《换亲夺回气运!军官老公钓成翘嘴》 第1章 假千金重生【求追读】 “你这个贱坯子!” 一个巴掌大力扇来,身形单薄的时卿卿被打得一个踉跄,“咚”的一声头撞在墙上。 没了动静。 “别给我装死!时卿卿,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兰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要你偿命!” 时卿卿只觉脑仁阵阵作痛。 胸口积攒的怨恨和郁气尚未消弭。 当她睁开眼睛,看到前方赫然站着时家三口,眼中骤然迸发出仇恨和怒火。 那一瞬间,就算只是假象,她也想扑上去杀了他们! 可她一动,却感觉浑身发软,脸上火辣辣的痛。 时卿卿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时家人穿着几十年前的衣服,就连时旺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看着也才十来岁。 而不是对着奄奄一息的她重拳出击,把她暴打至死时的年纪。 再看四周墙上挂着的六零年代标语和伟人语录…… “时卿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妈在跟你说话!” 耳边响起一声暴怒的低喝,将时卿卿拉回了现实。 她想起来了。 这是六六年三月末,她刚考上工厂的工作不久。 结果和她同时来考工作的乔兰兰,却被查出才是她爸妈的亲生女儿! 而她,是乔家的孩子。 时敬业和王美芳把乔兰兰认了回来,她却因为不愿意离开时家,一直不肯改姓也不肯跟乔家夫妇回家。 时家见状,十分满意和得意,保留了和她的关系。 从那以后,她变本加厉地跪舔时家! 乔兰兰没考上工作,王美芳一开口,她就把自己的工作让给对方。 在工厂的时候,乔兰兰忽然心脏病发作晕倒。 她和工厂的人一起把乔兰兰送到医院。 时家人接到消息赶来,王美芳二话不说就骂自己,还给了自己一耳光。 前世那耳光扇得她半边脸颊都麻了,要是再偏一点,都能把她打聋! 可从小被时家人打骂惯的她,那时觉得这很正常。 加上认为自己对不起时家和乔兰兰,她满心只有愧疚,尽管让出工作的是她,无故被打骂的是她,疼的是她…… 她也低声下气地道歉,一个劲地讨好时家! 可现在…… 时卿卿目光幽深。 时家父母的辱骂声不绝于耳,她的内心,却充满了亢奋。 为自己死后重生,能够亲手复仇而亢奋! 王美芳骂着犹不解气,又扑上来捶打她。 “你跟你那个恶毒的亲妈一样,变哑巴了吗!?” “你这个白眼狼!我们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上学,你占了兰兰该有的一切,这份工作本来就属于兰兰的,你让给她怎么了?” 时卿卿听着耳边的咒骂,感受着身上的拳头,眼底却再无半点波澜。 借着王美芳身体的遮挡,她面对墙壁的方向,悄悄取出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喝了几口。 很快,一股能量遍布四肢百骸。 一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时卿卿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猛地一转身,对着王美芳的脸用力挠了一下! 为了保护自己,她蜷缩着身体,这一下也是凭感觉挠出去的,王美芳自然毫无防备。 “哎哟!” 王美芳的眼睛被抓了一下,她本能地缩回手护着自己的脸,嘴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时卿卿!你连我都敢打了?” 没等时敬业父子被这话引来,时卿卿就两手拽住王美芳的胳膊,利用自身重力用力把她往下一拉。 “砰!” 王美芳也像她刚才那样,一头撞在了墙上。 只是王美芳脑袋显然比她硬,这一撞除了让她有些痛之外,并没有影响她的战斗力。 “哎哟!你个死丫头——老时,老时!” 王美芳眼睛还流着泪,她不敢睁眼,只能张嘴呼喊丈夫。 时敬业一看王美芳竟吃了亏,眉头一拧就走过来。 时卿卿立即从王美芳身下溜了出来,抓紧时间熟悉自己这具年轻瘦弱的身体。 前世发家后,她为了躲避周泓俊母子俩的殴打,偷偷报名学了各种防身术。 要不是时家这三个人渣,把她的住所告知周泓俊, 对方伪装成外卖小哥,自己一开门就一刀捅来, 让没有丝毫准备的她受了重伤,她根本不会死在周泓俊和时家人的先后暴打下! 时敬业只看了一眼王美芳,见她没什么事,就沉着脸看向时卿卿。 “你这是要翻天了?跪下!”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直接让一个姑娘跪下,不得不说时敬业是真把他自己当大爷了。 前世也是这样,只要时卿卿做了让他不快的事情,他就会逼迫时卿卿跪下,如果不跪就是一顿毒打,外加不让她上学的威胁。 时卿卿喜欢上学。 在学校没人会骂她贱坯子,也没人会说她生来的价值就是给时家当牛做马、疼爱弟弟并为弟弟付出一切。 同学们和老师会夸她聪明,夸她善良,夸她…… 所以为了上学,即便接受教育后的时卿卿隐隐觉醒了反抗的意识,也还是会向时家人妥协。 本想着自己进了厂子成了工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 谁知,时家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她“脱离掌控”! 换孩子的事情,并不是偶然暴露的。 这也是前世她临死之际,听到王美芳亲口所说,才知道的真相。 当年时家女儿一生下来就被检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王美芳知道丈夫想要一个儿子,自己生了女儿不说,还是这么一个有缺陷的孩子。 她脑子一抽,就想到把孩子和别人的换了。 见乔家夫妇对刚出生的小女儿百般疼爱,王美芳就盯上了乔家。 王美芳认为,乔家那么喜欢女儿,说不定会愿意豁出所有给孩子治病。 而将她带回去也是不得已,总不能让人起疑心。 但王美芳不想养她,几次想把她卖掉或者丢掉,都因为各种好心人和意外而失败。 等她到了四岁,就能帮着家里做饭洗衣干家务,王美芳又觉得有个小佣人也挺好的。 这才歇了把她抛弃的心思。 结果那天工厂招工,王美芳见到了乔兰兰。 那么健康的一个女儿,哪还有半点当初病恹恹的样子? 于是王美芳又想把女儿认回来。 等她考上工作,王美芳特意用计让两家孩子交换的事情暴露,再顺理成章软硬兼施地逼她让出工作。 —————————— 本书排雷:因为是爽文虐渣复仇事业向,所以物价偏高,尤其是海鲜的售卖价格,并不符合60年代的真实情况,请大家理性看待【感恩~~~】大家可以吐槽可以在评论区纠正,但是求求不要因此打低分,毕竟这是小说呢,所以出于剧情需要有些地方夸张了些~好人有好报,好人暴富暴瘦暴美永远十八岁~~~爱你们哦啾咪! 另外,男女主是先婚后爱,势均力敌哦! 第2章 暴打时旺 王美芳这个不要脸的,还倒打一耙,诬陷乔母换了孩子! 乔母是个哑巴,无法开口为自己辩解,只会挥动双手和摇头。 可这有什么用? 前世时卿卿就是信了王美芳的谎言,才会对时家人那么愧疚。 原本生出来的反抗意识也慢慢沉寂下去。 尤其是等她嫁到周家,那个地方带给她的也只有黑暗、虐待和压抑! 时卿卿就以为,人生就是这样的…… 可如今的她,是那个历经磨难,从地狱爬上来的时卿卿! 这世上,无人有资格践踏她! 因此面对时敬业恐吓的目光,时卿卿冷冷看着他说:“堂堂工厂的主管,没有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一来就对我这个好心人又打又骂。现在还要我跪下,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如果是,我这就去工厂反映,让上面的领导另外选一个得力人士来接任你的工作。” 时敬业瞳孔猛然凝缩! 似乎是不敢相信,时卿卿连他的话都敢不听了? 不仅如此,时卿卿一开口就是扯虎皮做大旗,拿工厂领导压他! 此时的王美芳差不多缓过来了,本以为能看到丈夫狠狠教训时卿卿。 不料时卿卿出言反击,惹来了几个好奇的路人。 知道丈夫爱面子,人多的场合不愿意发火,王美芳只好再一次亲自出马。 她见这会儿人多起来了,料想时卿卿也不敢当众打她,就气势汹汹地上前了。 “时卿卿你是不是疯了,敢对你爸这么说话?要不是你心思歹毒害了兰兰,我们会这么生气吗!” 王美芳想像以前那样去揪她的耳朵,再趁机打她几个耳光,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省得这死丫头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继续反抗自己! 可她的手才伸到一半,就被时卿卿一巴掌打掉。 “少动手动脚的!这里是医院,不是能让你们时家人逞凶斗狠的地方,你们如果敢像在家里那样动手打我,我就喊救命!” 时卿卿这话一出,时家三人都明显愣了愣。 这时,一个护士被人请了过来。 “就是他们,要在医院打人,这人还是个工厂领导呢!” 喊护士的是个奶奶,她气愤地看着时敬业说。 护士一看,是刚才和工人一起送患者来的姑娘。 “干嘛呢,这里是医院,要吵要闹的回家去!” 护士严厉的语气让时敬业感觉丢了面子,他在工厂那都是吆喝别人的,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吆喝过? 王美芳生气地解释:“我们在教训自己女儿,这死丫头做错事,我说她两句她就动手打人,她爸让她认错她还嘴硬!” “谁是你女儿?”谁想,时卿卿比她还生气! 一张嘴飞快地叭叭叭,跟个机关枪似的。 “你女儿不是里面的乔兰兰吗?当初你换了孩子,让我爸妈帮你给女儿治病,又把我当成你们时家的牛马,四岁就逼着我洗衣做饭干家务,平时不是打就是骂,你们吃饭我喝稀,你们喝稀我吃涮锅水! “等我长大自己考上工厂的工作了,就故意揭穿换孩子的事,诬陷我亲妈换孩子,好让我对你们时家愧疚,答应把工作让给你们的亲女儿,还假模假样地说养我十八年养出感情,这才肯让我留在时家,其实你们巴不得我继续给时家当佣人,当仆人!” 时家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卿卿就说完了。 等时敬业和王美芳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两人的脸都黑了下来。 时旺见平时任打任骂的姐姐,今天这么顶撞爸妈,连累他一起丢脸,顿时不高兴。 “时卿卿!你皮又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揍你?” 本来医院的护士和路人,见时家夫妇穿着工人装,还不大相信他们能做出这些事来。 但时旺一开口,大家目光落到他身上。 时旺的穿着和精神面貌,倒是符合双工人家庭孩子的形象。 在他对面的时卿卿,面色蜡黄,瘦弱不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依稀看得出原来是蓝色的,下身的裤子是黑色的,膝盖有补丁,脚上是一双打着花朵补丁的布鞋。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乡下挣工分的农家姑娘呢! 哪有半点家里是吃商品粮的样子? 时卿卿只冷冷扫了时旺一眼。 她了解时旺,很清楚自己越是无视,时旺就越容易被激怒。 临死前时旺抓着她的头,一下一下撞在地上、墙上的画面,犹在眼前回放。 此刻她心中怨恨与愤怒交织。 如果不是常年被打压,使她善于压抑自我,她早就冲上去把时旺往死里打了! 现在故意激怒时旺,为的自然是待会儿能顺理成章地报复。 如时卿卿所料,时旺果然最受不得她那表情,年少气盛的少年马上朝她冲来。 抬起脚就踹向她的肚子。 时旺虽然才十五岁,但时家夫妇长得高,家里的好东西也全紧着他吃,还能和时敬业两口子一块喝麦乳粉,个子已经蹿得比一米七的时卿卿高了。 体格更不用说,比瘦竹竿似的时卿卿壮了一半。 没人会相信时卿卿打得过时旺,所以时家夫妇很淡定地冷眼旁观,只等着宝贝儿子把时卿卿暴揍一顿,也好出口恶气。 时卿卿却在时旺靠近的瞬间猛地弯腰,抱住时旺抬起的脚,架着时旺的胯,利用柔韧的腰部力量将时旺来了个过肩摔! “砰”的一声! 走廊里响起时旺的惨叫:“啊——” 可这还没完。 趁大家愣神的功夫,时卿卿一翻身坐到时旺身上,像不久前时旺暴打她那样,对着时旺的脸、胸口,挥出了一拳,又一拳! 她的眼前是血色,想到自己濒临死亡之际,被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时家人无情残害,怒火几乎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 王美芳尖叫着冲上来捶她,时敬业也愤怒地一边叱骂一边拉她。 这两人的声音倒是唤回了时卿卿的理智。 是了,不能为了一个时旺把自己赔进去,还有时敬业、王美芳、周泓俊乃至周家那一大家子! 这些都是她的仇人,她要留着这条命,好好地活着,慢慢地折磨他们,报复他们! 想到这里,时卿卿就任由时敬业把自己拉开。 看到儿子抱头喊痛的王美芳,立马转身一个巴掌:“啪!” 第3章 错位的人生该回归正轨 这一巴掌打得时卿卿嘴角出了血渍。 她面无表情,打吧,你现在打得越重,以后就跌得越狠。 “住手!” 眼看王美芳的巴掌还要往时卿卿脸上招呼,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一个穿着朴素老旧衣服的农民急匆匆走来。 “这是干什么啊?时主任,你也是个工厂领导,大庭广众就打孩子,这样不好吧?” 时敬业扫了对方一眼,随即面色有些发沉:“乔卫国,我们教训这孩子也是为了你们乔家好,否则以后这孩子回到乔家,有得是让你们头疼。” 乔母也快步走上前,将乔卿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对着王美芳不停地点头哈腰,表示歉意。 王美芳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个死哑巴偷换了我孩子,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你怕是说反了吧?”时卿卿幽幽地看着她,“当年换孩子的,不是你吗?因为你女儿有心脏病,你怕一心想要儿子的时敬业,知道你生了个有缺陷的女儿会不要你,所以你就把亲生女儿和别人家的换了。” 当时卿卿说到一半的时候,王美芳的脸色就大变了。 她伸手想要捂时卿卿的嘴巴,结果时卿卿借着乔母身子的阻挡,愣是让她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时卿卿说完后,扭头看着乔卫国:“不信你去办公室找当年的医生问问,她是不是接生了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你们乔家为了乔兰兰这个毛病,没少费心思和花钱吧?” 此时,乔卫国神情无比震惊。 时敬业则是面色铁青,“时卿卿你住嘴!” “我为什么要住嘴?你是我什么人?”时卿卿立即反问。 “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时敬业愤怒地数着他为了养女儿所做的付出。 时卿卿冷笑着打断他:“那我还给你们时家洗衣做饭干家务,给你们端茶倒水洗内裤,给你们当生气时候的出气筒呢!还有,从上高中起,我就没拿过一分钱了,所有的学杂费都是我自己想办法赚来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时敬业气得下意识想找棍子,但很快在时卿卿讥讽的目光中,意识到这是在医院,不是在家里。 王美芳趁机跟着转移话题:“你个臭丫头不吹牛会死啊?哪个女孩子在家不洗衣做饭干家务?再说了,你上高中那会儿才多大,你上哪儿赚钱去?说这些话你的良心简直是被狗吃了!” 围观的群众纷纷点头,就连乔家夫妇也不相信时卿卿的说辞。 乔母拉了拉亲生女儿的袖子,示意她别再嘴硬了。 乔卫国也低声说:“换孩子的事我会查清楚,既然你想通了,以后不在时家待……那就跟我们回去,但不能这么驳你……养父的面子,他好歹养大了你!” 时卿卿平静地抽出自己的袖子,不顾乔母黯然的目光,看着乔卫国道:“我有没有说谎,你们去找时家附近的邻居问问就知道了。” 乔卫国对上她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由得愣了愣。 “爸、妈,你们大家围在这里做什么?” 柔弱的声音响起,破坏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刚醒来的乔兰兰身上。 ——是的,这个时候的乔兰兰也没有改姓。 因为三代从军的陆家人,只认乔家的女儿。 前世,她是不舍得时家人而不肯改姓。 乔兰兰,则为了能顺利嫁进陆家不改姓。 乔家人却很感动,认为这个女儿没白养,此后也一直像从前那样把乔兰兰当家人。 而乔兰兰在自己和乔家人的暗中关照之下,在牛棚的日子其实不算太难过。 甚至可以说,比自己在周家还过得好。 “爸妈,你们来看我,我很感激。” 这时,乔兰兰忽然对着乔家夫妇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我,毕竟是时家的孩子,以后我们还是少来往吧,我不想让我的亲生父母多想……” 迫不及待上前关心乔兰兰的乔家夫妇,顿时呆住了。 他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不会离开乔家的人,今天却当众说要和他们少来往? 时卿卿同样心生疑惑。 只是她不动声色,而是静观其变。 下一刻,就见乔兰兰朝着反应不过来的乔家父母跪了下去。 “乔伯父、乔伯母,感谢你们这十八年来,对兰兰的养育之恩。虽然,我的亲生父母给你们的亲生女儿提供了更优渥、更好的环境,为她付出了许多…… “但在我看来,你们依然是有恩于我,只是,错位的人生终究要回归正轨,我若执意赖在乔家,对我的亲生父母是一种伤害,对你们的亲生女儿更是一种伤害。 “因此,从今天起,我就是时兰兰,是时家的女儿,请恕我无法履行承诺,为乔伯父、乔伯母尽孝了。” 说罢,乔兰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妹妹!” “兰兰!” 时卿卿还在错愕,就被几个忽然冲出来的强壮汉子撞到一旁,瘦弱的时卿卿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冲力,这下肯定要摔惨了…… 可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拉住她的胳膊,助她避免了这样的下场。 时卿卿本能地说了声“谢谢”,却没听到任何回应。 她一时好奇,回头看了眼。 结果,对方也正好低头看她。 两人视线对上,一个冷静,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余悸。 时卿卿心中诧异:是他? 而这时,时卿卿听到乔家兄弟们问:“兰兰,是不是她逼你的?” “兰兰你放心,她用不正当手段抢了你的工作,这种人品卑劣的人,不配当我们的妹妹!” “对,我们的妹妹只有兰兰你一个。” “兰兰,就算她威胁你,你也不该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疏远四哥,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时卿卿翻了个白眼,“一群白痴。” 乔家兄弟没注意她的小动作,也听不见她这话。 旁边的高大男子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看戏看得正起劲,谁知,那姑娘和乔家人的话题竟转到了自己身上。 “乔伯父、乔伯母,既然我已经不是乔家的女儿,那和陆珩结婚的人,也不应该是我了。” 乔兰兰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亲生父母,眼里闪着兴奋、雀跃的光。 这一世,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了! “爸、妈,我要嫁去周家!” 第4章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我要嫁去周家!” 当乔兰兰说出这句话时,时卿卿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陆家是三代从军的军人世家; 周家是三代种地的“光荣家庭”。 二者谁更好,还用想吗? 乔兰兰爱慕虚荣,前世才会一心当陆家媳。 现在她主动提出要放弃陆家的婚事,嫁去一贫如洗的周家。 除了乔兰兰重生,时卿卿想不到任何解释。 这个想法虽然疯狂又荒谬,但…… 既然她能重生,那别人为何不能? 所以时卿卿很快镇定下来。 无所谓,就算乔兰兰也是重生的,该是她的东西,乔兰兰也夺不走。 至于周泓俊那个渣滓…… 呵! 乔兰兰想要,那就让她好了! 真以为时家给的,是什么好东西吗? 上辈子王美芳故意交换孩子,让乔兰兰去乔家当了十八年团宠,她却在时家给王美芳一家三口,当了十八年的狗! 在时家长到四岁,王美芳就逼着刚到灶台高的她,开始给全家人做饭。 做不好要挨打,不小心放油多了要挨打,即便是她自己被烫到了也要挨打…… 总之,王美芳有千百种由头打她。 那时年幼的她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个贱坯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怎么不去死!” 于是,时卿卿就以为真是自己做不好,才让妈妈不喜欢自己,打自己。 她更加努力地学习,更加努力地讨好爸妈,只为了能让妈妈少打骂自己一点,让爸爸正眼看她一下…… 可那时时敬业夫妇已经有了儿子,哪还有闲心管她? 等王美芳要去上班,就把照顾时旺的任务交给她。 有一次她忙着做饭,没注意到在床上睡觉的时旺醒来乱爬,结果时旺不小心撞到床头,疼的哇哇大哭。 王美芳回来看见,大发雷霆,几个耳光兜头兜脸地呼了下来,还踹了她一脚。 晚上时敬业回家听说她没看好自己的宝贝儿子,让宝贝儿子受伤,沉着脸拿了一根她小臂粗的棍子,把她打得撕心裂肺地哭,嘴里不住地求饶:“爸爸,卿卿不敢了,爸爸,卿卿不敢了,爸爸放过卿卿,再也不敢了……” 现在,她身上还有那次时敬业打的伤疤。 当然除了这些,往后的十多年,依旧有数不清的毒打。 言语上的打压更是数不胜数。 时敬业对她说的最多的话是:“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弟的,你这个当姐姐的,要帮你弟多挣些家底,以后你要疼着他、护着他、让着他,否则我们就是白生了你!” 常年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导致时卿卿心理也变态了,时家人对她越差,她越想讨好他们,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前世,时卿卿把一切都奉献给了时家。 即便是设计和周泓俊离婚,她也先将自己所有财产转移给时家人。 可那天夜里她没提前打招呼,就回到她给时家买的别墅。 却意外听见这一家三口的对话…… “时卿卿那个蠢货,都这种时候了脑子还不清醒,跟我说什么:‘阿旺,姐姐的钱都给你和爸妈了,以后姐姐就要回去躺平让你养了’,我呸!她是谁姐姐啊?她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要不是为了钱,老子才懒得搭理她,还想让老子养!” “行了,既然钱都到手了,以后也不用和她演戏了。” “阿旺啊,赶紧给你姐打电话,问问你姐在国外怎么样,钱够不够用?那个贱坯子,从小就抠门,现在都是亿万富翁了,把兰兰送出国后居然只给了兰兰五百万!” “……” 那一刻,时卿卿如至冰窟。 但多年的历练,她心性也足够沉稳。 她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去。 当时时卿卿想的是,先平复一下心绪,再想办法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让那三个人渣得到应有的下场…… 却没想到,周泓俊来得那么快! 更没想到,就那短短一个小时的功夫,想要联系乔兰兰的时家人,得知了乔兰兰的死讯,然后全家都疯了,认为乔兰兰是被自己害的! 于是他们主动联系周泓俊,暴露了自己的住址! 听到门铃响起,哭得麻木的时卿卿以为是外卖到了——想着自己要振作起来,不能就这么倒下,她才特意点的外卖! 可一拉开门,毫无防备的时卿卿就被一刀捅进肚子! 一刀,接一刀! 直到她无力反抗,一夜间从天堂坠入地狱的周泓俊,像一个魔鬼那样咆哮着、嘶吼着暴打她。 连时卿卿自己都记不清,他挥了多少次拳头。 发泄完怒火,周泓俊搜刮了屋里值钱的东西扬长而去。 而她,靠着灵泉常年的滋养,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顽强。 她本是可以活下来的,本是可以的…… 前提是,时家人没有到来,没有对她进行二次杀害。 ——回忆到这里,时卿卿闭上了眼睛,藏住眼底的杀意。 “好,我跟你交换!” 时卿卿的音量很大,只有这样,才能盖过时家夫妇反对的声音,盖过乔家人好心劝阻的声音。 这些人没有重生,他们并不知道,两个月后陆家就会遭殃。 这个时候谁嫁进陆家,就是谁倒霉。 所以他们——无论是时家人还是乔家人,都不同意乔兰兰改嫁周家。 奈何乔兰兰态度也很坚定,他们劝不动。 如今时卿卿打岔,瞬间成了大家发泄怒火的靶子。 “死丫头你住嘴!不要以为你威胁兰兰,就能抢走陆家儿媳妇的身份!” 王美芳气得来掐她,可时卿卿岂会再白白吃亏。 她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说了少动手动脚的!再朝我伸爪子,我剁了你这两个猪蹄!” 王美芳瞬间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要被她气死! 乔家人看到时卿卿对养母态度如此恶劣,对她的观感更是下滑几个等级! 乔家兄弟们满脸黑线,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从温柔礼貌、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兰兰,变成眼前这个人品卑劣、尖酸刻薄、不孝跋扈还黑瘦黑瘦的丑姑娘! 乔父何尝不是暗暗摇头? “孩子,你这种性格不适合嫁去陆家,还是别和兰兰争了吧!我听时主任说,他们给你订了和渔村红升大队的周家,泓俊那孩子我也知道,是个好的,他孝顺懂事,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气。” 时卿卿扯了扯嘴角:“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第5章 陆珩说,她适合 乔卫国黑了脸。 这孩子,真是好赖不分。 “她适合。” 可就在这时,有人打岔了。 时卿卿和乔兰兰都看向说话的男人,两人的表情耐人寻味。 时卿卿是好奇加玩味,乔兰兰却是嫌弃加厌烦。 “你是?”乔卫国看着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陆珩走上前,恰好站在时卿卿身旁。 “乔伯父,我是陆珩。” 时卿卿一米七,却只到陆珩的胸口。 这男人起码一米九了吧? 乔家人显然吃了一惊,他们只看过陆珩的照片,没见过真人。 而且照片里的陆珩穿着军装,面容稚嫩,是刚入伍时拍的。 今天陆珩没穿军装,看起来长高长壮不少,五官给人的感觉也更加坚毅冷硬。 乔家人一时认不出也正常。 “你就是陆珩?”乔卫国惊讶地问,看着陆珩走到自己面前。 陆珩主动和乔卫国握手,“是我,这次休假,爷爷让我来看看你们。” 乔卫国一脸热情:“你特地来一趟,也不提前写信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临时的决定,今天刚到。本想来医院拿点药再去拜访,倒是意外碰上了乔伯父。”陆珩身子板正,言简意赅。 乔卫国顿时有点尴尬,“那……你都看到了?” 陆珩礼貌地表示:“当初爷爷和乔爷爷,为我和乔家孙女定亲。在我看来,既然这位女同志才是乔家真正的女儿,我们陆家自然希望履行婚约的人是她。” 乔家养了十八年的那位,陆珩并无半分好感。 刚才对方看他的眼神…… 也让他直觉两人强行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下乔家真是骑虎难下了。 乔家老大对父亲说:“爸,不能啊!如果不是兰兰嫁过去……兴许以后我们家和陆家,要从亲家变仇家。” 虽然他没有亲口说时卿卿的坏话,但时卿卿又不傻。 她当场就怼回去:“我请问,你认识我吗?我们熟吗?” 乔家老大皱眉,“我知道你是我们的亲生妹妹,可论了解,我还是更了解兰兰的为人,所以不能拿陆珩老弟的终身大事冒险,让兰兰嫁去陆家是最稳妥的。” “你不了解我,张嘴就说我嫁给陆珩会让两家结仇,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对我名声的诽谤!” 时卿卿拉长了脸,表情严肃:“这位同志,请你道歉!否则,我就报警,请治安同志来给我主持公道!” 乔家老大愣住了。 他只是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而已,怎么就诽谤,还要道歉了? “我再重申一次,我和你们乔家人虽然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我不了解你们,你们也不了解我。” 时卿卿目光幽冷,语气冷冽,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管,我做什么你们也别多嘴,亲事是她时兰兰要换的,少往我头上扣帽子。” 被她那眼神扫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寒毛直竖,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即便是时敬业,也仅仅皱着眉头。 他心中不解,时卿卿怎么会跟变了个人似的? 现在他好奇的不是时卿卿和兰兰说了什么,而是好奇兰兰和时卿卿说了什么,让她突然间性情大变? 其他人都觉得此刻的时卿卿莫名让人发憷,不想和她沾上边。 见状,时卿卿扭头离开。 她要趁着时家人都在医院,赶紧回去拿户口。 陆珩看着那瘦削的背影,思考片刻,对着乔卫国说:“乔伯父,我明天再去你家拜访。” 不等乔卫国挽留,陆珩大步流星地离去。 在医院门口,陆珩追上了时卿卿。 “乔卿卿同志。” 他叫住了对方。 时卿卿警惕地回头。 “有事?” 陆珩走到她身前站定,朝着她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和乔家有婚约的陆珩,是一名军人。” 他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部队信息和官职,如今局势动荡,各地都有间谍和特务,按规定这些信息是不能随意透露的。 时卿卿——不,应该改叫乔卿卿了——并未多做犹豫,也伸出手和他交握。 见陆珩并无敌意,乔卿卿也收起了自身的尖锐。 平和沉稳地说:“陆珩同志,你好。” 陆珩能够感觉出她对自己,不像在医院对乔家人、时家人那样充满抗拒和敌视。 他正色道:“爷爷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和未婚妻尽快领证。算上打报告等审批的时间,我担心假期不够,所以我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这门婚事不知你是否真心同意?” 乔卿卿微微蹙眉。 她愿意嫁给陆珩吗? 虽说这是乔家定好的婚事,可她坚持不嫁,乔家也拿她没办法。 乔卿卿抬眸望向陆珩,眼神深邃:“陆珩同志,假如我们结婚,你为了我这个妻子,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陆珩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身为军人,身为陆家子孙,假如我们成为了革命伴侣,那么,我一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只要你不做出背弃国家、背弃党和人民的事情,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听到这话,乔卿卿若有所思。 对于陆珩的承诺,她并不怀疑。 前世,陆珩和时兰兰结婚后,两人虽然没多少感情,但陆珩依然担起了丈夫的责任。 在陆家平反后,陆珩也曾努力想让妻子过上好日子。 就算时兰兰和富二代暧昧不清,陆珩也愿意将选择权交给她。 乔卿卿能看得出,陆珩对时兰兰没有爱情,只有责任,光是这份责任,就足以让陆珩主动远离、拒绝其他女人,任劳任怨地供养着时兰兰。 这样看来,和陆珩结婚不失为一个选择。 至于陆家的灾难,有她在,事情并非全无转机…… 短短几分钟,乔卿卿便思考了许多。 她有了决断。 “陆珩同志,我愿意和你结婚。” 嫁给陆珩,更多的是权衡利弊的后果。 她要复仇,必须要有靠山。 眼前的陆家是她近几年里,唯一够得上的“上流阶级”。 时兰兰惧怕陆家的变故,无非是因为凭时兰兰的眼界和能力,无力更改这一切。 乔卿卿不同。 前世她也靠着双手的奋斗,一步一步爬上了上流阶级。 对于这个时期的诸多内情和权力更迭的纠葛,乔卿卿是了解的。 而陆家没落的过程,恰好也在她知情的范围。 仔细算一算,距离陆珩被陷害的日子,只有半个月了。 第6章 你在狗叫什么? 要是接受这门婚事,她自然不能眼看着陆珩像前世那样坠入深渊。 所以乔卿卿说:“明天上午九点钟我们在公社门口会合,你一定要来。今天我有事,先走了。” 陆珩没想到她一个女同志,做事这么果决,愣神好一阵,都来不及提出异议。 乔卿卿却已经走远了。 她先回家拿上户口,匆匆到知青办报名下乡活动,选了和渔村红升大队。 主动报名下乡的知青是有优惠的,不仅能拿钱,而且可以自己选地方。 前提是选的地方没有“知青满为患”。 和渔村是南方海边的一个小村子,顾名思义,这个村子大部分都是渔民。 现在国家要求以耕地为主,打鱼就只能成为副业。 当地人只有农闲时,才能出海打鱼。 前世她嫁去的周家,正是和渔村的。 陆家当时也凑巧被下放到和渔村。 因此前世时家人命令她,必须要照顾好时兰兰,乔卿卿也做到了。 她尽己所能地关照时兰兰,保护时兰兰,为此吃了无数苦头。 可这些付出,在时家人看来远远不够! 这一世回去,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要复仇的周家就在那里。 第二,她上辈子便是从和渔村发的家。 从知青办出来,乔卿卿就拿着户口去找人开了介绍信。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回到时家已是傍晚六点多,时敬业一家四口都在。 打开门看见敲门的是乔卿卿,时旺的面上顿时浮现出怒容。 “时卿卿,你还敢回来!” 乔卿卿蓦地双眼一眯,伸手就掐住他的脖子:“你在狗叫什么?是不是在医院打得轻了?” 直接掐着时旺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等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有顾忌。 手一空下来,乔卿卿就往时旺那肉乎乎的脸上招呼。 “啪!” 左脸一巴掌。 “你妈只负责生你,可没负责养你,从你出生那天起,你的尿布是我换我洗,你哭了是我哄,你饿了是我熬米汤喂。” “啪!” 右脸一巴掌。 “养了你十五年,你别说是叫我一声姐姐了,叫我一声养母都出不了错,结果你哪个都不选,非要叫我全名,你说你是不是忘恩负义?这么大个白眼狼我干脆打死算了。” 左右开弓,打得时旺嗷嗷叫唤,挣扎无果后张嘴向爸妈求救。 时敬业两口子此时领着刚认回来的亲女儿,在认房间呢。 ——时家是三室一厅一卫,正常来讲,应该是夫妇俩一间房,姐姐弟弟各一间房。 偏偏时家不正常。 时敬业把其中一个房间用来做书房,在客厅和卫生间相连的角落拉了个帘子,放了张别人不要的旧床,这就是乔卿卿的“房间”了。 现在时兰兰回来,时敬业为了向外人证明自己是个好父亲,勉强同意将自己的书房让给女儿。 毕竟这女儿在别人家养了十八年,虽然女儿对他没有丝毫怨言,但作为父亲,他理应补偿女儿。 夫妇俩和时兰兰规划着房间今后该怎么改布局,说得起劲时,听到了外头时旺的惨叫和求救声。 他们赶紧出去客厅,看见乔卿卿又在打时旺,时敬业直接抄家伙冲上去了! 王美芳也撸起袖子,一边怒声大骂一边随时准备加入战局。 时兰兰则是目露疑惑。 时卿卿好奇怪啊,这一点都不像她了。 心里隐隐有个直觉:时卿卿不会也重生了吧? 可很快时兰兰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只有受老天眷顾的人能重生,自己才是那个特别的人! 或许是自己的重生,才导致了时卿卿的这些变化…… 前世是没有心脏病发去医院这件事的。 这辈子时兰兰故意假装发病,就是为了有由头和时卿卿换亲! 只是没想到,在她等待时家人误会时卿卿的时候,王美芳会对时卿卿大打出手。 这大概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刺激得时卿卿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不满和怨恨,都给爆发出来了。 于是,一个反常的时卿卿就出现了。 时兰兰不想招惹发疯的时卿卿,索性躲得远远的看戏。 本以为在时敬业和王美芳的联手下,时卿卿会落入下风…… 然而,事情的发展让时兰兰大为震惊。 只见乔卿卿拿着时旺当挡箭牌,在几棍子都打到宝贝儿子身上后,时敬业就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挥动棍棒。 王美芳呢,被乔卿卿带着兜圈子,时不时还踹翻屋里的花瓶、桌子,王美芳有时躲闪不及,还会被砸中。 整个客厅鸡飞狗跳,怒骂声和惨叫声混杂,吵得楼上楼下和左右邻居都纷纷探头。 有人去拍时家的门:“时主任、王同志,你们家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王美芳听见这声音像是见到救星,正要张嘴,乔卿卿一把将时旺扔到地上,朝着门口走去。 时旺脱离魔掌后,痛哭流涕地爬向父母,时敬业也赶紧把儿子拉到身后,王美芳赶紧凑过来检查儿子的伤势,一会儿愤怒地骂,一会儿又心疼地哭,好不热闹。 等乔卿卿打开门,众人看见的就是一地狼藉的客厅,还有抱头痛哭的王美芳母子俩,以及拿着棍棒面色铁青的时主任。 “这,这是怎么了?” 敲门的邻居呆呆地问。 乔卿卿眼眶一红,直接扑到对方怀里。 “张大妈,我再也受不了了!” 从小到大,乔卿卿都是这栋楼出名的乖孩子、好孩子、孝顺孩子。 方才时家那动静,其实邻居们都以为时家夫妇又打闺女了。 见乔卿卿哭了,张大妈更是坚信这个想法,忙抱着她拍拍后背,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 “轻轻啊,别怕啊!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就算是你亲爸妈,我们也不能眼看着你被他们打死。” ——没错,乔卿卿的“qing”,实际上是“轻”。 这是王美芳给她取的,“时轻轻”,本意是希望这个名字会让她的命格越来越轻,好早点死了。 重男轻女的时敬业认为女儿不重要,也就没提出异议。 结果在上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搞错了,不小心写成了“时卿卿”。 但王美芳和外人说起这个女儿,从来都是急不可耐地告诉人家,是轻贱的那个轻。 所以,除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别人都是叫她“轻轻”。 此时王美芳听到张大妈的话,瞬间怒不可遏地骂道:“张茹,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到底是谁打谁?这死丫头翻天了,看看把我家砸成什么样,把我旺宝儿打成什么样?你居然还心疼起她来了!” 第7章 时敬业的把柄 “我心疼她,那是因为你们这当爸妈的从来就没心疼过自己闺女!”张大妈也不怂王美芳,能住在这栋楼的,就没一个人是家庭差的。 王美芳还想吵,被时敬业喝住了:“住嘴,到此为止!” 他不能让大家看自己的笑话。 堂堂一个工厂主任,却连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都管不了,谁还相信他能管好工厂的员工? 时敬业走过去,一把将乔卿卿拉了回来,对着邻居沉声道:“抱歉,我们家打扰了各位,后面我会让她们注意,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直接把门关上了。 张大妈不放心,在门外高声叮嘱:“时主任,可不能再打孩子了啊!” 时敬业强忍着怒火,冷冷瞪着乔卿卿:“你干的好事!” “我就说这死丫头不简单吧,看看这栋楼的人,都被她诓来当帮手了。”王美芳恨恨说道,“早知道养出个白眼狼,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 乔卿卿甩开时敬业的手,“你不是没想过掐死我,而是我运气好,没死成。” 她看着王美芳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语气冰冷:“王美芳,当年你换孩子的事情,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人看到吗?” 此话一出,王美芳的眼里也有了一抹慌张。 “你个死丫头,你闭嘴!谁跟你说你们两个是我换的?” 她依旧不肯承认。 只是,了解自己妻子性子的时敬业,看到她眼中的惊慌,又想起在医院时她那反应…… 时敬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现在乔卿卿才是那个外人,不管是不是王美芳做的,自己都不能让乔卿卿如愿。 “你有什么证据?”时敬业神情严肃地说,“有证据就去找治安队来拿人,没有证据,那就是你血口喷人。” 乔卿卿忍不住鼓掌:“好啊,不愧是时主任!” 她确实没证据,毕竟这是王美芳自己说的。 但她没有能治王美芳的证据,却有能治时敬业的啊! “王美芳既然做了,想调查也不难,只是要花点时间罢了。” 听到这里,时敬业眼里闪过一抹讥讽和得意,知道自己猜对了。 紧接着,乔卿卿话锋一转:“可时主任你乱搞男女关系、私下收受员工贿赂的这些事,想要调查就简单了。” 一瞬间,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时敬业是第一个回神的,面色发白、双眼突出地死死盯着她。 “你、说、什、么?” 乔卿卿怕他没听清,拔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我说,时主任你乱搞……” 时敬业手中的棍子猛地当头砸下! 棍子带起的风刮得乔卿卿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一直暗中防备着的她毫不迟疑地往旁边闪去。 “砰!” 乔卿卿身后的桌子被砸成两半。 她没心思理会那张倒霉的桌子,目光始终牢牢黏在时敬业身上。 此刻的时敬业面目狰狞,犹如一头撕下人皮的禽兽。 “怎么,装不下去了?”乔卿卿面露讥笑,“你和王美芳一样,都以为自己干的勾当没人知道,可惜啊,老天长了眼睛,让我知道了。” “啊啊啊——!” 就在这时,终于意识到乔卿卿说了什么的王美芳,愤怒又崩溃地尖叫着扑向时敬业。 那双爪子直往自己丈夫脸上挠。 “时敬业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敢在外面搞破鞋?” 两头老狗本是同仇敌忾对付她的,如今当着她的面打起来了,乔卿卿感到十分愉悦。 时敬业手中的棍子挥出去后,人就清醒了过来,现在保留着几分理智。 面对发狂的妻子,时敬业不耐烦地说这是乔卿卿离间他们夫妻俩的谎言。 结果乔卿卿好整以暇地说出了几个人名——没错,是几个,而不是一个两个。 时敬业仗着自己这工厂主任的身份,在外面威逼利诱,可是欠下了不少桃花债呢。 前世一直到工厂倒闭,时敬业才在和狐朋狗友的酒桌上,醉酒道出这些事。 那时他已在乔卿卿的资助下成为了一家公司的老板,虽已年迈,却还意气风发。 乔卿卿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证明时敬业乱搞男女关系,但时敬业贪污受贿是没跑的。 只要随便爆出一个,就够时敬业倒霉的。 而王美芳听到那几个名字,就跟失心疯一样,一副要和时敬业拼命的样子。 这让乔卿卿明白过来,原来前世时敬业真不仅仅是在吹牛! 最后,时敬业被挠得脸上两道印子,脖子上则有四五道。 明天还要去上班,时敬业不能带着满脸爪印去工厂,所以全力护着自己的脸。 脖子就顾不上了,被王美芳都挠出血了。 要不是王美芳闹累了,自己坐在地上哭,他身上的印子何止这几道。 对于王美芳的哭声时敬业充耳不闻,他和王美芳是夫妻,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只要王美芳知道事情闹大会毁掉他,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至于兰兰和阿旺…… 这两个都是他亲生的,如果他失去工作还被抓,对姐弟俩百害无一利。 所以时敬业也不担心。 唯独乔卿卿,时敬业直觉她如今是自己的心腹大患了。 因此时敬业径直走到沙发前,看着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好戏的乔卿卿。 “你闹够没有?” 乔卿卿看到他走来,从背后掏出一把菜刀。 也是这把菜刀,才让时敬业止住脚步,不然按照时敬业砸断桌子的那一棍子的力气,她怀疑对方这时候会冲上来掐死自己。 “闹?谁跟你闹了?时主任,你老婆把我,和你们那生下来就有病的女儿换了,这十八年我是把你们当亲生父母,才对你们百般忍让,任由你们奴役。” “可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本可以拥有一对疼爱我的父母,拥有几个宠爱我的哥哥,我本可以在家什么也不用做,只管用心读书,长大了还能去考工厂的工作……” 她每说一句话,眼底的光芒就暗沉一分。 眼里暗涌的潮流,看得时敬业都有些心惊! 第8章 乔卿卿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凶犯 “王美芳让我失去了做人的机会,你们一家又将我变成狗,随意打骂羞辱,随意践踏虐待……如今,你们的女儿回来了,你们居然有脸露出一副施恩者的嘴脸,高高在上地命令我,将我好不容易考取的工作,让给你们的‘宝贝女儿’!” 乔卿卿猛然起身,那把菜刀也随之举起,让时敬业瞳孔一缩! 他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声音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乔卿卿举着菜刀,朝他一步步逼近。 “我要干什么?你猜啊?我现在是一个被时家和乔家踢来踢去的皮球,你们一家三口狼心狗肺,不感念我这么多年为你们的付出,为了一个从没养过的时兰兰,当众殴打我、辱骂我,而乔家呢,心里只有他们养了十八年的时兰兰……” 躲在屋里的时兰兰听到这里,顿时后背发凉,立马把房门反锁,并且搬来桌子抵住房门! 和她一起躲进来的还有时旺。 这小子已经被吓傻了,双唇哆嗦着,声音像是快哭了:“兰兰姐,时卿卿她、她是不是疯了,是不是要杀我们全家?” 时兰兰心想,这要是换成我,我也得疯。 她不觉得时卿卿怨恨时家有何不对,前世她背地里一直笑时卿卿蠢货,被时家当成狗、当成牛马使唤,却还甘之如饴。 那时她就想不通,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但时卿卿跪舔时家,连她也是受益方,她自然不会管太多,顶多是对时卿卿提醒几句。 奈何时卿卿听不进去啊! 她也就算咯。 而此时,客厅里时敬业被逼着后退到了王美芳附近。 乔卿卿的嘴巴仍在持续输出着:“既然没人要我,那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一起死,我先杀了你们,再去杀了时旺,如果你们舍不得时兰兰,我也可以送她下去陪你们……” 如此惊悚的话,竟被乔卿卿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时敬业和王美芳都震惊了。 很快,两人都心生恐惧。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招惹不得,傻子和疯子! 因为他们说杀人,那是真杀! 没有丝毫顾虑! “等等,等等!” 时敬业连忙开口,试图稳住乔卿卿:“你误会了,轻轻,爸爸和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你为这个家做了那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要是没有你,我们哪能一回家就有热饭热菜吃,时旺哪能健健康康长这么大?” 他见王美芳还傻愣着,偷偷踢了她一脚。 王美芳连忙附和着说了好多时卿卿为他们做的事,比如时敬业工作累了,回到家她给端洗脚水,帮忙按摩;比如王美芳月经来了不舒服,她给煮姜茶,还记得妈妈不喜欢姜的味道,加了红糖进去盖住…… 两口子细数着乔卿卿的好,可说着说着,他们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无他。 只有认真回想,两人才恍然发觉,这十八年来乔卿卿真的是一个别人家求都求不来的贴心闺女! 再一看他们是如何对待乔卿卿的? 就连房里的时兰兰,都一脸一言难尽地问时旺:“她对你们这么好,你们怎么好意思虐待她的?” 前世她只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对乔卿卿不好,却原来,那何止是不好,简直是恶毒到了极点! 她心中不由得庆幸,还好自己当年是被乔家抱回去的! 乔家的条件虽比不上时家,可一家子和和美美,齐心协力,努力把日子越过越好,如今乔卫国更是成为了生产队的大队长,在村里也算是难得的好人家。 而她,因着是乔家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受尽宠爱,乔家夫妇见她爱学习,也不嫌花钱,便将她送去读书,一供便是九年,让她能读到高中毕业。 本想着,时家好歹也将乔卿卿供到高中毕业,对她再不好,又能差到哪里去? 但现在,时兰兰严重怀疑,乔卿卿读高中的钱压根不是时家夫妇给的。 或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许是迫于菜刀的威慑,时敬业认识到就凭他们对乔卿卿做的事,对方要砍死他们一家,还真不过分。 这个认知令时敬业汗流浃背,咽了咽口水,问:“轻轻,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你说,你要怎样才肯消气?” 乔卿卿和他们浪费一堆口水,就是等他这句话。 毕竟,有了前世时家人将她残暴杀害一事,她和时家人之间便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不是光靠几句话,几滴眼泪就能抹消的。 只是碍于当前时代执法森严,又时局动荡混乱,她不能轻举妄动。 想要报仇,就得按捺住性子,慢慢等待时机。 眼前最迫切的是从时家多捞一些钱票,让自己下乡后的日子好过些。 “你们欠我的,除了拿命,还有什么能还清?”乔卿卿很聪明,她若主动开口要钱票,时敬业和王美芳八成要讨价还价,甚至还会觉得他们亏了。 但她如果不要钱,只要命呢? 那能拿钱票来买回他们家几口人的命,便是赚翻了。 “时主任,反正你也犯了事儿,事情一暴露,你下场也比死好不到哪儿去,不如干干脆脆地赴死吧。” 当乔卿卿幽幽地注视着时敬业,说出这话时,时敬业浑身一个激灵! 当即,他再没半分对钱财的心疼:“轻轻!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还有票!只要有了钱和票,你的未来还是美好的,实在犯不上为了我们几个,赔上自己的人生。” 说着,时敬业就往书房走去,乔卿卿的刀尖却随之对准他。 “你想骗我,然后逃走对吧?” 乔卿卿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凶犯,微微歪着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没用的哦,他们都相信我是好孩子,就算你们今天能逃,我也有办法偷偷埋伏,到那时,我就不会那么仁慈了,我会慢慢把你们折磨死哦。” 王美芳打了个哆嗦! 时敬业头皮发麻,脸部肌肉抽搐着不听控制,却硬是被他凹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的轻轻,爸爸去给你拿钱和票——你知道的,爸爸在工厂当主任收了很多贿赂,所以爸爸有很多钱票,今天爸爸统统拿给你,算是爸爸对你的补偿好吗?” 第9章 各位好啊,我又回来了哦~ 乔卿卿没回答,只是用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 时敬业忙对王美芳摆手,“快去把钱和票拿出来!” 王美芳还不愿意,“真要给……” 没说完,乔卿卿突然一个转身疾冲,举着菜刀直奔她而去! 王美芳吓得尖叫:“啊啊啊!给,我给!” 对乔卿卿而言,时家人杀害自己的这件事,就发生在几个小时前,她的心情可还没完全平复下来,想要弄出点杀气简直是轻而易举。 王美芳外强中干,光是乔卿卿眼里的杀意就足以让她四肢发软了。 半个小时后,王美芳拿了一个匣子出来。 “钱都在这里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着,将匣子推了过去。 乔卿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忽然转身,一菜刀劈在了木制沙发上。 本来就老朽的沙发,当下就被劈断了! 这一幕吓得时敬业和王美芳齐齐一震! 只见乔卿卿又回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点东西,只够买一个人的命,其他人看来是不用留着了。” 时敬业、王美芳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下一秒,两人连忙摆手,说是要再去仔细找找,看能不能翻出点钱来。 乔卿卿便拿着椅子守在门口,任由夫妇俩在屋里折腾。 “那死丫头疯了,你也疯了吗?真要把钱票都给了她,以后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 “闭嘴!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这丫头被刺激得失心疯了,我们先把人稳住,等她走了再去报案,让治安队的去抓她,到时候只要说她恐吓抢劫,治安队的会把钱票还给我们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在外面搞那么多破鞋我都没发现,就你这心机,我当然比不上了!” “别扯东扯西了,赶紧找东西……” 终于,时敬业和王美芳又拿了一叠钱票给她。 “轻轻啊,这里有三百九十二块钱,二十五张票,家里全部的钱和票都在这里了。” 接近四百块钱,听着挺多的,但乔卿卿知道,这还没有时家家底的一半。 大头其实都藏在时敬业的书房。 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掏空时家的底子不现实,她有另外的办法。 正好外面有脚步声了,乔卿卿便将钱票收起来。 在她数钱的时候,自然要将菜刀放下。 见状,时敬业目光一凛! 随后趁着乔卿卿不注意,把菜刀夺了过去。 见乔卿卿没了凶器,夫妻俩都松了一口气,王美芳更是迫不及待要把钱票抢回来。 “你这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看我不……” 乔卿卿忽地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踹出去,转身拧开了门。 而在她转身的刹那,钱票都进了空间。 门外,张茹拉着治安队的人说着里面的情况:“……那孩子可怜啊,从小就帮家里干活,还要挨打挨骂……” 说到这里,门忽然就打开了,眼眶红红、神色惊恐的乔卿卿跑了出来。 嘴里大喊着:“杀人了!杀人了!我爸妈要杀了我啊!” 一看到张大妈,小姑娘就哭着扑过来:“救救我,救救我……” 而屋里,时敬业举着菜刀、王美芳撸袖子撸到了一半…… 这一下,形成了完美的误会。 尽管后面时敬业和王美芳一再辩解,时旺和时兰兰也出面作证,但没人相信他们的话——尤其是得知了乔卿卿和时兰兰,是被王美芳恶意交换了的孩子。 只要向当时的医生询问时兰兰是不是先天性心脏病,这事情就一目了然。 毕竟,这十八年王美芳对乔卿卿的恶毒,邻居们是有目共睹的。 以前大家都想不通,如今真相暴露,一切都说得通了。 一时间,邻居们私底下纷纷谴责王美芳,王美芳的名声算是臭了。 至于时敬业说的,乔卿卿拿刀威胁要杀他们,并拿走了时家的全部财产一事,却是没人信的。 因为在乔卿卿身上,压根没搜出钱和票啊! 乔卿卿从屋里出来后,就一直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如果真的拿了时家的钱票,怎么可能搜不出来? 这下子时敬业也傻眼了! 乔卿卿这一招,不仅让他们损失了大量的钱票,而且还搞臭了名声! 只是,时敬业的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毕竟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目前还没涉及到法律。 ——虽说邻居们看到时敬业拿刀的画面,可这个年代只要不出人命,像这种“家事”都没有执法者会强制介入。 否则,乔卿卿在时家的这十八年,又怎么会一直遭受虐待。 加上时敬业还是个工厂领导…… 当晚乔卿卿坚持不回时家,摆出一副后怕的样子,别人就想着要不要送她回亲生父母家。 乔卿卿却黯然道:“他们也不喜欢我,只想要时兰兰当他们的女儿和妹妹,所以我也不想去乔家。” 闻言,几个办事员都很同情她。 最后,乔卿卿还是“鼓起勇气”,选择回时家。 “我、我的衣服和东西都在那里,我不回去不行。” 张茹见她瑟瑟发抖,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放心啊轻轻,张大妈陪你回去,要是他们还敢对你怎么样,你就来大妈家住!” 乔卿卿感激地拉着张大妈的手,泪盈盈地说:“大妈,卿卿这条命都是您救的,以后卿卿会报答您的。” 张茹看着如此乖巧瘦弱的姑娘,心里再次把时敬业夫妇骂了一通! 当乔卿卿躲在张茹背后,出现在时家门口,王美芳的脸色立刻黑下来,下意识就要关门。 张茹眼疾手快地挡住了:“王美芳,你把人家好好的孩子换到自家来虐待,现在东窗事发还对轻轻甩脸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而且今天治安同志都教育过你们,不能再这么恶毒,我看你是一点没听进去!改明儿我就去工厂问问,就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当厂里的员工!” 王美芳气得就想破口大骂,可身后传来自家男人的声音:“让她进来。” 王美芳这才愤愤不平地转身进屋,门就这么敞开着了。 乔卿卿对着张大妈一再道谢,这才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门一关上,时家人就眼睁睁看着上一秒还紧张不安、恐惧得快哭了的乔卿卿,下一秒就换上了他们熟悉的恶魔笑容。 乔卿卿举起手热情地打招呼:“各位好啊,我又回来了哦~” 一家四口,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第10章 搬空时敬业的小金库 转念一想,他们都把菜刀藏起来了,四个人还怕她一个? 王美芳又硬气了:“你个贱坯子!臭不要脸!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演戏……” “时主任,看来王美芳同志是想送你去坐牢了,行吧,我这就拐去革委会,和他们唠一唠时主任你搞破鞋、贪污受贿的故事。” 乔卿卿这话一出,时敬业“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王美芳,你给我闭嘴!!!” 王美芳对上丈夫的目光,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她一下子没了脾气,板着脸不再吭声。 至于时兰兰和时旺,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弟俩也不想成为乔卿卿那个疯子的靶子! 屋里安静了,乔卿卿略感满意,大摇大摆地朝着书房走去。 “时主任,我好歹也给你们一家三口当牛做马十多年,今天晚上让我也和时兰兰一样,有个正儿八经的房间,你应该不介意吧?” 时敬业见她走向书房的那一刻,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但转念一想,那个房间从来没让其他人进去过,就连王美芳都不知道他的钱藏在了书房,乔卿卿也不可能知道的。 而且他藏得很隐蔽,即使乔卿卿去搜,也搜不出个什么。 乔卿卿手上有他的把柄,现在又成为了陆家的儿媳妇,时敬业只能忍下这口气。 “可以,你想住就住吧。” 就这样,乔卿卿顺利住进了书房。 她进去后就把门反锁了,时敬业见状立即紧张地起身。 “乔轻轻,你为什么关门?” 乔卿卿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我怕王美芳那个疯婆娘趁我睡着了,要对我做点什么……时主任,你干嘛这么紧张?” 最后一句话,乔卿卿的语气惊讶中又带着些许怀疑。 这么一来,反而是让时敬业放松了警惕。 他沉声道:“屋里有很多我的资料,你注意不要损坏了!” “看在时主任你这么配合的份儿上,我就答应你好了——哈啊!” 末了,乔卿卿还打了个哈欠。 之后书房里头就没了动静。 时敬业贴在门上听了许久,直到确认乔卿卿没在里面乱翻,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乔卿卿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动手。 她今天忙活一天也累了。 先好好睡上一觉,等夜深人静,时家人都睡熟再拿钱。 由于睡得早,乔卿卿在凌晨时分就醒来了。 此时,时家客厅静悄悄的。 乔卿卿从空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蜡烛和火柴,点亮后直接去了时敬业藏钱票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书架后面的墙洞。 表面是一块活动的砖,平时又有书架和报纸、红宝书等东西挡着,根本看不见。 乔卿卿能知道,倒不是重生的关系,而是小时候打扫卫生,无意间发现了。 但也就那一次,后来时敬业就不让她进书房了。 时敬业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偶然进了一次书房,就能发现他的秘密。 不过,乔卿卿小时候的运气一向很好,或许是因为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她在乔家被人如此虐待吧! 所以,乔卿卿才会在一次发善心,扶了一位摔倒的老奶奶后,就捡到了一个月牙形的玉石,并且发现了玉石里面的空间。 那年她刚初中毕业。 侥幸得到了玉石空间的乔卿卿,偷偷在空间里面种菜,结果空间种的菜,若是用灵泉水浇,生长时间就会缩短到一半;若是用池塘里的水浇,就是正常的生长速度。 乔卿卿便利用灵泉水浇菜,以致她总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蔬菜。 由于时敬业说不会拿钱供她上高中了,她就偷偷去了黑市卖菜。 每次她都把自己的脸涂得脏兮兮的,又故意弄乱头发。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王美芳不要的破衣服改的。 遇上治安队来逮投机倒把的人时,乔卿卿就会往角落跑,趁没人注意钻进空间。 一开始她还差点被抓到,到后面完全是驾轻就熟了。 拿着自己卖蔬菜赚来的钱,乔卿卿才交了学杂费,读上了高中。 所以在医院时,她才能理直气壮地说读高中是靠自己挣来的钱。 本以为灵泉的功能已经很强大了。 却没想到,前世她因结婚去了和渔村后,又发现了灵泉的另一妙用! 也正是这个功能,才让乔卿卿上辈子从白手起家,到成为亿万身家的知名企业家! ……思绪回到当下,乔卿卿看着墙洞里满满的钱票,心意一动全收进了空间。 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墙洞复原。 保证从外面看不出一点这里被人动过的痕迹。 第二天一早,时敬业就急不可耐地来敲门。 乔卿卿伸着懒腰打开门后,他马上趁机进入书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藏钱的地方。 在见到那里一如既往,没有被人碰过的迹象后,时敬业悄悄舒了口气。 “时主任,几个意思啊?” 乔卿卿不悦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时敬业立即收敛心神,转身对着这可恶的丫头片子,挤出一个笑容:“书房到底不是正经的卧房,我担心你在这里睡不好。” 紧接着他转移了话题:“你妈——” 看到乔卿卿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时敬业改了口:“你王姨做好早饭了,快出去吃吧。” 吃过早饭,乔卿卿就拿着一个包袱出了时家。 刚走出门口,乔卿卿忽然站定,转身对目不转睛盯着她那包袱的时敬业说:“时主任,要不要检查一下我的行李?” 时敬业一听,心里是一百个乐意! 他很想知道,乔卿卿到底把那三百九十二块钱和二十五张票,藏在了哪里? 但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走廊人来人往的,张茹也在其中。 时敬业还有所顾忌,张茹却不想这家子往后再把屎盆子扣在轻轻身上。 “对,还是检查一下,省得以后有点什么,说不清楚。” 张茹说着,就从乔卿卿手里接过包袱,当众打开了。 只见里面是几件破旧的衣裳,还有几本课本和介绍信。 乔卿卿还把身上的衣服展示给大家看了,并没有能藏东西的口袋。 没看到钱票,时敬业和王美芳都有些失望,这意味着他们那近四百块钱和二十五张票,真的打水漂了! 但同时,时敬业心底也有些隐秘的高兴和轻松。 起码这同样证明了,乔卿卿没发现他藏在书房的那些东西。 乔卿卿在邻居们的见证下自证了清白,这才欣然离开。 河沁镇人民公社前,陆珩眉头紧皱地等着。 乔卿卿同志昨天只说公社见,也没说要做什么…… “陆珩同志,来这么早啊?” 第11章 人和人之间,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七天后。 几经周折的乔卿卿,终于和陆珩抵达了京市的陆家。 在此期间,陆珩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家人乔卿卿要到家里拜访。 这可把陆妈妈激动坏了,她儿子二十好几了,同龄人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家陆珩还没结婚! 只要家里一催陆珩履行婚约,陆珩就找各种借口。 今年乔家姑娘都十八了,再不结婚太不像话,陆老爷子这才下了死命令让他尽快完婚。 陆妈妈还想向儿子打听准儿媳妇的喜好、口味,结果自家笨儿子一问三不知。 因此,等乔卿卿到了陆家,便发现陆家准备了一大桌的饭菜。 ——虽说乔卿卿前世见识广,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但在当前的环境下陆家能以如此标准接待自己,足显陆家对她的重视了。 当然,乔卿卿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他们是喜欢自己。 就算换成时兰兰来了也是一样的。 饭桌上,陆妈妈看着丝毫不拘谨的乔卿卿,眼里先是闪过一抹赞赏,再看看她那面黄肌瘦的脸,顿时又有些不忍。 陆妈妈没想太多,只觉得眼前的既然是乔家姑娘,注定要成为自己儿媳妇,那自己便应该对她好。 “卿卿,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各种菜都准备了一些,你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陆妈妈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夹菜。 乔卿卿没有拒绝陆妈妈的好意,尽管从心理年纪上,她比陆妈妈还大些,但目前身份上对方是长辈。 “谢谢阿姨,不论饭菜如何,阿姨这份心意都是最珍贵的。” 乔卿卿落落大方的回答,瞬间惹得陆妈妈心花怒放,连看着准儿媳妇的眼神都慈爱了许多。 陆老爷子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但得知乔家姑娘来了,还是坚持下楼陪他们一起吃饭。 此时,陆老爷子一脸感慨地望着乔卿卿。 “家里过得比较困难吗?平时能吃饱饭吗?” 乔卿卿手中动作一顿,抬头望向陆珩。 他们一到家,只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拉来饭桌了。 很多事情陆珩还没和家里人说清楚。 接收到乔卿卿的目光,陆珩放下筷子,正色道:“爷爷,爸、妈,乔卿卿同志虽然是乔伯父的亲生女儿,但这十八年一直被当成时家女儿养着。” 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陆振风从上了饭桌就没开过口。 加上他常年习惯板着脸,导致他看起来有些不好相处。 如今听到儿子这话,陆振风眉头直接皱起来:“怎么回事?” 陆珩就把两家交换孩子的事情说了。 他打听过了,当年时家的孩子生下来确实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也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美芳同志。 而根据他这几天和乔卿卿同志的接触,他认为乔卿卿同志不会在这件事上面撒谎。 因此陆珩采用的措辞,便是“时家主动换了女儿”。 “时家的女儿在乔家养了十八年,但那天在医院,我听见那位女同志亲口说,她要认回亲生父母,并且主动提出换回亲事。” 陆珩不疾不徐地叙述着前因后果。 “于是我出面表示这门婚约的对象是乔家女儿,征得乔卿卿同志同意后,我们一起回来了。” 施美筠脸色愠怒:“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嫌弃女儿是拖累,就把女儿换给别人养,然后故意虐待人家的孩子!” 本来她只是觉得这准儿媳妇黑了点、瘦了点,现在她却感到心疼。 乔卿卿的手忽然被陆妈妈拉住,在她错愕时,陆妈妈轻柔地说:“好孩子,都说苦尽甘来,你从前吃了这么多苦,往后一定顺顺遂遂。你放心,陆珩这个人别的不说,人品方面绝对挑不出毛病,你们结了婚,他会对你好的。” 这猝不及防的关爱,让乔卿卿很不适应,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振风看着对面的小姑娘,沉声说:“先吃饭,吃完饭上楼休息,睡好了让陆珩带你出去转转。” 吃过饭,陆妈妈就领着乔卿卿上楼。 “这是家里的客房,听说你们要回来,我就把陆珩的房间和客房都打扫了一下,床单被子都是新换的,这屋里我也添了点女孩子要用的东西,你看看还缺什么?” 陆妈妈温柔地跟她说着话,乔卿卿抿唇摇头。 两辈子加起来,乔卿卿都没感受过什么温暖,所以她茫然了。 对方要是看不上她、对她不好,她还知道要怎么应付。 但谁能想到,陆珩那种一板一眼,外表高冷的男人,会有这么一个温柔似水、平易近人的妈妈? 看出了乔卿卿忽然变得拘束,施美筠却更加心疼。 这孩子,肯定是见他们都知道她不是乔家养大的,怕他们会介意。 想到这里,施美筠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这一拍,感觉硌得慌。 低头一看,手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施美筠眼里隐隐浮现出怒意。 只是怕吓到孩子,施美筠强行压下了这股无名火。 她轻声说道:“卿卿,你不用担心,既然陆珩把你带回家,就说明你和我们陆家有缘分,不管乔家愿不愿意,现在我们都只认你一个儿媳妇。” 乔卿卿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妈妈。 她到底为什么能对自己释放善意? 乔家人嫌弃她,时家人奴役她,那陆家人…… 他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不是吗? 从没得到过爱的乔卿卿并不知道,有些事,取决于个人素养、个人道德。 乔家人重情胜过血缘关系,所以会对自己养了十八年、疼了十八年的时兰兰不舍。 时家人重利胜过一切,所以会心安理得地奴役她…… 陆家人正直正义且有担当,难得的是还富有同情心,所以能在第一时间接纳了她,并在得知她的遭遇后,对她心生怜惜。 因为在陆家人看来,乔卿卿已经是他们家庭的一员了。 自己家的人受了这些委屈,心里怎么会不难受? 之后,施美筠怕她对家里不熟,还带着她在屋子转了一圈,告诉她厕所在哪里,厨房在哪里。 “要是半夜饿了,你就到楼下喊我,我给你煮面吃。” 等施美筠走后,乔卿卿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 人和人之间,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第12章 领证风波(1) 陆珩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去打结婚报告。 在报告审批期间,陆珩带着乔卿卿去了商场,采办结婚需要的东西。 大城市的大商场就是不一样,什么东西都有! 乔卿卿从时家顺走的那些票,她全部都用上了,还是有些买不到的东西。 好在陆珩兜里的钱票挺多的。 经过一番大采购,当天两人逛到傍晚才回家。 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满满一车的物资:家具、缝纫机、自行车、各种布料一大堆…… 还买了两个手表,男款女款各一个。 乔卿卿知道自己一下子买太多东西了。 如果陆家没有出事,或者她没有空间,她是不会买这么多的。 但以后她和陆家人要在和渔村待上十年,物资必须要准备齐全。 县城和镇上的供销社到底比不上京市的大商场,应有尽有还量大。 那里的售货员见识又广,即便她一下子买一堆,也不会惹人注意。 当施美筠看到两人车上拉了这么多东西,她愣了好半天。 “怎么买这么多?好多东西家里都有的,你要买,也该等到去了部队申请了家属房再买呐。” 施美筠埋怨地看着儿子,觉得儿子不会持家。 陆珩没打算解释,可乔卿卿咳了咳。 “那个,阿姨,其实是我要买的。” 施美筠顿了一下,忽然又看着车上的衣柜称赞:“这款式好看,上面还有镜子呢,比较少见。” 旋即扭头对乔卿卿说:“没事,买就买了,就算去了部队,那里地方也偏僻,你们想买东西不容易,现在买好了以后再拉过去也行。” 陆珩都想提醒他妈,这么远拉过去可比从部队驻地去县城买,要麻烦得多。 乔卿卿是有先见之明,陆妈妈却不知道,可她还是没有责怪自己,这让乔卿卿更喜欢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卿卿致力于将身上的钱票都换成物资。 就连陆珩的存款,都被她薅来了。 施美筠见儿媳妇这么热衷于购物,虽说也不是很赞同,但每每想到这孩子从前受了虐待,吃不饱穿不暖,小小年纪就要伺候时家人,便心软得一塌糊涂。 于是,施美筠把自己攒了多年的钱票,也一并给了她。 当乔卿卿拿到厚厚一沓钱和票时,她那冷硬的心肠,再次被暖化了。 乔卿卿忍不住问陆妈妈:“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施美筠想也不想地说:“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说了,这些钱票有一大半都是陆珩以前给我的,我还给你是应该的。” 她自己也是从儿媳妇当过来的,当年老太太对她像对亲生女儿,所以嫁到陆家后她没受过半点委屈。 就算她只生了一个陆珩,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没嫌弃过她,也没说过她半点不是。 如今自己成了婆婆,她也想让儿媳妇像当初的自己一样,在陆家一生无忧一生欢愉。 反正啊,卿卿再能造,等她买完想买的东西,自己也就消停了。 “你在时家吃了那么多苦头,他们连饭都不让你吃饱,可想而知也不可能给你钱票,让你去买东西。所以你现在控制不住,完全可以理解。” 施美筠十分开明地说道。 乔卿卿听得心里暖暖的,虽说这是一个误会,但也确确实实让她体会到了“被宠爱”的滋味…… 这一刻,她十分羡慕前世的时兰兰。 能够嫁进陆家,拥有这么好的婆婆,就算是在牛棚,也让人甘之如饴! 换做平常,乔卿卿不会要陆妈妈给的钱票。 然而现在是特殊时期,陆家就快倒台了,一走就是十年,钱票留着也没用,还是都换成物资吧! 是故,乔卿卿没有推辞,拿着钱票又去进行了大采购。 两人买的东西暂时被安置后院的仓库,仓库放不下了就摞在后院,将院里堆得满满当当。 看到这一幕,陆珩简直汗流浃背。 这么多物资,到时候怕不是要雇一辆火车拉去部队…… 他有些后悔,在乔卿卿疯狂采购的时候没拉住她。 主要两人不是很熟,乔卿卿的经历又比较特殊,他担心自己若是阻拦,会让她敏感的心灵产生误会。 何况,乔卿卿一说要买东西,身上的气势就强得可怕…… 陆珩不擅长和女同志相处,陆家又一贯是爱护妻子的传统,因此只能默默纵容。 正当陆珩暗暗盘算,该怎样委婉地提醒乔卿卿同志,再买下去两人就成穷光蛋时…… 陆珩的结婚申请通过了! 这报告审批了五天,他未婚妻就疯狂买了五天,陆珩很是无奈。 第二天,两人拿上相关资料去领证。 现在大家结婚很简单,不讲究什么仪式。 不过既然是要结婚了,那再怎么都要拍张结婚照的。 于是,陆珩穿着军装,乔卿卿穿着一套干净崭新的衣服,两人并肩站在镜头前,留下了他们的第一张黑白合照。 这张合照乔卿卿要求洗两张,到时候一人一张。 之后,他们去了相关单位。 陆珩的直系领导在部队,但他们的师长恰好在京市。 所以乔卿卿跟着陆珩直接去找这位大领导。 可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位年纪和陆爸爸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陆珩神色一凛,加快步伐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师长好!” 乔卿卿心底一惊,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大领导? 她连忙跟上去,也行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军礼。 大领导看了陆珩一眼,显然是认得他的。 “陆珩同志,我现在有急事必须要出去一趟,你们的签字能不能等到明天?” 陆珩自然不会有意见,两人便眼睁睁看着大领导上车离去。 乔卿卿此时眉头紧锁,脑子里仔细回忆着前世的信息…… 蓦地,乔卿卿面色微变。 她眼中划过一抹暗色,随后,朝着下面的台阶走去。 “哎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吃痛的惊呼,陆珩瞬间警觉地转身。 乔卿卿狼狈地跌坐在地,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右脚踝,此时恰好也抬起头。 对上他的视线,乔卿卿苦笑着说:“陆珩同志,我脚崴了,你可以送我去医院看看吗?” 乔卿卿是故意的。 第13章 领证风波(2) 前世时兰兰一直对自己才嫁到陆家不到两个月,就被连累下放感到不满,心里怨恨上了陆珩。 所以时常会和她说起两人的事——更多是在埋怨陆珩,埋怨命运的不公。 而今天领证,看到这位大领导匆匆离去,也让她记起时兰兰的一句话:“如果他那领导死后,我没有再和他去领证就好了。” 也是这句话,让乔卿卿从前世的记忆里,搜刮出了一段信息。 六零年代有很多间谍和特务,这一年就有好几个重要的人物遭到暗杀,而其中就有一位是个师长。 因为这个师长为人正直,功勋卓着,若是能活下来的话,许多无辜者也不会遇害。 对方遇害的地点,就是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据说是这位师长的老母亲在医院治疗,突然接到电话说是病情有变,所以孝顺的师长就匆匆赶去,没有过多怀疑。 结果在医院里被暗杀了。 乔卿卿不敢保证暗杀行动就在今天,更不确定刚才离开的师长,是否就是报道上的受害者。 但这种时期谨慎一些没有坏处。 反正陆珩的劫后天就来临了…… 这会儿去医院碰碰运气并不亏。 为了不惹人起疑,乔卿卿是真的崴了脚。 陆珩查看过后,便决定送她去医院。 结果到了医院,果然远远瞧见了那位大领导。 大领导无意间也看到二人,还以为他们是追到了医院,一时皱眉有些不悦。 陆珩也知道引起了不好的误会,可领导没说什么,他也不好主动去解释这件事,否则更显得欲盖弥彰。 “陆珩同志,我的脚好痛,我想去那边坐一下。” 乔卿卿适时开口,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陆珩便冲大领导行了个军礼以示敬重,便拿着药转身去照顾未婚妻。 见状,大领导没说什么,又匆匆上楼。 乔卿卿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陆珩同志,那个人好像就是我们要去找的领导?” 陆珩点头,“他是我们师的师长,没想到他也来了医院。” “看他那表情,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需不需要做点什么?”乔卿卿语气自然地问道。 陆珩看她神色好奇,心里好笑,这是觉得他们要结婚,开始替他操心起前程了? “不需要,师长既然没说,肯定是不希望我们去打扰的。更何况,军中不奉行这一套。” 乔卿卿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啊……” 可其实,乔卿卿心里急得要死。 救人啊大哥,你再不去救人,这么好的领导就要被暗杀了啊! 然而乔卿卿再着急也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一旦被有心人注意到,她便要被当做间谍或者特务抓去审问了。 是的,当下的时代环境就是如此! 乔卿卿不能让自己和即将发生的暗杀事件扯上半点关系,不然就算陆珩救了对方,事后两人也可能会被当成敌特。 无法,乔卿卿只好跟他说:“陆珩同志,我口渴了,你能帮我打点水吗?” 现在的医院不比以后,开水特别少,打水的人排成长长的队伍。 这么说能让陆珩在那里待上很久。 陆珩不疑有他,站起身来。 “好,我去给你打水,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乔卿卿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心道快走吧大哥,再不走我怎么救人? 陆珩一走,乔卿卿就假装好奇,开始四处闲逛。 师长的母亲既然是重病在床,那肯定在五楼的监护室。 自己这个样子,若贸然跑去五楼,一看就不正常。 正当乔卿卿皱眉苦思该怎么办时,忽然看到墙上的指示牌。 “……四楼:骨科;五楼:重症监护室;六楼:妇产科。” 乔卿卿想了想,跑去找问诊台的护士,装作害羞地打听:“女同志,我想请问,如果要查自己能不能生小孩,该去哪里?” 护士看了她一眼,先是警惕地问:“你多大?结婚了吗?” 乔卿卿把自己和陆珩的结婚申请展示给她看,“我本来今天要去领证的,但突然遇到一点意外,我未婚夫就先把我送到医院了。” 护士一看是军婚的,脸上有了笑容。 “你想问这个啊,那得上六楼找妇产科的医生。” 乔卿卿顿时道谢:“谢谢你啊同志!” 护士和颜悦色:“不用客气!我爱人也是军人。” 这一句话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乔卿卿嘴上说着领了证一定要请她吃喜糖,随后就一瘸一拐地去爬楼梯了。 她心里默默数着楼层,到了五楼时,假装不知情。 而在乔卿卿一脸疑惑地走到五楼走廊时,陈师长刚好让身边的警卫员下楼买饭。 经过一上午的跑前跑后,都没发生任何意外,警卫员已然放松警惕。 何况医院食堂就在一楼,他快去快回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于是警卫员跑步下楼。 由于乔卿卿的眼睛并没有往那边的师长看,所以也没引起警卫员的注意。 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嘴里还嘟囔着:“怎么没有呢?” 陈师长转身回病房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定睛一看,那不是陆珩的未婚妻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就在这时,陈师长看见母亲的主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走来。 心系母亲安危的陈师长当即迎了上去:“黄医生!我母亲的病情……” 乔卿卿一直在暗中留意四周的情况。 在一医生两护士出现时,她立刻提高了警惕,结果发现随着那位大领导的靠近,一位护士的手偷偷伸向盛放医药用品的托盘! 当双方只剩五米距离,那个护士迅速抽出手,一把黑色的手木仓赫然在目! 早有准备的乔卿卿:“他有木仓!”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瞬间打乱了节奏,而陈师长的反应无疑是最灵敏的,立刻朝着旁边的掩体扑去! “砰砰砰!” 杀手虽然也受到影响,但动作只迟钝了几秒钟,便向着目标人物连开数枪。 可惜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本来可以一枪命中对方的要害,现在只打中了对方的肩膀。 刚要追上去,就听见有人嚷嚷:“杀人了!杀人了!快来人啊!这里有持凶器的坏分子!” 趁着杀手被叫声分神的这一瞬,陈师长急速掏木仓:“砰!” 第14章 陆家变故(1) 当陆珩接到消息赶来五楼时,乔卿卿似乎还没从可怕的木仓战中回过神。 陈师长正躺在床上接受包扎,杀手的尸体已经被人拖走了。 陆珩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这还是他为了给未婚妻接水喝,特地找人借的…… 没想到,排了半天队,总算要轮到他了,陈师长的警卫员居然找来,跟他说他未婚妻和陈师长遇到敌特了! “你怎么样?”陆珩第一时间上前关心她的身体,也顾不上男女有别,将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检查了一遍。 乔卿卿小脸惨白,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倒想自己身上有点伤,那样大领导心里就更愧疚、更感激了。 可惜啊,对方拿的是木仓,她一点都不敢冒险。 这要是刀子还能冲上去让对方划拉一下,也不伤筋不动骨的。 木仓这玩意儿……算了,惹不起。 即便如此,陈师长也知道,今天若不是这位女同志,他这条命恐怕就交代了。 所以此时包扎好的陈师长主动出声。 “陆珩同志、乔卿卿同志。” 陆珩和乔卿卿朝他看了过去,察觉他有话要说,两人不约而同走到床前。 陆珩行了一个军礼,这才开口:“师长,你的伤势如何了?” 陈师长叹气:“多亏乔卿卿同志,发现凶器后立刻示警,我才有时间躲避,否则这一木仓就要打在我的心脏上了。” 陆珩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未婚妻。 然后沉声道:“乔卿卿同志不小心扭伤了脚,我陪她来医院治疗,之后我去打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乔卿卿心里明白,大领导肯定想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自己又为什么那么巧救了他? 她沙哑地说:“你去接水后我坐着无聊,就想到处看看,我从来没来过这样大的医院……后来我听说……” 乔卿卿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不好意思的假象,才在他们深邃的目光下继续道:“我听说六楼的妇产科,可以检查自己能不能生孩子……我就上来了,只是我还没找到妇产科的医生,就突然看到有人掏出一把木仓,我一害怕,就喊了出来。” 考虑到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准备领证了,乔卿卿同志要去妇产科检查这种事,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毕竟她太瘦了,看着就营养不良,有这方面的担忧很正常。 只是…… “这里是五楼,所以你找不到妇产科的医生。”陈师长温和地说。 乔卿卿尴尬地看着他。 “我、我没注意到……今天脚疼,感觉楼梯爬的很漫长,到了这一层我就以为是六楼了……” 陆珩心中不是滋味,偏头轻声说:“你应该等我回来,我背你上楼,你的脚不能乱动。” 她自己跑上来脚疼不说,还差点出事…… 乔卿卿低头看地板,没吭声。 陈师长却能理解她的心情,估计是怕真查出什么,未婚夫会嫌弃自己吧! 这么一来,乔卿卿救人这事就没有半点刻意的痕迹了。 于是乔卿卿得到了陈师长真心实意的感激,这次的救命之恩也让她结识了这位大领导。 陈师长当场就帮两人把名字签了。 拿着这份资料,两人下午就能去领结婚证。 饶是重生的乔卿卿也不知道,陈师长的死就是导火索,前世陆珩被下放就和此事紧密相关。 如今陈师长活下来了,历史的一小部分轨迹也将因此而改变。 当两人成为了合法的革命伴侣,陆珩那股责任感更重了。 可就在他计划着下一步申请家属随军时,他的新婚妻子说:“陆珩,我之前在家报了知青下乡活动,5月底我就要赶回河沁镇,赶在夏季抢收前下乡。” 她报名的时候就规划好了时间。 目前地里该种的都种上了,活儿不多,所以知青办策划的下次下乡日期就是六月一号。 而十年运动全面爆发的日子,在五月。 陆家倒霉的日子,则是在五月二十号。 所以,她打算在陆家待到那个时候,正好和陆家人一起南下。 陆珩不知她在心里给自家人划定了“倒霉日”,而是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情绪中。 “你都要和我结婚了,为何要参加河沁镇的下乡活动?” 就算想下乡做贡献,难道不该去他部队驻地附近下乡吗? 乔卿卿一脸窘迫。 “我没有选择。我们第一天见面,你就说结婚的事,我当时想的是先来陆家看看,但根据我过往的经历,你的家人会看不上我,到时候我总不能赖着不走,所以我报名下乡了,就算陆家这里没我的容身之处,我也还有个去处,不至于流露在外饿死。” 听完后,陆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这新婚妻子也太招人心疼了…… 陆珩的语气复杂又无奈:“我既然承诺了,又怎么会不要你呢?” “我那时不了解你,换成现在,我肯定不会有这种担忧。”乔卿卿略有些心机地说。 陆珩的脸色果然好看多了。 “事已至此,我们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再做打算。” 乔卿卿点头:“嗯。” 陆家。 看到两人拿了证,老爷子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施美筠也是一脸满意:“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你结婚了,接下来就好好给卿卿调理身子,争取早点让你们爷爷抱上重孙。” 乔卿卿抿了抿唇,用眼神向陆珩示意。 陆珩心下无奈,只得将乔卿卿报名下乡的事情说了。 这下,施美筠傻眼了。 新鲜热乎的儿媳妇,居然要在南方下乡,和她儿子的部队隔了十万八千里??? “爸,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后面把卿卿调到我们驻地那里?” 陆珩望向了父亲。 陆振风这几日都很忙,但今天儿子儿媳妇结婚,老爷子早就发话晚上全家要一起吃饭庆祝。 所以陆振风回得比往常早。 听见儿子这话,陆振风锁着眉,神情略有几分凝重地道:“阿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闻言,陆珩瞬间意识到什么,沉声问:“爸,是不是上面要有什么动作了?” 与此同时,河沁镇的时兰兰刚和周泓俊结束了一天的“约会”,美滋滋地回家。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乒铃乓啷”作响…… “王美芳!你把我的钱藏哪儿去了!?” 第15章 时家失窃(1) “什么钱?” “你别给我装傻!我藏在书房的那些东西呢?!” “时敬业你疯了吧!你藏起来的东西我怎么知道去哪儿了?——不是,你居然背着我藏了钱?” “装!你再给我装!” 时兰兰推开门,看到爸妈打了起来,心情突然很烦躁。 “爸妈,你们在吵什么,外面邻居又在看我们家的热闹了。” 她知道自己这个亲爸爱面子,故意这么说的。 时敬业果然有所顾忌,恶狠狠地松开了王美芳的衣领。 “我告诉你,那些钱票你要是不拿出来,我跟你没完!” 王美芳委屈又气愤:“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背着我藏钱,要不是你今天自己说出来,我还不知道呢!” “爸,你之前把钱藏哪儿了?”时兰兰皱眉问。 时敬业一指书房:“放在那个房间的书架背后,肯定是你妈偷偷拿的,这几天她都待在家里没去上班,我看你就是想要偷偷把我的钱票拿走,好报复我!” 最后那句话是对着王美芳说的。 因为换孩子和虐待乔卿卿的事情,王美芳天天被工厂里的职工嘲笑议论,她因此而分神导致不小心受了伤,趁机请了工伤假在家避避风头。 而时敬业这段时间也受到舆论影响,被领导喊去训话了,意识到危险的时敬业,便开始处理自己之前贪污和搞破鞋留下的各种尾巴。 现在那些人都被时敬业警告过,个个安安分分的,而被时敬业骚扰过的女员工,也害怕这事儿传出去会被家里的男人打死,自然是打死不承认了。 时敬业觉得人证这块解决了,接下来要处理物证——也就是他贪污受贿来的那些钱票,于是今天下班回来就钻进书房。 这一看,吓得他魂飞魄散。 墙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时敬业反应过来后,就气势汹汹地来找妻子王美芳。 如果乔卿卿走的那天没让他们检查过行李,这会儿时敬业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她。 但亲眼看见乔卿卿什么都没带,加上他们当天下午就找人换了锁,所以时敬业怎么也联想不到乔卿卿身上去。 王美芳已经知道他在外面搞破鞋,对他恨得牙痒痒,以她那性格肯定会想办法报复他。 偷走他的私房钱就是第一步! 于是,两口子就大吵大闹起来。 时敬业认定王美芳拿走了书房的东西,王美芳是委屈之余,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两人掐架的时候谁也不服谁。 时兰兰不愿意看到自家爸妈这个样子,她嗔怪地道:“爸,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人看笑话啊!幸好我只让鸿俊送到楼下,要是他刚刚和我一起回来看到你们这个样子,那我多丢人啊!” 时敬业满脑子只有他那些钱票,闻言很不耐烦。 “他周泓俊就是个乡下穷小子,你是我一个工厂主任的女儿,他有什么脸笑话你?我看你就是脑子糊涂了,乔家的那门亲事多好,你要是嫁去陆家以后平步青云,连带着爸也能跟着你沾光,你非要换亲,去嫁给那个穷酸唧唧的周泓俊!” 周家什么情况,他们最清楚了。 当初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也是因为周家给的彩礼够高。 起初王美芳还不满意,她原想要个三转一响来着,可惜有这实力的都要求把彩礼带回婆家,没这要求的又拿不出那么多钱。 最后也就周家舍得花钱,虽说没有三转一响,但有两个大猪腿,一篮子鸡蛋,外加一百八十块钱。 考虑到这个女儿嫁到和渔村离家近,能时时帮衬家里,两人也就同意了。 但在时敬业两口子心里,是看不上周家的,觉得周家高攀了他们。 从前王美芳也不在意,毕竟嫁去周家的那个不是亲生女儿,现在她是处处看周家不满意。 时敬业心中也有计较! 要不是这亲生女儿犯糊涂,主动说要换亲,他用得着看乔卿卿的脸色吗?自己女儿成了高干家庭的儿媳妇,他们一家子不得跟着鸡犬升天? “你们只看到陆家现在的风光,却不知道他们家不久就要倒大霉了。”时兰兰没好气地说道,“我又不是傻子,陆家要真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和乔卿卿换亲?” 时敬业一听,皱眉道:“兰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时兰兰摆摆手:“你们不用问那么多,总之,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不会害你们。爸,你别看现在鸿俊是个穷小子,但以后,鸿俊会发大财,带着我们一家子过上流社会的生活,所以你最好对鸿俊态度好点,不然以后鸿俊有钱了不管你们,可别来求我,我不是乔卿卿那个傻子。” 见女儿说得有鼻子有眼,两人也从原本的不信,变成将信将疑。 时敬业哼了一声:“我倒想态度好点儿,可现在你妈把我攒了这么多年的钱偷走,等你结婚,我这儿是一分陪嫁都拿不出了,找你妈要陪嫁去吧。” 闻言王美芳急得跺脚:“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那个鬼地方藏了钱!我要知道,我能留到今天才拿?!” 见状,时敬业心里有些发慌,他板着脸喝问:“王美芳你敢发誓真不是你拿的?” 王美芳立刻就发誓:“这钱要是我拿的,就让我不得好死!” 根据时敬业对自己老婆多年的了解,她这表现,好像真是自己找错人了? 时敬业顿时更加着急:“要不是你拿的,我这钱哪儿去了?足足一千多块啊!还有好多的票,全是我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你藏了一千多块啊?天杀的时敬业,你瞒得可真好啊!”王美芳又惊又怒,她原想着顶多是个两三百呢,毕竟她自己也藏了。 时兰兰倒是够淡定,反正她快要嫁去周家享福了,时家的这点钱在当下虽然多,但和周家以后的资产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因此时兰兰没像两人那样歇斯底里,而是冷静地询问:“爸,你确定钱丢了吗?什么时候丢的?只要想想这段时间谁进过书房,钱被谁拿的就一目了然了。” 时敬业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乔、卿、卿!” 第16章 陆家变故(2) 被时家人“惦记”的乔卿卿,也迫不及待想尽快回河沁镇。 她很想看看时敬业在知道钱不见后,那发疯的样子,一定很精彩! 奈何,陆家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 不过也快了。 今天就是陆珩的“渡劫日”,一大早乔卿卿就谎称今天是自己生日。 “从来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陆珩,你今天能不能陪我?” 吃早饭的时候,乔卿卿在饭桌上当着陆老爷子和陆爸爸、陆妈妈的面,真诚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陆珩看着她那诚恳的眼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施美筠见儿子没有立刻答应,抬手就给了他胳膊一巴掌,“快答应啊!这种时候你还犹豫什么?” 卿卿都这么可怜了,她这木头儿子也不知道怜惜怜惜。 陆爸爸沉声说:“你的假期也快结束了,抓紧时间多陪陪卿卿。” 陆老爷子笑呵呵地:“卿卿难得来一次京市,带她到处走走也好。” 陆珩见状,自然是点头:“好。” 乔卿卿微微勾唇,得寸进尺:“既然你答应了我,那今天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能走,必须听我这个寿星的。” 这话让陆珩有些诧异地看她一眼。 和乔卿卿认识的这段时间,对方给他的感觉很有主见、很有分寸。 不像是会提出如此要求的…… 事实上,陆珩并不喜欢只顾自己感受的人。 此前乔卿卿带给他的些许好感,就在于乔卿卿和那位乔家养女对比鲜明,后者受家人宠爱以致做事只考虑自己,令他不喜;前者受尽委屈却不争不抢,有一种随遇而安的淡然。 所以现在乔卿卿“变”了,让陆珩有点意外和不适应。 不过,证都领了…… 出于家庭教育和军人素养,即便后面发现这个妻子,和当初给他的第一印象有所出入,甚至是他不喜欢的性格,他也会出于职责照顾好对方。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会听你安排。”陆珩道。 接下来的一天,乔卿卿就把人带出去了。 两人直接在外面逛到傍晚。 陆珩觉得时间不早了,几次提出回家,都遭到乔卿卿的拒绝。 “妈肯定在家准备了一桌菜,要给你庆生呢。”陆珩颇为无奈。 乔卿卿歪头看他:“可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 陆珩心脏狠狠撞了下胸膛。 他双唇紧抿,微微偏开视线,耳根子染上绯色。 最后,想着不能让寿星饿肚子,陆珩带乔卿卿去下馆子了。 乔卿卿打趣:“你的钱不是都被我花光了吗,还有钱请我吃饭?” 陆珩平静地表示:“今天出门前,爷爷和妈都给我塞了一些钱和票。” 乔卿卿一听,愣了愣。 随后,她两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陆珩:“看来爷爷和阿姨都想让我们在外面多待会儿,享受我们的新婚时光。” 陆珩本来不动如钟地坐在她对面,即使她直勾勾看着自己,也没打算先移开视线的。 可是,乔卿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虽说皮肤黑了些、瘦了些,但她的五官姣好,那双大眼睛更是布灵布灵,仿佛闪着光。 再听她那大胆的言论…… 陆珩到底还是先败下阵来。 他垂下眸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喝点水吧,菜还要一会儿才能上。” 等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的烤鸭上来了。 知道乔卿卿没吃过京市烤鸭,陆珩特地帮她卷好一块,夹到她碗里。 “尝尝,看好不好吃。” 乔卿卿道了谢,夹起来放进嘴里,烤鸭滑嫩,面皮薄而韧,辅以蔬菜葱丝的清脆、酱的甜香,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好吃。”乔卿卿毫不吝啬地夸赞,好奇地看着他:“一只烤鸭多少钱?” 陆珩眼神柔和了几分,“不用在意钱。” 乔卿卿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好解释。 总不能说,她是见这烤鸭太好吃,想多买点放进空间以后吃吧? 空间的配置简单:一泉一池塘一菜地,旁边还有一茅草屋。 屋子虽是茅草做的,功效却不一般,那保鲜效果比几十年后的冰箱还要强。 “那能不能多买几只?”乔卿卿试探着开口。 陆珩一怔,但很快醒悟:也是,她在百货商场买东西那疯狂劲头,就足以说明她不是个舍不得钱的人…… 是他想多了。 “好。” 陆珩没问她要那么多干嘛,毕竟这问题太白痴。 他想,大概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她也想多吃点吧。 走的时候陆珩打包了三只烤鸭,他觉得自己买的够多了,可一转身瞧见乔卿卿那一脸嫌少的表情,陆珩突然就迷糊了。 沉默半晌,陆珩问:“不够?” 乔卿卿叹气:“我想买十只来着。” 陆珩顿时黑线:“十只,你吃得完吗?” “我可以慢慢吃,你家不是有冰箱吗?”乔卿卿认真地反问。 陆珩深吸一口气,“冰箱放不下十只烤鸭。” 乔卿卿失落:“哦……” 她看看陆珩拎着的烤鸭,又回头看看烤鸭店,再次:“唉——” 陆珩忍不住开口:“我身上没票了。何况饭店每天的食材是有定量的,你现在要买十只烤鸭,其他客人也不会同意。” 一个人买完了,别人还吃什么? 乔卿卿恍然大悟:“这样啊……好吧,那就没办法了。” 不知为何,陆珩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两人刚到家,施美筠就匆匆迎来。 “阿珩,今天你部队的领导来了电话,说是有什么任务,我说你不在家,他让你一回来回个电话!” 闻言,陆珩神情一凛,立即走向家里的电话机。 陆家是有电话的,所以乔卿卿才把陆珩诓出去了。 这年代有个好处,就是只要人在外头,那基本处于其他人联系不上的状态。 可没想到,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对方居然还要陆珩回电话…… 看来这个让陆珩身败名裂的“任务”,不是那么好避开的。 等陆珩挂了电话,他拿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乔卿卿直接拦在了门口。 陆珩皱眉:“乔卿卿同志,我现在有十分紧急的任务必须出门,今天虽然是你的生日,但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你应该不用我再陪你做什么了。” “陆珩,第一,你是休假状态;”乔卿卿双目灼灼地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第二,这个任务如果真的紧急,就不可能从白天等到晚上,非要你去执行;第三……” 第17章 陆珩出事 “你别忘了之前叔叔跟我们说过什么,陆家现在被人盯上了。” 乔卿卿最后这句话一出,陆珩还没做出反应,施美筠就开口:“卿卿说的对!我也是疏忽,没想到这些问题……阿珩,要不先上去问问你爷爷?” 陆珩迟疑片刻,转身上楼。 “卿卿,多亏你细心,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敏感时期,多小心一些总没错,阿珩这人就是太一根筋了,只要涉及到部队的事,都会下意识服从,不会考虑那么周全。” 陆妈妈握住了乔卿卿的手,似乎是怕她生气,赶忙安抚地道。 乔卿卿点头,“如果真像陆叔叔说的那样,陆家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了,那么凡事还是谨慎些好。陆珩在休假,部队不可能要求一个休假的军人随时待命,除非是重大事故。” “但若真发生了重大事故,爷爷和叔叔不可能收不到半点风声,所以更多的可能,这是一个针对陆珩的圈套。” 听完她的分析,施美筠觉得很有道理,顿时更加后怕。 “那我去给他爸打个电话问问……” 今天陆振风加班,这个点还留在办公室呢。 乔卿卿却拉住了她,“阿姨,最好不要。” 施美筠愣住:“为什么卿卿?” “如果是我们猜错,那你这通电话打过去,容易成为别人攻击陆珩的把柄。虽说我不是部队的人,但部队的任务应该是保密为好吧?陆珩将自己接到任务的事和家里说了,会给人留下他嘴巴不严、不可靠的印象。” “如果我们没猜错,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圈套,那么你这电话打过去,也容易打草惊蛇。” 乔卿卿冷静地分析道。 刚下楼的陆老爷子,和陆珩都听到了这些话。 爷孙俩心里同时一阵惊讶,为乔卿卿的机敏所叹服。 “卿卿说的对,这个电话不能打。” 陆老爷子和蔼的声音响起。 乔卿卿闻声看过去,“陆爷爷。” 她松开了陆妈妈的胳膊。 陆老爷子望着她的眼中满是赞赏,“卿卿,你是个聪明的好孩子,阿珩娶了你,一定是他的福气。” 光凭这些日子和乔卿卿的接触,外加今晚这件事乔卿卿的表现,陆老爷子就能这么肯定。 乔卿卿没有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而是问陆珩:“商量好了吗,你打算怎么做?” 陆珩今晚去不去,事关重大,她可不希望自己刚领证的结婚对象被下放。 那样也会连累到她的。 陆珩目光深邃,“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还是出门了。 施美筠焦急:“阿珩……” “没事,让他去吧。”陆老爷子平和地道,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乔卿卿就不管了,抱着打包的三个烤鸭,向两人点点头就准备回自己房间。 “爷爷、阿姨,那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你也累一天了,去吧。”陆老爷子十分和蔼。 施美筠既担心儿子会出事,又记挂着儿媳妇的生日:“卿卿啊,我给你做了长寿面,就等你回来下锅了,要不要吃了再睡?” 乔卿卿其实已经饱了。 但是…… 从来没有人给她亲手做过长寿面。 乔卿卿折返回来:“好,阿姨,谢谢你。” “谢什么啊,你这孩子就是太见外。”施美筠说着,走进了厨房。 陆老爷子也坐了下来,慈祥地问她:“今天阿珩带你去哪里逛了?” 乔卿卿就跟他说了两人都去了哪些地方。 过了一会儿,陆老爷子忽然叹气。 “孩子,是我们陆家对不住你。” 乔卿卿抿唇,老爷子是猜到陆家的下场了? “如今这时局,谁也不敢说能够独善其身,既然陆家被人盯上,恐怕难逃一劫。”陆老爷子面容惆怅,“可惜,我们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否则我就不会让阿珩和你结婚……现在这个情况,或许陆家要拖累你了。” 乔卿卿听他那么说,神色微微柔和。 “陆爷爷,我已经报名下乡,应该没事。更何况,你们是你们,陆珩是陆珩,他在部队才待几年,也没做过什么,别人想拖他下水也要费些手脚。” 陆老爷子的愁容稍稍减淡,“要不是今晚你这孩子机敏,以阿珩那性子,这会儿怕是已经钻进人家的套子里去了。阿珩要是能度过这一关,我们全家都得感谢你。” 正说着,施美筠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端上桌。 “卿卿,快尝尝我的手艺,我给你煎了两个鸡蛋,希望我们卿卿能够长命百岁。” 乔卿卿低头瞧着这碗面。 一簇青菜加两个荷包蛋,面上还有葱花点缀,让人食指大动。 乔卿卿喉头微微发堵。 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埋头认真地吃面。 虽然肚子很饱,虽然今天其实并不是她的生日…… 但乔卿卿依然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最后肚子实在装不下,她连汤也要喝完。 放下筷子,乔卿卿抬起头看向一直慈爱注视着她的陆妈妈。 她很认真地说:“谢谢,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施美筠心里泛酸,就是一碗面而已,这孩子却说是最好吃的食物。 她温柔地笑道:“以后卿卿每年过生日,我都给你做。” 乔卿卿闻言,不禁弯了弯唇:“好。” 犹豫了一下,她开口补充:“……辛苦妈妈了。” 两人已经领证,按道理她该改口的,但她的内心将这当做一笔交易:她拯救陆家的当下,陆家庇护她的未来。 因此乔卿卿一直保持着之前的称呼,对陆珩的父母还是喊叔叔阿姨。 陆爸爸陆妈妈也没说什么,想着新媳妇刚进门,陆家就摊上事儿,本就是他们对不住人家小姑娘。 何况这儿媳妇也没要彩礼什么的,虽说买了一大堆东西,但都是给小俩口新家用的,说到底是他们陆家没做到位,人家不肯改口也正常。 所以乔卿卿突如其来的一声“妈妈”,简直把施美筠高兴坏了。 “哎!哎!不辛苦,只要卿卿想吃,妈妈就给你做!” …… 第二天一早,陆振风满面急色地回到家里。 “爸,阿珩出事了!” 第18章 我乔卿卿什么时候变成小偷了? 最近局势紧张,陆振风也跟着忙起来,昨天晚上连夜赶工。 没想到一大早,就听说有两个在部队的年轻同志,被查出和敌特有联系,已经被抓起来了。 陆振风打听后得知那正是儿子所在的部队,被抓的其中一个还是儿子陆珩。 而陆珩一夜未归。 施美筠听了,手一哆嗦,差点把汤撒了。 陆老爷子倒是很平静。 “稍安勿躁,先坐下来吃饭,吃完跟我去书房,我有话跟你说。” 陆振风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时再怎么冷静,这会儿陆珩被抓,他也冷静不了了。 但老爷子十分坚持,态度严厉,让陆振风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焦躁,坐立难安地陪着老爷子用完早饭。 之后,父子俩就上了二楼书房。 施美筠已经担心儿子担心得哭了,乔卿卿不清楚情况,也就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想了半天,她只能说:“如果陆珩下放了,我不会让他饿肚子的。” 施美筠一听,顿时不知高兴多一些,还是忧愁多一些…… 然而到了晚上,陆珩就被人抬回来了。 ——陆珩受伤了。 昨天出门后,陆珩就摔伤,被好心路人送到医院。 今天一早才一瘸一拐地去找师长汇报自己的“失误”,当场被抓去审讯了。 最后核查,和敌特有联系的是陆珩上级:赵昌。 根据赵昌的口供,陆珩也是他们的人。 如果昨天晚上陆珩听信赵昌的去执行任务,便会被当场抓获,到时候他怎么解释都不会有人信。 但现在陆珩因为“意外受伤”而错过任务,反而让他躲过一劫。 虽然组织上还有人对陆珩心存怀疑,不过当前的情况,某些人也不可能往陆珩身上泼脏水。 最后他们只能给了陆珩一个降级的处分。 这个结果让陆家人齐齐松了口气。 陆振风悬着的心也落地,欣慰地看着儿子:“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陆珩目光落到新婚妻子身上:“是卿卿给我的启发。” 经此一事,他隐约有一种感觉:昨天乔卿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他度过难关。 只是没有证据,况且也无法解释,乔卿卿是如何知道会有人设计他。 “那天领证,卿卿不小心崴了脚,导致我们去医院,恰好救了师长。因而昨晚爷爷赞同卿卿的说法,认为这次的任务有诈时,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一般紧急任务都会有备用人选,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只要人受伤出不了任务,就会有其他人代替陆珩。 毕竟陆珩本身就处于休假期,这事儿所带来的影响就更小了。 “阿珩受了伤,又因为这桩案子暂时被降级,如今他的职位已经不能申请家属随军了。” 陆老爷子说到这里,温和地对乔卿卿说:“卿卿,要不你先回河沁镇,后面让阿珩想办法调去你们那里。” 乔卿卿看了眼陆珩,“以后夫妻两地分离,也不知什么时候再见,我再多留一阵吧。更何况,我也想和你们大家多相处,回去后我就是下乡知青,想回城一趟都很难,何况京市又那么远。” 听着听着,大家都伤感了。 他们只能盼着陆家能度过一劫,以后可以尽早把乔卿卿接回来团聚。 然而,接下来的局势更加恶劣。 陆珩假期结束后就回部队了,而陆家的处境丝毫没有改善。 进入五月,陆老爷子和陆振风都被停职调查。 在陆家混乱期间,乔卿卿就偷偷将一些物资收进空间。 让她意外的是,陆家人竟然主动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交给她。 陆老爷子珍藏的字画、古董,各种有价值的物件儿,他让乔卿卿随便拿。 施美筠的珠宝首饰、攒的钱票,也统统塞给儿媳妇。 陆振风没什么可给的,只沉重地让她回去后好好照顾自己,等着阿珩去接她。 至于他们…… 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和这个刚过门不久的儿媳妇见面了。 乔卿卿认真地说:“既然你们都用不上了,那家里的东西,我就看着打包带走了。” 这也算是让他们有了一个心理准备。 三人都没意见。 终于,调查结果出来了。 趁着他们在客厅宣布下放地点和下放时间的时候,乔卿卿立刻去把各个房间和后院的物资收了。 等她下楼时,除了一楼那些家具摆设,陆家几乎成了个空壳子。 “今天下午就走,给你们十分钟收拾行李,但只能带衣服这些。” 听到这话,乔卿卿拎着两个大包裹走来。 “不用,我都收拾好了。” 立即有人把包裹解开检查。 确定没有带多余的东西,陆家人就被带走了。 由于乔卿卿没在下放的名单,那些人担心她把陆家的钱财带走,还要对她搜身。 看得施美筠紧张不已。 她给卿卿的那些钱和珠宝首饰,也不知卿卿藏好没有…… 乔卿卿怎么可能让他们搜出点什么? 半个小时后,她就顺利出了陆家——从今天起到平反那天,这房子都和陆家没关系了。 “爷爷,你们不用担心,和渔村红升大队就是我下乡的地方。” 在前往火车站的路上,乔卿卿扶着陆老爷子,附在他耳边轻声道。 陆老爷子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这个眼神,让乔卿卿以为自己的秘密,似乎被眼前的老人看透了。 可没想到,老爷子盯着她半晌,只哑声说了句:“以后,你就当不认识我们。” …… “乔卿卿还没出现吗?” 治安局,王美芳拉着其中一位同志十分暴躁,“你们怎么办事的?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抓到人?” “王美芳同志,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乔卿卿三月底的时候就开了介绍信,说是要去京市走亲戚,不过你放心,她报名了六月的下乡活动,这两天一定会回来的。” 看在时主任的面子上,办事员对王美芳还算客气。 等了近两个月以致满肚子怨气的王美芳,当即怒气冲冲地指责:“你们怎么能乱开介绍信放人走啊?她乔卿卿是个小偷,就该抓起来了!你们这么做是对人民群众的不负责!” “我怎么不知道,我乔卿卿什么时候变成小偷了?” 第19章 时家失窃(2) 八天前,乔卿卿从京市出发,踏上归途。 在路上颠簸七天,昨天晚上她回到了县城,找了个招待所住了一晚。 今天早上她靠着两条腿走回河沁镇,第一时间去了知青办。 结果知青办的办事员告诉她,时家失窃,说她是小偷,已经报治安局了,这一个多月治安局都在调查她的行踪。 乔卿卿便转而到了治安局。 她早就料到时家会来这一出。 东西确实是她拿的,她承认自己是小偷,但谁让时家人上辈子欠了她呢? 曾经她给时家的,是她从时家拿走的千百倍。 所以乔卿卿对此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同志,我听说有人诬陷我偷东西?” 乔卿卿一进来,先是冷冷反问了王美芳,紧接着马上主动询问治安局的人。 “啊——乔卿卿!你这个小偷!你把我们家的钱和票还回来!” 王美芳反应过来后激动得发出尖叫,朝着乔卿卿扑去,抬手就掐。 在治安局里,乔卿卿故意让她占了便宜,挨了好几下。 终于,乔卿卿忍无可忍,发疯一般挣脱了她,崩溃得红着眼眶吼了出来。 “你够了王美芳!我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被你恶意从亲生父母身边夺走就罢了,这十八年我在时家当你们全家的仆人,看在你们到底给了我一口饭吃的份儿上,我没有去告你们虐待孩童、搞资本家的那一套,可你不但不感激,反倒得寸进尺,倒打一耙污蔑我是小偷!” “王美芳,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看到乔卿卿这个样子,再听到她控诉的内容,治安局里的几个办事员都于心不忍。 一位年长的同志走上前拉开了王美芳。 语气很严肃:“王美芳同志,请控制好你的情绪,现在案子没调查清楚,没有证据表明东西就是这位女同志偷的。” 见这贱坯子又开始装模作样,王美芳气死了。 “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骗子、疯子!之前在我们家拿刀威胁要砍我们,逼着我们给她钱,不给就要杀人,这就是个潜在的杀人犯、坏分子,你们应该把她抓起来,不然早晚有一天她要害人!” “乔卿卿,你还要不要脸?有本事你就承认啊,敢做不敢认是不是?我真不知道我们供你读书给你吃给你穿,居然会养出一条毒蛇!你在我家那股杀人的气势呢?别以为大家是傻子,会被你骗过去!” 有办事员在这儿,王美芳压根不怕乔卿卿发疯,甚至巴不得乔卿卿被激怒,那样她就能让大家看清这死丫头的真面目了。 “乔卿卿你装哑巴是不是?你打人、偷钱,我们必须要送你坐牢!让你挨木仓子儿!” 整个屋里都是王美芳一个人歇斯底里的怒骂。 乔卿卿梗着脖子看她,双眼通红,但就是倔强地不流下眼泪。 王美芳越看越冒火,几次想动手,都被人拉住了。 “行了!王美芳同志,你再闹下去,我们就要把你请出去了!” 办事员也忍不了了,时主任的爱人怎么是这个样子,简直就跟个歹毒的泼妇一样。 当年是她把两家孩子交换,乔家把她的女儿带回去宠成宝,她将人家的女儿带回家里当做草! 察觉到办事员站在乔卿卿那边,王美芳急得跺脚:“同志,你们真的被她骗了!” “这一点我们自己会分辨,你现在要么安安静静坐到一旁,让我们询问乔卿卿同志几个问题,要么就出去等结果。” 王美芳想反驳,可张嘴就被办事员狠狠瞪了一眼。 她不想得罪治安局,只能用眼刀恶狠狠剜了下乔卿卿,板着脸走到旁边坐着。 面对乔卿卿,办事员的表情亲和多了。 他先是询问乔卿卿这一个多月去了哪里。 乔卿卿擦了擦眼泪,把乔家和时家各自为女儿定了亲事,而时兰兰主动要求换亲,所以她跟随陆珩去京市见家长,见没问题就领证的事说了。 听说乔卿卿已经和陆珩领了证,王美芳心里依然很不得劲,就算亲生女儿说陆家不久后要倒大霉,但现在陆家不是还没倒霉吗? 所以王美芳阴阳怪气地哼道:“真是不要脸!男人一张嘴,自己马上屁颠屁颠送上去,也不想想就你那样,配得上人家吗?” 乔卿卿咬住下唇,眼眶又红了。 看得办事员都生气,瞪着王美芳说:“请不要打扰我们办案!否则就请你出去!” 王美芳咬牙切齿,“你们迟早会发现这个死丫头满嘴谎言!” “王美芳同志,请你出去。”办事员语气严厉。 最后,在两个办事员强硬的态度下,王美芳不情不愿地到外面大厅等候。 王美芳一走,乔卿卿似乎放松许多,这细微的变化被办事员看在眼里。 “别怕,只要你没犯罪,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办事员安抚的话,换来了乔卿卿感激的笑容。 随后,办事员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这一个多月的经历,都被清楚地记录下来。 只要后面找人核实一下,确认乔卿卿没说谎就行了。 想核实也简单,乔卿卿说陆家人被下放到红升大队,估计最晚明天早上人就到了。 到时候他们去找京市来的同志问一问,就能确定乔卿卿这些话的真伪。 “对于时家指控你偷盗钱财一事,你怎么看?” 乔卿卿一脸疑惑:“我那天早上离开时家,就和陆珩同志去了县城,下午我们在县城坐上大客车去市里,一直到今天才回来,不知道他们的钱是什么时间丢的?” 办事员看了看记录,“时敬业同志说,钱是三月丢的。” “具体哪一天呢?”乔卿卿再次追问。 办事员又仔细翻看记录,摇了摇头:“这一点没说。” “应该好好问问他是哪一天。”乔卿卿的眉眼间有几分焦急,“如果是我走之前丢的,那他们为什么不及时报案,要等我走了才报案?” “如果是我走后丢的,那么我离开时家的时候,是当着左右邻居的面让他们搜身的,邻居们都可以证明,当时我身上除了我自己的东西,没有半点财物,所以我们去京市,一路的花费都是我现在的爱人,陆珩同志出的。” …… “时敬业同志,以上就是乔卿卿同志交代的内容。针对她提出的这几点,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第20章 时敬业的表演骗过了厂长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钟。 在乔卿卿真诚又单纯的建议下,治安局的人带着她去了工厂。 当他们找到时敬业的时候,时敬业正在食堂吃饭。 而和时敬业在一起的,还有工厂的厂长。 作为工厂的主任,时敬业大大小小算是个官,平时很受厂长重视。 只是上上个月家里闹出事情,大家都说他老婆竟然把孩子和别人家的换了,还说两口子虐待养女,导致时敬业被厂长好好教育了一番。 但时敬业在厂长面前表现得很冤枉,他表示自己对换孩子一事不知情,又将打孩子的事情说成是教孩子,甚至反问厂长,如果他真的不疼孩子,怎么会送她读完高中呢? 厂长一想,也是。 这个年代谁家不打孩子? 而时敬业能将女儿供完高中,就已经足够证明他是一个好父亲了。 毕竟读书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就算家里孩子要读书,也只有男娃才能读。 对女儿不好的人是不可能让她读书的。 所以厂长又重新重用时敬业了。 今天和时敬业一起吃饭,就是想告诉他,自己可能要往上走一走。 “等我走了,这个厂就要你来管理了。” 只这一句,就让时敬业心情激动澎湃! 这岂不是说他可以当厂长? 就在时敬业浮想联翩的时候,治安局的人找来了。 厂长听说是和时家失窃有关,知道在食堂谈论这种事影响不好,就主动邀请大家去他的办公室谈。 时敬业这时看了乔卿卿一眼,眼中满是狠辣。 他要升官,也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于是,一进入办公室,时敬业就先发制人。 “轻轻,你太让我失望了!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这十八年我完全将你当做亲女儿对待,即使你对我存在一些误会,我也不想辩解什么,毕竟你还小,不可能理解我们这些当父母的苦心,然而我万万想不到,你居然会成为窃贼!” 时敬业一脸痛心疾首:“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十八年来对你的教诲,对得起学校老师的教育吗?” 厂长一听,顿时叹了口气。 “老时,你也不用自责,教孩子就是这样,就算付出一百分精力,也不一定就有一百分回报。” 拍了拍时敬业的肩膀,厂长扭头看向乔卿卿,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才十八岁,为什么要走入歧途?你是受过教育的人,有这能力应该想着为国家和人民发光发热,不应该成为一个小偷。” 乔卿卿求助地看向治安局的办事员。 接收到她可怜的目光,同样身为中年父亲的办事员,油然生出一股正义感和保护欲。 “李厂长,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些细节想找时敬业同志核实,并不是确定乔卿卿同志偷了时家的钱。” 李厂长和时敬业俱是一愣。 时敬业眉头微皱,目光中充满了失望:“轻轻,你还不肯承认错误吗?只要你认错,把钱还回来,我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毕竟我们当了十八年的父女,我很愿意再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爸——时叔叔,我没有。”乔卿卿委屈巴巴地说,“你们不让我进房间进书房,我打扫的时候就从来不会往那些地方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的钱藏在哪里?” 治安员见这小同志都快哭了,当即拿着记录本,将乔卿卿在治安局里交代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末了,他问时敬业:“时敬业同志,以上就是乔卿卿同志的口供。针对她提出的这几点,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时敬业的目光微微一沉。 “钱是她走后不见的,这孩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我养了她十八年,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你胡说!”乔卿卿气哭了,“说不定是时兰兰拿的,是时旺拿的呢?或者是你们见我嫁了个有钱的丈夫,想故意讹我呢?” 这话说得就有些孩子气了。 可李厂长和治安员听后,心中都是一个感受:会有这种表现的,一看就没什么心机。 乔卿卿紧接着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布包。 “这是我身上的钱,一共是1238块钱,还有一些票,难道你敢说这些钱票是你的吗?” 本来时敬业以为她会抵赖到底,结果,乔卿卿直接将赃物拿出来了! 这下时敬业直接确定了,自己的小金库就是被乔卿卿偷的! 他立刻指着乔卿卿手里的布包,激动地对治安员道:“同志,这些就是我们家丢失的钱票!我们一开始被她拿刀威胁,为了保命给了她三百九十二块钱,二十五张票,后来她偷走的钱是九百块,票有五十张!” “现在她只剩一千二百三十八块钱,肯定是因为她花了一些。如果不是偷我们家的钱,你们说她一个小姑娘,上哪儿来这么多钱和票?” 李厂长严肃地看着乔卿卿:“你胆子倒是不小,偷了东西还敢在失主面前叫嚣,可见你之前说的被时家虐待一事也不符合实际,要是老时真的虐待你,你就不会这么胆大包天、谎话连篇了!” 自认为看透真相的李厂长,又忍不住叹息道:“孩子,不要为了一时贪心毁了自己的人生!” 治安员也有些不确定了,难道真是自己信错人? 他问乔卿卿:“小同志,这钱你怎么没交代?” 乔卿卿泪汪汪地看看李厂长,又看看治安员,半晌说不出话。 时敬业顿时大喜过望,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同志,事情如何已经很明显了,这孩子满嘴谎言,必须要好好给她一个教训,否则以后对她自己和对社会人民都是祸害。” 时敬业做出一副大义灭亲的表情,“把她抓走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也帮不了她了!” “你确定,这些是你的钱和票吗?”乔卿卿很轻地问。 时敬业冷笑:“怎么,人赃俱获你还不肯承认?” “可是,”乔卿卿忍着笑出来的冲动,继续维持颤抖的声音:“你只是一个主任,你们的工资有那么多吗?还是,家里买了那么多大件儿,天天吃肉,是不需要花钱的?” 乔卿卿抓起那把票,“还有,你们工厂会发全国粮票吗?” 第21章 掉进了乔卿卿的坑里 当乔卿卿的三连问出来后,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方才李厂长没有细想,但现在,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扭头看着时敬业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李厂长意味深长地说:“老时啊,你挺能攒钱的啊。” 如果十年省吃俭用,双职工家庭攒个一千多块钱很正常。 可问题是,时敬业在大家的印象中,就不是一个省吃俭用的人! 家里吃的用的,都是现下生活水平中上的那一等,夫妻俩穿的更不用说了,经常买新衣服新鞋子。 上个月,时敬业还从县城供销社,抢到了一块手表! 那手表票是厂里奖励的,但买一块手表,最少也要两三百块钱。 按理说,依照时家这个消费水平,夫妻俩的工资也就差不多够用。 即便能省下一些,也不可能攒个一千多块钱。 所以……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李厂长是信任时敬业,却不代表他傻。 此时已经猜到了什么。 而时敬业对上厂长那个饱含深意的目光后,脑中顿时一个激灵,人也清醒过来。 “厂长,我平时工作都很卖力,这都是厂里奖励的,我没舍得用。” 时敬业硬着头皮扯了一个谎。 可是,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李厂长只要把他们两口子这些年的工资,以及厂里给的福利、奖励合一合,再根据他们平时的消费习惯,基本就能推断出时敬业有鬼。 “呵呵。” 李厂长不再多言。 当他再转向乔卿卿时,他的脸上带了一抹愧疚。 “孩子,对不住啊,是我先入为主了。我们厂里虽然有发粮票,但都不是全国粮票,这件事我们厂里也会高度重视,大家都想知道,这时家的小偷,到底是谁。” 最后这句话,听得时敬业冷汗涔涔。 很明显,李厂长怀疑他了! 乔卿卿擦了擦眼泪,鼓起勇气解释:“我去了陆家,爷爷和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我,分别给了我一个大红包,再加上我们结婚,陆家给的彩礼钱、改口费,林林总总加起来,就有这么多了,我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提钱的数目,是……我不想让时叔叔被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时敬业嘴角一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自己掉进了她的圈套! 东西绝对是乔卿卿拿的! 她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她要毁了自己的前途! 意识到这点,时敬业也忍不住动了手! “乔卿卿你这个恶毒的小兔崽子!” 乔卿卿看到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就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抱头,嘴里喊道:“不要打我!” 看到这一幕,李厂长和治安员都是心中一震! 看乔卿卿的反应,就知道挨打对她来说是常态。 两人一下子血涌上脑,一个跑去抱住时敬业,一个跑去乔卿卿面前面向时敬业,将可怜的小同志护在身后。 时敬业被身前的李厂长死死抱着,只能对着乔卿卿无能狂怒。 而在他对面,躲在治安员背后的乔卿卿,缓缓收起了脸上的柔弱、无助和害怕,对着时敬业歪了歪头,眼神冰冷,嘴角挑衅地勾起一抹弧度。 时敬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样子的乔卿卿,就像一个地狱来的魔鬼,阴险狡诈、恶毒狠辣! 这一刻,时敬业不禁有些后悔! 早知乔卿卿骨子里流着恶魔的血,他就不会任由事态发展到今天…… 一切的变化,都起源于那天乔卿卿和兰兰来厂子里转交工作! 见时敬业情绪失控,治安员就带着乔卿卿离开了。 而时敬业被留在厂长办公室,至于他们说了什么,乔卿卿也不知道。 但不难猜测,时敬业的“升官”美梦破碎了。 前世这个时间,那位李厂长被调去县城的一个厂子,几年后就成了一个县官。 而时敬业深受李厂长的信任,虽然因为和陆家成为亲家,导致时敬业短时间内当不成厂长,但李厂长认为这种问题不涉及到人品,所以走后还是将实权交给了时敬业。 两年后,陆家的风波过去,时敬业就立刻被提拔为厂长。 当上了厂长,时敬业就缺钱了,因为他要孝敬上面的领导,往更高处爬去。 当时她已经通过投机倒把,有了些积蓄。 时敬业对她说:“轻轻啊,虽然你不是爸爸亲生的,但是爸爸养了你十八年,又供你读书,你和我亲生女儿没有区别!不管你妈怎么想,在我心里你和时旺是亲姐弟,我听说只要去了县里的工厂,就有机会成为县官,所以爸爸一直在努力。等爸爸成为县官,你受了委屈,爸给你撑腰!” 曾经天真的时卿卿信以为真,于是不停地掏空自己的大部分积蓄贴补时家。 剩余的小部分用来养周家的一大家子,结果被嫌少,经常受到周母的辱骂、周泓俊的家暴。 现在,她亲手斩断了时敬业的升职路。 只要李厂长不再信重时敬业,那么,就算这辈子时敬业不会和陆家扯上关系,也一样没有出路,甚至比前世更惨…… 王美芳并没有跟去厂里,她在家等消息。 在王美芳看来,这钱如果是乔卿卿偷的,那她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治安局早晚会查出真相。 如果不是乔卿卿偷的,那也顶多是没办法教训那个死丫头。 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件事还会让夫妻俩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下午工厂下班,工人们回家。 路过时敬业家的时候,就有人大声说:“哎呀,这就是报应哦!现在时主任被停职调查,不说别的,未来五年的优秀员工奖励,都和时主任无关咯!” “那算什么,我听说啊,时主任涉嫌贪污受贿,很可能被抓去坐牢呢!” “哼,活该!谁让他们两口子不干人事?轻轻那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他俩一直虐待,都走了还要被人扣上小偷的帽子……” 时家的大门猛地被拉开,王美芳满脸铁青地骂道:“谁在我家门口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刚刚说话的妇女同志立马顶了回去:“谁胡说了?不信等时主任回来,自己问问你男人!” 正说着,一脸阴沉的时敬业就出现了。 见他眼神阴鸷目光不善,几个妇女同志也不敢招惹他,撇撇嘴,加快脚步回家。 性子急的王美芳当即问:“老时,那些个长舌妇说你被停职,不会是真的吧?” 时敬业没有回答,也没看她一眼,木着脸从她身旁走过。 与此同时,乔卿卿在招待所门口,碰上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22章 当街暴打周泓俊 虽说那两人是背对着自己,但他们化成灰乔卿卿都认识! 乔卿卿的眼中骤然升腾出仇恨的火焰。 下一刻,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头,几步冲上去朝着男人后脑勺砸下! “咚!” 一声清脆的响声,乔卿卿扔了石头就拽起旁边女人的手,无视那个男人发出的惨叫,拔腿就跑。 时兰兰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咚”的一声,然后她新鲜出炉的老公就惨叫起来。 紧接着自己的手被人拽住,用力往前拉。 时兰兰扭头一看:“乔卿卿!?” “嘘!不要说话!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乱搞男女关系吗?” 乔卿卿语气焦急,像做贼一般拉着她往巷子跑去。 时兰兰气急败坏地挣脱她的手:“你疯了?!你干什么打泓俊哥哥?” 乔卿卿脚步一顿,转头吃惊地看着她:“那是周泓俊?” 仿佛不相信,乔卿卿还回头眯起眼睛认真辨认了一番。 时兰兰狠狠瞪了她一眼,跑回去查看起周泓俊的伤势。 周泓俊的后脑肿了一个大包,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也让他疼得很。 此时,周泓俊似乎也认出了自己的前未婚妻,当即脸一沉就推开上前关心自己的时兰兰,大步走到乔卿卿跟前挥出巴掌! 没错,周泓俊实际上是个狂躁暴虐的男人! 乔卿卿攻击了他,激起了他残暴的血性,顿时顾不上一旁的新婚妻子,就打算先把这该死的女人揍一顿。 结果看到他动手,乔卿卿不但不躲,反而主动出击。 她手一扬洒出一把石灰粉,这是农村最常见的消毒品,可在乔卿卿手中就变成了教训人的利器。 周泓俊毫无防备,被石灰撒了个正着,一下子就失去了视力。 “干!” 在他下意识抹掉石灰的时候,看不见乔卿卿的眼神瞬间闪过杀意,随后用身上的包袱用力朝他砸去。 一边趁机暴揍周泓俊,乔卿卿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声喊:“救命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个流氓分子要打人了啊!” 乔卿卿的包袱本来只装了些衣服,但动手期间,她从空间取出了陆老爷子给她的珍藏——一方砚台,手放在包袱里面紧紧抓着砚台,用力朝周泓俊的后背、胳膊、腹部砸去。 周泓俊怎么可能想得到,一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女同志,打起人来那么疼呢? 最后的局面变成了气势汹汹的周泓俊,被打得抱头鼠窜,嘴里喊着:“别打了、别打了!” 等群众围过来,乔卿卿顺手就把砚台收回空间,手则继续放在包袱里抓着衣服。 不一会儿,治安员接到消息赶来现场。 乔卿卿立刻受惊一般,跑去治安员后面躲着了。 “乔卿卿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来的两个治安员中,有一个恰好是之前陪着她去找时敬业的章同志。 章同志也是倒霉,把乔卿卿送走后刚吃了个饭,又接到报案了。 听说有人打架,而且是一个女同志当街暴揍男同志,章同志还以为是哪个村的彪悍婆娘呢。 想不到会是乔卿卿! “同志,快把她抓走!她莫名其妙打了我一下,我刚要找她说理,她就用凶器殴打我了!” 周泓俊疼得呲牙咧嘴,却还不忘嚷嚷着说出乔卿卿的罪行。 章同志疑惑地看向乔卿卿:“这位同志说的是实情吗?” 乔卿卿看了一眼时兰兰,哭丧着脸说:“我看到他们两个从招待所走出来,其中一个是兰兰,我、我很生气,我觉得这个男人欺负了兰兰,所以我就打了他,想把兰兰拉走。” “然后他就大吼一声朝我走来,表情十分可怕像是要杀了我,我,我一时害怕就拿了把石灰撒出去,想趁着他看不见的时候逃跑,结果他拉住了我不让我走,我只好使劲挣扎,用包袱去打他……呜呜呜!” 乔卿卿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众人望着时兰兰和周泓俊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 毕竟乔卿卿看着瘦巴巴的像根竹竿,她能有多大力气,打人能多疼? 所以比起乔卿卿打人,还是这一男一女两位同志跑去招待所开房的事,更让人好奇和关注。 毕竟目前的风气,这方面管得可是很严的。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和周泓俊,重生而来的时兰兰倒也不怕,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两人的结婚证。 “我们已经领证,是合法夫妻。” 章同志拿过结婚证看了看,“你们是时兰兰和周泓俊?” 两人点头。 围观的人群中有认识时家人,知晓时家和乔家换孩子一事的,便发出惊呼。 “原来是前未婚妻遇上现任,一气之下暴打负心汉!” 这话一出,一场恶性的暴力事件,瞬间变得香艳八卦。 周泓俊急赤白脸地解释:“这事儿本来就是误会!我是和时家女儿定亲,又不是和她乔卿卿本人定的亲!长这么丑,谁看得上她啊?我的爱人是兰兰,你们可不要胡说!” 方才说话的那妇女嗤笑:“同志,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们和时家又不是娃娃家,是相看过才定的亲,这怎么不是和她本人定的亲?” 时兰兰见状,顿时以为乔卿卿是故意为之,目的是想和周泓俊再扯上关系,好把周泓俊抢回去。 “乔卿卿,我警告你,泓俊哥哥已经是我的丈夫,你要是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时兰兰在大庭广众下,并不怕乔卿卿。 再说了,她可是重生的人,乔卿卿就算得了失心疯,也别想阻挠她当富太太过好日子! “兰兰,你说什么啊!”乔卿卿气得跺脚,“周泓俊长得跟个癞蛤蟆似的,和我丈夫陆珩同志相比差远了,我才不会看上他呢!要不是看背影以为他是个老男人,我会因为担心你吃亏而直接上手打人吗?我好心要救你脱离苦海,你竟然宁愿相信一个癞蛤蟆也不相信我?” 乔卿卿一口一个癞蛤蟆,气得周泓俊暴跳如雷:“乔卿卿你个又黑又瘦的竹竿精,你有什么资格嫌老子?” 结果乔卿卿嫌恶地后退几步,“你别把口水喷我身上,臭死了!” 见状,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 就连章同志也觉得好笑,但他是个治安员,必须要保持严肃。 “好了好了,既然这位周同志没什么大碍,那……” 周泓俊气急:“谁说我没有大碍?她拿凶器砸我,摆明是蓄意报复,你们必须要把她抓起来!” 乔卿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凶器?你是说这几件衣服?还是说我的拳头?” 随即,气呼呼的乔卿卿直接交出包袱:“章同志,你来检查,看看这里面到底有没有凶器!” 第23章 好心收留乔卿卿的治安同志 凶器是没有的,就几件衣服。 周泓俊大喊:“不可能!不信你们看我身上……” 眼看周泓俊要撩开衣服,乔卿卿立刻说:“同志,他又在耍流氓了!” “行了周泓俊同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看的很清楚,这个包袱里根本没有什么凶器,所以就算你身上有伤也不能说明,这是乔卿卿同志打的。”章同志表情很严肃。 群众纷纷附和。 “就是,万一是你自己在哪儿弄伤了,跑来坑一个女同志呢?” “几件衣服都能把你打伤,那你这身子还真够弱的,时兰兰同志,你以后有的罪受咯。” 听着这些难听的话,周泓俊和时兰兰的脸色都很难看。 被治安同志教训一通后,大家就散开了。 乔卿卿也随着治安同志离去。 看着乔卿卿的背影,周泓俊的眼底酝酿着风暴。 “兰兰,你之前说乔卿卿报名去我们村大队下乡了?” 时兰兰有些不安地看着他:“是啊泓俊哥哥,你问这个干嘛?” “今天这个仇,老子一定要报回去!”周泓俊恨恨地说道! 时兰兰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舍不得乔卿卿就好。 不过,乔卿卿现在长得比她差远了,虽然前世的十年后,乔卿卿会比她白比她美,但至少目前自己的外形远胜过乔卿卿。 “乔卿卿同志,你来招待所干什么?” 因为被乔卿卿请求陪她去招待所,以免被周泓俊前来报复,所以两位治安同志还没走。 乔卿卿神情落寞:“章同志,我现在是一个没家的孩子,我们下乡的时间在两天后,现在只能住在招待所。” 两位治安同志面面相觑。 章同志眼中闪过不忍之色:“你亲生父母呢?” “他们不想认我。”乔卿卿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何况我已经嫁人,更不该去乔家讨嫌。” 章同志心里那叫一个难受,想了想:“要不,你去我家将就两个晚上吧!我家就一个女儿,年龄和你差不多,如今在县城上着高中,你可以去睡她的房间。” 乔卿卿吃惊地抬头:“这、这不好吧?” 章同志同情地看着她:“你不用担心,我这两天可以在局里,到时候家里就你和我爱人。” 另外一个同志也劝道:“乔卿卿同志,你一个女同志住招待所到底不是很方便。” 乔卿卿明白他们的意思。 招待所鱼龙混杂的,大多是男同志,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乔卿卿若是在招待所住上两天,说不定过几日就会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 乔卿卿感激地望着两人:“谢谢你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该做的。”章同志笑道,“你要是想报答,那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法分子,或者不法之事,记得来告诉我们就好。” 乔卿卿连连点头答应。 最后,她跟着两位治安同志,去了章同志家里。 章同志的爱人没有工作,家里又有个上学的女儿,因此这一家的条件其实很一般。 乔卿卿过去时,章同志的爱人在家。 听说乔卿卿是无家可归,想在自家借住两天,这位女同志非常善良地把人迎进家门。 “局里有事,我这两天就在局里住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去局里找我。” 章同志对着爱人说道。 他爱人叫周雪梅,闻言善解人意地点头:“行,那你去忙吧,这小姑娘我会照顾好的。” 章同志点点头,交代乔卿卿安心住着,就和同事离开了。 “周姨,实在是不好意思,要来打扰你们了。”乔卿卿一脸歉意地道。 周雪梅伸手来拿她的包袱,“有什么打扰的,你就一个小姑娘,遇到困难不找治安同志,还能找谁啊?” 她招呼着乔卿卿进屋坐,又给乔卿卿倒了水。 等坐下后,周雪梅和蔼地问道:“吃过饭没有啊?” 乔卿卿轻声说:“我早上在县城吃过饭了。” “这会儿都下午了,你从早上吃过一顿到现在?”周雪梅又连忙站起来,“我去给你下点面条。” 乔卿卿确实也饿了,就没有故作推辞,但她已经打定主意,走的时候要给这好心的一家子留些票和钱。 虽然不住招待所了,但也不是就不用掏钱掏票的,只是给钱票的对象换成章同志夫妇。 只是,周雪梅进厨房不久,就有人敲门。 “妈,我回来啦!” 听见这声音,厨房里的周雪梅匆匆忙忙走出来。 嘴里吃惊地嘟囔着:“苗苗?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乔卿卿站起来,门打开后,一个青春有朝气的女高中生出现在眼前。 她剪着学生头,身上也穿着校服。 看起来倒像是乔卿卿的学妹。 “妈,我们学校停课了。” 章苗苗一边说,一边走进家门。 看见家里多了个陌生人,章苗苗疑惑地问:“你是谁?” “学妹你好,我叫乔卿卿。”乔卿卿略有些尴尬地做着自我介绍。 周雪梅关上门急匆匆地走到女儿身边,“这个小姑娘比较可怜,你爸让她在我们家借住两天——苗苗先别说这个了,你们学校停课是什么意思?” 乔卿卿心里却是清楚:历史的浪潮开始了。 或许因为这里是小县城,所以延迟了半个月左右,运动才蔓延到这里。 “就是不上课了呀。妈你不懂,反正现在大家都说读书没用,嚷嚷着要下乡呢,我也要下乡,为祖国贡献自己的力量。”章苗苗义正辞严地说道。 周雪梅愣住了,她根本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学校要停课,读书怎么就没用了呢? “妈,快给我收拾东西,我过两天就要下乡啦。”章苗苗又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听得周雪梅两眼发黑:“你要下乡!?你爸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你居然书也不读了,跑去下乡?” 章苗苗一听这话,顿时严肃地看着她妈:“妈,你这是什么思想?难道下乡不光荣吗?难道农民就低人一等吗?你这是资本主义思想!” “学妹,学妹。”乔卿卿笑着出面打岔,再让她嚷下去,这丫头就要害惨自己的父母了,“周姨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要下乡的,要是周姨有那种思想,怎么可能无私地帮助我呢?” 章苗苗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回到乔卿卿身上。 “你一直喊我学妹,你也是县城高中的?” 第24章 红袖套群体 “对,不过我前年就毕业了。”乔卿卿顺势和章苗苗聊起来。 由于两人是同一个学校的,又都要下乡,因此章苗苗和她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 “你下乡的地点在哪里啊?” 乔卿卿说了以后,章苗苗也说了自己要去的地方:“我要去的是河乐村的红日大队。” “河乐村和和渔村就隔了一条河,很近的,没事我们可以多走动走动。”乔卿卿笑道。 乔家就在河乐村,而乔卫国,正是红日大队的大队长。 不过乔卫国虽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她和乔家人没有感情,彼此都不想认这门亲,所以她也没必要说出这层关系。 即便如此,也让章苗苗觉得和她很有缘分,对她的态度十分热情。 而周雪梅冷静下来后,就耐着性子和女儿聊了起来。 从章苗苗的话里话外,不难看出现在的年轻人,都以能够戴上红袖套为荣。 但这种狂热也会让人变得六亲不认,面目全非。 幸好章苗苗没能被选上,不然以周雪梅这种希望女儿当工人,不想让女儿下乡奉献的思想,都会被扭曲成蔑视农民阶级。 像这种时期,越是偏僻落后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乔卿卿便在私下劝周雪梅看开一些,也暗暗提醒了对方,千万要注意言辞。 之后的两天,周雪梅经常看着女儿欲言又止。 要不是有乔卿卿这个润滑剂,兴许周雪梅和女儿早就爆发争吵了。 以往这种母女间的争吵属于家事,没人会来管。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多少家庭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矛盾,就被扣上帽子,拉去批斗,甚至是下放的? 最后,无数人家破人亡。 乔卿卿前世身为历史潮流中的一粒尘沙,并不知道原来这十年带来的灾难如此庞大。 直到十多年后回顾历史,她才惊觉自己当初能够在那种混乱割裂、人人自危的时代活下来并且还偷偷发家致富,是多么的幸运。 这一世既然知道历史的轨迹,乔卿卿行事自然会更加谨慎。 很快,两天过去了。 六月一日一早,乔卿卿和章苗苗,就在周雪梅和章同志章峰的陪伴下,来到了知青办。 原本冷清的地方,如今变得人潮拥挤。 一部分人是自愿下乡的,也有一部分人是不得不下乡的。 现场十分嘈杂,各种声音都有。 直到负责人出来点名。 这一次去和渔村下乡的人里,除了乔卿卿,还有五个刚刚从学校回家的高中生。 他们和章苗苗是一所学校,自然也是乔卿卿的学弟学妹。 但乔卿卿在学校又不是什么名人,没人认识她,她也懒得去攀交情。 而去河乐村的包括章苗苗在内,一共有八个人。 凡是要下乡的知青中,只有年轻的那一批是满脸笑容,眼中饱含期待之情的。 其他人都知道下了乡就要吃苦受罪,过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苦日子,以致个个如丧考妣。 偏偏就在这时,一群戴袖套的来了。 他们看到那些表情不开心的,就会大声呵斥:“下乡是为国家奉献,多么光荣的事情,你们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想当光荣的劳动人民,只想着坐享其成,当剥削劳动人民的资本派吗?” 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众人皆是变了脸色。 但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对于袖套群体的威力还没有清晰的认知。 人群中,竟然有人敢出言反驳。 其实那人也没说什么,可最后还是在众目睽睽下,被袖套群体拉出去了! 看着一帮人围着那人批判、推搡,有的人看不过眼为那人说话,结果连累了自己! 甚至连他的家人也被袖套群体围住批判! 看到这一幕,周雪梅浑身战栗不止。 她的眼里闪着惊恐之色,不由得感激地看向乔卿卿。 要不是乔卿卿之前劝她,恐怕被袖套群体围攻批判的人中,就有她一位了。 乔卿卿一直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她脸上的表情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就是这样,乔卿卿也被人盯上了。 因为这个袖套群体里,有一个视乔卿卿如死敌的人。 “乔卿卿,你出来!” 当周泓俊戴着红袖套出现在乔卿卿面前时,乔卿卿的心陡然一沉。 她没有想到,这一世周泓俊居然也成为了红袖套的一员! 这个时代,红袖套就是一群打着公义和爱国的名义,光明正大霸凌和攻击所有他们看不顺眼的人的疯子! 可就是这群疯子,权力足够大,让人闻风丧胆。 任何和他们作对的,都是凄惨的下场——除了军人。 于是此刻,乔卿卿无比庆幸自己重生后,第一时间就去了京市,解决了陆珩的危机。 否则,自己现在若是没有一个军人丈夫,她就是周泓俊砧板上的肉! 乔卿卿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的亲生父母乔卫国夫妇,祖上三代都是贫农,乔卫国更是红日大队的大队长。 而她的丈夫陆珩是军人。 她自己更是两个多月前,就主动报名了知青下乡活动。 因此,没什么好怕的。 见乔卿卿不动,周泓俊沉着脸走向人群。 看见他迎面走来,不少人纷纷让开,生怕被牵连。 而章同志皱眉看着周泓俊。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两天前他这个治安同志比周泓俊有“权势”,而两天后的今天,周泓俊代表的是红袖套群体,成了治安同志也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乔卿卿丝毫不露怯,直视着他的目光。 “周泓俊同志,有什么事吗?” 周泓俊试图以气势压迫乔卿卿,可惜他也就一米七六的身高,只比乔卿卿高几公分。 见以势压人不成,周泓俊冷冷地开口:“你也要下乡?像你这种满口谎言、阴险毒辣的人,下乡是不是想要戕害劳苦大众?” 乔卿卿一听,他这是没拿到自己什么切实的把柄,就来找茬了? 真以为戴上了红袖套就是当地的土霸王了吗? “满口谎言、阴险毒辣只是你片面的说辞,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当然要下乡了,劳动是光荣的,我想去劳动有问题吗?”乔卿卿反问道。 可话音方落,周泓俊眼底便划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第25章 乔卿卿自救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问你话,你好好回答就是了,这种态度难道是对我们不满吗?” 旁边一个红袖套立刻厉声叱喝,还要伸手来拽乔卿卿:“你出来!” 看他那力道,自己要是被他拽住,他只需要随手一甩,自己就得摔个大马趴。 若是现场有人能制得住红袖套,她倒也不介意来一出苦肉计,问题是没有啊! 所以乔卿卿只能自救。 她往后一避,厉声喝道:“国家成立红袖套组织,是为了保家卫国,你们对我一个军嫂动手动脚,这是在保家卫国还是在破坏军民团结?!” 声音很大,在场的人基本都听得清。 顿时,那红袖套的手就停住了。 乔卿卿趁机又道:“舍小家为大家,我爱人在部队发光发热,我主动报名下乡,走入穷苦大众的生活,想用自己这双手为祖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怎么到了你们两个人眼里,我却成为了要被批判的对象,你们两人真的符合红袖套的要求吗?不会是什么敌特份子潜伏进去的,试图从内部瓦解我们的祖国吧!” 这话一出,周泓俊和那个动手的红袖套成员都是面色剧变。 而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其他红袖套成员。 几个红袖套成员围了过来。 “周泓俊、蔡小康,怎么回事?” 问话的一看就是这队红袖套的领袖人物。 说不定是个小队长什么的。 周泓俊张嘴想要颠倒黑白,乔卿卿却抢先一步开口:“这位领导同志你来得正好,我深刻怀疑这两个人是敌特份子,请领导同志一定要查清楚,别让我们的组织混进了坏分子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对周泓俊同志态度恶劣,我才要拉你出来问话。”蔡小康忙反驳道。 乔卿卿生气地说:“这位周泓俊同志,两天前和我认识的一位女同志去招待所开房,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以为他对女同志耍流氓,所以见义勇为打了他,结果因此被记仇。” “刚才他过来就污蔑我下乡是要戕害劳苦大众,我只是据理力争,怎么就是对他态度不好了?党和国家对你们组织委以重任,是希望你们能肃清坏分子,可不是让坏分子借此胡作非为的。” 乔卿卿字字句句站在国家大义上面,对红袖套组织不但没有半点不敬,反而是抬得很高,让红袖套的成员挑不出半点错处。 “周泓俊、蔡小康,这位女同志说的是真的吗?”队长严肃地询问两人。 这会儿红袖套群体刚成立不久,还是希望给人民群众留下一个好印象,否则就违背了他们的初衷。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组织才渐渐变味了。 因此队长对于乔卿卿反映的问题,还是十分重视的,并没有包庇底下队员的想法。 周泓俊怎么可能承认,他当即就说:“那个女同志是我的爱人,我们是合法的,她打我不是多管闲事,就是故意报复,后来我想找她要说法,她还攻击我。而且满口谎言也不是我说的,是养了她十八年的时家夫妇说的,我也是担心我们村会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你和时兰兰领证的事情,我又不知道,而且我和你不熟,我只知道兰兰是有未婚夫,而且还没结婚,却被一个男人带去招待所了,一时情急这才失手伤人。你要是委屈,我也可以赔偿你医药费,但你上来就打我,我当然害怕,当然认定你不是好人了。” 乔卿卿迅速组织了语言反击,并且还挽起裤腿让大家看。 “这就是他当时踢我留下的。” 乔卿卿的手臂和脸是黑的,但她常年穿着长裤,腿还是白的。 因此这小腿上面的青紫淤痕非常的明显。 队长便道:“周泓俊同志,你也动手了,你们的事顶多算是两清。” “还有时家说我满口谎言,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他们满口谎言呢?现在这个镇上还有谁不知道,时主任贼喊捉贼,污蔑我是小偷的事?连治安同志都调查清楚的事,你还要装作不知,借机侮辱我的人格,你这不是蓄意的仗势欺人、公报私仇吗?党和国家寄予厚望的组织,可不能被你这样的老鼠屎,搅坏了一锅粥。” 乔卿卿巧妙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周泓俊比作了那颗老鼠屎。 这时,章同志知道该自己出面了。 他立刻现身,先是表明自己的身份,说了自己是来送主动报名下乡的女儿。 这两点,就让红袖套群体对章同志挑不出毛病。 然后章同志作为一个治安同志,简单概括了一下时家失窃案的经过,以及乔卿卿并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钱是她偷的,倒是时家人,证词和事实不符,存在撒谎的嫌疑。 周泓俊一下子成了小丑。 于是红袖套小队的队长,就当场表示回去后,会向上级反映,剥夺周泓俊担任红袖套成员的资格。 简言之,就是要把周泓俊赶出组织。 如此一来,周泓俊此次简直是自食恶果! 这也让他对乔卿卿的恨意更浓烈了。 他在心中发誓,等乔卿卿去了他们村,一定要让乔卿卿付出代价! 处理完周泓俊,小队长又将视线投向乔卿卿,目光中满是深意。 看见对方这个眼神,乔卿卿不由得暗暗警惕。 她知道这些红袖套成员,不是可靠的正义之士,所以从头到尾就没想过靠对方“主持公道”。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挑战了红袖套组织的权威。 如果不当众让自己吃点教训,岂不是让其他人都以为,可以和红袖套成员叫板了? “乔卿卿同志,从刚才章同志的讲述来看,你不是时家的亲生女儿,可时家养了你十八年,又供你读书,不管怎样都算是有恩于你,可你现在当众说自己的养父母是骗子,批判他们的不是……像你这样的人,若是国家有一点让你不如意,你是不是也会背叛国家,选择成为敌特?” 第26章 乔卿卿被赶下去推牛车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天下无不是的祖国。”乔卿卿面容肃穆,“这位领导同志,你可以问问认识我、了解时家情况的人民群众,从小到大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我又是为什么改变对时家养父母的态度?” “若国家以痛吻我,我愿以生命回报,因为国家是生我养我之地。可若是侵略者将我从我的祖国母亲怀里夺走,将我带到他们恶劣的土壤,并且以践踏我为乐,尽管我一开始因为不知道真相,选择容忍和原谅一切,但在我得知真相后,我要做的必然是反抗!必然是与侵略者誓不两立!” “至于我,能否被我的祖国母亲接纳,我不敢奢求,因为我认贼作父多年,而我余生,只能默默地守护我的祖国母亲,为我的祖国母亲贡献自己的力量,为人民大众的利益奉献,所以,我选择了下乡。” 乔卿卿的一番话说得热血激昂、激情澎湃,惹得群众不断拍手叫好! 她既巧妙地回答了小队长的问题,又一目了然地解释了自己和时家的关系。 这时,有知情的人就告诉了小队长,时家嫌弃孩子生来就患病,故意换孩子的事情。 小队长深深地看了乔卿卿一眼。 “希望乔卿卿同志能够做到自己所说。” 乔卿卿神色和语气都无比认真:“我的丈夫是军人,所以我会时刻警醒自己、鞭策自己,让自己的觉悟向他看齐。” 完美的应答,让小队长铩羽而归。 最后,他只能淡淡地提醒乔卿卿:“周泓俊同志会为他的鲁莽付出代价,那你,是不是也该向他道歉?” 乔卿卿这次没有反驳。 她从自己的包袱里翻出了几张一块钱,走到脸色黑沉的周泓俊面前。 “周泓俊同志,前两天是我不好,误会了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够抚平对你的伤害,我们都是祖国母亲的子民,在这种时刻更应该齐心协力为祖国效力,在此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乔卿卿不会因为向周泓俊说了一声对不起,就觉得委屈或者不甘。 时代特色使然,她必须要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低头的时候低头。 毕竟现在自己是孤身作战,就算陆珩还是一名军人,以陆家当前的处境她也没资格高调和桀骜。 日子还长,她要好好活着,才能为上辈子的自己报仇。 见乔卿卿服软,小队长心里勉强舒服了一些,决定先放过她。 而周泓俊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现在没必要和乔卿卿死磕。 反正乔卿卿要去的是他们村,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收拾对方。 因此周泓俊不客气地拿过了那把钱。 知青办的负责人见风波结束,赶紧招呼下乡的知青回归队伍,准备出发前往各大队了。 乔卿卿和章峰同志、周雪梅同志告了别,又和章苗苗约好要经常联系,就抱着包袱坐上了红升大队的牛车。 周泓俊走过去和驾驶牛车的人打了声招呼。 乔卿卿看到周泓俊指了指自己,驾驶牛车的人点了点头。 随后,周泓俊对自己面露冷笑,转身回到了红袖套的队伍。 乔卿卿的心往下沉了沉。 一早就知道,得罪周鸿俊会让自己在村里的开局变得艰难。 然而,乔卿卿前世忍了周泓俊几十年,好不容易用计让周泓俊竹篮打水一场空,摆脱了这段令她饱受折磨的婚姻,却因时家人的告密,而差点被周泓俊打死。 周泓俊捅她刀子的时候,那凶恶的眼神、狰狞的面孔,至今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他砸下来的拳头密密麻麻,还不断地扇她的脸,一边扇一边骂她,说她骗走了他的钱! 真可笑啊! 那些钱明明是她的,周泓俊只知道在外面搞破鞋、养私生子,结果还要算计着霸占她的资产,让她净身出户,好给他的小情人腾位…… 外面人人都喊他周总,他就真以为公司是他的了。 乔卿卿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转移了资产,最后留给周泓俊的只有一个空壳子,外加上百万的负债! 连他们住的那套四合院,都被她卖了。 于是离婚后,周泓俊就发现自己不但房子没了,而且因为接手了公司导致欠了百万外债。 那小情人得知后就和他翻脸了,告诉他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别人的。 周泓俊瞬间从人人捧着敬着的周总,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这巨大的落差让周泓俊疯了! 所以他那一次下手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狠、都要重,打得乔卿卿眼眶破裂,感觉自己内脏破碎…… 乔卿卿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所以,重生回来,她不打算忍了。 大不了就去牛棚附近自己搭个棚子先住着,反正随时可以进入空间。 后面找到机会,跟和渔村的大队长拉近一下关系,再申请一块地,自己出钱建房子。 别看周泓俊拽的二五八万,实际上和渔村并不是他们周家做主,虽说当大队长的周爱国是他大伯,可因为周泓俊那嘴毒自私的娘,导致周爱国家和这个弟弟家的关系并不好。 周爱国的爱人,最恨这个妯娌了。 上辈子自己也因此没少被周爱国一家嫌弃,几次想做的事情都遭到了阻碍。 由于昨天刚下过雨,今天的道路泥泞难行。 走到一半的时候,赶车的人就说:“下来两个人,帮忙推车。” 随后不出所料地指了乔卿卿:“这个女同志,你下去,在后面推牛车。” 乔卿卿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青年他认识,是周爱国的小儿子,周建民,比周泓俊小两岁。 虽说周家妯娌俩互相仇视,可两家的孩子没受到影响,从小玩到大。 因为周泓俊从小就是个混不吝,不仅经常干架干赢了,而且在他们村长得人高马大——南方的男人普遍不是很高,周泓俊一米七六,在当下这个时代算是鹤立鸡群了。 导致周建民最喜欢当周泓俊的跟屁虫。 今天本该是他爹周爱国来接知青,可周爱国临时要去开一个会议,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小儿子。 刚刚周泓俊特地交代,这个叫乔卿卿的知青得罪了他,让周建民先找机会收拾她一顿。 这不,周建民憋了半天,总算想到这么一个损招。 第27章 乔卿卿的反击 乔卿卿没说什么,她默默地下车。 而她下了车,周建民就没再点名,也不再提找第二个人推车的事。 “同志你没吃饭啊?用力啊!” “这位女同志,麻烦你态度端正一点,这头牛是我们全村的财富,用来拉你们已经是莫大的恩德,让你推个车你都不愿意,还有没有一点为集体奉献的精神?” 周建民故意挑着刺。 他却不知道,乔卿卿压根没用力。 “老乡,我力气小,你们多担待。”乔卿卿“无奈”地说道。 坐在车上的几个男知青,开始坐立难安。 “我下来和你一起推!” 终于,一个男知青大声说道。 他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主动报名下乡,是出于一腔热血。 这样的人,最是正义,看不得不公的事情。 乔卿卿虽然在一众知青中,个子拔尖儿,可她太瘦了。 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同志。 这位男知青跳下马车后,又有两个女知青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车上,下车和他们一起推。 剩下的两个知青也没坚持多久,便也下了车。 这下好了,牛车上除了周建民,就是两个来镇上买肥料的村民。 没了负担,牛车的速度自然提了起来。 问题是,这牛车本就是特地派来接知青的,现在他们三个本地村民走了,留下六个知青在后面慢慢走路…… “建民,这不好吧?”其中一个村民认为不妥,开口说道。 周建民也没想到最后局面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挠挠头,“我只是让一个人下去推车,又没让他们都下去。” “那是个女同志,你让她推车,还不如喊我们两个呢。”村民叹气,那女同志瘦瘦的,看着就没什么力气,估计十个顶他一个吧。 另一个村民缩了缩脖子:“大队长要是知道我们把知青丢下,自己坐牛车回村,不发火才怪。” 想到自己爹发火的样子,周建民也怂了。 他勒停了牛车。 等着五个知青慢慢走过来,周建民让他们上车。 “老乡,这牛是全村的财富,我们不敢坐,怕坐坏了,耽误地里的活儿。”乔卿卿和和气气地说道。 知青们纷纷点头。 就刚刚这会儿功夫,乔卿卿就和五个学弟学妹套了近乎,并且在无形中给他们灌输了“牛车坐不得”的思想。 这让乔卿卿不禁感慨:未出社会的年轻人就是好糊弄。 不像前世,她后来打交道的那些生意来往对象,都是一个比一个人精。 最终,不管周建民怎么说、怎么劝,知青们就是不坐牛车。 周建民哪里想得了那么多,见他们不识好歹,自己还来气呢。 于是周建民竟然真的扔下几个知青,自顾自驾着牛车回去了! 等周爱国开完会,看见牛车和买肥料的人都回村了,唯独没见来下乡的知青。 周爱国就问:“不是说有六个知青要来我们村下乡吗?人呢?” 周建民没好气地说:“在后面。” “在后面?”周爱国抻长脖子张望,“哪儿后面啊?后面知青点?” “不是,在我们后面。”同行的一个村民解释,“他们走路,我们坐牛车,就先回来了。” 周爱国愣了愣,随后黑着脸反问:“你们去接知青,结果自己坐车回来,让那些知青自己走路过来?!” 当前下乡的知青还是颇受欢迎的,在乡民们看来,这是国家关照和重视他们农民阶级的体现。 抛开这一点不谈,知青不识路,又是公社安排给他们大队的,于情于理都该是他们将人接回来。 哪有把人丢下自己回村的道理? 周爱国立刻逮着儿子大骂一顿! 周建民还很委屈:“是他们自己不肯上车的,关我什么事?难道我还要跪下来求他们坐牛车?” 周爱国一听,再次皱眉:“他们为什么不肯坐车?” “我哪儿知道,说不定是嫌我们的牛车脏,或者坐着不舒服呢?”周建民很鸡贼地隐去自己故意整人的过程,直接倒打一耙。 周爱国果然不高兴了,面色冷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几个知青我们大队不要也罢。” 于是,当乔卿卿等人抵达和渔村后,接待他们的就是态度冷淡的大队队员。 五个年轻知青满心热忱,尽管走得两腿发抖,却依然精神饱满,盼着和当地村民共同建设和渔村。 谁知,一来就受到了冷待。 几个知青感到这和自己预想中的情况不同,都有些不知所措。 乔卿卿却很快就猜到,是先一步回村的周建民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 她安抚着五人道:“在村里大家每天都要辛勤劳动,一定很累,我们要多体谅老乡他们。再说了,我们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享受,而是来做实事的,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干实事,别管别人怎么样。” 这一路走来,乔卿卿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小团体的领袖人物。 此刻听到她这么说,几人也渐渐平复心情。 “卿卿姐说的对,我们是来干实事的,不用管别人的态度。” 正说着,周爱国就进来了。 刚刚在门口,他就听见里面知青的谈话。 没想到这些知青里,还有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那他们怎么会看不起村里的牛车呢? 抱着这个疑问,周爱国打算待会儿找机会探探口风。 “你们六个就是来我们村下乡的知青吧?我叫周爱国,是红升大队的大队长,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乔卿卿来的时候,便注意到周爱国在不远处。 她猜到周爱国看见知青到来,一定会过来打招呼,这才故意说了那些话。 但此时乔卿卿装作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样子,客气地打了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 另外几个知青也学着她的样子介绍自己。 周爱国核对着名单,见一个没漏,满意地点点头。 忽然,乔卿卿关切地问:“大队长,村里的那头老水牛还好吧?” 周爱国被这个问题搞得懵了懵,“什么老水牛?为什么这么问?” “哦,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驾牛车的老乡说拉车的牛是全村的财富,十分宝贵,让我下去推车,我想,肯定是这头牛上了年纪,所以拉不动我们几个人。” 第28章 牛棚里的人 周爱国脸一黑。 “你们是因为这个才一路走过来的?” 乔卿卿大义凛然地道:“我们知青是来奉献,不是来享受的,自然要共同爱护全村的财富。” 周爱国深吸一口气。 随即扭头对着外面喝道:“周建民,你给老子滚进来!” 周建民正在和同村的伙伴聊天,说起今天他哥跟他说的事情,还一脸得意地告诉对方,自己帮他哥出气了。 结果就听到他爹的怒吼声。 顿时一个激灵:坏了,这语气一听就是要发飙! 周建民赶紧跟对方告别:“待会儿我爹问起,千万别说我去哪儿了。” 他正打算溜,周爱国猜到儿子这尿性肯定要跑,已经走出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想跑哪儿去?老子问你,你为什么要让人家知青下去推车?” 周爱国怒气冲冲的样子,让周建民心底抖了抖。 “我,我见那牛走路费劲,让他们下去推个车怎么了?” “那你个小兔崽子怎么不下去推车,你让一个女同志去推车,你、你要气死老子!” 周爱国生平最烦恼的就是自己这个小儿子,整天游手好闲不说,还老是跟在周泓俊屁股后面转,周鸿俊放个屁都是香的。 今天好不容易能够使唤得动他,没想到又给他整些幺蛾子。 村里的水牛是壮年公牛,拉个几百斤的粮食都不成问题,拉这瘦啦吧唧的知青有什么费劲的? “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要欺负人家知青?”周爱国伸手点在儿子脑门上,压低声音。 这话也不能叫知青听见了,不然高低地去公社那里告他儿子一状。 周建民见实在瞒不住,便理直气壮地道:“谁让那女知青打我哥的?” “打你哥?你哥打哪儿认识人家女知青?”周爱国说完,忽然想到方才那女知青,似乎是叫乔卿卿? 他灵机一动,“那乔卿卿不会是周泓俊之前说亲的那个主任千金吧?” “对,就是她。这女的不是好东西!她见我哥娶了别人,就故意报复我哥,把我哥脑袋都打破了。”说起这事儿,周建民还很气愤。 周爱国皱眉:“原来她就是红日大队乔队长的亲生女儿。” 乔家对这个女儿并不重视,或者说,不想认。 所以乔卫国也只在他们跟前提了一嘴,并没有详细讲过亲生女儿的情况,导致周爱国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来他们村下乡的乔卿卿就是乔家女儿。 “她要不是人品有问题,怎么会连亲生父母都不肯认她?爹,你知道之前乔家兄弟是怎么说她的吗?”周建民一脸的不屑,“说她忘恩负义、蛮不讲理、霸道泼辣!还威胁要找治安队的抓乔家兄弟。” 周爱国不想理会这些,“那是人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让你去接人你就老老实实把人接回来,故意欺负一个女同志像什么话!” 遭到父亲的呵斥,周建民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撇撇嘴:“我哥说她不好,那她就肯定不好,我教训一个坏分子,那是正义之举。” 这话一出,周爱国立刻给了他一脚,疾言厉色道:“周泓俊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让你吃屎你去不去?快给老子去跟人家道歉!” 周建民猛地挣脱父亲的手,“我才不去!” 扔下这句话拔腿就跑,留下周爱国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过了一会儿,周爱国回到大队部的办公室。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那儿子不会办事,让各位知青同志受累了。” 周爱国叹着气,倒是诚心跟几人道歉。 乔卿卿方才就在看周家父子争执,见只有周爱国一人过来,她也不觉得意外。 “没有,我们下乡就是为了锻炼自己,走这点路不算什么。” “对的,大队长不要放在心上。” 乔卿卿和另外一位女同志先后开口,也算是给了周爱国一个面子。 实际上,心里没意见是不可能的。 只是来都来了,难道还能和大队长叫板吗? 因而五个年轻知青没想着继续闹。 乔卿卿则是清楚,现在闹也没用。 不过今天的账她记下了,总有一天会和周建民清算的。 此外,乔卿卿也需要在周爱国这里留下好印象,此时更不能急于发作了。 而周爱国看这几个知青都很大度,心里对他们也有了好感。 是故,之后周爱国亲自带着几人去知青点安置。 “床褥被子那些你们都带了吧?这里每个房间有三张床,你们可以自己挑选住哪里。” 六六年,大活动刚开始,乡下的知青还不到人满为患的程度。 在乔卿卿等人来之前,村里的知青点也就两位知青。 因而知青点还有好几个空房间。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知青往乡下涌,到那时知青点也变得拥挤了。 乔卿卿心里松了口气,至少目前可以住的舒服些。 她挑了靠中间的房间,同行的两位女知青也决定和她住一起。 “卿卿姐,我们住在一起有个照应。” 乔卿卿笑着点头:“那当然好了。” 乔卿卿选好了床铺,把东西放下,便打算出去转转。 她想去牛棚看看。 在镇上待着的这两日,乔卿卿也并不是什么也不干的。 她已经打探清楚,近期从各地下放的人员,已经押送到和渔村。 也就是说,陆家人比她先一步到了这里。 由于他们今天刚来,需要安置,因而大队长并没有给他们安排活儿。 乔卿卿即使自由活动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有着前世的记忆,乔卿卿直接就往牛棚去了。 路上零零散散的碰到几个村民,她一般都是礼貌地点点头。 村民们看见她的打扮,就在议论这是新来的知青。 不过因着乔卿卿长相不是特别出挑,大家也没有特别关注她。 这也让乔卿卿能够低调地来到牛棚。 大白天的,乔卿卿也不敢往牛棚走,她只远远地看了几眼。 从这个位置,能瞧见牛棚的人在干活。 乔卿卿看着看着,视线突然凝在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老人的背影,他正拿着镐子一下一下敲击石头,敲下来的石头要装在竹筐里,背到固定的地点。 第29章 “夜游神”乔卿卿 陆老爷子头微微眩晕。 但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 在这种地方,他们就是干活的工具,就算身体不舒服,只要不到动不了的地步,那就要一直干。 就算陆振风和施美筠想要代替老爷子,那也是不能的。 因为他们的活儿只会更多、更重。 从来没有干过苦力活的施美筠,来了这里才两天,手就磨出了一串水泡,浑身酸痛。 施美筠这两天都在以泪洗面,但又不敢让丈夫和老爷子知道,免得他们心里更难受。 一直到下午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休息的哨声才响起。 陆振风立即去找老父亲。 看到老父亲短短两天,就被摧残得脸色憔悴,陆振风既恼恨又无力。 他只好默默地接过父亲的竹筐和铁镐,一手搀扶着父亲往回走。 陆老爷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卿卿怎么样了,算算日子,她也该下乡了。” “阿珩没被下放,那孩子不会受到牵连的。”陆振风道。 “可她一个女同志……”陆老爷子摇了摇头,“卫国那小子,怎么能连亲闺女都不管。” 陆振风张了张嘴,最终也只化为一声叹息。 “这孩子命苦。” 小时候被时家恶意调换,长大了血亲对她没有感情,刚嫁人婆家又如此…… 想想他们的处境,都自顾不暇了,又能操心乔卿卿什么呢? 晚饭是一碗红薯粥,每人一点咸菜。 饭吃完,肚子还空着。 可即便这样,也还得在太阳下山前再干一个小时。 等天黑下来,他们也累瘫了。 素来讲究的施美筠,也被折磨得不想动弹。 在他们这个小小的房间里,除了陆家三口还有一对夫妻。 由于初来乍到彼此还不熟悉,目前双方还怎么交谈过。 晚上,大家都躺下了,屋里点着油灯。 每个人都睁着眼盯着顶上发呆。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里充满彷徨、无助。 谁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 尽管身心疲惫,大家却都焦虑得睡不着。 直到深夜,才渐渐扛不住睡意陷入梦乡。 幽静的夜晚,只有月光照在大地上。 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犬吠声。 “窸窸窣窣……” 施美筠养尊处优惯了,导致她始终难以适应这里的床铺,基本都是处于浅眠的状态。 当那异样的声响传来时,施美筠便惊醒了。 这一刻,施美筠心底有点惊慌,不会是什么老鼠、蛇之类的吧? 她想要推醒丈夫,可转念想到丈夫白日那么劳累,明天又要早早起床干活……就强行忍下了这股冲动。 施美筠翻了个身,捂住耳朵。 听不见就不怕了…… 可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刹,眼前猛然浮现出儿媳妇的脸。 “妈妈,你们去了红升大队后,我会去找你们,记得晚上若听见有猫叫,就出来看看。” 施美筠忽地翻身坐起,心跳加速:该不会是卿卿来了吧? 念头刚闪过,就听到外头响起了猫叫声! 施美筠强忍激动,小心翼翼地下床穿上鞋子,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循着声音,施美筠来到牛棚后方。 牛棚四周用荆棘丛、篱笆围着,当施美筠趁着月色走到篱笆墙前面,那猫叫声突然消失了。 正当施美筠紧张之际,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妈妈。”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施美筠一瞬间热泪盈眶! 居然真的是卿卿! 乔卿卿认出来人正是陆妈妈后,便现身相见,很轻地唤了对方一声。 施美筠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会惊动别人。 直到乔卿卿走近,施美筠平复了心绪,这才哽咽地问:“你这孩子,还真敢跑这种地方来?” 乔卿卿拉着她找了个隐蔽处,立刻从身上的包袱里掏出食物。 “快吃。” 一句废话都没有,乔卿卿就将食物往她手里塞。 施美筠捏着手里热乎乎、软乎乎的东西,“你自己吃饱了吗?” “放心,我吃得很饱。”黑暗中,乔卿卿神色柔和。 施美筠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我不饿,我拿回去给你爷爷吃。” “这里还有,不用留。”乔卿卿拉着她的手伸到包袱里,里面除了几件衣服都是食物,“我把你的衣裳带过来了,还有毛巾,你们缺什么就和我说,我后面再给你们送来。” 施美筠鼻头一酸,眼眶再次湿润。 “卿卿,你真是个好孩子,要是没有这些事……” 乔卿卿拍了拍她的背,“只要你们保重身体,黑暗的日子终会过去的。” 施美筠再次点头,不再推辞把手里的食物吃了。 一口下去,是松软的白面,还有香浓的肉馅儿。 施美筠顿时惊讶,紧接着就是感动。 这孩子为了弄到这肉包子,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吧…… 她哪里知道,这肉包还是她给的钱票买的呢。 乔卿卿在京市大采购,买的可不仅仅是日用品和粮食,还有不少熟食。 其中光是肉包子就买了五十来块钱,足足有三十多斤。 放在空间小屋里,进去时候什么样,出来就是什么样的。 这也是陆妈妈吃到的包子还是热乎的原因。 在她吃包子时,乔卿卿还递了一个水壶过去。 “这水你拿回去给爷爷和爸也喝点,牛棚的水没那么干净。” 施美筠愈发感动,这孩子考虑得真周全。 “包袱里还有一些常用药,都是从家里拿的,平时要有什么不舒服的别硬撑,该吃药就吃药。” 乔卿卿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说给陆妈妈听。 交代的差不多了,她就抱了抱陆妈妈。 “别怕,你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会一直在这个村子,直到你们离开的那一天。”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施美筠简直被感动得泪流不止! 心里都在感谢上天,让她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 而乔卿卿暗暗想着:保住了陆珩,再保住老爷子和陆爸爸的命,等平反后陆家肯定要往上走的。 那时候陆家就是一条大粗腿了,这不比她独自拼搏来得省事? 这一世自己有钱还背靠大树,看谁还敢让她不痛快! 和陆妈妈约定好明晚再来,乔卿卿就悄悄离开了牛棚。 夜黑风高,乔卿卿像一个幽灵一般,前往了海边。 和渔村的一面是河,一面是海,只要走上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海边了。 此时,海边空无一人。 乔卿卿沿着前世的记忆,来到她的“秘密基地”:礁石堆。 随后,熟练地取出灵泉水和一个水桶。 将灵泉水倒在海水中,乔卿卿便坐在礁石上耐心等候。 没多久,海中便有了动静。 第30章 乔卿卿是干农活的好手 六零年代,渔民用的捕鱼船还很落后,导致很少能捕到大鱼,出一趟海的收获也不大。 不出海,就只能趁着退潮来赶海。 因此,当地比较常见的海鲜是各种蛤类、螺、沙虫、蛏子,偶尔也能捡到鱿鱼螃蟹。 但那些大螃蟹、大虾、大鱼、大八爪鱼,却是几乎没有的。 可是,拥有灵泉水的乔卿卿,却能轻松捕到这类大货! 前世乔卿卿便是依靠灵泉水捕捉海鲜,从一开始的投机倒把,到后面的建立公司,采购大船出海捕捞帝王蟹、大龙虾、金枪鱼等等珍贵的海鲜。 别人出趟海,能捉到什么全靠运气,可乔卿卿简直是出一趟海就能吃一年! 到后来,就连国外都有客户来她这里购买海鲜。 毕竟不是任何公司,都能随时保证有他们需要的顶级海鲜。 能做到这一点的寥寥无几,乔卿卿又是其中性价比最高的,不选她选谁? 正因如此,乔卿卿才能轻易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公司变成一个空壳子,让周泓俊一点便宜也没占到。 今夜,乔卿卿带了两个大水桶出来,空间里还有好多她之前在京市囤的大水缸。 只短短一个小时,乔卿卿的水桶就装满了。 她很挑剔,蛏子不是蛏子王的不要,花蛤不够大的不要,虾子没有巴掌大的不要,螃蟹没有半斤的不要…… 前世干了几十年这个活儿,乔卿卿早就养成“抓大放小”的习惯。 她也不用担心这些海鲜会被其他人捞走,灵泉水的效果由分量决定,而乔卿卿今夜使用的灵泉水,效果大概能够维持两个小时左右。 凌晨三四点,就会有村民来赶海,乔卿卿要在那之前离开。 又捞了一个小时,一个大水缸都满了,乔卿卿便悄然回知青点。 路上若是遇上人,乔卿卿便会迅速躲进空间,直到人走远才出来。 因而乔卿卿干这事儿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回到知青点,乔卿卿先躲进空间睡了一觉。 小屋没有时间概念,乔卿卿在里面睡再久,出来时也顶多是过去了一秒钟,这一秒钟还是她进出空间花费的时间。 但如果乔卿卿进入空间时,是在屋外,那么时间的流逝就和外界同步。 前世乔卿卿便是利用小屋的这个特性,才能在每天忙碌的生活中,保证充足的睡眠,让自己每天都是精力充沛的。 加上灵泉水强身健体的作用,乔卿卿几乎没生过病。 所以在周家挨打的时候,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和不以为意,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一个“命贱”的人,打不死! 于是,当天蒙蒙亮的时候,睡得最晚的乔卿卿却起得最早。 等知青点的同志起来,得知乔卿卿一个女同志,独自起了个大早挑水把水缸灌满,都对她心生敬佩和感激。 “卿卿姐,以后这种事你就不要一个人做了,这些水我们大家都要用,所以每个人都该出力才对。” 同宿舍的姚小曼认真地说道。 乔卿卿点头,“行,那以后我们轮流挑水。” 既然今天乔卿卿挑了水,做饭就不用她了,两个老知青一个叫许文胜,二十二岁,一个叫赵勇,二十三岁,他们对于新来的知青尤其是女同志很关照。 于是两人自告奋勇把做早饭的任务揽下来。 吃早饭的时候,周爱国匆匆过来交代事情。 “今天开始要抢收,所有知青吃完后就到大队部集合,我会给你们分配任务。” 当地主要农作物是稻谷和玉米,水田种稻谷,旱地种玉米。 稻谷一年两熟,早稻从1月到3月播种,5月底至6月初收割;晚稻从6月到7月播种,10月底到11月初收割。 玉米则是一年三种:春玉米是3月到4月种,6月到7月收;夏玉米是6-7月种,9-10月收;秋玉米是8-9月种,11-12月收。 所以6-7月是最忙的时候,既要抢收稻谷又要赶着种晚稻,还要收春玉米、种夏玉米。 这也是从六月开始,不断有新知青下乡的原因。 等八名知青来到大队部,大队长将他们分成两队,由两个老知青一人带领一队。 乔卿卿和姚小曼,外加一个新来的男知青跟着赵勇,另一位女同志周兰芳和余下的两个男知青跟着许文胜。 每一队负责两块稻田,为了杜绝磨洋工的情况,周爱国还设立了奖惩机制。 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队伍,可以在农忙后获得一天假期,完不成的则没有假期。 乔卿卿想要假期。 于是举手问:“大队长,假期能叠加吗?” 周爱国愣了愣,老乔这闺女对她自己的能耐好像挺有信心啊! “可以,在农忙的这段时间,每次都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都能获得假期,农忙后不用干活,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乔卿卿满意地点头。 等开始收稻谷,乔卿卿开始了一场华丽的表演。 割稻谷是有技巧的,经验越丰富的老手,割稻谷的速度越快。 而乔卿卿前世嫁到周家后,每天白天都要上工,干了好多年的农活。 就算是村里的村民,也有很多不如她干活利索。 最后赵勇所在的知青队,只花了规定好的时间一半多点,就收割完了两块田。 其中有一大半都是乔卿卿一个人割的。 这可把周爱国惊讶坏了,虽说他给知青安排的任务不算重,可乔卿卿的表现,也和村里那些满工分的女同志相差无几了。 乔卿卿割完稻谷只休息片刻,又去帮了许文胜那个队伍。 从决定下乡的那一刻起,乔卿卿就打定主意,要笼络能够笼络的知青。 因为她要报仇的对象周泓俊一家,是和渔村的地头蛇。 此外,这也是为了来日“迎接时旺”所做的准备…… 中午,各家各户都有人来送饭。 知青点也有两个知青提前回去做饭,这会儿也把午饭送来了。 然而,知青们只能吃着乏味的红薯粥配水煮菜,隔壁的村民却在吃着鲜美的清蒸蛏子。 一众知青瞬间心中很不是滋味。 周兰芳小声问:“他们为什么有海鲜吃?” 许文胜苦笑:“那是村民很早去赶海捡的吧。我和赵哥也曾经想去赶海,可惜我们运气不好,又分辨不出哪里有东西,每次去了都没多大收获,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三个年轻的男知青却一脸跃跃欲试。 “明天早上我们也去赶海,我们这么多人,就不信都没收获!” 姚小曼便看向乔卿卿:“卿卿姐,你就住在镇上,你赶过海吗?要不你带我们去吧!” 除了乔卿卿,其他知青都是县城或者更远地方来的。 此时便一脸期待地盯着乔卿卿。 乔卿卿无奈地笑道:“行,那我们一起去试试。” 第31章 给陆家人送海鲜粥 吃完饭,下午一点钟,上工的哨声又响了。 大伙儿继续努力抢收,而知青们依旧接到了大队长分配的任务。 乔卿卿早把灵泉水换到自己的水壶里,喝了几口灵泉水补充体力,便又生龙活虎地收割稻谷。 不出意外,乔卿卿在下午的任务中再次达标,又得到了一天假期。 周爱国看着乔卿卿这个架势,意识到后面不能再用这种奖惩方式了。 否则等农忙过后,和乔卿卿同一队的每个知青,都能攒上个把月的假期,那这帮知青不是要玩一个多月? 给一个知青放长假影响不大,给好几个知青放长假,那公社就对他这大队长有意见了。 公社会认为他根本不懂合理分配劳动力,也不会管理。 乔卿卿并不知道周爱国开始思考新的奖惩制度。 由于知青们都兴致勃勃地想去赶海,加上累了一天,因此晚上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五点钟就要起床,五点半开始收稻谷,留给他们睡觉的时间并不多。 乔卿卿听着屋里两个小姑娘轻微的鼾声,把被子蒙过头顶,直接进入空间。 在空间的空地上,堆着陆家的家当,还有她和陆珩疯狂采购的东西。 乔卿卿把煤炉子和炖锅翻出来,拿着锅到池塘边洗干净,再从一旁的大水缸舀了勺井水倒进锅里。 这里面是她早上打的井水。 点燃了煤炉子,乔卿卿就开始烧水。 然后拿着篮子,在盛放海鲜的水缸、水桶前转悠,挑选着合适的海鲜。 在空间只能做些简单的吃食,因而乔卿卿最后只选了几个大螃蟹,三四斤的大海虾。 在锅中放入姜片,开始清蒸螃蟹、海虾。 蒸熟后,用灵泉水过了一遍,帮助冷却。 用过的灵泉水也不浪费,拿去浇菜。 这菜地种着她十天前撒下去的菜籽,在灵泉水的浇灌下,长得像是二十天的菜秧子。 乔卿卿给锅里换上干净的水,放入淘好的米,就开始熬粥。 炉子上煮着粥,乔卿卿便坐在池塘边上,开始剥虾壳、剥螃蟹。 空间虽然没有太阳,但永远都是白天的样子,她从来不用担心光线的问题。 剥好的蟹肉和虾仁放进熬了有一阵的白粥里,撒入姜末,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等粥熬到浓稠,便加入适量的盐搅拌均匀。 粥熬好了,乔卿卿撤了煤块。 将海鲜粥盛出来晾着,乔卿卿便出了空间。 趁着夜深人静,乔卿卿再次来到牛棚。 这回她只学猫叫了两声,施美筠就来了。 月光下,看见乔卿卿端着一口锅的时候,施美筠惊得说不出话。 乔卿卿却招呼她坐下,从包裹里翻出一个碗、一个瓢羹和一个勺子,给她盛了一碗海鲜粥。 施美筠虽然看不清手里的食物,但已经闻到香味,过了三天艰苦日子的她,口中不由自主地分泌出唾液。 乔卿卿提醒道:“妈妈,你快吃,吃完了就进去把爷爷和爸爸叫出来。” 施美筠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哽咽地点点头,便轻手轻脚地吃起了碗里的食物。 剥好的蟹肉和虾仁被姜片去过腥,粥中又有姜末,因而吃起来丝毫不腥,只剩了海鲜的鲜甜。 身为土生土长的京市人,施美筠原本是不习惯南方饮食的,但任谁饿了三天,面对这样一碗肉满满的海鲜粥,都会觉得它是世间珍馐。 施美筠吃了一碗,就有了饱腹感,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拒绝了第二碗。 “好孩子,你费心了。”施美筠握着儿媳妇的手,又想哭了。 不过她也知道越是婆婆妈妈的,越有可能给卿卿带去危险。 所以施美筠没再多说,低声让她先躲起来,然后便回去通知丈夫。 今天白天施美筠已经找到机会,将昨晚卿卿来过的事情告诉了老爷子和丈夫。 两人得知今晚卿卿又要来,这会儿就算再累再困,也是一点不敢睡。 是以,当施美筠推了推自己时,陆振风立即明白了。 他坐起来,低声询问隔壁床的父亲:“爸,你要去厕所吗?” 陆老爷子顿时了然,配合地说:“嗯,你陪我去一趟。” 屋内黑灯瞎火的,另外那对夫妇也看不见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没有起疑。 陆振风扶着父亲出了屋,小心翼翼观察周围。 负责看守牛棚的人已经睡下了,此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蝉鸣声,和远处稻田里的蛙鸣。 父子俩来到白日施美筠说的地方。 他们并没有看到人,但两人都是沉稳的性子,依然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处篱笆墙。 忽然,一道人影出现。 陆老爷子眯起眼睛打量了片刻,那又高又瘦的身影…… “爷爷。” 听到这道很轻的声音,陆老爷子和陆振风眼里都有了泪光。 两人跟着乔卿卿来到阴暗处。 “卿卿啊,你还好吗?” 陆老爷子关切地问道。 乔卿卿一边为两人盛粥,一边快速回答:“你们不用担心我,只要在这里保重自己的身体,其他的我会想办法。” “卿卿,让你操心了。”陆振风心中惭愧不已。 陆家风光时还不认识这个儿媳妇,陆家快落魄时,乔卿卿嫁进来了,结果不但没享到陆家的福,反而还要为了他们跑到这里来冒险。 尤其是当接到乔卿卿递过来的海鲜粥,陆振风更是无地自容。 陆老爷子却担忧地问:“卿卿啊,这些食物你是哪里来的?” 乔卿卿挣着眼睛说瞎话:“陆家被封之前,我就找人把家里的东西卖了,手里有不少钱,足够我买粮食了。至于这些肉,都是海鲜,我去赶海弄来的。” “赶海?”陆老爷子有些不放心:“有没有危险啊?” “没有的,就是等退潮了去海岸捡海鲜。” 听过乔卿卿的解释,老爷子点了点头,“有危险就不要去了,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爷爷、爸,你们快吃,吃完了这里还有,我煮了很多。”乔卿卿低声道。 父子俩便低头专心吃着食物。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吃海鲜粥,可物是人非的今昔,这碗粥成了他们心中最难忘的美味佳肴。 最后一锅粥,大部分都被陆振风吃了。 这些食物下肚,陆振风一扫先前的疲惫和虚弱,感觉身体又有了力量。 “卿卿,谢谢你。” 陆振风很郑重地向儿媳妇道谢。 素来严肃板正的脸上,也有了一丝丝父亲对女儿的温柔。 只是黑夜里,谁也看不到罢了。 乔卿卿给了他一个水壶,嘱咐道:“爸,爷爷身体不好,需要喝干净的水,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我会每天晚上过来,你记得把水壶拿来,我给你灌水。” 第32章 乔卿卿再次行动 等陆振风应下,乔卿卿便说自己要回去了。 于是三人道了别,看着乔卿卿的背影,陆振风沉声道:“爸,你该感谢乔伯父,否则我们陆家哪来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 陆老爷子感慨:“是啊!乔大哥不仅救了我,还给我送了这么好的一个孙儿媳妇……希望阿珩今后做事谨慎些,不要拖累了卿卿。” 乔家死去的老爷子,曾经在陆老爷子参军打仗时,救过陆老爷子。 后来国家获胜,陆老爷子因军功升为军官。 他并没有忘记恩人,想方设法联系上了乔老爷子。 从那以后,双方常年保持联系。 在得知恩人终于有了孙女后,两人便定下了陆珩和乔家孙女的婚事。 尽管如今的乔卿卿不是恩人以为的那个孙女,陆老爷子却无比庆幸,最后嫁给孙子的是乔卿卿。 今晚乔卿卿并没有去海边,而是直接回到知青点。 乔卿卿进了空间洗了个澡,又把空间里的物资归置了一下,将自己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乔卿卿进入小屋睡觉。 小屋原本是空荡荡的,此时放着一张舒服的软床。 这还是乔卿卿从陆家拿的。 睡醒一觉起来,乔卿卿便回到知青点的房间。 由于她进小屋前在空间忙活了好久,因而这会儿出来,就差不多是赶海的时间了。 乔卿卿叫醒两个女同志,又去拍了隔壁两个房间的门。 十几分钟后,哈欠连天的一帮知青跟在乔卿卿身后,拎着水桶拿着铲子、镰刀等工具,往河边走去。 等他们来到海岸,发现已经有不少村民到了。 大家打着气死风灯,在退潮的海岸上搜寻着目标。 海上生明月,放眼望去,这是何等美丽壮观的一幅景象? 可除了几个知青,没人有闲心欣赏这副美景。 因为他们要抓紧时间多找些海鲜,五点半还要去上工呢! 从九点上床到现在,大伙儿只睡了六个多小时。 乔卿卿这回没用灵泉水。 不过如今的年代,赶海物产丰富,凭借着前世的经验,乔卿卿还是发现了不少蛤蜊、蛏子。 还捡了十来个海螺。 这些螺肉质滑嫩,煮熟了蘸料吃或者直接吃都很美味。 其他知青看到乔卿卿的水桶装满了,对她钦佩到了极点,同时也兴奋不已。 姚小曼激动地道:“我们也有肉吃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作为一群知青里最年长的,赵勇担起了小队长的职责,时不时提醒大家,以免忘了时间。 于是几人就带着努力了一两个小时的成果,兴高采烈地回知青点。 路上遇到同来赶海的村民,看到他们捡到这么多,村民不由得对他们竖起大拇指。 在海边长大的人,一般是不会嫉妒别人捡到的海鲜多,只会佩服和询问诀窍。 乔卿卿只说自己运气好,一脸的不好意思,村民也就不再追问。 回到知青点把海鲜放水桶养上,几人匆匆洗漱了一下,便拿上镰刀去大队部集合。 凌晨五点半,太阳已经快出来了。 此时东边亮起鱼肚白,在周爱国的一声哨响下,大家开始了今天的抢收。 两个小时后,就陆陆续续有人去找大队长登记好时间,然后回家做早饭。 今天知青点轮到乔卿卿和姚小曼做饭,两人在赵勇的提醒下结束一早上的劳作,去大队长那里说了一声,便回知青点了。 知青点做饭,就不能像给陆家人那样,全用大米细面了。 三分之一的大米、三分之二的红薯,熬成一锅红薯饭。 今早刚挖的蛏子蛤蜊,大部分留在水桶继续吐沙,只取了一盘加两片姜煮熟,到时候配上蘸料吃。 再炒一个蒜泥青菜,这就是今天的早饭。 虽说没怎么养过的蛏子和蛤蜊,吃起来时不时能咬到沙子,但它好歹是肉啊! 那蒜泥青菜也因炒的火候合适,比平常吃的香。 这顿早饭吃得几个知青心满意足。 不过,考虑到粮食的问题,赵勇还是委婉地提醒:“日子还长着,我们可不能天天早饭就吃这么好。” 别人早上都是红薯配米汤,这位乔卿卿同志直接给他们整了个红薯饭配海鲜,真够奢侈啊…… 但也就赵勇和许文胜两个老知青会这么想,新知青们在家都是过着好日子的,思想还没转换过来,此时便纷纷为乔卿卿说话。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赵勇大哥,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赵勇和许文胜对视一眼,露出苦笑。 刚来的时候,他们也是一样的想法,后来残酷的生活教会了他们省吃俭用。 “各位,我傍晚下工,想带点海鲜去镇上。”乔卿卿歉意地看着众人,轻声道。 知青们不解地看着她:“去做什么?” 乔卿卿黯然道:“我在时家的事,各位也听说过了,从小在时家我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经常饿肚子,是靠着邻居张大妈等人的接济,我才活了下来。后来时家的亲生女儿回来了,时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也是张大妈那几个邻居出面证明了我的清白。做人不能不感恩,我想着,现在下乡遇上你们这些好同志,日子过得比以前好,我也该回去跟她们说声谢谢,顺便也让她们安心。” 闻言,知青们纷纷动容。 赵勇和许文胜虽说不是和乔卿卿一块下乡的,但这两天另外三名男知青,也将前两天在知青办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卿卿姐,你放心去吧,晚饭我来做,明晚你再替我就行。”周兰芳立即表示对她的支持。 乔卿卿心里好笑,这群孩子真是善良又可爱呐…… 放心吧,我会让你们在这里过上好日子的。 如此想着,乔卿卿面上感激:“谢谢你,兰芳妹子。” 提前打过了招呼,下午乔卿卿干活更加卖力,提前完成了任务。 随即她就去找大队长,商量着能不能提前下工,因为她要去镇上给帮助过自己的好心人送东西。 分配的任务完成了,乔卿卿又是去“报恩”,于公于私,周爱国都没理由不放人。 于是乔卿卿顺利在工厂放工前,来到了时家所在的宿舍楼下。 她在暗处等了十来分钟,当她看见王美芳的身影,这才转身上楼。 计算好时间后,乔卿卿敲响了张大妈家的门。 当张茹打开门,看见乔卿卿站在门口,瞬间笑容满面。 “是轻轻啊!听说你下乡了?怎么这时候过来啊?” 乔卿卿笑道:“是呢张大妈,我去了和渔村红升大队。今天早上我赶海捡到了点东西,特意给你送来,感谢张大妈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张茹一看她递来的水桶,里面小半桶的蛤蜊,还有十来个海螺,不由得一脸惊喜。 可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声暴怒的厉喝插了进来:“乔轻轻?!” 第33章 把王美芳打成猪头! 在听到王美芳声音的那一秒,乔卿卿的拳头就硬了,这几日平静的心瞬间波涛汹涌。 亢奋,她极度亢奋! 亢奋得想要转身就抽王美芳几个大嘴巴子来让自己冷静冷静。 不过乔卿卿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她慢慢地转身,看着王美芳,眼中迸发着异彩。 张茹却警惕地把她拉进家门,“王美芳同志,你们现在可没权利随意打骂轻轻了。” “乔轻轻,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把我们家害得这么惨,还有脸跑来这里?真以为我怕了你个小贱人!” 家里的变故摧残得王美芳心力交瘁,见到乔卿卿的那一刻,满心的恨意涌上来,直接碾碎了她的理智。 她赤红着双目像一个疯子那样大喊大叫,冲上来殴打乔卿卿。 张大妈为了保护乔卿卿而夹在中间,难免会被误伤,乔卿卿见状不再压制自己的内心,大耳刮子朝着王美芳的脸呼去。 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加薅头发,就让王美芳尖叫着松开了张大妈。 乔卿卿又一脚上去把人踹开,在张大妈目瞪口呆时,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面前,大义凛然地说:“我不会再任你们践踏羞辱!更不容许你们伤害对我好的人!” 张茹一听,眼里的震惊变成恍然,欣慰地想着:轻轻这孩子终于知道反抗了…… “好孩子,不要怕她。”张茹鼓励地说,“别人帮你再多也比不上你自己立起来,你就该这么勇敢。” 乔卿卿闻言,扭头看来。 张茹这才发现,她眼眶泛红。 “对不起张大妈,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我不会再傻乎乎地被他们泼脏水被他们欺负,就算没人心疼我保护我,我也会学着保护自己,学着为自己讨公道。” 乔卿卿这么一说,就算以后她对时家人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会引人怀疑。 相反,有了张大妈的宣传渲染,以后这些邻居还会觉得时家受到教训是自作自受。 毕竟乔卿卿比谁都了解王美芳的性格。 就比如眼下她吃了亏,经过这几次失败的王美芳非但不会吸取教训,反而会变得更加疯狂和歇斯底里。 于是王美芳缓过来的第一件事绝不是罢手,而是会—— “啊啊啊!乔轻轻你这个小娼妇!白眼狼!老娘跟你拼了!” 已经不必要在意外人眼光的王美芳,爬起来后立刻愤怒地扑了上去! 张茹看到这个样子的王美芳都被吓了一跳。 看样子时敬业被停职调查,对王美芳的打击真的很大,她连自己的形象都丝毫不顾了。 实际上,王美芳之所以变成这样,也和乔卿卿掏空时家的金库有关。 现在时家全靠她的私房钱和工资支撑着。 一想到自家足足一千几百块钱被乔卿卿拿走了,丈夫又被乔卿卿害得面临失业的危机,王美芳连杀了乔卿卿的心都有。 乔卿卿不出现在她眼前还好,可若见到乔卿卿,以她的性格势必要爆发的。 而这也是乔卿卿想要的。 两人打架,她不就能光明正大抽王美芳大嘴巴子了吗? 乔卿卿一把抓住王美芳的手拉到左边腋下死死夹住,左手手臂从王美芳背后绕过去,右手抓住王美芳第二只手反剪在背后,塞到了左手手心,这样王美芳的两只手都被控制住了。 随后乔卿卿就用空出来的右手,一下一下往王美芳脸颊抽去,脑子里有个人在喊:“抽她!抽她!抽死这个小贱人!” 那是前世的王美芳。 在她的供养下,时敬业和王美芳七老八十了,还是精神矍铄的。 当时旺把她摁在地上时,她向时敬业和王美芳发出了求救,可王美芳是怎么做的? 王美芳让时旺力气再大一些! 王美芳说她活该! 王美芳巴不得她被打死! 重生回来后,乔卿卿做梦都想着手刃仇人。 但是这个时代太混乱、太严苛了,她必须隐藏恨意,必须小心行事。 从在时家发疯,到在邻居面前装可怜扮柔弱,再到后面的时敬业报案…… 一步一步,都在乔卿卿的计划之中。 一个人的变化要有迹可循。 而时至今日,在外人看来时家人所做的那些事,已经确实足够将她“逼疯”。 所以当知青提出要去赶海时,乔卿卿脑海中便预想到了这一刻。 光明正大赶海收获了海鲜,光明正大来给张大妈“送谢礼”,光明正大为了保护无辜善良的张大妈勇敢反抗王美芳…… “你为什么要逼我?你为什么要逼我?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 乔卿卿下手比谁都狠,打得王美芳耳朵嗡嗡作响,偏偏乔卿卿喊得还比她大声,声音比她还崩溃! 张茹心里难受,好好一个孩子,都被时家夫妇逼成什么样了? 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邻居,正好楼下有巡逻的治安员路过,便被邻居叫了上来。 “孩子,别打了,治安员来了。” 乔卿卿听到这话,哭着松开了手,浑身缩在张大妈怀中颤抖。 至于王美芳,被打得眼前阵阵发黑,坐在地上久久缓不过神…… “妈!” 直到这时,在人群里躲了不知多久的时旺,才敢冲出来。 看着被打得脸颊红肿的母亲,时旺仇恨的目光射向了乔卿卿:“你这个贱女人!你敢打我妈,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的!” 乔卿卿没说话,张大妈却替她辩解:“那是你妈先动手的!你爸妈以前欺负轻轻还不够多啊?现在你妈挨打了,那也是轻轻为了自保才反击的。” 就在这个时候,治安同志赶到了。 看到这混乱的一幕,治安同志立即询问:“怎么回事?” 时旺马上指着乔卿卿喊道:“是她!她想杀了我妈!你看她把我妈打的,快把她抓起来!” 张茹赶紧说:“别听这孩子瞎说,事情是这样的……” 张茹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时家的事,在治安局也是传遍了,这位治安同志顿时自以为掌握了实情。 当时就皱着眉说:“你们这种情况属于互殴,两人都要接受教育。王美芳同志,你好歹也是一个工人,希望你不要动不动就打人骂人。乔卿卿同志,你自保没问题,可下手太重,有理也会变没理。” 乔卿卿擦擦眼泪,态度良好地认错:“对不起同志,我一时情绪激动没控制好自己……以前他们都是男女混合双打,让我感觉如果我不用尽全力,就会……实在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的。” 第34章 周泓俊和时兰兰 张茹马上开口:“同志,这个我可以保证,从前轻轻在家经常挨打,老是能听到轻轻的哭声、求饶声。” 治安同志一听,看向王美芳的眼中再无半点同情。 他对乔卿卿意味深长地道:“再遇到这种事,注意别打死人。” 乔卿卿垂眸,“好的同志,我会注意的。” 治安同志一走,乔卿卿又对着邻居们感激地鞠躬道谢。 见没事了,邻居们很快就散了。 乔卿卿没走,仿佛没看到王美芳母子还在旁边,安慰起张大妈。 “张大妈,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现在我在红升大队每天都有海鲜吃。而且,因为是主动报名下乡的,听说劳动个一两年,我还有机会被保送去大学呢!” 张茹顿时由衷为她高兴:“是嘛?!” 乔卿卿点头,“积极响应国家政策的人,都有特殊待遇。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好,你注意安全啊!” 好心的张大妈将她送到了楼下。 乔卿卿步履轻快地离开,心道:时敬业,办法我给你提供了,就看你舍不舍得你那宝贝儿子了。 时敬业被停职调查,可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时敬业已经将人打点好了。 工厂那边能查到的东西,并不足以送时敬业入狱。 但无疑,这件事会影响他的晋升。 这种时候时敬业最亟需的,便是扭转上面对他的印象。 而送儿子下乡,将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从镇上到和渔村,以乔卿卿的脚程要走四十分钟,她赶一赶的话三十分钟也能到。 结果走到半路,乔卿卿再次看到了周泓俊和时兰兰。 这两人似乎是闹矛盾了,毕竟以他们厚脸皮的性格,如果没闹矛盾两人不会离得那么远。 两人只顾着斗气,没人注意到身后多了个人。 “兰兰,我妈要你的工资,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就非要这么计较吗?” 周泓俊先沉不住气,语气不耐烦地说。 时兰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泓俊,我们刚结婚才多久,你妈就要我把工资全部上交,平时对我说话还阴阳怪气的,我干嘛要受这个委屈?” 她嫁到周家是去享福,不是受气受苦的! 周家条件差,一家子挤在一个老房子里面,她在第一天去的时候就惊呆了,根本无法忍受在那样的地方和周泓俊度过新婚之夜。 所以那天晚上她找借口拒绝了,直到第二天才拉着周泓俊去了镇上的招待所。 虽说招待所条件也一般,但至少比周家好啊! 后来时兰兰要么回时家住,要么回乔家住,反正就是不回周家。 乔家至今还给她留着房间呢! 尽管刚回乔家的时候,乔家几个兄弟因为医院的事情,对自己耿耿于怀,可她只是稍微用些手段,就让乔家兄弟重新疼爱她。 本来时兰兰想着,自己只要夺得了周泓俊的心,就不和乔卿卿争抢时家人。 然而周家的条件实在太差劲,时家又变成了穷光蛋,为了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时兰兰就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把乔家人让给乔卿卿。 为此,她故意在乔家人面前抹黑乔卿卿。 和外人不同,宠了她十八年的乔家人,自然是更加相信她,所以乔家人一直没去找乔卿卿。 现在乔家人站在她这边,时家又是她的亲生父母,周家是她的婆家,时兰兰对未来充满期望。 可今天周泓俊来工厂找自己,说家里有事要她必须回去。 路上,周泓俊就告诉她,婆婆想要自己把工资上交。 时兰兰当然是一口回绝,这才导致两人的气氛有些僵硬。 即便如此,时兰兰也没有半点动摇。 只是,听了她的话,周泓俊的脸色有些难看。 “兰兰,你是不是后悔和乔卿卿换亲,后悔嫁给我了?” 时兰兰想也不想就摇头:“自然不是,泓俊,我们结婚了,我要为我们小家着想,万一以后生了孩子,我们两个手上总不能没钱吧?” 她知道周泓俊以后会发财,但那是以后的事情,她不想自己眼下过得拮据。 再说了,婆婆凭什么要儿媳妇的工资? 她吃不在婆家吃,住也不在婆家住,这婆婆还真是不要脸又贪心! “这钱也不是我妈为自己要的,是为了我们全家要的。”周泓俊面色略微好转,“你不是嫌家里的房子老旧吗?妈说了,全家这两年努力攒钱,争取早点把新房子盖上。” 说到这里,周泓俊露出阴鸷的目光,咬牙道:“要不是乔卿卿害我丢了工作,家里也不至于要你的工资,都怪乔卿卿!” 就在两人背后不远的地方,乔卿卿听见周泓俊把锅往自己身上扣,一时间只想冷笑。 “人不行怪路不平,周泓俊,你也不嫌丢人?”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吓了一跳。 一回头看见是乔卿卿,周泓俊先是一愣。 紧接着,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乔卿卿?想不到在这里能够遇见你,真是冤家路窄啊。” 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周泓俊顿时觉得是老天给他的机会,让他可以一雪前耻。 时兰兰面色一沉,“乔卿卿,你不是应该在村里干活吗?” 乔卿卿是下乡知青,这个时候不该在地里吗? 乔卿卿看都不看时兰兰,虽说时兰兰也是个吸血鬼,前世自己的死因也和时兰兰有一定关系。 不过在乔卿卿看来,时兰兰和她之间的仇恨并不大,顶多算是有利益纠葛。 她对时兰兰没什么想法。 但是这个周泓俊…… 乔卿卿也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周围环境,只有他们三个人的乡间小路,这是老天爷在帮她啊! 当周泓俊眼神狠戾走向她时,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几天她都好吃好喝地供着自己,为的就是在见到仇人时,可以尽情地殴打对方。 王美芳也就一张嘴厉害,打架的本事一般。 可周泓俊是从小打架打到大的,乔卿卿也不敢轻视。 眼看周泓俊要动手,时兰兰连忙出声:“泓俊,我们快走吧。” 她不希望两人继续有什么纠葛,害怕命运会将他们再次绑定在一起,便试图将人拉走。 可周泓俊随手一甩,就把她甩开了。 “兰兰,这事儿你别管,今天老子一定要让她后悔得罪了老子!” 第35章 乔卿卿就是个疯子 当周泓俊挥出拳头的时候,时兰兰皱紧了眉头。 她对周泓俊谈不上多喜欢,纯粹是上辈子嫁给陆珩后,过得太惨,而乔卿卿嫁给周泓俊后却成为了富太太,这让她心态失衡。 但前世,即使乔卿卿只是看在时家的面子上,可乔卿卿对她的照顾是实打实的。 “泓俊,别打了!你一个男同志欺负女同志,这事传出去丢的是你的脸。” 时兰兰这话一出,现场两个摩拳擦掌的人都是一愣。 乔卿卿略微诧异地看过去,时兰兰这是在帮自己? 却见时兰兰拧眉对她道:“乔卿卿你快走,以后别和泓俊作对了,对你没有好处的,和渔村的大队长可是泓俊的大伯。” 时兰兰把话说得明白,就是希望乔卿卿心生忌惮,看到周泓俊就绕着走。 可她话音落下,周泓俊却冷下了脸:“兰兰,你是我老婆,你居然和乔卿卿统一战线?” 说起来,他在乔卿卿那里吃亏,还是因为时兰兰。 要不是时兰兰干脆利落地把身子给了自己,他都忍不住怀疑,这会不会是时兰兰和乔卿卿联合起来坑害他的局。 时兰兰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小声说:“她毕竟是我乔爸爸乔妈妈的亲生女儿,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不要和她计较了好不好?” 周泓俊盯着她,那深沉的目光,让时兰兰头皮发麻。 好在,周泓俊最后还是松口。 “既然兰兰为你求情,那这一次老子先放你一马。” 他还想着靠时敬业这个岳父拉自己一把,现在还不能和兰兰闹。 然而,周泓俊能罢手,乔卿卿却做不到! 她默不作声,但是当周泓俊转身背对自己的时候,她捡起一个土块就冲上去,在时兰兰的尖叫声中又对着周泓俊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前两天刚下过雨,土块并不结实,这么一打原地报废。 如此熟悉的场景让周泓俊瞬间两眼发红,嘴里骂了句“艹你妈”,便转过来想要反击,乔卿卿却是一脚狠狠踹来,正中周泓俊的子孙根! “啊!”周泓俊当场捂住子孙根在地上打滚。 乔卿卿的眼里已经被仇恨和怒火占据,她继续一脚接一脚地踹出去,每一次都是瞄准了周泓俊的子孙根,因为前世周泓俊打她的时候,故意恶心和羞辱她,每一拳不是打脸,就是打在她的隐私部位! “贱人!不要脸的臭男人!老娘看你就是欠揍!” ——“贱人!不要脸的臭女人!老子看你就是欠艹!” “叫啊!叫大声点!老娘看看今天有谁能来救你!” ——“叫啊!叫大声点!老子看今天有谁能来救你!” “让你嚣张!让你狂!敢跟老娘叫板,这就是你的下场!” ——“让你嚣张!让你狂!敢跟老子耍心眼,这就是下场!” 乔卿卿一边压着周泓俊暴揍,一边赤红着双目,将前世周泓俊用来羞辱她的话,一一还了回去! 时兰兰都看傻了! 好狠!好狰狞!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乔卿卿吗? 时兰兰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就算是在时家,乔卿卿也顶多是发疯,到底没有把时家人压在地上打得这么狠。 至于乔卿卿在医院打时旺的时候,时兰兰倒是没看见。 为了保住自己的子孙根,周泓俊只能双手死死护着裆部,这样一来就腾不出手反击了。 他只能大声嘶吼:“兰兰!你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拉开!” 时兰兰慌得连咽口水,“我,我打不过她啊!” 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吓都吓死了,要是贸然插手,会不会被乔卿卿当场打死啊? 不行啊,我好不容易重生要过好日子了,我不能死啊! 可她也不敢让乔卿卿把周泓俊打死,不然自己这辈子岂不是又没指望了? “乔卿卿!你冷静一点!泓俊知道错了,他不敢再招惹你了,你快住手!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本来只是试一试,却没想到乔卿卿竟然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只见乔卿卿抬起头,双眼猩红地望着她。 不知为何,时兰兰对上这双眼眸,居然、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被压在地上打的人不是周泓俊,而是乔卿卿…… “他们都想要我死。” 乔卿卿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时兰兰见到这个诡异的笑容,反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乔卿卿终于更换了目标,她的拳头朝着周泓俊脸部狠狠砸去,一下子把周泓俊鼻梁打断了! “啊——!” 周泓俊忍不住惨叫,鼻血狂流。 乔卿卿终于停手了。 她起来的时候,又随意地踩了一下周泓俊的手。 之后,乔卿卿扬长而去。 前世挨了周泓俊那么多打,她对周泓俊的打架方式早就了如指掌,周泓俊下一秒要出哪只手想打哪里,她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 曾经,她因此对周泓俊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后来走出和渔村,到了大城市,接触了很多人很多事,乔卿卿的内心渐渐强大起来,再经过专业的散打训练,她成功克服了这种恐惧。 也正因如此,乔卿卿才终于敢反抗,敢设计周家,给周泓俊挖坑。 可惜,她还是太蠢了,竟然把后背交给时家…… 回到村子,乔卿卿先进空间清洗了血迹,让自己身上看不出破绽。 这个时代的衣服款式单一,乔卿卿今天穿的这套衣服,她还有相同的十套。 即使换了干净的一套,别人也瞧不出什么。 但也不能太干净,毕竟白天在田里干活了。 所以乔卿卿又特意找了些泥弄脏衣服,再洗干净手,出了空间。 等她回到知青点,大家看着她的外表和下午没什么区别。 乔卿卿一回来,就主动把下午在工人宿舍楼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得知她为了保护邻居大妈,终于鼓起勇气反抗时家的人,知青们纷纷叫好! “像那样恶毒的人,就该好好教训她!” “可不是么,把别人的孩子和自己有病的孩子换了,又故意虐待抱回家的孩子,真不知道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卿卿姐,不要有心理负担,王美芳那是活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既然你的亲生父母和兄弟心里只有那个养女,那你只有自己心疼自己,你做的没毛病!” 听到这些安慰,乔卿卿心里的阴霾似乎淡了一些…… “乔卿卿!谁是乔卿卿?赶紧滚出来!” 第36章 上辈子的恶毒婆婆 冯桂英挽着袖子叉着腰,站在知青点门口大吼大叫。 “乔卿卿!谁是乔卿卿?赶紧滚出来!你打我儿子,今天不撕了你,这事儿没完!” 姚小曼吃惊地看着外面,“卿卿姐,她是谁啊?为什么说你打她儿子?” 乔卿卿一脸疑惑:“我不认识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 冯桂英,她怎么会不认识? 前世嫁给周泓俊,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恶毒婆婆,联合周泓俊将她的人生涂抹成了黑色。 在对周泓俊下狠手的时候,乔卿卿就想到了会有现在。 只是她并不慌张。 当时乔卿卿观察的很仔细,借着周围稻田的遮挡,她暴揍周泓俊的场面没有第四个人看到。 时兰兰是周泓俊的妻子,两人都和自己有利益冲突,而周泓俊又是个自尊心很强、十分好面子的男人。 所以乔卿卿从一早就笃定,就算自己不承认这件事,周家人也拿她没办法。 此时,乔卿卿脸上的茫然恰到好处,让知青们下意识就相信了她。 姚小曼走向门口:“我去找她问问。” “赵知青,能不能麻烦你去请一下大队长?”乔卿卿看向了赵勇。 赵勇点头:“好,我这就去,你小心点。” 他们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见那个大妈一副来者不善的表情,赵勇心想还是请大队长过来保险一些。 乔卿卿和赵勇一起走出去:“我去问问她是谁,为的什么事来,这样你去找大队长也有说辞。” 赵勇再次点头。 推开门,见到冯桂英,乔卿卿眼底暗芒一闪而逝。 她若无其事地走上前。 “请问你找我什么事?” 冯桂英见知青点的大门打开,立即几步走了过来,恰好这时的乔卿卿开了口,她不由得大怒:“你就是乔卿卿?” “是我。这位大妈,我不认识你,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你这个恶婆娘,你把我儿子打得好惨啊!”冯桂英没有回答她,直接冲了上来,却被赵勇挡住了。 “大妈,有话好说,你儿子是哪位,乔卿卿同志什么时候打他了?” 赵勇不愧是在地里干了几年活的,有点力气,换成新来的男知青还真不一定拦得住冯桂英。 够不着乔卿卿,心疼儿子的冯桂英只好大声喊道:“你放手!乔卿卿打了我儿子泓俊,我一定要撕了她!你这个男同志帮着乔卿卿,是不是和她一伙的?” 听到这话,乔卿卿沉下了脸:“泓俊?你是说周泓俊?” 冯桂英瞪着眼前的女知青,想到儿子身上的伤,眼里几乎喷出怒火来。 “没错,就是周泓俊!你想起来了是吧?一个下乡的女知青,下手是真狠啊!” 乔卿卿生气地说:“那是因为你儿子不检点,青天白日带女同志去招待所,我以为他是坏人才打了他的,后来他不是打回来了吗?再说这事儿治安同志都处理好了,早就过去了,你要是有什么意见,你去治安局。” “什么过去?这伤还没好呢!刚被你打的,新鲜热乎着呢!”冯桂英气呼呼地骂道,“就算他俩去招待所,关你什么事!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两口子那档子事?!” 乔卿卿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皱眉反问:“什么刚打的,不是过去好几天了?” 冯桂英气得跳脚:“好啊,你装傻是不是?你敢说刚在回村的路上,不是你打的泓俊吗!?” 乔卿卿大怒:“你们简直是血口喷人!周泓俊简直是卑鄙下作,前几天在知青点他想害我没害成,当时就威胁我,说等我下乡了要给我好看,今天这就来报复了是吧?” 说完立刻对着赵勇郑重道:“赵知青,麻烦你去请大队长!” 知青们看到乔卿卿这个表现,都已经相信了她。 于是在乔卿卿说话时,许文胜和另外三名男知青,都挺身而出站在乔卿卿面前。 姚小曼和周兰芳也一左一右地陪着乔卿卿。 见状,赵勇才放心离去。 冯桂英见这帮知青竟然联合起来帮乔卿卿,气得破口大骂。 “反了天了!你们这帮外来人还想欺负我们本地村民?等着!都给我等着!” 冯桂英也回去喊人了。 望着她的背影,乔卿卿沉声道:“各位,等会村民来了,你们就不要掺和进来了,我听说周泓俊是大队长的侄子,而我们这些下乡的知青和本地村民作对,吃亏的是我们。” 是的,乔卿卿又在“利用”善良单纯的知青们。 她不是什么好人,为了报仇,她会利用身边所有能够利用的力量。 当然,她也是有底线的。 至少,她不会牵连无辜。 如果真的有危险,那她也不会拉别人下水。 她在这个村子生活过,她了解这里,也清楚人性。 可以确定的是,今天知青们帮她,并不会惹祸上身。 只是也对他们没什么好处就是了,毕竟会得罪周泓俊一家。 不过大队长周爱国挺烦这个弟妹和侄子的,或许,也不能算是坏事…… 最重要的一点,周泓俊无法证明那些伤是她打的,时兰兰的证词她也有把握让大家起疑。 即便治安局来人,也查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反而因为之前周泓俊与她的恩怨,她可以倒打一耙说是周泓俊蓄意报复、恶意冤枉。 在乔卿卿平静等待的时候,其他知青也在暗暗留意她的反应。 见她如此淡然,大家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如果是卿卿姐做的,她不可能这么冷静…… 于是,等冯桂英带着好事的村民赶来,知青们都生出一股“保护弱小同志”的正义感。 他们自发挡在了乔卿卿身前。 “大妈,赵知青已经去请大队长了,有什么事等大队长来了再说吧!” “是啊,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需要问清楚。” 冯桂英听罢,却是怒不可遏。 “大伙儿看看啊,这些知青打了人不认账,也好意思说是读书人,读了那么多书,简直是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听到这话,几个年轻的知青都有些愤愤。 乔卿卿忙出声:“不要理她,胡搅蛮缠的人就是这样,我们不和她起正面冲突,大队长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此时乔卿卿也不由得佩服自己,死过一次的人果真是什么都不怕,惹了麻烦还能面不改色地把脏水泼回去。 第37章 正如她所料 可由于冯桂英情绪太激动,就算知青们忍着不和她吵,冯桂英也要动手打人。 最后乔卿卿把知青们赶进屋,让他们锁好门,独自在外应付冯桂英。 乔卿卿对付冯桂英的策略,和对付其他人不同。 前世,冯桂英当着乡亲们的面,任由情绪失控的她打骂都不反抗。 导致她对别人说,婆婆在家对她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没人相信她,还觉得是她有问题,批评她没教养! 一回到家,冯桂英和周泓俊的真面目就暴露了。 母子俩合起伙来殴打她,随手抄起的棍子、板凳之类的东西,直接就往她身上砸! 如果她不反抗,周家其他人就会袖手旁观。 如果她反抗,周家所有人都会上来按住她! 她在周家就像是一条没有尊严的狗。 原因只有一个:周家娶她是花了“巨额彩礼”的! 因此大家对她都有意见! 此时,面对冯桂英迎面扇来的巴掌,乔卿卿捏紧了拳头,没有闪避。 “啪!” 那一耳光狠狠打在乔卿卿脸上。 乔卿卿顺势把头一偏,卸去部分力道。 “你在干什么!?” 当听见这道声音时,乔卿卿微微勾了勾唇。 周爱国怒气冲冲地走进人群,一把将冯桂英拽走,“你凭什么打人?” 屋内的知青们也冲了出去。 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个女同志眼里都闪着泪光。 “大队长,你一定要为卿卿姐主持公道!这个大妈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卿卿姐,现在更是直接动起了手,我们是来下乡的知青,不是下放的犯人和奴隶!怎么能让人这么践踏?” 年轻的男知青王志文气愤地说道。 其他知青纷纷附和。 “大队长,这件事必须要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要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往我们知青身上泼脏水,再动手打人的话,那我们成什么了?” 赵勇也走到知青们的身边,表示自己的立场。 看到这一幕,周爱国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会对大队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他沉着脸怒瞪着冯桂英:“你说,你为什么要打人?” 冯桂英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个乔卿卿,今天傍晚回村的路上,把泓俊按住打了一顿,打得泓俊满身是伤,鼻梁都断了!我家就一个儿子,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我、我就不活了啊!” 说着冯桂英就坐地大哭起来。 周爱国一时狐疑,“今天下午乔卿卿同志完成了任务后,的确是跟我说了要去镇上一趟……可是,乔知青这么瘦,她能打得过泓俊?” 最后这句话一出,村民们纷纷感到好笑。 “桂英啊,你家泓俊是我们村的小霸王,乔知青一个女同志,她怎么可能把泓俊打伤?” “倒是你儿子看人家乔知青不顺眼,在知青下乡的那天,特意嘱咐建民给乔知青一点教训,害得几个知青都不敢坐牛车,一路走到我们村里的。” 听到村民的话,几个知青更是不忿。 “你们既然知道,刚才为什么……” 姚小曼正要指责村民刚刚不帮忙,就被乔卿卿拉了一下,对她摇了摇头。 乔卿卿的脸颊红肿了,显然为了给儿子报仇,冯桂英也是用了很大力气的。 “大队长,可以请治安同志来查,我也想知道,他们凭什么说我打了人。如果我能打得过一个男同志,我那天根本不会喊治安同志,我会直接把对方打趴下,再带去治安局。” 对于这话,除了冯桂英没人怀疑。 “冯桂英,给人家乔知青道歉!”周爱国更是当场呵斥。 冯桂英不敢相信:“我儿子挨了打,还要我给这个恶婆娘道歉?!” 周爱国冷冷看着她:“你说周泓俊挨打,你让他自己来指认,到底是不是乔知青打的?如果是,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但是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动手打人,那就是你不对,你不道歉,外人还以为我们和渔村的都是野蛮人,欺负人家一个外来的女知青。” 人群中,有村民小声议论:“刚才桂英嫂子那一巴掌打的不轻,这乔知青脸又红又肿的,啧啧……” “桂英嫂子平时对人挺和气的,对儿媳妇也好,就是太惯着儿子了。” 与此同时,周家。 “泓俊哥,泓俊哥!” 周建民带着同村的几个伙伴,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二叔家。 房间里,周泓俊正躺在床上,鼻子上放着一块浸了凉水的毛巾。 此时周泓俊满腔怒火。 对于周建民的喊声充耳不闻。 周建民却自顾自找了过来,还没进房间,难以置信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泓俊哥,二婶说你被那个叫乔卿卿的知青打了,还打得老惨了,真的假的?!” 而在周建民话音落下后,就有其他人的哄笑声响起。 “哈哈!不会吧,我们村的小霸王居然打不过一个女知青?” “那个乔知青我见过,长得高高瘦瘦的,皮肤有点黑,看着就没什么力气……泓俊哥,你这都打不过,不会是结婚后太放纵,虚了吧?” 这些打趣的话对自尊心极强的周泓俊而言,却像是嘲笑,扎得他气急败坏。 “谁跟你们乱说的?” 下意识的,周泓俊不想承认。 如果说一开始,他被怒火焚烧了理智,导致在家人询问他是如何受伤时,他说出了乔卿卿的名字。 但现在冷静下来,对他来说,面子就比什么都重要了。 尤其是这帮发小的嘲笑让他感到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泓俊哥,你就别装了,只要你说一声,哥几个这就去帮你找场子!就算那乔知青是个女同志,我们也不会对她心慈手软的!” 周建民倒是真心关心这位堂哥,当下就很有义气地表示。 另外几个却是半看笑话的心思,虽是附和,却让周泓俊十分不舒服。 “对啊泓俊,哥几个都还没结婚呢,不像你那么虚,一定能打得那个乔知青满地找牙。” 周泓俊黑着脸:“闭嘴!我这伤不是女同志打的,我能连一个女同志都打不过吗?少他妈胡扯。” “可二婶到处都这么说,她还叫上好多人去知青点找乔卿卿算账了。” 第38章 拿捏所有人的乔卿卿 周建民这话一出,周泓俊顿时坐不住了。 要是让乔卿卿和他妈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传到镇上去,他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到红袖套组织了! 毕竟,那个地方不要他这种连女同志都打不过的废物! 周泓俊不想让人知道他伤在那种地方,只能把妹妹叫来,让她去把妈喊回家。 周红霞不情愿:“我不去,妈肯定和那个女的打起来了,去了还要拉上我。” 然而,她哥严厉一瞪,她就怂了。 知青点的场面越发混乱。 冯桂英咬死了是乔卿卿打的她儿子。 知青们也很气愤,认为这个大妈蛮不讲理是个泼妇。 双方各执一词,让周爱国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乔卿卿愠怒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打了人,你倒是让周泓俊亲自过来和我对质,若不是我打的,你就要给我磕头道歉!” 儿子儿媳都说了是乔卿卿打的,冯桂英自然也就对此深信不疑,见乔卿卿还狡辩,她气得要命:“你个小贱人还敢嘴硬,还敢嘴硬!” 冯桂英又扑了上去,必须要狠狠教训乔卿卿,才能消心头之恨! 乔卿卿这次没傻乎乎地任她打,而是伸出双手防守,旁边的姚小曼和周兰芳赶紧来拉架。 趁着混乱,乔卿卿踩了冯桂英的脚,又在她身上狠狠掐了几下。 等双方被人拉开,倒也看不出谁占了上风。 冯桂英没占到便宜,又见乔卿卿有人帮,自己没人帮,当下就撒泼哭闹,控诉大队长偏心知青,任由一帮知青欺负自己村的人。 渐渐的,村民也对知青有了意见。 “这是周家和乔知青的事情,你们跟着掺和什么?” “就是,我们这些邻居也没帮桂英动手啊,你们两个女同志倒是上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听到指责她们的话,也有些委屈。 两人根本不是去打架的,也没动手,一直都是在想办法把两人拉开。 倒是那大妈下手很重,好多次都打到她们,这会儿两人都疼着呢。 “大队长,报治安局吧。”乔卿卿再次重申,“这么吵下去没有意义,让治安局的人来查案吧。” 能查到个鬼。 她就是要显得自己不心虚,所谓的贼喊捉贼正是她这样。 乔卿卿没什么可失去的,自然能豁得出去和他们斗。 何况她做事之前都有规划和考虑,现在一点也不慌。 “报就报,谁怕谁?”冯桂英也不甘示弱,气吼吼地骂:“别以为你读书多就了不起,一张嘴还能让黑的变成白的?大队长我敢说,她要是没打人,我不光给她道歉,我还跪下来给她磕头!” 周爱国看两人都寸步不让,叹了口气,头疼地想着:难不成真要把治安局的同志请来?那其他大队的人岂不是要来看他们大队的笑话? “妈!” 就在这个时候,周红霞来了。 冯桂英听见声音扭头看去,见是自己的女儿,以为是儿子的伤情有什么变化,连忙紧张地问:“霞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哥难受了?” “妈,哥让你回去。”周红霞只想赶紧完成她哥交代的任务。 一听这话,冯桂英立马说:“我在这儿教训打你哥的人,晚点再回去!” “妈!哥说了不是乔知青打他。”周红霞一边说,一边上前拽她妈,催促着:“快回去吧,不然哥会生气的。” 她刚在家就被她哥凶了一顿,要是再让她妈说下去,她哥的面子就丢光了。 然而周红霞并不知道,她这么说,就是打她妈的脸。 “听见没有?人家当事人都说了不是卿卿姐打的!”知青们立刻逮住机会,大声反驳起来。 “你没有问清楚就打人,这是什么道理?” “大队长,你也听到了吧,那位周泓俊同志不是乔知青打的。” 周爱国拉长了脸:“冯桂英,你自己说的,冤枉了人就要给乔知青道歉的。” 人群中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插入:“还得磕头下跪呢!冯桂英,你刚刚才说的话,这会儿不会不认了吧?” 周爱国回头瞪了一眼,那是他的爱人,也是和冯桂英互相不对付的妯娌。 冯桂英顿时恼羞成怒,尤其是死对头周家大嫂的话,让她感到十分丢脸。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你哥和你嫂子明明说了是乔卿卿打的!” “我……” 周红霞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周建民的声音响起。 “二婶,红霞妹子没胡说,泓俊哥也跟我说了,他那伤不是乔卿卿打的。” 周建民并不是好心为乔卿卿说话,而是他内心也无法接受,乔卿卿那样一个女同志竟然能把自己崇拜的泓俊哥,给打得躺在床上…… 因此,周建民说完这句话,还很不屑地瞥了一眼乔卿卿。 “像那样的瘦竹竿,怎么可能把我泓俊哥打成那样?泓俊哥肯定是在外面遇到镇上的混子了,为了不让你担心,随便说了个人名。” 如果说是乔卿卿打的,二婶还敢跑来找乔卿卿闹;可如果说是镇上那帮人打的,二婶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还会劝泓俊哥以后少往镇上跑。 换做是他,也宁愿说是乔卿卿。 自认为猜到真相的周建民,十分斩钉截铁地告诉大家,这事儿跟乔卿卿没关系,乔卿卿没那本事! 尽管周建民强调的重点是“乔卿卿没那本事”,村民们也只关注他的前半句话。 顿时,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怎么能听冯桂英说了几句话,就真以为一个那么瘦弱的女知青,能把周家霸王打了呢? “冯桂英,听见了吧?你冤枉了人家乔知青,还打了人家一巴掌,自己也说了,不是乔知青打的就要下跪磕头,你都四五十了,说话不能还跟放屁似的吧?” 周爱国的爱人、周建民的妈——冯秀梅冷笑着说道。 幸亏自己在听说冯桂英来知青点,找一个女知青麻烦的时候,就意识到有好戏看了,专门跟了过来。 不然就要错过给冯桂英落井下石的机会了。 众目睽睽下,冯桂英一张老脸臊得慌。 她始终不愿相信、也不肯承认自己冤枉了乔知青,便打了女儿几巴掌:“死丫头,你怎么不早点来!都怪你!” 熟知她性子的冯秀梅大声说:“别转移话题了,快给人家乔知青磕头道歉吧!” 周建民不乐意了:“妈,干嘛要二婶给她道歉啊,不就是弄错了吗,又没对她怎么样。” “让你挨一巴掌试试?”姚小曼气呼呼地瞪着他。 乔卿卿平静地说:“如果不道歉的话,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公社和知青办。” 此话一出,周爱国神色严肃了。 要是传到公社和知青办,他们大队肯定是要挨批评的。 “冯桂英,道歉!” 第39章 报仇不隔夜 周爱国板起脸来,那气势整个大队就没人不怂的,冯桂英刚刚是有底气叫嚣,这会儿没了底气,整个人不得不低头。 “对不起啊乔知青,是我搞错了。” 说着,冯桂英又揪住了女儿的耳朵,“死丫头,回去再收拾你!” 也不等乔卿卿说话,她就揪着女儿转身回家。 看到她这么敷衍的道歉方式,周爱国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乔知青。 “今天的事对不住了,乔知青。” 乔卿卿脸色好转,“大队长,别这么说,这事儿不怪你,你能替我主持公道我已经很感激了。既然那位大妈道歉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过去? 不可能的。 可大家都因此而认定乔卿卿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 “这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换成我们村任何一个女同志,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肯定是要打回去的。” “别人我不知道,反正今天要换成我啊,这事儿没完。” “哪有这么好的事,冯桂英也就能欺负欺负女知青了……” 村民们边走边聊。 而知青点的知青们,也围在乔卿卿身边关怀。 “乔知青,你没事吧?” “卿卿姐的脸都肿了,赶紧拿毛巾用冷水打湿了敷一敷。” “要是有鸡蛋就好了,水煮蛋消肿效果可好了,以前在家我妈都是这么给我消肿的……唉,我想家了。” 这句话又激起了知青们的思家之情。 乔卿卿跟大家道了谢,让他们回去睡觉,自己则是拿着衣服进了洗浴间。 她把门反锁好,就进入空间。 今晚还是要去牛棚送饭,不然以牛棚的劳作力度和伙食,陆家人的营养跟不上,身体会一天天垮下来。 在空间做饭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就在于没办法煮干饭,只能熬粥。 好在乔卿卿熬的粥比较浓稠,比干饭也差不了太多。 但是看着这些粮食,乔卿卿意识到,空间的这一亩地得利用起来了。 前世乔卿卿对空间的开发到了极致,对空间每一处都了解透彻。 这一亩地除了种菜之外,也能种植粮食,不管是水稻小麦,还是玉米花生红薯…… 只不过,水稻小麦是必须要用灵泉水浇灌才行。 玉米花生红薯和蔬菜一样,都是可用灵泉水也可用池塘里的水。 水稻小麦都是两个月收获。 玉米花生红薯的生长周期则和蔬菜相同,灵泉水可将时间缩短一半。 一亩地,按理说一个人耕种也需要好几天。 不过空间里种植作物很简单,只需要撒种子、浇水。 甚至连松土挖土都不需要。 中间只要按时浇水,其他的不用操心,没有虫害没有杂草。 也就收获时最辛苦。 可实际上,如果有选择的话,乔卿卿并不愿意在空间种植水稻、小麦。 因为收获后的程序才是最复杂,最麻烦的。 毕竟这两样粮食都要晒干和脱壳。 所以乔卿卿迟迟没有行动,只在地里撒上了菜种子。 如今她却不得不考虑,将空着的地方撒上稻种。 要不是有小木屋能为她提供充足的睡眠时间,又有灵泉水补充能量,乔卿卿肯定不敢这么干。 就是一头牛,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劳作。 正想着,锅里的粥煮开了。 乔卿卿今天不打算煮海鲜粥,从陆家搜刮的猪肉还有,她切了一块瘦的,切成细条放进粥里,又剁碎了一点姜末去腥。 之后,乔卿卿就开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打包的那三只烤鸭,她一直舍不得吃,今天到现在还没吃晚饭,正好拿出来享用。 配上知青点给她留的红薯粥,乔卿卿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烤鸭有点冷了,那天带回家的时候耽误了一阵,吃着难免有点影响口感。 但对几天没吃肉的乔卿卿来说,这烤鸭依然是难得的美味。 等乔卿卿吃完,粥也快熬好了。 她将煤炉子里的煤块夹出来两块,只留一块温着粥。 随后把脸和手洗干净,快速换了一套衣服,回到洗浴间。 等她回房间的时候,姚小曼和周兰芳都睡沉了。 毕竟是很早就起床,又忙了一天,这会儿个个都困得不行,睡得雷打不动。 即便如此,乔卿卿也没急着出门。 她躲进被窝后,就进入了空间。 在空间忙了一个多小时,看着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她便开始今晚的行动。 先是去牛棚用暗号将人叫出来。 由于今晚还有别的事情,乔卿卿没有和他们闲聊,让三人快速吃完,不到三十分钟就离开了。 从牛棚出来,乔卿卿越过知青点,径直朝着靠近村口的周家走去。 乔卿卿前世太能忍,导致自己憋屈惨死。 这一世她是一点不打算忍了。 报仇不隔夜。 今天冯桂英打她的那巴掌,不打回去她睡不着觉。 乔卿卿熟门熟路来到周泓俊家后院。 一路走来没有引起村里的狗乱吠,毕竟她对这里太熟悉了。 而且村里养狗的也不多,毕竟这年头人都饿肚子,哪还有余粮养狗。 周泓俊家也没喂狗。 乔卿卿进了空间一番乔装后,便熟练地翻进了院子。 周泓俊家的土墙不高,以她的身高轻松翻越。 进入院子,乔卿卿就静静来到茅坑附近等着。 冯桂英身体有毛病,每天半夜必然要起夜的,前世也因为她这个习惯,导致乔卿卿有一次摸黑出去捕捞海鲜时,还被冯桂英跟踪了。 幸好她比较警惕,及时发现并躲进空间。 但那天晚上冯桂英认定她是去跟男人幽会了,等她回去后,母子俩对她又打又骂,还不断逼问野男人在哪里。 她明明拿回了半桶的蛏子和蛤蜊,不停地强调自己是去赶海,冯桂英却坚持说自己没看到她拿东西,怀疑这是她知道东窗事发,从野男人那儿拿的。 后来周家一直没找到证据,也没抓到所谓的野男人,又见她果真靠赶海去黑市卖海鲜赚了钱,才慢慢不提这件事。 不过乔卿卿知道,每天晚上起夜时,冯桂英都要来看看她在不在…… “咔嚓。” 正当乔卿卿沉浸在回忆中时,那扇房门拉开了。 看到睡眼惺忪的冯桂英出来,乔卿卿两眼一眯,一个外面缝着黑布的麻袋,凭空出现在手里。 等冯桂英靠近的刹那,乔卿卿猛地蹿出去,麻袋直接套到冯桂英头上。 下一刻,两人身影一起消失。 第40章 赶海收获海鲈鱼 “哎哟!哎哟!” “谁啊!?” “别打了!别打了……” 乔卿卿虽然扇不了她的脸,但是能打得她嗷嗷叫唤。 最后冯桂英哭着求饶。 乔卿卿足足打了她十几分钟,这才把冯桂英的手绑在身后,又拿布条塞进麻袋里,先蒙住她的眼睛,再堵住她的嘴,全程没让冯桂英看见外面。 随即,乔卿卿出了空间,把周家院里养的两只鸡收进空间,隔着窗户把冯桂英的柜子收走。 进了空间,将柜子里值钱的东西留下,柜子则放回原位。 伪造出偷盗假象后,乔卿卿便将冯桂英扔到菜地里。 她自己穿着一双四十二码的男式鞋子,在菜地留下了几个鞋印。 之后乔卿卿抽走了麻袋。 这麻袋可是“特制”的,以后还有大用,丢了可惜。 做完这些,乔卿卿快速翻墙离开周泓俊家。 冯桂英无缘无故挨了一顿揍,又被蒙了眼堵了嘴绑了手,在地上蛄蛹好半天才站起来,嘴里“唔唔唔”的。 等周家人发现冯桂英挨揍的事,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此时乔卿卿已经回到知青点躺下。 她早就换了衣服,躺在被窝睡着。 四十分钟后,听到外面有动静。 “赵知青、许知青!” 大队部的社员在那里喊着赵勇和许文胜。 又过了十分钟,她们的房门被人拍响。 “许知青、姚知青、周知青,开开门。” 姚小曼和周兰芳睡得很沉,乔卿卿也不动声色。 直到另外两个人都被吵醒,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 “什么事啊?” “不知道……” 三人都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穿好了,离门最近的乔卿卿打着哈欠拉开房门。 “村里来小偷了,你们没事吧?” 赵勇关切地问道。 乔卿卿一听,顿时一个激灵,睡意都跑了。 她赶紧转身:“小曼、兰芳,快看看有没有丢东西,说是有小偷。” 一边说,她也转身去看自己的东西。 半晌,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没丢东西。” “我这也没事。” “看来小偷没往我们这里来。” 赵勇闻言点点头。 其实村民是有点怀疑乔知青的。 听说遭贼的是周泓俊家,而且白天刚和乔知青有了冲突的冯桂英,还被人打了一顿。 所以周家人自然会怀疑到乔知青身上。 可是在赵勇看来,乔知青没有半分疑点。 他回去将方才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村民。 而乔卿卿等人也走出来,询问村民关于小偷的事情。 “桂英嫂子被小偷套麻袋揍了一顿,还给绑了起来,等家里人发现的时候,桂英嫂子和爱军哥房里的东西都被偷了。” “那房里没人吗?” “有啊,爱军哥就在里头。” “有人,房间进了小偷也不知道?” “这……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睡得沉吧。”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赵知青、许知青,你们注意点啊,要是看到可疑人就通知村里。” 见这边没什么疑点,两个村民就打算离开了,临走时嘱咐两个老知青。 赵勇和许文胜应了下来。 “没事了,大家回去继续睡吧,三四点我们还要起来赶海呢。” 这会儿都半夜十二点了,距离起床不到四个小时,大家赶紧回屋。 躺下来后,三个女同志难免又聊了会儿周家被盗窃的事情,一致认为他们是活该。 之后,等两人睡熟,乔卿卿故技重施进入空间补觉。 在空间睡了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可外面还是她刚进入小木屋的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分。 乔卿卿便在空间热了饭吃。 昨晚炖的猪肉粥还有,刚好够她吃早饭。 吃完,等到三点钟,她又进小木屋躺了会儿。 感觉精力补充完毕,乔卿卿才回到宿舍。 三点半,房门被敲响,是有手表的赵勇来叫女同志们起床了。 昨天的蛏子蛤蜊,除了乔卿卿拿去送人的,其余的已经被解决光。 今天乔卿卿想多弄些,不光是蛤蜊蛏子,最好能有鱼,算是报答他们。 实际上空间的塘子里就养着呢,她那天晚上捕捞的海鲜都放进池塘了——只要每天加入灵泉水,这个小池塘是可以养海鲜的。 乔卿卿必须等到农忙后,才有假期去黑市出售海鲜,这段时间只能先养着。 到了海边,乔卿卿就表示大家要分开行动,这样也许能增加收获。 知青们纷纷同意。 乔卿卿没要手电筒,借着月光就走向了暗处。 她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虽说没有自己的秘密基地安全,却也很难被人发现。 这次乔卿卿只用了一抔灵泉水。 等待灵泉水发挥作用期间,她在滩涂上面挖了起来。 等她觉得时间差不多,过去一看,已经有一堆鱼虾和八爪鱼聚集在此。 地面也冒出了不少蛏子。 看到一条婴儿手臂粗的八爪鱼,乔卿卿面露喜色,赶紧装进桶里。 又挑了三条巴掌大的鱼、拇指粗的虾装上,将所有蛏子捡进水桶,乔卿卿感觉还不够,继续等等。 十分钟后,一条手臂那么长的海鲈鱼被灵泉水吸引而至。 乔卿卿两眼一亮,瞬间想到了它的吃法:清蒸海鲈鱼! 直接把海鲈鱼收进空间,再从空间转移到手里的水桶,完美捕获! 一个小时过去,乔卿卿带来的水桶又装了半桶。 还有部分被她收进了空间水缸。 乔卿卿拎着半桶海货去找其他人,发现赵勇和许文胜也有一点收获,但也仅仅是一点。 倒是王志文和姚小曼,两人用的笨办法:找到一块沙地,直接就坐在那里挖,结果还真让他们挖了小半桶蛤蜊。 周兰芳和剩下的两个男知青,都捡了几个猫眼螺,七八个小螃蟹。 本以为王志文和姚小曼是今天收获最大的,谁能想到,乔卿卿连鱼都捡到了? “哇!好大一条八爪鱼!” “还有一条海鲈鱼呢!” “蛏子好大!看这分量又够炒一盆了吧?” 最终所有的赞美之词汇成一句:“卿卿姐(乔知青),你太厉害了吧!” 面对众人的夸赞,乔卿卿显得很谦虚。 “哪有,我运气好,我去的地方离大家比较远,下次我带你们去。” 由于今早大丰收,一群年轻知青心情飞扬,说说笑笑地往知青点走。 同样是这个时间,遥远的某个部队里,一身军装的陆珩站在师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敬礼。 “报告!” 第41章 乔卿卿申请宅基地建房 陈师长抬头看了一眼。 “进来。” 陆珩进来后,陈师长也不废话,直接递给他一张表格。 “海南岛现在需要一个团前往驻扎,上面已经决定派一团去了,其他人想要去岛上,就得申请,这个就是申请表。” 海南岛? 那不是…… 陆珩心中微微激荡。 他立即行了个军礼:“谢师长!” 陈师长示意他坐下,把笔递给他:“抓紧时间,赶紧填了我交上去,理由就写:夫妻新婚,妻子响应号召在海南下乡。” 陆珩点点头,当场填起表来。 几分钟后,陆珩将表交给陈师长。 “行了,回去准备准备,大概一星期后出发。” 听陈师长这口风,显然是对此次的调遣十拿九稳。 陆珩知道,这是陈师长在帮他。 或许,是为了报答他的妻子——乔卿卿那日的救命之恩。 如今京市局势愈发不明朗,他的父亲和爷爷都被下放,陆家就他一个独苗苗还在部队,想必某些人也会不安心。 那些人会想尽办法对付他,因此他们不会放自己离开京市。 陈师长却有把握将他调走,并且还是去往家人被下放的地方,不难想象陈师长在其中付出许多。 倘若当初卿卿没有救下陈师长,那么…… 将这份感激压在心底,陆珩加快了步伐。 此时的乔卿卿还不知道便宜丈夫即将到来。 “卿卿姐,今天你真的要替我啊?” 早上五点半,大家准时出发去田间。 路上,乔卿卿主动提出今天由她代替周兰芳做饭。 于是周兰芳就惊喜地向她确认。 乔卿卿笑道:“昨晚你帮我做的,今天我帮你是应该的。” 换做别人,知青们或许会怀疑对方是不是为了逃避劳动,才提出要做饭的。 但这人是乔卿卿,那么谁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毕竟乔卿卿有活儿是真干啊! 她不仅干自己那一份,还会帮着另一队干,这也让整个知青点的人都对乔卿卿很有好感,在乔卿卿遇到麻烦时愿意挺身而出。 如此一来,所有知青凝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起码在遇到不公的待遇时,他们几个共同反抗,大队长也不得不正视他们的需求。 别人都没怎么休息好,唯独乔卿卿借着空间小木屋,睡得精神饱满。 因此,今早的乔卿卿又是拿满工分的好榜样,看得大队长连连点头,内心充满了赞赏。 老乔的这个女儿真是种地干活的好料子啊! 再想想老乔以前的女儿,也就是乔家的养女…… 根本就没下地干过活! 从小就是被父母和五个哥哥宠着长大的,家里不差她一个人挣工分,让人不由得感慨:果然是千金小姐的命啊,即便被人抱到乡下,那也是富养长大的。 再看如今,人已经嫁给泓俊那小子,听说有了一份工作,每天都去镇上工厂上班,吃上了商品粮,更不用跟乔知青一样卖力气了。 想到这里,周爱国对这位乔知青心生几分同情。 见乔知青来记分,周爱国和颜悦色地问:“乔知青,你脸上的伤好些了吧?” 到底是自己弟媳妇打的,于情于理他都该过问一句。 乔卿卿摸了下脸颊,无奈地说:“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疼……没办法,只能等它自己恢复了。” 其实喝了灵泉水后,她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异样了,可当着周爱国的面,她自然是要卖惨的。 反正你说疼,别人肉眼也分辨不出。 周爱国叹了口气:“实在是对不住,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乔卿卿的眸子亮了亮,随即,有些娇羞之色浮现:“不瞒大队长,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想请大队长帮忙。” 周爱国和蔼道:“行,你说吧。” 乔知青干活利索又稳当,他很欣赏这样的女同志,只要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他就不介意伸把手。 “我爱人陆珩是一位军人,这您是知道的。”乔卿卿熟练地搬出陆珩当挡箭牌,“如今我在这里下乡,也几乎不可能去探望他,只能等着他休假的时候来找我……可我们两口子,若是住在知青点十分不方便,所以我想着,能不能请大队长给我批一块地,让我在村里建个新房子?” 周爱国愣了愣。 乔知青的理由倒是挺正当的,只是…… 周爱国面露犹豫:“乔知青,村里空地倒是多,批给你一块建房子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你们是下乡的知青,总要离开的,你现在花钱建了房子,以后走的时候不会要大队花钱买下这房子吧?” 乔卿卿赶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如果走了,这房子就留给村里随意处置,我不会找任何人要钱的。” 这话一出,周爱国有些吃惊,建个房子最少要花七八十块呢,乔知青真是财大气粗。 “行,那你要多大的宅基地?” “五分地吧,我想围个院子。” 周爱国顿时面露惊容。 本以为她只盖一个小房子就满足了,结果开口就是五分地,足足三百多平方米呢! 继而有些为难地说:“乔知青,你不是本村的人,要是五分地的话,恐怕不能免费批给你。” 乔卿卿表示理解:“没事,我可以出钱的。” “行,那就按大队部规定的价格,五十元钱一亩地租给你用,这钱交在大队部的公账上。这样吧,中午你去趟我家,我们把这事儿落实了。” 五十元,对村里的人而言是一笔大钱。 可在乔卿卿这儿,并不算什么。 除去租用村里宅基地的五十元,她还计划拿出一千元,修建一座大房子。 必须要围一个高高的墙,再买一个大铁门,这样就能彻底隔绝外面的目光。 这么一来,身上的钱就不剩什么了。 以后只能靠自己投机倒把赚钱。 思及此,乔卿卿却没有丝毫压力,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老本行嘛,她熟! 这一世各方面的条件,都比前世好太多了,她有信心能够开辟出更大的事业版图! 心情大好的乔卿卿,哼着歌回到知青点准备早饭。 可刚到门口,乔卿卿就察觉不对。 门怎么开着? 第42章 周泓俊的报复 敞开着门的是赵勇和许文胜的房间。 乔卿卿走近门口,往里看了眼,表面上没瞧出什么。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但凡是一点异常,都能让她怀疑到周泓俊,毕竟那个男人有多无耻她是最清楚的。 回到自己的宿舍,乔卿卿就开始仔细翻找起来。 可是什么也没找出来。 不对,一定有问题。 想到赵勇和许文胜的房间房门大开,乔卿卿觉得问题或许出在他们那里。 于是她又折返到了两个男同志的房间。 今天早上她是一个人回来做饭的,不然还真有些束手束脚,至少不能当着另一个人的面,这么莫名其妙地翻看别人房间。 在乔卿卿视线从屋内扫过时,终于在门后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东西。 其实这东西若换做平常,乔卿卿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问题是,昨天晚上她才穿上一双四十二码的鞋子,在周家菜地留下“证据”,如今就看到一双鞋底沾了泥土的男式鞋,她自然会暗暗留意。 乔卿卿正要走过去查看那双鞋子,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就是这里,昨天建民就看到了那人往这边跑了!治安同志,你帮我们查查,看小偷是不是藏在这边?” 这声音让乔卿卿眸光一沉。 周泓俊! 她没再过去,直接隔空将那双鞋子收入空间。 然后转身施施然看着靠近知青点的一行人。 经过一晚的休养,周泓俊的伤好多了,起码正常活动不受影响。 主要也是乔卿卿打的时候,周泓俊一直用手护着裆部,保住了自己的要害。 虽说受到一些创伤,但伤害不大,否则周泓俊哪儿那么好说话,必定昨天就带人来找乔卿卿拼命了。 不过昨天虽然暂时避让了,但周泓俊果然不是善茬,今天趁知青点没人,就动了手脚。 “乔卿卿,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见乔卿卿站在那个房间门口,周泓俊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太好了! 他本来还怕这件事很难和乔卿卿扯上关系,原本只想着是除掉帮乔卿卿出头的男知青,这样以后自己对付起乔卿卿来也很方便,而且污蔑乔卿卿和男知青有染,能让乔卿卿不死也脱层皮。 等日后乔卿卿那个据说是在部队的丈夫找来,知道乔卿卿在这里和男知青乱搞,也就不会替乔卿卿出头了。 于是周泓俊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此时看见乔卿卿,他觉得连老天爷也在帮自己。 “这是知青点,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乔卿卿一脸莫名地看着他,目光警觉:“周泓俊同志,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了结,希望你不要纠缠不清!” 周泓俊气得要命,你打了老子一顿,老子到现在还疼着,你说了结就了结? 可昨天为了面子,他自己亲口说了这伤不是乔卿卿打的,如今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带着治安同志来调查昨晚我家失窃一事的。”周泓俊冷着脸说道,扭头看向两名治安同志:“同志,请吧。” 治安同志便问乔卿卿:“同志,有人报案说家里失窃,怀疑小偷藏在你们这里了,能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吗?” 治安同志说的委婉,但这话摆明是在说:周家怀疑小偷就是知青点的知青。 乔卿卿脸色自然不好看:“周泓俊,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这偷盗的罪名若是被你们扣下来,那要害死人的!就算你我之间有私人恩怨,你们也不该拖其他知青下水!” 见状,周泓俊却没什么反应,而是平静地道:“乔知青,你误会了,是建民说亲眼看到那人往这边跑的,我们也只是请治安同志调查,并没有说什么。” 旁边的周建民心里发虚,尤其是对上乔卿卿那阴沉的目光后。 倒不是他怕乔卿卿,而是想到为了给堂哥出气,他特意做的这些事,就浑身不自在。 “周建民同志,你真的看到小偷往我们这边跑了吗?”乔卿卿正色问道。 周建民回避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啊,没看到我会乱说吗?” “乔知青,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做贼心虚了?”周泓俊看她如此,反而心里暗暗高兴,你越是阻拦,等治安同志搜到东西后,就越无法洗脱嫌疑!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能一下子除去那个多管闲事的赵知青和乔卿卿本人! 周泓俊已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无声地催促:“同志,辛苦你们了。” 两个治安同志对视一眼,对乔卿卿说了声:“不好意思了,都是办案所需。” 乔卿卿深吸一口气,让到一旁。 “周泓俊,你真是卑鄙无耻。” 乔卿卿语气轻蔑,眼神透露出厌恶。 就好像她笃定这是周泓俊为了报复自己而故意陷害知青。 从另一个层面上说,也证明了乔卿卿没做过这种事,丝毫不心虚。 周泓俊冷笑一声,你现在就嘴硬吧,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周建民一直在暗处看着呢,这乔卿卿进来后,还没走出过知青点。 就算乔卿卿发现了“证物”,目前那东西一定还被藏在知青点。 十拿九稳的周泓俊,就看着两位治安同志进入宿舍搜查。 他也跟在身后。 “同志,我们家发现的那个鞋印,是四十二码的男士鞋。” 听到这句提醒,两个治安同志严肃地看向角落里的鞋子。 走过去,拿起鞋子看了看鞋码。 “这是四十一码的。” “这双是四十三的。” “还有一双……哦,是三十九的。” 这个房间是三个新来男知青的,并不是赵勇和许文胜的,因此周泓俊也不着急。 等两个治安同志走到隔壁,那是女宿舍。 乔卿卿站在门口,平静地道:“既然要搜,那就搜个干净,免得以后某些人又借题发挥,找借口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 闻言,两个治安同志只好走进去。 他们不敢上手碰女同志的私人包裹,只好让乔卿卿动手。 乔卿卿当着他们的面,把包裹的东西一一检查过,看见里面没有可疑之物,两个治安同志赶忙说可以了。 乔卿卿自己的包裹也没漏下。 直到出了女宿舍,治安同志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两人走向最后一间宿舍。 乔卿卿注意到周泓俊和周建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霎时,眸光发冷。 周建民,你真是一个苍蝇,哪里有屎往哪里飞。 既然这么喜欢给周泓俊助纣为虐,那就让你自己尝尝屎盆子扣身上的滋味儿! 第43章 激怒他 周泓俊迫不及待地跟着进了房间。 结果,跟着两个治安同志进去后,他却没看到那双鞋子! 周泓俊先是一慌。 紧接着想到什么,他又镇定下来。 “同志,这里有泥土!” 周泓俊立即惊呼起来,指着先前放鞋子的地方,露出气愤之色。 “没错了,一定是这个房间的人去我家偷东西!” 说着,周泓俊猛地转身怒视乔卿卿。 “乔知青,你好手段啊!刚下乡没几天,就勾搭上了这里的男知青,我说呢,昨天那男知青怎么那么殷勤地帮你跑腿,原来是你的姘头!想不到堂堂的知识分子,干的竟是这么龌龊的事情!” 骂完乔卿卿,周泓俊就沉着脸对治安同志道:“两位同志,昨天我妈得知我受伤,一时心急就来找乔知青麻烦,争执中不小心打了乔知青一巴掌,当时有个男知青——好像是姓赵的,他特别着急,跑去请了大队长过来,之后又对乔知青嘘寒问暖的,到了晚上,我妈就被人套麻袋打了,家里也遭贼了!” 经过周泓俊这么一描绘,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 两个治安同志看着乔卿卿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只是他们也不会听一面之词就断案。 更何况,这也没搜到什么。 “周泓俊,你简直是卑鄙无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乔卿卿气得不轻,双眼发红像是被气哭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乔卿卿对着周泓俊,那是什么时候都能表现出愤怒、仇恨、厌恶,也随时都能流泪的。 所以此时,两个治安同志没有任何怀疑。 就连周建民看到一个女同志被他哥逼哭了,心里也不是滋味。 不是说要教训那个多管闲事的赵知青吗? 怎么当面把一个女同志弄哭了? “乔知青,不要急,事情还没水落石出,我们不会轻易断案的。”治安同志严肃地表达态度。 乔卿卿这才渐渐平复心绪,沙哑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你们继续吧,我就不掺和了,我还要给大家做饭的。” 她转身刚要走,周泓俊的眼睛忽地发亮。 “等等,你不能离开。” 周泓俊这话一出,连两个治安同志都不赞同地看着他。 周泓俊却苦笑道:“同志,我也只是想给我妈讨个公道而已。再说了,丢钱的是我家……” 治安同志一想,也是。 这位男同志虽说把人家女同志气哭了,可他也是心疼自己的母亲,以及急着找回丢失的钱财。 “为了证明你和这件事没关系,你还是先留在这里吧,证物现在不在房中,说不定是被转移了。” 周泓俊这话一出,治安同志也认为有道理,就征询地看向乔卿卿。 乔卿卿强忍怒气:“那你们派一个人跟着我,我不能耽误做饭的时间,大家还等着我送饭去呢。” 闻言,一位治安同志便和蔼地道:“乔知青,那我帮你搭把手吧。” 乔卿卿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这位治安同志说的是搭把手,显然也知道目前事情没明朗,并未将乔卿卿当做嫌疑犯看待。 乔卿卿带着一位治安同志走了,剩下的治安同志和周泓俊、周建民就继续搜找证物。 可是找了许久,直到乔卿卿快把饭做好了,也没有任何收获。 周泓俊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胜券在握,慢慢变成了如今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呢?” 周泓俊又气又急,双眼发红地看向周建民。 接收到他压抑着怒火的视线,周建民也叫苦不迭:“我发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说治安同志离他们有段距离,未必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可周建民依然感到心虚,不敢把话说的太直白。 周泓俊咬牙:“继续找!” 这次他像是疯了一般,不仅将知青点翻了个底朝天,还把所有知青的床铺、包裹等私人物品都翻了个遍。 等乔卿卿做好饭过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瞬间怒不可遏! “你们在干什么?” 乔卿卿大喝一声,冲上去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从周泓俊手中抢下。 在柴堆那里翻找的治安同志,听到这声音直觉不妙,连忙跑了过来。 方才一直帮着乔卿卿的治安同志,也快步走到房间,然后就看到屋内一片狼藉。 乔卿卿抱着自己的内衣,气得大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要告诉大队长!我要告诉公社和知青办!这事儿没完,我一定要你们得到惩罚!” 见到乔知青这副模样,两个治安同志都暗暗叫苦,正要呵斥教育擅自翻人东西的周泓俊,却见周泓俊一把抓住乔知青的衣领。 那拳头朝着乔知青就挥了出去! “住手!” 治安同志的脸色变了,而在他喊出声的刹那,乔知青嘴里发出尖锐的尖叫,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这一躲,倒是阴差阳错,叫她躲过了那个拳头。 而两个治安同志也趁机冲上去,一左一右抓住了周泓俊! “周泓俊!你不要太过分了!” 治安同志终于看清了周泓俊的真面目,意识到他们被周泓俊骗了! 周泓俊就是故意的,他冤枉不了乔知青,便恼羞成怒直接动手了。 “当着我们的面也敢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走!跟我们去治安局!” 周泓俊依然不愿意面对现实,他见自己计划失败,也不再伪装了,冲着两个治安同志喊道:“你们被她骗了!昨天下午她对我下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她就是一个骗子,一个恶毒的女人!东西一定是被她藏起来了,一定是!”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嘴硬,真当我们是傻子吗?”治安同志狠狠用力,扭住他的胳膊让他痛到失声。 周建民已经看呆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堂哥被治安同志带走,许久才回头看向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的乔知青。 犹豫许久,周建民终是有一丝丝不忍,朝着乔知青走过去。 “乔知青,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帮我哥给你个教训的,我没想到我哥对你的恨意那么大。” 诬陷不成,他哥居然直接动手了,这的确超出他的想象。 见乔知青一直维持方才的姿势不动,周建民害怕弄出人命,伸手推了推他。 忽然,乔知青闷闷的、颤抖的声音响起:“他们走了吗?” 周建民以为她是害怕堂哥又回来打她,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见两个治安同志已经押着他哥走远。 “走了,乔知青,你不要……唔!” 第44章 乔卿卿的真面目 乔卿卿猛然抬头,直接撞上了周建民的下巴。 本以为这是一个意外,周建民刚捂住下巴,却看到一只手朝着他嘴巴探来。 乔卿卿一把捂住周建民的嘴,利用擒拿术直接将周建民摁到地上,一脚踩在他肚子上,看到周建民瞳孔巨震,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乔卿卿冷冷一笑,再踹了他一脚:“小子,跟着周泓俊想害我,难道你也想像他一样,在床上躺一天一夜?” 周建民像是回过神,赶紧反击! 为了躲避他的攻击,乔卿卿松开了捂着他嘴巴的手,夹住他的脖子就地翻滚抓住他的手往后一扭,这一招夺命剪刀脚让周建民趴在地上,另一只手疯狂拍地板。 张嘴就要大喊:“救——” “你叫啊,最好把全村人都叫过来,让他们知道你周建民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况且,经过你和周泓俊那么多次的陷害,你觉得大家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乔卿卿满脸不屑,“就你那秉性,恐怕连你亲爹都不会信你。” 周建民浑身一震,我悟了! 原来二婶没有说错,他堂哥真是被乔卿卿揍的! 至于泓俊哥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这一刻周建民只觉得感同身受! 都是要面子惹的祸啊! 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不想让大家知道,他连一个女同志都打不过,还是一个看着瘦瘦弱弱的女同志…… 当然,他的脖子现在被乔卿卿夹着,要是乔卿卿一个发狠,说不定他就要嗝屁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了自己的面子,周建民举起完好那只手挥了挥,改口道:“我……投降……” 乔卿卿这才微微松开他的脖子,但也没有立刻放人。 “周建民,你跟着周泓俊做这些恶事,不怕以后东窗事发,会连累你爸吗?” 乔卿卿知道这浑小子虽是个混不吝,但比起周泓俊还是好多了,前世一开始他也不知道周泓俊的真面目,还听信了周泓俊母子污蔑她的那些话,对她从来没有好脸色。 可是,有一次周建民亲眼看到周泓俊打她,并且亲口承认在外的好丈夫形象都是装的。 那时候周建民就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之后,在周泓俊打她的时候,周建民若是看到了都会上前阻拦。 就连周泓俊在外面养了女人,生了孩子的事情,也是周建民看不下去偷偷告诉她的。 当时周建民想的是劝她为自己打算,趁早离开周家。 而乔卿卿意识到这小子可以利用,便利用他的善良和同情心,给周泓俊下了套。 说起来自己能够转移财产顺利离婚,也有周建民的一部分功劳。 这也是被周建民为难后,她只是让周建民挨了大队长一顿骂,而没有更多举动的原因。 可惜,这小子不识相,今天帮着周泓俊来陷害自己——虽说他们陷害的对象是赵知青,但要是真让周泓俊得逞了,自己的风评也会大受其害。 知青们还敢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地站她的队吗? 此刻,乔卿卿也是看在前世周建民帮过自己的份儿上,选择给他一次机会。 否则她根本不会浪费口水。 “你爸是大队长,一举一动都受到公社关注。假如今天你帮着周泓俊诬陷知青的事情传出去,你爸有你这样一个品性卑劣的儿子,公社还能信任他,还能将红升大队托付给他吗?” 倒不是乔卿卿危言耸听,而是前世周爱国的大队长之位,正是被这个好大儿给连累没的。 周建民天天跟着周泓俊,还讲义气,帮周泓俊背锅,最后周泓俊屁事没有,他家却被他拖累得越来越差。 可年少气盛的周建民仍不服气:“我和泓俊哥是好兄弟,他有难我当然要帮!” “就算为此要赔上你的家人?为了一个周泓俊,你可以不要父母,不要亲兄弟是吗?” 乔卿卿这话问得周建民一阵支吾:“你、你少吓唬人,有那么严重吗?” 在他看来,这不就是整人的恶作剧嘛! 没有被普过法的周建民,哪里知道今日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了。 “这里的知青都是响应国家号召才下乡插队的,这属于政治正确,而你和政治正确的知青作对,就属于违抗政策、不满政策,所以,你不是在和知青作对,而是和国家作对,是在拖国家的后腿,而你是大队长的亲儿子,你的所做所为不仅仅代表了你个人,也代表了你的父亲……现在,你明白了吗?” 当乔卿卿沉着地剖析完其中要害,周建民却是听得逐渐起了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镇上的红袖套群体,他们一天天在抓什么人,批斗什么人?你以为,你爸是公社大队长就能安然无恙了吗?你信不信,今天这事情传出去后,明天就会有红袖套跑到我们大队,要你爸把你交出去?如果你爸为你说话,那么被批斗的人,就会变成他,你们家……完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周建民瞬间发起抖来! 他疯狂摇头! “不不不,这和我爸没关系,都是泓俊哥让我做的,我们也没想过和国家作对,只是、只是想给你和赵知青一个教训!” 话音落下,就挨了一个大耳刮子。 乔卿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后,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要教训谁?” 周建民吃痛,却是不敢骂人:“你,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乔卿卿竟然松开了他。 乔卿卿很平静地注视着周建民:“你可以随意将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别人,因为没人会相信你的话。既然你对周泓俊忠心耿耿、讲义气,那么,就让你自己好好看看,与虎谋皮的下场。” 周建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爬起来,一脸焦急地问:“你是不是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和我爸不被批斗是不是?” 乔卿卿闻言,蓦地一笑:“那当然了。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你能说服周泓俊,让他敢作敢当,承认这件事是他主谋,而你只是被他忽悠了,并不知道后果如此严重即可。” “这应该是事实吧?让周泓俊说出事实,你们父子自然没事,有事的只会是他周泓俊。可问题是,周泓俊愿意吗?” 第45章 周建民道歉 该说的都说了,乔卿卿不再拖延,将地上的物品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给知青们送饭。 今天被这么一耽误,她自然是去迟了。 在半路的时候,碰上了回来查看情况的姚小曼和周兰芳。 “卿卿姐,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一个人做饭果然还是比较勉强吧?” 两人同时迎了上来,不约而同地说道。 乔卿卿立即道歉:“抱歉,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 随后乔卿卿就把知青点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听得姚小曼和周兰芳气愤不已。 “这周泓俊真是不要脸,他怎么能这样呢!” “听那周建民的意思,周泓俊很有把握能在知青点搜出东西,我怀疑他是不是动过什么手脚,我回去的时候刚好也看到赵知青和许知青房间是开着门的。” 三人边走边分析此事。 到了田边,在一棵大树底下找到了其余的知青。 姚小曼和周兰芳七嘴八舌地将方才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乔卿卿也时不时补充几句。 男知青们听完都是脸色铁青。 “他为什么要陷害我?”赵勇沉着脸,却有些不解。 乔卿卿歉疚地道:“对不起啊赵知青,是我连累了你,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因为你昨天帮我去请大队长,所以周泓俊就……” 赵勇深吸一口气,“这不怪你。那他们最后搜出什么了吗?” 乔卿卿俏皮地眨眨眼:“当然没有了。” 她凑过去,而一帮知青识趣地把脑袋凑近,听着她压低声音说:“我一回去,看到那房间门开着,就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寻找了起来,然后发现了一双带着泥土的鞋子。” “想起早上我们干活时,听见村民讨论说周家菜地有几个鞋印,我起了疑心,就把那鞋子拿来看了,结果看到里面有钱!” “本来我也没多想的,还当是许知青或者赵知青喜欢把钱藏在鞋子里呢,然而我一出去就看到远远的,周泓俊领着两个治安同志往知青点来了,最后也不知脑子怎么想的,我就下意识回去把那双鞋子拿起来,藏到了厨房的柴堆里。” 听着这话,知青们都鼓掌叫好! “乔知青,你实在太机智了!” 几个男知青看着乔卿卿的眼中,充满了欣赏和敬佩! 欣赏她的临危不乱,敬佩她的有勇有谋! 在那种危急关头,竟然想到把鞋子藏到厨房的柴堆! 一般人不会想到这个地方的,就连治安同志,也只是翻找了院子里的柴堆,没想过厨房柴堆还能藏东西。 当然,更重要的是即便他们搜了,也搜不出什么的。 “卿卿姐,多亏了你,不然赵知青就要被他们陷害了。”姚小曼挽住乔卿卿的胳膊,笑嘻嘻地对赵勇道:“赵知青,卿卿姐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赵勇是个戴眼镜的、同样瘦瘦高高的青年,他本是大学生,为了响应号召和以后有更好的前途,才选择下乡的,谁知一待便是两年。 看得出来为人很正直。 乔卿卿笑道:“赵知青也是受我牵连,要不是为了帮我,他也不会遭此横祸。对不住啊赵知青,险些就连累你了。” 赵勇摇头,“是他们的问题,和你我无关,乔知青,我们都是下乡的有志青年,理应团结互助。” 说到这里,赵勇露出了一个笑容。 乔卿卿点头:“以后大家有事,我也会尽力相助,这一次多谢同志们相信我、支持我!” 看到乔卿卿这么正式的样子,大家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过还来不及多说,上工的哨声又响了。 几人匆匆把饭吃完,赶紧下地。 原本众人都感到很累,可吃了饭,大家又觉着有劲了。 他们哪知道,乔卿卿煮红薯粥,用的可是灵泉水。 喝了灵泉水,自然能量满满。 傍晚下工,大队长就把乔卿卿和赵勇、许文胜叫走。 治安局那边倒是还没来找他,但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出于害怕主动找他坦白了。 大队长将人请到家里,说是要请三人吃晚饭,这也是人情世故啊…… 见大队长的态度不容拒绝,三人只好应下来。 “今天的事,建民跟我说了。”周爱国一脸的愁容,“对不住啊,赵知青、许知青、乔知青,那浑小子已经被我狠狠教训一顿,我请你们过来,是想好好跟你们道个歉。” 说着,周爱国就冲里屋一个房间吼道:“还不滚出来!?” 不一会儿,周建民一瘸一拐地出来了。 他捂着屁股,看那表情,八成是被打得不轻。 看着乔卿卿和两位知青,他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你放什么臭屁,道歉是这么道的吗?”周爱国抬脚踹了过去,刚好踹在他挨打的屁股上。 周建民登时疼得“嗷”了一声,捂着屁股跳开。 他爹冷冷盯着他,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很不好的回忆。 周建民一时间有些想要赌气:干脆别管了,让他爹被拉去批斗算了! 可也仅仅是一瞬间的念头。 下一个瞬间,脑中就闪过他爹挨批斗、被红袖套群体辱骂殴打的画面,让周建民打了个冷颤,额头也冒出冷汗来。 周建民咽了咽口水,看向乔卿卿:“对不起,我不该陷害你,还有……赵知青。” 乔卿卿并不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赵勇没说话。 他并不想原谅对方。 要不是乔知青,他和许文胜现在已经被治安同志带走了。 “还有许知青。”周爱国沉着脸提醒。 周建民不明白这和许知青有什么关系:“爸,泓俊哥要对付的是赵知青和乔知青……” 周爱国一巴掌拍在他脑门,气得咬牙道:“赵知青和许知青一个房间,你们把东西放在他们房间,你以为许知青逃脱得了吗?这么笨的脑子,怪不得被周泓俊那小子耍得团团转,让你往东不敢往西!” 周建民确实脑子不灵光,否则也不会屡次被周泓俊当木仓使。 可他对于这种言论还是嗤之以鼻,“泓俊哥没有耍我,爸,你答应我的,如果我跟他们好好道歉,就要帮我把泓俊哥捞出来。” 第46章 对面海岛要来驻扎军了 此话一出,赵勇和许文胜脸色俱是一变。 难不成大队长今晚这场是鸿门宴? 莫非他不知道,一个知青被陷害成小偷后,下场会有多凄惨吗? 以后再也无法返回校园不说,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个地方,还要遭到当地村民的唾弃! 这相当于是要毁了他们的一辈子啊! 如此恶毒之事,他们怎么可能原谅周泓俊? 就在两个男知青目露警惕时,大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那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我可没答应你,我只让你少废话,等人来了必须给我道歉。你小子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一心想着你的泓俊哥,那我这就把你送到治安局,让你和周泓俊那小子一起作伴。” 闻言,赵勇和许文胜暗暗松了口气。 周建民却是难以接受:“爸,你这不是耍赖吗?” 周爱国没理他,转向三位知青,神色瞬间和蔼。 “走,咱们进去吃饭。” 屋里的饭桌摆好了,一条红烧鱼,一盘炒蛤蜊,一盆蒜蓉蒸蛏子,一碗炒鸡蛋,一个炒空心菜。 除了炒鸡蛋,别的菜分量都挺大。 对于在临海生活的渔民来说,蛤蜊蛏子鱼这类海鲜是最常见的,反倒是鸡蛋和家禽家畜肉,很难吃上一次。 今天招待三位知青代儿子赔罪,冯秀梅拿不出肉,便咬咬牙炒了几个鸡蛋。 在这年头,鸡蛋还算是硬通货呢,不管是在镇上还是去市里,都能交换物品。 因而赵勇和许文胜一看,心中对周建民的火气就消了几分。 就算是看在大队长两口子的面子上,他们也愿意不再和周建民计较此事。 吃饭席间,周爱国分别和三位知青聊了聊,但后面大部分时候都在和乔卿卿聊。 “今天我去公社开会,听说半个月后,我们对面的海岛上就要来一批驻扎的军人了。” 周爱国知道乔卿卿是个军嫂,应该会对这些消息感兴趣,便同她说道。 乔卿卿自然是知晓这件事的。 前世同一时间点,也有一个团的军人去了对面海岛。 他们是为了抓间谍特务,才特意调来的。 这和乔卿卿没关系,也不会妨碍到她。 因为海岛上的军人,基本不会离开海岛,听说只有营长以上的军官,才能半个月休一次假。 但假期也只有两三天,顶多能到县城逛逛,也不可能回家。 “哎,乔知青,你爱人不是军人吗?这次调遣,不知道你爱人会不会一起过来?”冯秀梅笑着问道。 这乔知青之前让冯桂英吃了亏,也算是给她吃了口恶气,导致她现在看乔知青特别亲切。 而且,听自家那傻儿子说,还是乔知青点醒了他,否则就他那性子,只怕要等到捅出了篓子,他们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应该不会,我没有接到他的信。”乔卿卿大大方方地表示。 赵勇夹菜的筷子一顿,平时乔知青很少提到她的爱人,大家几乎都忘了,乔知青是已婚的。 心里有些可惜。 乔知青勇敢又聪慧,外形条件也不错,除了黑了点瘦了点,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要是她没有结婚,那就好了…… 可既然乔知青有了婚姻,赵勇也不会那么无耻,对一个已婚妇女产生那方面的念头。 这不是君子所为。 同样失落的还有许文胜。 在这个时代,男女很少可以近距离接触。 而在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乔卿卿无疑是最亮眼的那一个。 姚小曼和周兰芳也是好同志,有着自己的优点,但乔卿卿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表现出来的勇敢、善良、有担当以及能力,自然而然地让她成为了那个焦点。 这种欣赏一开始并不夹带男女之情,然而都是饮食男女,会有一些求偶心理是在所难免的。 从大队长家出来,乔卿卿和两位男知青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三人随意地聊着天。 忽然,许文胜好奇地问:“乔知青,你年纪不大,又是知识青年,怎么会这么早就结婚了?” 在他们看来,知识青年和乡下青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是有文化有理想有追求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早早就结婚,为婚姻所束缚呢? 何况,若是能上大学,那就该好好进学。 虽说也有一些大学生是成了婚的,可大学里更多的,毕竟是未婚青年。 乔卿卿至今不后悔和陆珩结婚。 未婚女知青在乡下待久了,会受到许多骚扰和流言蜚语的攻击,一个军人丈夫,能为乔卿卿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让她在这混乱的时代更好地保全自身。 下乡那天在知青点,如果不是她有一个军人丈夫,那她一定会被周泓俊和红袖套群体羞辱攻击。 当时能逼退红袖套群体,更多还是仰仗了军嫂这层身份。 但这些话不可能告诉两人。 于是乔卿卿笑道:“只要遇上对的人,早结婚晚结婚又有什么要紧?我爱人是一个正直、负责的军人,也是一个体贴的男人,虽说我们是娃娃亲,可我觉得我们志同道合,适合成为革命伴侣,索性就领证结婚了。” 这话一来褒扬了陆珩,让人知道她和军人丈夫感情很好,不敢随意欺负她; 二来,也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婚姻是娃娃亲,并不是她读书的时候不安分、不捡点勾搭上的。 赵勇和许文胜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 他俩都比许知青大好几岁,可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 回到知青点,知青们也都吃过饭了。 中午乔卿卿做饭的时候,特意多做了一些,那条海鲈鱼还蒸好了放在锅里。 因此傍晚下工回来,知青们把饭热一热就能吃了。 三人一回来,便被知青们拉着询问大队长叫他们过去的原因。 赵勇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姚小曼撇嘴:“大队长人不错,就是他那儿子……脑子有问题!”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接着,大家又分享了大队长告诉他们的消息。 得知对面海岛要来军人驻扎,姚小曼和周兰芳莫名激动。 当着男同志的面,两人没说什么。 可一回到宿舍,她们就兴奋地讨论起来。 “哎,卿卿姐,你的爱人也是军人,这次他会不会申请过来呀?” 乔卿卿耸耸肩:“不知道。” 以陆家这境况,恐怕很难。 再说了,如果被调来的团不是陆珩部队的,那他连这消息都不知道,还怎么申请? 直到此时,乔卿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居然没记住陆珩是在哪个部队…… 第47章 一定要告诉阿珩,不可辜负卿卿 晚上,老时间,老地点。 “妈妈,听说对面海岛要来驻扎军了。” 照旧又是施美筠先来见乔卿卿。 今晚乔卿卿让他们吃的是肉包子,因为她没来得及做饭。 “是吗?来的是哪个部队的?”施美筠忍不住追问。 乔卿卿摇头,“不清楚,大队长只说会来一个团的人,没说是从哪里调来的。” 因为大队长没说,所以就算她知道,也不能告诉别人。 “陆珩是京市军区的,想来就算要调兵遣将,也不可能从那么远调来。”施美筠叹气。 可乔卿卿心中一动,前世那个海岛戍卫团,正是从京市调来的。 据说是这个时期太多的间谍特务,盗取各种机密资料要从边境逃走,海南岛便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防守点,上面特意出动了一部分精锐力量。 既然信息重合,乔卿卿自然得问清楚:“陆珩是京市军区哪个师哪个团?” 施美筠便说了。 乔卿卿听罢不再抱任何希望。 虽说是同一个师的,可陆珩是五团的。 离前世那个团远着呢,人家是一团的。 ——对这方面并不了解的乔卿卿,下意识认为,数字离得越远就代表两个团之间距离越远。 当然,陆珩到来与否,对乔卿卿并不重要。 若是陆珩来了,凭借前世那些记忆,她倒是可以帮陆珩在这个地方立功,光是她知道的间谍和特务,便有七八个呢。 不来也无所谓,只要陆珩别在军中惹祸,或者笨到再次掉入别人圈套,不会连累她就行。 如果陆珩倒霉了,那她这些日子的投入可就打水漂了。 她是不会和陆珩共苦的,陆珩不争气,她就和陆珩离婚。 这辈子不能再让男人毁了自己的人生! ——面前的陆老爷子和陆振风都在关心她的状况,乔卿卿嘴上讲述着今日的惊险遭遇,心里却在计划着踹开无用的男人…… 等乔卿卿走了,陆振风和老爷子却没急着回宿舍。 老爷子满脸心疼:“卿卿一个女娃娃,真是难为她了。别看她表面轻描淡写,但遇到这种泼皮无赖,她怎么能不害怕?” “要是阿珩在就好了,阿珩好歹还在部队,他的身份至少能震慑一下那些宵小之徒。”陆振风暗暗握拳,颇有些咬牙切齿。 虽说乔卿卿加入他们的家庭不过两个月,可乔卿卿的为人无可挑剔,对他们又如此重情重义,不顾自身安危也要为他们送粮送物资,这样的儿媳妇早就获得全家的认可。 在陆振风心里,现在儿媳妇就跟自己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看到自家孩子被人如此欺负,陆振风心中怒火难消。 “都是我陆家拖累了这个孩子,要是我没有催着阿珩和乔家完婚,卿卿现在还是自由之身,以她的人品,一定能找到个不错的夫家。”老爷子面露懊恼,只觉得自己害了一个可怜的姑娘。 陆振风还算清醒:“话不能这么说,爸。卿卿是个好孩子,乔家人却不懂得珍惜,时家人……更是可恶至极!卿卿命不好,摊上了这样两家人,在这种地方又怎么能找到好夫家?” 老爷子一听,有道理。 陆振风沉声道:“如今卿卿嫁给阿珩,虽说我陆家落魄,我和你都不中用了,但起码在卿卿的帮助下,阿珩还是一名军人,如此就还有希望,而且军嫂的身份,或多或少都能为卿卿提供些许庇护。” 陆老爷子叹息:“若能再见到阿珩,我一定要告诉他,不可辜负卿卿。” 而此时,离开了牛棚的乔卿卿,则是前往了海边。 今晚在饭桌上大队长跟他们说,后天要派人去县城买肥料。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去镇上供销社买肥料的,可僧多粥少,买肥料也得靠抢。 大队长从供销社那里得知,前面几批肥料都被其它大队预定了,红升大队若是等的话,便要等到十号以后了。 这可了不得,收割过后的稻田便要立即翻土、施肥,将早早育好的秧苗插上。 否则错过最佳的插秧时期,到时候收成就不好了。 因此大队长决定,大队派出人去县城采购肥料。 县城的肥料就多了,根本用不着排队等。 只是,队里就那一头牛,要拉那么多肥料,去的人就不能多,最多能去两个。 乔卿卿觉得这是个进城的好机会。 当即乔卿卿就对大队长说,让自己负责去采购肥料,要是让她去的话,根本不用两个人,她一个人就能行。 大队长和两个男知青都不信,认为她扛不起一袋肥料。 乔卿卿却当着他们的面演示了一番。 看她果真扛得动肥料,几人都惊呆了。 乔卿卿便解释说自己从小就被使唤着干各种活,当初读书的时候,经常是自己背着被褥、书本和一个月的粮食,走上两三个小时去的县城学校。 所以让她去采购肥料是最合适的,毕竟她认路,力气也大,还认字。 赵勇和许文胜虽是男的,但他们从前都是家里的宝,哪儿干过这样的粗活,所以竞争不过乔卿卿。 大队长便拍板,将这活儿交给了她。 这样一来,乔卿卿便不用等到农忙结束,再去黑市出售海鲜了。 因而今晚明晚,乔卿卿都打算加班加点地捕捞海鲜。 这次她放了半桶的灵泉水。 很快,就不断有海货涌来。 藏在海底的蛏子、蛤蜊也破土而出。 为了节省时间,乔卿卿没有筛选,全部都收入空间。 很快,水缸满了。 巴掌大的海虾、十几公分长的蛏子王、拳头粗的八爪鱼、活力十足的大鱿鱼、还有成人手臂大小的鳗鱼、看起来有两三斤重的海鲈鱼、两个巴掌那么大的梭子蟹…… 乔卿卿收了一桶又一桶! 小一些的也没放过,留着自己吃,或者是给陆家人熬粥。 太小的就等闲下来了挑出来,扔回海里去。 反正有灵泉水养着,它们也死不了。 不间断地捕捞了三个半小时,乔卿卿看了手表,显示凌晨两点。 距离知青们赶海的时间只剩一个半小时。 乔卿卿收了最后一波海货,迅速往知青点赶去。 一路上十分小心谨慎,有任何可疑便躲入空间,等确认安全再出来。 如此,快到知青点时,乔卿卿进空间先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到小木屋睡觉。 睡醒起来,走出木屋拿起手表一看,现在是凌晨三点。 乔卿卿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出了空间,轻手轻脚地来到茅厕,假装自己上了个厕所回来。 屋内的人睡得很沉,乔卿卿躺回床上,就静静等着赵勇来喊他们起床。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赵勇按时拍响房门。 “乔知青、姚知青、周知青,赶海时间到了。” 第48章 小队长找来了 “卿卿姐,你怎么都不困啊?” 从海边回来,姚小曼费解地问道。 刚刚他们又在海边挖了一个多小时的沙子,今天运气不错,居然挖到了蛏子。 只不过他们技术不好,拽的时候把蛏子拽断了。 最后是乔卿卿出马,才将底下的蛏子都完好引出来。 ——用盐撒上去,那些蛏子就会自己出来,并且不会挣扎。 乔卿卿教了他们许多赶海的小知识,让他们不由得赞叹,难怪每次卿卿姐都能大丰收。 可兴奋过后一旦放松,疲惫感和困意会加倍涌上来。 姚小曼都打了七八个哈欠了。 其他人也感到了不同程度的疲惫。 “大概是我习惯了吧,以前在时家我也是睡的少干得多,吃的还没现在好呢。”乔卿卿笑着说道,神情轻松惬意。 可几个知青听了,都露出同情之色。 姚小曼更是直接合上了打哈欠的嘴,歉意地看着乔卿卿:“卿卿姐……” “怎么了这是?干嘛这副表情?”乔卿卿看见她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 看见乔卿卿如此乐观、坚强,知青们对她的佩服之情愈加浓厚。 赵勇拍拍手,示意大家打起精神来:“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今天我们收获不错,加上前两天攒的海鲜,够我们吃几天了,明天我们就别来了。” “没错,正好明天乔知青要去县城帮大队采购肥料,我们几个没有乔知青的帮忙啊,只怕去了海边也是浪费时间,索性就等乔知青回来吧。”许文胜附和道。 乔卿卿笑道:“海边资源丰富,就算是找个地方坐在那里挖,也能挖到不少蛤蜊的。但每天都这么高强度的劳作,你们确实受不了,我也同意休息几天。” 于是这件事就定了。 早上,乔卿卿刚割完一块田的稻谷,就听到有人喊自己。 “乔知青!乔知青!” 乔卿卿抬头一看,那不是大队长吗? 她走上去,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大队长,找我什么事?” “果然就像你说的,那些戴红袖套的来了。”大队长的表情有点严肃,“说是想请你过去问问情况。” 乔卿卿心里冷笑。 她昨天和周建民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唬人的,但这也不是无缘无故吓唬对方,而是为了她自己。 有着前世的记忆,乔卿卿很清楚红袖套群体的某些人有多难缠。 他们是年轻人,从前在家被父母管教,到了学校被老师管教,如今乍然获得巨大的权力,内心自然是欣喜若狂,也变得傲慢自大。 乔卿卿之前在知青点,即使是为了自保而反击,却也让当时的小队长吃了瘪,对方或许已经记仇了。 昨天的事情势必会传到镇上,难保不会被红袖套群体知道。 对于那位小队长而言,这是一个教训自己、挽回面子的好机会。 对方虽然不能将她定罪,但是可以借题发挥让她受辱。 因此,乔卿卿需要周建民害怕,需要大队长出面…… “走吧。” 乔卿卿神色平静地跟着大队长去大队部。 到了这里,果不其然看到了上次的小队长。 “同志,这位就是乔知青。” 周爱国很客气地向对方介绍乔卿卿。 “乔知青,这次我们过来,是为了昨天知青点的事情。” 红袖套小队长淡淡地说。 乔卿卿老老实实地道:“昨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她立刻主动交代了昨天的事,隐去自己发现并藏鞋子的过程,以及和周建民交谈的那段经历。 从乔卿卿口中说出来的,俨然是周泓俊为了找到小偷将治安同志带到知青点,结果蓄意报复将她的东西弄得一团乱,最后找不到证据就恼羞成怒要打她。 因此乔卿卿说到后面语气也带了些委屈。 她说的太快,情绪也激动,导致小队长想插话都没机会。 等乔卿卿说完,小队长不悦地看着她:“我们听说,你和知青点的男知青不清不楚,所以男知青为了帮你出气,故意去偷了周家的东西,还打了一位妇女同志。” 乔卿卿瞪大眼睛:“那是周泓俊陷害我的话,难道英明的红袖套组织也听信了他的胡言乱语?” “我们当然不会听信一个人的说辞,所以我们要请你,还有那位男知青回去接受调查。你放心,如果你们是清白的,我们也不会冤枉人。”小队长随意地说道。 “这可不行。”周爱国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我儿子亲口说了,是周泓俊为了报复乔知青和赵知青,才故意往他们身上泼脏水的,为的就是出一口恶气。” “小同志,你不是我们村的,你不明白,冯桂英同志一向护犊子,把周泓俊惯坏了,经常搞一些恶作剧,我儿子也跟着周泓俊那小子犯浑,被我狠狠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不信,小同志就跟我上家里看看。” 周爱国祖上几代贫农,只要周建民不再犯事,他可不怕红袖套群体。 而经过昨晚的那顿饭,知青们和大队长统一了口径,半句不提周泓俊让周建民去放鞋子的事情,只说周泓俊想给两个知青一点教训,故意喊治安同志去知青点吓唬他们。 小队长听到他的说辞,本来不满意,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已经被周爱国拉着往家走了。 到了周家,几个红袖套群体的人一看,周建民还真趴在床上嗷嗷叫疼。 小队长目光一沉,上前检查周建民伤势的真假,周建民自然不依,被他爹一巴掌打老实了。 看到那伤,小队长才彻底信了。 此时,周爱国又表扬了乔卿卿,说她自从下乡以来,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劳作,在抢收中有着不小的贡献。 “反而是周泓俊那小子,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想一些歪点子,人家女同志不过是误会他一次,他就记仇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周爱国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毕竟是他亲侄子,他也盼着周泓俊好。 周建民听见他批评泓俊哥,当下就不乐意了:“爸,泓俊哥那是有远大志向,你懂什么?泓俊哥说,他就想加入红袖套组织,为国家效力,我也要像泓俊哥一样!” 周爱国瞪他:“闭嘴!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种地!我们这些当农民的,把地种好了为国家提供粮食,那也是顶天的功劳,不比别人贡献小。” 可几个红袖套成员都因周建民的话,而骄傲地挺直了腰背。 就连小队长,心中对周泓俊的印象也暗暗好转。 虽说最后没能抓到乔卿卿的把柄,可小队长还是严肃地教育她:“既然你是一名军嫂,就该洁身自好,和其他男同志保持距离,如果你没有做出惹人误会的举动,又怎么会传出这样的流言?” 第49章 乔卿卿租下宅基地 乔卿卿垂眸,平静而客气地道:“多谢提醒,我已经和大队长申请在村里建房子,等房子建好,我就会搬出知青点住。” 走之前还来这一出,不就是希望激怒她么? 年轻人果然是好胜心强,心眼又小啊! 不过乔卿卿怎么会上当。 但也多亏了今天他的这番话,以后自己建新房,面对别人的质疑,她就有了完美的借口。 “我建房子搬出知青点住,是不想再引人误会,免得红袖套群体又找上门来。” ——瞧瞧,这是多么天衣无缝的理由啊! 面对不受激的乔卿卿,小队长也没了办法,只能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乔卿卿正准备走,周爱国叫住她。 “乔知青,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乔卿卿和气道:“大队长,你说。” 周爱国皱着眉头:“昨天我不是去开会了吗?我碰到了乔卫国乔队长。” 见乔卿卿脸上没什么表情,周爱国以为她忘了这个人,心情复杂地提醒:“我听说,乔队长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乔卿卿神色冷了下来,“大队长,希望你可以理解,我之所以改了姓氏,是因为我别无选择。” 周爱国叹了一口气:“好,这是你的私事,我本也不想掺和,只是乔队长跟我说,他想请红日大队的一位知青,和你交换大队,让你去红日大队,那位知青来红升大队。” “这是可以操作的?”乔卿卿蹙眉,她倒是不懂这个。 周爱国点头:“只要两个大队和当事人同意,这是可以跟公社申请的,知青到哪儿都是为国家效力,一般不会多做追究。” 闻言乔卿卿松了一口气,随即毫不犹豫地表示:“我不同意。” 红日大队离海边更远,去了那里,想捕捞就没那么容易了,光是来回的时间都要增加一倍有余。 而且留在这里,才能更好地实施她的复仇计划。 乔家目前不在她的复仇范畴,毕竟…… 收回思绪,乔卿卿认真地看着周爱国重申:“大队长,我只想待在红升大队,这里的同志对我很好,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见状周爱国点头,笑了笑说:“我也不希望你离开啊,乔知青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干的知青,大队多你一个,那是多了一个满工分的壮劳力,其他人比你差得远……只是,昨天公社给了我一份名单,说是月底要下乡的知青名单,里面有一个人……” 说到后面,周爱国也是小心翼翼的。 就如他所说,他也不希望乔知青离开。 因此他才会先说出乔家想换知青的消息,再说这件事。 乔卿卿心中微动。 “时家打算让他们的小儿子时旺来下乡。”周爱国无奈地道,“如今学校停课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课,时主任说与其让孩子在家浪费光阴,不如响应国家号召送孩子下乡参与劳动。” 乔卿卿听到这话,险些没笑出声。 时敬业到底是把她的鬼话听进去了。 可这也从侧面证明,如今时敬业在工厂的境况不好,逼得他只能拿儿子换前途。 ——是,时敬业是重男轻女疼爱儿子,但他最爱的终究是自己。 他也怕再这样下去,最后要下乡的就不光是儿子,还有他了。 “大队长,我的地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乔卿卿趁机询问宅基地的事情。 周爱国闻言,心里对于乔知青和时家的关系再次有了清晰的认知。 看来乔知青不想和时家人接触。 “反正也快下工了,要不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把会计请来,今天就把这事儿敲定。” 乔卿卿求之不得:“那就有劳大队长了。” 会计本是在田间记工分,很快就被周爱国喊了过来。 “这是现在村里空着的宅基地,你看你想在哪里建房子。” 会计把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放在她面前。 会计——其实就是周爱国的大儿子,周建斌,他也是村里第一个文化人。 周爱国把乔知青的事情放在心里,周建斌听他说了后,便精心绘制了这样一幅地图,方便乔知青挑选。 乔卿卿对此甚是感激。 “所有宅基地的价格都一样吗?” 乔卿卿抬起头,两眼亮晶晶地问。 周建斌就看向父亲。 周爱国思忖,这乔知青一个女同志要在村里生活,估计也是想能省则省。 “这么着吧,”周爱国和儿子商量,“把那些偏僻的、没人要的宅基地,便宜点批给乔知青用,乔知青要的地基大,便宜点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够大队买肥料了。” 周建斌没意见,低头一边圈地一边说:“那乔知青,你在这些区域里挑一块吧。” 乔卿卿看着他那支笔将牛棚附近圈了进去。 乔卿卿心中一喜。 这块地方离牛棚近不说,重要的是,离海边也是最近的。 既方便她去捕捞,又方便她私下见陆家人。 乔卿卿假装选了好半天,才终于确定下牛棚附近的地。 “这里离海边最近,我想去赶海很方便!”乔卿卿开心地说。 周爱国善意地提醒:“可这里离牛棚也近,乔知青,那地方晦气,不安全,要不你再选一块,这边离海也挺近的。” 乔卿卿看了一眼,摇头:“那个地方我有印象,地势较低,我有点怕。” “那行,建斌,就按45元钱一亩,给她算一算一共多少钱。” 周爱国也不多劝。 乔卿卿只租了五分地,那就是二十二元五角钱。 “乔知青,我建议你房子不要修太大。”周建斌斯斯文文地说,“这年头,住大房子的都有被批豆的危险。” 乔卿卿怔了怔。 她倒是有点忽略这个细节。 这让她由衷感激对方,诚恳道:“谢谢周会计的提醒,我到时候会注意的。” 周爱国也是一惊,“对,我怎么忘了这个问题!那乔知青,要不你也别租五分地了,你就租个二分地吧!够你住了。” 乔卿卿笑了。 “没事的,你就批我五分地,我修的时候不修那么大,再弄个菜园子种些菜,想必别人也没法说什么,再说了,我要是只租二分地,明天买肥料的钱哪里来呢?” 第50章 去县城前的准备 红袖套也就这两年势头强盛些。 过两年就好了。 乔卿卿想着先把宅基地弄到手,目前只修小一点的房子,等两年后再扩建。 对于乔卿卿的打算,大队长和会计也不知晓。 他们拿到钱,就在计划明天要买肥料的事。 大队没钱,买肥料也得精打细算。 若不是这次乔卿卿要租宅基地,大队还真没钱去县城买肥料。 县城是不许赊账的,而在镇上供销社买的话,可以记账,等卖了粮食再去平账。 晚上,乔卿卿把自己要在牛棚附近建房的好消息,告诉了陆家人。 “只是这样一来,你们给我的钱,就所剩无几了……”乔卿卿轻声问:“妈妈,你会怪我吗?” 施美筠握住她的手,黑暗中,闪着泪光。 “卿卿,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妈妈心里清楚,你爷爷和爸爸也知道……你啊,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明明是在为别人付出,却还要担心别人会不会怪你,这样不行的,你要学着多为自己想,才能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乔卿卿本是想看看陆家人对自己随意用钱,是怎样一种态度,却万万想不到会听见这番话。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不用为别人想,要多为自己想,保护好自己…… 乔卿卿笑了,眼中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 “好的妈妈,我记住了。” 她用一辈子血的教训,才换来的醒悟,却原来在一些人这里,是可以早早的、轻松地学会的。 此时此刻,她总算明白,为何时兰兰可以如此自私。 因为时兰兰,是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长大,所有人都爱她,都宠她,都告诉她不用为别人牺牲自己,只需要自己过好日子。 真羡慕啊…… “卿卿,妈妈给你的那些首饰,还在你这里吗?” 施美筠忽然问。 乔卿卿点头,“嗯,妈妈需要吗?我明天给你拿来。” 她知道,在牛棚若是有东西“孝敬”看守者,也是能得到一些特殊关照的。 “我不用,我是想说,这些东西你拿好,以后说不定能保命。”施美筠温柔的声音,像是柔和的河流从她的心流淌而过,带走了她的悲伤。 “你手上的东西,只要是陆家的,都随你处置,不管是卖掉还是送人,我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相反,若是它们能帮上你的忙,老爷子和我都会很高兴。” 施美筠生怕这孩子用起陆家的东西来,还会有心理负担,便认真地告诉她。 乔卿卿感受到她的心意,乖巧地说:“我记住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施美筠不舍地和她告别。 换了老爷子和陆振风过来。 乔卿卿没说自己明天要去县城买肥料,以免他们担心。 因此趁着他们吃饭,简单说了会儿建房子的事后,乔卿卿便离开了。 她发现,陆家人的脸色和精神状态都很好。 就连之前在京市病恹恹的老爷子,气色也还可以,虽说没有精神饱满,却也没有前世见到他们时那么萎靡。 前世她一直在暗中关照时兰兰,对于时家人的状况自然也是了解的。 正因如此,如今她才会坚持每晚来给陆家人送吃的,送灵泉水。 看到陆家人的变化,也让乔卿卿直观感受到自己的重生,所带来的蝴蝶效应。 这是一个能抚慰心灵的好事。 心情颇好的乔卿卿来到海边,熟练地放水、捕鱼。 明天就能去城里了,那里简直就是鱼贩子的天堂。 渔民吃腻了的海鲜,在城里却是热销货。 而且上面如今对这块不重视,政策也不利于捕鱼,导致卖海鲜的少之又少。 前世乔卿卿就是吃了这个便利,靠着捕捞海鲜大赚特赚。 她也不傻,知道变装,因此并未引起太大的关注。 这一世乔卿卿准备更齐全,在京市特意买了不少可以帮助她变装的东西。 今晚除了在海里倒灵泉水,乔卿卿也在每块礁石底下滴了灵泉水。 每天都滴上一点,慢慢的,就会有生蚝、藤壶乃至是鲍鱼聚集于此。 鲍鱼比较少,毕竟这是深海里的海货,更多的还是藤壶和生蚝。 但少也有少的好处,这年头,除了有钱人家,谁吃过鲍鱼啊? 没有专业的设备,摸鲍鱼都是需要靠人硬生生憋气潜水,一不小心就会出人命,因此国内的鲍鱼非常昂贵。 乔卿卿只要能弄到一两个,小的至少能卖一元钱一个,大的卖二三元钱一个,超大的五元钱以上! 这才是暴利的海货。 前几天没滴,是浪潮较大,滴了灵泉水效果大打折扣。 拿着手电筒,每个角落都滴过了,乔卿卿便开始查看今日的海货。 看到五六条鳗鱼、七八条带鱼,乔卿卿咧了咧嘴。 这俩也是好东西,价格不低呢。 八爪鱼、鱿鱼这种常见的海鱼,卖不出高价,海鲈鱼、鳗鱼、带鱼等少见的鱼则可以。 此外,就是蛏子王、大海虾、大梭子蟹,价格也昂贵。 普通的蛏子和虾蟹,则是量大取胜。 蛤蜊都不打算拿去卖的,这个黑市多的是,没赚头。 今天不用三点半起床,可乔卿卿还是在两点左右就回知青点。 她进空间清点了一下这几天的收获。 鳗鱼,超过一斤的有三条,这种黑市价格能到五角钱一条;不到一斤的有十二条,三角钱一条; 海鲈鱼,超过两斤的两条,一元钱一条;超过一斤的一条,八角钱一条;不到一斤的五条,五角钱一条。 忘了说了,当地人都认为鲈鱼有补脑功效,因此家里有钱的,都会给孕妇、小孩买,而且由于现在是有价无市,有时候一斤多点的海鲈鱼都能哄抬到一元钱一条。 带鱼,超过二斤的三条,八角钱一条;一斤到二斤的两条,五角钱一条。 带鱼据说也能补脑,只是比海鲈鱼略逊一筹。 鱿鱼和八爪鱼,价格是一角钱一斤,最小的二三斤,最大的有七八斤。 蛏子王,一角五分钱一斤,普通蛏子则是八分钱一斤。 大海虾三角钱一斤,普通规格的一角五分钱一斤。 大梭子蟹四角钱一个,小的两角钱一斤。 将所有海鲜分门别类地放好,乔卿卿才去洗澡、睡觉。 睡醒了,三点四十多,她出了空间,一现身就是在茅厕后面。 推门进去时,宿舍的姚小曼和周兰芳都醒着。 “卿卿姐,你去哪儿了?” 两人睡眼惺忪地问。 乔卿卿不动声色,“我去上了个厕所,你们怎么醒了?” 第51章 大受欢迎的海鲜 “赵大哥睡迷糊了,到点又来拍门……哈——好困。” “卿卿姐,快睡吧,你今天不是要早起去县城吗?” 乔卿卿开始摸黑换衣服。 “不睡了,我四点就要出发,得赶紧去大队部找大队长。” “那你路上小心点。” “好。” 换好衣服,乔卿卿出了房间。 “乔知青,要不要送你?” 男知青住的两个房间都打开了,赵勇和王志文都站在门口。 “是啊卿卿姐,你一个女同志怕是不方便吧?” 乔卿卿摆摆手,“我都和大队长说好了,没事的,你们快回去睡觉吧,再说我一个已婚妇女,你们和我走太近不是好事。” 闻言,两人都很无奈。 但昨天红袖套成员找上乔知青的事儿,他们也是知道的,并不觉得乔知青是杞人忧天。 大队部,周爱国已经等着了。 乔卿卿过来后,周爱国把介绍信、记录买肥料信息的本子,还有钱给了她。 随后又领着她来到牛车前。 忧心忡忡地问:“乔知青,你会驾牛车吗?” 乔卿卿腼腆地笑了笑:“我试试。” 周爱国噎了下。 “还好,我有准备,你等着啊,我去看看建斌来没来。” 他果然还是不放心让乔卿卿一个人去。 也对,大队长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一个人才怪。 乔卿卿上了牛车,驾轻就熟地驱使着牛前进。 等周爱国领着儿子匆匆过来,牛车已走出一大截路,要不是牛车上的油灯,他们都看不见了。 “爸,我还用的着跟去吗?” 周建斌问。 周爱国内心也很纠结。 买肥料是很重要的事,而且那头牛和那辆牛车,是他们村最珍贵的集体财富…… 周爱国语气很复杂:“建斌,你觉得乔知青可信吗?” 周建斌愣了愣,“爸,你说什么呢,乔知青的爱人是军人,若是军嫂都不值得信任,那我们还能信谁?” 一听这话,周爱国顿时如释重负。 “你说的对,乔知青有一个军人丈夫,那她自然是值得信任的。行,我们就信她一回,看看她能不能把这事儿办漂亮了。” 周建斌笑道:“就算是看在她爱人的份儿上,这个机会也该给她。爸,回去吧,还能眯会儿。” 这个时代,军人是一个光荣的身份。 乔卿卿何尝不知这一点? 否则,她又怎么会麻利地和时兰兰换亲。 她一个不得血亲接纳更别提重视的女孩子,若回乔家,便要整日受那些不待见她的人的冷眼,还要看着时兰兰在乔家受尽宠爱,这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若是选择下乡,她无权无势无背景,谈何报仇? 一个孤女在和渔村,无人忌惮,自保都成问题。 不出挑,那就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出挑,那就如同一块香气四散的好肉,什么苍蝇虫子都敢往前靠。 现在就不同了。 一个军人丈夫,足以让人不敢随意打她的主意,就连红袖套群体也拿她没辙,周泓俊说什么都没人信,大队长还能发自内心地认可她、信任她。 驾着牛车,哼着小曲儿,乔卿卿心情甚是愉快。 只要想到月底时旺就要下乡,她就忍不住想要大笑。 她从来没忘记自己和时家人的仇恨。 可奈何,奈何啊! 这年头杀人,并不仅仅会引来治安局的追查。 因为如今是敏感特殊时期,这里又是重要的防守点,军区也会暗中关注。 她若现在杀了时家人,只怕没多久,明面上会有治安同志在查她,暗地里也会有一波捉间谍特务的军人过来。 乔卿卿不想一辈子都躲在空间,也没那个能耐可以躲过这些人的追查。 最后结果就是,仇人死了,她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 天儿渐渐亮了,就像她这黑暗的人生,总会有重见光明的一日。 牛拉着车子和她走了两个半小时,到了城郊。 乔卿卿跳下车,拍拍牛身:“四条腿走的就是比两条腿快哈。” 此时刚六点半,人烟稀少。 这个点供销社还没开门呢,她打算先去黑市。 乔卿卿找了隐蔽的地儿,带着牛和牛车进了空间。 壮公牛进了空间,就想往菜地跑,吓得乔卿卿死命拽住它。 最后,在地上钉了个木桩,把牛绑好。 乔卿卿吃了几个肉包子,便换衣服换鞋子。 戴上一顶草帽,做出一副渔民装扮,她挑着一担海鲜出来了。 进城后,乔卿卿便循着前世的记忆前往第一个黑市。 县城一共有三个黑市,分别分布在城东、城南、城北。 城南是最繁华的一个黑市,也是乔卿卿前世去的最多的。 今天她首先去的,也正是城南黑市。 黑市入口都有人放哨,乔卿卿过来时,他们会装作无意地靠近。 乔卿卿主动亮了亮桶里的海鲜,看得放哨的两眼发亮。 “这么大的虾蟹?” “还有海鳗!” “这不是海鲈鱼吗?” 最后看见海鲈鱼的时候,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就对乔卿卿低声说:“你这海鲈鱼给我们留一条。” 乔卿卿压了压帽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嗯。” 她进去后,那人就迅速跑开。 来晚了,好位置都被抢占了。 不过乔卿卿也不是很在意,找了个能看见入口的地方,就把桶放下,拿出事先写好的牌子。 上面标注了她卖的东西和价格,特别批注:不讲价。 这样就省了问价、讨价还价的功夫。 两个桶口都用东西盖着,面前摆着一个搪瓷盆,每样海鲜放了点进去。 这搪瓷盆是在陆家拿的,在当下算是好东西,别人都拿来洗脸,她拿来装海鲜。 但这么做,方便她随时从空间取出海鲜,也方便她要弃摊而逃的时候,将损失降到最小。 刚摆好摊子没多久,就有人上前了。 他面带喜色,压低声音:“同志,真有海鲈鱼?” 乔卿卿指了指面前的搪瓷盆。 这搪瓷盆放着的海鲜,除了虾蟹和蛏子,别的都是最小号的。 “同志,我想要一条最大的海鲈鱼。”男人看了一眼,却不满意,掏出一元钱,“你上面写着有两斤以上的海鲈鱼,是真的吧?” 第52章 让人疯狂心动的工资 乔卿卿默默点头,从布袋翻出一根草绳,把手伸进水桶,没等男人看清里面的景象,就抓了一条两三斤的海鲈鱼出来。 麻利串好鱼递给男人,乔卿卿接过了钱。 男人大喜过望,却也不敢多逗留,赶紧走了。 很快,又有人来了。 要海虾的、要蛏子的、要鱼的…… 卖了一个小时,乔卿卿表示东西都卖完了,收东西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之前放哨的青年匆匆领着一个男人过来。 “就是这个人。” 那青年指着乔卿卿,对着身旁的男人说道。 乔卿卿看了对方一眼,就取出了已经串好的海鲈鱼。 两条两斤以上的海鲈鱼,她卖了一条,留了一条给眼前的黑市老大。 三个黑市,代表了三个不同的势力。 这三个势力背后也有人,否则县城的黑市岂能如此稳当地开着。 每个进黑市交易的人,出去时都要付一点“保护费”。 而三方中,最有后台的就是眼前的男人。 前世,对方后来成了她的合作者之一。 现在对方不认识她,她也没资本和对方结交。 见乔卿卿留了这么大的一条海鲈鱼给自己,孙忠暗暗高兴,问道:“多少钱?” 他分明看到了那个牌子,却坚持问价格。 乔卿卿哑声说:“我卖的是一元钱一条。” 放哨的青年连忙对她说:“你们能在这里做买卖,全靠了我们老大!等会出去你也要给保护费的。” 这么明显的暗示,乔卿卿岂会听不懂。 她也顺势改口:“既然是老大,那就……就不要钱了。” 一元钱的鱼,她说送就送,足够表现出她的识趣。 孙忠满意地道:“行,看在这条鱼的份儿上,这一个月你进出都不用给钱了。” 乔卿卿丝毫不意外。 如果没记错的话,孙忠的爱人这个时候怀孕了。 孙忠三十五,爱人三十二才怀上身孕,夫妻俩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从还在娘胎里就不断给孩子进补。 都说孕妇吃海鲈鱼,可以给胎儿补脑,孙忠不差钱,便一直为爱人找海鲈鱼吃。 “以后要是有海鲈鱼,就找小勇,钱我月底一次性给你。” 孙忠这话一出,换做寻常人都会面色发苦,认为他是想要白拿。 乔卿卿却很高兴地答应下来:“好好好,多谢同志关照!” 孙忠很讲义气,也重诺,既然说了要给钱,就绝不会赖账。 出了城南黑市,乔卿卿找了个隐蔽的巷子进了空间,换上另外一身装束,去了城东黑市。 每个黑市都只待一个小时。 等从三个黑市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乔卿卿昨天就和大队长打过招呼,今天来县城她要给丈夫寄信,还要买点东西,回去的会晚些。 这个时候去供销社买肥料正好。 乔卿卿出了城,换成早上来时的装束,便驾着牛车去了供销社。 拿出介绍信,乔卿卿开始采购肥料,以及知青们委托她买的东西。 一个小时后,乔卿卿拉着满满一车肥料出了城。 怕公牛累,出城后趁着没人,乔卿卿偷偷收了些肥料。 负担一减轻,公牛的速度就提了上去。 晃晃悠悠了接近三个小时,乔卿卿回到了和渔村。 这会儿两点多,稻田里,队员们都在努力收割稻谷。 看见乔卿卿驾着牛车,拉了一车的肥料回来,大家纷纷和她打招呼,有的一脸赞叹,不敢相信乔知青一个女同志,居然能独自去县城采购肥料! “卿卿姐!卿卿姐!” 姚小曼在田间冲着路上的乔卿卿狂摆手。 乔卿卿笑着摆摆手回应。 其他知青也停下动作,带着笑意看乔知青。 “卿卿姐真了不起啊,她竟然真的完成了大队长交代的任务!” “乔知青是一个自立自强,很能干的女同志。” 这些男知青对乔卿卿充满了赞许和钦佩,乔卿卿的经历如果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是无法做到依然如此乐观坚强、积极向上的。 而且乔卿卿所表现出的能力和担当,实在令人佩服。 “大队长,幸不辱命。” 跳下牛车,乔卿卿笑眯眯地对迎面走来的大队长道。 周爱国带着副队长、会计和出纳都来了。 会计和出纳负责核对账目、记录钱款去向,周爱国和副队长负责核对肥料的数量和种类。 一番核查后,确认无误,周爱国暗暗松了口气。 这次的事情,让他对乔知青更加刮目相看。 “乔知青,辛苦了!今天你为大队做出了重大贡献,我特批你下午回去休息,工分照常记录!” 乔卿卿也不推辞,虽说有空间和灵泉水帮自己缓解疲劳,却也不能对外表现得太轻松,否则也很可疑。 因而回来路上她就刻意制作出风尘仆仆、十分劳累的假象,想不到换来了大队长特许的半天假。 乔卿卿感激不已:“谢谢大队长。正好,我也想找大队长问问,建房子的人能不能请大队长帮我找?” 周爱国早就料到她会提出这个请求。 “放心,等农忙过了,我就请队员帮你。只是,不知乔知青打算给出什么条件?” 乔知青有钱,丈夫又是军人,肯定不缺粮票肉票,不管是包三顿饭还是给工钱,应该都不成问题。 乔卿卿温和道:“普通工的工钱是八角钱一天,工头的工钱是一元钱一天,饭我就不包了,我也没地方给大家做饭。” 镇上厂里一级工人的工资是三十块钱一个月,她不能出太高。 就算是这个价,也让周爱国很吃惊了。 “这,这么高?” 他疯狂心动! 要不,到时候他也去? 还有建斌和建民这两个小子,要是他家三个男的都去给乔知青建房子,一个月岂不是要有……有…… 周爱国倒吸了一口冷气。 立马说:“乔知青,你看我能不能给我和我家俩儿子都先报上名?” 乔知青忍不住乐了:“那自然是可以的,大队长你要是来的话,你就当工头吧,有你带领大家啊,我一百个放心呢。” 周爱国若是工头,周泓俊家也不敢捣乱了! 舍不得鞋子套不着狼,她这一元钱的日工资,终究是把大队长钓上钩了。 有人欢喜有人怒。 “她打了泓俊,又害得泓俊被治安局关了一晚上,现在还妄想在我们村建房子?没这么好的事儿!” 第53章 时兰兰劝父母去讨好乔卿卿 作为时家的女婿,周泓俊被关在治安局,时敬业面上也无光。 因此,在亲家母冯桂英和女儿时兰兰找上门后,时敬业也只能出面将人捞出来。 好在周泓俊并不是犯了多大的罪,治安局本也只是想带回去教育教育。 但经此一事,治安局直接开始怀疑周家是不是报假案,对于冯桂英挨打、周家失窃一案显然不怎么上心了。 时敬业将人带回家后,就沉着脸告诉他们,要做好钱财找不回来的准备。 随即,翁婿俩就此事进行了详细的交流。 听见他们几次提及乔卿卿,时兰兰忍不住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们。 “乔卿卿好像租了一块宅基地,打算在村里建房子,这样一来,以后她也是村里一份子,泓俊哥,没事你别去找她了,每次找她准没好事。” 不知为何,时兰兰并不想和乔卿卿接触。 前世的乔卿卿一直帮她照顾她,今生的乔卿卿又变得让她心惊胆战,她曾经产生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乔卿卿也重生了! 可是之后,时兰兰又觉得不可能。 乔卿卿如果也重生了,那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周泓俊? 前世,大家都说周泓俊是个好丈夫,对乔卿卿特别好,乔卿卿一个女同志每天 夜里都出去和野男人幽会,即便如此周泓俊还是舍不得和乔卿卿离婚。 而且乔卿卿也是靠着周泓俊,才能过上富太太的日子…… 时兰兰思来想去,最终只有一个解释:自己重生要求换亲,导致一切都不同了。 说起来,乔卿卿和周泓俊结怨,还是为了她。 一想到前世乔卿卿对她的关照,这一世又因她而得罪周泓俊,以致招到周泓俊的针对和报复,时兰兰就很不舒服。 可她不想去找乔卿卿的麻烦,周家、时家会同意吗? “她打了泓俊,又害得泓俊被治安局关了一晚上,现在还妄想在我们村建房子?没这么好的事儿!” 冯桂英咬牙切齿地说道。 “兰兰,你就是心太好了!自己男人挨了打,你不说帮着点,还替她说话?” 对上婆婆不赞同的目光,时兰兰内心不悦。 面上冷淡地表示:“妈,你这话说的好笑,我这不是怕泓俊哥出事吗?你孩子不止一个,可我就泓俊哥一个丈夫,我不能眼瞧着他名声败坏。” “什么名声败坏,我儿子想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乔知青,怎么就名声败坏了?”冯桂英越来越不满这个儿媳妇,工资不往家拿不说,还敢和她顶嘴! 要不是看她爸是工厂主任,她又有一份工作,冯桂英早就不装了。 王美芳见她这么对自己女儿说话,顿时拉长脸:“我说亲家母,兰兰难道还能害了她自己男人不成?你说事儿就说事儿,别大呼小叫的。” 时敬业也淡淡地开口:“乔卿卿偷了我们家的钱,兰兰是知道的,她怎么会为乔卿卿说话?泓俊,我女儿嫁给你,不是去吃苦受委屈的。” “爸,您消消气。”周泓俊扭头瞪了母亲一眼,“妈,你有火别冲兰兰发,都是乔卿卿那个贱人不好!” 冯桂英见状,只好挤出一个笑容:“兰兰,妈是有口无心,你别和妈一般见识。” 时兰兰脸色稍稍好转,“泓俊哥,乔卿卿再怎么也和你有过婚约,你老和她纠缠,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们旧情复燃,万一那些人盯上你,拿这事儿做文章怎么办?” 她又看向父亲。 “爸,你不是要把时旺送去下乡吗?虽说我婆家在和渔村,可我每天都要上班,哪有时间照顾时旺?你们真想对时旺好,还得去拜托乔卿卿的。” “拜托她?!那不是要我的命吗!”王美芳屁股像是被烫着了,瞬间从座位跳起来,“兰兰,前几天她把我打成那个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 时敬业也觉得这事儿不靠谱,黑着脸道:“我们家之所以到今天的地步,全是乔卿卿那白眼狼害的,指望她照顾时旺,还不如指望一条狗!” 然而,时兰兰神色却很严肃。 “爸、妈,你们先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必须要劝父母去讨好乔卿卿,求得乔卿卿的原谅,不然以后被娘家赖上的、吸血的,就会是她了。 虽说周泓俊富起来,自己有大把钱花,拉拔一把亲生父母和弟弟也不是不可以,但她深知这一家子的真面孔,简直贪得无厌、自私自利,前世看到乔卿卿被他们缠了一辈子,他们说起乔卿卿却毫无感恩之心,那语气,仿佛乔卿卿就是时家的一条狗。 而亲眼看到他们是如何对待乔卿卿,乔卿卿又的确是一副狗腿样,时兰兰就下定决心,自己绝不要变成这个样子! 乔卿卿所受的苦是她自作自受,时兰兰不会允许自己变成第二个乔卿卿。 “你们只记得乔卿卿现在是怎么对你们的,可为何不想想,这些年,你们又是怎么对待她的?爸,乔卿卿读高中,真的是你供养的吗?妈,当年在医院,你敢说不是你怕我拖累家里,故意把我和乔卿卿换走的吗?” 时敬业微微愠怒:“兰兰,连你都不相信爸爸?我每个月都把她的生活费给了你妈!” “这个钱是给了我妈,而不是乔卿卿。”时兰兰意味深长地道。 时敬业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瞪着她:“你没把钱给她?” 王美芳见事已至此,也不赖账了,当即叫嚣道:“她又不是我亲女儿,我干嘛要供她上高中,一个月要几元钱的生活费,两年下来那得几十元了!” 时敬业倒吸一口冷气:“那她读高中的两年,是靠什么吃饭的?” “我哪儿知道,说不定是这个贱坯子做些下贱勾当……”王美芳越说越气愤,“早知道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当初就该让她饿死!” 话音落下,时兰兰深吸一口气。 “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王美芳闻言,目光闪烁:“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就是无意间把你们抱错了,用得着揪着这事儿不放吗?” 可看到她这表现,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时兰兰头疼地说:“妈,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怪养乔卿卿费钱,可你想没想过,要是你没换孩子,乔卿卿在她亲生父母身边,照样能吃好喝好上高中,她的生活只会比在你们身边更加幸福。” 王美芳下意识就要反驳,自己家庭条件可比乔家好太多了。 时兰兰却平静地注视着她:“难道,我的存在不足以证明这一点吗?” 第54章 下了乡只有乔卿卿能好吃好喝地伺候你 王美芳瞬间像是被卡住了喉咙,发不出声来。 “乔卿卿的性格,你们比我更了解,我听时旺说,她在家里任劳任怨,你们一不高兴就不给饭吃,可活儿还得她干。” “就算这样,只要你们对她说几句好话,赔几个笑脸,乔卿卿就什么都不计较了,爸、妈,你们好好回想一下,等你们仔细回忆过后,或许会发现,乔卿卿会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情有可原。” 见时敬业皱着眉,王美芳哑口无言,冯桂英有些着急。 “亲家公、亲家母,兰兰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乔卿卿欺负,你们忘了之前乔卿卿故意气得兰兰心脏病发作的事了?” 这话一出,王美芳仿佛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对!兰兰你有心脏病,这心脏病是能要人命的,那死丫头是故意想害死你,我骂她几句怎么了?” “你不光是骂她,你还动手了不是吗?”时兰兰开始不耐烦,她的亲生父母这一点最让人讨厌,傲慢自大,从不会反思自己,有错都是别人的,“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清楚,你凭什么断定乔卿卿害我?妈,你再这么固执下去,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可她这话一出,王美芳的关注点立马偏了,难以置信地拔高音量:“兰兰,妈当时打她,那不全是为了你吗?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那死丫头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为她说话?!” 冯桂英听到这里来了精神:“亲家母,我就说兰兰是在帮那个恶婆娘说话吧!” 见状,时兰兰简直心累。 “算了,和你们说不清楚!我要去上班了,你们自己慢慢想吧!总之,别指望我能照顾时旺,我有自己的工作呢!” 扔下这番话,时兰兰起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王美芳气得揪胸口:“兰兰,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啊?乔家人对你好,那是你自己讨喜,说白了还是爸妈的基因好!乔卿卿不受待见,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别说我们了,你看乔家人稀罕她吗?” 这些话让时兰兰脚步一顿,随即,心里发虚。 乔家人再不稀罕,那也是人家的亲女儿! 乔卫国夫妇早就想把乔卿卿接回去了,是她在乔家人面前抹黑乔卿卿,将乔卿卿说成是贪慕虚荣、嫌贫爱富的人。 又对几个哥哥使了些手段,逼着他们在自己和乔卿卿之间选一个,这才使得乔家人至今没出现在乔卿卿面前。 但她心里清楚,以她那哑巴养母的性子,早晚会找上乔卿卿的。 等乔家人获得了乔卿卿的好感,还有她亲生父母什么事啊?更不可能让乔卿卿再像上辈子那样,对时家掏心掏肺了。 “爸,妈脑子不清楚,你是个聪明人,乔卿卿在家待了那么久,你真放心让她彻底站到家里的对立面吗?” 这话暗示得很明显。 时敬业不禁想到了乔卿卿带走的那些钱票,还有她掌握的那些“情报”。 虽说目前那些人迫于自己的压力,不敢乱说什么,但难保日后不会出现岔子…… 思及此,时敬业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向女婿:“泓俊,我叫上阿旺,去你们村里先认认门。” 周泓俊心中微动,却没多问:“行,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因为父母要自己下乡,时旺最近都在闹脾气。 直到昨天晚上,两口子才把儿子的思想工作做通了。 得知下乡后,天天都有海鲜吃,而且只需要一年,他爸就想办法把自己弄回城镇,到时候是继续读书还是进工厂,都任他挑选。 另外,下乡的这段时间,爸妈每个月都会给自己三十元钱,确保自己继续过好日子。 时旺这才勉强接受。 于是今天一早吃过饭,时旺就出门找朋友炫耀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前途都被父母安排好了,下乡就是去享福的,还不用受读书的罪,日子不知道多逍遥,才没朋友们说的那么可怜。 时敬业找到儿子时,儿子正在和伙伴吹牛。 被父亲打断,时旺还有点不高兴,但也只能和伙伴挥手作别。 “阿旺,你卿卿姐要在乡下建新房子了,下了乡,只要你嘴巴甜点,就能住进她的新房,不用去和别的知青挤宿舍。” 去和渔村的路上,时敬业沉着声音对儿子道。 时旺现在一听到乔卿卿的名字就会来气:“爸,别和我提她!她一个贱坯子,给脸不要脸,等我下乡后看我怎么收拾她,给你和妈出气!” 旁边的周泓俊听见,不由得嗤笑。 时旺愤怒地瞪着他:“你笑什么?” 周泓俊怕他的老丈人,可不怕这毛都没长齐的小舅子。 “你要是能收拾乔卿卿,以后我管你叫哥。” 当着老丈人的面,周泓俊不敢太过分,便似笑非笑地说道。 时旺听出他的嘲讽:“你瞧不起谁呢?!我告诉你,以前在家里,我让那贱坯子往东她不敢往西,她天天都要给我做饭洗衣服洗袜子,饭做的不好吃了我还会骂她踹她揍她,她屁都不敢放。” 周泓俊仿佛是在听天书,这是他认识的那个乔卿卿吗? 时敬业板起脸:“行了,少说几句。” 老丈人一发话,周泓俊就识趣地闭上了想提出质疑的嘴。 “阿旺,你妈挨打,也不能全怪你卿卿姐,你……” 时敬业刚说了一句,就听见他儿子不高兴地说:“爸,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乔卿卿那贱坯子又不是我亲姐,我亲姐是兰兰姐!你帮着一个外人欺负我妈,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臭小子,口无遮拦,信不信老子揍你!?”时敬业瞬时怒了,当场就举起了手作势要打,时旺赶紧跑开。 “爸,小舅子还小呢,别和他一般见识。”周泓俊说了句场面话,看他老丈人这样子,根本就不是真想打。 冯桂英倒是挺喜欢时旺的:“阿旺只是孝顺,他有什么错?亲家公,你对自己亲生的,怎么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啊?” 时敬业厉喝一声:“时旺我警告你,下了乡只有乔卿卿能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自己要把人得罪死了,过不上好日子,你找我们哭也没用!” 这个时候时旺才意识到,他爸说的好日子,居然要他去讨好乔卿卿才能换来! 可他刚在小伙伴面前夸下海口,自己要下乡享福,这会儿反悔的话,一定会被他们笑话一辈子的! “哎,那好像是乔知青?” 第55章 乔卿卿的表现让他打起了退堂鼓 被允许下午不用上工的乔卿卿,在知青点待了一个小时,把今天卖得的钱清点了一番。 所有鳗鱼、带鱼、海鲈鱼都卖完了,除开赠送的那条海鲈鱼,进账十五元一角六分; 鱿鱼和八爪鱼卖了一半,进账二元五角; 四十斤蛏子王卖了三十五斤,进账五元二角五分; 普通蛏子十八斤清空,进账一元四角四分; 大海虾六十斤卖了四十八斤,进账十四元四角; 普通海虾四十斤卖完,进账六元; 大梭子蟹撒三十五个卖了二十个,进账八元; 普通梭子蟹四十五斤卖完,进账九元; 综合下来,今日收入:六十二元一角九分钱。 这个数字若是叫别人知道,肯定要眼红死了! 时敬业一个月工资也才六十元,一上午的进账就超过他一月的工资了。 乔卿卿倒是很淡定。 别看只卖了一上午,要知道她捞了几个晚上的。 剩的这些,她也不打算留着,晚上自己在空间吃大餐。 如此一来,今夜她就没时间去捕捞了,索性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田里忙,提前进行海捕。 “乔卿卿!” 途经村口时,她听见了一道熟悉且令她厌恶的声音。 乔卿卿淡漠地扭头,没想到除了周家母子,她还看见了时敬业父子! “周泓俊同志,从治安局出来了?恭喜你啊,不仅阴谋没得逞,反而喜提治安局一日游。” 现在附近没别人,只有她和对面的四个仇家,倒也不用刻意掩饰。 “你这恶婆娘不装了?亏我那天还信了你,你可真会演啊!” 冯桂英一想到自己之前上了当,还给她道歉了,心口就憋着一股恶气,叉着腰上前大骂,那爪子都快戳到乔卿卿脸上了。 乔卿卿寸步不退,虽说对面有四个人,但她并不害怕,何况前世退让的够多了。 冷冷看着冯桂英:“听说你被打了?真是天降正义,大快人心,可惜,对方下手还是轻了。” 冯桂英瞬间心肺管子都被戳爆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冯桂英上手就撕:“老娘撕了你这张嘴!看你还怎么放臭屁!” “妈!” 在他妈动手的那一刻,周泓俊便意识到不妙,拔腿就冲上去! 乔卿卿手中的桶直接朝着冯桂英脑袋上砸去,“狂,你好狂,我好喜欢!” “咚!” 桶破了一个大洞! 冯桂英:“哎哟!!!” 脑瓜子被砸得嗡嗡的! “俊儿啊!俊儿啊!” 冯桂英捂着脑袋哭嚎着向儿子求救。 周泓俊目眦欲裂:“妈!” 下一秒转向乔卿卿:“臭女表子!老子今天打死你!” 看到他妈被乔卿卿打,比自己挨揍还难受,周泓俊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赤手空拳就去教训乔卿卿。 乔卿卿一脚把冯桂英踹开,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向周泓俊的脸,周泓俊沉着脸抓住她的手,乔卿卿对着他的脚背狠狠踩了下去! 周泓俊怒容寸寸龟裂:“嘶!” 本不打算躲,可紧接着他看到乔卿卿抬脚,瞬间想到那天下午被暴打的画面,本能地撅起屁股闪了闪。 谁知,乔卿卿竟是微微侧身,那抬起的脚对着他的膝盖窝猛力击打,姿势诡异的周泓俊登时失去平衡,身子一个趔趄。 乔卿卿果断朝旁边闪开,趁着周泓俊站不稳的时候,干脆利落地转身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周泓俊“扑通”一声面朝黄土摔得结结实实。 “杀人了!杀人了啊!” 冯桂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大喊。 “乔卿卿!你怎么能下手这么重?” 时敬业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训斥,“万一把人打死打残,你是要坐牢的懂吗?” 乔卿卿没理他,弯腰捡起破了洞的桶。 “我今天叫上泓俊来找你,是想为你们说和说和,你现在又把人打了,让我还怎么劝泓俊原谅你?” 听到这里,乔卿卿歪头看向时敬业:“原谅我?” “你打了人,难道不该向泓俊道歉吗?”见乔卿卿似乎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时敬业的语气也是一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现在你和泓俊都各自婚嫁,何必再揪着从前的事不放呢?只要你和泓俊握手言和,你和我们就还是一家人。” 乔卿卿觉得有趣,自己做的一系列事情,居然没让时敬业清醒吗? 他怎么还和上辈子一样,以为只要表现出愿意接纳她的样子,她就会感激涕零地接受? 好吧,前世她确实是蠢笨如猪,缺爱缺疯了。 “跟你们当一家人,有什么好处?”乔卿卿真诚发问,“睡最少的觉,干最多的活儿,任劳任怨不够,还得任打任骂任你们压榨,因为给你端的洗脚水太烫,所以大冬天得穿着单薄饿着肚子跪在你们房间门口;因为做菜多放了点油、少放了点盐,所以扇我几个大嘴巴子让我两天不许吃饭。” “时主任,当你们的家人,还不如当街边的一条狗,当这和渔村的一头牛……越想我越来气,小胖子你等着,等你下乡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们家的这份‘恩情’。” 时旺忽然就懵了,你俩说着说着,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可看到周泓俊两个人都不够乔卿卿打的,时旺哪里还记得来时的豪言壮语,转头就哭着对他爸说:“爸!你听见没有,我要是下乡,肯定要被她打死,你赶紧想办法,我不要下乡了!” 一个月三十元钱虽然香,但小命要是没了,有钱也没意义了啊! 这两者孰轻孰重,时旺还是分得清的。 时敬业心里也有些打鼓,乔卿卿和以前变化太大,越看越像一个暴力的疯子,虽说杀人要偿命,可阿旺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怎么敢拿阿旺的生命开玩笑? 可乔卿卿知道,时敬业若是这时去知青办说取消报名,不但不会成功,而且还能让他之前主动给儿子报名所留下的“好印象”,败坏得彻彻底底。 总之就一句话:吃力不讨好。 这事儿她就不会去提醒时敬业了。 毕竟她就是故意的嘛! 扫了眼怨恨看着她,却不敢再贸然上前的周家母子,乔卿卿翩然离去。 她一走,时敬业简单关心了两人几句,便领着儿子眉头紧皱地回镇上。 这一趟乔卿卿的表现,又让他打起了退堂鼓,他越想越怕儿子下乡后,会被乔卿卿报复,于是立刻带着儿子去了知青办。 “不去了?同志,这可是国家政策,不是能让你闹着玩的事情!” 第56章 让时兰兰当和事佬 时敬业在知青办挨了一个小时的教训,那知青办的办事员是真不客气,也不管时敬业大小是个工厂领导,一点面子不给他留。 回家时,时旺哭丧着脸。 “爸,我不管,我不要去下乡,就算要下乡,我也不和乔卿卿一个大队。” 这么一副避乔卿卿如蛇蝎的样子,哪有之前的张狂劲儿。 可他爸默不作声。 时旺只能到了家向妈妈求助。 “妈,你快想想办法,我不要下乡!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我们刚到和渔村,就碰到乔卿卿那个可怕的女人,她和姐夫、姐夫的妈打起来了,结果姐夫两个人都打不过她一个!” “妈,乔卿卿还威胁我!等我下乡,她肯定要打我的!我不想被打,妈!” 王美芳听得来气,先是对乔卿卿一顿恶毒咒骂,继而又骂起了知青点的办事员。 “凭什么不能取消?这下乡是自愿的,又不是必须去!我看啊,就是你太好说话了,明天我找他们说理去。” 时敬业心烦意乱,“随便你,你要是吵起来,我就说我不知情,不能再影响我的工作了。” 这点王美芳没意见。 可第二天时敬业刚到厂里,就被厂长叫到了办公室。 李厂长一开口,就让时敬业预感不妙。 “时主任,知青办那边说你不想让儿子下乡了?” 时敬业小心翼翼地说:“倒也不是我不想,而是昨天我们去乡下探望我之前的养女,结果这孩子记恨被抱错的事情,对我们口出恶言,还表示阿旺下乡后,她不会让阿旺有好日子过。” “李厂长,您也知道,我们就阿旺一个儿子,送儿子下乡劳动,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为国家建设做贡献,而不是让阿旺被人欺辱虐待的,万一有个好歹,我们两口子怎么办?” 李厂长听完,只觉得好笑。 “你这理由未免太荒唐了一些吧?你那养女是叫乔卿卿吧?” 时敬业硬着头皮点头。 “乔知青早早就报名下乡,月初就去了红升大队,这事儿别说你不知道。既然你一早知道乔知青在那里,你还给儿子报名去红升大队,这说明什么?” 李厂长目光锐利,刺得时敬业下意识回避。 “厂长,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我们一开始也没想过这孩子……” 没等他说完,李厂长就沉着脸打断:“时主任!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话一出,时敬业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谁知李厂长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心头发冷:“我看你的思想觉悟,还没乔知青高!出去吧!” 凭着时敬业对李厂长的了解,很清楚他动了真火,当即就想再狡辩几句:“厂长,您听我说……” “出去!” 李厂长眼神凌厉。 时敬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等他走出办公室,李厂长立刻写报告。 此时的时敬业,虽预感到危机,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因此而丢掉主任的职位! 一下班,时敬业便匆匆往家赶。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头王美芳在骂着。 “该死的办事员,我儿子我想让他去就去,不想让他去就不去,竟然还骂我?” 时敬业迅速开门,进屋。 把房门关上后,时敬业低斥:“住嘴!外面都听见你的声音了,你就不能小点声?” 王美芳扭头看来,气呼呼地问:“老时,那办事员咬死了不能取消下乡申请,这可怎么办?” 一旁的椅子上,时旺哭红了眼,看见父亲回来立刻将不满发泄出来。 “爸,都怪你,好端端的干嘛要给我报名下乡?这下好了,上了贼船下不去……” 时敬业听到这话,想起办公室里李厂长的目光,瞬间心惊肉跳,几步上前给了儿子一巴掌:“谁教你胡说的?下乡,是光荣的事情!你不想下也得下!” 看到时敬业突然发怒,母子俩都吓了一跳。 “老、老时,怎么了这是?”王美芳咽了咽口水,看她家老时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时旺也不敢哭了,他见过他爸打乔卿卿的场景,比昨天乔卿卿打人还可怕,他不想像乔卿卿那样挨打。 “李厂长知道我们想给时旺取消报名的事了!”时敬业脸色铁青,“这事关我的工作,我警告你们,谁也不许再作妖!要是害我以后升不了职,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事关全家的顶梁柱,王美芳也顾不得心疼儿子了,含泪对儿子说:“阿旺,你爸工作重要,要是你爸当了厂长,就算你在乡下,我们也能让你舒舒服服的,反正和渔村不远,你姐夫家也在那里,你就委屈一下,时机一到,你爸就会把你弄回城里的。” 时旺默默点头。 见儿子不闹了,时敬业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解决乔卿卿,阿旺下乡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正说着,房门被人打开。 “爸、妈,今天中午家里吃什么啊?” 和父亲一个工厂的时兰兰也下班了,只不过身为主任的时敬业到点就走,而她要随拥挤的人群下工,路上又和玩得好的女工人边走边聊天,这才晚了。 见到女儿,时敬业忽然有了主意。 “兰兰,今天傍晚下了工,你陪我们去找乔卿卿。” 时兰兰脚步停住,脸上笑容一僵:“我去干嘛?” 谁知乔卿卿会不会又突然发疯! ——昨晚她回周家,才发现冯桂英和周泓俊又被打了,真是让人无语! 说了不要去招惹乔卿卿,他们为什么就不听? “爸!泓俊和我婆婆的伤还没好呢,你和我妈又想去找她的茬?你们就不能听劝?明明乔卿卿对你们死心塌地,只要你们好好道歉,哄一哄,她就会变回从前那样听你们的、对你们好,为什么非要和她来硬的啊!” 时兰兰话音一落,她爸就烦躁地表示:“这次我们就是去跟她道歉、求和的,我看她对你印象不错,之前还为了你教训泓俊,所以想让你当个中间人,有你在,她应该会好说话一点。” “兰兰,到时候你多拉着你妈,别让她又狗嘴吐不出象牙,说话惹怒了乔卿卿!” 见她爸似乎清醒了,时兰兰勉强答应下来。 然而时兰兰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后,她将无比后悔此刻的决定…… 第57章 王美芳“道歉” “卿卿姐,这周家母子真是坏到没边了,一次次地污蔑你!” 午饭时间,阴凉的树底下,姚小曼气呼呼地把自己听到的谣言告诉乔卿卿。 “我也听见村民议论了,说是昨天晚上,冯桂英跑到大家聚集的村子中心,散播乔知青打人的谣言。” “周家母子不长记性,看来治安局对他们太仁慈了。” 乔卿卿闷不作声,那样子看起来很失落。 “好了别说了,谣言止于智者,乔知青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不过,没必要理会。”赵勇出声制止大家继续议论。 乔卿卿却在心里想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万一周泓俊他们专挑人多的时候来找茬,自己难道还能不还手? 可,自己和周家、时家的恩恩怨怨,那是两世积累下来的。 即便她和外人解释,也无法获得大家的理解,别人只会认为她小题大做、斤斤计较。 罢了,还是维持现状吧,后面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大不了又用老招数,上演老实人被逼急的戏码。 虽说那样难免要吃点亏,可一时半会,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卿卿姐,你怎么又只吃一点?” 看见乔卿卿吃的很少,周兰芳关切地问道。 姚小曼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不舒服?” 乔卿卿尴尬地笑了笑,却不知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嗯。” 昨天晚饭时,为了留肚子吃海鲜,乔卿卿谎称没胃口。 晚上进入空间,乔卿卿狂炫海鲜,谁知,吃完例假就造访! 例假时期不宜吃寒性食物,乔卿卿一口气吃了两个大梭子蟹,一堆的虾子,夜里疼得她死去活来的,喝了灵泉水又在小木屋睡了一觉,才感觉好些。 但今天强忍不适下地劳作,导致早饭和午饭,乔卿卿是真没胃口了。 “乔知青,要不你请个假吧。”赵勇好心建议,“你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晕倒。” 姚小曼直接站起来:“我去帮你请!” 不等乔卿卿开口,她已经跑向大队长。 “大队长,乔知青她很不舒服,脸都白了,可以请半天假吗?” 姚小曼话刚出口,周爱国还没回答,不远处的冯桂英鼻孔喷气,大声说:“昨天打我的时候壮的跟牛似的,今天要干活就不舒服了?大队长,这种偷奸耍滑不劳动的懒货,留在我们大队不是拖后腿吗?” 冯秀梅哈哈笑道:“弟妹啊,要说懒,谁有你儿子懒啊!连红霞都天天来上工,他呢,跟个地主少爷似的,田间难得一见他的身姿啊!” “冯秀梅,你怎么能骂人呢?”冯桂英急得一下子爬起来,“我儿子和你儿子是一个祖宗,你说他是地主少爷,那你儿子不也是?” 冯秀梅顿时被噎住了。 “要是你们闲着没事,我这就吹哨子让你们下地干正事。”周爱国叱喝道。 随后,周爱国询问:“姚知青,乔知青生病了吗?村里的赤脚医生就在附近,要不要喊他去给乔知青看看?” “大队长,乔知青应该是来例假了,她可能体质不好,一来就痛,我看她那样快晕过去了呢!”姚小曼说着,侧身让了让,“不信你看。” 周爱国眯起眼看过去,一向充满活力的乔知青,捂着肚子蜷缩起来,两眼呆滞地盯着前方。 这么柔弱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周爱国点点头,“行,让她休息吧!只是,今天你们队的任务完不成的话,就要挨罚了。” “嗯。” 姚小曼心想,卿卿姐都带大家得了那么多次奖励,被罚一次也是他们赚大了。 还是让卿卿姐把身体养好重要。 乔卿卿没有逞能,既然姚小曼帮她请了假,她便回知青点休息。 今日关心她、照顾她的人,她都会铭记。 这次乔卿卿没进小木屋,而是在宿舍好好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已经快到放工的时候了。 乔卿卿去厕所换了下东西,便准备做饭。 今天她打算请大家吃点好的。 桶里还有蛏子和蛤蜊,正好方便乔卿卿浑水摸鱼。 她将吐净沙的蛏子王和蛤蜊从空间取出,简单清洗后,切好葱姜。 生火,烧锅,锅热放油,油热放葱姜炒出香气,倒入蛏子王和蛤蜊,开始爆炒。 用这样的方式去腥,比直接放进锅里加姜片煮,味道会更香更鲜。 不需要炒太久,炒个七八分熟,盛出来待用。 随后开始淘米熬粥。 粥快煮开了,就把炒过的蛏子和蛤蜊倒进去,盖上锅盖转为小火慢炖。 乔卿卿见水缸的水不多了,想着大家回来后需要清洗,便偷偷添了点之前打的井水。 刚把水缸盖上,乔卿卿一抬头,就看见了让她面色一沉的一幕。 而对上她视线的时兰兰,也莫名发慌。 来了来了,乔卿卿那要发疯一般的眼神! 她顿时就不想再往前走了! “兰兰,停下来干什么,还没到。”她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时兰兰想到只要今天能帮助父母取得乔卿卿原谅,修复他们的关系,未来自己就能像前世那样,光享受家庭的关爱不需要付出任何回报…… 突然间便有了勇气和动力。 时兰兰大步朝前,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乔卿卿同志,我知道你和我爸妈之间有些误会,对于他们的某些做法,我一直以来都不赞同,并且劝他们和你好好交流,希望你能给他们一次机会。” 乔卿卿收回打量时敬业和王美芳的目光,看向时兰兰。 她猜到了时家会来找自己,却没想到他们会这个时候来,更没想到竟是时兰兰在中间牵桥搭线。 乔卿卿没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他们。 时敬业被她看得暗暗不爽,为了儿子,却只能压在心底。 面上堆出和蔼的表情:“孩子,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当了十八年的父女,你上高中那会儿,我的确是每个月都给了你生活费的,都怪王美芳同志,她脑子昏头了,竟然没把钱给你。这件事,王美芳同志确实欠你一个道歉。” 乔卿卿微微挑眉。 而王美芳被丈夫推了一下,在丈夫严厉的目光下,不得不上前假意道歉:“轻轻啊,都是我不好,我想着女孩子家家读太多书没用,还不如早点让和你爸给你找份工作,就想通过这种方式叫你知难而退。” “虽说我这事做的不对,可看在我是出于好意的份儿上,你就别和我计较了,好歹是养了十八年的闺女,你和兰兰啊,都是我们的孩子……” 第58章 前世,她也曾去过乔家 乔卿卿笑了。 王美芳还是那个王美芳啊,同样的说辞她怎么也说不腻,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前世她信了,她一直记得那句“生恩没有养恩大”,觉得“未生而养无以为报”。 为什么明明时家对她不好,她还要对时家掏心掏肺? ——其实一开始,她是打定主意在十八岁考上工作后,就脱离时家的。 因为时敬业和王美芳作为自己的父母,心里却只有弟弟,对她太过严苛,太无情! 自己同样是父母的孩子,凭什么父母把弟弟当宝,把自己当草? 她发誓要成为家里最优秀的那个孩子,让父母后悔! 但是,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前世那个时候,乔卿卿并不知道是王美芳主动换的孩子,谁都不知道! 所以,大部分人以为是抱错的,而小部分人相信了王美芳的说辞:孩子是乔母柳梅换的。 起初乔卿卿也不相信她亲妈换了孩子。 她看到乔家养出来的女儿,又白又好看,还受尽宠爱,心里羡慕得很。 正常人谁会对一个非亲生的女儿这么好啊? 不可能是她亲妈柳梅换的,这肯定是不小心抱错的。 紧接着,她又想着:现在知道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妹妹,应该轮到我来享受这份宠爱了吧? 于是前世,那个时候还姓时的她,偷偷去了乔家。 可那天,她连门都没能进去! 乔家大哥乔山一脸歉意:“对不起啊,兰兰最近因为这事儿很不开心,饭都吃不下,我不希望兰兰看到你,我怕她会更难过。” 时卿卿当时心里被狠狠撞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可是,乔大哥的表情好像他真的心里过意不去,时卿卿便安慰他:“没事的,那我不进去,等她不在家的时候,我再去好了。” 乔山点点头,转身进屋。 然后,她就蹲在乔家门口,心里开心地想着:乔家人看起来很好,很温柔啊!他们对自己的女儿、妹妹都好好啊! 这是她的亲生爸爸、亲生妈妈、亲生哥哥呢…… 在时家,她是姐姐,父母总要求她让着弟弟,为弟弟着想。 可在乔家,她是最小的妹妹,大家都会疼爱她,对她好的! 想着想着,时卿卿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结果,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 门打开,乔二哥乔河、乔三哥乔湖纳闷地走出来,一扭头看见她。 还很天真的时卿卿立马站起来,局促中带着丝丝期待和兴奋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我是时……乔卿卿!” 她以为她说出自己是谁后,能换来他们的笑容。 可…… 老三乔湖皱眉:“不要乱攀亲戚。” 时卿卿顿时愣住了。 老二乔河稍微客气一些,但言语间透出的满是生疏:“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你还是先不要……嗯,你明白吗?” 时卿卿呆住了。 还有什么没弄明白?不是都说,她和乔兰兰被抱错了吗? “兰兰是我们宠到大的妹妹,这份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现在不管真相如何,我们只想让兰兰好起来。”乔河还在继续说着。 他的声音其实称得上是温和的,可听在时卿卿耳中是那样的刺耳。 时卿卿胡乱地拨了一下头发盖住脸,低下头去:“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乱说了。” 乔湖不耐烦地告诉她:“你别在这里等,万一兰兰出来看到……你也知道兰兰是有心脏病的,我们不能再让兰兰受到任何刺激!” 时卿卿的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她默默点头,转身走到了墙角后。 这样,乔家人就看不见自己了。 她抱着腿蜷缩着身子坐在角落,看着地面的蚂蚁呆呆地出神。 我不是他们的亲妹妹吗? 到底谁才是我的家人? 如果乔家人是我的亲生家人,为什么他们好像不欢迎我? 时卿卿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因为乔家人善良,乔兰兰是有心脏病的,比她脆弱,更比她需要呵护,所以大家都不希望她出事,自然要更照顾乔兰兰的心情。 想到这里,时卿卿有些释然了。 她也不希望这件事会让乔兰兰死掉,乔兰兰和她一样,都是无辜被抱错的,并不是乔兰兰故意抢夺她那善良温柔的家人,并把她丢给时家那样的父母。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于是,时卿卿继续坐在那里等。 她想,等到乔兰兰睡着了,或许自己就能见一见乔家人了。 傍晚下工,乔父乔母回来,看到时卿卿坐在角落的身影,乔母愣了一下,随后快步朝着她走来。 柳梅是个哑巴,这一点时卿卿早就从母亲王美芳那里知道了。 所以柳梅一靠近,就把打瞌睡的时卿卿推醒了。 时卿卿揉揉眼睛,看清楚眼前的是她那“亲生母亲”后,时卿卿忍不住露出笑容。 然后,她就感受到了第一次被人温柔抚摸的滋味。 柳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那眼神,让时卿卿一度觉得自己的等待是有价值的! 不会说话的柳梅对她比划了几个手势,见她不明白,就伸手拉她。 时卿卿很温顺地跟着亲生妈妈,任由她将自己带进屋。 亲生父亲乔卫国则扛着锄头,一脸愁容地跟在她们后面。 时卿卿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很发愁。 但时卿卿想和他打招呼,她想表现得讨喜一点,这样等她回到乔家,就能得到亲生父母的宠爱了。 她不需要像乔兰兰那样等吃等喝,她可以干活,只要他们不打骂自己,不嫌自己是“赔钱货”“贱坯子”就行…… 可没等时卿卿开口,就听到哭声。 “呜呜呜!” 时卿卿回过头,看到乔兰兰瞪大眼睛望着她们,难过地哭了。 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乔家老四乔川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妈!你怎么把她带进来了,兰兰好不容易愿意出来吃点东西,你这不是诚心想让兰兰吃不下吗?” 顿时,亲生妈妈柳梅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打着时卿卿看不懂的手势,很努力地和儿子解释。 谁知,乔兰兰见了,忽然捂住胸口一脸难受地说:“妈妈说的对……她才是你们的妹妹,我、我……” 话还没说完,乔兰兰就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刹那间,整个乔家都是惊慌的、担心的、紧张的声音。 “兰兰!” 混乱中,手足无措的柳梅也松开了她的手,匆匆上前查看乔兰兰的情况。 乔川却红着眼,指着时卿卿对母亲吼道:“妈!你还不赶紧把她赶出去,难道真要看着兰兰死吗?” 这一刻,时卿卿只觉手脚冰凉。 …… 第59章 跪在我面前忏悔 不用乔家人赶,她就麻木地离开了。 回到时家,没有准备晚饭的时卿卿果不其然又遭到一顿毒打,可这次时卿卿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生哥哥们,都不想认她,不欢迎她进那个家门,时家这对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父母,尽管从小对她辱骂毒打,却也将她养大了,还供她读了几年书。 这么一想,时家人对她已经很好了。 他们对时旺更好,疼爱时旺,那不是应该的吗? 乔家人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乔兰兰都那么好呢,时家人只是对他们的亲生儿子好而已…… 从此,时卿卿的世界彻底暗无天日。 她是一个没人在乎、没人疼、没人要的,有什么资格奢求更多? 可内心,她也想要有自己的家人啊! 本以为结了婚,就能有新的、温暖的家人,万万没想到,那只是另一个地狱…… 而这时,时敬业和王美芳不断对她洗脑,让她以为时家人真的是自己“唯一的家人”。 从来没有感受过爱,也不知道何为正常的家庭关系的她,便以为他们说的对,家人就是这样的,尤其是像她这种连亲生父母、亲生手足都不愿意认的人,能有时家这样的家人已经是莫大恩赐了。 这便促使,时卿卿对时家愈发地跪舔,恨不得送上一切,只求他们能够一直接纳自己,将自己当成他们的家人。 彼时的时卿卿,内心深处早就充满了自卑和自我怀疑,便信了王美芳的谎言,认定是柳梅换了孩子。 她想,大概就像王美芳说的,乔兰兰从小就讨人喜欢,她从小就这么惹人厌烦,导致亲生母亲不想要她,将她和乔兰兰交换了。 证据就是:乔家明知道抱错孩子了,还是只在乎乔兰兰,还是那么疼爱乔兰兰,对她这个亲生的不闻不问。 所以啊,怎么能怪时家父母不疼她呢? 能够收留自己,已经是他们好心了呀! 若是换成自己,孩子被人换了,那不恨死这家人才怪呢! ——这也是上辈子,乔卿卿对时家人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供养、奉献的原因。 不夸张的说,她对时家人的感情,比对任何人都深。 时家人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正因如此,只要时家人高兴,她愿意做一切事情。 时家但凡出点事无论大小,前世的她都会抛下手头的事情,亲自去处理、去解决。 时敬业和王美芳生病、住院,她比谁都紧张。 时旺和人打架,她比谁都心疼,比谁都想教育好这个弟弟。 甚至就连乔兰兰,她也爱屋及乌,为对方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她以为,自己这么掏心掏肺地对他们,他们也早就打从心底里将自己视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毕竟,时敬业和王美芳也一直是这么告诉她的:虽然你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你当成自己亲生的了…… 可是!!! 就因为乔兰兰跟随富二代出国旅行出现意外死亡,时家人就要杀了她! 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看到她被周泓俊折磨后的样子,不但没有半点心疼和同情,反而因为她还有一口气,就怒气冲冲地骂她、扇她、踹她…… 将她活活打死! 看到她快死了,时敬业和王美芳却还在哭,哭他们的宝贝女儿乔兰兰命苦,被她害死! 想到这里,乔卿卿又忍不住想笑。 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的愚蠢! 笑自己……不幸中的万幸,死亡没有成为她人生的终点,而是成了开启另一种人生的机会! 乔卿卿也真笑了,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 看得王美芳和时敬业心中一喜。 看来兰兰说的对,这死丫头就是好哄,这才几句话她就笑得这么开心了! 时敬业上前:“卿卿啊,阿旺是你疼了十五年的弟弟,他现在要下乡劳动,但你也知道阿旺哪里干过活啊?你是姐姐,你要多多关照阿旺,等你们空了一起回家吃饭啊!” 王美芳也趁热打铁,笑眯眯地说:“你这孩子,说起来也要感谢兰兰跟你换亲,不然你哪有机会嫁给军人啊?现在你是吃部队津贴的军嫂了,又要建新房子,以后阿旺跟着你啊,我们也能放心了。” 时旺被爸妈按着脑袋,来到乔卿卿面前。 他刚来那会儿还有点怕乔卿卿。 可这会儿见乔卿卿对着他爸妈笑得那么开怀,时旺又找回了从前在她面前高出一等的感觉,自信心也油然而生。 “哼,乔卿卿,你之前那么对爸妈,还敢打我,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以后下乡,我的活儿你得帮我干,你那新房子,还不是拿爸妈的钱建的?所以这房子也是我的,我会给你一个房间住,但是你要弄清楚,谁才是房子的主人知道吗?” 对于儿子这话,时敬业和王美芳都不觉得有问题。 乔卿卿哪有钱? 还不是偷了时敬业的一千多,还有之前两口子给她的三百多,加起来也确实是个小富婆,建个新房子还真是小问题。 一想到这里,时敬业和王美芳心里都很不高兴。 “卿卿啊,那钱,我们知道是你拿的,你一个女同志,拿那么多钱干嘛啊?这样,你把钱给我们,等以后你俩要用了,我再给你们。” 时敬业一脸认真地说着厚颜无耻的话。 乔卿卿慢慢地收起笑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的要求我听到了。” 两口子一听,便以为她答应了。 霎时,心中的喜意更胜方才,他们不由得偷偷对女儿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聪明,这办法果然有效! 可就在这时,乔卿卿忽地话锋一转:“那现在,你们听听我的条件。” 时敬业和王美芳一愣。 时旺不满地嚷嚷:“你还有脸提条件?” 时兰兰却见胜利就在前方,自然不容许他拖后腿:“不要打岔,阿旺!” 随后赶紧问:“乔卿卿同志,你说说你的条件,只要能办到,爸妈他们都不会拒绝。” 她的父母没有异议,这也让乔卿卿再一次认识到,时兰兰是多么受宠。 乔卿卿脸上带着温和笑容说:“你们三个跪下来,跪在我面前,一边扇耳光,一边忏悔说‘我错了’。什么时候我满意了,就算你们过关,我可以让时旺住进我的新房子,并且保证让他在这里,也能吃饱肚子。” 此话一出,时家人面色剧变。 第60章 知青们挺身而出! “乔卿卿!你这是侮辱我们!” 王美芳一时没忍住破了功,大声怒斥。 “妈!” 时兰兰赶紧拉了拉她,对着她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不赞同。 王美芳领会到女儿的意思,气呼呼地闭上了嘴,但也把头转到另一边,以展示自己不可能妥协的决心。 “乔卿卿同志,你这个条件未免太侮辱人,能不能换一个?”时兰兰一脸为难地看着她,“再怎么说,我爸妈也养了你这么多年,虽然对你不是很好,但比起农村一些姑娘,你的生活也好多了不是吗?”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乔卿卿心情没什么起伏。 可这个人是时兰兰,并且是重生的时兰兰! 乔卿卿目中闪过厉色,猛地一巴掌甩出:“啪!” 猝不及防的时兰兰挨了一耳光,顿时摔倒在地。 捂着红肿一片的脸颊,她错愕地、委屈地、气恼地看着乔卿卿!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打人!?”时敬业惊了! 王美芳呆了几秒,随即赶紧冲上来一把将乔卿卿推开,“兰兰!你没事吧?” 她焦急地蹲下去检查着女儿的伤势。 时兰兰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当下就捧着心口落泪:“乔卿卿同志,我是真心想让你们修复关系,你为什么……” “别求她!她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贱坯子就是贱坯子,不懂好赖,我呸!”王美芳本就是不情不愿来这里,可丈夫和女儿都坚持,她也只能配合。 方才乔卿卿竟要他们给她跪下,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开这口? 这会儿又打了兰兰,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欠! 时敬业皱紧眉头,不到万不得已,他现在不想再和乔卿卿撕破脸皮,闹开了对他没好处…… 乔卿卿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王美芳这一推让她肚子又疼了,这下本就充满暴躁和杀意的乔卿卿,简直难以遏制自己,沉着脸狠狠地一脚踹向王美芳后背。 刚要回头骂人的王美芳,迎面就落下一只脚底板。 “哎哟!” 王美芳的脸被踩了个正着,人也往后坐了个屁股墩。 时兰兰伸出一只手拉她妈,没拉住。 王美芳刚要发作,忽然一张脸靠近。 乔卿卿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里迸射而出的杀气、怨恨、怒火,都让王美芳心底一震! “啪!” 乔卿卿毫不犹豫就朝着她也甩出了一巴掌:“凭你也配骂我?老不死的贱货!” 王美芳眼中瞳孔倏然放大:她、她叫我什么? 趁她愣神乔卿卿又打了一巴掌过去:“骂我骂得很过瘾是不是?论狼心狗肺,谁都比不上你们一家子!” “还有你,时兰兰。”乔卿卿阴沉地看向旁边的时兰兰,“最没资格跟我说这些话的人,就是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不客气!” 时兰兰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 她当下浑身僵硬,不敢再开口…… “砰!” 一个葫芦勺砸在乔卿卿后脑,乔卿卿眼前都黑了黑。 “阿旺!赶紧过来!” 身后突然传来时敬业紧张的声音,乔卿卿回头,就见时旺拿着一个勺柄,一脸愤怒地站在自己身后。 而时敬业正要上前。 乔卿卿眼底一沉,转身一脚踹向时旺的肚子,“去你妈的小贱种!” 时敬业眼看儿子也要遭她毒手,目眦欲裂:“乔卿卿,你敢!?” 乔卿卿忒了口:“傻比!” 反手就把要爬起来的时旺摁住,朝着那小胖脸打了一拳,正中鼻梁。 时旺也步上了周泓俊的后尘,流鼻血了。 “爸!妈!” 时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时敬业从后面控制住乔卿卿,乔卿卿岂能轻易认输,当下就奋力反抗,可肚子不合时宜的剧痛起来,让她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额头也有滴滴冷汗…… 王美芳见状,直接冲上来就想抓住机会狠狠教训乔卿卿! “住手!” “你们要干什么!?” 关键时候,知青们放工回来了! 他们放工的时间比工厂晚很多,所以现在才回到知青点。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乔知青被人架起来,一个妇女同志还要去打她! 几人立即着急又气愤地大喊。 可王美芳见人还远着呢,哪里会听,这死丫头不知吃了什么药,现在打人又狠又准,她一个人完全招架不住,自然要趁这么好的机会报复回去。 王美芳抬手就朝着乔卿卿脸扇去:“我让你……啊哟!” 乔卿卿不客气地一口口水吐出去,直接喷到王美芳脸上,然后借着时敬业钳制自己的劲儿,将时敬业的双手当成支撑点,腰部猛然用力蹦起一双腿,对着王美芳恶狠狠地踹了过去。 王美芳被踹得后退几步,摔了个四仰八叉! 时敬业见状面色一沉,手上瞬间发了狠,将她双手扭到背后! “嘎吱——” 很轻的一道声音。 乔卿卿感到胳膊先是传来剧痛,紧接着就没了知觉。 加上肚子的剧痛,乔卿卿只觉得意识涣散。 最后望了一眼朝着这边狂奔而来的知青们,乔卿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放开乔知青!” “卿卿姐!” 知青们这段时间和乔卿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他们心中,乔卿卿身世可怜,人又好。 如今见到乔卿卿被欺负,没有一个人犹豫,全都挺身而出! 赵勇和许文胜两个老知青,王志文、孙山、林胜利三个新知青,无一例外都冲上去揍时敬业。 姚小曼和周兰芳则是扶起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乔卿卿。 时旺和王美芳、时兰兰都在一旁喊着“别打了”。 王美芳母子还想上去拉架,结果被义愤填膺的知青们分开钳制住。 吓得时兰兰赶紧跑出知青点去找人帮忙。 周兰芳和姚小曼两个,一个背着乔卿卿,一个扶着乔卿卿,也飞快地去找大队长。 乔卿卿的双手软绵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她们的走动晃悠着,看得姚小曼哭了。 “卿卿姐手断了!卿卿姐手断了!” 听见姚小曼这话,本来打算停下来的几个男知青,顿时震惊不已。 震惊过后,便是更强烈的愤怒。 “打!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知青们的拳头更重了…… 第61章 周泓俊搬来了“帮手” “胡闹!” 当晚,所有知青都被喊到大队部挨批。 “把人打了,你们以为事情就过去了?” 周爱国眉心深锁,沉着脸呵斥着几人。 “现在时敬业嚷着要你们去蹲大狱呢!你们都是下乡的知青,闹出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以后回不了城、读不了书,也分配不到好工作了?” 年轻气盛的新知青们,沮丧地垂着脑袋。 赵勇和许文胜则是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 “大队长,这件事不怪他们,要怪就怪我们两个老知青没带好头。但这事儿,我们不后悔,他们欺人太甚了!” “没错,我们不后悔!既然我们都是一起下乡的同志,理应互帮互助,看着乔知青被他们殴打,弄断了手,我们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 周爱国听着两人的话,隐约感到头痛。 “谁和你们说,乔知青手断了?” 众人闻言,瞬间都看着大队长。 赵勇问出大家关心的问题:“难道不是吗?我们都听到了姚知青喊,说乔知青手断了。” 周爱国叹了口气:“乔知青两条胳膊都脱臼了,好在及时接了回去,也没什么大事。倒是她急怒攻心,这会儿发起烧来了。” 两个小时前,姚知青和周知青带着昏迷的乔知青跑去他家,可把他吓得不轻。 他赶紧让儿子去请了赤脚医生,赤脚医生给乔卿卿检查过后,说她的两条胳膊都脱臼了。 经过赤脚医生的医治,乔知青的胳膊接了回去。 但她身体发烫,一摸额头,发烧了! 现在姚知青和周知青,还在帮乔知青物理降温。 而他,刚从两位女知青这儿听了个大概,冯桂英和她那儿媳妇就来了,吵着嚷着让他去知青点救人。 等他赶到,知青们已经停止了对时家人的殴打,正准备押着时家人去大队部…… 周爱国那个头疼啊! 眼下赤脚医生还在给时家人挨个检查,他们的伤势比乔知青严重多了。 而几个男知青,本以为乔知青被打断了手,所以他们暴揍那家子一顿,也算不得什么。 可如今得知,这就是一个乌龙! 乔知青手没断,那他们把时家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岂不是…… 这下连赵勇和许文胜也泄气地耷拉着脑袋了。 作为最年长的知青,赵勇鼓起勇气说:“大队长,我们是见义勇为,也是学雷锋同志,助人为乐,这个,这个……能不能帮我们向上面说说好话?” 周爱国瞪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 几人苦着脸不说话。 都是年轻人,看到那样一幕,任谁都会冲动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们是一群心存正义、爱护同志的好青年。 周爱国也清楚这一点。 “跟我去向人家道歉,注意态度!我看看能不能取得时家人的谅解,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队长也不忍心看着他们为此影响了前途。 一众知青忙向大队长道谢。 跟着大队长走到大队部的一个办公室门口,门却被人打开了。 冯桂英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一帮男知青,冯桂英气愤难当:“你们真残暴啊!这哪里是来下乡的知青,分明就是潜在的罪犯啊!时旺才十五六岁,你们也下得去手!还有我那亲家母,也挨了几个耳刮子,脸都被扇红了!亲家公更惨,被你们打得鼻青脸肿的!” “别胡说,我们只是把那位妇女同志推开了,可没有扇她脸。”王志文忍不住辩解道。 同样年轻的孙山则表示:“我也只是把那个小子禁锢住,不准他去插手,没打他。” 冯桂英生气地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冤枉人了?不信你们自己去看看!” 亲家母和时旺身上可都是有伤的。 “你们几个少说两句。”大队长警告地看他们一眼,这时候还话多,不知道什么是“多说多错”吗? 接收到大队长眼里的信号,男知青们只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廖队长,他们应该都在大队部……” 正当此时,周爱国听到外面有说话声。 “上次来过这里……周泓俊同志,希望这次你不要浪费我们的精力。” “不会的廖队长,那帮知青打人是板上钉钉的,一共五个男知青,竟然都动手了,这个,是不是就叫做冲冠一怒为……为……” “冲冠一怒为红颜。” “对!没错,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还是小康同志有文化……” 周爱国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心里隐隐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几分钟后,周泓俊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当看到他们胳膊上的红色象征时,知青们纷纷变了脸色。 周爱国一颗心也直往下沉。 周泓俊这小子! 这帮人是什么好货色吗? 居然把他们招惹来了! 这些时日红袖套组织在镇上掀起的浪潮,让他们成为了人们心中的“煞星”代名词。 哪个大队都不想被这群人盯上,否则一天天的就没个安宁! “大队长,不好意思,我们又来了。” 廖易凡微笑地朝周爱国伸出手。 他才二十多岁,却因为加入了光荣的组织,如今的权势比一个大队长都大。 这个镇上,就没有不给他面子的人。 所以,他面对周爱国,就像是面对一个下级。 周爱国却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只敷衍地伸手握了握,没有半分面对上级的敬意。 而这也让廖易凡扯了扯嘴角。 “周泓俊,你小子一天天不干正事,又劳烦人家干什么?” 他对周泓俊真是怒其不争! 冯桂英见不得儿子被骂,本来看到儿子照计划把“帮手”搬来了,脸上堆满了笑容,内心也十分骄傲,认为自己儿子果然有人脉、有本事! 此刻一听周爱国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自己儿子,老母亲登时跳出来护犊子。 “大队长你凶什么凶!我们家三个劳动力,挣的工分够全家吃用了,泓俊是个有能力的,他想和这些年轻有为的小同志多接触、多学习,还不是为了能给周家光宗耀祖?你老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是不是见不得自己弟弟的儿子,比你儿子有出息?” 这番话听得廖易凡和一众成员都很舒心。 廖易凡也意味深长地问:“周大队长,你似乎不欢迎我们啊?” 周爱国虽说看不惯他们的做事方式,却也知道这帮人难缠,没事不要得罪。 “哪里!廖队长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来的啊?” 廖易凡哪里看不出周爱国对他们的排斥,心里冷哼。 “我们接到举报,知青点的男知青们,都和一位姓乔的女知青有着不清白的关系,今天所有男知青都为了乔知青,对无辜的时家人使用了暴力。这会儿,治安局的同志应该也在路上,他们负责调查时家人被打的案子,而我们,要将这些男知青带回去,审问他们和乔知青的关系。” 话音落下,十几个红袖套成员围了上来。 赵勇等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等等!” 第62章 要查,理应从你们内部查起! 乔卿卿一醒,就从两位女同志这里了解到昏迷后的事情。 她不放心,便坚持赶了过来。 正好碰上廖易凡说要将人带走。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眼神却很坚定。 和廖易凡对上不是她的本意,可她绝不能看着知青们落到他手中。 所谓的审问,并不正规,而是充斥着暴力、羞辱的虐待。 即便最后证明他们之间是清白的,知青们受到的伤害却再也无法抹除。 “谁举报,谁举证。” 乔卿卿直面廖易凡的目光,对其他人而言,这目光或许极具威慑力,但乔卿卿前世经历的风霜不是一个年轻的廖易凡所能比拟的,她丝毫不为所动。 “廖队长,请拿出证据,证明我和这些并肩作战的同志,是不清白的关系。” 廖易凡目光一沉。 她竟然不闪不避? 廖易凡没有证据,他淡淡地说:“目前是有人举报,若你们之间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会放人。” “根据政策,你们没有这个权力,廖队长。”乔卿卿轻声说,“至少,要有一封举报信,而且要证明举报信上的内容属实,才能拿人审问。” 别人都对这个群体的章程不清楚,所以基本只要他们上门说要拿人,就心慌意乱地、老老实实地跟去了。 可乔卿卿对此一清二楚。 而在她话音落下后,廖易凡的神情一冷,“乔知青,你对我们的章程倒是很了解啊。” “我坚决拥护党和国家的决策,所以对于党和国家提出的政策,都会用心去了解,我想赵知青他们也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在这里的原因。”乔卿卿正色回答。 廖易凡心口一堵。 这个乔知青,还真是滴水不漏,比他还会拿党和国家说事! “我们这里有证人,可以让证人来证明你们的关系有问题。”蔡小康连忙将周泓俊推了出来。 今日的事,是周泓俊找上他,说可以借今天的事情惩治那天当众让他挨骂、下不来台的女知青乔卿卿。 于是蔡小康就去请了队长。 他说动队长来红升大队,是为了一雪前耻,可不是让乔卿卿再次巧舌如簧,让他们空手而归的! 周泓俊也出声道:“不错,我,还有我们这几个人,都可以作证,证明这些男知青和乔知青平时来往过密,不正常!” 他指着的人里,包括了他妈冯桂英,也包括了时兰兰。 “乔知青,你听到了吧?现在有人证,我们自然需要调查核实。”蔡小康洋洋得意地看着乔卿卿。 孰料,周大队长忽然说:“这简单,不用那么麻烦将人带回去,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能把村里人喊过来,大家当面把这事儿说清楚。” 周泓俊哪儿能乐意? 只要将人弄到廖队长他们的地盘,乔卿卿和这帮男知青没问题,也会“有问题”了。 “大伯,你是大队长,怎么能带头违反规矩呢?办事就得照着正常流程走,你就别跟着掺和了。”周泓俊沉声道。 蔡小康一听,立即附和:“对,要照规矩办事,你们这样不合规矩。” 周爱国不懂了,“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乔卿卿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冷冽:“冤枉军嫂,等同于污蔑军人!看样子,廖队长今天是铁了心要帮着周泓俊,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很好,我也会写举报信,我倒要看看,上面究竟是否纵容你们这样滥用职权、公报私仇、诬陷军人家属!”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廖易凡忽地心中一颤,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激荡,显示出他内心开始慌了。 “乔知青,误会,我们只是秉公办事,没有诬陷任何人的意思。”廖易凡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温和了下来。 乔卿卿冷眼望着他,没有半分之前的忍让与退缩:“廖队长!周泓俊一家、时敬业一家,与我皆是有着私人恩怨的!他们如何欺凌上门你们看不见,他们如何咄咄逼人你们看不见,他们如何羞辱报复你们看不见……” “如今,周泓俊等人明显是泄私愤,谎话连篇,你们不看证据,不问群众,执意要将人带走,我不得不怀疑,你们之中有人收了周泓俊的贿赂,徇私枉法!” “这样的人,是红袖套组织的毒瘤,亦是国家的毒瘤!今日能为一点蝇头小利就冤枉下乡为国家效力的知青,来日岂不是能为了国外反动组织的巨大金额陷害国家栋梁、背叛我国!?这是潜在的特务、间谍!要查,理应从你们内部先查起!” “好!!!” 乔卿卿这番言论一出来,瞬间引人鼓掌叫好。 廖易凡正听得心惊胆战,忽地听见这声“好”,赶忙扭头望去。 却见治安局的章峰同志,带着几名同志过来了。 “乔知青说的好!国家予我们这些执法者权力,是为了让我们行使公平正义,而不是为了让我们仗势欺人、公器私用!” 廖易凡心中懊恼! “廖队长,今天的事,回去后我也会写一封报告向上面反映。”章峰严肃地望着他,“作为人民公仆,我们不能让人民群众寒了心,尤其不能让一些为国家奉献的爱国之士寒心。” “可以。”廖易凡答道。 他的视线扫向蔡小康…… 蔡小康头皮发麻,后背冷汗直流。 紧接着,廖易凡又看向了周泓俊。 心里着实恼恨。 该死的周泓俊,老是给他找麻烦! “廖队长啊,你跟我来吧,这事儿不能光听几个人的说辞,尤其这几人还是和乔知青有私人恩怨的,你该听听大队里大伙儿的心声。”周爱国趁机提出来。 廖易凡点点头。 “走,跟着大队长去找村民了解情况。” 他一发话,包括蔡小康在内的红袖套群体,都跟着他走了。 走之前,周泓俊被廖队长看他的眼神,弄得心沉到了谷底。 章峰这才说起了他们来这里的正事。 “各位同志,我们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一起恶意群殴的事件,请问行凶者是谁,受害者在哪里?” “治安同志,动手的人正是他们五位。”乔卿卿率先回答,不让周泓俊和冯桂英这两个搅屎棍有插话的机会,“至于受害者……正是我。” 第63章 乔卿卿巧言善辩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志文挠头,“我们是帮卿卿姐的,怎么变成……” “别说话。”许文胜低声道。 而乔卿卿也适时开口解释。 “我前几天跟大队租了一块宅基地建新房,今天这位时兰兰同志,就带着时家人上门,他们说时旺月底也要下乡,要我把新房子让给时旺,还要帮时旺干活,给他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我不同意,他们就骂我了,这位时兰兰同志也表示我不该这么对他们,说她爸妈好歹养了我,让我过得比农村的一些姑娘好,我听了差点气死。” “要不是王美芳同志把我换走,我用得着去时家当牛做马被压榨虐待了十八年?这时兰兰同志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自己在乔家受尽宠爱什么也不用干,她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说这话?所以我一时没忍住打了她一耳光,然后王美芳同志就动手了……” “我要反击,时旺就拿葫芦水瓢砸我脑袋,时敬业趁机来抓我,我挣扎的时候把王美芳踢倒了,时敬业就一下子卸了我两个胳膊,我痛得直接晕死过去……之后我醒来,就来了这里。” 不得不说,乔卿卿是懂“语言艺术”的。 整件事情经过她这么一描绘,真是让时家人想反驳都无从反驳…… 时兰兰也惊呆了。 她说的和自己遇上的好像是同一件事,又好像不是…… 可大家都对时家人生出浓浓的厌恶,觉得时家人实在太欺负人了! 而有了乔卿卿这番证词铺垫,之后不管时家人再怎么叙述、补充细节,也扭转不了治安同志的第一印象。 毕竟,整件事情概括起来,也和乔卿卿说的“大差不差”。 她只是省略了一些细节,巧妙地使用了一些带着感情色彩的词汇。 就这,乔卿卿已经成功激起人们对她的同情。 当然,治安局办事不会只听她一面之词。 章峰又询问时兰兰事情的经过。 时兰兰疯狂摇头,焦急地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想来修复关系……” 她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可时兰兰说出来的内容,反而是佐证了乔卿卿的话。 “修复关系,不就是为了抢走乔知青的新房子,让乔知青继续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伺候时旺吗?” 章峰也皱眉表示:“乔知青手里的钱,是她婆家给的,乔知青的爱人是一名在职军人,有这些钱并不稀奇,时敬业同志和王美芳同志认定这钱是乔知青从时家偷的,简直是毫无根据。” “可当时我爸妈给乔知青钱的时候,我也在家里,他们给了乔知青三百多,还有几十张票!”时兰兰委屈地辩解。 章峰随意地点点头,“嗯,你的证词我们会记录在案。” 谁不知道你和你爸妈是一家人?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时兰兰的证词压根没有可信度。 “同志,伟人说过,我们要向雷锋同志学习,学习他的艰苦奋斗精神,亦要学习他的助人为乐精神。”乔卿卿忽然肃声道,“正因我们几人学习雷锋同志的艰苦奋斗精神,所以我们踊跃报名,积极下乡,辛勤劳作,我和赵知青、姚知青他们是同志,是战友,是亲人!” “对待陌生人,我们要学习雷锋同志的助人为乐精神,对待自己的战友同志,亲人朋友,我们更要助人为乐!我相信,今天即使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遇到这样的事,我们大家也会一样地挺身而出,因为,这是见义勇为,这是正义之举!” “这样的正义青年、这样的好同志,不应该受到惩罚,反而应该受到嘉奖!至少,在我绝望无助的时候,在我即将晕死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像一束光,照亮我的世界,让我可以放心地倒下……” 说到这里,乔卿卿转身面对着几个男知青,缓缓抬起还有些乏力的胳膊,行了一个军礼。 “感谢你们,我的战友同志!” 一言一行,惹得本就热血的青年们,更是热泪盈眶,心潮澎湃。 赵勇慷慨激昂地说道:“乔知青!不用客气!就像你说的,这是正义之举,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 “是啊卿卿姐!你是一个女同志,我们怎么也不能看着你被人打死。” 说这话的王志文也是有着小心眼的,他特意把事情的严重性夸大,也让治安同志们更加不认可时家人的行为。 见此一幕,周泓俊神色阴鸷。 冯桂英气急败坏地叫嚷:“你们打了人啊!打得那么重,这么容易就想蒙混过关?治安同志,你们可不能放过这几个人,他们根本是无法无天,什么正义啊,那都是借口!” “这位妇女同志,你又是?”章峰礼貌地询问。 身后的同事凑上来小声提醒:“这位是周泓俊同志的母亲,之前周泓俊被抓,她来过局里。” 章峰恍然大悟。 敢情又是一个证词不可采纳的。 “行了,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我会去询问时家人的口供,后面结果出来再去找你们。” 章峰对着一帮知青说道。 一直躲在门外不敢参与进来的姚小曼和周兰芳,闻言都是一喜。 治安同志都没要他们去局里,看来是没事了! 几个男知青紧绷的神经也总算得以松懈下来。 他们和几个治安同志道了别,就走出大队部。 一出来,姚小曼和周兰芳便高兴地迎上几人。 “卿卿姐,你太厉害啦!要是没有你出面,今天赵知青他们肯定要被带走了!” “是呀是呀!卿卿姐,你好勇敢!而且,你说的话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看到这两位女同志,乔卿卿的眼神也变得温柔。 她醒来时,看见两人眼眶都红红的,又一脸担心地守着自己,心中感动万分。 后得知几个男知青为了给她出气,教训了时家人,无比的动容。 这些朋友真心待她,她也会好好珍惜,尽全力护着他们。 “谢谢你们。” 这一次,乔卿卿是对着所有的知青道谢。 眼前这一张张或阳光、或腼腆、或开怀的笑脸,她都将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今晚折腾的太久了,等他们回到知青点,都已经九点钟。 好在灶里一直有炭,天气又热,这么久了锅里的粥还是温温的。 “哇!是海鲜粥耶!卿卿姐,你太棒啦!” 第64章 乔卿卿复盘 来了这里以后,天天都吃红薯饭、红薯粥,今天居然能吃上大米和海鲜煮的粥! 累了一天的身心也在美食的抚慰下得到放松。 普通的粥不顶饱,吃完还爱跑厕所。 乔卿卿熬的粥足够浓稠,量也足够多,能让每个人都敞开肚子吃饱。 她对知青们的说法是,这些大米是她自己拿钱买的,不是知青点的公共粮食。 作为知青点“勤俭持家”的大家长,赵勇看到海鲜粥后,眉间透露出淡淡的忧愁。 所以乔卿卿特意这么说,让他不用担忧。 谁知,听了这话,本来没打算开口的赵勇,在经过初始的怔愣后,脸色反而严肃起来。 “乔知青,以后不要这么破费了。” 他们都是有家人在后面支撑的,乔知青却是这样的身世…… 虽说有个婆家吧,可人家是军人家庭,又在大城市里,她一个没有背景的儿媳妇,下乡离婆家那么远,人家究竟怎么看待她还不知道呢! 万一,以后乔知青婆家那边不打钱来了…… 赵勇一时间想了很多,还特地给乔卿卿分析了。 其他知青听罢,也不禁担忧地看着乔卿卿。 “放心,我这么勤快,就算靠我自己在这里好好干活,大队长那么好的人也不会让我饿死的。” 乔卿卿笑着宽慰众人。 “等农忙后,粮食下来,我就不用花钱花票去买粮了。” 知青们闻言才重新露出笑容。 “等粮食下来,我们给卿卿姐还粮……” 没姚小曼说完,乔卿卿就摇了摇头:“你们几次帮我,这点粮食算什么?如果执意要计较,那我以后也不敢麻烦大家了。” 见乔卿卿这么说,大家也不再执着于这件事。 吃饱喝足,匆忙洗洗就上床睡觉了。 今天知青们身心俱疲,几乎倒头就睡。 趁大家熟睡,乔卿卿也进入空间。 洗过澡后,乔卿卿躺在小木屋里开始复盘。 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稳步推进着。 重生回来的她,虽然愤怒,却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她的上辈子已经被时家和周家毁了,这辈子不能再因他们而葬送一生,这帮人不配! 所以,直接杀人报仇这个选项被排除在外。 原因很简单,人是有惯性思维的。 前世对两家人了解甚深的她,很清楚这两家人在外面的形象有多“好”。 时敬业是一个主任,连李厂长都对他寄予厚望! 这样的人,就算举报他受贿、权色交易,也必然会失败! 接到举报信,是要去调查的,可如果当事人不承认呢? 这个时代对女人的要求十分严苛! 如果被爆出来和时敬业有权色交易,无论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必然会收获:家庭破裂、工作丢失、一辈子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 乔卿卿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最后这项调查的结果是,时敬业清白,举报失败! 至于受贿,这就更简单了。 贿赂时敬业的人,都是有求于他,大部分是为了工作,为了获得工厂的福利、奖金等等。 受贿的时敬业有错,贿赂他的人也逃脱不了责罚,最后必然也会丢失工作! 既然是贿赂,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时敬业这个人胆大又胆小,胆大是他敢做这些违反纪律的事,胆小是他做之前就想好了后路。 所以他一直没有为此弄出过严重的事故,比如伤人、促人死亡之类。 也因此,那些人何必承认自己贿赂过时敬业,举报他有什么好处?只会害自己白白丢掉工作! 这个调查结果,无非又是失败罢了! 而这次的举报一失败,那么后面再想对付时敬业就更不容易! 她无权无势无背景! 唯一能依仗的,就是陆珩的军人身份! 但这种身份,只能支持她不被“欺辱”,而无法支撑她“仗势欺人”! 举报信是需要写真实姓名的! 这举报信一出,大家都知道,是她乔卿卿举报了自己的养父母! 这些年外面的人可不知道时敬业夫妇对她如何,大家都知道她是高中毕业的,这个时代能让女儿读到高中毕业,那就是顶好的父母了! 举报失败的下场,就是她乔卿卿这个人,也被打上“忘恩负义、心肠歹毒”这类标签! 她是一个军人家属,居然品性这么差,敢虚假举报? 最后连陆珩,也会受到牵连! 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所以说,不是重生了,就能妄自尊大,认为自己掌握一切时机便可以不用动脑筋的。 乔卿卿打他们,一是泄愤,二是主动挑衅迫使他们“多做多错”。 只有产生矛盾,才能让外人关注到她和这两家人的事情。 而她一直都努力表现得像个“完美受害者”。 由此,她撕开了时敬业夫妇的表象,让大家亲眼看到他们与外在形象不符的一面。 接着,又利用一笔不知是否存在的钱,勾起了厂长对时敬业的怀疑。 继而,利用时敬业夫妇的软肋:时旺,推动时敬业和王美芳主动来找她。 她太了解这些人了! 自己做的事,会让他们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不用去思考都能知道。 这就是一种本能,一种长时间为了讨好他人而善于观察、留心,所形成的本能。 唯独让她意外的是时兰兰。 但意外也仅仅是刚开始,没有时兰兰,她也有办法让时敬业和王美芳来找自己,并激化矛盾把事情闹大。 时兰兰的存在,只是让事情提前到了今天。 而时兰兰的用意,乔卿卿现在已经猜出来了。 以时兰兰那个自私的性格,前世既然知道她是如何被时家人利用、压榨的,自然不希望她会代替自己,成为那个被时家人吸血的人,即便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和亲弟弟也不行! 时兰兰习惯了索取,习惯了乔家人和时家人乃至乔卿卿,将她想要的东西双手送到她面前,因此她是无法忍受自己成为被索取的那个人。 如此一来,时兰兰自然希望她和时家人修复关系了! 她那一巴掌,时兰兰挨的不冤! 当然,打时兰兰既能排泄心中郁闷,又能激起王美芳的怒火,顺理成章有了后续的事情,这简直是两全其美! 王美芳这人,对她无情得很,对自己的孩子都很重视。 时兰兰虽是女儿,可小时候她因嫌弃女儿是拖累,亲手抛弃了女儿,以致心中一直愧疚难当。 越是愧疚,这女人就越是看不惯她! 王美芳的心理是:你又不是我女儿,凭什么要霸占我女儿的位置,抢占我女儿的命运……甚至是凭什么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不是你,而是我女儿?! 第65章 时敬业被开除党籍、降为工人! 很炸裂的心态吧? 所以乔卿卿得知的时候,才会那么愤怒啊! 要是不够炸裂,她对时家人,对王美芳的怨恨怎么会那么强烈! 连举报都会让自己得不偿失,更别说杀人了,不要小看现在国家的专业人员,连间谍都能查的出,杀人还查不出吗? 现在的审讯方式简单粗暴,真怀疑你有问题,直接抓去各种严刑逼供,毕竟国家的安全和利益高于一切。 于是乔卿卿只能稳步推进。 为了颠覆人们对时家夫妇的认知,即便是主动上门挑衅,她也掩藏好真实目的或者真实身份,才会促成今日的局面。 若是乔卿卿没预料错的话,今天的事传开后,加上之前的铺垫,应该足以让时敬业降职了。 从掐断他的前程,到令他降职,乔卿卿每一步都是事先在脑海中推演过的。 只是事情推进得比她预期的要快。 等间谍特务出现,那时候就算是“死了人”,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 在确定并无遗漏之处后,乔卿卿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她的精神好了许多。 乔卿卿伸了个懒腰,又转了转胳膊。 脱臼的后遗症没了。 乔卿卿下了床,到屋外一看,十二点多了。 今晚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去牛棚那边。 而现在这么晚了,她也没打算再去。 空间还空着几分地呢,乔卿卿打算把她之前在京市囤的粮种撒下去。 别人种植水稻需要各种繁琐的流程,乔卿卿只需要播种、浇水…… 即便如此,忙了两个多小时,也才弄了三分地。 毕竟在空间里,需要自己提着一桶桶水浇地。 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出一身汗的乔卿卿匆匆洗了个澡,就进小木屋休息。 感恩小木屋这个时间静止的功能…… 刚睡醒两三个小时,这会儿睡是睡不着的,但可以闭目养神。 躺到乔卿卿不想躺了,她这才出了空间。 一天的活动再度开始。 今天赶海,大家本不想让乔卿卿去的,毕竟她昨天受了伤。 可乔卿卿说自己没事,都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又加深了知青们对时家人的痛恨! 这种情况对于乔知青来说,居然是家常便饭,令她“习惯了”? 不敢想象在家里,时敬业和王美芳是如何殴打她的! 不过也是,如今乔知青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又独自下乡,可他们还敢跑到知青点打乔知青,由此可见他们的猖狂! 知青们更坚定要给工厂领导写举报信的想法,时敬业这样的人凭什么当工厂主任?! ——不错,这是几个男知青趁着洗漱的时候,商量出的办法。 为了避免乔知青继续被时家人欺负,他们决定给工厂领导写举报信。 这种举报信不能让时敬业坐牢,因为在当下,大家都认为打骂孩子很正常,也没有法律规定不可以打骂孩子,时敬业顶多是道德方面有问题。 除非乔卿卿被打出伤残了,才能举报到治安局之类的政府部门,给时敬业定罪。 而以现在的情况,只能举报到工厂那里。 这种品行恶劣,经常打骂孩子的同志,是没资格当工厂领导的。 当然,考虑到周泓俊老是污蔑他们和乔知青关系不清白,他们也打算喊上姚知青和周知青两位女同志的。 这样别人就挑不出错了! 趁着赶海的时候,几个男知青就对姚知青和周知青提了这事儿。 两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毕竟她们都是胸怀正义的青年,而且也早就看不惯时家人的做法了。 于是,在乔卿卿还不知道时,这帮知青同志们就偷偷神助攻了一把…… 三天后,伤势养得差不多的时敬业,便去了工厂上班。 “时主任,我们有点事找你。” 刚到不久,就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同志来找他。 时敬业不明所以。 此时的他,心中认定自己是个受害者,这两天一直催着治安局的同志,将事件调查清楚,好把那几个男知青和乔卿卿逮捕归案。 治安局的同志每回都敷衍,让时敬业很不满意,暗暗思考要不要写信跟县城治安局,反映这些治安同志的“不称职”。 然而万万没想到,他的信还没写呢,就被人告知有人举报他! 到来的人,是上面派来处理时敬业这件事的。 “时敬业同志,现在上面接到李厂长反映你个人品行的报告,还有举报你品行不端的信件。经过昨天我们的调查,发现其中情况属实,现,党部决定对你提出开除党籍的处理,并将你的职位从主任降到一级工人,这是党部下发的处理通知。”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 时敬业震惊、呆滞,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是一个老党员了,所以才能在根本没多少文化、没多少技术的前提下,获得提拔成为了工厂的主任! 熬了二十年,眼看自己就要升上去了,现在却被告知,他被开除党籍?还被降为一级工人? 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时敬业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的时敬业,心中如同压抑着一座火山,时刻都能爆发。 他目光阴沉地看着李厂长。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毁了我!” 李厂长本来还挺关心他的身体,一见他这态度,顿时就不想多管了。 他淡淡地说:“时敬业同志,这是我在这个位置上的职责,我并不是针对你。工厂是国家的财富,如果工厂里面出现了蛀虫,那受到损害的是我们国家,身为一个党员,守护国家的利益是我的原则。” 说到这里,李厂长深深地看了时敬业一眼。 “虽然厂里的调查,没能查到什么,但……时敬业同志,那些事情你究竟有没有做过,你知,我也知。” 是的,李厂长是个聪明人。 从前他信任时敬业,才能被蒙在鼓里。 可一旦产生怀疑,他自有自己的法子去查证。 只不过,他查证也没用,工厂是国家的,要由上面派来的人查证了才有用。 而且,自己若执意要将真相挖出来,势必要利用到手中的职权,否则谁愿意自毁前程?自毁名誉? 李厂长能做的,只有写一封实事求是的报告信。 更让李厂长失望的是,时敬业丝毫没吸取到教训! 那天时敬业去红升大队殴打乔知青的事情,在次日一早他就知道了。 当下,他就把这件事也写进报告里,正要上呈,工厂便收到了知青们的举报信。 于是,李厂长就一起递上去,这才有了今天的处置结果。 消息传到红升大队时,乔卿卿正在大队部,进行“报名登记”…… 第66章 可怜的乔知青 “乔知青,你就让我报名呗,我还有力气,能干得动!” “大爷,真不行,我得为您身体着想,您看看家里有没有年轻力壮的,叫他来?” 年逾六十的石汉青愁眉苦脸,“我家哪里还有年轻人哟!我儿子当兵没两年就死了,现在家里就一个老伴,和一个八岁的孙子、六岁的孙女儿。” 乔卿卿肃然起敬:“您是烈属?” “唉……”石汉青叹了口气,“我儿子没什么贡献,称不上烈属。现在孙子该上学了,家里没钱啊!” 听到这里,乔卿卿蹙眉思索片刻。 “大爷,这样吧,您刚才也说自己腰不好,让您干重活是不行的,不过,大爷您是军人家属,我也是……所以,我可以为了大爷破个例,将大爷您招为安保人员。您的工作内容和他们不同,您需要每天晚上替我看守建材,免得建材被人盗取,工资的话……给您一天五角您看成吗?” 一天五角,一个月也有十五元了啊! 石汉青顿时露出惊喜之色:“成!当然成了!乔知青,您是个大好人啊!” “哪里,那些建材也不便宜,我本来想着自己守着呢,现在大爷您替了这个活儿,我不知道多高兴。”乔卿卿笑道,随即低下头在本子上记:石汉青,六十四岁,安保,工资一天五角。 见她这么认真地记录,石汉青知道自己这份工作没跑了,又接连道了几声谢,兴高采烈地回家去。 大孙子一个学期的学费是三元多点,可想攒下三元钱谈何容易啊? 现在好了,这房子最少也要建一个月的,他能保证有十五元钱到手——石汉青哪里想到,由于做工人太多,其实远远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活儿他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乔知青的信任和托付! 石汉青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个大爷上前赔笑,问能不能把他也招了。 乔卿卿很无奈地表示,安保人员有一个就够了。 这位大爷腿脚都不利索,平时下地挣工分都嫌难受,乔卿卿怎么敢要他。 特地雇了石汉青当安保,那也是有她的用意的…… 由于乔卿卿开出的工资高,又保证日结——这年头除了工厂员工,普通老百姓都不喜欢月结的方式,只有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才能让人第二天安心地、专心地干活儿。 因此,来报名的村民太多了! 最后雇了二十个壮劳力,一个安保也就是石汉青。 大队长则是这个建造队的队长。 这样最好,乔卿卿有什么需求和他沟通就好。 “目前我想要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间,三十平米吧。” 大队长虽然没意见,却也难免有些纳闷。 乔卿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喃喃道:“我从小在时家长大,时家有三个房间,时敬业和王美芳一间,在时旺出生前我也有一间,但是时旺出生后,我就没有了自己的房间。” 此话一出,在场的大队长和副队长、会计、出纳——他们也都是被招收的人员——都愣住了。 副队长忍不住问:“不是还有一间房吗?” 乔卿卿平静地说:“时敬业拿来当书房了。” 出纳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他妈的……” “不是,那你住哪儿啊?”会计周建斌皱眉追问。 乔卿卿笑了笑:“他们在客厅和厕所相连的角落,用帘子给我搭了一个正好能放得下一张床的‘小房间’。”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就算是他们农村人,也没那么抠搜啊! 没有房间,那也会和孩子挤一个房间睡,更别说本身就有一个房间了! 书房,要那么大个书房干什么,不是都说时主任文化程度不高吗? 摆那些书看得懂吗他! “所以,这次我自己建房子,我希望有一个大房间。”乔卿卿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我可以在房间里放下一张不管我怎么翻身都不会摔的大床,再放一个我喜欢的书架,一张我用来看书的书桌……哦对了,时旺一直有而我从来没拥有过的衣柜,我也要摆一个——不,两个!” 听到她这番话,众人却只觉得心情复杂。 这姑娘若是出生在一个贫穷的或者重男轻女的家庭,那她受到这种待遇倒是说得过去,问题是,时家条件好啊!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居然过得比乡下姑娘还不如。 再者,从时家对待亲生女儿时兰兰的态度,以及王美芳主动换孩子的谣言来看,这摆明是时敬业重男轻女,而王美芳则故意虐待这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好,就按乔知青说的,到时候你这个房间给你修三十平米以上的。”大队长发话了,并示意儿子记下来,“反正你租的地多,足足五分,那是三百多平米,怎么着也够你用了。” “谢谢大队长。至于厕所,我不想要旱厕,小时候王美芳带我去乡下她娘家,我被那里的小孩推得掉下过旱厕,我,我对旱厕比较恐惧。”乔卿卿似乎是难以启齿地道。 大队长和副队长愣了愣,不修旱厕,那修什么样的厕所? 会计周建斌倒是想到城里的那种厕所。 “爸,城里的厕所就不是旱厕,我记得镇上有一个人去过城里修房子,不如我们后面找机会去问问他。” 乔知青从前的经历那样可怕,提出这些要求合情合理,不像有些人,是为了享受才诸多要求。 “行,那厕所我们也想法子给你修一个不是旱厕的。”大队长也知道城里的厕所和他们乡下的不一样,只要乔知青肯出钱,修个那样的厕所也不是问题。 乔卿卿感激地对着他们道了谢,才继续说道:“我还想要三间空房和一间厨房,每间房的大小都是十五平米,厨房十平米左右。” 这回,大队长不解了:“你一个人住,要那么多空房间干什么?” 乔卿卿害羞地低下头:“大队长,你之前说对面海岛要来驻扎军……我就想着,万一哪天我爱人也能被派遣过来呢?虽然就算他来了,平时也是在部队,但总有假期的,等他休假了,万一带着战友上家里,我们总要有个客房给人家住。” “第二间房,我想当堂屋,平时客人来了,可以进屋坐坐。至于第三间房,我想用来当库房,平时放点柴火、工具之类的。” 这么一说,好像……又有几分道理。 第67章 夜捕时刻 行吧,这是乔知青的房子,她说了算。 只是这么算下来,乔知青要建的房子,不包括厕所和洗浴间的话,就有八十五平了。 虽说以她一个人住的规模算大的,但村里人口多的,先后修建的房子加起来倒也有那么大。 “到时候,围墙上面希望可以铺满一层碎瓦片,各位也知道,我遇到的麻烦比较多,平时又是一个人住,我不想再遇到前几天那样的事情了。” 乔卿卿垂眸黯然道。 这点也是合理的诉求,独居女子本就危险一些。 “这简单。” 乔卿卿感激道:“谢谢大队长!这样一来,我也能放心了!” 本来,只是修个房子的话,一百元就绰绰有余。 可按照乔卿卿的要求修建下来,没个三百元恐怕是不成的。 商议到晚上八点钟,大队长就拿着手电筒送她回知青点。 不敢让周建斌和出纳送,这两个都是男青年,大晚上的不适合跟一个年轻女知青走在一起。 回到知青点,还没睡觉的大伙儿都出来和大队长打了招呼。 这些天抢收结束了,鉴于知青们的出色表现,大队长让他们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参与进抢播的行动。 也正因如此,乔卿卿昨天就让大队长通知大伙儿,在今天傍晚下工后到大队部报名。 明天村民要忙,知青们休息,乔卿卿就计划着去一趟县城,再出一批海鲜。 只是,这次自己不是去县城替大队办事,大队里那头公牛又要忙着犁田,她只能自己走路去。 如此一来,乔卿卿的时间比较紧。 不过她还是耐心地回复了知青们的问题。 “哇,卿卿姐,你修个这么舒服的房子,那你修好后,我们可以去你那里玩吗?” “是啊卿卿姐,你若是搬走了,我们肯定会想你的。’ “廖易凡那帮人真是没事找事,好好的,非要造谣生事,逼乔知青自己去建房子住。” 赵勇倒是笑道:“倒也不是,乔知青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已婚同志,她如果能有个自己的房子,以后那位陆同志找来,那就不会不方便了。” 一听这话,年轻的知青们就羞涩得不敢看乔卿卿,也不敢接话。 乔卿卿却很淡定:“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二,也是因为我与时家的关系,就算我不是时家的亲生女儿,时家人也习惯性地奴役我,而周泓俊同志是时兰兰的丈夫,自然是站在老丈人那一边的……我不希望再给大家带来麻烦,尤其是不希望同志们受到我的牵连,而遇到任何危险。” 话音落下,就见大家都感动、感慨地看着她。 “乔知青,你太善良了。”赵勇正色道,并朝着她伸出手:“很荣幸能在这里,结交你们这群善良正义,又乐观积极的同志!” 乔卿卿毫不迟疑地握了上去,“我也是……” 前世她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结交好友,也就从未与这些知青打过交道,只知他们中大部分人在村里的结局都很潦倒…… “我也是!”姚小曼兴冲冲地说道,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最终,八个年轻知青的手叠在一起,他们看着彼此,脸上都是笑容。 当她们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乔卿卿忽然开口:“小曼、兰芳,后面会有新的知青下乡,以后如果你们在这里和新来的知青处的不愉快,随时可以搬去我那里住。” 她要建这么多房间,其中有一间正是给两个舍友留的。 这两个姑娘,乔卿卿很喜欢。 现在的她们还没有经受生活的摧残,对未来依然充满希望,浑身都散发着朝气。 但据她所知,一年后兰芳会被一个知青哄骗…… 而小曼的家中也会出现变故。 从那以后,这两个姑娘就从朝气蓬勃,变成饱经风霜的样子。 最后,她们都黯然地嫁给了当地的村民,等到高考恢复的时候,一个已经死于难产,一个已经被苦难的生活抹除了眼里的光。 至于那些男知青们,在得知无法回城,很可能要一辈子都留在这里时,全都丧失了斗志,之后陆续放弃理想,在这里成了家。 但这种结合对他们来说是悲剧,对与他们结婚的当地女同志也是。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做到,在返城后还会回来接走妻儿。 万幸,赵勇和许文胜、孙山、王志文都是这样的人。 而余下的两个男知青,则是和女知青结的婚,一起参加高考,一起返的城。 但后面来的那些知青,就没那么好的秉性了…… 乔卿卿怕姚小曼和周兰芳吃亏,这才会将她们也划入自己的规划内。 而两位女同志听了这话后,别提多感动、多高兴了! “太好了卿卿姐,我和兰芳之前还说呢,你一走我们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再也不能和你一起谈天说地了,想想都难过的要死,可我们又不能拦着你……” “卿卿姐,你今晚去大队部后,小曼还找我哭呢,我说大不了以后我们脸皮厚一点,拿着粮食去你那儿蹭饭吃。” 听着她们的心里话,乔卿卿不禁勾了勾唇。 “我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卿卿姐~” 两个女同志年纪都比她小——无论是心理年龄还是生理年龄,她都是那个年长的,因此乔卿卿也将她们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妹。 三人说了会儿知心话,疲惫之下不停地打哈欠,这才各自歇下。 乔卿卿在床上躺了大约半个小时。 听到她们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那微微的鼾声——这是太累了,所以都会打鼾。 猜测她们睡着了,乔卿卿便拉着被子盖过头顶,先拿一个东西放在被窝撑起,随即进入了空间。 今天要连夜去海捕,否则她明天的货物就不够了。 因此乔卿卿要在大家还没进入深层睡眠之前,到空间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幸好,昨天去的时候,就跟陆妈妈说过,今天她有点事情,或许不能过去探望他们。 也免得他们再像上次,时敬业一家来的那日一般,因为她没去,就放心不下地一直等…… 深夜,乔卿卿出了知青点,静悄悄地前往海岸。 海风吹拂,带来独特的咸腥味。 乔卿卿来到老地方,开始投放灵泉水。 这一回,她放的数量是上次的两倍。 在等待可爱的海鲜们到来期间,乔卿卿去摸了摸礁石底部。 突然,乔卿卿面色一喜! 第68章 昂贵的鲍鱼;陆珩出发! 她摸到一个硬壳状的物体! 这扁平的弧度,显然是…… 乔卿卿连忙从空间取出工具,沿着鲍鱼的边缘将它小心地铲下。 有时候,海浪会将深海里的海产冲到岸上,所以在岸边礁石偶尔能发现鲍鱼,加上乔卿卿在这堆礁石底下定时定点投放灵泉水,它们就会牢牢黏在这些固定地点。 既然发现了一只鲍鱼,那就说明还有。 乔卿卿继续细心寻找。 很快,又在这块礁石底下发现了一个三指粗、七八公分长的鲍鱼。 虽说比较小,但谁让它稀少呢! 若是寻常的海货,乔卿卿就会放回大海了,可这鲍鱼是大海的馈赠,深海里多的是,用不着她去心疼,能捡到一个是一个。 之后的半个小时里,乔卿卿接连收获了八个鲍鱼。 大部分都是小鲍鱼,但有一个,有她半个手那么大! 乔卿卿忍不住勾起唇角! 昨天大队长他们跟自己说了一下建房子的预算,二十个壮劳力建她想要的房子,得花上十天的时间,全部劳动力的工资就是一百七十五元,房子的材料成本是一百五十元左右。 加起来,就是三百二十五元。 以她去一趟黑市的收入,约莫去个四五趟,这钱就能赚回来了。 心情大好地将鲍鱼收进空间,乔卿卿就去捕捞海里的海鲜了。 嚯! 看来运气不错,有四条海鲈鱼,而且每一条都至少两斤重! 乔卿卿用桶捞起,送进空间。 她只能远距离收取死物,想要收取活物,必须要与活物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触碰。 这也是她海捕时要拿桶的原因。 在乔卿卿熟从容地收取带鱼、鳗鱼、鱿鱼、八爪鱼等鱼类时,却忽然发现了一条石斑鱼。 石斑鱼的营养价值也高,据说还能美容补气,和带鱼、海鱼一样能够补脑。 对此乔卿卿嗤之以鼻。 前世她吃了挺多这些所谓的补脑鱼类,也没见自己变得多聪明,还不是照样被人家耍的团团转。 不过,她不相信这个功效,有的是人相信,不耽误她捞起来赚钱。 石斑鱼本就是生活在近海礁石区,倒也不算稀奇,只是,在乔卿卿捞起第一条后,没多久又发现了第二、第三……第六条! 乔卿卿自然是一条也没放过。 管它大鱼小鱼,既然来了,那就都是我的鱼。 将聚集的海鱼收光,乔卿卿继续投放泉水。 而在脚下,乔卿卿不仅发现了十几个大梭子蟹,还有七八个青蟹、四五个花蟹,青蟹大多是六七两的,有一个一枝独秀,足足有一斤。 花蟹则是中规中矩。 收了海蟹,又将余下的大海虾、蛏子王等收进去,乔卿卿继续去礁石堆那边挖挖挖。 灵泉水吸引海鲜需要时间,她要趁这个时间去把礁石上的东西收了。 只是这次找了一圈,没再找到鲍鱼。 倒是发现不少生蚝,而且大部分都是巴掌那么大! 都说生蚝有壮阳之效,她不置可否,毕竟不是男人,没试过。 不过生蚝味道肥美倒是真的。 但生蚝的价格再怎么样也比不上鲍鱼,她也不用担心暴力收取会不会令其损伤,碰一个生蚝就直接收进空间。 这样做能够节省大量时间,缺点是无法保证货物外形的完好。 将礁石底下都清空了,乔卿卿也收获了半桶生蚝。 比起鲍鱼,生蚝还是很常见的。 返回海里,乔卿卿继续捕捞海鱼和虾蟹蛏子。 底下还有一些蛤蜊冒了出来,乔卿卿都没空理会,抓紧时间先把贵重的、少见的收了,蛤蜊这种在海岸随便找个地方挖,都能挖出来的,就放在了最后。 而且蛤蜊她也不会拿去卖,都是留着自己吃。 做过生意的都知道,你要是只卖高端产品,时间久了大家心里都会给你打上“昂贵”的标签,你的东西贵,那是正常的。 可你要是高端、低端一起卖,就有人会试图跟你讲价,要用低端产品的价格,拿走你高端产品的货物。 前世乔卿卿吃过这样的亏,这一世她就不会重蹈覆辙。 宁愿自己吃吐或者送人,也不要让所谓的“低端产品”,拉低了自己的价格。 毕竟她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和买家讨价还价。 连续不断地捕捞了五个小时,在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乔卿卿回了知青点。 照例是进入空间,先盘货。 这几天事情杂乱,乔卿卿前面捕捞的收获没有之前多,但是今晚一次性就弥补回来了。 首先是昂贵的鲍鱼:一共十个,大型的一个,中型的三个,小型的六个。 其次是今天首次捕捞到的石斑鱼,一共七条,大小都差不多。 接着是海鲈鱼:两斤以上的六条,一斤多的三条,不到一斤的四条。 海鳗:十七条,都是大的。 带鱼:八条,大的小的各占一半。 八爪鱼和鱿鱼:三十斤。 大梭子蟹:二十七个。 青蟹:大的六个,中等的八个,小的两斤。 花蟹:大的八个,中等的五个,小的五斤。 大海虾:二十九斤。 蛏子王:四十六斤。 其他的普通海虾、梭子蟹和蛏子,还有蛤蜊,乔卿卿这次都不打算卖了。 留着吃吧。 毕竟她也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还要养陆家人。 对于目前的收获,乔卿卿还算满意,洗了澡赶紧进小木屋睡觉。 睡醒,起来看时间:四点。 乔卿卿便出了空间,从茅厕后面往宿舍走。 今天不用上工,大家都睡懒觉了。 不过,等乔卿卿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也听见隔壁宿舍有了动静。 赵勇起床叫上知青们去赶海,而乔卿卿提前说过自己今天要进城,因此大家都把要寄的信托付给她,要买什么东西也给她说了。 不是知青们不想进城逛逛,而是在这里过了一段时间,就知道赵知青说的没错,手上的钱须得精打细算地用。 况且下乡时,家里也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如今缺什么往家写信一说,自会有人给他们寄来。 是以,便只有乔卿卿一个人进城。 而在乔卿卿朝着县城的方向踽踽独行时,陆珩所在的部队也终于朝着海南岛出发。 第69章 乔卿卿买鸡 一个团的人,先乘坐火车抵达市,再包大巴车、调用五辆当地的军用汽车,直接开往目的地。 目前他们刚坐上火车。 满车都是绿色的军装。 靠窗的座位上,眉目冷峻的陆珩低着头,视线停留处,是一张结婚相片。 相片里的姑娘一头短发,鹅蛋脸,小山眉……清冷的眼神,拒人千里的气质。 这是他的妻。 每次看相片,她给自己的感觉都不同。 但无论如何,他终于能去到她身边,去到家人身边。 希望,自己现在才去,不至于太迟…… 在陆珩为自己新婚妻子担忧的时候,乔卿卿正在快乐地收钱。 四个小时前,她从和渔村出发,靠着双腿走了三个半小时,于八点钟抵达县城。 乔装好,乔卿卿挑着担子来到城南黑市。 见到她,放哨的人顿时喜形于色,而乔卿卿也很识趣,主动交出了海鲈鱼。 “同志,你今天有多少海鲈鱼?我们老大想多买点。” 这卖海鲜的渔民也不是天天来,所以老大特地交代,要是这人来了,就一次性买上五六条海鲈鱼。 乔卿卿现在有十三条海鲈鱼,不过另外两个黑市要留几条,这也算是一个噱头,让人知道她每次都有好东西。 “带了五条来,有一条是大的,一条一斤多的,三条不到一斤的。” “好,我老大全要了,我给你记一下账。” 那放哨的青年立即拿出纸笔,唰唰写下了日期、货物的数量和价格,以及购买人的名字。 大海鲈鱼是一元钱,中间的八角钱,小的五角钱,这就是三元三角钱了。 乔卿卿心里知道孙忠有钱,但嘴上还是要做做样子:“这么多,吃得过来吗?” 那青年扫她一眼,“放心!我们老大不会赖账的。” 乔卿卿适时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拿着这张纸,青年就跟着乔卿卿进入小巷子。 找到老地方坐下,乔卿卿开始给他抓鱼。 做戏做全套,在交完鱼后,乔卿卿拿出纸板,在上面添了一行字:今日海鲈鱼已经售罄。 放哨的青年自然也瞧见的。 “行,那不耽误你了。” 他拎着五条鱼快步走出巷子。 乔卿卿将那张“账单”收进空间,便静静等待客人上门。 今天多了一张牌子,第二张牌子是新货:生蚝、青蟹、花蟹和石斑鱼,还有最珍贵的鲍鱼! 生蚝:大生蚝一角钱一个,普通生蚝八分钱一斤。 海蟹的价格相差不大,石斑鱼则是五角钱一条。 至于鲍鱼,她写的是:小鲍鱼一元钱一个,大鲍鱼二元五角钱一个,特大鲍鱼五元八角钱一个。 普通人看到这个价格,只怕会吓死! 可乔卿卿很清楚,吃得起鲍鱼的人不会在意这点钱,觉得贵的人,也不可能花钱来买鲍鱼。 看到她的海鲜品种这么多,无论是摆摊的还是买东西的,都被吸引了目光。 尤其是看到上面写着“鲍鱼”时,个个都会露出诧异、震惊的神情。 当然,有钱人不是随处可见,价格高昂的鲍鱼迟迟无人问津。 乔卿卿并不着急。 因为别的海鲜销售情况特别好。 有不少之前在她这里买过海鲜的顾客,一看到她在,马上就过来了。 经济条件一般的,就买点普通生蚝、八爪鱼和鱿鱼。 经济稍好的,买大海虾、蛏子王,还有海鳗、待遇、海蟹…… 一个小时过去,十个鲍鱼没有一个卖出去的。 有人想捡便宜,就试图和乔卿卿讲价,说她的鲍鱼开价太贵了,这东西没几口肉,有谁会花这么多钱买啊? 然而,乔卿卿压低了帽檐,伸手指了指牌子上的“拒绝讨价还价”几个字。 可那老太太还想叨叨叨。 正好乔卿卿觉得在这里待的时间够了,索性开始收摊子。 老太太见状,急了:“哎,你这人怎么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给的?” 乔卿卿哑声说:“不好意思。” 道歉归道歉,可她收东西的动作依然利索。 最后老太太也没买鲍鱼。 因为一元钱一个,太贵了! 这玩意和海鲈鱼不同,两斤以上的海鲈鱼好歹能摆一盘,一个小鲍鱼够干啥的? 除非是碰上土豪了,不然这鲍鱼注定卖不出去的。 乔卿卿对此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她不缺海鲜,也不缺客人。 鲜鲍鱼卖不出去也不会烂,想放在空间养着还是晒成干鲍,都不成问题。 之后乔卿卿又接连去了城东黑市、城北黑市。 老规矩,只摆一小时,到点就走,也不管卖的怎么样。 只有养成这个规律了,才不会耽误事儿。 当然她敢这么做的原因,就是空间能养海货,不用怕卖不出去的海鲜烂手里。 在城北黑市,乔卿卿准备收摊的时候,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尿素袋。 尿素袋上开了个孔,露出一只鸡脑壳。 活鸡? 乔卿卿忽地心中一动。 这若是母鸡,那就能买来自己养着了…… 想到这里,乔卿卿迅速收起东西,追上那个逢人就问要不要买鸡的。 问了价格后,很果断就拿下了。 带着鸡出了黑市,乔卿卿老老实实地上交了保护费,还免费送了对方两条八爪鱼。 有利可图的事情,人家才能做的长久。 而且自己赚了钱,也要主动给庇护你的人一些好处,否则很可能有朝一日,这庇护你的人会成为刺向你的那把利刃。 这是乔卿卿摸爬滚打后,总结出来的道理。 这么识趣的渔民,自然是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要真有执法者来抓了,他们至少会先来通知乔卿卿。 乔卿卿所需要的,也只是比别人多一些反应时间。 这小巷子也不是一通到尾的,中间有好几个岔路口,只要随便跑到一个没人的岔路口,就能躲进空间了。 在如何逃避追捕这件事上面,乔卿卿颇有心得,未来要是老了,她可以给自己写一本书,名字就叫《我tjdb那些年》…… 发散的思维,在乔卿卿进入空间换好衣服后停止了。 因为,该吃饭了。 拿出两个肉包子一边吃着,一边翻出一个鸡笼,把刚买的母鸡放了进去。 叼着肉包子,乔卿卿蹲在鸡笼前,心想:母鸡啊母鸡,你要争气点,一天给我下两个蛋,我能不能摆脱只有海鲜吃的日子,就全靠你了! 被寄予厚望的母鸡却有些瑟瑟发抖。 米粒大的脑子已经认定自己鸡生到头了。 而在乔卿卿如此悠闲的时候,她刚离开的城北黑市,却掀起了一场让所有人脸红心跳的追逐战。 黑市里偷偷卖东西的人,虽然事先得到了放哨的提醒,但还是有好几个人没跑脱而被带回去审问的。 当他们被问到还有哪些同伙时,几人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那个卖海鲜的渔民。 第70章 时敬业上吊! 远离了黑市的乔卿卿对此并不知情。 即便知道也不会惊慌,毕竟这是一早就可以预见的,所以她也提前做了防范措施。 先去把知青们的信寄出去,再去供销社买东西,买完就踏上归途。 在乔卿卿轻松愉快地赚钱和买买买的时候,时家却是哭声震天。 “造孽啊!当初要是直接掐死她就好了啊!为了这么个贱坯子,害得你主任都当不成了!” 得知自己男人被降职,王美芳只感觉天都塌了! 她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时兰兰也是下午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所以一下班她就赶紧跑回娘家。 此刻,听到母亲的痛哭声,时兰兰也忍不住对乔卿卿生出了怨念。 “乔卿卿怎么能这样呢!再怎么也不该让那帮知青举报爸,害得爸丢了工作啊!” 时敬业把自己关在书房,至今没出来,只有王美芳在客厅崩溃得又哭又骂,时旺也很慌、很害怕,爸爸不是主任了,那以后还能一个月给他三十元钱,让他下乡后也能过得好吗? 见到时兰兰,母子俩都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纷纷巴了上来。 “兰兰,你想想办法,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说,周泓俊注定是有钱的命吗?你让周泓俊帮帮你爸,帮帮我们家,那个贱人已经把家里的钱都偷走骗走了,现在你爸再丢了这个主任的位置,我们家就彻底垮了啊!” 王美芳几乎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她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她不想再和从前一样过苦日子! “姐,你是高中毕业的,你肯定知道该怎么避免我下乡对不?……对了,姐,你把你的工作给我吧!反正这工作也是你从乔卿卿那里抢来的,既然我们家必须要有一个人下乡,那姐你去替我下乡!” 时旺这话一出,王美芳的目光闪了闪,她怎么从来没想过还有这个法子? 时兰兰被两人这副近乎癫狂的样子吓到了,连忙拨开他们的手,“阿旺你别胡说,我都嫁人了,不是家里的孩子了,凭什么要我替你下乡?再说这工作是乔卿卿给我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想要工作,你找妈要,让妈把工作给你,这样你也不用下乡了。” 王美芳立刻反驳:“不行!你爸都这样了,我要是再没工作,家里就更困难了……” 忽然想到什么,王美芳直勾勾盯着女儿:“兰兰,你老实告诉妈,你的工资在谁手里?” 时兰兰不由得眉心一跳,好端端的她妈干嘛要问她工资? 难道,她妈也想和冯桂英一样,叫自己上交工资?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时兰兰瞬间炸了。 “妈!我警告你,别打我工资的主意!我一出生你就嫌我有心脏病是个拖累,把我和乔卿卿换了!你和爸都没养过我!连乔卫国和柳梅都不敢打我工资的主意,你怎么敢!?” 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兰兰就仿佛变了个人,她发起火来的样子也瞬间震住了王美芳。 尤其是她的一番话字字诛心,让王美芳的气势立马下去了。 王美芳嗫嚅:“妈、妈不是……” “谁都别想拿我的东西,否则别怪我翻脸!”时兰兰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俩。 时旺见亲姐这里没戏了,只好去求亲妈。 但王美芳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要是他进了厂能够好好工作,她也不介意把工作让给儿子。 怕就怕,这孩子不好好做事,最后把工作都搞没了! 那家里的天可就塌得一点不剩了! “别吵,你的事不着急,下乡是月底呢!”王美芳烦躁地推开儿子的手,“先想想你爸这事儿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书房传出“哐当”的一声巨响。 三人顿时身子抖了抖。 “妈,我爸在里面干嘛?”时兰兰皱着眉头问。 王美芳却露出气愤的表情:“谁知道他在干嘛!要不是他以前干的那些破事,人家李厂长能对他有意见吗?以前李厂长对他不知道多重视、多信任!可是他呢!私底下收钱就算了,居然还乱搞男女关系!那钱还不让我知道,自己偷偷藏起来!还以为他那心思,没人知道吗?八成是想着等当上厂长,就把我踹了,拿着一堆钱,去外面找年轻漂亮的!” 对于时敬业,王美芳不可能不怨不恨! 毕竟是两口子,时敬业背着她藏了一千几百元钱,还偷偷和女同志乱搞,她心里是恨不得打死这个王八蛋的。 可还是那句话,谁让他们是两口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时敬业倒霉,她不也跟着倒霉吗? 今天去厂里,以前那些讨好她的人,居然都敢跑到她面前阴阳怪气了…… “不对劲,进去看看。” 时兰兰越想越担心,连忙跑到书房门口拍门。 “爸,你开开门!” 可里面没有动静。 时兰兰叫了几声,见她爸始终不开门,赶紧回头冲着她妈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拿钥匙啊!” 很快,钥匙拿来了,时兰兰迅速打开锁。 结果推门入眼的一幕,瞬间让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爸!” “老时!” 时敬业,因为受不了接连的打击,竟然上吊了! 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时旺当场吓得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而时兰兰和王美芳则是先后冲过去,一个去抱时敬业,一个去捡椅子——原来刚刚那声巨响,就是时敬业蹬掉椅子时候发出的。 在母女俩手忙脚乱的解救下,被勒得眼珠子凸出的时敬业得救了。 本来心灰意冷只想去死的时敬业,在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等他被救回来后,却是满心的后怕! 自杀的勇气也消失殆尽。 人就是这样,勇敢只是一瞬间,如果自杀被救回来,就很难积攒起新的勇气自杀了。 “爸,你吓死我们了!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啊?”时兰兰也是一脸后怕,“我早就说过,泓俊以后会出息的,等他有钱了,我们一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啊!” 王美芳则是瘫坐在地,浑身无力,眼泪直流。 “毁了,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乔卿卿那个小贱人毁了!” 第71章 乔家 时敬业耷拉着脑袋不说话,脖子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刺目得吓人。 他需要缓缓。 窒息得差点死掉的大脑,现在是空白的,他根本没听见外界的声音,接收不了外界的信号。 见亲生爸妈一个二个都是这个扶不起的阿斗样,时兰兰恨铁不成钢地说:“不该这样的,你们不该是这样的!你们应该是意气风发,自信又张扬,日子潇洒受人羡慕!” 没错,前世的时敬业夫妇的确是这样。 时敬业没有被降职,反而是直升成为了厂长,后续又被提拔到了县城。 后来周泓俊发达,时家也跟着鸡犬升天。 但他们从来没忘记过自己,乔卿卿一直都受他们所托,给她送粮食送各种生活所需的物资。 陆家平反后,她跟着病恹恹的陆珩和施美筠回到京市,可陆家所有的资产都被国家征收,就连那唯一的宅子,也被几家人霸占着不肯还。 他们只能挤在一个又破又小的房子里! 爸妈和阿旺来看她,见到她住在这样的房子,立刻心疼无比,出去打了个电话,就说很快就有一笔钱送来给她。 后来每一次,都不用自己开口,阿旺都会主动给她钱,一万、五万……甚至是十万! 阿旺说,这些钱都是爸妈为了她,找乔卿卿那个假姐姐要的。 还说乔卿卿命好,周家有的是钱,周泓俊又对她特别好,只要她开口,不管多少钱都会给。 她这才意识到,周泓俊到底有多成功,而乔卿卿比起自己来又有多幸运! …… 不一样了,这一世太多事情不一样了! 时兰兰不懂问题出在哪里,可她很担心,再这么下去,会不会影响到周泓俊本该发达的命运? 不,她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这一刻,时兰兰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 乔卿卿必须要像前世那样,将时家人视为自己唯一的救赎,要对她的爸妈和弟弟,比她这个亲生的都要好! 她爸的工作也必须保住,她猜测,前世周泓俊后来会对时家这么慷慨,除了是宠爱乔卿卿之外,或许也是因为在他穷困之时,身为工厂主任、后成了厂长的时敬业,对他有过提携之情。 否则,以周泓俊的家世条件,他怎么能白手起家得如此顺利、成功? 可要是自己父亲不再是工厂领导,那还如何提携周泓俊? 时家必须要对周泓俊有恩,否则,万一周泓俊发达后变心了,而不是像前世宠着乔卿卿那样,宠着这一世的自己呢? 时兰兰的眼神坚定起来。 “爸、妈,我们还有希望挽回爸的职位。” 这话一出,大脑放空的时敬业耳朵微微动了动。 王美芳也瞬间停止了哭声,两眼一亮地伸出手揪着她的手腕:“兰兰,你是说真的?没骗我们?” 时兰兰却是盯着父亲:“爸,你振作一点!事情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你们忘了还有乔家吗?” “乔家?”时敬业缓缓抬起头,嘴里呢喃出这两个字。 他的眼神空洞,但是,随着女儿的话,渐渐亮了起来—— “没错,就是乔家。乔卫国和柳梅是乔卿卿的亲生父母,像乔卿卿这样从小没得到过父母宠爱的人,对于父爱母爱是最渴望的。只要乔卫国和柳梅出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定能打动乔卿卿,让乔卿卿去找李厂长,承认那封举报信是她煽动知青编造的,将那天打架的责任承担起来,承认自己污蔑你……” “那么,这一切都有转机!” 时兰兰对此很有信心。 在她看来,那天打架本来就是乔卿卿先动的手,她爸也没打乔卿卿,只是不小心把乔卿卿的胳膊弄脱臼了。 脱臼而已,又不是断了,接回去不就行了? 她搞不懂那些知青为什么多管闲事,帮着乔卿卿打了她爸妈和时旺,还要闲得写一封联名举报信! 真是有病! 以后有机会了,她一定要替爸妈出出这口恶气,好好教训这帮知青! 但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河乐村乔家,找她那对养父母。 在女儿的劝说下,时敬业重燃希望。 夫妇俩也不顾天快黑了,带上手电筒,就跟着女儿,带着儿子匆匆去乔家。 河乐村,红日大队。 这个村子跟和渔村只隔了一条河,一个叫红升大队,一个叫红日大队。 但其实,两个村子的人关系并不算和睦。 从前日子困难的时候,两个村的人互相争抢资源,互相偷东西,以致结下了深仇大恨。 只不过,近些年在党和国家的领导下,大伙儿日子渐渐好过了,那些老一辈的人也渐渐退出村子的掌权中心,两个村子的关系才稍微缓和了些。 即便如此,现在两个大队还是将彼此视为对手,暗暗较着劲。 身为红日大队的大队长,乔卫国最近都在和副队长研究着,要怎么把隔壁大队比下去。 “也不知道那周爱国在想什么,到现在还没去申请肥料,难道他们大队今年不想争当先进大队了?” 乔家饭桌上,乔卫国和儿子们闲聊着。 大儿子乔山身强体壮,经常干最多的活儿,还很热心地帮助村民。 二儿子乔河读的书多,本可以读到高中的,但是为了家里的弟弟们,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即便如此也是村里少见的文化人。 三儿子乔湖是家里第一个高中毕业的,文化程度和女儿乔兰兰——哦不,现在她改姓时了——一样高。 四儿子乔川自幼就调皮捣蛋,不爱读书,就喜欢带着妹妹各种野,掏鸟窝、摸鱼摸田螺、抓田鼠…… 因此,他也是和兰兰感情最好的一个。 如今乔山长大,也懂事了,下地干活也是满工分。 有这四个儿子和一个读了高中又进了工厂的女儿啊,是乔卫国两口子的骄傲。 虽说这女儿不是他们亲生的,可她认回亲生父母后,还经常回乔家,所以村民都说他们有福气,善有善报,对孩子好,现在孩子有了有钱的爸妈,却始终记得他们家。 不像那个亲生的,刚见面就威胁要报治安同志,把自己亲哥抓了,之后更是一次没登过乔家的门…… 就在父子几个边吃边聊时,大门口忽然响起一道悦耳的声音。 “乔爸爸、乔妈妈,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我回来啦!” 一听到这个声音,正在吃饭的乔家人都立刻露出喜色,有的放下碗筷迎了出去,有的端着碗拿着筷迎了出去…… “兰兰!你怎么这个点回来,天黑了走夜路多危险啊?” 第72章 乔大队长,你救救我们家吧! 一进门,乔家人就对时兰兰嘘寒问暖,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跟在她身后的时敬业一家。 “你们怎么来了?” 对时兰兰好,但对时家,乔家人的印象很差! 他们自然是相信自家人的,柳梅表示自己没有换过孩子,所以换孩子的一定是时家人,而大家也都这么传。 乔川直接一把将时兰兰拽到面前,紧张地问:“兰兰,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不是不是,兰兰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能欺负她?”王美芳连忙解释,生怕惹得乔家人不快,之后就不帮他们了。 乔川怒斥:“说的好听!就是你,嫌弃兰兰有心脏病是个拖累,就不要她了!你们愿意养着我妹妹,让她在城里住,吃好的穿好的还供她读书,却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闻不问,还好意思说?” “兰兰,要是他们欺负你,不要怕,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出头。”老二乔河严肃地看着妹妹说。 时兰兰接收到母亲求救的眼神,左手挽着乔川的胳膊,右手拉着乔河的手,撒娇道:“哎呀二哥四哥,爸妈对我也很好的,就像你们对我一样。” “兰兰,你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老三乔湖冷漠地望着时家人,“他们现在对你好,那是因为你在我们家平安长大,小时候为了你的身体,爸妈找了多少人,求了多少人?爸妈用心血将你养大,现在时家见有利可图了,就来抢摘果实。” 没错,他们讨厌时家人,不是因为他们心疼自己亲妹妹的遭遇,而是不甘心自己用心呵护长大、疼爱了十八年的妹妹,就这样和他们成为了“陌路人”。 在他们心中,时家人是抢走自己妹妹的角色,而这个妹妹是指的时兰兰。 毕竟乔家有四兄弟,他们不缺手足之情,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亲生妹妹,他们没多少感情,但是对一个自己付出十八年感情的“妹妹”,他们却是极为的不舍。 “三哥,别这样。”时兰兰皱眉,不满地嘟嘴,“你们不欢迎我的爸妈,那我也不敢再来找你们了。” 乔湖一愣,“你是你,他们是他们,那能一样吗?” “可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如果看到他们被羞辱,我还无动于衷,那我还配当一个人吗?”时兰兰假装生气地说。 此话一出,乔家人面色稍霁。 乔湖叹气:“知道了,你啊,还是老样子……” 从前兰兰也是这么维护他们和爸妈的。 明明自己都是个小姑娘,为了爸妈和哥哥们,却能鼓起勇气和比自己更大、更强、更凶的人对峙,让人无比感动。 “看在兰兰的面子上,进来吧。” 乔卫国说完就转身先进了屋。 “阿梅,有客人上门了,倒水来……” 乔卫国突然没了声,因为他在屋里没看到自己的妻子。 他走到自己和妻子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阿梅,阿梅?” 敲了几下后,那房门打开,露出沉着一张脸的柳梅。 看到妻子的脸色,乔卫国皱眉:“你怎么了?” 柳梅压抑的情绪猛然爆发,开始激烈地打手势。 你们不让我去找我女儿,还要欢迎他们进来! 乔卫国压低声音:“这时候你闹什么闹,兰兰既然带他们来,肯定是有事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那孩子的事情来——陆家出事,你又不是不清楚,连我们都被人找上门问话,那孩子跟陆珩领了证,我们再去找她,不是让人家盯上她吗?” 柳梅喉咙里发出低吼声,这是她十分生气的表现,手势不停。 那你为什么让他们进门,大家都说他们虐待我女儿!是他们换了女儿!他们还要虐待女儿! “兰兰……” 可乔卫国这次没说完,眼前的房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意识到妻子的愤怒,乔卫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堂屋。 “你妈身体不舒服,先回屋歇着了。”乔卫国对着时兰兰解释道。 时兰兰立即站起来:“那我去看看。” “不用了,她就是这些天抢收累着了,让她睡会儿吧。”乔卫国怕她去了吃了闭门羹,自从听说那些事以后,妻子对兰兰这孩子的态度也不如从前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自己亲生的,一个是自己从小疼到大,还在她身上花了一堆心血精力和钱的,说不认,哪有那么容易! “哦……” 时兰兰重新坐回去,神情有些落寞。 “妈这是干什么,刚刚还好好的。”乔川见不得妹妹伤心难过,生怕妹妹又以为妈是对她有意见,赶紧朝外走,“我去把妈喊出来。” “别去了四哥,也许乔妈不想见我。”时兰兰忍着心痛说。 看到她的样子,乔家几兄弟都皱起眉头。 “回来!” 乔卫国脸一拉,瞪着四儿子:“你妈想休息一会儿还不行了,非要出来?” 乔川下意识辩解:“可是兰兰回来……” “兰兰又不是第一天回来,她没事都会回来看我们,不差这一会儿,你妈正好这会儿难受,还非得为了见兰兰忍着难受出来?”乔卫国严厉地打断他。 乔川感觉到父亲动怒,却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他点点头。 “那好吧。” 时兰兰心中一点不意外乔卫国的反应。 她善解人意地道:“没事的四哥,让乔妈好好休息,改天我再回来看她。” 其实,时兰兰大概猜到柳梅为什么不肯出来了…… 这时,乔卫国问道:“兰兰,今天你带他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他话音一落,早就按捺不住的王美芳顿时就哭嚎着,给他跪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惊着了在场的所有乔家人。 以王美芳的性格也不可能甘愿给乔卫国下跪,可来的路上女儿就说得很清楚,如果不照着她说的做,老时的事儿很可能就没戏! 为了自己以后还能在厂里风光,王美芳豁出去了! 在乔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王美芳就哭喊起来:“乔大队长,你救救我们家吧!卿卿那孩子现在和一帮知青混在一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联合知青写举报信污蔑我们老时,害得我们老时丢了工作,老时受不了这打击偷偷上吊,要不是兰兰发现的及时,我们家老时已经没了啊!” 第73章 王美芳在乔家人面前抹黑乔卿卿 王美芳扒开了时敬业的衣领,露出了一道勒痕! 乔家人看得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刚刚他们说了那么多,时家人都没生气,没吭声…… 看来时家人是真的被害惨了。 这一刻,本来对时家人不满的乔家兄弟,都有些同情他们了。 毕竟时敬业没了工作,那岂不是代表兰兰以后要过苦日子? 乔家兄弟不禁为妹妹担忧起来。 “兰兰,时敬业不再是工厂主任,那你在工厂还好吗?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兰兰,要不你还是回我们家吧!” 以前时敬业当主任,肯定没少占工人的便宜,大家对他八成是有怨气的,他们很担心兰兰会受到迁怒。 而且时家条件变差了,万一兰兰的亲生父母逼着她把工资上交,以她的为人说不定就答应了…… 只是,还没等时兰兰本人回答,父亲乔卫国就冷着脸说:“胡说什么,兰兰已经嫁人,她要回也是回自己的婆家。” 乔家兄弟这才后知后觉,他们疼爱的小妹已经是别人的媳妇儿了。 “乔爸,你就帮帮我爸吧。”时兰兰泫然欲泣地望着乔卫国,“我爸是被冤枉的,卿卿是对我爸妈有误会,所以故意报复,捏造了许多虚假的罪名安在我爸身上,李厂长相信了……” 看到时兰兰哭,几兄弟很难受。 “好了兰兰,这点小事爸肯定会帮你的,别哭了。”乔山沉稳地说道,“那天在医院,爸也见过我们那个妹妹了,就她那样子,怎么可能像谣言说的那样,从小就被人虐待长大,连你这个被我们宠爱长大的都不会那么张牙舞爪。” 在村里,他们见过真正不被家里重视,被家里压迫和虐待的女孩子。 可那些女孩子,个个都是唯唯诺诺不敢反抗父母,更别说是动手打人了! 乔卿卿要真是被虐待长大的,她应该是小心翼翼、是讨好家人的,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人。 刻板印象中,只有被家里宠坏的人,才会跟个小霸王似的张牙舞爪,就像那个时旺。 而乔卿卿除了瘦了点,和时旺的性格没有什么分别,就这,说她被时家虐待,这不是闹吗? “爸,乔卿卿也太不像话了。”乔川一脸的反感,又看向时家人:“你们可真不会教小孩,乔卿卿被你们骄纵成那个样子,连你们的儿子也被惯得令人讨厌,从刚才就一直偷偷拿我们的鸡蛋吃,还好意思说是工人家庭呢?” 此话一出,大家的视线顿时落到躲在后面的时旺身上。 农忙这些天,家里人都是早出晚归的,所以今天柳梅特意炒了两个鸡蛋,给大家补补。 而乔家四兄弟都没成家,最大的乔山二十三岁,老二乔河二十二岁,老三和老四是双胞胎,二十岁。 家里没小孩,四兄弟又懂谦让,吃饭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劲往自己碗里扒拉好的,导致时兰兰和时家人上门后,这盘子里的鸡蛋还剩一小半。 时旺今晚还没吃饭,闻到香气肚里咕噜直叫唤,加上他本身也爱吃炒鸡蛋,就趁着大家没注意,偷偷拿了几块吃。 结果都被乔川看了个正着。 这会儿被点出来,时旺狡辩道:“我没吃,你别冤枉人!” “你还说没吃?我都看着你拿了至少三次!”乔川怒了,“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阿旺,你快道歉!”时兰兰生气地瞪着弟弟,“怎么能偷东西呢?就算你卿卿姐把家里钱都拿走了,让你这几个月都没吃上过什么好东西,那也不能偷人家的吃啊!” 这话一出,乔川登时像是被掐了脖子的公鸭子。 心里郁闷得要死,对于那个所谓的亲生妹妹,更是恨铁不成钢。 乔湖拧眉:“乔卿卿还干了这种事?” 时兰兰歉意地看着他们:“这件事本来我不想说的,结果被阿旺气的,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怎么回事?”乔卫国也沉下脸问。 王美芳顿时抹着泪诉起了苦:“轻轻那孩子,从小就主意大,我们想要她学好,所以对她管得严格了一些,没想到这就让她记仇了!其实那份工作,本来就是兰兰考上的,只是因为负责评选的人,想要讨好老时,就把工作名额给了轻轻,相当于走了后门,所以老时才会让轻轻把工作让给兰兰——说是让,其实也就是物归原主!” “哪知轻轻心里有怨气,故意气得兰兰心脏病发作,知道了这事儿,我在医院就没忍住打了她,这孩子倒打一耙,最后整件事倒是成了我们的不是了!考虑到轻轻还年轻,为了她的名誉和前途着想,老时让我别把这事张扬出去,就让外面的人误会吧!” “可轻轻要走的那天,我们担心她以后回了乔家日子过不好,就特意给了她三百多元钱。不料这孩子嫌少,晚上趁着我们都睡着了,偷偷把家里的钱和票都偷走了,一共一千几百元啊!” 听到这里,乔家人瞬间瞳孔巨震! 乔卫国不禁捏紧了拳头,紧紧咬着后槽牙。 他的亲生女儿当真是这么狼子野心,恩将仇报?! 而时敬业如丧考妣地说:“现在还提这些有什么用?我不想葬送她的人生,她倒好,直接给我挖了个坑,让李厂长怀疑我贪污,这样的女儿……是我时敬业没本事,一直忙着厂里的事情,没有精力管孩子,结果把孩子教成这副模样。” “呜呜——”王美芳掩面痛哭,“她现在不认账,我们又错过了最佳报案的时机,根本证明不了这笔钱的存在,但她到底有没有偷钱,她自己心里清楚,我们也清楚。我们原想着这事儿就算了,当是全了我们和那孩子十八年的情分……” “可事实上,养条狗十八年都会舍不得彼此变成陌路,更别说是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了!兰兰看我们思念轻轻,就带上我们去找她,那孩子居然打了兰兰,说是兰兰抢了她的东西。” “我着急去查看兰兰的情况,不小心把她推倒了,她就当场发飙,对我们拳打脚踢的,老时只是想让她冷静下来,却被知青们看到,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暴打了老时一顿,我和阿旺也挨了几下…… “最终,轻轻还要颠倒黑白,说是我们上门欺凌她,怂恿知青们写了实名举报信,害得老时……呜呜!” 第74章 大概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美芳也不确定这招能不能行,但现在两口子六神无主,只能听兰兰的了。 在她掩面痛哭时——这点倒是不用装,毕竟时敬业被降职,对她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时兰兰也没闲着。 “乔爸,我怕我爸后面还会做傻事,实在没办法才带他们来家里的……” 乔卫国拧紧眉头:“她也不一定听我们的。” “爸,这事儿由不得她做主,既然是我们乔家人惹出的烂摊子,我们家也确实该负责收拾。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赶紧让她出面把问题解决了。”身为老大的乔山很有“担当”地说。 其他人也赞同。 乔河表情有些气愤:“大哥说的没错,要尽快去找她!否则时间一长,大家知道我们的妹妹是这样的人,一定会连累爸你的风评受害!” 乔卫国是大队长,家里要真是出了一个品性有问题的人,那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 “这几天农忙,等农忙过了我去红升大队看看。”乔卫国也表了态。 可时敬业一听,心凉了半截! 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乔爸,爸!”时兰兰一把拉住乔卫国的手,眼眶含泪,苦苦哀求:“我爸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反正现在还早,你今晚就去,让乔卿卿明天一早到工厂找李厂长,把这件事说清楚,好不好?” 自从认回亲生父母后,时兰兰就都是喊“乔爸”“乔妈”,这还是近两个月以来,她第一次喊“爸”。 乔卫国的心震了震。 顿时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的“女儿”。 一直以来,兰兰都是一个好孩子,善良、懂事,聪明还有出息。 可…… 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兰兰现在为了她的亲爸求了过来,但她有没有想过,卿卿那孩子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她的亲生父母也是有责任的,自己虽然是卿卿的亲生父亲,但他和那孩子完全就像是陌生人。 自己贸然找上去,又能比时敬业的待遇好到哪里去? 乔卫国心情沉重地应了下来:“行,那我就去碰碰运气,但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我们对那孩子没有养育之恩,她不搭理我们也是正常的。” 时兰兰顿时露出笑容,安慰地道:“爸,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样你都是她的亲爸,只要你们好好跟她说,她会接受的。” 乔川觉得兰兰说的很有道理,“爸,我跟你一起去,她要是敢犯浑,我这个当哥的就好好教训她,不然她真长歪了,以后什么坏事都敢干。” “还有我,爸,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乔河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卫国打断:“你们都留在家里,我自己去就行了,人多反而麻烦。” 还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去了万一起了争执,他们家岂不是让红升大队的人笑话? 本来他想叫上时敬业和自己一块儿的,但时兰兰以她爸刚受打击情绪还不稳定为由,让乔卫国自己过去。 乔卫国想了想,乔卿卿好歹是他亲闺女,这逼得养父上吊自杀的事情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让人知道也好。 于是就答应了:“行,你们先回去吧。” “不着急,我们就在这儿等!”时兰兰忙道,“正好我也可以和哥哥们聊会儿天。” 乔卫国便没再说什么,拿上手电筒走出家门。 红升大队知青点。 “卿卿姐你去休息吧,今天走了几个小时路,肯定累坏了!我们来收拾就好啦。” 刚刚结束晚饭的知青们,开始收拾桌子碗筷了。 而姚小曼见到乔卿卿也在动手,连忙制止道。 周兰芳也附和:“你替我们寄信买东西,扛着走这么远的路回来,怎么还能让你洗碗啊?王志文你们几个,都别在那里乘凉了,赶紧来帮忙。” 听到自己被点名,王志文嘿嘿笑着起身,走了过来。 “我想躲懒都被你发现了。” “那是,我的眼睛利着呢!” 几人说说笑笑的,一起收拾起来。 见状,乔卿卿也不再扭捏,拎着桶去打了水,准备去浴房洗澡。 乔卫国到了红升大队,没有直接去知青点。 他还算聪明,先是去找了周爱国。 得知乔卫国要来找乔知青,周爱国还以为这当爹的,可算是想起来要把女儿接回去了呢! 因此他也没有做那拦路虎,放下碗筷就给乔卫国领路。 两人抵达知青点,看见几个知青蹲在房檐下洗碗筷,还有说有笑的。 “各位,也刚吃啊?” 周爱国熟稔地大声打招呼,推开院门进去了。 知青们抬起头来,看到大队长都露出笑容。 “是啊大队长,你吃了吗?”赵勇率先问候道。 周爱国点头,“吃了吃了,这会儿有点事来找乔知青。乔知青人呢?” “卿卿姐去浴房洗澡了,她今天累坏了,回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我们就让她赶紧上床歇着,这不,吃完就去洗漱啦。” 姚小曼声音轻快地回答。 随即,又好奇地看着周爱国身后的人,“大队长,你找卿卿姐什么事啊?还有这位同志是谁?” “他?隔壁红日大队的队长,乔卫国!” 周爱国没有直接介绍他是乔知青的父亲,毕竟人家乔知青之前说过,她和乔家没关系。 “乔卫国?” 知青们面面相觑。 姓乔,又来找乔知青…… 那不是乔卿卿的亲生父亲? 可是对于这个人,大家都没什么好感。 “哦,麻烦等一等吧。” 客套了一句,众人就默不作声地继续干自己的活儿。 虽然感觉到气氛的冷场,但乔卫国想了想,还是上前和大家打招呼。 “乔卿卿在这里受你们关照了,我替她谢谢你们。”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他这话,姚小曼听了却很不舒服。 她立即反问:“乔队长,你怎么知道是我们关照卿卿姐,不是卿卿姐关照我们呢?” 乔卫国和和气气地说:“如果是她关照你们,那当然好。” “卿卿姐确实一直关照着我们的,大家说是不?”周兰芳拔高声音询问所有知青。 男知青们声音洪亮:“是!” 姚小曼微笑着对乔卫国说:“乔队长,卿卿姐很能干,很善良,又很照顾人,我们都很喜欢她。当然了,像她这样的人,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她?” 周兰芳温和地接道:“大概是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乔卫国刚皱眉头,忽地那位女知青望着一个方向喊道:“卿卿姐,有人找你!” 端着澡盆的乔卿卿,隐约瞧见一道身影。 她微微眯起了眼。 第75章 乔卫国你真不配当一个父亲!【下午6点还有两更】 看见乔卫国,乔卿卿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找我什么事?” 她态度平静而冷淡,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乔卫国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谈论她和时家的事情,尤其是还涉及到了这帮知青。 “我们出去聊聊?” 乔卿卿摇头:“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不想说的话就请回吧。” 乔卫国见她坚持,只好妥协。 “今天你养父母找来了,听说时敬业丢了工作,他们想让我出面请你去工厂领导那里解释清楚。” 乔卿卿挑眉:“解释什么?” 乔卫国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孩子,犯了错不要紧,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就算时主任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他毕竟将你抚养长大,供你读书,你从小不在农村生活,你不知道我们村里有多少人,连小学上不起?看在他供养你十八年的份儿上,明天你去工厂找领导说清楚,那举报信的内容不是真的,帮时主任挽回他的工作吧。” 听到这里,乔卿卿直接鼓起了掌。 “好啊,太好了!” 乔卿卿一脸笑意,“乔队长,我猜今天晚上,去你家的不仅仅是时家夫妇吧?还有你那宝贝女儿兰兰,你怎么不提呢?是怕别人知道,你乔卫国瞎了眼盲了心,对别人的女儿视若珍宝,对自己的女儿弃若敝屣吗?放心,放心!因为大家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有没有今晚的事情,都不会影响群众那双雪亮的眼睛看透本质。” 周爱国此时连忙上前,拉了乔卫国一把:“老乔,你这是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你闺女在时家受的什么待遇?知不知道时家是怎么上门欺负你闺女的?你脑子糊涂了不成!” “那些事情时主任两口子都和我说了,我心里有数。”乔卫国被她刚才的那番话堵得心里发沉,不悦地说:“我只是想劝你以和为贵,不要斤斤计较恩将仇报!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大,时家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人家的?我乔家可没有这样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哦,现在连你也来骂我是白眼狼了?”压抑在心底的委屈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乔卿卿爆发了! 她冰冷地望着乔卫国的眼睛:“当初,你们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孩子看好?当初,你们为什么要让王美芳得逞,将我换走?当初,你们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认不出来!?” 每一个问题,都透露出强烈的愤怒! 乔卫国心中一震,想要解释,但是被她那眼中摄人的气势惊住,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你们疼爱别人的孩子时,在你们为了患有心脏病的时兰兰遍地求人时,在你们一心呵护这个不是亲生的女儿时,你们可曾想过,你们亲生的女儿在时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你们让时兰兰享受家里最好的待遇!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无尽的毒打和辱骂!时兰兰给你们洗过脚吗?我洗过。我在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给他们端洗脚水,为他们洗脚,水冷了脑袋会挨一巴掌,水热了脸上会挨一巴掌,要是烫到他们了,可能脸都被打肿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高兴啊?你们的女儿,亲生的女儿,就是一个贱种!知道什么是贱种吗?就因为我的亲生父母,是你们这样的货色,所以我才是贱种,明白吗?” 乔卿卿自认心里对乔家没有半点感情,但她并不知道,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笑容看在别人眼里,充满了悲哀、苦涩,还有浓浓的自我嘲讽。 在乔卿卿毫无察觉之际,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不敢伸手去擦,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竟然还会为了这样的亲生父母而落泪。 但是,即便她在笑,可声音里的哭腔、哽咽,又如何压得住呢? 一帮知青和周爱国都忍不住为她心疼! 姚小曼更是捂住嘴流泪,周兰芳也眼眶湿润地看着乔卿卿的背影。 而乔卫国呢? 乔卫国心里大为震撼! 他的一颗心在听到亲生女儿亲口说过自己是个“贱种”时,如同被扔进了油锅! 我的女儿怎么会是贱种呢? 我对我的女儿从小就百般疼爱的啊! 然而,此时此刻,和眼前的姑娘正面相对,看着她那和自己、和妻子都略有些相似的五官,乔卫国突然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这,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家里的兰兰,又算什么…… 乔卫国陷入了迷茫和痛苦当中! “行了乔卫国,你还是一个大队长呢,真不配当父亲!”周爱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抓起乔卫国的手臂往外拉,“走走走,没事别来我们村,也别上这儿打扰人家乔知青了!你们不稀罕的人啊,在我们这儿有的是人稀罕!” 可乔卫国并不甘心就此离去。 他心里犹豫挣扎许久,却始终认为,既然她撒了谎,就必须要向工厂领导坦白。 否则早晚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毕竟陆家本就被人盯着,如果她这个陆家儿媳妇再贡献点什么把柄出去,那谁也救不了她了。 想到这里,乔卫国挣脱了周爱国的手,转身走了回去。 乔卿卿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此时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脸上是冷漠的神色。 “这些事情,以后家里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但是现在,你要做的是找组织坦白从宽。他们对你不好,你心里有怨可以理解,但不能冤枉人,用这种歪门邪道去报复,这样很容易弄出人命来的!时敬业今天在家上吊了,幸好被及时救下,不然事情就闹大了,到那个时候你还能逃脱得了吗?” 乔卫国自认是为了她好,字字发自肺腑。 乔卿卿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直接伸手指着门口:“滚出去。” 乔卫国见她还是不肯听劝,心里一急上前一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大叔!你是不是有病啊?!” 姚小曼气死了,直接冲上来挡在乔卿卿面前,生气地骂着乔卫国:“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就开腔?举报信是我们几个写的,关卿卿姐什么事?再说了,我们信上写的哪里不对吗?还有!你居然让卿卿姐去承认举报信是胡编乱造的?你知不知道虚假举报是要被拉去批斗的啊,你这个亲爸也是一心要毁了卿卿姐啊!” 第76章 王!美!芳!老子要杀了你!!! “乔队长,一人做事一人当,写举报信的建议是我提的,我们都愿意为自己的话做担保。”赵勇也站出来道。 许文胜则是说:“我们在举报信里也没写别的内容,只是将我们那天看到的事情和遇到的经历,如实反馈给工厂领导。如果时敬业为人没有问题,工厂是不可能因为这封举报信,就处罚他的。” “对,这种事情人家肯定会调查清楚啊。” “而且我们没听说时敬业被开除,他只是被降职,从主任降级为普通工人。” 其他知青也纷纷附和。 听到这里,乔卫国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乔卿卿。 这让他有些惭愧。 “对不住,我……” 刚开了个口,乔卫国就哑言了。 乔卿卿厌恶地道:“说对不起就有用了吗?我不想看见你们,既然你们和时兰兰相亲相爱,那就继续当你们的一家人好了,不要再来烦我!” 乔卫国叹了口气,一脸苦涩:“你妈一直想来找你,是我不让她来,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我不想害了你。” “收起你那鳄鱼的眼泪!”对于他的说辞,乔卿卿不屑一顾,“另外,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那就麻烦你管好你那几个儿子,别让他们为了时兰兰舞到我跟前。” 乔卫国很想说一句“不会的”,可是在她那锐利的目光下,愣是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就是听了兰兰的话,才会大晚上找过来的吗…… 乔卫国一走,知青们就纷纷安慰起乔卿卿。 “乔知青,没关系的,你还有我们这些同志。” “是啊卿卿姐,想开点,以后你会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家庭,不用去渴求不属于自己的亲情了。” “反正现在我们在一起,不是也过得很开心吗?” 看见大家明明认为自己很可怜,却还要故作轻松地安慰自己,乔卿卿心中满是暖意。 他们都很年轻,也很稚嫩,一撒谎,即便这是善意的谎言,也会处处都是破绽。 乔卿卿觉得他们很可爱。 “我不介意,真的。”乔卿卿笑道,“以前我是孑然一身,现在不同了……我也有了自己的朋友。” 说到这里,她伸出左右两只手,各握住了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来。 “我还有你们,善良正义的同志们。”乔卿卿的目光从眼前的五位男知青扫过,在她饱经沧桑的心里,他们就像是一个个邻家小弟。 她的神情坦荡,眼神清澈,象征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坦荡而纯洁。 “等农忙结束了,我们好好玩几天,我听说有人赶海的时候抓到鱼,我们也多加努力,捉到了,就可以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大家一起野炊!” 乔卿卿这话一出,知青们都面露期待之色。 “好!” 和知青点的团结友爱气氛不同。 当乔卫国回到家,迎接他的便是迫不及待围上来追问情况的时家人。 乔卫国没有说话,视线落到曾经疼爱的女儿脸上:“兰兰,你告诉我,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们的?” 时兰兰微微诧异,乔卫国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摇了摇头,很无辜地看着对方:“没有啊乔爸。” 本以为乔卫国会继续追问,谁知乔卫国很平静地移开视线,望向了时敬业和王美芳。 “你呢?” 时敬业两口子顿时心里不爽。 看在还需要乔卫国帮忙的份儿上,时敬业忍着气,温和地开口:“乔卫国同志,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卿卿那孩子跟你说了什么?” 王美芳立马说:“乔大队长,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一张嘴厉害得紧,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要不然,老时在工厂任劳任怨这么多年,眼看都要往上升了,又怎么会被她三言两语弄丢了工作?” 听到这些话,乔卫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可他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板着脸又问:“从前在你们家,你们到底是怎么对卿卿的?” 闻言,时兰兰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乔卿卿果然还是“告状”了! 这也太奇怪了,以她对乔卿卿的了解,见乔卫国来找自己,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她或许会提要求,但是没有闲心和乔卫国聊太多往事…… 难道自己又猜错了? “我,我们能怎么对她?不是说了吗,她从小就主意大,老时又是工厂领导,都想着不能让这孩子长歪,所以对她的管教是严格了点,可那也是为了她好啊……” 没等王美芳说完,乔卫国就沉着脸喝道:“你的意思是,我的女儿根儿不好,所以你们才要对她管教严格,严格到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天天给你们打洗脚水,帮你们洗脚吗!?” 王美芳顿时不乐意了:“哪有天天!再说了,儿女的孝顺父母不是应该的吗?而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她也要拿出来说?这孩子真是……!” 她差点忍不住又骂乔卿卿了,幸好理智还没完全丧失! 可乔卫国已经由此得知,乔卿卿并没有撒谎。 她在时家,过的真不好…… 乔卫国的心有些痛! 他阴沉地看着眼前的时家夫妇,尤其是王美芳:“是你们,把我的女儿换走了!所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而是我乔卫国的女儿!” 此话一出,时兰兰瞬间感到胆战心惊! 而时敬业也意识到了不妙,不是说乔卫国会出面说服乔卿卿,挽救自己的工作吗? 乔卫国才去了多久? 回来居然找他们兴师问罪! “爸?” 乔家四兄弟也看愣了,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 就在众人愣神时,乔卫国忽然大步走进屋里。 没多久拿了一个铁锹出来了! 看到他高举铁锹走来,王美芳吓得尖叫:“啊啊啊!你要干什么?!” 这一幕让她联想到了之前在家里,乔卿卿拿着菜刀的场景! 顿时心中一怒,脱口而出:“那死丫头真不愧是你的种!父女俩一模一样!动不动就要拿凶器杀人!” 闻言,原本理智尚存的乔卫国,一双眼睛顿时赤红! ——“你们的女儿,亲生的女儿,就是一个贱种!知道什么是贱种吗?就因为我的亲生父母,是你们这样的货色,所以我才是贱种,明白吗?” 亲生女儿的嘲讽言犹在耳,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他的女儿会这样自轻自贱了! “王!美!芳!老子要杀了你!!!” 第77章 第二次卖海鲜总计:69.84元!【下章明天中午十二点更】 乔家是如何吵吵闹闹的,乔卿卿不知晓。 她的情绪已经随着清点今日去黑市的收获,而越来越平和,甚至是亢奋。 这次去没卖普通规格的海虾和蛏子,加上有了回头客,导致她备好的货都清空了! 石斑鱼:三元五角钱! 海鲈鱼:十元四角钱!注:有部分款没入账。 鳗鱼:八元五角钱! 带鱼:五元二角钱! 八爪鱼和鱿鱼:三元钱! 海蟹:二十元四角钱! 大海虾:八元七角钱! 蛏子王:六元九角钱! 生蚝:三元二角四分钱! 总额:六十九元八角四分钱。 由于有三元三角钱是欠账,所以到手的钱是六十六元五角四分钱。 除去买鸡花的一元四角钱,还剩六十五元一角四分钱。 加上上次卖海鲜所得的六十二元一角九分钱,目前乔卿卿做买卖赚来的钱是一百二十七元三角三分钱,加上孙忠欠的三元三角钱,就有一百三十元六角三分了。 这可是整整十三张大团结啊!【注:一张大团结十元钱】 有钱有粮心不慌。 乔卿卿的心里十分踏实。 将这些钱和之前剩的放在一起,乔卿卿身上足足有一千三百多块钱。 即便建完房子,她也还有一千。 再者等农忙过后,乔卿卿肯定还会继续去黑市的。 不过看样子,要等到月底了。 毕竟接下来的抢播也是很重的任务。 走出小木屋,乔卿卿就抓了把米去喂鸡。 老母鸡在空间适应良好,当乔卿卿来看望的时候,它竟然给了乔卿卿一个惊喜! “这么快就下蛋了?” 看着笼子里的鸡蛋,乔卿卿不禁喜形于色。 前世她可没在空间养过鸡,周家的鸡都是让她打理的,她哪来的精力还在空间养。 同样的,她也舍不得拿灵泉水喂周家的鸡。 那是别人的东西,和现在这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鸡,是完全不一样的! 乔卿卿赶紧跑去接了点灵泉水,犒劳犒劳辛苦的老母鸡。 “您受累,多多生蛋,只要蛋够多呀,我养您到老死都行!——可要是你不争气,等我买了新的母鸡,我就把你炖咯!” 乔卿卿变脸的速度真够快的,得亏这母鸡脑容量小,听不懂,不然高低得骂她两句。 拿着还有温度的鸡蛋,乔卿卿迫不及待放进小木屋,等明天给自己弄个鸡蛋粥吃。 天天吃海鲜,她都有点腻味了。 好在,菜地的菜也快能吃了,再等两天她的食谱便能换一换。 今晚继续熬海鲜粥。 吐干净沙的蛏子、蛤蜊,和海虾都加了姜片煮,煮熟后捞出剥壳。 随后锅里淘米放水,开始熬粥。 熬到大米开花放海鲜、姜片,放油。 等粥熬好了,加了盐和味精调味。 忙完,乔卿卿看了眼手表:晚上十一点。 她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安全无虞才离开空间。 熟门熟路地摸黑来到牛棚,乔卿卿喵呜了两声,就打算躲在暗处等着…… 谁知,黑暗中,她也听到了一声:“喵呜~” 乔卿卿瞬间警惕起来,一秒躲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乔卿卿警觉地观察四周,她在空间里能感知的范围,就和她在外面是一样的。 可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乔卿卿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影。 即便如此,乔卿卿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 “喵呜~喵呜~” 黑暗中再度响起了稚嫩的叫声! 乔卿卿的注意力也向着那叫声迅速捕捉而去,却不料,她看到了几只小小的身影…… 怎、怎么是真的猫? 还是四五只小猫崽子…… 乔卿卿傻眼了! 那几只小猫刚刚听到她的声音,或许是以为妈妈回来了,继续高昂地叫着:“喵呜~!喵呜~!” 牛棚里,被吵醒的人嘀咕了一句:“这地方野猫真多……” “是啊,经常都能听见猫叫。” “别管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儿。这猫儿叫一阵子就不叫了,之前都是这样的。” “嗯……” 因为这两个小家伙,乔卿卿和牛棚里的陆家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陆家人生怕自己此时出去,会给乔卿卿带去麻烦。 而乔卿卿也蛰伏起来,想着它们这么叫也未必是坏事,若是有人出来查看,就会看到真正的猫,自己夜里扮猫叫就不显得可疑了。 过了约莫三四十分钟,估摸着牛棚内的人已经再次陷入熟睡。 乔卿卿立即出了空间,悄悄摸到几只小猫崽附近,将它们逐个收入空间。 否则今晚有它们在,自己别想和陆家人接头了。 乔卿卿前脚刚把猫崽子收了,后脚施美筠就打着哈欠,尽量自然地爬起来“上厕所”。 她刚来到屋后老地方,乔卿卿就看到她的身影。 等施美筠过来,乔卿卿竖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指了指几只小猫所在的地方,轻声道:“那里有一窝猫崽子,别吵醒它们。” 黑夜里,施美筠也看不到什么,只见得那里黑乎乎的,并不知猫崽子已不在了。 而且她对儿媳妇的话深信不疑,当即配合地压低声音:“好……” 乔卿卿把准备好的海鲜粥递给她。 为了节省时间,乔卿卿现在都提前把粥分装好了。 毕竟这些天接触下来,她已经能够精准把握陆家人的饭量。 接过饭盒后上,施美筠没急着吃,先关切地问:“卿卿,你在外面没什么事吧?” 乔卿卿并不打算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他们,毕竟说了他们也帮不上忙。 况且自己能够独立处理这些问题。 “没有,我很好,知青点的同志们都很善良,很照顾我。你们呢?” “我们也没事,多亏你的照料,你爷爷的病情不但没有加重,反而越来越精神了,现在啊,我们都心怀希望呢。” “那就好。” 施美筠呢喃道:“就是苦了你了,每天晚上这么晚过来,白天你也要干活,一定都没休息好吧?” 对此,他们都很内疚,也曾经劝过卿卿别来了。 卿卿只说自己有分寸,等他们的身体都好起来,并且适应牛棚里的生活,她就不用跑那么勤了。 所以,三人如今也没时间忆往昔峥嵘岁月,而是辛勤劳作,努力想要尽早适应这里。 这样,卿卿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此时的陆家人和乔卿卿,并不知道几日后,一家子便能光明正大地团聚了…… 第78章 我开心了,时兰兰你为什么不开心了呢? 这次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吃过后,乔卿卿走出一段距离就进了空间。 看着他们离开,又出来了。 乔卿卿折返回去,将一窝小猫崽放回去,并且在旁边放了一堆煮好的蛏子肉、虾仁。 这才悄然离去。 照旧到海边捕捞。 坐在礁石上,乔卿卿吹着海风,手里端着一盘虾仁,上面还有蒸好的梭子蟹。 大的都被卖光了,她自己也只能吃小的。 一口一个虾,偶尔啃一下蟹,这样吃着有点没劲。 毕竟已经快一个月都这么吃,是个人都会腻的。 该换换口味了…… 下次进城,她得买点猪肉。 要是遇上卖鸡卖鸭的,也买回来放进空间养着,这样自己就有吃不完的肉了。 想想就很美好! 怀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乔卿卿动作麻利地捞起了鱼,嘿咻嘿咻~! 忙活两个小时,乔卿卿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去了。 一觉睡醒凌晨三点,乔卿卿出了空间。 知青们最近不赶海了,之前赶海剩的蛤蜊和蛏子还有不少。 等农忙结束,大家再吃些好的补充营养。 今天第一天参与抢播,却没想到刚下田,负责教她们插秧的大队长爱人,就偷偷给乔卿卿说了一个“好消息”。 “乔知青,周泓俊挨打了,你知道不?” 冯秀梅压低声音,也努力不让自己的幸灾乐祸表现得那么明显。 乔卿卿自然是摇头。 “他不是举报你和男知青们乱搞男女关系吗?人家查清楚了,根本没这回事,所以周泓俊就被带去那个地方,待了三四天,昨天傍晚才被他爸妈接回来。我去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被揍的可惨了。” 冯秀梅一直都对周泓俊有很大的意见,她儿子以前多乖的一个孩子,就是跟着周泓俊才野的! 所以看到周泓俊倒霉,她也觉得解气。 尤其是见冯桂英为了儿子哭天抢地的,更是让她乐得不行。 乔卿卿叹了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希望周泓俊同志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故意针对我了。” 冯秀梅见她这个反应,倒觉得正常,毕竟乔知青一直是个受害者,不管她和周泓俊有什么矛盾,她都很被动,并没有主动害过人。 然而冯秀梅哪里知道,乔卿卿心里冷笑不已,觉得周泓俊只是挨打还便宜他了! 等下批知青到了,真正让周泓俊伤筋动骨的机会就会到来的……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们家泓俊真是命苦啊,娶了一个那样的媳妇儿,他都被关了,时兰兰一点不担心,说什么泓俊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昨天我们去接泓俊,想让兰兰一起,结果这丫头跑回娘家去了!” 隔着不远的稻田里,冯桂英诉苦的声音传进乔卿卿的耳朵。 “泓俊这哪儿是结了个婚,媳妇儿三天两头往娘家跑,都不着家,更别说洗衣做饭了!工资工资没有,人人见不着,我家泓俊真被她坑惨了!” 乔卿卿目光闪了闪。 时兰兰比她强,从不会让自己吃亏,真想看看时兰兰和冯桂英互掐的样子,一定很有意思! 而被乔卿卿惦记的时兰兰,中午的时候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和渔村。 正好乔卿卿送饭,隔着远远的,看见了她的身影。 时兰兰也瞧见了乔卿卿。 心中骤然升腾起怒火。 看看乔卿卿现在的样子,明明是下乡干苦力活,为什么她的脸色那么红润,整个人看起来越来越漂亮?! 再看自己,明明是去了城里工作,为什么越来越憔悴!? 还不是怪乔卿卿! 她为什么要变?为什么不能像前世那样乖乖的? 昨天乔卫国来找她一趟,回去后就发了疯,拿着铁锹要打王美芳和时敬业! 就连时兰兰上去阻拦也被推到一边! 幸好,乔家那几兄弟还是心疼她的,见她被乔卫国推了,立即出来帮忙。 可面对几个儿子的劝阻和指责,乔卫国态度依然不改,还明确表示不可能再帮时家! 被赶出来后,时敬业和王美芳立刻对着她一番埋怨,将她也骂了一通。 直到她发火,两人才消停下来。 冷静之后,三人再次好好筹谋了一番,既然乔卿卿这边没法着手,那就从乔卿卿和陆家的关系上切入! 陆珩没被下放,时兰兰已经知道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陆家的没落是注定的,这是特定时代之下,一个势力对另一个势力的打压。 属于人力无法更改的事情。 即便她的重生会带来蝴蝶效应,也不可能会改变陆家的结局。 陆珩暂时虽是安全的,后面也还会有一系列针对他、陷害他的事情发生,就像前世明明他们被下放到了牛棚,陆珩还是会被针对一样。 既然陆家是一块臭肉,乔卿卿又沾了上去,那就让她随着陆家一起埋葬在历史的车轮下吧…… 别怪她,要不是乔卿卿挡了她的路,她也不想对付乔卿卿。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拦自己迈向辉煌的未来! 想到这里,时兰兰倒是收敛了情绪。 两人还没碰上头,时兰兰就拐弯朝着周家走去。 乔卿卿深深看了她一眼。 时兰兰的眼神变了。 之前亲眼见到自己是如何对时家人、对周泓俊的,时兰兰望着她的眼中是恐惧,是躲闪,唯独没有怨恨。 现在,时兰兰眼里没了恐惧躲闪,全是怨恨。 原本时兰兰不来犯她,她也不会特意针对时兰兰。 毕竟前世,只有时兰兰劝过自己,不要那么死心眼,对别人死心塌地的好,就算是自己亲生父母和兄弟,也得先为自己考虑,更别说是养父母了。 那个时候她感觉得出,时兰兰是真心实意的。 所以她也曾经将时兰兰视为朋友,而不是敌人。 直到后面,时家人在她身上吸血,去喂饱时兰兰,她才开始反感,不想和时兰兰接触。 现在想来,她那应该是“妒忌”吧? 但如今…… 乔卿卿不用再妒忌任何人。 她始终记得时兰兰的那句:要先为自己考虑。 这一世,我做到了,凡事先顾着自己,我很开心。 可时兰兰,你为什么好像不开心了呢? 第79章 时兰兰被家暴 另一边时兰兰回到周家,冯桂英正在劝儿子吃饭。 周泓俊接连受挫,回来后就不爱说话,还把自己关在房间了。 冯桂英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见到时兰兰后,这情绪立刻爆发。 “哟!大小姐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把我们这里当成招待所了呢!” 时兰兰本不想理她,转念一想,目前她爸被降职,还是先忍忍吧。 “妈,我娘家出了点事,我得回去帮忙,这不,忙完我就回来了。泓俊哥没事吧?” 她这是解释加关心的话,本以为能平息冯桂英的怒火,谁知冯桂英瞬间沉下了脸。 “没事,泓俊好得很,你进屋来。” 时兰兰不疑有他,她嫁进来后,周家虽然不如她想象中的好,平时也是尽可能让着她的。 然而时兰兰哪里知道,有些人是人,有些却是人面兽心。 她一进屋,冯桂英就把堂屋的门关上。 时兰兰朝着自己和周泓俊的房间走去,注意到光线暗了,回头看了下。 结果冯桂英就直接扑上来了! 毫无防备的她被扑倒在地,向来娇生惯养的时兰兰,哪比得上冯桂英力气大。 前世的“时卿卿”好歹还能反抗,轮到时兰兰,却是被压制得死死的,任她在地上怎么挣扎、蛄蛹,也没能把坐在自己身上的冯桂英推下去。 “妈你干……啊!” “你不是能吗?你不是了不起吗?你不是千金大小姐吗?” 压抑在心中的不满和怒火一下子爆发,冯桂英使劲掐着时兰兰的胸口、大腿,掐得时兰兰直叫。 “我家花了这么多钱娶你,你以为是把你当菩萨供着的吗?刚领证就勾着我儿子去招待所,你咋那么不要脸?!害他被打,你还替那小贱人说话,老娘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进了我周家的门,那就是我周家的人,还敢跟老娘顶嘴?” 时兰兰反抗不成,张嘴求救:“红霞、爸,妈疯了,快把妈拉开啊!” 可是,周红霞只是缩了缩脖子。 而周父皱眉说:“别打脸,还得靠她去上班挣钱。” 冯桂英在她身上掐了不知多少下,对着她恶狠狠地威胁,下个月开始把工资拿回家,不然就跑到工厂闹,让她上不成班,只能回来种地! 这一刻,时兰兰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周家公婆不是疼儿子吗? 不是爱屋及乌,对儿媳妇也特别敬着、让着吗? 前世乔卿卿在外面找野男人,周家公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只是在外面哭诉自己儿子命苦,却不敢教训乔卿卿…… 为什么轮到了她,就不一样了!? 时兰兰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尖叫,胡乱踢着双腿,以示自己的愤怒。 可下一刻,房门打开。 她看见自己的丈夫站在门口,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希冀。 对,我还有泓俊,他是一个好男人,特别宠媳妇儿…… 时兰兰望着周泓俊的眼里充满了委屈和泪光。 不知是不是眼泪模糊了眼睛的缘故,周泓俊整个人背着光,脸色阴暗。 他冷冷地说:“吵死了,你就不能把她嘴巴堵上?” 此话一出,时兰兰瞳孔猛地巨震,身子瞬间僵硬! “好好,妈下次注意。儿啊,赶紧出来吃点东西吧,你这不听话的媳妇儿,交给妈来收拾!” 周泓俊闻言,直接抬脚从时兰兰头上跨过,走到饭桌旁端起他妈专门为他准备的饭菜,再次回到房间。 “砰。” 房门重新关上了。 而时兰兰此时已经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他、他竟然从我脸上跨过去,却一眼不看我,更不帮我? “红霞你个死丫头,赶紧过来把你嫂子嘴巴捂住,别吵到你哥吃饭!” 时兰兰听到婆婆这么说,然后,她那老实的小姑子,还真过来了! 当她被小姑子捂嘴、被婆婆更用力地掐、更侮辱性地骂时,她的认知和三观渐渐崩塌…… 同一时刻,田边大树下,一头短发的乔卿卿笑容明媚,和知青同志们围坐在一起,享受着他们简单却有滋有味的午饭,阳光照在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和周家阴暗角落里,被压在底下任人宰割的时兰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时兰兰有一个两世的乔卿卿也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乔家四个哥哥都很疼爱她! 当天傍晚下工,乔卿卿正和知青们一边闲聊,一边往知青点走。 却倏然听到有村民喊:“乔家来人了!乔家来人了!” 起初知青们还以为是冲乔卿卿来的,都如临大敌,姚小曼都做好跑去找大队长的准备了。 结果,他们眼看着乔家人去找上了周家人! 姚小曼顿时来了精神,拉着乔卿卿和周兰芳就跑:“走,我们去看热闹!” 见状,赵勇只好让许文胜回去通知做饭的王志文和孙山,大家会晚点回去。 他和林胜利赶紧跟了上去。 几人刚凑过去,就听到乔川在那里对着冯桂英怒骂。 “你也太恶毒了!把兰兰打那么狠!兰兰哭得都晕过去了!” “周家的,我妹妹有心脏病!我告诉你们,她要是有个万一,你们都等死吧!” “是不是以为我妹妹没人撑腰了?今天,我就给我妹妹讨个公道!” 紧接着,是冯桂英惊叫的声音:“啊!别打了!别打了!” 乔卿卿被姚小曼拉着挤进人群,恰好看到乔家兄弟围上去揍周爱军。 冯桂英就在旁边坐地大哭。 很快,周爱国被人请了过来。 “干什么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看到这个混乱的场面,周爱国立刻出声呵斥。 “乔家的!你们把话说清楚,为什么打人!?” 身为大哥的乔山沉着脸,对冯桂英怒目而视:“你问她!” 周爱国皱眉,“先别打了,再闹下去我就找你们爹要个说法!” “周家这一帮恶毒的家伙,欺负我妹妹是一个弱女子,把我妹妹打得遍体鳞伤,回到家一边哭一边说,中间几次都晕过去了!”乔川愤怒地大吼道,“今天谁来也不好使,我动不了一个老虔婆,我就揍她男人!揍她儿子!” 此话一出,周爱国懵了。 “打你妹妹?你妹妹一天都在田里插秧啊!” 说着,大家的目光落到了看戏的乔卿卿身上。 第80章 这乔家兄弟,不是乔卿卿的亲哥吗? “没说她,我们说的是兰兰。”乔山脱口而出。 说完对上乔卿卿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乔山不知为何心里不舒服。 不过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周爱国也反应过来,他们是来替周泓俊的媳妇儿,时兰兰出头的。 “时兰兰怎么了?她不是在工厂上班,基本不回来吗?” 乔河怒道:“今天下午兰兰忽然回了我们村,告诉我们她在周家挨打了!就是冯桂英这个老虔婆打的!还有她那小姑子,叫什么红霞的,还帮忙按着她!” 被点到名的周红霞,顿时瑟缩了一下,目光惊恐地往后退。 周爱国望过去,严肃地问:“红霞,是不是这么回事?” 周红霞却使劲摇头,“没有,没有!” 乔卿卿当然知道她不会承认。 冯桂英下手阴毒,全是打的不能让人看的地方,所以前世她才一直无法证明自己被家暴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重活一世,她的思想已经不受任何禁锢。 若是她再遇到这样的事,就算是要她当场扒开衣服,她也不会犹豫。 声誉算什么,只要能让恶人受到惩罚……根本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和唾沫星子! 也不知道,时兰兰有没有这个勇气? 很快,乔卿卿就知道了答案。 “你还装?我们都看到兰兰身上的伤了!” 本来在大哭的冯桂英一下子没了声音,震惊地、愤怒地瞪着乔家兄弟。 她掐在那些部位,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到,时兰兰那个小贱人,居然、居然扒开衣服让别的男人看了!? 一瞬间,冯桂英就感到儿子被戴了绿帽子,怒不可遏! “你看了,你看了?那你说说,她身上哪里的伤被你看了?!” 面对冯桂英咄咄逼人的态度,乔家兄弟也是火冒三丈。 “你个老虔婆打了人还敢这么嚣张?是不是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最是冲动的乔川说着就要冲上去揍她,也不管她是男的还是女的了! “乔山你可把人看好了!要是闹出个好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周爱国低喝一声。 男同志和女同志打架最容易吃亏,不小心扒了女同志的衣服,或者是摸了什么地方,人家就可以告你耍流氓! 这年头,耍流氓可比打架严重多了! 乔湖倒是还算冷静,一把拉住了老四。 他冷怒地望着冯桂英,嘴上却对老四说:“听说她最心疼儿子了。周泓俊那个家伙,任由自己的媳妇儿被欺负也不吭声,最该打最可恶的就是他!” 这话一出,冯桂英脸色顿时大变:“你们想干什么!?” 可乔家兄弟已经推开人群,气冲冲地上周家去了。 他们知道妹妹要嫁给周泓俊后,就来摸清了周家的位置,这样也方便以后他们随时来看妹妹过的怎么样。 看着乔家兄弟往周家去,冯桂英尖叫着喊道:“要杀人了!大队长!他们要杀人啊!你们快拦着他们啊!” 周爱国蹙眉:“这是你们和乔家的恩怨,我们也不好插手,要是打出事儿了,你该报治安局就报治安局,该要医药费就要医药费。” 冯桂英顿时难以置信,“你不打算管?那可是你亲侄子!” “那要不,你去自己扇几个耳光,求求乔家兄弟放过泓俊。”一旁的冯秀梅立刻给她支招,“反正这祸是你闯的嘛!” 她是相信乔家兄弟的,连娘家兄弟都找来了,说明时兰兰是真的挨打了。 冯桂英被她这风凉话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她和周爱国说:“好、好!都是周家的人,你们这么爱看我家笑话,以后我儿子要是出息了,你们都别想跟着沾光!” 然后她就拔腿去追乔家兄弟了。 冯秀梅摇摇头:“说什么胡话,就周泓俊那小子,还出息呢?” 乔卿卿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眼神却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去找人求助过。 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她……不,现在她才知道,那不是不相信,而是因为不在乎,所以懒得去相信。 看,换成了时兰兰受欺负,他们多紧张、多愤怒啊? 她突然就对接下来的事情没了兴趣,不想去看了。 无论姚小曼怎么说,她都摇头。 “我回去了。” 看着乔卿卿离去的背影,周兰芳小声对姚小曼道:“小曼,你也不考虑考虑卿卿姐的心情?那是她亲生的哥哥,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卿卿姐一眼,一心只想着为时兰兰出气,你说卿卿姐能好受吗?” 姚小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忽略了这一点。 她有些忐忑地说:“那怎么办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到对卿卿姐不好的人互相打起来,我觉得很解气,想着让卿卿姐也出出气呢。” “算了,回去吧。” 周兰芳拉着她跟上乔卿卿。 而赵勇见状,却说:“你们先回去,我跟去看看情况。” 他想着,乔知青不想看到他们,但是如果知道周泓俊、冯桂英或者是乔家兄弟吃亏了,兴许也是开心的。 走到半路,乔卿卿遇上了跑来找他们的许文胜和王志文、孙山。 才问了两句什么情况,两位女同志和林胜利也追上来了。 “回去再说。” 顾及到乔卿卿的心情,周兰芳含糊道。 见状,徐胜利三人也不再追问,而是好奇赵勇去哪儿了。 “他有点事。”林胜利说。 于是一帮知青就先回去。 在他们离开后,周家也是好一番热闹。 不管周家人怎么拦,怎么骂,怎么威胁。 乔家四兄弟还是跑进了周家,冲进周泓俊的房间,把躺在床上睡觉的周泓俊拽起来就揍。 周泓俊旧伤没好,又添了新伤! 他抱头鼠窜,却被乔家兄弟堵在了狭窄的房间里,他又惊又怒又怕,大声叫喊着:“妈!爸!快来人啊!” 看到儿子挨打,冯桂英如同剜心割肉一般的痛! 她哭声震天,找邻居帮忙,可邻居刚要出面,就被乔家兄弟震慑了回去。 “今天我们是来替妹妹讨回公道的,谁要是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这话一出,谁还敢瞎掺和? 只能对着冯桂英劝道:“你打了儿媳妇,人家娘家哥哥来帮忙,我们也不好插手啊!要不,你去求求你儿媳妇,跟她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这一刻,冯桂英后悔不迭! 她不该冲动的! 应该听儿子的! 她以为时敬业被撸了,不再是工厂主任,自己就不用对时兰兰忍让了。 却没想到,时兰兰背后还有一个乔家撑腰! 这乔家兄弟,不是乔卿卿的亲哥吗? 她打乔卿卿的时候都没来找事儿,怎么中午刚动了时兰兰,傍晚乔家兄弟就找上门来了啊?! 第81章 乔家兄弟舞到她跟前了【求五星好评?】 “乔家那几兄弟下手挺黑,周泓俊的声音,我在外面都听见了。最后他妈没办法,只能跪下去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并保证以后不再对时兰兰动手,乔家几兄弟这才罢休。” 知青点,赵勇回来后就将周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看来冯桂英终究是采取了冯秀梅的“建议”。 乔卿卿却笑:“乔家几兄弟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知青们不解。 姚小曼疑惑地问:“卿卿姐,为什么这么说?” 乔卿卿意味深长地道:“一边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一边是自己的男人,你们猜,最后时兰兰会不会反过来责怪乔家几兄弟打了周泓俊?” 此话一出,众人呆住。 这是为时兰兰出气,时兰兰为什么会怪乔家兄弟? 乔卿卿没有多做解释。 为什么? 呵! 那自然是因为,时兰兰认定了周泓俊以后会发达了! 所有人都以为,前世周家能够发家是周泓俊的功劳。 就连时家和时兰兰也都如此断定! 所以重生后,时兰兰那么果断地选了周泓俊。 她还指望着周泓俊发达后,自己当富家太太呢! 又怎么敢得罪周泓俊? 万一闹到最后,周泓俊要和她离婚,她岂不是得不偿失? 看着吧,乔家这几个蠢货,最后会被他们疼爱的好妹妹,狠狠地背刺的…… 乔卿卿料到了时兰兰会为了自己的富太太之位,对周泓俊委曲求全。 也料到了时兰兰会为了讨好周泓俊,而委屈乔家兄弟…… 却怎么也料不到,他们竟然会为了这件事,舞到自己跟前! 第二天傍晚下工,乔卿卿和知青们吃着饭,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 “乔卿卿!你出来!” 王志文率先端着碗起身去了门口,看一眼回头对乔卿卿说:“是乔家兄弟,来了两个。” “他们来找卿卿姐干嘛?”姚小曼疑惑。 乔卿卿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什么阿猫阿狗都跑来我们这里叫唤,不用理会。” 姚小曼“哦”了一声。 王志文已经出去了,他替卿卿姐探探对方的口风。 可是面对王志文,乔河和乔川没有说出来意,只让他把乔卿卿喊出来,和他们说点事。 “卿卿姐和你们不熟,不想搭理你们,既然不肯说是来干嘛的,那你们赶紧走吧。” 王志文这话一出,乔川就没好气地反问:“你谁啊?一口一个卿卿姐,乔卿卿什么时候多了你这号弟弟?” “你们是假姐弟,我们却是真兄妹。”乔河也沉声说。 乔川又道:“我们找她是有正事,不然谁愿意跑来这里?” 王志文都懵了:“听二位这意思,你们是真兄妹,却不愿意来找卿卿姐?不是,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所谓的正事儿是什么?要不跟我说说,我回去帮你们转达。” “跟你说得着吗?”乔川满脸不耐烦,“既然她不出来,我们自己进去!” 说着绕开王志文,径直往屋子走。 屋里吃着饭的众人,听见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不请自来的乔家两兄弟,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乔川视线在一群人之中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自己的目标人物。 “乔卿卿,你出来,我们有事找你。” 乔卿卿“哐”地把碗放下,扭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算哪根葱?找我,我就得凑上去?” “你这性格真臭!就不能学学兰兰?”乔川怒道,“你也别怪我们不想搭理你,你看看你对我们,有一点对家人的好脸吗?” 此话一出,知青们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姚小曼最先气愤地替乔卿卿怼回去:“你先看看你自己,有一点对妹妹的好脸吗!?” “住嘴,我没跟你说话!”乔川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管太多闲事,小心一辈子回不了城只能在这儿种地。” 姚小曼更来气了,可她刚要骂回去,被乔卿卿按了按肩膀。 乔卿卿终于肯起身了。 她朝着乔川走去,乔川以为她识相了。 退到外面,乔河怕乔川冲动坏事,也没让乔川开口。 “卿卿,昨天你也看到了……” “直接进入正题。”乔卿卿不客气地打断,“我没空跟你们废话。” 乔川抢话:“你和你那帮朋友明天去工厂找李厂长,跟他说之前那封举报信是误会,是你的朋友们不知晓内情,所以这举报做不得数。” 屋里的知青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这乔家兄弟和乔卫国真不愧是父子! “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损失,我去了解过,出于误解而举报的情况,是不会受处罚的。”乔河紧跟着表示。 乔卿卿果断道:“我的答案是:不可能。你们可以回去了。” “你怎么这么冷血?”乔川不敢相信,“兰兰被打得多惨你知道吗?她本身就有心脏病,又在周家被欺负,她会死的!你居然要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因你死去?” 乔卿卿笑了:“我还挺想看看你们脑子是怎么长的,时兰兰就算被周家人打死,那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怎么成了是因我而死了?” “怎么没有?”乔川义愤填膺,“这亲事本来就是时家给你定下的,是兰兰觉得愧对你,主动把好的亲事换给你,不然现在在周家挨打的人就是你了!” “而且,要不是你诬陷兰兰的亲爸,又让你那帮朋友给工厂领导写举报信,时敬业也不会被降职!周家人就是看到兰兰没了靠山,才这么肆意妄为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有有责任、有义务去解决这些事情!” 乔河也认真地看着乔卿卿:“只要你改邪归正,还时伯父一个清白,让兰兰以后能过得好,我们就把你认回去。现在这种情况,也是因为当初在医院,你那么不懂事所致……” 乔卿卿默默扫了两人一眼,忽然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见她一声不吭就走,乔川急了,赶忙跟过去。 “乔卿卿,时家对不起你,兰兰又没有,况且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和时家闹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陆家现在已经庇护不了你了!” 乔川话音刚落,就看见乔卿卿拎着一口铁锅走来。 ———————————— 好心的小姐姐小哥哥、富婆富豪们,求大家给个五星好评,评分对一本书太重要了,如果评分太低就没量,没量就没钱,没钱就很难坚持~到时候可能就无法爆更了,因为没钱我就要想办法多开书挣钱了,呜呜┭┮﹏┭┮ 第82章 乔卿卿教训乔河、乔川 乔川生气地说:“我们在和你说正事,你现在洗什么……!!!” 他以为要被拿去洗的那口锅,朝着他的脑袋扣来! 乔卿卿高举着锅把,直接将铁锅扣到了乔川脸上,然后右手的棍子就在锅底上面用力敲击起来。 “铛铛铛铛——” 就跟寺庙里撞钟似的。 “你干什么!?”乔河冲了上来,伸手想把乔卿卿推开,乔卿卿反手就一棍子抽去,吓得他脸色发白地缩回手。 最后没办法,乔河只好去拉自己的弟弟。 知青们出来看见这副场景,都哈哈笑了起来,姚小曼更是捧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兄弟俩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口铁锅,乔川被震得头昏脑涨,乔河愠怒质问:“乔卿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老四?” “他脑子不清醒,我给他醒醒脑。”乔卿卿淡定地说,“我看你的脑子好像也不怎么清醒,要不要顺便帮帮你?” “兰兰说的果然没错。”乔河目露厌恶之色,“时家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是你自己睚眦必报,这才故意诬陷时敬业,害他丢了工作,看到他们一家过得不好,你心里是不是就痛快了?” 乔卿卿一本正经地道:“兰兰说的当然不会错了,兰兰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好使,又怎么会错呢?所以——” “为了你们心爱的兰兰妹妹,你们应该也很乐意跪下来求我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愣。 随即姚小曼偷偷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被周兰芳一把拉下来,这要是被乔家兄弟看见,又是个麻烦。 反应过来后,乔河深吸一口气,反问:“你受得起吗?” “我有什么受不起的?你们连这种没脑子的话都好意思提,我受你们一拜绰绰有余。”乔卿卿神色平静,目光直视着乔河:“我与你们非亲非故,你们是出于什么底气,敢来指使我做事?既然是来求我做事,那自然要摆出求人的姿态,时间宝贵,赶快跪吧。” “你别太过分了!” 乔河也沉下脸来。 “我们非亲非故?你这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想认了?你就这么薄情冷血!?” 乔卿卿也冷下脸来:“放你妈的狗屁!” 乔河震怒:“你连自己亲妈都侮辱……” “我呸!” 乔卿卿猛地扬起手中的棍子,直直对着乔河,只差两步,她就能将棍子戳在乔河的喉咙上! “她是我妈吗?我还以为我他妈的是石头蹦出来的,没爹没娘没兄弟!乔河!乔川!你们两个废物,垃圾!你们也配来对我指指点点?心疼你们的兰兰妹妹,就要拉我下水给你们助兴?你妈生你们的时候是不是把脑子落肚子里了!” 乔河气得身子轻颤,“乔卿卿,我们没你这样恶毒的妹妹!亏妈还一心想来找你,你却口口声声侮辱她?” 乔川此时也缓过来了,耳朵不再嗡嗡作响,听到乔卿卿这番话,他气得口不择言:“怪不得时家要虐待你,要打你!就你这样的,就是欠收拾!他们下手还是轻了!” 乔卿卿的目光陡然暗沉到了极致。 脚下几步上前,手中的棍子直接朝着乔川的脸颊抽去! “啪!” 乔川挨了一棍,脸瞬间红肿了,不过这一棍除了更加激怒他之外,并没有让他退缩。 “二哥,你别拦我!” 乔川眼睛都红了,接二连三被乔卿卿打,他自认对这个血缘上的妹妹够容忍了,这次却必须要狠狠教训她! 看着乔川冲上去,乔河没有动作,冷冷地说:“这么没教养,确实该好好教育。” 本以为身高体壮的乔川能轻松压制乔卿卿,但没想到她身子十分灵活,滑溜得像是一条泥鳅。 乔川压根抓不住她! 倒是他自己,被乔卿卿抽了好几棍! 而且乔卿卿是下了狠手的,乔川挨打的那些地方,无一不是火辣辣的疼,红肿一片,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淤青了。 当着知青们的面,乔卿卿倒是没往要害打,就是打乔川的手脚大腿。 乔川从一开始的以为手到擒来,逐渐的心态崩溃。 “二哥!” 乔河也黑了脸,老四也太没出息了! 不过乔卿卿的灵活也让他很意外。 看样子,兰兰没骗他们,这妮子在时家压根没怎么吃亏,她能将老四耍得团团转,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王美芳? 不能让她张狂下去了。 这样的性格早晚要出事,害了她自己就罢了,只怕还要牵连爸,害了整个乔家。 想到这里,乔河大步走过去。 “哎——” 看到他们两个打乔卿卿一个,知青们顿时看不过眼了。 可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这次赵勇冷静了一把:“先别冲动,小曼,你去请大队长……小曼?” 周兰芳指着门口:“在乔川动手的时候,小曼就跑去找大队长了。” 这是生怕乔卿卿吃亏。 赵勇便道:“那我们就负责拉架——注意,如果乔知青要吃亏,我们再去拉架,也只是拉架,不要动手打人。” 知青们纷纷点头。 过了几分钟后,他们紧张的神情转变为错愕。 因为即便乔河也插手了,可他俩还是拿乔卿卿没办法! 乔河也挨了好几棍! “乔知青……好像比我们想象中厉害。”赵勇挠挠头,眼神迷茫中带着不解。 王志文却摇头:“卿卿姐为什么这么擅长躲闪逃跑?还不是因为从小被打多了,练出来的。” 众人一听,都觉得言之有理! 周兰芳忐忑地问:“怎么办,我们要去帮忙吗?” 赵勇面露犹豫,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看到彻底动怒的乔川跑去捡起了一根木柴。 他登时大喊:“同志们,不能再让他们打下去了,我们快去拉架!” 于是,一帮男知青一涌而上。 嘴里说着劝人的话:“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放手!放开我!”乔川大喊,他刚到手的木柴被夺走了! 乔河那边,也有两个知青挡在面前。 乔卿卿则是被周兰芳扶着,小声地问:“卿卿姐,你还好吧?” 乔卿卿粗喘着气,眼睛直勾勾瞪着乔河,口中答道:“我崴到脚了,手也抽筋了,谢谢你们及时过来。” 对,等大队长来了,她就是一个“脚崴了手抽筋了”的伤患。 而造成她这些“伤势”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乔家兄弟! 第83章 乔卿卿的两个神助攻 “大队长,快点呀!” 千钧一发之际,姚小曼领着大队长匆匆跑来。 周爱国累得气喘如牛,听姚知青的说法,好像自己来晚一步就要闹出人命,他简直是拼了老命在狂奔啊! 一到知青点,周爱国就喊:“住、住手!” 喊完弯着腰,扶着膝盖做深呼吸,干一天活都没这会儿累! 赵勇大喝一声:“我们队的大队长来了,乔河、乔川,你们不要再猖狂了!” 乔川气结:“明明是她……” “乔家兄弟,你们怎么回事啊?” 这时周爱国剧烈的心跳稍微平复下来了,便赶紧过来询问情况。 “乔卫国也是大队长,你们要是这么胡乱寻衅滋事,可是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的,明不明白?” “是她先动的手!”乔川黑了脸,指着乔卿卿说。 乔河也解释:“乔卿卿下手太重,我只是想制止他们打架。” 话音刚落,就有知青反问:“如果你是想制止,那你为什么要禁锢着乔知青,让你弟弟去拿木柴打乔知青?” “喏,这就是我刚从他手里夺下来的木柴。”赵勇把木柴递到大队长面前。 周爱国头疼不已! 他很严肃地看着乔家两兄弟:“我想问问,这乔知青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妹妹?要不是的话,你们干嘛来找她一个女同志的麻烦?是的话,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的亲妹妹?” 二人瞬间哑口无言。 过了片刻,乔河语气缓和地说:“其实我们一开始也不想这样的,乔卿卿的性格太急躁,太烈了,我们才说几句,她就动手了。” “可是你们说的话真的很过分啊。”姚小曼忍不住打岔。 大队长和乔家两兄弟都看向她。 乔川黑着脸质问:“我们怎么过分了?难道不是她打我更过分吗?” “是你先过分的,用你的逻辑来推理的话,那你挨打完全是自找的,是活该。”姚小曼表情特别的认真,她对周爱国说:“大队长,他们来的目的,就和那天乔大队长来是一样的。” 姚小曼指着乔川:“这个人,他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骂卿卿姐,污蔑卿卿姐冤枉他人,污蔑卿卿姐怂恿我们几个知青去举报时敬业。可事实上,我们都敢作证,卿卿姐没有怂恿我们。至于她有没有冤枉时敬业,我想治安局和工厂应该都有调查。” 说到这里,姚小曼很严肃地问乔家兄弟:“你们说卿卿姐冤枉时敬业,有什么证据吗?如果有证据,你们尽管拿出来,我相信这样一来,你们也不用求卿卿姐去找工厂领导了,你们自己就可以去为时敬业证明他的清白。” 乔河僵住。 乔川则是心直口快地说:“兰兰不会撒谎的!兰兰是我们从小带到大的妹妹,她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 “大队长,你听见了吧?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仅凭时兰兰一面之词,就无视了治安局和工厂领导的调查结果,给卿卿姐扣上子虚乌有的罪名,并因此而命令——对,他们就是命令!他们命令卿卿姐,为了自己没做过的事情认错、道歉!” 姚小曼音量逐渐拔高。 “就这样,还不够过分吗?!” “太过分了!”知青们个个愤慨不已。 周爱国也忍不住对着乔家兄弟骂了一句:“你们太过分了!这事儿我一定要上报公社!” 身为大队长的周爱国,若是上报公社的话,那事情的性质就不同了。 公社不会追究到乔家兄弟身上,只会将这件纠纷归于两个大队之间的矛盾,只要调查清楚乔卿卿没有错,那么最终责任会追究到红日大队的头上,也就是乔卫国要挨批评,甚至可能影响红日大队年底评选先进大队。 毕竟往大了说,这是在破坏集体团结,损害集体利益。 乔河对此心里有数,顿时为之一惊。 红升大队的大队长,居然对乔卿卿印象这么好吗? 之前他们要打周泓俊,周爱国都没插手,今天只是和乔卿卿吵起来——就算是打起来,可乔卿卿不也没怎么吃亏吗? 如今周爱国竟要为乔卿卿出头? 乔河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知道不能让事情闹到那样的程度,否则自己和乔川就会成为大队的“罪人”,回去挨削是免不了的,还要被村里的大伙儿责怪。 “这是个误会,周大队长,我们只是想着息事宁人,卿卿好歹是被时敬业夫妇养大的,她把事情做绝了,会被人戳脊梁骨的,我们也是为了她好。” 姚小曼不屑地冷哼:“你们不是说,卿卿姐活该被时家夫妇虐待吗?原来你们也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在时家是被人虐待的啊?卿卿姐只是被毒打十八年,时兰兰却是要从此失去靠山,所以卿卿姐就有责任有义务,舍己为人地成全时兰兰,否则就是冷血对吧?” 听着这些话,周爱国越发觉得乔家兄弟不像话! 他也不给两人狡辩的机会,肃容说:“明天我会去找你们父亲,好好聊聊这件事,乔知青是来我们大队插队做贡献的,她也一直在努力干活儿,勤勤恳恳踏踏实实,除了生病的时候,其他上工日都是满工分!这样优秀的知青,我们大队不能任由她被欺负了!否则,以后谁还敢来我们大队插队?” 周家和乔家,那是私人恩怨,也是周家有错在先。 可乔家兄弟和乔知青,是前者无理取闹,上门找事儿! 何况乔知青还是一个知青,这个身份很敏感,大队不能供着知青,却也不能践踏知青,不然就是对国家政策的蔑视! 即便是闹到公社那里去,周爱国也充满底气。 乔河意识到自己和老四今天来错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低头才能避免为红日大队和身为大队长的父亲,带去麻烦。 于是乔河就打算道歉:“大队长,这事儿确实是……” “我都被她打成这样了,你这个大队长怎么还能包庇她?难道不是该扣她工分,好好地训诫她吗?”乔川的声音十分不恰当地响了起来。 他话刚说完,那边周兰芳忽然喊道:“大队长,乔知青明天恐怕不能上工了,她刚才被人追得一边躲闪一边防守,导致脚崴了,手也抽筋乏力,估计要好好休息一天才能恢复。” 闻言,周爱国板着脸十分不满地训斥乔河、乔川:“乔知青自从下乡,一向干活都最积极,就因为你们,我们大队损失了一个满工分的劳动力,明天你们家要赔我们大队一个同样能拿满工分的劳动力!” 第84章 乔卿卿给大队长送饭 对此乔川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听周爱国的。 可乔河瞪了他一眼。 眼神中警告的意味十分浓厚,乔川愤愤不平地闭上嘴。 乔河对着周爱国态度良好地认错:“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大队长,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随后叫上乔川离开。 “三哥,你干嘛要听他的?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直到现在乔川还感到不甘心。 乔河轻声说:“如果我们没有过来,没有激怒乔卿卿,她就不会动手。而且我们两个人都动手了,也没占着便宜,那只能说明我们自己没本事,这件事不管是闹到哪里,都是我们理亏,难不成你真要这件事影响到我们大队?” 最后一句话,让乔川半点意见都不敢再有。 “好好想想回去该怎么跟爸说吧。”乔河无奈地叹气。 他们今天此行,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乔卿卿的表现,也让两人更加坚信时兰兰没撒谎,心中的天平逐渐朝着时家倾斜。 ——不是有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虽说乔卿卿不是他们的敌人,但是乔卿卿连他俩都敢打,就足以证明时家人讲述的是事实。 “大队长,又给你惹麻烦了。” 知青点,在乔家兄弟走后,乔卿卿就被两位女同志扶进了屋。 看着关切望着自己的大队长,乔卿卿一脸歉意和黯然。 “或许我该忍气吞声,不该学习先辈们的精神,敢于反抗不公……如果我任由他们怎样对待都不吭声,或许他们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登门了。” 周爱国为之一振,乔知青真是一个精神觉悟超高的同志啊! 原来是受到先辈事迹的感染,难怪她越来越勇敢了。 从一开始的任冯桂英打都不敢还手,到如今的勇于还击甚至是主动出击…… “懂得保护自己没有错,乔知青你不用自责,问题不在你,在那些上门找事的人身上。只不过,下手还是要有分寸,可别打残打死,那样只会害了你自己。” 周爱国也是看她实在可怜,所以偷偷和她这么说。 毕竟别人都有亲朋好友撑腰,但这些知青要么离家远,要么就像乔知青这种的家人不靠谱。 所以知青们能够团结起来,互相帮助,也是一桩好事。 “我知道了,谢谢大队长,您这份恩情,卿卿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乔卿卿感激得泪眼婆娑,看得周爱国又是一阵叹气。 乔家真是造孽哦! 他已经打定主意,明天要去找乔卫国好好说一说这个事儿。 总跑到他们红升大队,欺负他们的插队知青是什么意思? 这知青还是他们乔家的女儿,敢情外人不敢得罪,专打自己人? 周爱国也走了,知青们便纷纷围了上来。 姚小曼连忙问:“卿卿姐,你这脚真崴了?” 乔卿卿自然是点头:“是呢,跑的时候没注意,停下来的时候才觉得疼得很。” 姚小曼伸手摸了摸,“外表看着没什么,可能是伤到筋了?” 乔卿卿撒谎也面不改色。 不是她不信任知青们,而是那样和她平时给人的印象不符合,久而久之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在装。 更何况,想要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 “或许吧……不过我最多只休息半天,明天下午我就要下地,不能拖大家的后腿。” “那个乔河不是说了明天会来代替你上工吗?这么好的机会,你该好好休息,管它那么多,让乔河累死去。”姚小曼兴冲冲地说道,“谁让他们那么可恶!” 乔卿卿见大家都是这个态度,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那好吧……今晚谢谢你们,我欠你们太多人情了,要不是你们挺身而出,我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现在就盼着等我的新房子修起来后,这些人想找我麻烦也无从找起。” “还是卿卿姐你有先见之明,专门要修一个高高的院墙,我之前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花这个钱,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周兰芳说到这里,一脸的头疼,“换做我是你,我恐怕早就崩溃了。” 可不是? 一天天被各种蛮不讲理的人找上门,不动手吧,气死自己;动手吧,可能打不过! “就像大队长说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儿,乔知青你也不要怕,你要是应付不来,就找我们。”赵勇代表男知青表达他们对乔卿卿的支持。 乔卿卿笑道:“同志们这么帮助我,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大家的,只好努力赶海,给大家多找一些海鲜了。” 顿时,屋内便响起一片欢快笑声。 今晚乔卿卿没出门,她躺在床上,和姚小曼和周兰芳进行了一场简短的卧谈会,直到她们困了。 两位女同志已经进入梦乡,乔卿卿却睁着眼望着房梁,脑中思绪不断。 时兰兰这是狗急跳墙了。 她能想到鼓动乔家兄弟,难保不会有别的念头。 比如…… 从陆家着手。 陆家是被下放的,他们的身份注定他们是那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时兰兰不知道她和陆家人关系如何,但时兰兰只需要让大家知道,她跟牛棚里下放的臭老九有瓜葛,便能让她遭到大家的排斥。 或许时兰兰还认为,只要揭露了她和陆家的关系,治安局和工厂那边就不会再信任她…… 第二天。 乔河顶着一张青肿的脸,准时到红升大队报到。 出发前,他爸一再嘱咐,再敢惹事就打断他的腿。 也不准他们再掺和时家的事情。 乔川虽然没来,但也饿了两顿肚子,还被他爸罚跪了。 所以乔河今天想着老老实实干完活儿再说。 而乔卿卿在知青点养伤,顺便给大家做饭。 早饭做好,乔卿卿就一瘸一拐地拎着两个篮子来了。 今天她不仅是给知青们送饭,还做了一份大队长的。 跟知青们说了一声后,乔卿卿便带着这份饭,去找周爱国。 此时的周爱国被乔河缠着。 “大队长,我家离这么远,我没饭吃,你得给我想想办法。” 周爱国正烦着呢,乔卿卿就来了。 “大队长。” 周爱国转头一看,“是乔知青啊?你不好好养伤,怎么过来了?” 第85章 乔河被嘲笑 乔卿卿指了指那边大树下的知青们:“同志们都在光荣劳动,我也不能闲着,我是做饭的,刚给大家送来。这里有一份是大队长你的,我有点事想找大队长。” 乔河蓦地目光闪了闪。 乔卿卿这是知道他要过来,给自己做了饭,却拉不下脸直接给他,所以故意说是送给大队长的? 周爱国显然也这么想。 这帮年轻人,闹矛盾还要他这个老家伙来当台阶?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了那个饭盒,随手递给乔河。 乔河也下意识伸手,可那饭盒在半路被人劈手夺了。 两人一愣。 却见乔卿卿严肃地说:“大队长,我这份饭是给您的。” 说着,她打开了饭盒,露出里面精致美味的饭菜,看得周爱国两眼发直。 “对对对,看我糊涂了,这是我的饭!那谁,乔河,你吃我这份。” 乔河低头一看,一碗红薯粥,加两个红薯,一小份酸菜! 再看乔卿卿做的那份,蒜蓉蒸蛤蜊蛏子肉,红薯饭,泛着光泽的炒青菜…… 在乔河偷偷咽口水的时候,周爱国已经捧着饭盒吃起来了。 乔卿卿并未看乔河一眼,坐到了大队长旁边不远处,几乎是挨着冯秀梅的。 “婶子。” 她和冯秀梅打了个招呼。 冯秀梅一脸笑容地看着她,“你这孩子太客气了,你们大队长也没做什么,用不着特意给他送饭。” 说是这么说,可看到自己男人能吃上好的,冯秀梅又怎么会不高兴。 “我给大队长添了太多麻烦,如果什么都不做,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反正今天我也没劳动,不怎么出力,用不着吃那么好。”乔卿卿温和说道。 冯秀梅却是一惊:“难道那饭,是你的那份啊?” 乔卿卿点头:“对,不过我没碰过,一口没动!” “我不是这意思……哎呀!那你不是要饿肚子了?”冯秀梅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这孩子太实诚了! 乔卿卿腼腆地笑了笑:“不会啊,我饿习惯了,胃口比较小,不干活的话几乎不会觉得饿。” 可这话一出,不仅是冯秀梅,就连周边的妇女同志们,也都觉得造孽了。 乔卿卿的故事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明明是在双职工家庭长大的,却长这么瘦。 “现在不比从前,就是吃红薯,也不会让人饿肚子,你那养父母真是丧了良心了。”冯秀梅说着,就从自家笸箩里,拿了两个红薯给她,“吃,别饿肚子,饿坏了会得病,胃痛起来的时候可难受了,我以前就尝过这滋味。” 乔卿卿接过来,“谢谢婶子……您和大队长都是好人,怪不得你们能是一家人呢。” 这话冯秀梅爱听,顿时对这个乔知青的印象更加好了。 坐在人群中,听着她们好奇询问自己和时家、乔家的事情,乔卿卿便如实说了。 尤其是昨天乔家兄弟来找她的事情,也让大家知晓。 顿时,妇女同志们看向乔河的目光都有了异样。 “乔河啊,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乔知青不是你们的亲妹妹吗?怎么能有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就一味作践自己的亲妹妹?” 听到这话,乔河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认真地说:“不是那么算的,兰兰和卿卿一样无辜,她还有心脏病,我们从小呵护着她长大,付出这么多,现在不可能说没感情就没感情,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之间的感情做不得假,她永远都是我们的妹妹,至于卿卿,我们也会把她接回去,只是……” “你说话好有意思哦。你那个假妹妹,从小有病,你们家还给她养大,你们也呵护她,付出还多,那不是说,你们家对假妹妹特别好?” 乔河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当然了。” “哦,你们对假妹妹这么好,现在知道那是假的妹妹,难道不会觉得对不起真的妹妹吗?” 乔河怔住:“为什么会对不起她?” “啊?这还用问?乔知青在时家被虐待,时家女儿在你们家被全家呵护关心,这对比下来,不是你们自家血亏吗?自家亲的被人当草,别人的被自己当宝,这要是我啊,恐怕得气死!更别说再对这个假的投入付出了,我这全部精力拿来双倍弥补自己亲生的,不好吗?” 乔河有些被这个理论惊到。 他不解地呢喃:“人和人的感情,怎么能这样衡量?” “哦,照你这么说,以后你老婆给人暖床生孩子,你也不要觉得吃亏咯。” 这位妇女同志荤话一出,当即引来了一些低低窃笑,还有冯秀梅的呵斥。 “瞎说什么呢?” “他们家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有人小声议论。 有人偷笑:“反正不太正常,这自己亲的被人抱回去虐待,把一个假的扔给他们,骗他们的钱和精力感情,现在又认回去了,人家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倒是自己亲的几次被人家欺负,就这,他们不说帮亲的,居然还反过来帮那假的?” “乔卫国是红日大队的大队长吧?脑子这么糊涂的人能当大队长吗?不会带着整个大队都掉沟里去吧?”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红日大队不好才好呢,那就没人跟我们争先进大队的名额了……” 这些议论声钻入了乔河的耳中,如同一段段魔咒,颠覆了他从前的认知,他那坚定的想法,也逐渐显得是可笑、荒唐的…… 毕竟,离了红日大队,这帮人不用顾忌着乔卫国的身份,不用为了讨好他们而故意说一些他们爱听的话。 所以,像这种说乔卫国一家人傻的、脑子不清醒的,在河乐村是不存在的。 ——不,或者说,是他们乔家人听不到罢了! “乔知青,我吃好了,你有什么事要说啊?” 这时,周爱国满足地擦了擦嘴,扭头对着乔卿卿问道。 乔卿卿便坐直了身体。 露出认真、严肃的表情。 “大队长,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她认真想过了,她和陆家的关系早晚要暴露,而且大队长大概率已经知道。 可这些村民,还不知道。 借着这样一个不严肃的场合,她要主动将这件事揭露出来。 如此,才不会给敌人让自己暴雷的机会。 第86章 廖易凡带来的通知 乔卿卿早上刚行动,下午廖易凡就来了。 而且今天廖易凡是带着组织的通知过来。 大队长和廖易凡见过面后,脸色略显凝重。 周建斌见状,上前问道:“爸,怎么了?” 周爱国沉声说:“上面决定要在我们红升大队展开一次活动,附近几个大队里有成分问题的,都会被集中送来我们大队。” “这么突然吗?”周建斌蹙眉,“还好我们村没人有成分问题,跟我们大队的关系倒是不大。” 周爱国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喜欢这种场合和氛围。” “嗯,但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周建斌安慰道,“时间定好了吗?” 周爱国点头:“说是明天傍晚,大家下工后。” 父子俩一边聊一边往田边走去,可突然,周爱国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你先过去,我还有点事。” 说着,周爱国匆匆转身,朝着知青点走去。 十分钟后,周爱国站在知青点外,大声喊着:“乔知青,乔知青!” 听到声音,乔卿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大队长?”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来人,“是有什么事吗?” 这个点还没下工呢。 周爱国快速将廖易凡来的事情告诉了她。 “……你和陆家人有关系,为了避免明天被牵连,我在来的路上想好了,让你再去帮大队买种子。” 水稻抢播结束后,是短暂的休息,之后就要继续种植玉米、花生那些。 只不过,那时候就不用赶时间了。 乔卿卿闻言,先是诧异,继而感动。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说:“大队长,谢谢你。” “小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了,活儿还没干完呢。”周爱国摆摆手,就欲转身离去。 “等等。” 乔卿卿却叫住了他,不等大队长开口,便哑声说:“但是请恕我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我与陆珩虽是盲婚哑嫁,但去了京市,在陆家的那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陆家人让我感受到何为家人的温暖。陆妈妈的那碗长寿面,我永远都记得……” “所以,明天,我不会逃避。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只要大家不会因此而对我产生异样的看法,我就还是从前那个乔知青。” 说完,乔卿卿郑重地朝着周爱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见此情景,周爱国心里微微震动。 紧接着,满心的复杂滋味儿。 这乔知青……实在是重情重义啊! 据他所知,陆家人和她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足两个月。 就这短短的两个月,她竟然能为陆家人做到这种地步! 亏时家和乔家,还说乔知青忘恩负义呢! 乔知青要真是忘恩负义的人,此时和陆家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甘愿和陆家人共进退? 到了此时,周爱国也隐约明白,为何乔知青下乡后,要如此卖力地上工、做事,待人待事如此热情负责,善良友好,除了她本身性格使然,或许也与她想日后给予婆家关照有关吧! 这么一想,周爱国心中感慨万分。 老乔啊老乔,你这是丢了一个多好的闺女啊? 在时家的经历没有让这孩子变得怨天尤人,性情古怪,而是将她磨砺得坚韧,却依旧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知恩图报的心! 这一家子,根本就是不长眼睛,不长脑子! “好,我明白了。” 周爱国不再多言。 涉及到了牛棚里的人,就算他是大队长,也不能太过干涉。 能在明天让乔知青去县城买粮种,已经是他尽了最大努力了。 望着周爱国的背影,乔卿卿的眼神逐渐幽深。 在和渔村待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终于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若乔卿卿无法带给村民利益,那么,不论她平时下工多勤快、待人待事多好,那都无济于事。 甚至,如果这场活动是发生在她的新房子建好后,她都没有多大的把握能安然度过。 可它,提前到了这个时间。 她刚找大队租了五分地,给大队提供了二十多元钱的买肥料资金。 接下来,她还要请二十多位村民,为自己修建新房子…… 一天八角钱的工钱,谁不想赚? 至少这二十多个人,包括他们的家人,都不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得罪她。 甚至,有些人可能会想要讨好她。 万一,乔卿卿因此而决定多招几个人干活呢? 也许乔卿卿所想的不完全对。 不过,乔卿卿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刻。 至于和不和陆家人共苦,这已然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难道她躲得过这次,还能次次都躲过去吗? 躲避,反而会给廖易凡把柄,让廖易凡有借口光明正大地针对自己。 那,才是悲剧的开始。 有过更加惨痛的经历,无论何事,都无法让乔卿卿产生半分退缩和恐惧的念头。 当天晚饭时间,乔卿卿就和知青们说了这件事。 中午她已向大家坦白了自己与陆家人的关系。 由始至终,乔卿卿也没刻意隐瞒过她的爱人姓“陆”,只是知青们对牛棚那边的情况不了解,才会导致他们从未往这方面联想过。 因而倒是没人怪乔卿卿。 “这件事不同以往,性质很严重,所以明天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人为我出头。” 当乔卿卿说出这段话时,知青们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们当然不愿意牺牲自己的前途了,每个人的善意都是有限的,若是为了共同理想而牺牲自己,倒也不是不行,可这种事…… 这是人之常情,乔卿卿心知肚明,可她还是要说。 如此一来,在事情发生时,纵然知青们没出面,事后也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友谊。 “卿卿姐……”姚小曼目露惭愧,她第一时间竟然是退缩,害怕自己挺身而出后会被拖下水。 卿卿姐第一时间却是想让他们明哲保身。 乔卿卿握住她的手,打破了压抑的氛围,带着笑容朗声道:“同志们,这没什么,时代的浪潮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我不过是要多遭受一些磨炼罢了!只要你们,别嫌弃我就好!” 闻言,心潮澎湃的周兰芳,不禁将手搭在了她们的上面。 “卿卿姐,加油!” 紧接着,男知青们也纷纷伸出手来。 “乔知青,加油!” “加油!” “加油!” …… 第87章 一辆吉普车朝着和渔村驶来 “当真?!” 时家,王美芳又惊又喜地问女儿。 时兰兰果断道:“当然!我和泓俊去举报的。活动就在明天下午,在红升大队进行。” 王美芳忍不住拍腿大笑:“哈哈!报应,这就是报应!乔卿卿那小贱人,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还怎么猖狂!” “只要明天乔卿卿和陆家的关系被揭露,她一定会受到唾弃,那种场合下,乔卿卿越是巧舌如簧,就越会引起群众的怒火,让人对她反感厌恶。等李厂长一走,新厂长到来,就是爸翻身的机会。” 时兰兰语速极快。 因为她赶时间! 时敬业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好!” 顿了顿,他又和蔼地劝慰女儿:“辛苦你了兰兰,前天在周家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家子哪有不吵吵闹闹的?我看泓俊肯原谅你,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毕竟乔家人把泓俊打成那个样子。” “是啊兰兰,既然你都嫁给泓俊了,就和他好好过日子吧,相信经过这次,冯桂英那个老货也不敢动你,不然我就去挠花她的脸。”王美芳面容狰狞了一瞬。 时兰兰前天挨了打,先是去厂里请了假,之后就去了河乐村乔家,在乔家待了一下午。 乔家几兄弟知道她出事,都提前下工,这才能在和渔村刚下工的时间,就赶去找周家的麻烦。 而乔家兄弟走后,时兰兰感觉到养父母对自己态度似乎不如从前,有些索然无味,便去了时家找亲生父母。 王美芳得知后,自然是又跑到周家和冯桂英撕扯了一番。 但由于周泓俊被乔家兄弟狠狠教训,身上都是伤,因此周家的态度也很恶劣。 最后周泓俊愤怒地说了一句,能过过,不能够就离! 这一下,时兰兰被吓到了! 她当场就服了软。 可周泓俊记恨她去找乔家兄弟打自己的事情,言语十分激烈。 没想到他越是强势越是生气,时兰兰就越是卑微和讨好。 为了让周泓俊消气,第二天时兰兰就去了乔家,抱怨乔家兄弟对周泓俊下手太狠,还怪他们,觉得他们不该对周泓俊动手。 乔山和乔湖都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了情绪。 所以,后来在时兰兰趁机卖惨,恳求他们去找乔卿卿的时候,两人都没答应,只有乔河和乔川去了。 至于之后乔河乔川遇到的事,时兰兰没再关注。 她今天一早,就忙着和周泓俊去举报乔卿卿和陆家的关系。 举报完,两口子来了时家。 饭桌上,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周泓俊倒是给了老丈人面子,为了时兰兰挨打一事跟老丈人低了头。 就这样,这事儿算是翻篇了。 但时兰兰也答应了周泓俊,以后对公婆态度要好,还要按时回家,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都不回周家。 因此,时兰兰赶来给亲生父母透了口信后,便匆忙回和渔村。 而为了看到乔卿卿凄惨的样子,时家人次日下午借口去看望女儿女婿,特地跑到了红升大队。 参与活动的人很多。 其中也包括了陆老爷子、陆振风和施美筠。 三人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又破又烂。 看着比旁边的人还要狼狈。 ——没办法,他们被卿卿喂的太好,为了避免麻烦,三人天天都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身上的衣服也是能不换就不换。 也只有这样,才能尽量降低存在感,避免卿卿暴露的风险。 此刻,陆家人十分忐忑。 不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忐忑,而是担心会牵连到卿卿……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吉普朝着和渔村驶去。 傍晚的落日染红了天边一片云霞,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火烧云画卷。 道路两侧的稻田,插着青翠的秧苗,映射出蓬勃的生命气息。 当吉普车驶到和渔村村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只修长结实、穿着军靴的腿从驾驶座伸出,随即下来一个穿着军装、面容冷峻的男人。 另一边车门也很快打开,挎着军用背包的战士跳下车子。 “陆排长,这里应该就是和渔村了吧?我们要怎么找红升大队的大队长?” 陆珩戴上军帽,“走吧,去村里问问。” 他心中急切,脚下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身后的战士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好不容易遇上村民,一经询问,得知这会儿大家都在村子中央的晒谷场。 陆珩听了村民的叙述,顿觉心情沉重,问清楚晒谷场的位置,便立刻改道。 随着距离的拉近,嘈杂的声音逐渐传来。 当陆珩拐过一个屋角,一眼就望见了前方晒谷场上的场景。 被人群围在中心的,正有他的爷爷、父母…… 倏地,陆珩瞳孔一缩! 为什么……乔卿卿也会在那里? 他听到有人大声质问,乔卿卿和他的家人是什么关系。 这一刻,他的心揪了起来! 他们家,终究是拖累了她…… 如此情形,撇清和陆家的关系才是明智之举。 陆珩目光凝重,神色严峻。 乔卿卿,你是一个聪明人,你该知道如何才能保护自己…… “我的爱人陆珩,是陆振风、施美筠的儿子,从传统意义层面上而言,他们也等同于我的爸妈。而从情感上而言……他们比我的养父母乃至亲生父母,还要疼我、关心我、视我为家人,所以在我心中,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乔卿卿平静、柔和,却坚定的声音,就那么一点点传入他耳中,犹如阵阵轻风,拂过他的心湖,带起微微的涟漪。 这话一出,陆家人如何感动和担忧自不必说。 王美芳之流却是拍手称好! 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乔卿卿被唾弃、被辱骂甚至是被暴打的画面! 然而…… 她的话音落下许久,都不见群众有任何动作。 有人刚要骂乔卿卿,就被另一人的骂声盖了回去。 “这孩子命已经够苦了,你还落井下石,是人吗你?” “人家乔知青在我们大队干活勤勤恳恳,一瘸一拐的都要给同志们做饭送来,人家婆家落魄跟她又没关系,骂她干嘛啊?” “没劲,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在家多纳几双鞋底子,最近抢收抢播的,忙得我鞋子都快穿烂了……” 霎时间,王美芳夫妇、时兰兰和周泓俊,全都傻眼了! 第88章 乔卿卿同志,是我的爱人 现场群众的冷淡反应,超出了廖易凡的意料。 可正当他打算声讨乔卿卿时,却听见身旁的队员惊呼:“是军人!” 一身军绿色的战士出现,瞬间让人眼前一亮! 刚刚还感到乏味的村民们,一下子来了精神:“哎,是军人同志来了!” 那两名军人问清楚哪位是大队长后,便径直朝着周爱国走去。 而被询问的村民也大声喊:“大队长,这两位同志是来找你的!” 如此一来,现场活动就被打断了。 陆珩来到红升大队的大队长面前,先是敬了一个军礼。 周爱国手忙脚乱地回了一个。 随后,陆珩开口自我介绍,并道出来意。 由于大部队即将在三天后抵达,到时候需要征集渔民的渔船渡海到对面海岛,所以陆珩连夜出发先行赶来了这里。 周爱国闻言,连忙表示没有问题! 就在双方交谈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他刚刚好像说自己叫陆珩?” “对,我也听见了,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他说的特别大声,生怕大伙儿听不见似的,该不会就是乔知青的爱人吧?” “要真是乔知青的爱人,这乔知青真有福哦,爱人是军人,长得又那么好……” 议论时,村民的视线总忍不住往乔卿卿身上瞟去。 此时,陆家人看着陆珩,眼底的喜色几乎化为实质。 本就急哭了的施美筠,更是泪如泉涌! 儿子来了,卿卿有靠山了! 她生怕卿卿今天被拖下场,一颗心犹如在油锅里煎熬! 但昨天晚上老爷子一再嘱咐,在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因此她也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乔卿卿十分诧异。 她没有想到,陆珩居然能来? 陆珩在交代完自己的任务后,就郑重地与大队长握手。 这时,周爱国终于按捺不住,问出了群众们都想知道的问题:“那个,陆珩同志,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乔知青?就是上面那个短头发……” 陆珩声音沉稳、铿锵有力:“乔卿卿同志,是我的爱人,等我完成任务,我会再来探望她。” 说完这句话,他就行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 看着两个军人同志离去的背影,群众们你看我,我看你。 人家爱人都来了,还搞这一出? 就连廖易凡,脸色也是发黑的。 刚刚无意间和那个穿军装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对方的眼神明明很平静,廖易凡不知为何却感到一股冷意从尾椎骨蹿起! 现场的群众也失去了激情,今天这场活动最终只能草草收尾。 乔卿卿是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毫发无损。 看得王美芳等人怄死了! 几乎要气得吐血! 一转头,王美芳就愤愤不平地低声问女儿:“你不是说她男人要倒霉吗?这也算倒霉?” 此时,时兰兰的心也有些惊慌。 她想过陆珩会来,但在她预想中,陆珩是被下放来的! 怎么变成派遣来的? 可事已至此,时兰兰只能硬着头皮说:“他已经在倒霉了啊,我听说以前这陆珩是副营长,现在他只是一个排长,连降三级。” 这话是安慰王美芳,也是安慰自己。 没错,就算自己的重生能够引起蝴蝶效应,也绝不可能改变历史! 陆家没落是铁板钉钉的,陆珩最终也一定会凄惨无比,变成一个废人! “你到底是怎么断定的,这准不准?”王美芳实在不放心,说好的乔卿卿倒霉,他们家跟着女婿水涨船高呢? 为什么看这趋势,像是要反过来了?! 时兰兰见她质疑自己,不高兴地道:“总之我有我的法子,你要是不相信,那就算了,以后不后悔就行。” 王美芳赶忙缓和语气:“妈也不是不信你,只是这心里堵啊!瞧着乔卿卿那死丫头啥事儿没有,我的肺都要气炸了!” “日子还长着,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时兰兰对此很有信心。 十年,这才刚开始呢! 母女俩交头接耳时,丝毫没注意到,乔卿卿的目光隐晦地扫了几次过来。 月底了,时旺该下乡了吧?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站在人群里,乔卿卿和陆家人对视了一眼。 她发现,随着陆珩的到来,他们似乎都安心、踏实许多。 不像刚开始那么神情紧绷。 等到活动结束,乔卿卿和知青们一起回知青点。 一路上,知青们都在庆祝乔卿卿此次的有惊无险。 其实按照规矩,乔卿卿本来也不该有事,只是廖易凡个人对她有意见,加上周泓俊等人的推波助澜,乔卿卿才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这种时候光是借着陆珩军人身份,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适得其反,引起群众对陆珩的不满,继而向部队反映乃至举报,极有可能就将陆珩拉下来了。 所以,乔卿卿一开始就没想过在今天的场合,扯陆珩这面大旗。 结果万万不料,陆珩本尊出现了! 看到陆珩的那一刻,乔卿卿是懵的。 之后陆珩毫不避讳地表明两人的关系,并说完成任务后,会再来探望她。 这句话足以体现出陆珩身为军人的尽职尽守,却也从侧面,给了她无形的支持。 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然不易,若要为她出头,便是得不偿失,授人以把柄。 还好,陆珩脑子没犯糊涂! 否则这个丈夫被踢出部队,那便可有可无了…… 本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了。 可在知青们吃饭的时候,大队长拿着一个包裹来了。 “乔知青,这是给你的。” 大队长一见到乔卿卿,就把包裹递过来。 乔卿卿一头雾水:“大队长,你这是?” “别误会,不是我给的,是陆珩同志托我转交的。”周爱国解释,“刚才陆珩同志去了趟大队部,托我将这个交给你,还说他大约三天后能申请到假,到时候会来看你。” 此话一出,现场就有男知青起哄:“哦哦,陆珩同志真是面冷心热啊!” 其他人也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乔卿卿微微吃惊,却还是坦然接过,“谢谢大队长!”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像,这么点小事儿也要谢!”周爱国摆摆手,“行了,那我走了,你们慢慢吃吧。” “大队长留下来一起吃呗!”知青们热情挽留。 周爱国摇头,“不了不了,下次!” 大队长前脚刚走,姚小曼后脚就迫不及待地催促:“卿卿姐,快打开看看,你爱人给你送了什么?” 第89章 新下乡的知青来了 大家都以为会是衣服、鞋子、布料之类的。 然而,乔卿卿打开一看,是两个用荷叶包着的鸡…… 乔卿卿眼睛顿时发光! 姚小曼和周兰芳则是石化当场。 “送、送荷叶鸡???” 她们就从没见过谁给爱人送礼物,是送两个荷叶鸡的! 可乔卿卿对这个礼物十分满意。 她当即就拿了一只出来,“今晚大家加餐!” “这、这不好吧?虽然我很想吃,但那是你爱人特地送来的。” “是啊……咕嘟(口水声)!” 乔卿卿已经把一只鸡交给姚小曼了,“吃吧,这个天气也放不了太久,坏了就可惜了。” 这么一说,也是! 为了这只鸡,大家愣是又等了接近一个小时。 不过好饭不怕晚。 香喷喷的荷叶鸡热气腾腾的端出来了,看得人食指大动。 姚小曼特意将两个鸡腿鸡爪,还有鸡翅膀,都给乔卿卿留着。 剩下的切成块,端出来大家一起吃。 乔卿卿不知道姚小曼还给自己单独留了,吃的时候也不客气。 一只荷叶鸡不算多大,八个人吃,每人分不到几块。 但是大家都吃的很满足。 姚小曼捧着鸡肉露出幸福的表情:“好久没吃肉了,超感谢姐夫的!” “太好吃了!” “下次姐夫来,我们请姐夫吃海鲜!” 年轻知青们一口一个姐夫,也就赵勇和许文胜这两个比乔卿卿大的,喊不出口。 他们都是称呼的“陆同志”。 吃饱喝足,大家分工合作,将锅碗瓢盆洗了。 之后便是各自洗漱上床。 回到房间,乔卿卿才知道姚小曼还给自己留了几块大的肉。 乔卿卿十分意外,却也心中温暖。 姚小曼和周兰芳倒是觉得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乔卿卿的,她多吃一些是应该的。 乔卿卿确实吃得很饱,便把这些肉收了起来。 这是陆珩送来的,好歹给人家爷爷和爸妈留点儿。 今晚刚有活动,牛棚那里肯定不宜再去。 但乔卿卿也知道,部队到海岛驻扎下来,前期每天晚上都会派人在附近的村子巡逻。 等后面将不稳定因素排除后,才会减少排查的频率,并且范围也会缩小。 到那个时候,乔卿卿晚上就要走到更远的地方海捕。 对此乔卿卿并不担心,前世她就发现了好几个绝佳的地点,就是走起来累腿。 这也意味着,以后乔卿卿出去海捕,耽误在路上的时间更多。 好在她后面就搬出去住了。 到时候也不必抢在三点前回来。 到了老地方,乔卿卿先浇了灵泉水当诱饵,随即去礁石底下看看有没有新的收获。 发现了一堆生蚝,个个有巴掌那么大,乔卿卿不客气地收了。 还有三个鲍鱼,都不是多大的。 聊胜于无吧! 等后面换了新地方,那里的礁石多,自己每天勤快一些多滴灵泉水,鲍鱼的收获也会多起来的。 考虑到地点转移,今天乔卿卿没再往礁石底下滴灵泉水。 所以很快,她就回到方才投放泉水的地方进行海捕。 波光粼粼的海面下,游弋着七八条海鱼。 而在海底,海蟹、海虾都被吸引过来了,就连藏起来的蛏子、蛤蜊,也纷纷伸出了自己的触须(或者眼睛)。 乔卿卿的水桶平常没少装灵泉水,所以,当水桶伸过去时,海鱼全部安安静静的,并不会惊吓逃跑。 主要还是灵泉水的诱惑太强,这些海洋生物无法抗拒它的诱惑,只能沦为乔卿卿的囊中之物。 不过今晚的海洋生物似乎多的出奇了? 乔卿卿刚收了一批海鱼,又有一批聚集过来,而且数量比刚刚还多。 尤其当她定眼一瞧,顿时惊喜。 嚯! 居然是一群海鲈鱼!? 虽说海鲈鱼本就是群居性海鱼,但真正能吸引一群海鲈鱼来的时候,还是比较少的。 连乔卿卿也忍不住勾唇笑了。 既然你们送上门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收收收,疯狂收货! 她甚至没空数有多少条。 只知道今晚这群海鲈鱼,比自己之前卖过的海鲈鱼加起来都多。 除了海鲈鱼,还有几条杂鱼:带鱼、八爪鱼。 虽不是多值钱的,乔卿卿却也没放过。 蚊子再小也是肉! 收完海鱼,就来收海蟹海虾了。 在她忙着收鱼的这会儿功夫,她的双脚附近,已经爬满了海蟹。 除了之前抓过的那三种,还多了一种:元宝蟹。 当地人又俗称为“傻蟹”。 乔卿卿只扫了一眼,就略过它了。 原因很简单,元宝蟹身上肉少,低价人家都不一定愿意买。 海虾也有半桶,大小都有,不过这次是小海虾更多些。 这也正常,毕竟乔卿卿来的频率比较高,每次都来这里,久而久之这附近的资源会越来越少。 要隔上一段时日再来,这块地盘才会被新的海洋生物占领。 地底的蛏子王也不如前几次多了,普通蛏子倒是还有不少。 蛤蜊也有一大堆,大部分个头甚至都是小孩巴掌那么大。 收了大蛤蜊,小的乔卿卿没要。 又捡了十几个几乎赶得上她手掌的海螺,乔卿卿就爬上岸,找了块礁石坐下。 灵泉水的效用还持续着呢。 歇会儿继续捞! 乔卿卿从晚上十一点开始捕捞,到凌晨三点结束。 依然是一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直到平安回到知青点,乔卿卿进入了空间,浑身才松懈下来。 先洗个澡,再去浇一下地,乔卿卿便进了小木屋睡觉。 睡醒起来,时间才四点。 乔卿卿先观察一下茅厕附近有没有人,见没人便出来了。 现在看到乔卿卿凌晨三四点从茅厕那边过来,知青们都习惯了。 而且这些天不赶海,大家都是五点才起床,这个点也没人留意乔卿卿的动向。 五点半,照旧去大队部集合。 周爱国在给大家安排今天的任务时,特别提到:“中午会有一批新知青到来,赵知青、许知青,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带带新知青,下午先教新知青插秧,晚上吃了饭,赵知青、许知青和乔知青到大队部,我们商量一下新的队伍该怎么划分。”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都应了下来。 而到了中午,周爱国就带着新下乡的知青们,来到了知青点。 此时,老知青们都在田边吃饭。 新知青们到来后,便开始挑选宿舍。 原本宽敞的宿舍因为一下子多出来五六个人,而略显拥挤。 乔卿卿她们的宿舍也住进了一个女知青。 她姓何,叫何莉莉。 正是乔卿卿暗暗期盼着的那个女人…… 第90章 越对比,越觉得乔知青优秀 下午,大家都在稻田里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却袅袅而来。 她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身上穿着的确良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漂亮的半身裙。 走动间,裙摆摇曳,别提多好看了! 正在干活的人民,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这谁啊? 打扮这么花枝招展的,是来干嘛的? 姚小曼也注意到了这个女同志,连忙提醒乔卿卿和周兰芳。 “卿卿姐、兰芳,你们快看!” 乔卿卿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显眼的何莉莉。 目光顿时暗了暗。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到了……周泓俊的心肝小宝贝! 前世没能揭穿周泓俊跟何莉莉的奸情,让这两人身败名裂,是她最大的遗憾。 因为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事情过后好几年了。 庆幸的是,为了向她炫耀,口无遮拦的周泓俊,将他和何莉莉之间是如何认识、如何勾搭上、在什么地方定情、喜欢在哪里偷欢……种种信息,都跟她说的很详细。 乔卿卿当时听了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厌恶周泓俊到了极点。 只觉得周泓俊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着实无聊可笑。 但重生后,乔卿卿便对这些事情上了心…… 这个年头,乱搞男女关系,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周泓俊,感谢你给我送的这份大礼…… 希望这一世我送你的回礼,你也会喜欢。 收回目光,乔卿卿看向了何莉莉身后的几个知青。 一不小心,就和其中一人对上了视线。 发现她看过来,时旺立马心虚、紧张地撇过头。 乔卿卿心情瞬间十分舒爽,嘴里甚至哼起了小曲儿,连插秧也更有干劲了。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这么好的日子,必须要多插几行秧苗庆祝庆祝! 表现优秀的人,是可以得到大队长偏爱的哟~ “何知青,不是说了要下田插秧吗?你穿成这个样子怎么干活?” 周爱国看到何莉莉那副装扮,人都惊呆了。 没有丝毫的惊艳和欣赏,他只感到烦躁! 当大队长的最怕碰上这种只知道打扮爱美的女知青,让你下乡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选美的,穿那么好看有什么用! 何莉莉顿时委屈地解释:“我只带了这些衣服下乡,新衣服的话,要等我家里寄过来,而且我们来的第一天,就要上工了吗?我还以为今天下午只是观摩、学习……” 周爱国气笑了:“你不下田,光观摩就能学会了吗?” 跟何莉莉同批下乡的男知青们,这一路被何莉莉的美色所吸引,纷纷想着和她拉近关系。 于是,这时便跳出来“英雄救美”了。 “大队长,你不要那么凶啊,何知青也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们有那么多男同志,干嘛非要为难一个女同志?” 周爱国沉下脸:“你们要是不能干活,我这就派人送你们回知青办,我这大队不是让人游玩闲逛的地方!” 见大队长生气了,何莉莉态度当即软了下来:“大队长,我知道了,那我这几天先找人借一身衣裳,明天开始我一定干活,可以吗?” 见状,刚才开口的男知青立刻表示:“大队长,今天下午何知青的活儿我帮她干了!” 周爱国一听,就不再客气,马上给这位男知青安排了双人分量的活儿。 至于何莉莉,也只能先晾着她了。 但有何莉莉的对比,大队长更觉得像乔知青这样的女知青,实在是太难得! 扭头,周爱国就去了乔卿卿所在的稻田。 “乔知青,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那个何知青太显眼,让她去跟着男知青的话,谁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而乔知青是所有知青里面,表现最出众的、最勤快的,又是一个女同志,他觉得只有把何知青交给乔知青带,才能让人安心。 乔卿卿点头:“大队长,你说。” 周爱国便说明了来意。 乔卿卿听完后并不惊讶,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不过她很认真地问大队长:“为什么一定要把新知青,安插进老知青的队伍呢?之前那么做,是因为我们来之前,只有赵知青和许知青两人,他们二人凑不成一个队伍。但现在,我们八个人分成两个队,他们来的也有六个,完全可以让新知青组成新的队伍。” 周爱国愣了愣,“但他们不会干活,全部在一个队,岂不是……” “不会干可以学,这些活儿也不难,我们不都是来了以后学会的吗?”乔卿卿温和道,“大队长,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一个队伍里如果进来一个混日子、拖后腿的,那么时间一长,就会影响整个队伍的效率和积极性。就和我们大队,想要评上先进的话,就需要社员们都勤奋,但凡有人偷懒,其他人看到,也会有样学样……” 周爱国听得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乔知青,行,你继续忙。” 经过乔卿卿这一番话,周爱国心中已经隐隐加深了“何知青懒”的印象。 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乔卿卿当然不希望新来的知青,混进现有的两支队伍。 毕竟那几个,基本上都是“老鼠屎”。 而乔卿卿能让大队长听进去她的建议,便是因为她干活勤劳、效率又高。 这就跟读书时,一个班的尖子生一样,注定会受到老师的关注和喜爱,在老师面前传授自己的“学习方法”时,也更容易获得老师的认可。 周爱国一改变想法,教导新知青的策略也随之改变。 他没有让老知青带新知青,而是让新知青跟着村里种田的好手学。 种田好手个个都是像乔卿卿这样的,动作麻利,干的又快又好。 让跟在后面的新知青们叫苦不迭! 时旺下田不到二十分钟,就受不了这份苦,嚷嚷着要上去。 大队长自然不让,并告诉他不干活就没粮食,没工分! 可时旺丝毫不管,很是嚣张地说:“我不用吃你们的粮食,我可以去我姐夫家吃!” 气得周爱国在本子上给时旺狠狠扣了一笔工分。 呸,还双职工家庭呢! 一看时旺这样子,就知道他爸妈不是什么好人,怪不得把好脾气的乔知青都给逼成那样! 大队长心里,又一次偷偷给乔卿卿加分了。 而罢工的时旺,则坐到了大树底下,和何莉莉聊起了天。 只是,两人说着说着,视线开始频繁往乔卿卿这边瞟。 再看时旺每每看向自己时,都是一脸气愤的样子,乔卿卿不难猜到他们在聊什么。 乔卿卿装作没察觉。 却没想到,一下工,何莉莉就领着时旺朝她走来。 第91章 柳梅来找乔卿卿 “你就是时旺小同志的姐姐……” “吗”字还没出口,就被乔卿卿打断:“我不是,她才是。” 乔卿卿指着的人,正是下了班刚好回来的时兰兰。 时旺这才看见他亲姐,当即喊上何莉莉:“莉莉姐,走,我带你去我姐夫家吃好的!” 说着也不等何莉莉回答,就拽着她的胳膊,朝时兰兰迎去。 注意到两人的举动,乔卿卿微微挑眉。 时旺十五六岁,是目前所有下乡知青里,年纪最小的。 但再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这么自然地去拉何莉莉的手,依她对时旺的了解…… 这小瘪犊子,怕不是也对着何莉莉情窦初开了? 要真是这样,那就有趣了。 小舅子和姐夫共争一女…… “哎,卿卿姐!” 忽然,思绪游离的乔卿卿被人拉了拉衣角。 姚小曼压低声音:“有个没见过的妇女同志一直看着你……哎哎,她朝我们走来了!” 乔卿卿也看见了她口中的那个女人。 此时,对方正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乔卿卿,一双手紧张地交握着,放在肚子前。 乔卿卿的神情平静。 虽然没有面对其他乔家人时候的冷漠,却也如同看到一个陌生人。 毕竟,这位生母于她,也和陌生人差不多了。 虽然,她对乔家之所以没有起过报复的念头,对方有着绝大部分的功劳。 但这不代表,她愿意接纳对方。 眼看乔卿卿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旁走过,柳梅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她迅速转身,跑上去挡在了三位女同志身前。 生怕三人会生气,柳梅连忙蹲下来,将自己背来的竹筐放下,指了指竹筐,随后一脸忐忑地后退两步。 三人低头,看见竹筐里装了一个布袋子。 姚小曼有点懵:“什么意思?” 周兰芳目光闪烁,上前解开袋子,便看见一袋子雪花花的大米。 姚小曼立刻惊叫:“同志,你把这些米放在这里,是要干嘛?” 柳梅连忙指了指大米,又指了指乔卿卿。 周兰芳猜测着问:“你是要把这袋米,送给卿卿姐吗?” 柳梅连忙点头,眼眶开始湿润,呆呆地看着乔卿卿。 乔卿卿摇头,“我不要乔家的任何东西。你回去吧,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说完,乔卿卿叫上两位同伴,越过柳梅径直离开。 柳梅见状,擦了擦眼泪,赶紧背上竹筐跟了上去。 但她不敢跟的太紧。 姚小曼看了看后面的妇女同志,又看了看脸色如常的乔卿卿。 “卿卿姐,她是?” 乔卿卿也没瞒着:“乔卫国的妻子,我的生母,柳梅同志。” “啊……” “又是乔家人……” 两人都无语了。 但很快,她们反应过来。 “可看你生母对你的态度,好像……和乔队长、乔家兄弟不同?” 闻言,乔卿卿微微蹙眉,似乎是在想着该如何措辞。 “她……和乔家其他人不完全一样,可她和乔家人是真正的一家人,不知道这样解释,你们能不能理解?” 姚小曼诚实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周兰芳却沉吟道:“卿卿姐是不是想说,作为一个母亲,柳梅同志对你这个亲生女儿,有着更加割舍不下的感情?” 乔卿卿点头:“对。但,我只有一个人,乔家那边,有四个亲生的儿子……所以,一旦要在我和她那四个儿子之中选择,她依然会选择放弃我。” 这下,两人都明白了,为什么卿卿姐对生母也要敬而远之。 乔卿卿恍恍惚惚想起,前世每一年逢年过节,柳梅都会来周家送礼。 但她每一次,都不在。 所以一直到离开和渔村以后,乔卿卿才从冯桂英和别人的聊天中,无意得知这个消息。 冯桂英当时是用一种说笑话的口吻提起这件事。 “她那个哑巴亲妈啊,每年年节都要送米、送肉、送海鲜过来,却不知道,这些东西一口也没进到自己女儿的肚子,每回我都会骗那个哑巴,‘你女儿不想见你,不想认你,你别来了!’她信了,当着我的面哭得厉害,结果下回她还来,真是蠢的要命!” 当时为了这段话,乔卿卿对冯桂英的憎恨和厌恶超级加倍。 之后,乔卿卿就偷偷回了河乐村。 她发现乔家老四的腿断了,一家人生活很困难——那时已经取消公社制度,乔卫国也不再是大队长,乔家儿子多,孙子孙女也多。 不会什么赚钱的营生,导致家里的孙子孙女学都上不起。 长孙考上了高中,却没钱给他读,正要辍学。 就是那时,乔卿卿暗中出手了。 她通过中间人资助了乔家这位长孙,又找人给乔老四治腿。 这些事乔卿卿从未出面,乔家也不知道是她做的。 乔卿卿认为如此一来,她和乔家便两清了。 曾经她主动找到乔家,可在她和时兰兰之中,无论是亲生父母还是亲生的几个哥哥,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时兰兰。 那一天,她无措而慌乱地站在乔家,看着自己血亲的人围着昏迷的时兰兰,最后甚至被人嫌弃地、责怪地赶出乔家的事情,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她以为生母柳梅和其他人不一样。 但面对儿子们的指责,丈夫的沉默,生母也并没有坚定地选择她,而是眼睁睁看着她被赶出去。 所以,乔卿卿彻底死心了。 这一世,乔卿卿也不会再给任何人,选择自己的机会。 要选,也是由她来选! 而她,早就选择丢弃垃圾的时家、愚蠢的乔家。 …… 回到知青点,赵勇已经做好了饭。 今天轮到他做饭,因此赵勇提前一个小时下工,但乔卿卿一人顶两人,他们这一队无疑还是成绩最优的。 新知青们初来乍到,还不懂得分工合作。 原以为老知青会做他们的饭,结果赵勇一脸歉意地表示,他用的粮食是每个老知青自行缴纳的,新知青的粮食他没拿,就没给几人做。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新来的知青心性却似乎“不寻常”,当场就有人将不满写在了脸上。 更有人嚷嚷:“你们这不是故意欺负新人吗?” 听到这样的话,不想生事的赵勇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故意寻找话题和大家聊起来。 恰好看到背着竹筐的柳梅,赵勇随口说道:“那里有个没见过的妇女同志,怎么往我们这儿来了,是不是找你们谁的?” 这话一出,就看见乔知青轻蹙眉头。 第92章 时兰兰看到柳梅【下午六点还有一更哦宝子们!】】 住在知青点果然不方便,要是新房子修起来了,她只需要把院子的大门一关,就省事得多。 乔卿卿起身朝着柳梅走去,既然好话她不听,那就只能来狠的了。 就凭乔家兄弟那拎不清的性子,以后被时兰兰挑拨,来找她麻烦的时候少不了,哪天她下手重了把人打进医院都说不准,到时候柳梅还会想纠缠她吗? 手心手背都是肉,乔卿卿确信在乔卫国和柳梅心中,自己是肉少甚至是没肉的那个“手背”。 看见乔卿卿出来,柳梅眼里光芒亮了起来,她立刻放下背篓,满脸期待地望着乔卿卿。 乔卿卿却依然摇头。 她沉声开口:“柳梅同志,你将我生下来,按理说我该感谢你。” 柳梅听到这里,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慌、不安的神情。 “可是,我在这人世间,并没有享受到一丝丝温暖,我的生活是充满苦难和悲哀的。”乔卿卿的声音变得很轻,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上辈子的事实。 “如果真要论起来,我不该感谢你,反而应该恨你和乔卫国,我没有选择是否要来到这世上的权利,但你们,可以决定是否让我降生于世。既然你们让我来了,至少,应该给我一点点温暖——你不用着急辩解,我知道,王美芳把孩子换走了。” “但是知道真相后,作为父母,你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我认回去?为什么在医院,你们能够在一旁冷眼旁观?” 乔卿卿每说一句,柳梅的眼中愧疚就多一分。 因为柳梅自己心里清楚,她终究也是更加偏爱亲自抚养长大的兰兰,刚开始,连她也不愿意相信,她的女儿竟然和别人的女儿抱错了。 毕竟王美芳当时说的是柳梅换了孩子。 可柳梅没换。 柳梅就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兰兰肯定是她自己的孩子。 直到她们在医院多方询问、对峙和寻求证据,才确定下来:孩子真的是抱错了。 在她急着想找亲生女儿的时候,兰兰却因此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 怕兰兰想不开,儿子不让她去,她男人也让她等等。 她习惯了听从丈夫和儿子的,就一直等。 直到在医院,看见了她的亲生女儿…… 但那时候场面混乱,柳梅一个哑巴根本不知道如何帮助她,之后又被兰兰一打岔,柳梅怅然若失地意识到,兰兰已经是别人家的女儿。 自认对兰兰无愧于心,柳梅就想,以后我只要好好疼我自己的女儿就好。 可这个时候,她的女儿早就离开了医院。 “柳梅同志,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乔卿卿似乎知道柳梅在想什么,她平静地说。 “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迫于无奈才接受我是你女儿的现实?是不是时兰兰拒绝了你们,你才想要认回我?是不是不甘心自己十月怀胎,落得一无所有的结局,才来找我?” 柳梅瞳仁轻轻颤了颤。 她的脸色发白,咬着下唇,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乔卿卿的神色依然没什么变化,反而还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我只是你最末的一个选择。既然如此,你凭什么幻想我会认你?如果上天赋予了父母诞育孩子的权力,就应该也赋予孩子选择父母的权力。上天不给,我就自己争来、抢来,总之,我,无父无母,无亲,也无故,即便有,那也绝不是你们乔家人。” 说完,乔卿卿这一次绝然转身。 之后不管柳梅再做什么,她都懒得理会。 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柳梅终是忍不住悔恨得泪流满面。 她不想走。 她有预感,如果自己走了,再也别想认回自己的女儿了。 于是柳梅便在知青点前面,痴痴地盯着房屋的方向。 “姐,姐夫那个妈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让我以后没事少上你们家?” 与此同时,在返回知青点的路上,时旺生气地质问自己的亲姐姐。 时兰兰眼里划过一抹不耐烦。 她爸妈也真是的,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婆家的处境,算不上多好吗? 竟然让时旺来她婆家蹭饭,亏他们想得出来! 现在冯桂英可不是从前的好态度了,时旺刚说以后也要上周家吃饭,冯桂英当场就拉下脸来大骂姐弟俩不要脸! 换做以前,时兰兰是不会容忍别人这么骂自己的。 但想到周泓俊的话,想到未来还要靠周泓俊实现自己当富太太的梦想…… 时兰兰不得不忍气吞声。 因此饭后,她立即将时旺和那个不认识的女知青带出了周家。 一出门,就教训时旺。 结果时旺还没开口,女知青就道歉了,表示是自己的错,时旺小同志只是好心…… 然后,一向不怎么敢顶嘴的时旺,也敢跟她置气了! 此时此刻,时旺竟然好意思怪周家只请他们吃了一顿饭,没有允许他天天去蹭饭! “时旺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懂点事了。”时兰兰没好气地说,“天天让你吃白饭,你以为那是你爸妈家啊?” “那不是你的家吗?我去我姐家吃饭不是天经地义吗?”时旺理直气壮地反驳,“以前爸妈都说,姐姐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就算姐姐嫁人了,娘家也是第一位的,我这个娘家弟弟要给姐姐撑腰,所以姐姐有什么好的都必须拿给我。” 时兰兰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 那是她爸妈洗脑乔卿卿的话,休想用到她身上! “你要是不听话,以后你姐夫发达了,别说是照顾你了,我认都不会认你。”时兰兰的声音冷了下来,“别以为我是从前的乔卿卿,你要想吸血,有本事你去吸乔卿卿的,敢来烦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着一个陌生女知青的面,时兰兰也丝毫没有客气。 教训完时旺,在时旺恼火又不敢吭声的时候,时兰兰又看向了何莉莉。 “何知青是吧?你是从大城市来的,不至于像时旺一样不懂事吧?我们和你非亲非故,吃了我婆家一顿饭,你就没点表示?” 时旺登时觉得姐姐让自己没了面子,恼羞成怒地吼道:“小气鬼!我会让爸妈给你钱的!就这,你还说是我姐呢,连乔卿卿的一半都不如!” 说完,时旺气冲冲地冲进了知青点。 何莉莉却被时兰兰拦住,没办法,只好给了她五角钱。 这钱抵今天周家的这顿午饭,绰绰有余了。 时兰兰拿到钱,心里舒服许多,正准备转身走,忽然瞥到知青点大门附近,站着一个眼熟的人影。 仔细一看,那不是柳梅吗? 时兰兰心中一动。 柳梅是来找乔卿卿的吧? 乔卿卿多次坏了她的好事,让她对乔卿卿仅存的一点怜悯和善意,都被消耗殆尽了! 既然她让自己不痛快,那自己为何不能给她找不痛快? 思及此,时兰兰换上一副关怀的神情,走向了养母。 第93章 我倒要去问问她,是怎么有脸收下妈送的粮食! “乔妈,你怎么在这里?” “哦,你来找卿卿的?” “刚好,我也是来找她的……你拿了什么东西?” “好多米啊!乔妈,你是想送给卿卿吗?” “她不肯要?” “……那这样吧,我替你拿进去,我给的话,卿卿应该是会收下的。” “好了乔妈,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东西转交到她手上,你快回去吧,不然太晚回去,哥哥们知道万一又找来……卿卿的脾气你不知道,她一不高兴就会动手了,哥哥们要让着她,就会像上次那样被卿卿打伤,你忍心看到哥哥们受伤吗?” 听到这里,本来一脸欣喜,想留在这里看着兰兰把大米送进去的柳梅,顿时露出愁容。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柳梅终究是先走了。 她一步三回头,看着兰兰背着背篓进了知青点,这才放心地回家。 知青们看到一个陌生女同志进来,这位女同志虽然没有何莉莉漂亮,但在这乡下地方也算是比较突出了,因为她够白。 虽说细看之下,发现五官挺一般的,但这个颜色单一的时代,白就给人一种城里人、有气质的感觉。 所以新来的男知青就主动上前询问她要找谁。 时兰兰摆摆手,没有出声就转身折返。 一番操作看呆了这位男知青。 时兰兰见柳梅走远,就背着大米回了周家。 冯桂英怪她带了两个人去周家吃白食,这会儿她就背着一袋米回去,看冯桂英还敢不敢挑她的刺! 时兰兰回去时,发现周泓俊也回来了。 周泓俊身上有伤,听说他舅爷是个赤脚医生,会自己上山采草药给人治病,所以周家就让周泓俊去找舅爷治。 毕竟去别的地方,那是要花钱的。 找自家舅爷,拿点东西就行。 这让时兰兰不由得庆幸自己精明,将这米拿回来了,正好让泓俊看看她对周家比对娘家还亲! “泓俊,你回来啦?身上伤好些了吗?” 周泓俊正坐在堂屋吃饭,他妈站在一旁告状呢! 听见时兰兰的声音,冯桂英立马拔高音量:“泓俊,你媳妇儿还说会改呢!结果胳膊肘还是往外拐,天天想着捞家里的东西,去贴补她娘家!现下你那小舅子插队到我们大队了,人家是打定主意赖上我们家,说要天天上我们家吃饭呢!” “吃饭不说,还挑挑拣拣的,嫌弃饭硬了,又嫌弃菜不好,跟他带来的那个女知青一个劲地道歉,说什么不好意思,今天这饭没请她吃好,下次一定让他姐给人家做肉吃……哎哟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家是你那小舅子的!” 周泓俊越听越冒火,“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 “时兰兰!我在你家点头哈腰不够,你还要带着你弟上我家耀武扬威?真当这个家成了你时兰兰私人的了?别忘了你自己答应过我什么!要是做不到,明天我们就去离婚!” 他发现,只要他一提离婚,时兰兰就特别害怕。 看来这女人对他真是爱到骨子里了,想到这里周泓俊也不免有些自得。 时兰兰果然面上一慌,把那背篓放下来,露出里面的那袋米。 “泓俊,妈,你们误会了,阿旺不是来吃白食的,你们看,这是我爸妈专门让阿旺带来送家里的。” 时兰兰掀开布袋子,让母子俩看到里面的大米。 冯桂英瞬间两眼发光,面露狂喜! 她快步上前,把大米抓起来咬了咬,确定这是新米! 时家没送发霉的陈米,而是送了这样一大袋的新米过来? “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说?”冯桂英变脸比翻书还快,说话间就把背篓划拉到自己跟前,像是怕时兰兰后悔,要将大米扒拉回去似的。 时兰兰没注意她的举动,只关注着周泓俊的反应。 见周泓俊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时兰兰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嗯,你爸妈也算有心。不过,以后不要不打一声招呼就让时旺上家里吃饭,特别是带什么朋友!”周泓俊说到这里,又警告了她一眼。 时兰兰点头,“我当然知道,已经和阿旺说过了,没事阿旺也不会上家里来的。” 另一边,柳梅刚走到家门口,就碰上了匆匆出来的乔山和乔河。 乔家老大和乔家老二正是要去找母亲的。 他们刚猜到母亲是去了和渔村见乔卿卿,还把家里刚发下来的新米背走了! 虽说只是其中一袋,可乔卿卿那什么性格,她懂好赖吗? 乔川也在记恨上次的事情,坚持要乔卿卿给自己道歉,否则绝不接受这个妹妹,更不可能让她踏进家门。 这个家,有乔卿卿没他,有他就没有乔卿卿! 经过四兄弟的争论后,最后决定让老大老二去看看情况。 现在爸不在家,也只有作为老大的乔山,才能代表乔家人出面了。 没想到,才出门,柳梅自己回来了。 乔山语气中带了丝责怪:“妈,你一声不吭上哪儿去了?差点急死我们了!” “妈,你是不是去找乔卿卿了?”乔河忙问。 柳梅点头,她匆匆往厨房走。 自己不在家,几个儿子不会做饭,估计都饿着肚子。 “妈,家里少了一袋米,你拿去给乔卿卿了?” 乔山追到了厨房,继续问道。 而乔湖、乔川也闻声走出。 柳梅沉默,但是了解她性格的乔山,哪里看不懂她这是默认的意思? “妈,那她收下了吗?” 一说到这个,柳梅脸上就有了笑容。 虽然一开始卿卿不肯收,但是兰兰说了,她拿去给卿卿,卿卿就一定会收下…… 这让柳梅发自内心地喜悦! 乔川一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他妈这笑容,顿时火冒三丈。 “妈!她把我打了,连句对不起都没有,还要二哥去给她做工,你不替我和二哥心疼就算了,居然还送她一袋米!?那米是我们几兄弟和爸挣来的,你凭什么不问我们的意见,就给她送去了?” 看到小儿子这激烈的反应,柳梅一时间就有些慌乱,她打起手势解释起来。 可乔川压根不看,扭头就往外走:“那臭丫头,不是说和我们没关系吗?不是口口声声骂自己的亲妈吗?我倒要去问问她,是怎么有脸收下妈送的粮食!” 第94章 时旺溅了乔卿卿一身泥 乔川还没走出家门,乔卫国回来了。 “干什么去?!” 一见四儿子这表情,乔卫国就叱喝一声。 随后,乔山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乔卫国听完,抬脚就往四儿子屁股上踹:“一天天净知道惹事儿!那是你妹妹,亲的!能对兰兰好,就不能对自己亲妹妹好点!?长这么大她没吃过家里一粒米,给她一袋大米怎么了!” 乔川不服气,但被大哥拉住。 乔河和乔湖也劝他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和爸闹起来。 乔川这才不情不愿地歇了去和渔村的心。 ——可乔家人并不知道,乔卿卿就是料到会有乔川这样的家伙跳出来,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乔家的一粒米。 只要自己没做,那么就算乔家人找上门来,她也能挺直腰杆、重拳出击。 第二天傍晚,柳梅又来了。 毫无疑问,她再次吃了闭门羹。 柳梅心中虽然失落,但一想自己女儿的经历,她会有目前的态度也就很正常了。 所以柳梅这回主动去找时兰兰。 时兰兰看到养母,眼神原本是漠然的,直到看见她又拎了东西过来。 “乔妈,你这是?” 柳梅先是比划手势问她,昨天的大米卿卿收下了吗? “收下了啊。”时兰兰撒谎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的养母是个哑巴,所以对养母撒谎,她毫无心理负担,不用害怕被人戳穿。 柳梅从小把眼前的姑娘当做亲生的抚养,时兰兰在乔家人的心里,又一直都是懂事的、善良的、聪明的,是全家人的骄傲。 所以柳梅压根没想过,她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因此柳梅露出了笑容,先是向兰兰道了谢:谢谢你兰兰,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随即,又表示家里菜种的多,她知道在知青点没青菜吃,所以特地给女儿送一些过来。 柳梅叹了口气,才继续打手势:她不肯见我,你能帮我转交给她吗? 既然卿卿把大米收下了,就说明她不是不肯收自己的东西,而是不想看到她。 否则,为什么换成兰兰去送,卿卿就收了呢? ——没什么文化的柳梅,只能根据自己的认知来如此推测。 时兰兰点点头:“没问题!那你把东西给我吧。” 柳梅半点没有犹豫,就把满满一袋子的蔬菜交给了养女。 尽管想亲眼看到女儿收下她的东西,可家里的饭还没做,而且她害怕女儿要是发现自己还在,或许就连兰兰拿去也不肯收了,于是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开。 却不知,她前脚刚走,养女后脚就把蔬菜拎回自己房间了。 周家自家种的有菜,时兰兰没打算把菜留在周家吃。 第二天一早去上班,时兰兰拎着菜回了亲生父母那里。 对着自己的亲妈,时兰兰没瞒着,如实说了这菜是怎么来的。 又说了昨天的事情。 听得王美芳心中畅快不已! “干得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时兰兰不置可否,随意扫了眼室内:“爸呢?” “你爸一早就去厂里了,今天新厂长上任,你爸想早点过去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王美芳边说边收拾,“走吧,我们也赶紧出发。” “妈,有空你去看看时旺,可别让他被不三不四的女人影响了,昨天他竟然为了那个何莉莉和我顶嘴。” 路上,时兰兰对着亲妈抱怨。 王美芳皱起眉头:“正好我也想去看看阿旺,明天我休息,到时候我过去,我倒要看看那女知青长得多狐媚,连阿旺这个半大小子都不放过……” 要真那么好看,勾搭她儿子干嘛啊,有本事去勾搭那些帮乔卿卿的男知青啊! 忽然,王美芳灵机一动! 她的眼中迸发出光彩!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 乔卿卿那贱坯子,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不正是因为她那个男人来了吗?! “兰兰,你刚才说,那个何莉莉长得特别好?”王美芳的语气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时兰兰不想承认,哼了一声:“她不就是从大城市来的,会打扮一些,所以看着好看而已,要是我那么打扮,我比她还好看!” “还是大城市来的姑娘,这下妥了!”王美芳一想到这事儿能成,就禁不住直乐。 因为迫不及待想看到乔卿卿那死丫头倒霉,所以她改变主意:“算了,我也别等到明天了,今天下午我就去看阿旺!” 时兰兰不满:“你就那么着急,为了时旺连班都不上了?” “妈是有正事儿!下午我请个假,你替替我的活儿。”王美芳主意已定。 下午,和渔村红升大队。 短短两天,新下乡的知青们,除了几乎不用怎么干活的何莉莉,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苍白,浑身都快累散架了。 大队长采纳了乔卿卿的建议,让新知青组成一个队,老知青的两个队伍维持现状。 新知青一共六个人,但这六个人里,有一个娇滴滴的何莉莉,一个干点活儿就喊累喊痛的时旺! 其他人也都各自是家里的宠儿,从小娇生惯养的,以前他们只负责读书学习,别的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如今下乡了,亲自耕种的滋味儿实在太苦,个个都感到难以承受。 偏偏为了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四个男知青都自觉把最轻松的活儿,交给他们队里唯一的女同志,也是最漂亮的女同志。 就造成如今何莉莉只需要负责挑水做饭,其他人负责下地干活的局面。 本以为,只要他们几个努力超过老知青的队伍,就个个都能满工分了。 可事实上,他们连许文胜那支队伍都比不上,更别说是遥遥领先的赵勇队了! 赵勇队里有个乔知青,她简直就是种地机成了精! 就连本地的那些插秧好手,都不敢保证能干得比乔知青好、比乔知青快! 再一次申请休息被拒绝后,时旺崩溃了,一屁股坐到田埂上。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要累死了!” 他心头火起,竟然走到乔卿卿挨着的田埂处,一脚踢起一串泥巴点子,直接溅了乔卿卿一身。 嘴里骂道:“乔卿卿你个傻雕,显摆什么啊你?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我们这帮新来的!” 新知青们听到时旺这话,心里只觉得无比痛快! 这帮老知青仗着比他们下乡早,这两天处处为难他们,柴火不让用,锅灶不让用,就连插秧也那么卖力! 分明是想要累死他们。 然而时旺话音刚落,乔卿卿就忽地探出一只手,时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砰”的一声被拽进了泥泞的水田! 第95章 乔卿卿喂时旺吃泥!【下午六点还有两更~】 乔卿卿一把将先找茬的时旺拽进水田,直接把手上的秧苗塞到了他嘴里,底部的的泥巴让时旺尝到满嘴的土腥味! “啪啪啪啪——” 乔卿卿接连扇了几个耳光,狗叫,让你狗叫! 她就知道以时旺的性子,自己不用愁找不到机会揍他。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要来拉架,乔卿卿不会等到被人拉开,那样和她以往塑造的形象不符。 她最后狠狠踩了一脚时旺的肚子,便主动放人。 时旺此时已经成了一个泥人! 而新知青们都彻底惊呆! 这个乔知青,不仅种田狠,她打人更狠啊! 简直太凶残了! “时旺!你自己偷懒耍滑不干活,还要影响别人!今天工分又扣没了!” 大队长一过来,立刻愤怒地斥责时旺。 他看得很清楚,听的也很清楚。 就是时旺先骂人,先动的手,乔知青才反击的。 乔知青有什么错? 她只是想要努力插秧,努力种田而已! 这样勤快的劳动力,简直可以当做大队的楷模! 时旺居然因为乔知青太勤快、太优秀,而对乔知青出言辱骂,并出手打人! 别说乔知青了,老子都想揍他! 新知青们觉得大队长不公平。 “明明是两人都有错,大队长怎么能只批评时旺一个人?” “对啊,就算时旺有错,可乔知青下手也太重了吧!” “不是说乔知青以前是时旺的爸妈养大的吗?无亲无故的,人家爸妈抚养她长大,她就是这么报答时旺家的?” “大队长,我们认为你设置的奖惩制度不合理,凭什么要我们和他们比?他们都是老知青,来得早,他们效率高是正常的,我们刚来,不应该用他们的标准来衡量我们!” “对!尤其是那个乔知青,她那速度根本就是干了十年的老手,凭什么要求我们都像她一样?” 新知青压抑了两天的怨气,终于是爆发了。 这边乔卿卿被姚小曼和周兰芳围着,两人替她擦去脸上的泥巴。 “卿卿姐,不要紧吧?” 乔卿卿摇摇头,“时旺可比我狼狈多了。” 被乔卿卿点到名字的时旺,已经大哭大闹起来,吵得周爱国头疼。 “你们要是觉得不合理,那行,从明天开始你们没有奖惩制度,只有固定的死任务,完成了,就给你们算工分,完不成的,就没工分。要是还有意见,尽管去公社那里告我!我还不想伺候了!” 扔下这番话,周爱国阴沉着脸离去。 留下几个新知青面面相觑。 “熊锐,怎么办?” 三人都看着长得最高大的那人。 熊锐人高马大,是所有知青里面,身高最突出的,也是最壮实的。 可屁用没有,干了两天,就他和时旺喊累喊得最凶。 只是熊锐家世好,下乡带的钱票多,以后每个月家里也有钱票寄来。 加上比较会拉拢人心,于是就在短短两天,成为了新知青中的“领袖”。 和大队长呛声,也是熊锐起的头。 早就被他提点过的其他人,才会相继出声。 眼看大队长被他们激怒,另外三名知青有些担忧地询问熊锐。 “怕什么,我们只是在这里待个一两年就回去了,一个乡下大队长,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熊锐一脸不以为然。 看了一眼狼狈的时旺,熊锐忽地目光闪烁道:“你们继续干活,我先送时旺回去清洗一下。” 毕竟时旺也算是为了他们的利益挨的打,三人对此没有意见。 而在熊锐扶着时旺往知青点走的时候。 “大娘,你是时旺小同志的妈妈?” 知青点,依旧是白衬衫配花裙子、长发及腰的何莉莉,语气温柔地问着眼前的妇女。 王美芳看着这个漂亮的女知青,眼睛都瞪直了! 怎么这么漂亮!? 这么漂亮还用下乡? 随便找个人嫁了不就能留在城里了吗? “大娘?” 何莉莉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王美芳这才回过神来。 “对,对对。我叫王美芳,时旺是我儿子,我们就住在镇上的,只是碍于规矩,阿旺必须要到这村里住。” 虽然儿子下乡的地方离家近,但他们这里的知青办说,下了乡那就只能住在村里,至于是住知青点还是住村民家,或者是自己修房子,那就没人管了。 可要是回镇上房子住,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样达不到锻炼知青的目的,下乡就相当于一个形式。 “哦,时旺小同志和其他人都去上工了。”何莉莉给她指了一个方向,“您沿着那条路往前走,就能看到在田里干活的人,你找个人问问时旺小同志的位置。” 王美芳看似在听,实则已经有些心不在焉。 等何莉莉说完,王美芳立马笑眯眯地问:“女同志,你是何莉莉吧?” 何莉莉心中一动,“是。时旺的姐姐向您提过我?” “是啊,兰兰说,阿旺认识了一个大城市来的,特别有气质、特别漂亮的女同志。”王美芳说着,就自来熟地上前几步,握住人家的手,“像你这样好的女同志,家里肯定有婚约了吧?” 何莉莉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摇头。 “没有呢大娘。” “哦,那也好,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都后悔让我女儿嫁早了!听说明天就有一个部队要来我们这儿,到时候,一堆年轻有为的军人同志都是单身,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啊,就该配一个英俊的军官。” 王美芳说话的时候,暗暗留意着何莉莉的神色。 瞧见何莉莉似有所动,更是趁热打铁。 “那天我上我女婿家,看到一个军官,好家伙!长得那叫一个好看!身高腿长的……现在想想,也就你这样的城里姑娘,才配得上那样优秀的军官。” 何莉莉越听越心动,要真有那么优秀的军官,她也想认识呢。 毕竟,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 “妈?” 就在这时,被熊锐搀扶着回来的时旺,也看到了他妈的背影。 王美芳听到儿子的声音,本能就回过头去。 结果就看到她那宝贝儿子,浑身是泥狼狈到极点的样子。 王美芳瞬间神色大变:“阿旺,你这是怎么了!?” 第96章 声声泣血! “卿卿姐,要不要回去洗一下?” 树底下,姚小曼和周兰芳正关切地看着乔卿卿。 乔卿卿脸上、身上都是泥,她们手本就是脏的,根本擦不干净。 “这里离河近一点,我去河边洗洗。”乔卿卿也不逞强,“你们两个也休息一下吧,剩下那点等我回来再弄,很快就能插完。” “我们陪你去。”周兰芳不放心。 毕竟卿卿姐每次落单的时候总会被欺负…… “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 乔卿卿摆摆手,朝着河边走去。 乔卿卿刚离开不到二十分钟,问清楚来龙去脉的王美芳就气势汹汹来替儿子出头了。 没看到乔卿卿,她就随便找人问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都不愿意搭理她,一般村民也不想帮着时家人欺负乔知青,就没吭声。 但是冯桂英扯着大嗓门喊:“亲家母!乔卿卿刚才往河边去了!” 王美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虽然没瞧见乔卿卿的身影,但也还是快步追了过去。 见状,姚小曼和周兰芳连忙站起来。 “走,我们也去看看!” “你们跟着去凑什么热闹?乔卿卿欺负人家儿子,当妈的要找她讨个说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冯桂英早就看不惯这两个女知青,天天和乔卿卿混在一起,像两个小跟班似的,让人来气! 她当下就对着两人冷嘲热讽起来,两个小姑娘哪里碰上过这样的阵仗,往常她们顶多是劝个架帮个腔,这会儿直接被冯桂英当成出气筒了! 就在姚小曼和周兰芳被骂的难堪时,王美芳已经来到了河边。 看见乔卿卿蹲在河边的背影,王美芳沉着脸气冲冲地快步上前,一脚就冲着她的后背心踹去,心里还在想着最好淹死这个小贱人! 可下一秒,乔卿卿的身子闪开,收脚不及的王美芳直接一个大劈叉,劈进了河水里! 已经把自己洗干净的乔卿卿,干脆利落地站起来,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刚要痛呼的王美芳,声音硬生生被这一耳光打了回去! 她抬起头,恨毒了地看着乔卿卿。 此时此刻,没有别人,她知道乔卿卿不会装柔弱,自己也不用有任何顾忌,只管用尽一切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小贱人! “贱货!当初老娘就该直接把你扔进尿桶里淹死!” 乔卿卿懒得和她对骂,直接一脚踢了过去,刚爬起来的王美芳一个没站稳,又重新跌回了河里,张开的嘴巴也吃了不少水,辱骂声戛然而止! 王美芳这次学聪明了,她从另一个方向上了岸,才浑身发抖地看着乔卿卿,目光无比怨毒,因为极度愤怒而带上了颤音。 “我把你抱回来,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你这样对我,老天爷会给你报应的!” 直到这个时候,王美芳还是想着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面谴责乔卿卿。 可惜,乔卿卿亲耳听她说过,小时候她是如何“照顾”自己的。 “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乔卿卿面上浮起讥笑,“难道不是我一哭,你就嫌吵直接拿枕头捂?要不是你怕时敬业知道,你生了个天生有病的女儿,惹他更加厌弃,你早就掐死我了,要说报应,那也是应该降在你身上,你是一个贼,一个偷了别人孩子的下三滥,老天爷看得一清二楚。” 王美芳咬牙切齿:“不管以前怎么样,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这么恶毒?这么狠心?以前你多乖、多听话,看看你现在,就和一个魔鬼一样!你,你该不会是中邪了!?” 乔卿卿变化太大,王美芳心中也是有着疑虑的。 可她再怎么怀疑又怎么样? 乔卿卿目光深邃地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你自己也说了,我以前很乖,很听话。可为什么我那么乖、那么听话,你们对我还是没有好脸色?你们从小就告诉我 ,当姐姐的,什么都要为了弟弟着想,吃饭我不能随便夹菜,睡觉我没有自己的房间……” 王美芳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你又不是我亲生的,这不是应该的吗?有得给你吃给你住就不错了! 只是她这话没说出来,乔卿卿也装作不知她的想法。 语气幽幽中带着一丝怨愤:“可是,在工厂你见到时兰兰,认出她是自己的女儿后,你把她带回家,又是怎样对待她的?” “你让我做了一堆的菜,因为家里只有四个椅子,所以我这个辛辛苦苦做了两个小时饭的人,却连桌都不配上!你对着当时还姓乔的时兰兰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却打发我到旁边站着!” “那么多的菜啊……你给时兰兰每样都夹了几筷子,一边夹一边问她好不好吃?喜不喜欢吃?而我刚伸出筷子,你就像以往那样瞪我一眼,来了一句‘没规矩,没看到客人还在吃吗’……” “那顿饭,我吃着一碗的锅巴,前后只夹了三筷子菜,还都是素的,因为荤的都被你扒拉到乔兰兰和时旺面前了,甚至那天,连你最宝贝的儿子,你也放在次要位置,全部心思都在乔兰兰身上!” “一顿饭的功夫,你几乎三句就要夸她一次,每夸她一次,你就要贬我一次!在你嘴里,我就是一个连给乔兰兰提鞋都不配的!可你没想到吧,最后,工厂录用的人是我!” “我当时就在想,明明我更优秀,怎么到了我妈嘴里,我还比不上一个外人了?后来我才知道,哦,原来那是你亲生女儿——可不对啊!以前你也不知道孩子抱错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你亲生女儿才对,但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和对乔兰兰的不同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在医院,挨了你那一巴掌,我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我明白了,原来换孩子的不是我的生母,而是你!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你是故意的!你一直都在故意虐待我!” 乔卿卿的神情逐渐愤怒,眼神阴沉得像是要杀人,看得王美芳不由得心惊肉跳! “王美芳,你将我从我的亲生父母身边夺走,非但让我失去了本该幸福温暖的人生,而且十八年来,从未间断地恶意辱骂践踏我,不将我当人看!” “现在,你竟然有脸来问我,我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第97章 路边那道等待她的军绿色身影【求五星好评?】 “我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不是我恶毒,是你的恶毒招来了恶果,你没资格怨天尤人,要怨,就怨你自己!要恨,就恨你自己!” “你们对我做的,和现在我还给你们的,差得远呢!日子还长着,我们不着急,有仇的慢慢报仇,有怨的慢慢报怨…” 余音悠长。 尽管现在阳光明媚,王美芳却也莫名打了个寒颤。 望着乔卿卿早已离去的背影,这一刻,王美芳的脑子似乎彻底清醒了。 变了,真的变了…… 乔卿卿,再也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死丫头了! 本以为一个从小就被折断翅膀打断骨头的鸟儿,即便长大了、伤好了、翅膀硬起来了,也不敢飞起来,不敢逃离樊笼。 可原来,并不是这样。 王美芳心里隐隐有失落,更多的,却是惊惧。 乔卿卿这么恨她,阿旺岂不是有危险? 而且她的男人陆珩是个军官,万一陆珩不像兰兰说的那样越来越潦倒落魄,反而还越升越高,那他们一家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活在乔卿卿的报复中?! 想到这里,王美芳瞬间被无边的恐慌淹没! 不,不行,不能让事情发展成那样! 她一定要想办法,毁了乔卿卿…… 等时旺找过来的时候,看到他妈浑身半湿不干的,脸上也苍白得吓人。 “妈,乔卿卿干的?” 其实不用问,时旺也知道答案。 可他始终无法接受。 从前那么迁就、那么顺从、那么怂的人,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里,完全变了个样? 王美芳听见儿子的声音,深深地看着他说:“儿子,以后……没事不要再去招惹乔卿卿。” 在自家翻身之前,在乔卿卿失去靠山之前……他们无法压制乔卿卿啊! 为了保险起见,阿旺必须要远离乔卿卿,不然阿旺有个万一,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虽然时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他妈那狼狈的样子,以及想到自己这几次招惹乔卿卿的下场…… 时旺顿时后背一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吃亏次数多了,在出现转机占据优势之前,时家人虽然心里还会怨恨,但已经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而是下意识把怨恨压在心底。 王美芳回家和时敬业一分析,两人一致认为乔卿卿是个巨大的隐患,他们家必须要除掉这个隐患。 并且将除掉乔卿卿的最大阻碍,归结于她那个军官丈夫:陆珩! 与此同时,被时家惦记着的陆排长,提交的探亲申请获得了许可。 不过他只有一天的时间。 明天晚上,陆珩必须回部队报到。 于是第二天清晨,陆珩就蹭了部队的车,抵达河沁镇。 他下车后,车子继续跟着部队往前走。 这三天,部队征集的渔船已经在海岸集结完毕。 现在大部队就要前往岸边,渡船过海,前往海岛。 陆珩两手空空,就这么来到了红升大队。 到的时候,正赶上大家出工。 一身军装的陆珩站在路边,简直就像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过去。 闻讯而来的冯秀梅主动走上前。 “陆珩同志,你是不是来找乔知青的?” 因为不认识路,陆珩本想找人询问知青点的位置。 可随后,陆珩意识到自己若是找过去,或许会耽误乔卿卿上工,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因此,陆珩选择在路边等待。 他问过了,凡是要去上工的,都会从这条路经过。 面对这位好心的妇女同志,陆珩客气地回答:“对。” “这会儿知青们在大队部集合,听大队长安排任务呢,你怕是要等一阵。如果等不及,你也可以找过去。”冯秀梅笑着说。 陆珩点点头:“多谢同志!” 冯秀梅便没再多话,绕过他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冯秀梅回头,发现他还在原地傻站着。 这让她忍不住嘀咕:“乔知青这个爱人,怎么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陆珩又等了十多分钟。 终于,一群知青朝这边走来。 “卿卿姐!姐夫来找你咯!” 走在最前面的王志文,一眼就认出了前面那道挺拔的军绿色身影,立刻回头大喊一声。 瞬间,人群中老知青们发出了起哄声,纷纷让到两旁,见不明就里的新知青挡在乔卿卿面前,还伸手把人拽了过来。 新知青不满,却没人理会他的抗议,老知青们目光的焦点都在乔卿卿和那位冷峻的军人同志身上。 面前一下子空了,乔卿卿自然一眼看到了陆珩。 这么早? 乔卿卿还挺意外的。 她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身旁的姚小曼和周兰芳却一人推着她一侧后腰,齐齐发力! 乔卿卿:??? 后面多了两个推动器,害她不受控制地跑了起来。 到了陆珩跟前,姚小曼和周兰芳纷纷喊了一声:“姐夫好!” 陆珩虽然怔了一秒,却还是礼貌地回应:“你们好。” “嘿嘿,卿卿姐,你和姐夫好好聊,今天的任务交给我们来完成!” 说着,姚小曼就拽着周兰芳跑开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乔卿卿主动向陆珩介绍:“她们是我下乡后认识的好朋友,左边那个是姚小曼,右边的是周兰芳。” “嗯,是两个挺好的女同志。”陆珩很给面子地说。 乔卿卿见他什么都没带,有些疑惑。 她压低声音:“你今天来,不见见爷爷和爸妈?” 陆珩瞥了一眼她的身后。 两个女同志走了,却还有一帮男知青离他们越来越近。 陆珩便道:“先不说这个。你现在要去上工?” “对,我们今天要完成三块秧田的任务量。不过我速度快,耽误两个小时也没事儿。”乔卿卿已经考虑中午不休息,直接赶工了。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乔卿卿说着,转身往来的方向折返。 陆珩二话不说地跟上,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沉声问:“我今天过来,会不会打扰你?” 下乡的知青每天都要按时按量完成任务,否则就要被扣工分,影响以后回城。 只有表现最优秀的知青,才能被举荐回去继续上学。 思及此,陆珩很认真地提议:“不如,我先帮你们把任务完成了,我再带你去镇上逛逛?” 第98章 夫妻二人很“恩爱” 乔卿卿看他站定不动,颇为诧异:“你认真的?” 陆珩点头:“嗯。” 乔卿卿想了想,“也行!” 争取上午就把那几块秧田插满,这样下午就能安心休息了。 ——没错,由于新知青们对目前的奖惩制度不满意,所以大队长改变了任务分配方式。 现在大家每天要插满的秧田都是相同数量,完成了,就可以休息。 但如果下午大队长检查后,发现插的秧苗不合格,那就要连夜“返工”。 新知青们还以为这样会比之前更好,却不知道,他们的噩梦才刚开始…… 乔卿卿带着陆珩往秧田走去。 “你会插秧吗?” 陆珩很诚实:“不会,请你教我。” 乔卿卿顿时也不指望他能帮上忙了。 “那你等会儿找个地方等吧,或者你自己去村里逛逛。” 要她教? 她可没那闲工夫。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教陆珩上面,还不如自己认真干。 陆珩没说什么。 但是到了地方后,他看乔卿卿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 乔卿卿脱鞋、挽裤脚,他也脱鞋、挽裤脚。 乔卿卿扫了一眼。 腿毛真多…… “这里面有蚂蟥,你确定要下去?” 听到乔卿卿的话,陆珩低头看了一眼。 随后,弯腰从稻田里徒手捏起一条弯曲扭动的“小家伙”,认真地请教:“你说的是这个?” 乔卿卿眼睛逐渐瞪圆。 这是什么操作? “你为什么……???” “你怕?”陆珩捡起一根棍子,随手将那小玩意儿串了起来,口中解释着:“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没少碰见,的确挺烦人,但是稻田这数量还好,我看过……算了。” 陆珩及时住嘴。 要是把他看过的那些画面说出来,她一定会很惊恐。 乔卿卿见状,也知道自己想多了。 陆珩应该是“见多识广”的那类军人。 “既然你要学,那你拿上一把秧苗,跟我来吧。” 乔卿卿决定让他试试。 反正自己在旁边,时不时留意一下他的情况,如果他确实学不会,那再赶人也不迟。 陆珩一下田,瞬间就成为了焦点。 没几分钟,同样挽着裤脚,双手双腿都是泥的周爱国赶了过来。 “同志,你这是?” 来到距离陆珩最近的田埂,周爱国纳闷地开口。 陆珩以为自己破坏了规矩,直起腰,神情有些肃穆地说:“抱歉,这是我的主意,和我爱人没关系,请大队长不要记她的过。” 周爱国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只是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也跟着忙活?” 得知这样做并未违规,陆珩暗暗放下心来。 同时请教道:“我想帮我爱人早点完成工作,不知道这样是否可以?” 周爱国脱口而出:“就这几块秧田,哪儿用得着你帮啊,有乔知青在,他们队一上午就能完工了。” 闻言,陆珩眼里有了笑意。 他望着已经将他远远甩在身后的那道身影,语气透着淡淡的骄傲:“嗯,她很能干,比我强多了。” 周爱国深有同感,笑着说:“可不是嘛陆同志!乔知青干活真利索,自从她下乡来啊,我感觉我们大队做事的效率都提高不少。” 这样的话,陆珩很爱听。 他声音发沉:“哦?是吗?这是为何?” 听起来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 “乔知青这么勤劳,大家不得向她学习?队里好多大老爷儿们呢,总不能被一个女同志甩在后面吧?所以个个铆足了劲干活,这不,本来计划还要五天才能插完的秧,现在只要三天就能完成了。” 周爱国越说越兴奋,乔知青可真是他们大队的劳动之星啊! “你看大家干活,哪个不是干一阵歇一阵?乔知青呢,她是一开始干活,就要干到吃饭才停止,看到她那么勤奋,大家也不好意思偷懒。我啊,正打算向上面申请,让乔知青当我们大队的劳动标兵呐。” 听到这里,陆珩渐渐蹙起了眉。 “她一直这样?” “是啊!自从乔知青下乡,只有生病受伤才请过两次假,其他时候都是几乎不停歇地干活。”周爱国都忍不住感慨:“有时候连我都自愧不如,看得汗颜!” 陆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生病了?怎么受的伤?” 周爱国就把那两次的事情跟他说了。 这一提吧,难免就会牵扯到时家和乔家…… 一上午,光是和大队长打探乔卿卿在这里的情况,就占据了陆珩一半的时间。 等乔卿卿忙完过来,发现他还在那个地方站着,腿上爬了好几条蚂蟥,给蚂蟥都喂饱了。 乔卿卿心想,这男人还真是嘴上说的好听。 幸好她本就没指望对方能帮上忙。 “陆珩,上来了。” 乔卿卿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被她的声音打断交谈,周爱国这才回过神,自己作为大队长,竟然偷懒了半上午! 周爱国正感到惭愧,就听陆珩说:“抱歉了大队长,我耽误你了。” 顿时周爱国就不惭愧了。 他这也不算是在偷懒,作为大队长,为军人同志说明一下其家属情况,那不是应当应分? 这也算是“军民合作”嘛! “没事,那我先去忙了。” 大队长挥挥手离去。 乔卿卿走了过来,一脸疑惑。 “你和大队长在聊什么?” 陆珩上了田埂,一边弯腰去扯腿上的小玩意儿,一边回道:“他和我说了些村里的事情。” “等会儿!” 乔卿卿连忙制止他的动作。 陆珩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停了下来。 乔卿卿走上前,“蚂蟥吸血时不能直接扯,万一扯断了把口器留在腿上,就很麻烦。” 她俯身,伸出手在陆珩腿上拍了拍,拍了几下,那蚂蟥就自己松动了。 乔卿卿这才示意:“现在可以拿下来了。” 陆珩眸光微动,“好。” “嘿嘿,嘿嘿嘿……” 两人正在那里配合着取蚂蟥呢,就忽然听到了傻乎乎的笑声。 乔卿卿抬头看过去,发现姚小曼和周兰芳凑在一起,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看着她和陆珩笑。 “你们‘嘿嘿嘿’的笑什么?” 姚小曼立即对她挤眉弄眼,“卿卿姐,你和姐夫感情真好。” 这个年代,就刚刚乔卿卿那帮陆珩拍腿的举动,众目睽睽下都显得有些“亲密”了。 当然,这种亲密并不伤风败俗,只是显得他们夫妻二人很“恩爱”。 乔卿卿不由得看向陆珩,却发现陆珩刚好也低头看着她。 眼神深邃。 第99章 何莉莉勾搭失败 “走吧,回去做饭。” 乔卿卿站了起来,平静地说道。 陆珩点头,也不多嘴问什么。 “小曼、兰芳,那你们去和赵知青说一声,我们回去做饭了。” 乔卿卿对着两人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那两人挥挥手:“哦~~” “你们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路上,陆珩询问道。 “快了,就剩一分地了,我们回去做饭这会儿功夫,他们应该能完成。” 乔卿卿低头将手上的泥巴弄掉,并不知道陆珩垂头盯着她。 在京市住了一个多月,又下乡一个月,她的气色看着倒是比在医院刚见到她时,好了许多。 身上也有一点肉了,不再是皮包骨的样子。 “对了,上次你托大队长转交的荷叶鸡我收到了,很好吃,谢谢你。” 乔卿卿这时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向他道谢。 结果又对上陆珩的视线。 怎么又在看我? 还好陆珩自觉把目光收回去了。 “那天我们在县城饭店吃饭,正好饭店推出新品,我趁他们还没开始售卖,先找他们买了两只。” 陆珩说着,似乎是想到上回买了三只烤鸭她嫌少的事情,又犹豫地补充了一句:“这次买两只真是极限了。” 就这两只,还是人家看在他这身军服的面子上,才松口的…… 乔卿卿脸上略有几分尴尬。 当初她是想到自己这一离开京市,起码十年不会回去,所以才想要多囤点放在空间慢慢吃,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没,两只够了。” 自从宿舍多了一个何莉莉,乔卿卿晚上就没再往外跑过。 何莉莉和姚小曼、周兰芳不同,她是个有心眼的,乔卿卿不会让这样的人抓到自己把柄。 所以,说要留给陆家人吃的肉,还放在空间呢。 等后面新房子修起来,搬出去住了,她再找借口把鸡拿出来给陆家人。 陆珩看她似乎和之前没有两样,心情却是越发沉重。 她在这里遭遇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可她表现没有异常,这不仅仅是说明她对自己不够信任,更重要的是,还说明了受到伤害对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有些孩子只是磕到膝盖都要找家人哭。 有些孩子,即便是遍体鳞伤,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因为一直以来的经历让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她只能自己躲起来舔舐伤口。 陆珩的心情一沉重,面上就不由得带出了几分严肃,人也变得沉默。 看他突然不说话,乔卿卿想了想,猜他大概是在为自己的家人担忧。 “牛棚的位置在那边。” 乔卿卿忽然停下脚步,看着牛棚的方向说道。 陆珩扭头看了过去。 离家前,爷爷和父母都曾嘱咐过他。 所以,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沉得住气。 “卿卿,我现在调过来了,必然会有人暗中盯着牛棚。我,不能去探望他们。” 陆珩很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乔卿卿一愣。 但随即,她就理解了。 她认真地问:“知道会是什么人盯着你吗?” 陆珩蹙眉说出自己的猜测:“部队里有,到时候或许还会有当地的人,甚至是牛棚里的人都有可能被收买。” 乔卿卿叹了口气。 你调过来还真是帮倒忙…… 不来的时候,我还挺滋润的,晚上去牛棚也没人盯着。 但现在她也不想说这话出来扫兴,毕竟结果更改不了…… 可她不知,她那嫌弃、遗憾的神情,都被陆珩尽收眼底。 陆珩:??? 我过来,她不高兴? 眼看知青点就在前面,乔卿卿结束了这个话题。 此时,知青点只有何莉莉一个人。 这位女同志确实有本事,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情商,将几个新来的男知青轻松拿捏。 好在,也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吃她这一套。 和乔卿卿共同劳作了接近一个月,就连王志文、孙山、林胜利三个和她同批的“新知青”,也沉稳务实了不少。 现在,他们三个也和赵勇、许文胜那样,更关心自己每天能挣多少工分,表现够不够好,以后能不能在第一批回城的名单上。 至于何莉莉,这种光长得漂亮,连饭也做不好,还要队里其他人分担她的活儿,让她能够继续在知青点享受大小姐人生的女同志…… 就和“花瓶”没什么两样。 美则美矣,但是娶回家只能当个摆件。 当然,凭他们的条件,也未必够格娶人家,毕竟何莉莉家境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既然没有这方面的可能,他们自然断绝了遐想和念头。 伟人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他们可不是流氓。 听到乔卿卿清洗的动静,宿舍的门打开,在里面看书的何莉莉走了出来。 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拿着水瓢给乔卿卿舀水冲手的陆珩。 高大挺拔的身躯、英俊的侧颜、一身令人倍感亲切、敬畏和安全的军绿色服装…… 何莉莉的心狠狠被震了一下! 听到开门的声音,陆珩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乔卿卿身上,毕竟在这里,也不会出现什么敌情。 看她手还没洗干净,陆珩转身又舀了一勺水过来。 乔卿卿洗好了,就要接过水瓢。 “你也洗洗吧。” 陆珩点点头,为了配合她,深深地弯下腰来。 洗干净手,陆珩就拿回水瓢:“剩下的我自己来,不要耽误你的正事。” 乔卿卿也没扭捏,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就朝着厨房走去。 等她舀了米准备出来淘米,就看到何莉莉站在陆珩身边,似乎正在和他说话。 下一刻,陆珩一勺水直接冲着何莉莉的脚泼去。 陆珩直起腰,敷衍地说了一句:“抱歉,没看到。” 何莉莉那双漂亮的新布鞋都被溅起来的泥点弄脏了。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说了句“没关系”,扭头去宿舍。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端着淘米盆的乔卿卿就拦在她面前。 何莉莉脸上勉强地笑了笑:“乔知青,怎么了?” 乔卿卿伸手指着陆珩:“那个,是我爱人陆珩同志,你有什么事找他的话,麻烦请直接来找我,我怕你找过去,会影响我爱人的风评,让人以为我爱人作风不正。” 这话一出,何莉莉顿时脸色微变,笑容也僵住。 第100章 陆珩动怒【宝子们姨妈到来剧痛!今天没第四更了哭】 “好,我知道了。” 何莉莉僵笑着回答。 乔卿卿这才转身去水缸那边淘米。 陆珩看到她走来,主动交代:“她向我搭讪,说之前没见过我,问我是不是真的军人。” 乔卿卿只说:“别理她,不是什么正经人。” 都能和周泓俊勾搭成女干,那能算正经人? 她去坑害周泓俊,坑害熊锐和时旺等人,乔卿卿只会拍手叫好。 但是主意打到陆珩身上,这不是害她吗? 要是陆珩也不靠谱,那她得尽早想办法离婚了……麻烦! 军婚可不是那么容易离的。 “嗯,下次搭讪,我找大队长举报她。”陆珩压低声音。 乔卿卿瞬间吃惊地看他。 陆珩以为她是觉得这么做太狠了,声音放柔:“作风不正心思不正,这样的人放在你身边,也是一个隐患。” 乔卿卿心情很微妙:“嗯……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陆珩眼中又有了笑意,伸手接过她拿着的盆。 “要淘米吗?交给我。” 陆珩做事挺麻利的,也很主动。 在帮乔卿卿把能打的下手都打好了,他还没闲着,跑到院子把那些一捆捆的木柴给撅成合适的长短。 乔卿卿无意间从厨房门口看见,诧异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陆珩闻声看来,解释道:“这些柴火太硬,我怕你撅不断。” 其实不是怕撅不断,是他刚才看到乔卿卿撅柴用膝盖去顶,有时候上面有凸起的部分,就会弄伤她的膝盖。 就算没受伤,那也挺疼的。 乔卿卿一脸复杂:“陆珩同志,我们知青点是有男知青的……而且你撅的那堆,是新来知青的柴火,我们的在那里。” 顺着乔卿卿手指的方向看去,陆珩才发现另一个角落也堆着柴火。 陆珩刚才听她说了,现在两拨知青分开吃饭,而搭讪他的不正经女同志,就是留在知青点专门为另一拨知青做饭的。 那自己撅这些柴火,岂不是便宜了不正经女同志? 陆珩皱眉想了想,从另一堆柴火那里,捡出数量一致的柴火来——连长短、粗细,他都是精心比对过的! 当何莉莉总算收拾好心情,准备出来做饭时,恰好看到乔知青的爱人抱着一堆柴火,来到了她所在小队的柴火堆。 何莉莉霎时怔住。 难道那位陆同志,是觉得乔知青对她说那样的话太不礼貌,感到抱歉,所以特意这么做来表达歉意?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还没来得及心神荡漾,陆珩已经把他撅好的、归整得整整齐齐的那堆柴火,抱进厨房。 全程看都没看何莉莉一眼。 何莉莉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直到跟去厨房,看到陆同志把柴火放在乔知青面前。 “这么多,够你今天做饭了吗?” 乔卿卿说:“够了。” “我来烧火?”陆珩又问。 乔卿卿瞥了一眼门口的何莉莉,“厨房小,你在这里的话,何知青就不方便了。” 一听这话,陆珩迅速起身。 “我去帮你们捡点柴。” 何莉莉依稀能感觉到,自己在那位陆同志心里的印象不太好。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舒服。 陆珩一走,厨房里只剩下乔卿卿和何莉莉。 何莉莉做的饭简单,花的时间也短,每次都是拖到最后才开始做。 熊锐等人若是问起,何莉莉就委屈地表示,厨房就那么大,虽然有两个灶,但是人多了做饭都不方便,她只能等老知青们饭做的差不多了,再进厨房。 乔卿卿把陆珩赶出去了,也就省得她又拿这事儿当借口。 何莉莉从时旺和王美芳那里,知道乔卿卿这人不好惹,也就没有和乔卿卿搭话。 等乔卿卿把最后一个菜炒好,她开始装篮子。 而这时,何莉莉注意到乔知青的爱人过来了,忽然脑子一抽,开口了。 “乔知青,听说你之前是和周泓俊同志定的亲?” 乔卿卿虽然背对着门口,没看到陆珩,但她对何莉莉天然没好感,就没搭理。 何莉莉语气惋惜:“那天时旺同志和我说,这门亲事本来双方都很满意,却没想到会发现你和时兰兰同志抱错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 何莉莉心跳加速,抬头看去。 陆珩脸上隐隐有着怒气:“这位女同志,破坏军婚是违反纪律的!你对我爱人说这些,是何目的?周家给了你多少好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乔卿卿错愕地回过头,看见陆珩沉着脸、目光严厉的样子,她都替何莉莉捏了把汗。 何莉莉都吓傻了。 从前在城里无往不利的手段,在这里居然失效了? 而且这个男人的脾气也太恶劣了,没有一丝绅士风度,竟然对着自己一个女同志这么凶! 何莉莉眼眶有泪水打转,弱弱地解释:“陆同志你误会了,我只是随便和乔知青聊聊……” 陆珩却觉得她的态度不端正,沉声道:“既然何知青狡辩,那我只好去找大队长报告这件事。” 何莉莉瞬间瞪大眼睛,为了这点小事要去找大队长? 她根本无法理解陆珩的脑回路! 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陆珩说完后,就离开了,和乔卿卿一起去给知青们送饭。 走出知青点,乔卿卿才笑道:“你刚才差点把她吓哭了。” 陆珩眉头深锁,“她不仅不正经,而且心术不正。” 居然敢妄想帮周家把他妻子拐走! 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显然是目中无人、目无法纪! 这件事必须上报! 到了田边,陆珩第一时间去找了大队长。 他严肃地陈述了这件事的经过,并且表达了自己的请求:希望能让那位女同志,和自己的爱人隔开。 “周队长,作为一名军人,我扞卫自己婚姻的决心,就和扞卫祖国的决心一样强。若是大队有不方便之处,我可以自己出钱,为我爱人修一个新房子,让她搬离知青点,远离何知青那样的人。” 周爱国听了,摆摆手。 陆珩以为是大队不允许,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要尽快建立军功升上去,到时候就把妻子接到对面海岛随军…… “乔知青已经定好修新房的事了,等这三天抢播一过,我们就开始给她建房子。” 第101章 陆珩的小心思 建新房子的事情,乔卿卿还没来得及和陆珩说。 所以陆珩才会对大队长提出,自己出钱给她修房子住。 “人家乔知青啊,一开始就考虑到了你这个爱人要来,到时候住知青点不方便,所以特意早早就跟我们大队租了宅基地。她还考虑到你以后有可能会带战友来家里,为了让你战友住的方便,说了要多修几个房间呐。” 周爱国这番话,是当初乔卿卿的原话,一点水分没掺。 可他不知道,乔卿卿那么说,单纯是为了能够光明正大地修大房子。 如今说给陆珩听,倒是让陆珩受宠若惊,脑子都空白一片。 末了,周爱国还笑呵呵地来一句:“乔知青对你可真上心。” 陆珩愣住,许久没回神。 最后,又是乔卿卿的声音把他唤回来。 “陆珩,吃饭了。” 陆珩瞬间收敛思绪,对着周爱国说:“大队长,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等陆珩从周爱国那边回来,知青们已经动筷了。 怕他介意,赵勇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中午休息的时间有限,所以想着赶紧吃完,等会儿哨声一响,又要下田干活儿了。” 赵勇这一队有乔卿卿在,任务在上午就圆满完成。 但老知青们都很团结,之前有奖惩制度的时候,乔卿卿干完自己这一队的活儿,都会主动去帮许文胜他们队干活呢。 如今没了奖惩制度,大家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赵勇和两位女同志都商量好了,吃过饭就去帮许文胜他们完成任务,至于乔知青,上午已经干的最多,爱人又难得来一趟,下午就安心陪着爱人去逛。 陆珩看得出来,这些知青和他爱人的关系很融洽,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友好。 “哪里,是我该说抱歉。” 陆珩说着,直接在乔卿卿身旁坐下。 乔卿卿正和姚小曼说话,在他坐下后,也没看他,随手把一个饭盒递了过来。 陆珩的眼神倏地柔和,接过饭盒很自然地吃了起来。 “姐夫,这次我们都忙着抢播,没顾得上去赶海,等你下次再来,我们一定请姐夫吃海鲜。” 王志文还惦记着上回陆珩同志请的荷叶鸡,所以对于今天没能请陆珩同志吃上海鲜,而耿耿于怀。 “是啊姐夫,你下回什么时候能过来,提前说一声,我们争取给你整条鱼吃吃。” “陆同志,你们平时有假期吗?等乔知青的新房子修好了,你是不是能搬来这里?” 男知青们都对陆珩很热情。 而陆珩因为他们那一口一句“姐夫”,心情非常不错,平时习惯了冷峻的面容,也没那么拒人千里了。 他回答着几位男知青的问题。 在他们一问一答中,时间悄然流逝。 感觉过去没多久,哨声就响了。 早就吃饱饭的知青们,顿时遗憾地和陆珩告别。 而他们走后,乔卿卿也收拾着饭盒和菜盘。 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棵大树底下,时旺也收回了一直暗暗观察陆珩的视线,跟着熊锐等人下田。 陆珩望着时旺离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刚才已经向男知青们打听清楚了,那个最年轻的知青,就是时旺。 是时家夫妇的眼珠子。 而且时旺每天傍晚下了工,都会去姐夫周泓俊家吃饭…… “看什么呢?” 乔卿卿提着篮子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陆珩盯着一个方向久久不动,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不过那个方向此刻都是要去上工的人,她也分不清陆珩在看谁。 陆珩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另一边的何莉莉,瞧见这两口子回知青点了,就故意放慢动作。 她不想再和那两人碰上了! 尤其是那个陆珩! 长得英俊有什么用? 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一点也不解风情,还没有半点绅士风度! 她何莉莉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从来只有男人围着她、讨好她的份儿,用不着对一块臭石头死缠烂打! 在一个分岔路口,陆珩说自己去大队部有点事,让乔卿卿先回去。 乔卿卿没说什么,独自回到知青点,将碗筷洗了。 休息了一阵,陆珩才回来。 他手上拎着一个袋子。 “卿卿,我需要换一下衣服。” 乔卿卿便指了浴房的方向,“去那里换。” 陆珩道了谢,转身走进去。 再出来时,陆珩已经换上大队长的旧衣服。 农村老糙汉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模样有些滑稽,因为他个子太高,手腕和脚踝都露出一大截。 但他身姿挺拔,所以滑稽归滑稽,可气质仍然不减。 乔卿卿见了,不禁心里嘀咕:果然是人好看,套个麻袋都好看。 “走吧,我带你到处走走。” 之后,乔卿卿便领着陆珩去了她要修房子的地方。 陆珩发现距这不远处,有着熟悉的建筑。 那不是…… 他心中微动,“那是牛棚?” 乔卿卿点头,“嗯。” 她又指了一个方向,“从这边过去,就是海岸。” 乔卿卿心里想的是,以后住过来,我随时都能去海边捞海鲜,大把钱进口袋。 可陆珩想的是:她……好像很在乎我? 特意选了这个地方,离牛棚近等于可以照看他的家人,离海岸近等于可以随时看到对面的海岛…… 陆珩胸口顿时一阵阵发烫。 喉头上下滚动,似有什么冲破而出…… 这时,乔卿卿又道:“你晚上不是要回去部队报到吗?现在就别去镇上了,反正镇上也没什么好逛的,还不如去吹吹海风。” 乔卿卿一边说,一边已经抬脚出发。 陆珩悄然攥紧手心。 她连我晚上要回部队报到都考虑好了,特地选了海边而不是距离更远的镇上。 一时间,陆珩不由得有些懊恼。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自己的爱人疏离淡漠? 她明明一直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为他考虑! 想到这里,陆珩望向乔卿卿背影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 可惜乔卿卿后脑勺没长眼睛。 否则就要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了。 乔卿卿在海边走的时候,其实是在寻找好的捕捞点。 陆珩看到她喜欢玩水的样子,却觉得她内心还是充满童真的,很可爱。 在海边走了一下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点,两人便返回知青点。 一回到知青点,陆珩就看着快空了的水缸,眼神闪了闪。 “卿卿,水缸没水了,我去替你们打水。” 第102章 时知青你怎么讹人呢? 时旺一下工,就朝着周家走去。 何莉莉虽然长得漂亮,但做饭是真不好吃! 他本来想着,要是周家不让他去蹭饭了,那他就回镇上,或者每天晚上让他妈来送饭。 后来周家又改变主意,肯让他去吃饭,他这才没折腾自己亲妈。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挑着满满两桶水的男人。 时旺看着这人,觉得有点眼熟,可是刚才脑子净惦记着周家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导致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往他这边跨了一大步。 没有反应过来的时旺,下一秒“砰”的一声就撞上了对方。 “咔嚓”一声,时旺迟钝的痛觉神经,竟然还没有传递出信号。 过了半秒钟的样子,时旺脸上忽然浮现痛苦之色,痛得他喉咙里想要冲出尖叫声! “抱歉同志,你没事吧?” 那人伸出手来,拽住了时旺另一条胳膊,可忽然,他又和另一个人撞了下,水桶里的水洒出来的同时,时旺的眼睛登时睁得滚圆! 因为他第二条胳膊,也传来了剧痛! “啊啊啊——!我的胳膊!” 时旺终于忍受不了这剧痛,开始惨叫起来。 “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好像是他自己不看路,朝人家撞去,结果就成这样了。” “这不是时旺时知青吗?” “嗐!是他的话,那可就太正常了,下地干活不出二十分钟就喊疼喊累的人……” “哎,这个男同志是谁啊?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我们村的人啊……哎哟!他是那谁嘛!——乔知青的爱人,陆同志!” 什么,这是陆珩? 痛得几乎想在地上打滚的时旺,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立刻惊恐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小同志,你没事吧?” 此时,男人也低头看着他,嘴上问着关切的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时旺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可紧接着,时旺就感到愤怒。 他是军人,他怎么敢打自己? 时旺忍着疼,咬牙切齿地说:“你,你是故意的!是乔卿卿让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小同志,我只是挑水,是你自己没看路撞上来。”陆珩很认真地解释,“你哪里疼?要不要紧?我带你去找大队的医生。” 时旺见他似乎还挺好说话的,以为他是见那么多人在场,害怕了。 “你赔钱!我的手动不了了!一定是被你撞断了,就算不断也脱臼了,你必须给我赔钱,就赔……赔十元钱!不然我就去你们部队告你欺负老百姓!” 陆珩正色道:“该我的责任我不推托,既然你胳膊受伤,那我带你看医生,治疗花多少钱我都出。” 可时旺不想和他一起去,谁知道他还会对自己做什么? “不用!你给我钱就行了!” 陆珩蹙眉。 见状,连围观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时知青,你也太不讲道理了!我眼看着是你自己不看路撞上去的,人家陆同志还好心拉了你一把,你转头就讹人家十元钱,这品性简直差劲透了!” 第103章 陆珩的“以牙还牙” “还要告人家陆同志?我看啊,我们先去找大队长反映反映你这讹人的行为吧!” “就是,人家陆同志又不是不负责,都说了带你去看医生,花多少钱给你出了,你还不肯,开口就十元钱,这不摆明了装伤讹钱吗?” 时旺两条胳膊疼的他脸色泛白,额头冒冷汗。 可谁让大家都是干了一天的活儿呢? 谁脸上不是汗水滴答? 脸色白,在这时期不正常吗,吃不饱干得多,不白才怪! 所以外人是看不出时旺到底多疼的,毕竟他还有精神搁这“讹钱”呢,说疼那都是骗人的。 一时间,时旺成为了众矢之的,被大家批评。 时旺气得几乎晕过去:“你、你们眼瞎了!他是乔卿卿的男人,就是故意来撞我的,这男人和乔卿卿一样无耻!” 这话一出,更是没一个人站时旺了,都很嫌弃地看着他。 有妇女同志就对陆珩说:“同志,我看你就别理他了,让他自己在这装吧,还好意思骂人家乔知青呢!谁不知道他们时家人什么秉性,做了什么事?” “没错,同志,这时知青年纪不大,心眼挺多,人还不老实,净欺负你媳妇儿了,不要理他,我们大伙儿都能作证,是时知青故意讹你。” 听着这些大妈帮陆珩说话,一个劲地贬低自己,时旺快要怄死了。 陆珩向劝说他的人道了谢,又道:“无论如何,我都该送他去找医生看看。” 说着,蹲下来对时旺说:“小同志,得罪了。” 他一只手就能把时旺提溜起来。 “赵知青,这两桶水能否麻烦你先挑回去?” 陆珩对着人群里的赵勇说。 赵勇立即走了出来:“行,你去吧。” 陆珩就带着时旺走了。 尽管时旺抗议和挣扎,可就算他两条胳膊完好,也不敌陆珩,更别说现在他胳膊动弹不得,更是只能任人宰割。 陆珩扶着时旺朝着大队部走去。 路上,有不少来往的村民,看到他们还会好奇地扫一眼。 而时旺见一路都有人,渐渐也放下心来,他觉得陆珩是个军人,肯定不敢大庭广众下揍自己。 “时旺同志。” 忽然,陆珩开口了。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声音低沉,音量不高。 时旺心一突。 他突然不敢接话,就闭上嘴巴装哑巴,完全没有半点刚才人多时候的嚣张。 “你们家,以前对卿卿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时旺的瞳孔一缩,心口狂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来给乔卿卿出气的! 可这时候,人渐渐少了! 时旺顿时慌张无比,又开始剧烈挣扎,嘴里嚷着:“放开我!我不去看了!我没事了!” 陆珩仿佛没听见似的:“他们都说,你是你父母的眼珠子,你有父母保护,所以你可以任性。在你们看来,卿卿是不是没人保护,所以可以任意欺凌。” 听到这里,时旺再慌也忍不住愤怒地反驳:“不是!乔卿卿她现在变了!只有她欺负我和我妈的份儿,连我爸工作都被她搞没了!” 陆珩语气冷漠:“既然如此,烦请你回去时敬业说一声——” “之前你们大闹知青点、伤害卿卿的事,若再有第二次,就不止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 第104章 就这么怕自己受处分吗? 半个小时后,周家。 “他故意撞我,把我胳膊撞脱臼了,就是专门给乔卿卿报仇的!事后他还威胁我!” 面对着自己的亲生姐姐时兰兰,时旺浑身颤抖地吼道。 “姐,你想想办法,你快想想办法!” 时兰兰却是一脸的不相信。 “阿旺你别自己吓唬自己,陆珩那人不可能的。” 前世陆珩可没替自己出过头。 她跟着陆珩被下放到牛棚受苦受罪,看到她和人吵架,被人打,陆珩都只是在旁边看,一个屁都不放! 要不是这样,她能那么恨陆珩,厌恶陆珩吗? 陆珩这人就是铁石心肠,他满脑子只有为国家效力,只有为陆家翻案,从来不会心疼自己的女人! 而且他还跟个冰块似的,领证前无论她怎么诱惑都不为所动,手都不牵一下。 领了证,她盼着圆房,陆珩却要去出任务! 出完任务直接就被扣下了,一直到陆家被下放的消息传出来,陆珩也因为犯了错误要一起下放。 之后他们就到了和渔村的牛棚。 在这样的鬼地方,刚开始她还盼着陆珩能够靠得住,可陆珩每天只关心那个死老爷子的身体,看都不多看她一眼,陆家人就只会说对不起她,连累她! 她心里也有怨恨,怨陆老爷子为什么要和乔家定亲,恨上天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公,原以为是一步登天,却不想竟是一步地狱! 时间越长,她对陆家的恨意就越深,对陆珩就越厌恶! 而陆珩也从来不会对她嘘寒问暖,唯一做的人事,就是把他的食物让给她,为她打水……净做一些没用的事情! 所以两人虽然领了证成了夫妻,却一直没有夫妻之实! 到后面时兰兰就勾搭上看守牛棚的人了。 加上乔卿卿的暗中接济,她的日子渐渐滋润起来。 在陆老爷子和陆振风接连死后,陆珩更加沉默寡言。 唯一一次爆发,是看到她和看守者在行好事。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陆珩那个样子。 他差点把看守者打死了! 要不是她回过神,从后面给了他一棍,她丝毫不怀疑陆珩会杀人! 那一刻,害怕和愤怒齐齐爆发,时兰兰就把积攒多年的怨恨和不满发泄出来,指着陆珩骂得他狗血淋头,还让陆珩滚,不要来挡自己的路,她不可能陪陆珩在这鬼地方过一辈子! 被她这么一通骂后,陆珩大概也无地自容,没有再攻击人。 之后陆珩就被抓走了。 再放出来时,是五天后。 陆珩遭到了可怕的报复,被打成了残废,再也不是一个“男人”了。 他的腿也断了。 这让她更加厌恶陆珩,恨不得立刻和陆珩撇清关系。 看到这样的陆珩,她只想远离,压根不可能去照顾他。 施美筠就只能拖着病体,每天守着自己的废物儿子照料。 后来陆珩高烧,昏迷了三天三夜,她心里反而暗暗松了口气,盼着陆珩死。 等陆珩死了,她就能解脱了! 却没想到,乔卿卿竟然多管闲事,禁不住施美筠的苦苦哀求,给陆珩弄来了药物! 陆珩没死成! 时兰兰气得不轻,那是她第一次冲乔卿卿发火,此前一直想着要靠乔卿卿给她弄吃的和各种生活用品,她在乔卿卿面前很柔弱。 那次过后,乔卿卿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来给她送东西,她顿时就知道,这乔卿卿也靠不住。 只是骂她不该多管闲事而已,竟然就不来了! 所以,时兰兰明白了,人还是要靠自己。 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于是她更加卖力地讨好看守者。 为了逃脱这个鬼地方,她有时候甚至要一次性陪两三个男人…… 可时兰兰不在乎。 她生来不是为了永远烂死在牛棚的! 她是人,不是牲口! 她该住在干净的房子里,吃着热乎的食物,享受着家人和男人的呵护与关爱。 而不是每天睡得晚起得早,吃不饱活儿不断,像一头牛一样被使唤! 终于,十年熬过去了,他们出来了。 在父母和弟弟的帮助下,她用金钱包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城市女人。 再后来,她被一个富二代看上了,她以为从此自己就要脱离苦海,像乔卿卿一样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可富二代表面哄她,背地里却嫌她脏,嫌她打胎太多生不了,所以只想跟她玩玩。 出国后,他们遇上抢劫,富二代直接把她丢下跑了! 之后她就死了。 …… 陆珩要是像时旺说的这样,会替自己女人出头,那她也不会沦落到需要出卖自己讨好看守者的地步! 没有踏出那一步,她就不会打胎不会脏,不会被富二代嫌弃! 最后她一定能嫁给富二代,成为富家太太! 每每想到这里,时兰兰都会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和委屈。 当即冷笑着说:“陆珩就是一个光长个子不长胆子的窝囊废!等着瞧吧,乔卿卿嫁给他,以后有的是倒霉日子。” “姐,你就那么有信心?”时旺始终不放心。 时兰兰一脸自信:“那当然,跟着我的路走,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见状,时旺勉强压下了心底的不安,可他胳膊无力,他苦着脸说:“姐,我胳膊也刚接回去,你能不能陪我去向大队长请假,让我明天休息一天?” 看着他那疼的满头汗的样子,时兰兰想起自己前世在牛棚的苦日子。 这到底是亲弟弟,在不危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时兰兰还是很乐意帮他的。 “走吧。” 在时家姐弟去找大队长的时候,乔卿卿等人刚吃好饭。 陆珩很主动地提出刷洗锅碗瓢盆。 知青们还不好意思,乔卿卿却说:“随他去吧,不然他会想着白吃了大家两顿饭,恐怕回去后都不能安心。” 这只是她的随口一言。 陆珩却看了她一眼,眼中再度闪过惊艳。 他的爱人,对他很了解! 看来自己要加把劲,自己对爱人的了解,可远远比不上她对自己的了解。 这足以说明,在两人的关系上,乔卿卿同志比他更加用心、细心。 晚上八点,陆珩该回部队报到了。 乔卿卿送他出村。 陆珩还想对她说些什么,乔卿卿却已经摆手:“快走吧,别耽误你回去报到,再见!” 说着,乔卿卿就转身走了。 陆珩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就这么怕自己受处分吗? 第105章 时兰兰,乔家兄弟上门找你算账了! 返回知青点的路上,乔卿卿看到前面有两道熟悉的背影。 那不是时兰兰和时旺吗? 姐弟俩边走边说话,没有发现身后有个人。 “姐,我这情况是不是得补补啊?” “你只是胳膊脱臼,又不是断了。” “可我这段时间干活太苦了,姐,姐夫家不是养了鸡吗?我想吃鸡了,你给我杀一只鸡吃呗。” “我还想吃呢。” 时兰兰说完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话锋一转:“等着吧……改天给你弄一只鸡来。” “谢谢姐!” 乔卿卿倒是听知青们说了,陆珩挑水时不小心把时旺撞倒的事情。 但没想到,时旺被撞得胳膊脱臼了? 陆珩那身板真硬啊! 撞得好,下次撞狠点就更好了。 至于姐弟俩说的要吃鸡的话,乔卿卿没放在心上。 她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想到时兰兰这段时间打着她的名义,从柳梅那里坑了不少好东西。 这一次,时兰兰更是直接找到柳梅,跟她说,乔卿卿自从下乡一直没吃什么好的,这一个月来都在上工干活儿,劳累得贫血了,需要补一补。 所以乔卿卿让她来问问,乔家有没有鸡可以卖,乔卿卿说要拿钱买。 但时兰兰深知以柳梅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要钱呢? 果不其然,柳梅一听,立马表示自己会抓一只鸡拿过去。 “乔妈,知青点那样的地方你也知道,做什么都不方便,你还是直接把鸡杀了吧,然后你也别拿去知青点了,卿卿暂时还不想见你,她心里那个坎儿还过不去呢!” 柳梅听到这话,眼里顿时浮现出失落之色。 “乔妈你也不要灰心,卿卿肯开口让我过来,就说明她的心态在慢慢转变了,时间一长,卿卿也能体谅到你的不得已,从而接纳你,毕竟你们是亲生母女,哪有一辈子当仇人的亲母女呢?” 时兰兰十分贴心地安慰她,听得柳梅面露欣慰和感激。 她拍了拍时兰兰的手,比划着手势:谢谢你兰兰,你是个好孩子,我记住了,我不会放弃的。 时兰兰笑道:“那你下午杀了鸡,五点钟左右到工厂门口等我,我拿回去给卿卿。” 柳梅感激地点头答应。 一转身,时兰兰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勾起唇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下午柳梅直接不上工,她家劳动力多,她不去干活儿也没人说什么。 杀了鸡,赶在五点前将鸡送到了镇上。 时兰兰和王美芳相伴走出。 看到工厂门外的柳梅,王美芳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兰兰,还是你有办法,把这个哑巴耍得团团转。” 她斗不过乔卿卿,但看着乔卿卿的亲妈,被自己女儿玩弄于鼓掌,也是十分畅快的。 “还不是为了阿旺?妈,你们可要说到做到,等爸一恢复职位,就让我升上去当小组长。”时兰兰傲然道,“要不然,以后我可就不帮你们,也不管阿旺了。” 王美芳连忙哄她:“爸妈还会骗你不成?现在那新厂长对你爸印象很不错,四天后去县城开会,还要带上你吧一起呢!你就等着你爸东山再起吧,到时候,你当小组长,妈给你镇着底下的老职工,看她们谁敢啰嗦。” 这还差不多。 时兰兰脸上露出略微满意之色。 一出工厂大门,时兰兰就换了一副表情,走上前对着柳梅关切地问候。 她措辞很有心机,让外人一听,就以为柳梅这个养母是专门送鸡来给她吃的,但柳梅本人又听不出什么异常。 主要是柳梅对时兰兰太信任了,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信任甚至远超了对亲生女儿乔卿卿的。 否则,柳梅早该想到,以乔卿卿的性格,既然她说了不会收乔家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像时兰兰说的那般,时兰兰把东西送去后,她就收了呢? 将柳梅打发走了,时兰兰就拎着鸡走回到亲妈面前。 “妈,老样子,到时候我会说这是你和爸给周家的,你可不要说漏嘴。” 王美芳虽然眼馋这只鸡,但谁让这是她宝贝儿子要吃的呢? 而且女儿拿着乔家的东西,去婆家刷时家的好感,这也让王美芳和时敬业有一种捡便宜的感觉,两人都乐见其成。 因此王美芳没有开口要鸡,让她赶紧回周家。 时兰兰这边拎着一只鸡回去了,那边柳梅到家后,就迎接了儿子们的怒火。 “妈!家里的鸡少了一只,又一地鸡毛,你杀鸡了?” 乔川面沉如水地看着母亲。 其实他猜到母亲将鸡弄哪儿去了,特意要问母亲,就是能顺理成章地发泄怒火。 在柳梅默认后,乔川咆哮道:“妈!你是不是疯了!?我们辛苦大半年,都没有吃上一只鸡,你居然为了一个乔卿卿,杀了鸡送去?!乔卿卿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柳梅焦急地解释:卿卿是你们的妹妹,她劳累过度贫血,需要补身体…… “我们也累啊!我们也一直在上工干活!她贫血?她要是贫血,上次有那么大力气打我?我看她结实得很!”乔川额角太阳穴突突直跳,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乔山也沉声说:“妈,你不能再这样了,总不能为了一个乔卿卿,不管我们吧?我们四个都到了成家的年纪,可一个都还没有说亲,难道不是因为家里穷吗?难道要为了一个乔卿卿,让我们以后都打光棍吗?” “妈,你太偏心了。”乔湖有些失望。 乔河却没说话。 家里一直都穷。 也不是妈给乔卿卿送东西后才穷的。 以前不也全家勒紧裤腰带,供兰兰上学,给兰兰买她喜欢的东西吗?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这很正常,所以今天妈给乔卿卿送一只鸡,乔湖接受度挺高的。 而且那天去和渔村上工,他与乔卿卿接触一整天,心里对这个妹妹的看法有些微的改变。 尤其是那天红升大队搞“活动”,他偷偷跑去看了。 见乔卿卿为了陆家人,竟然勇敢地站出来,并承认陆家人是她的家人,言语中重情重义…… 那一刻,他的心情十分微妙。 现在乔卿卿愿意接受家里的东西,让乔河不由得生出一丝希冀:或许,他们和乔卿卿的关系还能缓和,或许他们还能认回这个妹妹。 可就在乔河这么想的时候,乔川这次却是忍无可忍了。 他铁了心要去找乔卿卿算账! 而今天,也没人能拦着他。 和渔村,知青点。 当那一声暴躁愤怒的“乔卿卿”响起时,老知青们都不约而同看向正在吃饭的乔卿卿,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卿卿姐(乔知青),又来了!” 同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 老知青们都已经淡定。 乔卿卿也是不紧不慢地吃饭。 新知青中,熊锐目光闪了闪,上前搭话。 “同志,你是哪位,找乔知青有什么事?” 乔川也长了记性,吸取了教训,这回没有贸然闯进知青点。 上次被知青们围殴的画面历历在目,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于是乔川就站在知青点前,大声地诉说着对乔卿卿的不满。 “乔卿卿,你不是很了不起吗?你不是不想和我们乔家扯上关系吗?怎么妈送什么来你都照收?胃口还越养越大!今天居然都敢要吃鸡了?乔卿卿,你好歹是一个文化人,是一个知青,要点脸吧你!” 知青们都听得一头雾水。 因为无论是老知青还是新知青,谁都没看见有人给乔卿卿送东西——哦,之前确实有人送,但乔卿卿都拒绝了。 吃鸡更是没影的事儿了。 老知青们忍不住对乔卿卿打趣。 “乔知青,你还吃鸡了啊?你怎么吃的,生吃的吗?” “卿卿姐当然是生吃的了,熟吃,也没见她做啊!喂,孙山,今天你偷偷帮卿卿姐煮鸡吃了?” “吃个毛,那姓乔的在扯什么呢,他脑子出问题了?” 乔卿卿则是已然意识到不对劲。 若乔川只是寻常的找茬,她没兴趣搭理,可像这么脑残的犯贱,她倒真得出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见乔卿卿放下碗筷起身了,老知青们也纷纷跟上。 姚小曼和周兰芳对视一眼,竟然默契地把今天的菜端上了。 乔卿卿出来时,乔家其他兄弟也赶到了。 乔山和乔湖是怕老四再吃亏,乔河是想着劝架。 看到跟在乔卿卿身后的知青们,乔山皱起眉头。 “乔卿卿,有话好好说,不要每次都纵容你的朋友动手,以多欺少。我们是看在血缘的关系上,一直对你留着情面,否则论人多,我们可不怕,整个大队都能帮我们。” 乔卿卿不惯着他这臭毛病:“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每次都上我这儿叫唤,把我当兽医了吗?” 乔山和乔湖俱是脸色一黑。 乔川怒道:“乔卿卿你张狂个什么劲?你这么能耐你不要吃我乔家的大米,不要吃我乔家的肉啊!那米都是我们兄弟几个上工挣来的,鸡也有我们的一份,你吃我们的粮食不够,还贪心地要妈给你杀了一整鸡,简直……” “闭上你的臭嘴,蠢货。” 乔卿卿冷冷地打断他,“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说的鸡在哪里?粮食在柳梅同志拿来的第一天,我就严词拒绝了,知青点的人都能为我作证,证明我没拿你们乔家的一粒米,更别说一只鸡。” 此话一出,乔家兄弟都是一愣。 乔湖蹙眉:“怎么可能?妈这几天都在往你这里送东西,每次问她,也都承认是送给你的,妈还很开心你能收下。” “别不相信了,一来就说卿卿姐吃了你们家的鸡,喏,这就是我们今晚的菜,你看有肉没嘛?” 姚小曼大声说道,和周兰芳一起把菜亮出来。 不怪她们要这么较真,乔家兄弟在知青点大吵大闹的,已经吸引了七八个村民过来看热闹了。 人一多,嘴就杂,她们当然要不遗余力地帮卿卿姐证明清白。 而乔家兄弟知道母亲是下午杀的鸡,乔卿卿要吃,最早也是晚饭吃了。 乔川不信邪,质问她:“你是不是把鸡藏起来了?” 乔卿卿却已经想到什么。 她冷笑道:“想知道你们的鸡去哪里了吗?跟我来。” 说着,乔卿卿就往外走。 今天时旺去了周家吃饭,到现在还没回来,说不定就是在吃鸡呢。 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时兰兰拿鸡回来,但是从乔家兄弟的言辞中,加上昨天意外偷听到的时家姐弟对话,让她怀疑到了时兰兰头上。 总之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现在过去没捉到时兰兰吃鸡,她也有办法让乔家兄弟闹到最后成为小丑。 “乔卿卿,你什么意思?” 发现乔卿卿带路的方向是周家,乔川气愤地出声。 “你敢做不敢当,还想拉兰兰下水?” “老四,别说了!” 乔河却似乎意识到什么,厉声喝道。 而乔湖心中也有了一丝狐疑,看乔卿卿的样子倒像是丝毫不心虚,莫非他们真弄错了? 想到他们的母亲是个哑巴,有时候连他们也看不懂母亲的手势,说不定这里面真有误会…… 靠近周家后,一股喷香的鸡汤味就飘了出来。 这下子,就连乔川也是面色一变。 姚小曼使劲嗅了嗅这香味,张嘴嘲笑道:“原来你们家的鸡,是跑到时兰兰婆家的锅里了啊?那你们刚才对着卿卿姐大呼小叫的……” “怎么是给了兰兰?”乔川这下也糊涂了,他问妈是不是拿去给乔卿卿的时候,妈也没否认啊! 此时,乔家兄弟已经意识到,他们很大概率是找错人了! 而这鸡若是给时兰兰吃,乔川似乎就没那么愤怒,毕竟兰兰是他的好妹妹,不像乔卿卿,一点家教都没有,还会动手打他这个哥! “算了,就一只鸡而已,老四,我们也别闹了,回去吧。” 此时,乔湖出面打圆场了。 乔川没有出言反驳,这就已经是默认三哥的说辞了。 乔卿卿却是眯起眼:“眼见为实,这么大的事儿,当然要确认清楚才行,否则怎么证明你们这几个蠢货就是一帮小丑呢?” 扔下这话,不等乔家兄弟发怒,乔卿卿就“砰砰砰”拍响了周家的大门。 兴许时兰兰自己也心虚,又或者是周家生怕邻居上门打秋风蹭肉吃,今天炖了鸡,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谁啊?” 里面的人没有开门的意思,冯桂英大声问道。 乔卿卿高声说:“时兰兰,你偷了乔家的鸡吃,现在乔家兄弟上门找你算账了!他们都骂你不要脸,都已经改姓当回时家的女儿,和乔家没关系了,还吃乔家的大米和肉呐!” “时兰兰快出来,乔家兄弟质问你,为什么敢做不敢当?既然吃了乔家的鸡,就不要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必须要你给他们一个交代!” 乔卿卿把刚刚乔家兄弟辱骂她的话,此刻都用在了时兰兰身上。 乔家兄弟听了又急又怒。 “乔卿卿你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那样说兰兰了?” 乔卿卿瞬间面色一沉,扭头阴冷地看着他们:“所以,你们刚才对我说这些话,不是因为你们以为我是偷鸡贼,而仅仅是因为我是乔卿卿?偷鸡的换成了时兰兰,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 第106章 治的早兴许还有救,起码以后生活能自理 一句话,问得乔家兄弟哑口无言。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习惯了对兰兰付出,如果是兰兰,他们确实不会找上门,但也会心里嘀咕。 乔卿卿满脸怒容,“都哑巴了?说话!” “你这是什么口气!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你哥哥,你别一副对下属的态度!”乔川最讨厌她这口吻,搞得好像自己欠她似的,当下就生气地说道。 乔卿卿猛地挥手,接连扇了他两个巴掌,要不是乔川反应过来躲开,她能一直扇到乔川脑震荡。 反正这种脑子留着也没用,还不如打傻了! “乔卿卿,你怎么能动手!?” 乔山和乔湖都看得来了火气,乔川更是受不了这种屈辱,可乔河拉住了他。 “这不是你们自找的吗?不分青红皂白就跑来诬陷我,骂人的时候你们不是很爽吗?” 乔卿卿冷着脸眼里盛满愤怒,“这么大的人,连对不起都不会说?还好意思说我没家教,我有爹生没娘养,也比你们这几个蠢货有教养,至少我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冤枉人。” “那你凭什么认定就是兰兰……”乔山话刚开头,就有人大声打断他的话。 “卿卿姐,我问过了,这几个邻居都亲眼看到时兰兰拎着一只杀好的鸡回来的。大妈,你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周兰芳的声音适时响起。 那位大妈就开始讲了,在她口中,时兰兰说鸡是她妈给的。 时家在镇上住着,根本就不能养鸡,也不可能在上班的时候,跑去乡下买只鸡让女儿拿回婆家吃吧? 乔卿卿嫌恶地看着乔山:“你这个当大哥的,带的好头,难怪底下的弟弟们个个没脑子,被时兰兰耍得团团转,像你这样的人还是不要糟蹋别人的姑娘,娶了媳妇也养不起,生了孩子也教不好,不如单身到死,以免祸害别人。”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乔山还在嘴硬,为时兰兰开脱。 可是在知青点那里,乔山直接就认定鸡是自己拿的,丝毫不讲究什么证据。 “乔卿卿,你太恶毒了!不过是冤枉你吃了我们家的一只鸡,本来也就想着你能改改那态度,也没对你怎么样,现在你打了人不说,竟然还诅咒大哥一辈子打光棍,要大哥断子绝孙!?” 乔川顶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愤怒地吼了出来,他眼里怒火高涨,仿佛恨不得打死乔卿卿。 这样的妹妹要来有什么用! 还不如一条狗! 狗都知道护主,乔卿卿却咒自己的亲大哥绝后! 乔卿卿眯起眼睛:“好事没我份儿,坏事全怪我,你哪来这么大的脸?乔川你趁早去医院治治吧,治的早兴许还有救,起码以后生活能自理。” 乔川眼前发黑,这恶毒的乔卿卿! 乔卿卿扭头又看着乔家老大。 “乔山,你敢说你不糊涂吗?亲生的妹妹在你眼里是根草,养妹是个宝,既然如此,你结什么婚生什么孩子,你出去外面领养一个不是更香?有没有血缘关系重要吗?不重要!” 乔山也被激怒了,但他理智尚存,不像老四那么冲动。 他从牙缝挤出一句:“亲生不亲生的确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人品。” “说的好!重要的是人品!”乔卿卿高声赞同,“所以,麻烦你们几个以后不要来我面前,我嫌你们晦气。和你们这些品性垃圾,脑子愚蠢的人有着相同血缘,真令我恶心和扼腕!” 说完,也不管他们被气得铁青的脸色,扭头离去。 乔川双眼通红,拳头攥的死紧,对着二哥低吼:“放开我二哥!我一定要教训乔卿卿!” 乔河却说:“是你自己要来找事的,现在吃瘪了恼羞成怒干什么?谁让你那么冲动!” “二哥,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乔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乔河很淡定:“你是我弟,可乔卿卿也是我妹,所以你俩谁有理,我就站在谁那一边,这回明显是妹妹占理。” 乔川指着自己的脸颊,表情都有些扭曲:“她打我!你没看到吗?” 乔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我也打你了。” “二哥,你!?” “老二,你干什么?” 乔川和乔山先后对着乔河动怒。 乔河很平静地说:“大哥,老四,以前兰兰在家的时候,我们为兰兰挨骂挨打的时候,说什么了吗?我们兄弟之间吵架打架,说什么了吗?兰兰不高兴或者生气,就喜欢拿东西砸人,有时候甚至把我们砸破了砸出血了,我们说什么了吗?” “今天乔卿卿是动手打人了,也确实是骂人了,可那又怎么样?这次确实是我们冤枉了她,误解了她,只准哥哥们骂她污蔑她,不准她生气打人吗?别说是乔卿卿了,就说你们哪一个遇上今天这样的事儿,你们反应都比她大!” “说到底,你们心里就是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乔河说完,就转身走了。 他现在对乔卿卿的看法和以前不一样了。 连陆家那样的关系,那样的境况,乔卿卿都能不离不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薄情寡性,怎么可能恩将仇报? 他相信时兰兰,但眼见为实,时兰兰说的再多,那也是她嘴里说的,而不是自己真正看到的。 如果真像村民们说的,自己的亲妹妹在时家受了虐待,那他确实没必要再去心疼时家的女儿了。 这十八年,他对时兰兰也仁至义尽。 现在,他要去找自己的亲妹妹了。 乔河走后,余下的乔家兄弟脸色都很难看。 乔山和乔川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嘎吱——” 忽然,一直紧闭着的周家大门打开了。 时兰兰那张怯怯的脸,从门后露出。 “哥哥们……” 听到声音,乔川第一时间转身。 因为刚才二哥的话冲击着他的脑海,此时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脱口就是带着点情绪的问话:“兰兰,你刚刚为什么不开门?真的是你拿了妈给的鸡吗?” 一听这话,时兰兰立马就哭了。 “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不能拿,妈妈特地拿来给我,我不收,我怕伤了她的心……” —————— 今天欠二更,明后天五更 pS:宝子们我键盘坏了,新键盘在路上了,京东买的明天才能到,所以我今天两本书都更的少,只能明天再补了哭死!零点这章没有了,等明天中午,键盘上午就能到,我中午争取更两章,下午六点我更三章! 第107章 你的一句对不起很值钱吗? 时兰兰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这让乔家兄弟一下子不忍心苛责她。 “没事,这不怪你,怪我们没有跟妈问清楚……”乔川的态度可以说是瞬间变化。 这让旁边围观的人们,顿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之前以为乔知青吃了他家鸡的时候,乔川可不是这么说的。 “啧!” 乔家兄弟这做法让人觉得一言难尽。 不过这是人家的事情,他们也就看个热闹,要说特意为乔知青出头,那倒是不至于。 而时兰兰的说法是,她以为乔母是来给自己送东西的,说完还很担心地问:“四哥,是不是我弄错了?妈妈本来是想给乔卿卿送的?” 其实乔家兄弟也不清楚。 只是大家一直这么以为,但他们的母亲本身就是个哑巴,很多时候表述有误或者是没能正确理解她的意思,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在乔川心里,与其把这些东西给乔卿卿,他更宁愿是兰兰吃了。 “没有,兰兰你不用在意,我们先回去了。” 为了一只鸡闹到现在,围过来看笑话的人越来越多,乔家几兄弟面上也挂不住。 至于提前离开的乔河,在半路追上了乔卿卿等人。 “乔卿卿。” 他叫了一声,前面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他只好跑上前。 看到乔河出现,乔卿卿拧眉:“怎么,你们乔家兄弟蠢笨如猪,还听不懂人话吗?” 乔家的人找上她就没一件好事儿。 “我是来道歉的。”乔河说,“对不起,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们,不要因此而拒绝我们所有人。” 乔卿卿反问:“你的一句对不起很值钱吗?” 乔河一愣,“什么……” “你的道歉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所以,它无法从我这里交换任何东西,我拒绝你们所有人,那是因为你们一无是处,与其在我这里花功夫,不如想办法给你那几个兄弟看看脑子,让他们少来我跟前讨嫌。” 乔卿卿平淡的神情,漠然的语气,无一不说明着,她对乔家这些血亲真的没有半分眷恋。 乔河看着她的背影,感到有些沮丧。 “你好像还挺不服气?” 姚小曼还没走,周兰芳拉她她都不动,站在原地盯着乔河问。 乔河抿了抿唇,他心里失落不假,不服气……好像也有那么一点。 他刚刚还帮乔卿卿打了老四呢,可乔卿卿对他,和对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姚小曼撇撇嘴。 “你有什么可不服气的啊?你也别装了,要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在最开始你就会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来找卿卿姐的麻烦,你做了吗?” 乔河脸上表情僵住。 姚小曼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对乔河很不屑。 “所以你本质上和他们是一样的,别说是你们搞错了,就算这些东西是给了卿卿姐吃,如果你们真的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还会为了这点东西跑来找她闹吗?时兰兰在你家十八年吃了多少鸡了,卿卿姐才吃多少?” 说完,姚小曼翻了个白眼也走了。 她有两个哥哥,家里对她也很宠,她真的无法想象有亲哥哥会为了一只鸡,跑来找自己的亲妹妹大吵大闹。 在乔卿卿这里吃了瘪,乔河想来想去,都觉得不该是自己的错。 要怪,就怪母亲没表述清楚,惹得大家误会了。 于是一到家,乔河就打算去找母亲询问。 可他到的时候,几位兄弟已经先回来了,屋里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当然,只有父亲和三个兄弟的声音。 毕竟,他们的母亲是一个哑巴。 “妈,你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犯糊涂是不是,现在居然还污蔑兰兰?要是你真的要兰兰帮你转交,兰兰怎么可能自己吃了,她是那样的人吗?肯定是你自己没说清楚,兰兰也误会了!” “乔川你够了!跟你妈怎么说话的!” “爸,你知不知道因为妈犯糊涂,我们今天在和渔村丢了多大的脸?还被乔卿卿当众扇耳光,我却连个屁都不能放,憋屈死了!”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谁让你跑去和渔村找她的?!” 柳梅听着他们的争吵,心里却很难受。 怎么会是兰兰吃呢? 明明兰兰说的是卿卿要吃的啊! 兰兰有自己的亲生父母,有婆家,根本不需要自己再去疼她,可是卿卿,她的亲生女儿,什么都没有! 婆家被下放了,养父母对她又不好,自己再不多关爱一些,卿卿多可怜啊? 柳梅始终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去找兰兰当面问清楚! 可她要去,丈夫和儿子们都不准她去了! 丈夫是怕影响不好,儿子们却是觉得丢人现眼。 虽然乔家几兄弟从小很听母亲的话,但是一个哑巴,平时很容易遭人漠视。 尤其哑巴的需求,因为她没办法说,所以时间一长,大家都会下意识忽视她,以为她在这个家存在的意义,就是洗衣做饭做家务,伺候丈夫孩子。 如果有谁受了气,第一时间都会选择冲哑巴发泄,哑巴不会顶嘴,不会骂人,尤其是柳梅这种软柿子似的哑巴,更是好欺负。 唯一庆幸的是,乔卫国对哑巴媳妇儿挺上心的,看到儿子们对着媳妇儿发脾气或者大吼大叫,都会抄家伙打。 但现在,儿子都大了,也不怕父亲的棍棒教育了。 所以就连乔川都敢对着哑巴母亲吼“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乔家如何鸡犬不宁,时兰兰几乎都能预料得到。 甚至连乔家人的反应、争吵的内容,她都想象得出来。 晚上依偎在周泓俊胸口,两人身上都有着汗珠点点,时兰兰脸颊上还有着潮红。 “泓俊,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啊?等你赚钱了,我们天天都吃鸡,想吃多少有多少,再也不用为了一只鸡,惹得那帮穷酸抠门的上门闹了。” 还好今天回来的时候,时兰兰出于谨慎说的是“我妈给的”,因此乔家人找来,婆婆冯桂英质问她,她可以面不改色地解释,是养母乔妈妈给的。 第108章 时敬业巴结上了新厂长! “你急什么,我自己有计划。倒是你爸,还有希望当回主任吗?” “我爸只是一时的降级,新厂长已经上任了,他和我爸以前见过,现在对我爸印象很不错,去县城开会还要带上我爸呢,让我爸复职是迟早的事。” “那就好,那我们加把劲,你赶紧给我们老周家生一个大胖小子,这样我在外面闯荡起来也有干劲……” “讨厌~” 第二天时兰兰上班,就和亲妈说了昨天乔家兄弟找上门的事儿。 王美芳听完还有些担忧。 “他们知道真相后,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时兰兰不以为意。 “不会,柳梅是个哑巴,闹不成事。” 她和柳梅交流、交接东西的时候,都很谨慎,只有她们两个人时,会对柳梅说是乔卿卿要的,有其他人在时,就会很含蓄甚至是让人曲解成柳梅是给她本人送东西的。 这就造成,柳梅说的话无人作证,自己却有人作证。 而且柳梅根本不会说话,想怎么编还不是随她自己。 等时兰兰傍晚下班,走出工厂大门就看到了柳梅。 柳梅一见到时兰兰立刻冲了上来,对着她一通焦急的比划。 王美芳事先得过女儿的授意,连忙拉着女儿往后一躲。 “你干什么啊?这么冲上来是想吓死人啊?” 柳梅继续比划。 时兰兰却说:“乔妈,我不敢再要你的东西了,昨天你送了只鸡过来,我是怕你伤心才收下,可后来哥哥们找过来,我才知道哥哥们不知道这件事……乔妈,我知道你疼我,对我好,但我真的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你也不用担心,哥哥们没有对我怎么样。” “兰兰你和她说那么多干嘛,是她自己要送东西给你,又不看好自己儿子,为了点东西就来找你闹,真是一股子穷酸气!”王美芳像是一个护崽子的母鸡,使劲拽着女儿远离柳梅。 时兰兰也顺势被亲妈“拽”走,还对着柳梅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嘱咐:“乔妈你快回去吧,过两天我会去看你的!” 柳梅脑子嗡嗡的。 她只是哑巴,却并不是傻子。 她听见时兰兰的话,一开始反应不过来的,直到王美芳说了那些话,她才如遭雷击! 然后她就发疯一般去追那对母女。 可赶上工厂放工,大门前人山人海,柳梅怎么可能找得到她俩? 一时间,柳梅只能坐在地上大哭,却连哭声也发不出来。 时家,晚饭时分。 因为昨天时兰兰告诉周泓俊,她爸很快就能恢复主任职位,所以周泓俊同意让她回娘家吃饭。 今天时兰兰就陪着父母一起吃晚饭,顺便聊一聊父亲的工作。 “明天我就要跟吴厂长去县城了,到时候会在县城待两三天。” 时敬业一脸的喜气洋洋。 王美芳意外:“怎么提前了?” “厂长去县城还有别的事,再说了,开会那么重要,不得提前去准备准备吗?”时敬业义正辞严地道。 时兰兰附和:“是啊妈。爸,你放心去吧,家里不用担心。” 她心里却猜到了,吴厂长和她爸提前去县城是为了什么。 第109章 乔卿卿投桃报李,请大队长父子吃饭 不过她不在乎。 她爸复职对她才有好处,相信她妈也能理解的。 此时的王美芳却没想太多,因为她也满心想着丈夫复职的事,便急切地问:“老时,这次去了回来,吴厂长是不是就要给你升职了?” 时敬业点头:“差不多吧!” 王美芳几乎要开始庆祝:“好,只管去!我们家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回了!” 与此同时,在红升大队,大队长宣布明天是最后一天抢播,等明天一过,农忙就结束了! 获得假期的老知青们十分欣喜。 “太好了,我们后天就能休假了!” 乔卿卿也露出笑容,“是啊,忙了一个多月,总算可以歇息了。” 姚小曼开心地问:“卿卿姐,那我们后天就去赶海捞鱼,搞野餐?” 乔卿卿摇头,“可能要晚一天了,我和大队长约好后天一起去县城,大队要买粮种,顺便带我去订砖瓦。” 乔卿卿要修的是砖瓦房,所以要去县城附近的砖瓦厂订材料。 赵勇便说:“正事儿要紧,乔知青,那你先去忙,我们后天一早去碰碰运气。” 乔卿卿笑了笑:“好,我去县城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肉,我这里还有点肉票,到时候割点肉回来给大家补充点油水。” 海鲜没油水,大家现在其实更想吃肉。 “我这也有肉票,卿卿姐你拿去吧,多割点肉回来。” 老知青们也不藏私,身上还有票的,都拿给乔卿卿。 在他们满心的期盼下,最后一天农忙圆满落下帷幕。 这天四点钟,乔卿卿就到大队部。 大队长和会计周建斌,已经驾着牛车在这里等着了。 乔卿卿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到牛车上坐着。 一路闲聊,大队长对乔卿卿是打心眼里的赞赏,对她的态度就和对自家晚辈一样。 乔卿卿感觉到他的善意,自然也会投桃报李。 到了县城,天刚亮。 经过国营饭店时,乔卿卿叫停了车。 “大队长,周会计,我们进去吃点早餐吧,我请你们。” 父子俩连声拒绝。 乔卿卿却诚恳地道:“大队长,你们帮了我很多,就让我表示一下心意吧!我男人是军人,他每月都有津贴和粮票,我们大队那么优秀,只要我努力干活就不愁吃不饱饭,这粮票也没地方用,留着也是浪费。” 票怎么可能会浪费呢? 周爱国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就为了请他们父子俩吃饭。 “爸,既然是乔知青一片好意,那我们就别推辞了,在这大门口推来推去也不好看。”周建斌低声说。 周爱国只好点头:“那……成吧!” 于是父子俩就把牛车停好,把牛绑好,跟着乔卿卿进去了。 乔卿卿点了两盘肉包子两盘素包子,外加三碗粥和两碟小菜、三个鸡蛋。 当看到那么多食物时,周爱国嘴角抽了抽。 “乔知青,你买太多了,这没少花钱吧?” 乔卿卿却说:“没事,今天忙,可能中午来不及吃饭,大家早上多吃点。” 闻言,周爱国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啊,心眼太实在!” 难怪不得要被时家和乔家那么欺负,唉…… 三人坐在角落正吃着,乔卿卿却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那不是时敬业吗? 第110章 乔卿卿顺手举报了一波 时敬业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眼看时敬业买了东西离开,乔卿卿也站了起来。 “你们先吃着,我先出去一下。” 不等两人回答,乔卿卿便跟在时敬业后面离开。 时敬业出了国营饭店后,一路往前,并没有想到乔卿卿这个时间会在县城。 回到招待所,时敬业拎着早点进去了。 乔卿卿站在招待所外面,看到时敬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时敬业是个花心的,所以以前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只是一直没被抓到把柄。 现在时敬业出现在招待所,买的食物一看就是几个人的…… 乔卿卿转身去打听最近的治安局在哪里。 一个小县城,地方离得并不远,乔卿卿十几分钟后到了治安局。 “同志,我要举报xx招待所,有人pc!” 乔卿卿举报过后就走了。 她也不管时敬业会不会被抓到,反正这个时候对这方面管理很严格,只要举报了治安局就一定会管。 等她再回到国营饭店的时候,周爱国和周建斌已经吃好了,在门口等她。 他们也想在里面等啊,但是饭店的人看到他俩吃完还在那儿坐着,就开始不客气地赶人。 毕竟饭店里吃饭的人太多了。 他们在这里占着位置,就有其他客人没地方坐。 “乔知青,你去哪儿了?” 乔卿卿也不瞒着他们。 她的脸上满是严肃:“我刚才看到时敬业了,我怀疑他到县城乱搞,所以我就跟过去看看,没想到是真的,他和那个女同志进了招待所。” 这话一出,父子俩俱是一惊。 “不过我走的时候,看到有治安局的人过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那招待所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爱国皱眉:“以后还是少和这样的人沾边吧。” 乔卿卿点头:“嗯。走吧,不管他了。” 她没说自己举报了时敬业,也随意编造了谎言,不遗余力地抹黑时敬业。 做起这样的事来,乔卿卿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毕竟这次的事或许是自己污蔑他,可时敬业自己也从来不是一个干净的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无法锤死他罢了。 但是能让时敬业身上沾点腥,多少也能弥补一下这份缺憾。 乔卿卿并不知道,在她举报后不久,治安局的就去了那家招待所。 而招待所里,吴厂长在吃过时敬业买来的早餐后,感觉自己又行了,于是就拉着昨晚找来的女人梅开二度。 治安同志敲门的时候,战火正酣。 所以,当听说是查pc的案子,吴厂长直接吓得浑身发软。 时敬业那边也被查了。 他和吴厂长专门提前一天过来,就是为了能够在县城享受美好之夜。 为了讨好吴厂长,女人还是他找的呢! 现在被查到了,吴厂长自然是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事情一出,两人或许都要面临被拘留和罚款的处罚,吴厂长此时是恨死时敬业了! 而另一边,乔卿卿深藏功与名,跟随大队长办完事情,又去订了砖瓦。 约定好明天就送货。 第111章 采购建材 砖瓦厂特地买了一辆拖拉机,就是为了送货到各个乡镇。 只有这样,才能将生意做大。 ——像这种砖瓦厂,那都是一个大队乃至一个公社集体创办的,是集体的财产,国家对于这种买卖还是支持的。 回去的路上,大队长就在感慨:“看别人大队日子过得多好啊?靠着砖瓦厂,全大队的人都能吃饱饭,修了新房子,娶上儿媳妇。” 周建斌不吭声。 他知道父亲又是在点自己了,因为自己都二十多了,还没成家。 可这也不是他不想成家,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 乔卿卿也没吭声。 她没那么伟大,没办法带着全村一起富裕,而且她除了会卖海鲜,也不会别的营生,帮不了大队。 乔卿卿回到红升大队的时候,恰好赶上王美芳喜滋滋地来找自己儿子。 虽然农忙过去了,但是新知青还需要干活儿,毕竟他们之前每天都完成不了任务,加上他们对于奖惩制度有意见,导致他们失去了挣假期的机会。 王美芳吃了午饭特地请假赶来找儿子,自然是为了告诉儿子好消息。 而时旺也因为母亲的到来,得以名正言顺地偷懒。 母子俩欢喜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王美芳就得走了。 “我只请了三个小时的假,这会儿该走了,阿旺啊,你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等你爸复职了,妈就给你送东西,以后我们家的日子又有了盼头。” 时旺听着,也是满脸兴奋。 “知道了妈!” 就在王美芳朝镇上走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县城回来的乔卿卿和周家父子。 看见乔卿卿,王美芳心里生出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感。 眼见乔卿卿坐在牛车上,从她身旁经过时,眼睛斜都不斜一下,王美芳吐了一口唾沫:“呸!得意个什么劲儿!乔卿卿,你个小贱种等着瞧吧!等老时复职了,你那男人就倒霉了!” 只要时敬业能够复职,就有办法扭转口碑,逆转舆论。 到那时,乔卿卿就会被打上“忘恩负义”“白眼狼”这类标签。 他们会利用厂里的员工,联名举报陆珩,纵容妻子打着军属的名义胡作非为! 那样一来,陆珩肯定会被打入深渊! 乔卿卿也要跟着一起下放! 她就不信了,到了那个地步,乔卿卿还能硬气得起来! 王美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乔卿卿被下放了。 在乔卿卿那小贱种最落魄的时候,她一定会狠狠地踩上几脚,把乔卿卿给她的气都撒出去,让这小贱种后悔当初那样对她和阿旺!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想象,王美芳哼着小曲儿,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工厂。 此时的她沉浸在好心情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职工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直到时兰兰看到王美芳。 脸色铁青的时兰兰,见到一无所知的亲妈还满脸笑容,心里一阵烦躁。 她沉着脸把王美芳拉到了角落,避开了其他职工的耳目。 王美芳一头雾水,看女儿脸色很差,关切地问:“兰兰,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啊?” 时兰兰从牙缝挤出一句话:“妈,刚刚工厂办公室接到电话……爸和吴厂长被抓了!” 第112章 王美芳和时敬业闹离婚【巨肥章】 王美芳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什么?” 时兰兰只好低声重复了一遍。 王美芳瞬间跳脚。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们是去县城开会,是去办正事的,怎么能被抓??” 她的声音太大了,时兰兰不得不伸手去捂她的嘴。 此刻时兰兰也非常的无语! 她爸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要玩,为什么不能找他以前的旧情人,那些女的都是为了一点好处,就心甘情愿和她爸乱搞的,找她们不比从外面找安全? 电话里,时敬业也很愤怒、很无力。 他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举报那个招待所! 以前他也没少干过这样的事儿,可是从来没碰到治安局的来查! “妈,你去筹钱吧,爸被关了,不交二百元罚款,是不能走的。” 王美芳意识到女儿不是开玩笑,当即急了,一把拿开她的手问道:“你爸干了什么被抓的?吴厂长也和他一块儿被抓?” 时兰兰一脸不耐烦,“我也不是很清楚,妈,你先筹钱,等爸回来你自己问他就是了。” 她怕自己说了,亲妈就不会去赎人了。 如今时敬业因为这事儿被抓,可以肯定的是,他和吴厂长都完蛋了。 就算出来,两人也会丢掉这份工作的! 甚至以后,她爸也没有任何机会翻身了! 这年代,这种罪名太臭,别人知道后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时敬业! 可以说,她这个亲爸废了,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但是,这个罪又不至于要了她亲爸的命,就算不交罚款,拘留到一定时间也会放出来。 到那个时候,她爸肯定是要闹的,不仅要找她妈闹,也要找她闹。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时兰兰只能先瞒着她妈,筹钱把人赎出来。 王美芳只觉得天又塌了! 几分钟前她还在美滋滋地想着家里能翻身了,几分钟后的现在,女儿居然告诉她,丈夫被抓了,要拿二百元去赎人!? 这件事太突然了,王美芳没有办法去静静思考,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才会两个人一起被抓,又要二百元罚款? 事实上,但凡王美芳再冷静一点,都能猜出她丈夫干了什么。 在王美芳回家拿钱的时候,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工厂。 一时间,时敬业和新来的吴厂长都成为工人们的笑料。 连时兰兰也受到影响,被人各种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听得时兰兰一颗心直往下沉。 废物! 以前她怎么不知道,她爸妈竟然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前世时敬业到底是怎么当上厂长的?难道全凭运气吗?! 还不知道实情的王美芳,依然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男人身上,想着他是和新厂长一起倒霉的,两人也算是“共过患难”,交情肯定比之前还深,复职的几率就更大了。 然而,当王美芳走了接近三个小时,总算是走到县城治安局,她就从治安同志那里得知了丈夫被拘留的真相…… 彼时的时旺,还在想着白天他妈那些话,幻想着自己很快就能“脱离苦海”。 “莉莉姐,等我爸重新当上主任了,以后你要是没地方去,我就让我爸在厂里给你安排一个工作,你跟我一起回镇上。” 时旺又找回了自信,吃饭时,对着漂亮的莉莉姐大吹特吹。 熊锐冷笑一声:“莉莉是大城市的人,会稀罕去你们这个小镇子的工厂工作?莉莉,别理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口气倒是不小,井底之蛙。” 时旺很不服气,可熊锐比他高大,性格也不好惹,是时旺在知青点里第二个不想招惹的人。 所以时旺只能愤愤地闭上嘴,心里却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等我爸当回主任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听着隔壁老知青们的欢呼声,几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其中又夹杂着隐隐的好奇。 “熊锐,他们那些人在干什么?” 熊锐沉着脸:“说是明天要去赶海,搞什么野餐。” 另一个新知青不服气地说:“凭什么我们要干活,他们却可以休息,去玩?我看这个大队长根本就是偏袒老知青,对我们不公平!” 熊锐也对这样的区别对待很不满。 他低声说:“那你们谁去向公社和知青办反映?我们当初报名也没说非要来这红升大队,他们却把我们分拨到这里了,现在我们受到不公待遇,有权利要求换大队。” “知青办会管吗?我看知青办的人都挺不客气的。” 想到下乡那天,在知青办和那些办事员打交道的记忆,大家都不太想再去知青办。 熊锐说:“他们肯定要管,我们是主动报名下乡的知青,又不是被下放的犯人。” “可我们这些天,每天睁眼就是干活儿,根本没时间去街上。” 熊锐目光一闪,忽然点名:“时旺,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办。” 时旺一愣:“我?” “对,你爸妈都在镇上,你爸又有本事,在镇上吃得开,如果是你去找知青办的人,他们多少要给你几分面子。” 熊锐循循善诱地说。 “到时候,你就申请为我们几个转大队,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最好,就算办不成,你也要控诉大队长的行为,表示我们新知青来了红升大队后,一直都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这样,那个偏心老知青的大队长会受到惩罚,以后也不敢对你讨厌的乔知青处处关照了。说不定,最后乔知青连新房子都修不成。” 何莉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也看向了时旺。 “时旺小同志,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连自己喜欢的莉莉姐都开口了,时旺自然不好再说“不”。 在新知青们齐心协力要告周爱国这个大队长状的时候,老知青们则是齐心协力计划着明天的行程。 次日凌晨三点钟,老知青们就起床了。 这是从抢播以来,老知青第一次早起去赶海。 所以听到动静的新知青们,也有些蠢蠢欲动。 何莉莉看着自己的三个舍友都去了,便对熊锐等人提议道:“我们也去看看吧,下乡到现在,每天都是红薯粥,有钱也只能买到青菜,或许赶海能要有些收获?” 于是新知青们哈欠连天地跟了上去。 何莉莉知道他们没有经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话,肯定会白费功夫。 她便安排两个男知青,学着孙山和林胜利的样子,找了个地方就开始挖蛤蜊。 剩下的人,则是分散跟在其余老知青后面。 何莉莉自己带上熊锐,不远不近地缀在乔卿卿、姚小曼和周兰芳背后。 跟着她们三个,何莉莉还真捡了不少漏。 可两人被收获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到最后没注意,竟然直接上去和乔卿卿明抢了! 乔卿卿看见了一条手掌那么大的鱿鱼,刚要去捞呢,一只大手就伸过去了。 “熊知青,你干什么?”姚小曼急得大叫,“那是卿卿姐发现的,你怎么能抢啊?” 熊锐半点不客气:“我也看到了,我抓它很合理,你们只能怪自己动作慢。” 说着,似笑非笑地看着乔卿卿:“乔知青,不会连赶海抓鱼,也不能公平竞争吧?” 乔卿卿没理他,扭头大声喊:“赵知青、许知青、王知青、孙知青、林知青!有人抢我们的鱼了!” 熊锐和何莉莉都呆住了。 几分钟后,赵勇几个都赶了过来,当然,时旺和那三个新来的男知青也一样。 听着姚小曼和周兰芳把事情一说,赵勇等人就不悦地看向熊锐。 “熊知青,这不是一条鱼的事,同为知青,我们本该友好相处、互相帮助,如果你是好声好气地请教,或者是老老实实承认,你们自己抓不到东西,才会跟在三位女同志后面,我们都不会计较,但你这个态度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王志文知道这熊知青是个“刺头”,大声说道:“熊知青,大家都是来赶海的,要是你们只会跟着别人不劳而获,那恐怕这个海岸上的人,都不敢让你们靠近了!” 尽管熊锐和何莉莉的行为叫人看不上,可大家顶多批判他们人品有问题,却不能强迫熊锐把东西交出来。 乔卿卿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懒得和熊锐费口舌,直接叫来老知青,把这事儿闹大。 这下,熊锐、何莉莉等一众新知青,在赶海的村民心目中形象就更差了。 之后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只要这里有村民,都会不乐意和他们靠近。 有的村民选择去另一个方向,也有脾气火爆的村民驱赶他们,让他们去别的地方。 何莉莉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万人嫌的时刻,她的心里很难受,感到很屈辱。 所以不等他们再占到便宜,何莉莉就提出要回去了。 熊锐等男知青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都是“城里人”,打心眼里觉得自己高这些“乡下人”一等,结果现在,他们居然被自己瞧不起的“乡下人”嫌弃了! 那种落差让年轻气盛的新知青们难以忍受,干脆都走了。 等他们要去上工了,收获满满的老知青们说说笑笑地回来,那笑声格外的刺耳,笑容也格外的刺目。 新知青和老知青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在新知青心中,偏袒老知青的大队长也就显得尤为可恶。 于是,中午下工回来,知青们就开始写联名书信,要求换大队。 傍晚,以身体不适请了假的时旺,就带着这封信去了镇上。 他先去了知青办,递交了信,并且对着知青办的人大吐苦水。 知青办的办事员盯着他的名字:“时旺?你是工厂前主任时敬业的儿子?” 时旺一听,顿时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 “对,我爸就是时敬业!” 那办事员一听,很辛苦才忍住没笑出来。 他那一脸骄傲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不知道,他爸和新厂长去县城找小姐,却被治安局抓到局里拘留并罚款了吗? 听说啊,今天一早他妈就在闹离婚呢! 办事员没说这些,只是含糊表示自己会将信件上交给领导,转达他们的需求。 时旺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便安心离开了知青办。 下乡几天了,他这是第一次回到镇上,看着熟悉的街景,时旺心情飞扬,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时旺本想着回到家后,迎接他的是父母的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却不想,刚到门口,就听到他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 左邻右舍也都围在他家门外,偷偷地看热闹。 时旺心里“咯噔”一声。 昨天妈不是才跟他说,爸很可能要恢复职位了吗? 这种时候他家应该是喜气洋洋的才对,怎么…… 时旺赶紧跑过去,驱赶着好事的邻居:“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赶紧走!” “时旺回来了啊?回来的好,再不回来,你爸妈就离婚了。” 张大妈意味深长地说完,扭头回了自己家。 时旺满心的茫然:我爸妈要离婚?为什么? 他顾不上多想,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一地狼藉,这个场面就和上回乔卿卿发疯差不多! 一瞬间,时旺还以为时间逆流到了乔卿卿拿着菜刀要砍人的那天,他一抬头,竟然真的看到了一个拿菜刀的人! 紧接着,时旺看清楚了,那个人是他妈。 “时敬业,今天要么离婚,要么我俩同归于尽!早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那次你上吊,我们就不该救你!” 王美芳歇斯底里地对着眼前的男人怒吼。 她昨天一接到消息,就急忙拿上钱去县城赎人,谁知去了治安局,人家说她男人pc! 那一刻,她感觉五雷轰顶!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时敬业pc被抓,他彻底完了,再也无法翻身了! 尤其是新上任的吴厂长也和他一起,这吴厂长的厂长之位肯定也保不住,吴厂长一走,后面再有新来的厂长,也不可能再重用时敬业。 这就意味着,她想翻身的梦,碎了! 碎得彻彻底底! 之后涌上来的才是再次遭到背叛的愤怒。 现在时敬业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她王美芳疯了才会继续和时敬业在一起! 仅仅过了一夜,时敬业却满脸沧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生气。 因为时敬业自己也清楚,他完了,前途尽毁。 为了避免被拘留,他选择背刺吴厂长,他对治安同志说的是,这是吴厂长牵头的,而且自己没有参与。 由于当时治安同志只抓到吴厂长和女人在办事,却没从他房里搜出女人,所以时敬业绞尽脑汁扯了这个谎。 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他脱罪的机会。 但与之相对的,是吴厂长要接受更加严重的处罚! 离开治安局的时候,他听到了吴厂长愤怒的咆哮,心也是颤抖了一瞬的。 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没做错! 然而,这件事一出,时敬业知道自己在厂里待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王美芳要和他离婚,他是万万不肯的! 因为时敬业被抓的事,时家闹得天翻地覆。 没两天,厂里的厂长又换了一个,而这一任厂长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开除时敬业。 时敬业彻底失去了工厂的工作! 当消息传到乔卿卿耳中,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说过,前世时家能发迹,全是靠她。 这不光是指她给了时家钱。 时敬业和王美芳各有各的缺陷,而前世的乔卿卿就是那个导正他们的人。 就拿时敬业这次和吴厂长去县城的事情来说,时兰兰明明猜到了她爸要去做什么,可时兰兰只想到这件事能够讨好吴厂长,拉近时敬业和吴厂长的关系,为后面吴厂长关照她爸做好铺垫。 若是乔卿卿,她就会第一时间考虑到风险,考虑到道德法律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她一定会阻止时敬业。 这,就是两个“女儿”之间的区别! 这一世,没有了乔卿卿指路,他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从前在家里高高在上,动不动就要人跪下,把妻子女儿当下人使唤教训的时敬业,如今地位一落千丈,以王美芳的性格会如何对他呢? 乔卿卿还挺好奇的。 时敬业再也无法翻身了,周家对时兰兰的态度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冯桂英骂的那叫一个难听,还逼着儿媳妇把工资上交呐!” 今日乔卿卿的新房打地基,这里热热闹闹的,好多村民来围观。 尤其是家里男人在这儿帮工的女同志,知道乔卿卿和周泓俊母子有过节,就特意把周家的八卦告诉她。 对于时兰兰的遭遇,乔卿卿心中冷笑。 前世时敬业没倒,在外人眼里她还是有娘家撑腰的,即便如此周家不还是使劲糟践她吗? 只不过,为了不让时家抓到把柄,周家一直很会做戏,就算是骂她也会关起门来骂,不会像现在这样扯起嗓子骂得隔壁都听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时兰兰如今是否后悔了? 不,应该没有,毕竟她还没认识到周泓俊就是个废物的事实。 为了未来当富太太的美梦,时兰兰八成会忍气吞声。 “谁能想到啊,当初周家都宣扬自己儿子定了个工厂主任的女儿,说什么时家双职工家庭,养出来的女儿就跟千金小姐似的,只要五十元彩礼钱,那完全是因为自己儿子太优秀……” “现在时主任连工作都丢了,听说啊,工厂还要收回给时家夫妇的职工房呢!” “那时家以后住哪儿?” “谁知道,可能要租房子吧。” “乔知青,你要小心着点,当心他们讹上你啊。” 聊着聊着,冯秀梅就看向乔卿卿,一脸关切地说道。 乔卿卿这回让她家男人和两个儿子都来帮工,相当于要给她家发三份工钱,在冯秀梅心里就是自家的送财童子,对她的态度好的不得了。 这些时日为了乔卿卿要建房子的事情,村里没少议论,冯桂英也说了很多不利于乔卿卿的话。 每次冯桂英诋毁的时候,冯秀梅都会站出来力挺乔卿卿,这才让乔卿卿没被更多人攻击。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乔卿卿请的人虽然多,但和一整个村子比还是少了,那些没被请的村民自然就会背地里嘀咕。 也许一开始大家会觉得乔卿卿挺可怜的,可架不住有心人抹黑她,嘀咕得越多,对乔卿卿的形象就越不利。 所以,当初乔卿卿才会不计前嫌,答应让周建民跟着干活。 如此一来,大队长家就和自己是利益共同体,就算遇到被人诋毁、抹黑的情况,也不用她出面,冯秀梅这个大队长媳妇儿就会跳出来护她。 这也是乔卿卿根据前世对冯秀梅的了解,所制定的“策略”。 而冯秀梅在和渔村妇女同志中的号召力、威望,毋庸置疑! 有了大队长媳妇儿带头,如今整个和渔村没人说乔知青不好,因为但凡有人说一句,都会被怼回去。 “谢谢婶子,我和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不会再被他们拿捏的。” 乔卿卿对着冯秀梅感激地说道。 “经过这些日子在大队的劳动,我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竖起耳朵。 冯秀梅也好奇地问:“什么道理?” 乔卿卿正色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做人,就要脚踏实地,不能怨天尤人;做人,就要依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 这话没毛病,冯秀梅露出赞赏的神色:“乔知青,你是所有知青中,觉悟最高的。” 乔卿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是我以前太懦弱了,每次都要朋友为我出头,差点连累了他们。我想明白了,善良是美好品德,但保护自己也是一种善良,一种不牵连自己朋友、家人的善良。” “如果再遇到有人上门欺负我,我不会再忍让了,我一定会鼓足勇气保护自己,维护自己的权益,不能让恶人得意,好人吃亏。” “好!” 妇女同志们为她鼓起掌来。 冯秀梅隐隐感到哪里有问题。 不过她也想不出问题在哪里,何况看到乔知青自己立起来,她心里也是颇为安慰的。 一个懦弱的人,总是会让人感到恨铁不成钢。 以乔知青的能力,她不再退让的话,那时家应该也讨不到好处了。 乔卿卿今天这一表态,算是彻底为自己后面的“转变”铺好路。 因为时敬业失业了,时家人再没了顾忌,或许会变成一只疯狗。 尤其是,一旦时敬业知道是她举报了他们,八成会恨不得杀了她并付出实际行动。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不可能再用从前的招数蒙混过关。 她要下狠手,就要让人意识到她的转变是有征兆,是顺理成章的。 而且,这个时间点…… 那个偷了国家生物研究文件的间谍,应该逃过来了吧? 乔卿卿心中回忆着前世的时间点,决定三天后,去一趟县城。 为了不跑空,这三天她得多捞些海货。 之前没有理由晚上出门,如今新房修建,便给乔卿卿提供了正当理由。 是以,当天晚上,老实了好几天的乔卿卿终于再度出动。 她一直留意着身后,并未发现有人跟踪。 先跑到新房选址附近,没有惊动负责安保的石汉青,静静观察了十几分钟后,她才转身去了海边。 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出天上明月。 在这静谧的黑夜中,鱼儿放松又活跃。 当那充满致命诱惑的灵泉水滴入海中,很快,便向四周扩散,吸引了四面八方的海洋生物…… 第113章 新知青们受到批评!【宝子们一更,今天还有更新哦】 考虑到何莉莉这个不安分因子,乔卿卿只捞了一波就回去了。 此时的乔卿卿并不知,新知青写了联名陈情信,告了大队长一状。 第二天上午,公社就来人了。 周爱国得知是什么事后,气得不能行。 他把工分本拿出来给调查员看。 “看看,这工分本也不是我一个人记的,副队长也记了,这上面老知青和新知青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我偏袒老知青,难道副队长也偏袒吗?再去问问全大队,看大伙怎么说!” “周队长,先不要激动,我们只是例行来核实一下情况,公社相信你的为人。”调查员安抚地道。 周爱国摆摆手,“不管这次调查结果怎么样,这帮新知青我也要申请送走了。” 作为大队长,他是有这个权力的。 上面也会根据知青在公社的实际表现,来决定是否同意。 但不论如何,一旦大队长提出来,必然是有举证的,这些举证对知青十分不利。 熊锐等新知青还没有转变思维,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大队长,其实是在断送自己的后路。 调查员访问过红升大队的其他人后,有了结果。 “周队长,都是一帮城里来的孩子,思想觉悟不够高,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你看要不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作为公社的一员,调查员秉着息事宁人的原则,为新知青们说情。 周爱国摇头叹气:“这帮人一天天活儿干不了多少,净盯着给人家优秀知青使绊子,还说我偏心?同志你也听到大伙儿说的了,那乔知青和其余老知青的表现怎么样,这熊知青等新知青的表现又怎么样?” 调查员点头,“是,我知道周队长是个公正的人,这样吧,我把新来的知青召集起来开一次批评大会,每个参与这件事的人,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全都记过一次,再有下次,直接驱赶出红升大队,其他大队没人接收的话,就驱逐出我们公社。” 周爱国知道调查员还是在为那帮知青求情。 毕竟被他们大队赶出去,这几个知青在他们公社肯定没有大队接收的。 这一点自信周爱国还是有的。 毕竟他和红日大队的乔卫国,是附近几个公社里,出了名的“好脾气大队长”。 像其他大队,下乡知青一到,就先教育知青,熊锐时旺这种不服管教的知青,一定会和大队的人产生冲突,到那时候大队会直接动手,捆绑知青关个一两天都是常事。 就算公社来问,也可以说是知青不服管教,不遵大队规矩,公社和知青办的除了将知青带走,也没别的法子。 周爱国叹了一口气:“那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行,我这里供不起他们,我们大队年底还要争先进的,不想为了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是是是,红升大队今年的表现很不错,目前你们大队的产量是第二,年底那一茬要是能高产超过红日大队,那你们就是今年的先进大队了。”调查员先是赞赏了红升大队,继而又鼓励道。 周爱国眉头紧蹙:“今年红日大队的产量比我们还高?” 这几天抢播,但大队也没落下晒谷子的事情,村里有一批不方便下田的老人,专门负责晒谷子的。 老人经验丰富,只要看一眼天空,就知道是否会下雨,什么时候会下雨。 所以谷子交给他们晒,完全不用操心。 抢播最后一天,大队的谷子就基本晒干,被周建斌和副队长、出纳带人将谷子拉去公社交了公粮。 每个大队有自己的分粮规矩。 像乔家所在的红日大队,就是采取的收一波粮食分一次粮的规矩。 而红升大队,却是采取的年底分粮的策略。 也就是说,红日大队现在交了一次公粮也分了一次粮食给队员,但红升大队是全部都拿去交公粮了。 即便如此,红日大队目前还是领先的,代表今年第一季水稻,红日大队产量高出红升大队很多。 而这也意味着,想要超过红日大队成为先进,最后一季的水稻产量必须要超过红日大队两倍! 否则,就算年底那茬水稻产量比红日大队多,可他们大队还要给队员分一年份的粮食,最后能交公粮的自然比红日大队少。 虽然可以为了夺取先进的名号,将九成粮食拿去交公粮,但那就意味着队员们都要饿肚子! 周爱国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 糟心的新知青还没解决,周爱国又要为水稻产量发愁了。 很快,新知青都被叫来开批评大会。 调查员例举了队员们的证词,又如实指出他们和老知青之间的差距,最后才公布事情的处理结果:新知青虚假反映情况,统统记过一次。 不服气的新知青中,有人提出质疑,而周爱国和几个大队领导(副队长、出纳、会计)都冷冷地给出回复,且有理有据。 这场对峙下来,新知青惨败! 而且他们也从公社调查员口中,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大队长的权力之大! 毫不夸张地说,在红升大队里,周爱国就是那个唯一的决策者! 只要他不同意,就算副队长等人有意见,也不可能阻止他,除非是通过向公社反映、举报等等方式。 可大队长做的不过火,完全可以说是从集体的利益出发,上面也不会因为一点小错误就撸了大队长。 “每年每个公社都有一个回城的名额,但大队长如果不同意,那么就算你下乡时间再长,实际表现再优秀,他不帮你申请,你也争取不到这个名额。” 调查员这段话,瞬间让新知青们彻底破防! 熊锐不愿接受现实,激动地质问:“怎么能这样呢?这和土皇帝有什么两样?” 话音落下,调查员的目光顿时一厉:“熊知青,请注意你的措辞!这是党和国家的决策!你是对党和国家的领导有什么意见吗?” 此话一出,新知青们皆是齐齐一个哆嗦,熊锐也不例外。 他满头冷汗:“我,我不是……” “你们这些知青心高气傲,如果不这样,你们肯老老实实接受大队的领导吗?”调查员冷声说道,“看来大队长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其他大队的知青可没有下乡七八天了,还这么没有思想觉悟的!” 第114章 海边偶遇【今天第二更,宝子们七夕快乐哇】 从大队部出来,已经两点多了。 新知青们继续回去干活,周爱国等人则是直奔乔卿卿修建新房的地点而去。 “真是的,耽误我们做事。” “这几个知青就不能跟乔知青学学吗?人家做的活儿最多,事最少,可没有像他们那样各种挑剔的。” “唉,乔知青能这么勤劳上进,不也是被生活逼的?其他知青不一样,他们都有家人做后盾,乔知青……不说了,赶快去干活吧,今天要把地基打好。” 乔卿卿这新房子,从昨天就开始打地基,二十个人一起,到今天再怎么都能弄完了。 此时乔卿卿并不在。 她今天不用上工,现场也不需要她监工,就趁着白天大家都忙的时候,跑去海边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家里来信,两个女同志约了去镇上取信,顺便逛一逛。 王志文、赵勇等几个男知青闲来无事,也跟着去了。 新知青们则要上工,何莉莉也刚被叫去了大队部…… 如此好的条件下,乔卿卿不去捕捞就太可惜了。 到了海边,先去礁石底下摸一圈。 摸了几个生蚝,乔卿卿丢进桶里,这个头拿去卖都嫌浪费时间,拿回去吃吧。 巧的是,今天陆珩也出来执行任务了。 他们初来乍到,必须要日夜巡查附近,确保没有可疑的人物。 白天黑夜轮班倒。 而今天正好轮到陆珩和另外三个战士,来靠近和渔村的海岸巡逻。 陆珩本就想着若是有时间,就去村里看一看乔卿卿。 至于爷爷和父母,陆珩自然也是想去的,他甚至动过夜半潜去的念头。 可最终,想到爱人修建新房子的选址就离牛棚不远…… 乔卿卿和他盲婚哑嫁,但是结了婚后,就一心为了陆家,为了他这个丈夫,他自然也不能只图一时之快。 如今他做事前必须深思熟虑,毕竟他牵动的不仅仅是自身,还有家人和爱人。 所以陆珩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始终理智地克制着自己。 这也让一直暗中盯着陆珩,盼着陆珩违反纪律的人,心里十分失望。 凭他们对陆珩的了解,陆珩不该是如此沉得住气的人…… 这些人如何知道,前世的陆珩的确如他们所想,沉不住气,而沉不住气的后果就是:一,他中了圈套导致前途尽毁被下放;二,他遭人报复打成了“残废”。 这一世有乔卿卿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看到乔卿卿站在高台上,那样沉着坚定地说出她是陆家人,陆珩心中对这个妻子就不再只有责任,更多出了一份牵挂,一份重视。 即便是为了不拖累乔卿卿,他也必须三思而后行。 “陆排长,前面那好像有个人。” 走着走着,在辽阔的海岸上,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背影。 那人是坐在礁石上的,身形纤瘦。 陆珩只是看了一眼,就隐隐认出了对方。 “过去看看。” 陆珩大步朝着礁石群走去。 几个战士跟在他身后。 乔卿卿做事向来警惕,很快就察觉到有人靠近,并迅速做好应对的准备。 底下的海货都收完了,而且不站在她这个角度,是看不见水底情形的。 所以乔卿卿丝毫不慌。 她并没有回头,而是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 等到那几个脚步声靠近,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乔卿卿同志?” 乔卿卿这才有些诧异地回头,居然看到了陆珩! “陆珩?你们这是?”她从礁石上站了起来。 陆珩看见她出现在这里,心却是往下沉的。 “这位女同志是我爱人,乔卿卿,她在和渔村红升大队下乡。” 陆珩先向同行的战士解释起来,随后道:“你们先去那边看看,我和我爱人说几句话。” 战士们并无意见,对着乔卿卿敬了个礼,就先走了。 乔卿卿疑惑地看着陆珩:“你们是在执行任务?” 陆珩点点头,他上前几步,朝着乔卿卿伸出手,沉声说:“你先下来。” 虽然偶遇自己的爱人是一件惊喜的事,但他的爱人独自跑到海边爬到礁石上,不管怎么想,都让人开心不起来。 乔卿卿正好也不想他注意到礁石底下的区域,就蹲下去撑着礁石,想要借力跃下,谁知高大的陆珩见她不搭自己的手,径直走上来把她抱了下去。 乔卿卿身子僵硬了一瞬。 陆珩若无其事地把她放下,并说了一句:“太高了,不安全。” 乔卿卿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刚刚的举动解释。 胡乱点了点头,乔卿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陆珩只回答了简单的四个字:“肃清敌情。” “你呢?” 他又问,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乔卿卿。 “有人欺负你了?” 乔卿卿摇头,“大队的人对我都很关照,老知青们也和我关系友好。” “最近时家人或是乔家人有来找你吗?”陆珩一针见血地问,显然他并不相信乔卿卿的说辞,如果没有烦心事,她怎么会这个时候单独跑来海边? 看到她坐在礁石上遥望天际的背影,像极了孤独无依的独行者,陆珩当时的心就狠狠痛了一下。 他知道她一个没有依靠的女同志,必然是过得艰难的。 只恨自己无能,不能尽早攒够军功恢复原职,若是复职了,他就能带着她去对面海岛随军了…… 乔卿卿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陆珩联想了那么多。 对于陆珩的问题,她也没有回避:“虽然来过,但他们没占到好处。” 陆珩心道:果然如此。 拳头悄然紧握,陆珩对于爷爷口中的故友后代,也产生了厌恶之感。 对时家的恶感更是不必说。 看来上次让时旺两条胳膊脱臼,没能让时家人吸取教训。 又或者,他们真如此愚笨,没能领会自己“以牙还牙”的暗示? “对了,这个给你吧。” 由于陆珩突然又冷下脸不说话,让乔卿卿觉得气氛尴尬,于是故意找话题打破沉默。 她把手里的桶递出去,里面装着不少蛤蜊、蛏子、海螺,还有几个生蚝。 对上陆珩探究的目光,乔卿卿解释:“这是我在海边挖到的,你在部队训练辛苦,拿回去吃,补补身体。” 一句话,竟让陆珩怦然心动。 第115章 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为什么要怕【第三更,今日更完】 乔卿卿见东西都给了,他还不走,不由得一阵烦恼。 还有话说? 那你倒是快说啊! 光看着我算怎么回事? 一阵海风吹过,乔卿卿鬓边的头发被风刮到了脸上,她觉得不舒服,本能地伸手去拨。 谁知,有一只手比她还快。 陆珩替她拂开了遮住眼睛的乌发,挽到她的耳后。 做完之后,陆珩自己也愣住了,目光落到乔卿卿的脸上,关注着她的反应。 见乔卿卿眉头微皱,陆珩毫不犹豫地站直,沉声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乔卿卿本来是不习惯他这么突然的动作,但见他像是跟上级汇报一样地站的笔直,还一脸郑重诚恳地看着自己道歉,就反而怔了两秒。 “嗯……没事。你还在执行任务,我就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乔卿卿委婉地赶人。 陆珩深深地凝视着她:“好。” 她自己过得并不是很开心,可她还是把好不容易收获的食物给了自己。 直到这一刻,陆珩才真正体会到父亲曾经说过的那句:有一个女人始终为你牵挂,是你的幸福,更是你的幸运。 “这个给你。”陆珩取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布袋。 见乔卿卿面露不解,他解释:“昨天发津贴了,因此出来执行任务时,我就计划着抽空去找你。前面两个月的津贴,我都用了,这是这个月的津贴。” 因为要调走了,陆珩在原部队就请从前的战友,还有领导们吃了饭,算是道别,也是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关照。 加上暗中打点了一些故人,不求他们帮陆家翻身,只求他们能够保陆家人平安,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就导致陆珩两个月的津贴花得所剩无几。 到了和渔村,给爱人买了两个荷叶鸡,就是他最后的钱了。 好在部队是管饭的,不需要花钱花票。 否则上次来探望乔卿卿的时候,他就会把津贴给对方。 昨天上午发了津贴,下午就接到来和渔村海边巡逻的任务,陆珩也在暗暗感叹自己运气好。 否则还得找人把津贴捎去红升大队。 看着眼前的五张大团结和两张一元钱,乔卿卿心想,你辛辛苦苦一个月,还没我去趟黑市到手多。 不过她还是把津贴接过来了。 除了五十二元钱,还有一些票。 陆珩半点没藏私,全给她了。 乔卿卿略有些惊讶:“你自己不留一些傍身?” 陆珩却道:“我吃住都在部队,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你在大队生活诸多不便,有想吃的想买的就去买,不用顾忌。” “随便我花?你就不怕我给你败光。”乔卿卿随口接道。 陆珩反而皱眉,似乎颇为不解:“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为什么要怕。” 听到这话,乔卿卿心里涌起一股古怪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之前在京市大采购那不一样。 那时候,她心里认为自己花钱买那么多东西,是在帮陆家。 毕竟陆家迟早是要被下放的,那么多钱票留着也只会肥了别人的腰包,还不如换成实物,她可以帮陆家人暂存于空间。 乔卿卿把钱收了起来。 “行,那我就先替你保管着。” 陆珩认为这个说法不恰当,纠正她:“不是保管,这就是你的。” “哦。”乔卿卿心中暗暗诧异,你还挺较真。 这时,那几个去另一边海岸巡查的战士回来了。 陆珩冷硬的眉眼,这一刻对着乔卿卿略显柔和:“我该走了。” 手中的桶递了出来。 陆珩道:“我在部队吃穿不愁,这个你拿回去,这段时间你上工很辛苦,想必也吃不上什么营养的东西,你更需要好好补一补。” 乔卿卿摆摆手,“我每天早上都会跟小曼她们去赶海,这种东西我们吃都吃不完,要是不违反纪律你就拿走吧,让你们炊事班的帮忙开个小灶。” 虽说是当兵,可这年头生活水平摆在那儿,部队伙食也好不到哪儿去。 海鲜多是蛋白质,给常年训练量大的陆珩吃,对他身体有好处。 这时,几个战士也过来了。 听到乔卿卿的话,战士们忍不住低头看向那个水桶。 只见桶里有大半桶的海货。 “嫂子,这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其中一个瞧着年纪最小的战士,激动地问道。 乔卿卿点头。 那战士顿时发出惊呼声:“嫂子你怎么做到的?不是要很早很早起来赶海,才能有收获吗?” 乔卿卿解释道:“有些滩涂地区底下也藏着这些东西,只是需要挖很深,才能找到它们。” 陆珩的视线立刻看向她的手。 战士们则是纷纷表示:“陆排长,这都是嫂子辛苦挖的,就不要辜负嫂子的一番心意了。” “我们不能收人民的一针一线,但收家属的东西是不违反规定的。” 乔卿卿也对陆珩说:“别磨磨叽叽了,赶紧拿着走吧。” 见媳妇儿明显不耐烦地发话,陆珩这才老老实实地拿上水桶走了。 陆珩走出去一段距离,回头看见乔卿卿还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一时间,心中暖意如流,不知名的情愫也在疯长…… 乔卿卿目送着陆珩几人走远,确定他们不会折返后,便赶紧回到方才投放灵泉水的地方。 这点时间,这里又重新聚集了一波海鱼、海虾海蟹。 乔卿卿动作麻利地收完,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这波海鲜要放跑了呢! 经过这个小插曲,乔卿卿也没了在海边逗留的兴趣,便慢悠悠地回去了。 走到村里的三岔路口,乔卿卿看到熊锐、时旺等几个新知青,从另一条路回村。 只是,平时以熊锐为首的新知青们,今天不知怎么了,竟然隐隐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对立阵营。 满身狼狈的时旺和脸色阴沉的熊锐各是一方,另外三个同样面色很差的男知青是一方。 随着距离缩短,乔卿卿便听见熊锐和那三个男知青争吵的声音。 “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们也不会傻到去和大队长作对,现在我们都被记过了,以后回不了城,这全都要怪你!” “一群蠢材!当时你们是怎么求我的?这会儿就知道把锅甩我身上,就你们这样的脑子,回城也是浪费名额,还是老老实实在乡下耕田种地一辈子吧!” 看着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目光阴鸷面色阴沉的时旺,嘴唇不停地蠕动:“打起来!打起来!……” 他爸没了工作,父母闹离婚,他姐也说以后不会管他,这意味着他没了指望,也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否则就会被人欺负死! 就在这时,时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一眼扫了过去,却在看见乔卿卿后,瞬间眼睛暴突,青筋冒起! 第116章 时旺学聪明了 不知道为什么,时旺就觉得他爸被抓,和乔卿卿脱不了干系。 他爸被抓那天,正好乔卿卿也去了县城,怎么就那么巧? 这种没来由的直觉,让时旺没有掌握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控制不住地出声质问:“乔卿卿,是不是你?” 憋着胸口的愤怒和郁闷,让时旺只想找个发泄口。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如果不是之前乔卿卿下手太狠,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现在恐怕已经冲上去了。 乔卿卿眼中掠过一抹玩味。 时旺倒是学聪明了。 “没头没脑的说什么。” 乔卿卿没打算就这么承认是自己举报时敬业的,毕竟现在时敬业的境况瞧着挺“可怜”的,难保不会有一些善良过了头的人,在知道她做的事后抨击她。 到时候扣上什么白眼狼的帽子,啧啧! 当然,乔卿卿也没打算撒谎,毕竟治安局那边有着举报人的信息,不实名举报的话,是很难引起治安同志的重视,所以当时乔卿卿去了治安局,第一时间就报上自己的姓名了。 既然是有破绽的,那就不能把话说的太死。 时旺见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的话,直觉让他上去找乔卿卿问清楚,可理智告诉他,就算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 因为最近在乔卿卿那里屡次吃瘪,时旺终究是有了顾忌,已经学会说服自己不要冲动地去招惹乔卿卿了。 或许这件事和乔卿卿没关系…… 不,这就是她做的!她一向擅长伪装!别看她现在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样子,但这是她一贯的伎俩了!到了私底下去问她,她肯定就会洋洋得意地承认了! 在时旺陷入挣扎的时候,乔卿卿已经翩然走远。 望着乔卿卿走在前方的背影,时旺暗暗握紧了拳头,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乔卿卿,你等着!如果这件事是你做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没勇气去招惹乔卿卿,那就只能在心里放放狠话了。 但时旺不认为这是懦弱,他安慰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愚蠢。 明的斗不过乔卿卿,那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乔卿卿一辈子都那么好运! 想到这里,时旺转身去了周家。 和乔卿卿有仇的可不止自己,周泓俊那个便宜姐夫也恨不得除乔卿卿而后快! 经过几次的打击,而且一次比一次重,时旺总算也“成长”了。 他不再是那个自私任性的少年,因为父母已经无法成为他的后盾,自私自利的本性让他学着露出獠牙。 这也是他满身狼狈的原因。 之前在地里,三个新知青怪他不该去知青办举报,时旺忍无可忍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明明之前是他们让自己去举报的,现在举报失败还被记过,这些家伙居然反过来怪自己? 这不就是仗着自己好欺负才得寸进尺,倒打一耙吗! 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乔卿卿吗? 被一个乔卿卿压制就够耻辱了,这几个外地人也想欺凌自己? 虽然最后没打赢,但也让那三人改变了对时旺的看法。 周泓俊看到找上门来的小舅子,却是一脸的漠然。 “你姐还没回来。” 时旺却说:“我不是来找她的,我是来找你的。” 为了刺激周泓俊,让周泓俊和自己一起报复乔卿卿,时旺撒谎了:“那天晚上打你妈的人,我知道是谁。” 时旺这话一出,周泓俊准备离开的脚步就顿住了。 “你那个时候都不在,你怎么知道是谁?” 面对周泓俊的质疑,时旺却表示:“那是因为她后来自己和别人炫耀了。” “谁!?”周泓俊的目光阴沉下来! “乔卿卿。”时旺说得有鼻子有眼,他从小就学会撒谎了,所以家里丢了钱丢了吃的,他爸妈都以为是乔卿卿拿的,久而久之,时旺已经能够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谎。 周泓俊却冷笑一声,他看透了时旺的把戏。 “你家现在倒霉透顶,你觉得是乔卿卿害的,为了报复乔卿卿出一口恶气,想用这件事骗我给你当刀子使?时旺,我开始给人下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他也厌恶乔卿卿,但谁让乔卿卿命好,嫁了个军人? 连廖易凡都不敢随便招惹那个陆珩,他又不蠢! 时旺的如意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眼见周泓俊看穿自己的心思,时旺的脸上闪过一抹恼怒。 他心里的怨气和怒火,让他脱口而出:“不信的话,跟我去知青点!我有证人!” 周泓俊没有兴趣,冷冷地警告他:“现在你爸什么都不是,小爷没必要再讨好你,你的事,以后别找我,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周泓俊这话,让时旺的心理落差更加巨大,一瞬间,内心都有些扭曲。 “周泓俊你是不是男人?自己的妈被人打成那个样子,家也被偷了,你居然不敢接受现实?” 时旺冲着周泓俊的背影大声吼叫道。 周泓俊瞬间转身,急走几步上前来,狠狠一脚踹中时旺的心窝子! “小杂种,你再骂一句试试?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老子家!不是你时家!连你姐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对老子大呼小叫的!” 周泓俊这段时日也是憋了一肚子邪火,毕竟他在乔卿卿那里受了太多气,正信心满满地报仇,结果人家老公来了! 一个正儿八经的军官,比他这个游手好闲的乡下小子强多了! 他拿什么跟人家斗? 周泓俊甚至还会暗中担心自己老婆会后悔嫁给他。 所以自从陆珩出现过后,周泓俊每天晚上都要冷嘲热讽,问时兰兰是不是后悔当初换亲了。 尽管时兰兰每次都表示自己对陆珩没有好感,还信誓旦旦地说陆珩不如他,可这压根不是事实! 正因心里清楚这是谎言,所以即便时兰兰话说的再好听,周泓俊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这种时候,时旺还跑来搞激将,逼着他去对付乔卿卿,他都怀疑这是不是时兰兰的馊主意了? 时兰兰是想让他去招惹陆珩,最后被陆珩收拾? 还是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胆子惹上她的前未婚夫!? 第117章 周泓俊和何莉莉终于见上面 “你要是不信的话,就跟我去知青点。” 时旺挨了踹,还是那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固执什么,只是想到自从乔卿卿和他家翻脸后,他家就一天天倒霉下去,活像以前他家有那样的好日子,都是乔卿卿带来的。 现在乔卿卿不想忍让了,老天爷就帮着乔卿卿,让他们一家人从天堂掉落地狱。 这让时旺无法接受。 明明一直以来,乔卿卿都是家里最没存在感的、地位最低的!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家里那条向来任打任骂狗,不但反咬主人,而且主人还打不过也赶不走,拿它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看着它把自己的家给拆了。 不仅如此,这条狗还要踩到他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 自己作为狗的主人,反而还要怕它,不敢去找它的麻烦! 既然老天不给自己一家活路,那乔卿卿也别想好过! “莉莉姐是大城市来的知青,她不会撒谎,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问莉莉姐,这是不是乔卿卿亲口说的。” 时旺直接把何莉莉拉了出来。 他知道莉莉姐对乔卿卿也没好感,尤其是之前陆珩到来,找大队长告状的话,被人传到了莉莉姐耳中。 现在有机会出这口气,莉莉姐肯定会帮他的。 周泓俊目光阴鸷。 盯着时旺看了半晌,他才低沉地说:“你最好没骗我。” 最后,时旺把何莉莉约了出来。 毕竟知青点的老知青都是站在乔卿卿那边的,他们也怕隔墙有耳,继而打草惊蛇。 周泓俊在村子的河边等着。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时旺领着何莉莉来了。 远远的,周泓俊看不清何莉莉的脸,却能看到一抹靓丽的颜色。 随着何莉莉和时旺走近,何莉莉那张漂亮的脸蛋映在周泓俊眼中,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震动,眼里流露出了惊艳之色。 好漂亮的女同志! 何莉莉的长相无疑是符合周泓俊心目中“美女”形象的,让他在见到何莉莉的第一眼,就悄然心动了。 本以为时兰兰长得还算可以了,自己能娶到时兰兰,算是有福的。 可直到看见何莉莉,他才意识到,这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情人啊! 时兰兰和她一比,就黯然失色了。 ——这一刻,多亏时旺的牵线,周泓俊和何莉莉这对狗男女终于又有了命运的交集。 等两人靠近,周泓俊的目光转为深邃。 迎面走来的两人,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刹那间,时旺心里产生了一股危机感。 莉莉姐是他喜欢的姑娘,在知青点,熊锐和那几个男知青都惦记着莉莉姐就算了,怎么连周泓俊,看莉莉姐的眼神也不对劲? 他不是已经结婚了,有了时兰兰了吗?! 时旺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他或许不该带莉莉姐来见周泓俊? 不过很快时旺又安慰自己,现在男女作风管得那么严,一个已婚男人在外面找女人,那是让人唾弃的。 严重情节的,还要挨花生米! 周泓俊应该不敢乱来吧? 至于何莉莉,她对这样的眼神早就见怪不怪。 但周泓俊长得不赖,比知青点的男知青都顺眼,光这皮囊来说,甚至可以和乔卿卿的男人,那个叫陆珩的军人同志比一比。 可是陆珩看到她,还没看到一块五花肉兴奋。 倒是这周泓俊…… 何莉莉心思流转,面上却不显,温温柔柔的。 “时旺小同志,这位就是周同志吗?” 听见何莉莉的问话,两人都回了神。 周泓俊第一时间伸出手去和对方握手。 “我叫周泓俊,你好,何知青。” 何莉莉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到他大手上,轻轻握了握就收了回来。 一副很矜持的样子。 这让周泓俊又忍不住在心里和时兰兰比较起来。 当初时兰兰面对自己,都没有那么矜持,更是愿意领了证就和他上招待所…… 想不到大城市来的漂亮女知青,居然连和他握个手都脸红。 这位何知青,一定是一位大家闺秀吧? 如果自己娶的人是她,等以后她回城,自己不是也能跟着进城,成为城里人? “姐夫!” 时旺重重地喊了一声。 这是在提醒周泓俊,他可是有老婆的人! 被打断了美好的联想,周泓俊明显有点不高兴。 他不耐烦地说:“我耳朵没聋,用不着这么大声!” “莉莉姐,我姐夫想问问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能跟他再说一遍吗?”时旺转向何莉莉。 何莉莉撩开鬓边的长发,挽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 她微微低着头,以周泓俊的身高,这个角度看她,正是她最好看、最撩人的一面。 “我若说了,还请周同志不要对外透露,乔知青的性格很是火爆,她若记恨我,只怕我在知青点会待不下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惆怅和担忧。 周泓俊心里的保护欲立刻被激发出来。 他当即承诺:“你放心,不管你说了什么,都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如果时旺守不住那张嘴,敢在外面乱说,我就揍死他。” 时旺听得冒火,“我又不傻!” 何莉莉这才娓娓道来。 在她的描述中,自己和乔卿卿等人一个宿舍,所以有时候会不小心听到一些“秘密”。 而关于潜进周家殴打冯桂英的事情,就发生在乔卿卿被冯桂英打了以后。 乔卿卿这么做,正是为了泄愤! “听起来,似乎姚知青和周知青都知道这件事,她们还很支持乔知青的行为,但后来,乔知青怕被我听到,就叮嘱她们别再讨论这件事了,所以后来我也没听过相关的内容。” 既然是无意间偷听到的,那她只听到了一个大概,就十分合理了。 而乔卿卿不让两个女知青再提此事,那么,即便周泓俊询问细节,她答不上来也很正常。 不得不说,何莉莉很有脑子。 她根据自己打听到的情报,组合出了这样一则有理有据的谎言。 只是连何莉莉和时旺本人都想不到,这件事,倒是让他们误打误撞地说中了。 此时,在这两人心里,乔卿卿殴打冯桂英一事是谎言。 而在周泓俊心里,这么漂亮的何知青不会骗他,所以这就是事实。 ——他却不知,这个想法一半错,一半对。 因此周泓俊顿时怒火中烧! “乔卿卿,你等着!” 当晚,周泓俊就展开了复仇。 第118章 夜半埋伏 “泓俊哥,确定要这么做吗?” 一个小树林里,蹲着几个和渔村的二流子。 这几人都是在村里不上工,整天跟着周泓俊游手好闲,逗猫遛狗的。 就在一个小时前,周泓俊找上了他们,说是有件事需要他们帮忙。 泓俊哥开口,那必然是要来的。 所以这帮人就聚集起来了。 周泓俊这才告诉他们,自己想要教训乔知青。 “乔卿卿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果不教训她,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周泓俊的眼里充满了戾气,“你们不用担心,到时候大家都蒙着脸,也别出声,乔卿卿不认识你们,这事儿就不会烧到你们身上。” “泓俊哥,那可是军属啊!要是她男人知道了,会不会拿木仓崩了我们?”有人心惊胆战地问道。 周泓俊摇头,“不可能,就算他是军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敢乱来,这是违反纪律的。” 何况他是想要毁掉乔卿卿的清白,等乔卿卿脏了,陆珩还愿意为了一个破鞋出头吗? “泓俊哥,你怎么知道乔知青晚上要从这里经过?万一我们跑空了,白等了呢?” 周泓俊低声说:“何知青告诉我的,她说自从乔卿卿开始修房子,每天晚上都要出来一趟,可能是怕自己的建材被偷。” “何知青?是那个刚下乡几天的,长得特别好看的知青吗?” “我记得她好像是叫何莉莉,每天都在知青点给那帮男知青做饭,下地的活儿是一点干不了。不过该说不说,她那小腰,那脸蛋,真是好看啊!要是我能娶她做老婆,我每天晚上都不出家门,就专心耕耘让她给我生儿子!” 往常听到兄弟们这样议论哪个女同志,周泓俊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他这么肖想何知青,却是让周泓俊心里十分不爽。 周泓俊立即烦躁地说:“你要是想女人了,等会儿绑了乔卿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何知青是城里来的,听说背景不小,要是招惹了她,说不定哪天人就没了。” 一听这话,几个胆小的家伙就怕了。 他们是有自知之明的,何知青那种人,不是他们配得上的。 倒是这乔知青…… 想到她的模样,倒也让人心里灼烫。 “乔知青虽然没有何知青那么美艳,但长得也不错,就是皮肤没有何知青白,没有何知青有风情……” “嘘!别出声!” 就在这时,周泓俊忽然看到远处有一道影子,正朝这边走来…… 乔卿卿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所以,在今天时旺带着何莉莉出去一趟后,她就暗暗起了警惕之心。 这两人不可能是去私会,所以两人肯定是出去见什么人了。 何莉莉是自己舍友,和自己住一个房间,平时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最了解。 时旺则是她的仇人…… 而在这个村子里,还有周家与自己有仇。 前世周泓俊又与何莉莉是那样的关系…… 很快,在她的脑海中,这三人就联系在了一起。 假设何莉莉是跟着时旺去见了周泓俊,那么他们三人所为何事? 只可能是沆瀣一气,要对付自己! 对乔卿卿而言,这种局面她早就预想过,因此才能在事情发生后,迅速就推测出来。 此外,乔卿卿一向喜欢先假设最坏的情况出现。 毕竟自己为了复仇手下不留情,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以,出于谨慎起见,乔卿卿今天没有走老路,而是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去了海边。 在海边捕捞到了凌晨一点钟,乔卿卿才收拾东西回知青点。 回去的时候,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是从牛棚这边——也就是新房子这个方向回的知青点。 然而,还没走近,乔卿卿就看到了前面有几个人影。 乔卿卿立即闪身钻进树丛,躲进了空间。 直到躲起来后,乔卿卿慢慢观察才发现,他们是背对着自己的。 几人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泓俊哥,那何知青是不是骗你啊?我们几个在这里蹲了几个小时,除了石汉青那老头儿,一个鬼影都没看到!” “喂了几个小时的蚊子,我身上全是包,泓俊哥,你说的那件事可要兑现啊。” “今天只是意外,我相信何知青不会骗我,明天我们继续蹲点,我就不信等不到乔卿卿。” 周泓俊的声音响起,让乔卿卿心中升起了腾腾怒火。 好样儿的周泓俊,你还真是没有让我失望啊! 她也只是出于谨慎,才选了另一条路走,没想到被她料中了。 今天时旺和何莉莉,果然是去见周泓俊了! 实际上,联想到时兰兰身上,都比联想到周泓俊身上靠谱,毕竟时兰兰和时旺是亲姐弟,而这时的周泓俊还没和何莉莉勾搭上。 但直觉就是让乔卿卿直接想到了周泓俊。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正确的,对危险的预感也很可靠。 原本出于保险起见,乔卿卿今晚不应该再出门。 可若只是躲着,她就永远无法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幸好,乔卿卿一直防着何莉莉,在新房动工后,才恢复夜捕。 这样一来,何莉莉自然就会误以为,她晚上出来是要去新房那边。 如此,周泓俊等人若要作恶,就会选择埋伏在这附近——不可能去知青点附近蹲守,毕竟一个弄不好就会惊动知青们。 最终就有了现在的发展。 听到他们在议论着怎么绑架自己,要让自己毁了,乔卿卿阵阵冷笑。 次日,看到乔卿卿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何莉莉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诧。 昨晚她一直熬着不睡,就是为了确保乔卿卿半夜出门。 看到乔卿卿果然在老时间离开宿舍,她多想跟上去啊! 可又怕被发现,或者是出什么岔子,连累她毁了清誉。 因此,何莉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留在宿舍睡觉。 结果一觉醒来,已经第二天清晨,而乔卿卿正静静躺在床上熟睡。 难道,昨晚周泓俊没动手吗? 就在何莉莉内心狐疑时,乔卿卿忽然睁开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第119章 乔卿卿将计就计 何莉莉心里发虚,当即移开了视线。 乔卿卿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表现得一如往常。 这既麻痹了何莉莉,又引得何莉莉心里疑惑。 不过她没那胆子去问乔卿卿,便想着今晚周泓俊若还是没动静,就找时旺打探一下情况。 现下,她得先和新知青下地。 ——没错,几个新知青闹掰了。 现在他们不肯维持之前的方式,所以何莉莉也要下地干活。 好在,大家都表示愿意帮她分担,所以何莉莉也没那么害怕。 何莉莉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大队长就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乔卿卿见他们找上门,心中并无意外,但表面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乔知青,不好了,建材被人偷了!” 大队长一来,就脸色凝重地说。 乔卿卿惊讶不已:“怎么会?我不是找了人看守建材吗?” 石汉青一脸苦色地走上前来:“乔知青,我昨晚真没看见有人来偷建材,可今天早上大队长他们盘点建材的时候,的确发现少了一批……乔知青,是我没用,辜负你的信任了。” 乔卿卿心中愧疚,建材是她拿的,她有空间,可以隔空收取死物,所以石汉青才会毫无察觉。 “没关系,既然是被人偷了,那肯定有迹可循,我们只要想办法把人找出来就好了。” 石汉青却觉得是乔知青太善良,太大度,一批建材也是几元钱,抵得上他几天的工资了。 内心实在过意不去,石汉青咬牙说:“要不,乔知青,后面几天的工资我不要了,直到还清这批建材的钱为止。” 乔卿卿立即安抚:“石爷爷,不用那么快就想这些,我那点建材才几元钱,如果真是小偷,尝到了甜头一定不会舍得轻易放弃,说不定后面还会来。” “乔知青说的对,这样吧,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带着几个人在附近蹲守着,要是再有人来偷建材,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把人抓到,到时候再让小偷把之前的损失给乔知青补上。” 周建斌提议道。 他们都不想看到石汉青做白工,毕竟石汉青的家庭情况,大家都清楚。 这正是乔卿卿想要的。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周会计,你也别去找其他人了,就从做工的人里挑吧。” 乔卿卿说完,解释了一句:“我相信在我这里做工的,不会做这种事,但其他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对于乔卿卿这话,在场的几人都很受用,毕竟这时他们感受到了乔知青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 因此,几人都踊跃报名,要参与进来。 乔卿卿心中满意。 “那就有劳大家了。” 当大家要走的时候,乔卿卿却忽然叫住了大队长和周会计。 “大队长、周会计,这件事,我希望能瞒着周建民同志。” 乔卿卿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意思。 “周建民同志和我之间有一些误会,而我和周泓俊同志又有过矛盾,我心中无法排除周泓俊同志的嫌疑,鉴于周建民同志对于堂哥言听计从,我不希望他参与进来。” 周爱国和周建斌一听,都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对不住啊乔知青,之前是我没管好儿子,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让他坏事。” 周建斌也附和道:“乔知青,我们会瞒着建民的。你能够不计前嫌,给了建民这份工作,我们全家都很感激,不可能做出恩将仇报的事来,就算那人是我弟弟,如果他真敢犯浑,我一定会打断他的腿,让他以后再也不能跟着周泓俊惹是生非!” 瞧着周建斌脸上那严肃的表情,乔卿卿丝毫不怀疑这段话的真实性。 毕竟这人的为人如何,前世她就亲眼所见。 毫不夸张地说,周建民跟着周泓俊混了几十年,之所以没有完全走歪,全靠了这个亲大哥看着他。 因为答应了乔卿卿,加上父子俩也担心周建民会去通风报信,所以晚上谁也没有露出破绽。 但是当周建民看到大哥出门时,依然纳闷地提问:“哥,你干嘛去?” 周建斌很淡定:“去大队部忙点事。” 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在父亲和大哥心里,毫无可信度的周建民,对此并没有起疑。 他也站了起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站住!” 周爱国立刻冷喝出声。 “你又想去找周泓俊那几个家伙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哪里也不许去!” 周建民十分不满:“凭什么我哥可以随便出去,我就不行?” “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哥那是去大队部干正事,你呢?再啰嗦,这活儿你不用干了,钱也别想要了。” 周建民一听这话,瞬间愤愤不平,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想要一辆自行车,他爸不肯买给他,也没钱买给他,所以他只能自己努力挣钱。 周建民之前已经联系好了一个人,对方有二手自行车可以卖,虽然是旧了些,但不要票,只要一百元钱。 为了这辆二手的自行车,周建民如今可谓是铆足了劲在找钱。 所以当初乔卿卿说要招人时,周建民就疯狂心动,只是他知道自己得罪了乔卿卿,以为对方不可能要他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爸出面把这份工作要来了。 这些天周建民都不敢出现在乔卿卿面前,尽量减少存在感,以免乔卿卿想起旧账会突然赶他走。 周建民哪里知道,就算是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只要他不继续犯浑,乔卿卿也不会赶他的。 这边瞒过了周建民,那边周建斌就带上人去埋伏起来。 埋伏的地点是乔卿卿提供的,她以一堆似是而非的理由,让周建斌等人蹲守在一个周泓俊等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因而,就避免了双方提前碰上的局面。 到了晚上,乔卿卿出来了。 原本蹲在小树林里百无聊赖的周泓俊等人,看到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走来,都忍不住暗暗激动起来。 他妈的,等了两个晚上,这女的总算出现了! 周泓俊的眼底掠过一抹兴奋和嗜血的狠辣。 随着乔卿卿走近,周泓俊猛地挥手打了个手势。 霎时,几人从小树林蹿了出来,从后面扑向乔卿卿! 第120章 周泓俊废了! 殊不知,在他们跳出来行动的时候,这一幕被周建斌等人看得一清二楚。 “会计,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瞧见那几人蹿出,他们还以为是偷建材的小偷,正摩拳擦掌打算来个捉贼拿赃。 谁知,人家把乔知青给掳了?! 周建斌面色发沉:“走,跟上去!王叔,你去找我爸,让他带上人过来!” 月光下,他认出了周泓俊那小子。 没想到周泓俊胆大包天,竟然敢绑人! 乔知青是个女同志,周泓俊几个男同志绑走她,不管怎么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因此,周建斌丝毫不敢耽误! 周泓俊也是按捺不住,生怕节外生枝,所以在把乔卿卿拉到小树林后,就捂着她的嘴,想要扒衣服。 可突然,几道手电筒的光芒照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光束吓了几人一跳! “周泓俊,你好大的胆子!” 周建斌亲眼看到他们对着乔知青耍流氓,当下火冒三丈,高声厉喝! 这一喊,吓得几个胆小的直接腿软。 就连周泓俊的手也是一松。 乔卿卿抓住机会,狠狠一脚踹在了周泓俊的下身! 只一脚就让周泓俊面色巨变! 可乔卿卿像是疯了一样,赤红着眼接连踹了好几脚,这一次,周泓俊可没有双手护着那里! 毕竟,他那双手是打算扒拉乔卿卿衣服的! 此时此刻,乔卿卿满脑子都是周泓俊那面目可憎的样子,今天如果不是她运气好事先设下了圈套,周泓俊还想着再毁掉她的这一世! 去死! 去死!! 去死!!! 乔卿卿所有的恨意都凝聚在了这一刻的爆发。 而周泓俊那些小弟并不厚道,因为周建斌等人的出现,他们太过害怕,全都挣扎着四散逃窜。 周建斌带来的人自然就去追他们。 这就导致没人注意到周泓俊的处境。 等周建斌担心乔知青被伤害而冲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被打的嘴角流血、面颊肿胀的乔卿卿,还有捂着自己倒在地上蜷缩起来,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周泓俊。 “乔知青!你没事吧?” 周建斌心惊胆战,乔知青这模样看着太惨了! 乔卿卿浑身发抖地抱住自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周建斌见状,觉得周泓俊这个堂弟真不是人,忍不住使劲踹了他一脚! “周泓俊你真不是人!你等着!” 周建斌想着先送乔知青去找赤脚医生看看,乔卿卿却躲开了他的手。 嘴里发出颤抖的声音:“别过来!你让我先冷静一下……” 周建斌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转头,就把周泓俊揪起来,想要教训他。 可很快,他发现周泓俊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周建斌心里一惊! 他拿着手电筒检查了起来,紧接着,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周泓俊的裤子,被血染红了! 当周建斌慌忙将人扶起来时,发现现场有一根染了血的棍子,而且是直直向上的,显然,周泓俊是不小心被这根棍子扎到了! 等周爱国带着人急急忙忙赶来,看到的就是男人要害受伤昏迷的周泓俊,还有一脸苍白,脸颊红肿,嘴角有着血渍的乔知青。 好在,乔知青身上的衣服还是完整的,并没有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情况。 然而,正当周爱国这么想的时候,周建斌把父亲叫到一旁,说了周泓俊的伤势。 “什么!?” 周爱国听完后,直接呆了半天都回不过神! 周泓俊,废了! 周建斌亲自检查的,他那里被扎了好大一个伤口…… 最终,周爱国心情复杂地说:“先把人送去赤脚医生那里。” 虽然周泓俊不干人事,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救人要紧。 这也只能怪周泓俊自己不走运。 小树林里多的是残枝断木,扎伤周泓俊的这一根就是有一头断裂的时候,裂口特别尖锐,周泓俊大概是被他们不小心推倒了,倒霉地坐了下去。 同为男人,想想都觉得痛! 难怪周泓俊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直接痛晕过去了! 后半夜,周家人都被惊动了。 时兰兰是知道丈夫半夜出门的,也知道丈夫想做什么,她还在为这对前世的恩爱夫妻,今生却反目成仇而暗暗高兴。 却没料到,迎接的竟然是这样的噩耗! 周泓俊,那个地方废了! 一瞬间,时兰兰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她前世的男人废了,重生回来,好不容易榜上了未来的富翁,结果男人也废了? “这是梦,假的,假的……” 时兰兰掐了自己一把,痛的这么清晰! 冯桂英抱着儿子哭得悲痛欲绝,周爱军却是红了眼,怒吼:“谁干的?!” 周爱国冷冷说:“是他自己倒霉,不小心坐到一根断裂的木头。” 此时,周家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周泓俊是在抓乔卿卿的时候受了伤。 周爱国和周建斌也没提乔卿卿,父子俩都知道这两口子的性格,说出来的话,他们肯定会颠倒黑白,将责任推到乔知青身上。 两人商量好了,等天亮了去报治安局,再把这事儿和治安同志说清楚。 虽然周爱国并不希望周家出一个坐牢的后代,但周泓俊实在太胆大包天了! 这一次幸好是没对乔知青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否则…… 周爱国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而周泓俊现在自己残废了,自首的话,也能酌情减轻他的刑罚。 为了不让周泓俊一步错步步错,周爱国必须要报治安局。 此时,乔卿卿这边,冯秀梅正在安慰她。 她的身上披着冯秀梅的衣服,手里端着冯秀梅刚泡的红糖水——虽说只有一点点红糖,但也足够显出冯秀梅对她的关心。 “乔知青,你不要怕,我家老周肯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 此刻,冯秀梅也是气愤到了极点。 “这个周泓俊,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这样的事儿都敢做!要不是今天建斌他们恰巧要去蹲小偷,岂不是要被这帮人渣得逞了!” 几个男同志抓了一个女同志,拖到小树林,想干什么一目了然! 在冯秀梅看来,这件事都够让他们被木仓毙了! 现在,周泓俊只是废了,都算是便宜他了! 第121章 陆珩开木仓! 事情闹大,不少村民被惊动了。 有人去知青点报信,老知青们商量过后,决定由姚小曼和周兰芳去陪乔卿卿。 新知青们倒是幸灾乐祸。 时旺很是兴奋,以为乔卿卿这次终于倒霉吃亏了。 几个大男人,难道还教训不了一个乔卿卿? 可是很快,乔卿卿被姚小曼和周兰芳接回来。 看到乔卿卿身上的衣服都没烂,除了脸颊红肿,嘴角有血渍之外,瞧不出来吃了亏的样子。 时旺的期待落空,顿时没那么高兴了。 就在这时,女生宿舍突然传出何莉莉的尖叫声。 男知青们一惊,便都跑到女生宿舍门口。 就在刚刚,乔卿卿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躺在床上装死的何莉莉直接揪起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何莉莉猝不及防挨了打,登时尖叫起来。 可乔卿卿丝毫没有手软。 她扇了何莉莉几个耳光,好像是被气坏了,声音都在发抖地指控:“何莉莉!我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害我!我这几天因为不放心那些建材,晚上都会出去看一眼,想不到这倒是成了你勾结周泓俊害我的机会!” 此话一出,知青们都呆住了。 姚小曼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何莉莉:“何莉莉,你真干了这种事?” “不用她承认!我亲耳听见周泓俊和那几个人所说,他们说是何知青告诉周泓俊,我每晚会出来查看一下建材的情况,所以周泓俊才会带着他们蹲守在那里!” 乔卿卿根本不给何莉莉反驳的机会,直接坐实了这件事。 “何莉莉!你那天勾搭陆珩,遭到陆珩的严词拒绝,我也好心提醒,你就记恨在心了是吗?你好恶毒的心肠!明知道周泓俊和我有过节,要带着那批流氓毁了我,你不但知情不报,反而助纣为虐!像你这样蛇蝎女人,谁敢和你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下一次被你出卖的人,又会是谁!?” 何莉莉捂着两边被打得疼痛的脸颊,听到这话,疯狂地摇头。 “我没有,我没有!” “你只管狡辩!明天周泓俊那帮流氓就被送到治安局了,到时候治安局同志会向大家公布真相!” 乔卿卿怒气冲冲地说完,何莉莉却不敢相信地问:“这种丢人的事,你竟然要报治安局,弄得人尽皆知?” 以当下的风气,不管乔卿卿是不是受害人,也不管实际上她有没有吃亏,但只要这件事传出去,乔卿卿都要迎接流言蜚语。 一传十十传百,而且谣言会越传越离谱。 所以很多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清誉,只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可能像乔卿卿这样主动地大肆宣扬。 而是会遮遮掩掩,甚至是极力否认这件事。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做错事的不是我,我为什么不报治安局?何莉莉,你一个下乡女知青,不想着怎么出力建设祖国,而是整天和男同志狼狈为奸,这些群众都有目共睹,即便我不说,你也要受人唾弃。” 乔卿卿这番话再次刷新了大家对她的认识。 乔知青的内心,果然是远超出他们想象的强大! 若是换成他们中的哪个,遇上这样的事情,不管是男是女,只怕都会羞愤欲死,根本没有勇气揭露,更无法坦然接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这一刻,乔卿卿成为了老知青们心中的榜样。 次日。 一大早,周爱国就带着人,将那几个二流子包括受伤的周泓俊,一并送到了治安局。 因为这件事对女同志影响不好,因此起初周爱国是不想让乔卿卿出面的。 但随着治安同志的调查,那些人交代了犯罪事实,难免就会提到了乔卿卿的名字。 此时,这几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他们想来,乔卿卿还没受到实际伤害,他们也不是主谋,顶多被教育一番。 然而,治安局在侦办过程中,发现乔卿卿是军属! 这下,问题就大了! 这帮人竟敢对军属下手! 治安局立刻做了两件事。 第一,迅速联系乔卿卿爱人所在部队,也就是对面海岛的部队,将这消息告诉陆珩。 第二,将这几个犯人都拘留起来,按照流程处理这件案子。 一时间,和渔村的人都知道,村里那几个二流子跟着周泓俊,试图对军属乔知青行不轨之事,现在被关起来了! 当天下午,那几个二流子的家属就哭天抢地,来找乔卿卿了。 乔卿卿对此早有预料。 想让那帮人绳之以法,自己将要面对层层阻碍。 万幸的是,自己军属的身份,让她的遭遇得到了重视。 破坏军婚是违法的,更别说还是这种流氓行径! 团伙犯案,若没人追究,那就得以遮掩。 可一旦追究,便是重罪! 一个都逃不了! 然而,乔卿卿要在和渔村生活,她有勇气得罪当地的村民吗? 以周泓俊家为首的几户人家,都来找乔卿卿施加压力! 而且,他们还有亲戚。 “乔知青,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吧!” “是啊,你不是也没什么事吗?那好歹是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们去死吗?” “乔知青,我儿子平时绝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一时糊涂啊!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求求你了,你要看着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冯桂英是情绪最激动的那个人。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儿子!我家就泓俊一个儿子,你害得他断子绝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嘶吼着的冯桂英冲着乔卿卿上手抓去,而另外那几人的家属也是情绪激动,纷纷围着乔卿卿要去抓她的衣服,混乱中乔卿卿很容易被误伤。 “砰!”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一声木仓响! 一瞬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本能地停下了动作。 人群中,乔卿卿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背着光向她走来。 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寒霜。 陆珩径直走进人群,直接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声音低沉,透着凶戾之气。 “针对我爱人乔卿卿昨夜的遭遇,我已经向组织提起了申请,此事,我陆珩必定追究到底!一切依照法律法规行事!只要是秉公办理,不管什么结果,我们都愿意接受。现在,你们来纠缠我爱人,除了会加重他们的罪行之外,没有半点作用!” 第122章 陆珩同志八成要受处分了 陆珩身上这身军装,还是颇有震慑力的。 尤其是他手上还拿着木仓! 一时间,就连冯桂英也不敢上前撕扯乔卿卿。 可冯桂英大概也知道,军人是不敢对他们老百姓怎么样。 “乔卿卿!不要以为有一个军官老公,你就什么事都没有!你害我儿子伤成那个样子,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们两口子居然还有脸要抓我儿子?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一定会告到部队,让部队领导把你这个包庇纵容老婆的军官给处罚了!” 此时的乔卿卿也从陆珩的半路杀出回过神来。 为了避免陆珩多说多错,被人揪住更多的把柄。 乔卿卿从他怀中站了出来,抢先开口。 “我竟不知,这世道不容女人活下去,不容女人在受了欺辱后为自己讨回公道。今天,我丈夫是一位军人,你们的儿子、孙子,都敢对我下手!若我丈夫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是不是都敢直接杀人了!?” 说着,乔卿卿音量骤然拔高! “军人在前线保卫着家国,你们就是在后面这样捅军人刀子吗!?你们的母亲,你们的姐妹,你们的女儿,若是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们还能如此宽容大度,不追究吗?!” “事情发生后,你们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点歉疚!就因为我没有父母疼,没有家人撑腰,所以你们就能来逼我?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我有什么错!” 乔卿卿若是一味卖惨,反而只会被那几家人压得死死的,甚至是道德绑架。 毕竟她把自己说得再怎么惨,那也惨不过要被拉去吃花生米的人。 乔卿卿又看向那些旁观者。 她知道,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即便弱者犯了错,但只要弱者示弱并且下场看着凄惨可怜,他们的心就会偏向弱者。 但如果,放过这个弱者,会威胁到自身的利益,那情况就不同了。 因此乔卿卿很直白地看着他们说:“此事若不严查严惩,今天周泓俊几人敢绑架军属试图凌辱军属,明天就敢绑架凌辱你们的妻女!你们的姐妹!作恶若不需要付出代价,那么恶人只会越加猖狂!” “我是一个下乡的知青,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但你们不一样,这里是你们的家,你们的根,未来几十年你们都要和这帮淫邪恶人为邻,你们谁敢保证,今天为他们求情放过了他们,来日自己的家人不会遭到他们的毒手?” “不要忘了,现在破坏军婚违法,可是耍流氓却不一定会死。” 这个时期还没有立法设定“流氓罪”。 因此,周泓俊等人若是要吃花生米,那也只可能是因为破坏军婚。 换句话说,在这些村民的认知里,只要周泓俊等人侵犯的不是军属,那就没什么大事。 而自己的妻女、姐妹,是军属吗? 显然不是。 所以纵虎归山,对他们自身威胁更大。 “没错!若是这一次放过了他们,只会害了村里的女同志!” 这是姚小曼,她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正义不应该迟到。 周兰芳也坚定地开口:“陆珩同志就在对面海岛,他是一位军官,普通人对乔知青这样的军属,再不喜欢也会敬而远之,再喜欢也不敢动妄念。可周泓俊和这几人,他们不仅动了歪念头,而且合起伙来付诸行动了!” “你们说,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以后会怕你们吗?哪天他们看你们一不顺眼,摸进你们家里,把你们全家都杀了,都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不得不承认,三位女同志的话,成功惊吓到了村民!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那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或者是自己认识、熟悉的人,所以不忍心看着他们去死。 和只接触了一个多月的知青比起来,自然是自己村的人,更重要。 这让他们有意识地偏向了周泓俊等人。 毕竟现在的人民法律意识普遍薄弱。 他们不懂法理,就只能讲人情。 讲人情的话,有什么能比一条人命重要? 就算你差点被侵犯了,那又怎么样? 你不是没事吗? 即使真发生了什么,可你只是被睡了,别人都要被拉去吃花生米了,那能和别人比吗? 尤其是男人,更会觉得乔卿卿小题大做,心肠坏。 也很少有能够共情乔卿卿的,因为这会儿,私底下乱搞的事情太多了! 假如今天乔卿卿的男人不是军人,而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工人,也很难为自己讨回公道,想让那些人绳之于法根本是痴人说梦。 当初乔卿卿就是预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欣然接受和陆珩的婚事。 这是她给自己上的一层保护。 但乔卿卿万万没想到,陆珩竟敢开木仓! 此时此刻在乔卿卿心里,这些人如何都不是头等要事了,她更担心陆珩会受处罚! 像刚才那种情况,陆珩开木仓了,肯定是要被记过的! 本来处境就不妙,这下更是要被有心人以此为理由针对陆珩了。 一想到这里,乔卿卿就顾不上其他,对陆珩说:“走,我们去治安局。” 她转向冯桂英:“你儿子的伤和我可没关系,是他们做贼心虚,跑的时候把你儿子推倒了,这才伤到你儿子的子孙根。” 随后又看向另外几家人:“害了你们儿子、孙子的不是我,是周泓俊,如果不是他因为一己之私,拉上他们几个对我动手,又怎么会破坏军婚,触犯法律?” 抛下这些话,乔卿卿果断离开。 而陆珩紧随其后,有他在,那些家属也不敢再随便围上来。 姚小曼和周兰芳见状,悄然回了知青点。 卿卿姐之前就说过,遇到混乱的场面,不要冲动,保护自己是第一要义。 既然这会儿卿卿姐走了,她们就没必要再待在那里。 赵勇等男知青是不方便掺和进这件事的,否则会给别人抹黑乔卿卿的机会。 因此,见到两人回来,几位男知青立即询问情况。 听说陆珩同志开了木仓,很坚定地保护乔知青,众人都觉得他是个男人! 可很快,赵勇就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陆珩同志回去后,八成要受处分了。” 第123章 脱下军装,我只是你的丈夫 “陆珩,你刚刚冲动了。” 没什么人的村路中间,沉默了十来分钟的两人,还是由乔卿卿率先开口。 陆珩没有否认。 他平时出任务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都想象不到,乔卿卿对自己影响那么大。 但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那几个人! “陆珩,你前程不要了吗?” 这时,乔卿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没想到陆珩果断接道:“有些事,比前程更重要。” 保护你,比前程更重要。 没有乔卿卿,他的前程早就毁了。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为了她失去前程,并不值得犹豫,更谈不上选择。 因为,根本不用选。 乔卿卿是从现实的“性价比”出发,陆珩却是从心出发。 导致两人的意见不一致。 可乔卿卿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她听出了陆珩的话外之音,一时间内心动容,不由得垂下头去。 半晌,她才闷闷地开口。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我连累了你。” 陆珩脚步一顿,心莫名揪了起来,伸手拉住了她。 神色十分严肃,似乎要说什么。 乔卿卿却抬起手制止:“你先听我说完。” 她必须要让陆珩意识到,她是能够保护自己的。 否则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陆珩又拿前程冒险。 既然陆珩目前和她是一条战线上的,那有些事情没必要瞒着“战友”。 在排除了四周有人偷听后,乔卿卿就很小声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陆珩。 当然,涉及到空间的部分,她只字不会提。 甚至,她对陆珩的说法,也和对外是一样的:晚上出去巡逻一下,避免建材被偷,出现损失。 至于前晚为何要改线路,她很淡定地撒谎,说自己想着能不能碰上值守的战士。 听在陆珩耳中,自然成了:卿卿想见我。 叙述完毕,乔卿卿叹气:“陆珩,抱歉,其实我能保护自己的,现在反而连累你了。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你会那么担心我。” 开木仓威胁人民群众,陆珩这回受到的惩罚不会小。 指不定排长都当不了了。 可在陆珩这里,知道真相后,忧虑却是不减反增。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乔卿卿觉得他肯定是生气了,或者是责怪自己了。 就在乔卿卿打算表明,自己会想办法帮他降低处分时,陆珩出声了。 “乔卿卿同志,如果你对此事心存内疚,那么,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卿卿见他语气认真低沉,便也正色:“好,你说。” 陆珩深深地看着她。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不要再以身犯险。” 陆珩心绪澎湃起伏,有愤怒,有焦虑,有担忧…… 他为周泓俊这帮人的预谋行动而愤怒,为乔卿卿的胆大包天而焦虑,为乔卿卿未来的人身安全而担忧。 怕乔卿卿听不进去自己的话,陆珩沉下声音:“这次是你运气好,可并不代表你每一次都能运筹帷幄,我们部队一堆领导精心制定了计划,可等到真正出任务的时候,依然会有失败的可能。” 每说一句,他就上前一步,逐渐逼近乔卿卿。 “乔卿卿同志,你只是一个人,你在决定行动的时候,并没有选定百分百可靠的队友,更没有和队友之间绝妙的配合,你只是单纯在靠运气,这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无异于在执行一个百分百失败的任务。” 乔卿卿觉得他靠得太近了,眼神也透着她看不清道不明的含义,她本能地后退,拉开了距离。 对于陆珩的话,她无从否认。 毕竟底牌,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好。” 乔卿卿不做争辩,选择接受他的提议。 可陆珩看得出来,她只是嘴上说好。 想到她的经历,陆珩不由得一阵心软。 他的声音也软和下来。 “卿卿,很抱歉在你人生的前十八年,我无法参与,更无从改变。” 乔卿卿的心蓦地一颤。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陆珩。 陆珩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她甚至能从陆珩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此刻的眼睛。 一双,充满了迷茫、疑惑、意外的眼睛。 陆珩的话依旧在持续。 “十八年的苦难,没人能够轻易放下,所以不论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若你有需要,我亦不会迟疑。” “穿上军装,我是人民子弟兵,可脱下军装,我只是你的丈夫。只要不触犯国家利益,不违反法律道德,我不介意成为你的盔甲,你的长矛。” “所以,再有这样的事情,你无需再独自背负,你可以告诉我,相信我。既然你是我的妻子,那么保护你,就和保护国家一样,同样都是我的使命。” 乔卿卿眼里的迷茫和疑惑逐渐褪去,剧烈颤抖的瞳仁,显示了她内心如何的震动。 心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的鼻子酸酸的。 虽然她重生后,哭的次数不少,但基本都是演戏所需。 可这一次,并不需要她演戏啊? 陆珩望进她的眼睛深处,仿佛看到一个孤苦无助的小女孩,紧紧蜷缩着身体抱着自己。 这或许是他的臆想。 但他爱人此刻的眼神,就和一个无助的小姑娘,并无区别。 她好像,从来没碰见过这样的事情,没听过谁对她说,我可以保护你。 明明眼里有泪光,她却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敢眨动眼皮,不敢让泪掉下来。 多么的倔强…… 倔强得令他难过。 陆珩对她轻声道:“你若想哭,以后可以埋在我怀里哭,不会有人看见。” 最终,却是乔卿卿先承受不住他的目光,移开了头。 她心乱如麻。 陆珩和她是闪婚,两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从结婚到现在,没见几次面。 他怎么可能对自己产生感情?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陆珩是个有责任感的人,就算换成前世的时兰兰,恐怕他也是一样的态度。 自己又何必较真。 这么想着,乔卿卿很快就平复了心绪。 之后两人没再交谈。 到了治安局,乔卿卿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第124章 陆珩,我很庆幸自己嫁的人是你【请假一天】 乔卿卿过来,是主动找治安同志说明当时的经过。 她这个当事人的口供,有助于他们调查。 尽管现在没有明确立法规定“破坏军婚罪”,但对于军婚的保护从几年前就开始了。 “鉴于目前情节虽恶劣但并未十分严重,所以最后他们被拘留几年的可能性更大。” 章峰同志对于乔卿卿的遭遇也深表同情。 但这就是现实。 所谓的恶劣,是指周泓俊几人团伙作案、蓄谋行动的性质恶劣;所谓的严重,是指造成的后果严重,比如乔卿卿真受到侵害,或者是被谋杀,这样的话,他们几人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 此时还没有设立“流氓罪”,能有如此程度的刑罚,还是亏了乔卿卿军嫂的身份。 乔卿卿早有心理准备,对此倒是能够接受。 正当两人打算离开的时候,看到一脸憔悴的时兰兰进来了。 时兰兰是想来询问周泓俊最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周泓俊成了太监,现在唯一还支撑着她的,就是周泓俊日后暴富这个念想。 但如果周泓俊要进去踩缝纫机,那就根本不可能再像前世一样了! 换句话说,她又选错了! 这是时兰兰万万不能接受的! 结果一进门,就碰上了乔卿卿,还有那前世熟悉如今却与她是陌路人的身影。 尽管陆珩已经不是自己男人,而且前世的她也厌恶陆珩,恨不得陆珩死。 但此时,看着依旧风光英俊的陆珩,和乔卿卿站在一起,依然让时兰兰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的愤怒感。 “乔卿卿,你来干什么?是想要落井下石吗?” 时兰兰脸色沉了下去,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陆珩眉目冷凝,没等乔卿卿开口,就冷声说:“我们是来表达自己的合理诉求,请治安同志严查周泓俊一行的恶行,并依法规严惩,我想,这并不需要向你报备。” 时兰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为了她,竟然凶我?” 仿佛陆珩做的是多么十恶不赦的一件事。 陆珩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她是我爱人,我为了她做什么都是应当应分,这位同志,你若受了太大打击以致神志不清,建议你去卫生所查一查。” 乔卿卿心中再次感到惊异。 同时也升起一股新奇的感觉…… 被人维护的滋味,好像是挺不错的。 “陆珩!?你是不是疯了?你什么样的人……”接连受到刺激,时兰兰的确有些失控了,理智全然不在线,她似乎下意识地忽略了眼前的陆珩,早就是乔卿卿的丈夫。 可陆珩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 他怎么能是这个样子呢? 前世自己被他牵连下放,在牛棚那样的地方,陆珩都没有如此维护自己! 现在,陆珩却这么维护乔卿卿! 这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陆珩就是一块木头,一座冰山,一个窝囊废! 他根本不该有这样护妻的举动! 若陆珩是一个护妻的人,那前世的她算什么? 难道她比不上乔卿卿吗! 这边自己和周泓俊一地鸡毛,那边乔卿卿却和被她嫌弃、放弃、抛弃的陆珩郎情妾意,这叫她怎么忍受得了!? “时兰兰同志,你现在已经是周泓俊的妻子,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的丈夫,那样的语气同我丈夫说话,像极了一个对着前未婚夫念念不忘、朝秦暮楚的女人,希望你自重。” 乔卿卿冷淡的声音打断了时兰兰的思绪。 时兰兰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用太得意,你只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垃圾而已……” 乔卿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彼此彼此。” 那眼神,就像周泓俊是一块臭鱼烂肉,她恨不得摆脱。 看得时兰兰极其火大! 这一刻的时兰兰,并没有往乔卿卿也重生了这方面联想。 毕竟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乔卿卿都和周泓俊有着婚约,而她和陆珩有着婚约。 所以,即便两人没重生,这对话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走出治安局,陆珩立即郑重地看着乔卿卿。 “我和那位时兰兰同志,之前并没有见过面,只是看过相片,那相片被我夹在一本书里放在宿舍,不知道被谁弄丢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私底下也不曾有书信往来。” 这是生怕乔卿卿误会。 乔卿卿摇摇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从来没有拘泥于这些。 大概是前世,陆珩和时兰兰也并不是一对恩爱模范夫妻的缘故,因而乔卿卿这一世和陆珩在一起,心里并没有太多的膈应。 她很清楚时兰兰有多厌烦陆珩,也知道时兰兰为了生存,在牛棚曾经做过什么。 毕竟陆珩为了她,去和人打架,最后被人废了,因伤引起高烧险些病死,还是陆妈妈求了她,她于心不忍才为陆珩弄到了退烧药。 夫妻过成这样,也不比她和周泓俊好到哪儿去。 她和陆珩,难道不是同病相怜吗? 基于此,乔卿卿从一开始就不排斥陆珩,能够接受与他合作。 至于其他的,她现在不愿去想,也不敢奢求。 一切随缘。 强求所得的,也未必会结出甜果。 就如前世的她,终己一生都在渴求亲情,结果却是被她视若珍宝的“亲情”,狠狠地背刺了、无情地抹杀了! 这一世,她不想再有所求,亦不敢再有所求。 听说周泓俊目前在卫生院接受治疗,有治安同志从旁看守,还有周泓俊的父亲周爱军、妹妹周红霞也都在那里。 乔卿卿很想亲眼看一看周泓俊的惨状。 可为了不再牵连陆珩,她忍住了。 她开始思索,要怎样帮陆珩补救今日铸下的大错…… 苦思冥想了一阵,乔卿卿脑中隐隐有了想法。 于是,她站定了,扭头对陆珩道:“陆珩,你回去吧。” 陆珩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我想多陪陪你。” 乔卿卿很认真地望着他:“陆珩,我很庆幸自己嫁的人是你。你这层身份,给予了我诸多庇护,所以你不能出事……” 乔卿卿还在说什么,陆珩已经听不见了。 他愣愣的,满脑子都是那句:陆珩,我很庆幸自己嫁的人是你…… 第125章 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就豁得出去【本章已替补~】 和渔村。 乔卿卿刚走到村口,就被等在这里已久的姚小曼叫住了。 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姚小曼冲上来焦急地说:“卿卿姐,那帮人疯了,现在都围着知青点和大队部,逼迫大队长把你赶出红升大队呢!看那架势,你要是回去,说不定他们还会动手。” 乔卿卿目光闪了闪,“现在大队长在大队部吗?” 姚小曼点头,满脸担忧,“卿卿姐,要不你跟大队长申请去红日大队吧,虽然乔家人对你不怎么样,但红日大队的大队长好歹是你亲爸,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逼死吧?” 逼死? 这个词从姚小曼口中出来,乔卿卿便猜测,情况或许比姚小曼透露的还要糟糕。 “小曼,她们都说了什么,你可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吗?” 乔卿卿放轻了声音,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定吓坏这两个年轻的姑娘,但她们依然会先考虑自己的心情,否则小曼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等她。 听到乔卿卿温柔的语气,姚小曼憋不住了,眼泪“唰”地下来。 “卿卿姐,他们好可怕!那几个人的女性家属颠倒黑白,一边哭一边污蔑你,说是你自己不检点,才会招惹上周泓俊的,男性家属却是当着大队长的面,都敢放下狠话,说如果他们的儿子或者孙子为了这事死了,他们就打死你,让你去给他们陪葬!还、还说……” 姚小曼是第一次见识到人性的恶。 而且是如此直白的。 在她的观念里,国家是讲法的,是有公道的。 可国家讲法才多少年? 有法律观念的才多少人? 在这个偏安一隅的小渔村里,大部分村民依然是从前的旧思想:遇到问题,暴力解决。 他们不会去管自己儿子、孙子的行为是否触犯法律法规,他们只觉得,自己一方人多就有理,拳头硬就有理。 所以,在得知周泓俊和那几人都被拘留了,并且很可能要因此被重罚、重判,他们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解决乔卿卿。 乔卿卿是个人,她总有怕的时候。 她若不怕,不松口,不放人——在这些家属看来,只要乔卿卿这个受害者不追究,自己的儿子或者孙子就没事了——那她便是自己的仇人! 不仅是她,姚小曼和周兰芳这两个和乔卿卿交好的女知青,也受到了迁怒。 如果不是男知青们,还有以冯秀梅为首的妇女同志们护着,在乔卿卿跟着陆珩走后,那些人或许已经缠上她们。 场面混乱之际,推推搡搡的,两人难免会受到伤害! 姚小曼将这些事情一说,乔卿卿心中那个念头顿时更坚定了。 她愧疚地看着姚小曼:“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将矛头对准你们了。” 姚小曼连忙摇头:“没事,大队长和秀梅大娘他们都护着我们,也一直在试图和他们讲道理,但大队长怕他们情绪激动之下,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所以叫我来等你,让你想办法避避风头。” “不用,这件事越拖越糟糕。” 乔卿卿说着,朝大队部走去。 姚小曼顿时惊慌地跟上:“卿卿姐,你要干什么?” “我要,如他们所愿。” …… 海岛,部队。 禁闭室。 陆珩双手枕着后脑勺,仰面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闭着双眼。 他在和渔村开木仓的事情,部队已经知道了,因为他爱人昨夜有了那样的遭遇,所以领导才没有第一时间派人去抓他回来处分。 但是回来后,领导的处分就下来了。 目前只是让他写检讨和关禁闭,但这件事不可能就此揭过,后续肯定还有处分。 陆珩后悔吗? 或许有吧。 但这里的后悔,并不是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有可能毁了前程。 而是后悔,自己违背了初衷。 当初穿上这身军装,拿上武器,并不是为了将木仓口对准自己人,更不是为了威慑老百姓。 他的思想觉悟远远不够。 也是这一刻,陆珩意识到自己和父亲、爷爷他们的差别。 他们都是能够为了国家利益,为了集体利益舍弃一切,包括自己和小家。 但他,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 尽管他也甘愿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但内心深处,他没能把人民群众放在第一位。 否则,他就不可能开那一木仓。 认识到自己的缺陷,陆珩心中不受挫是不可能的。 他本以为自己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上,都不比部队的其他人差,这一刻才清醒。 内心说不出的失落和煎熬、复杂,陆珩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不知躺了多久。 直到禁闭室的门被人打开。 “陆排长,团长叫你过去。” 陆珩睁开眼睛。 他的处分,来了。 无论上面的处分是什么,他都没有异议。 片刻后,团长办公室门前。 “报告!陆排长已经带到。” “让他滚进来。” 随着威严沉稳的声音响起,陆珩踏门而入。 一进去,就看见里面除了团长之外,陆珩上面的几个领导都在。 他这次莽撞冲动,即便是被拿来当做杀鸡儆猴的那个鸡,也丝毫不让人意外。 “陆珩,对于组织这次给你的处罚,你有什么想说的?” 面容肃穆的团长沉声问。 陆珩道:“这次是我犯了错,我一切听从组织的安排,很抱歉辜负了组织的栽培,辜负了上级的信任。” 一听这话,向来看好陆珩的营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陆珩啊陆珩,你一向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不怕组织直接把你驱逐出部队?” 陆珩沉默片刻,开口道:“是我思想觉悟不够高,也是我不够冷静不够理智,不论组织上要我如何检讨、关多久禁闭,甚至是降职,我都愿意,我只希望组织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够继续留在部队,以后类似的错误,我绝不再犯。” “哼!” 陆珩话音方落,便听见团长重重一声冷哼。 “你这职,一开始是降定了的。可是,谁让你有个好妻子。” 团长这话,让陆珩一怔。 团长将一封信丢到他面前,“自己看。” 陆珩低头看去,信封上面写着:xx团领导敬启。 下面落款:乔卿卿。 陆珩心中一震。 他急忙打开信封。 越往后看,他内心越是震撼! 最后手都在轻轻颤抖。 办公室内,一片沉寂。 显然,乔卿卿这封信,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都看过了。 过了片刻,团长的声音响起。 “乔卿卿同志,为了代你致歉,也为了平息这件事,先是向那些家属承诺,愿意放弃追究这件事,随后,便写了这封信让大队长代为转交部队。” 这话一出,陆珩的手上青筋暴起,难怪她让自己回部队…… “陆珩,你是怎么想的?” 团长问他,是要前程,还是要坚持为妻子讨一个公道。 陆珩抬起头,目光幽深,声音很轻却坚定:“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确不该情急之中开木仓震慑群众,为此,我愿意接受处分,也愿意深刻反思。然而,在我爱人这件事上,没有任何商量,更没有退让的可能。” “我是一名军人,为了人民群众可牺牲一切,但我的爱人不是,她也是人民群众的一员,她受到了伤害,她有权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我身为她的丈夫,也有责任、有义务去保护她。” “我是军人,也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未来更是孩子的父亲,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也不愿舍弃任何一层身份。” 当陆珩这番话说出来,在场的人何尝不深感动容。 团长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随后,敞开的办公室门口,一位负责和外界联络的接线员出现。 “报告团长!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一名叫乔卿卿的女同志自杀,正在医院抢救!” 唰! 屋内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 陆珩的脸色已然惨白,脑子轰然一声,空白一片。 团长语气沉重:“怎么回事?!” “医院那边只说了乔卿卿同志是陆珩陆排长的爱人,因为自杀被人送到医院抢救,其它的都没交代……” 接线员话还没说完,陆珩已经冲了出去。 “事情怎么闹这么大?”刚刚训斥陆珩的营长感到很震惊。 陆珩直属上级,郝连长心情沉重地说:“乔卿卿同志那封信里,其实已经隐约透出死志了,她是一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又不想拖累陆珩,所以先是选择原谅那些人,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就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 随即,便满脸复杂地为陆珩求情。 “团长,我认为乔卿卿同志说的对,陆珩同志这次私自开木仓虽然严重违反了纪律,但当时那种情况下,他会失去理智也是人之常情,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开木仓震慑,并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我认为,这次的事件能否酌情降低处分?” “陆珩之前虽然不是咱们一团的,但他在部队立下的那些功劳,大家都有所耳闻,他的为人、秉性,也不用怀疑和担忧,就是年轻人,性子冲动了一些,好在也没对群众造成伤害,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团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郝连长说:“陆珩是你们连的,乔卿卿同志出事,你就代部队前去慰问探望。” 郝连长立即敬了一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镇上的卫生院。 此时,已经是深夜。 乔卿卿是在晚上八点左右出的事。 严格来说,是八点左右,周兰芳发现她出的事。 “卿卿姐从镇上回来后,就去了大队部,和周泓俊那几个人的家属碰上面了,那些人对着卿卿姐又是辱骂又是动手,要不是大队长带人拦着,卿卿姐都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那些男的说什么,卿卿姐要是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保证让她也活不下去,还有她的丈夫,当军官的陆珩同志、在牛棚下放的婆家人,统统都别想好……所以,卿卿姐最后妥协了,她表示自己可以写一封谅解书,让家属拿着谅解书去治安局,这样他们的儿子就能回来了。” “由于在大队部闹了好几个小时,回到知青点已经六七点,我们担心卿卿姐的精神状态,一直关注她,但她表现没什么异常,吃了饭,她要去洗碗,我们就先去洗澡。等我们洗完,卿卿姐进去洗,这一洗,很久都没出来!” “我们感到不对劲,就跑去敲洗澡间的门,里面一直没动静!然后小曼就去喊人了,我一着急,就把门撞开了冲进去,然后就看到卿卿姐倒在血泊中,手里拿着一把刀,手腕上有刀痕……” 当陆珩和郝连长赶到医院时,乔卿卿还在抢救室没出来。 抢救室外,有章峰章同志,也有大队长、会计、冯秀梅,以及周兰芳、姚小曼、王志文等关心乔卿卿的知青。 郝连长自然要询问其中的细节。 而周兰芳此前也对治安同志说了口供,此时,那股劲大概是过去了,周兰芳不像最开始那样情绪失控,只是说着说着,还是会因为想起当时的画面而颤抖。 两个女同志脸色都很苍白,胆子更小的姚小曼则是缩成一团,似乎只有这样才不会太害怕。 当他们听完周兰芳同志的叙述,郝连长的表情十分难看,而陆珩…… 他直接一拳砸在了墙上。 “陆珩!” 郝连长警告喊了一声。 生怕陆珩再次冲动,要知道,乔卿卿也是为了不连累他,才想着通过妥协的方式,息事宁人。 而陆珩很快也想明白其中的关窍。 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到了深深的后悔! 是他,逼得乔卿卿走上绝路! 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不拖累自己和陆家! 否则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向那帮恶人妥协! 任何人都想不到,乔卿卿竟会做出自杀这样极端的行为。 毕竟乔卿卿在大家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坚强的、勇敢的,不管遭遇什么磨难,她都能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 也正因如此,冯桂英等加害者家属,才会用强硬态度威胁乔卿卿。 陆珩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连长,我不会再冲动了。” 说完这一句,陆珩就守在抢救室门口,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卫生所的抢救室,也就只是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设备很简陋。 好在乔卿卿的心跳还算平稳,否则医生早就让他们将人送去县城。 等了半个小时,门打开了。 乔卿卿被推了出来。 陆珩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同志,我爱人情况怎么样了?” 冷峻的面容上阴云密布,吓得推车的护士呼吸都停顿了几秒。 “没事,现在血止住,人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你爱人严重贫血啊,幸亏她凝血功能还可以,否则出这么多血,情况会更糟糕。” 听完这话,陆珩只觉得心脏抽痛。 等乔卿卿被送进病房,一堆人涌了进去。 “同志,为什么我爱人还没醒?” “她失血过多昏迷了,估计还要睡一阵。” “同志,我爱人呼吸很微弱,她是不是……” “正常的。” “同志……” 看着陆珩隔一会儿就要去找一下护士,各种忧心,姚小曼和周兰芳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卿卿姐为了自己的丈夫,愿意忍下这么大的委屈,甚至还拿出了必死的决心。 而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乔卿卿,心情却很平静。 她拥有一个空间,而这个空间除了能让她本人自由出入外,也可以让她的意识单独进入。 但如果是意识进入的话,就只能进到小木屋。 在乔卿卿遭受痛苦的时候,她的意识就会本能地遁入空间,这样一来,人体所不能承受的痛苦、刺激,她都能承受,至少身体是不会做出异样反应的。 这也是她前世在无止境的殴打、家暴中,挖掘出的好功能。 一旦意识遁入小木屋,乔卿卿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因此,尽管她受的伤没那么重,但在医生眼中,她是一个无论怎么刺激都没有太大反应的、陷入深层昏迷的伤患。 此时,乔卿卿可以感知到病房里,陆珩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乔卿卿“苏醒”了。 她眼皮刚动了动,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陆珩就发现了,立刻俯身靠近。 乔卿卿一睁眼,就和陆珩幽深的眸子对上。 看到她醒来,陆珩的眼里闪过一抹狂喜。 “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吗?” 而姚小曼扭头就冲外面喊:“护士同志,这边病床的乔卿卿醒了!” 很快,护士就过来了。 检查了一下乔卿卿的体征,确定一切正常后,对着他们说道:“这位女同志醒来后,要注意摄入营养,不能继续贫血下去了。” 陆珩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多谢同志。” 等护士一走,郝连长就走上前。 他先自我介绍一番,又道明来意。 随即,正色嘱咐道:“乔卿卿同志,请你相信组织,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军属寒心,既然军属将家人交给部队,交给国家,那么国家自然不会辜负军属的信任和托付。” “针对此次事件,组织一定会严格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会受到任何舆论的影响,让任何一个人受委屈,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也请你放心,关于下放人员,国家是有自己的政策和安排的,不是某些人想如何就如何,只要他们按照国家的规定和要求,好好地劳动改造,那么,谁也不能恶意伤害他们。” 有了郝连长这番话,乔卿卿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 “多谢领导,多谢组织的宽宏、包容和谅解。”她声音沙哑而虚弱地说道。 陆珩深深地凝视着她的面容。 眼底深处,是心疼怜惜,是深感荣幸。 何德何能,让他遇上了卿卿? “既然你已经没有大碍,我的任务也完成,那我便先回部队了。陆珩,鉴于乔卿卿同志身边并无亲人照顾,组织给你特许三天假,等乔卿卿同志身体恢复,你再回来接受应得的处分。” 陆珩无比感激,立即敬礼:“是!” “陆珩,去送送连长,我有话想对兰芳他们说。”这时,乔卿卿低哑地出声。 陆珩点头。 一走出病房,郝连长就语重心长地告诫:“陆珩,你这个爱人很难得,以后你做任何事之前,务必三思而后行。我知道有时候情绪上来,很难控制,但我们身为军人,必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态,否则……就会像这次一样,明白吗?” 陆珩沉重地道:“连长,我知道了。” 他一时冲动,却让卿卿付出了血的代价,甚至差点就失去了卿卿…… 这次的教训太过惨痛! 郝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男人大丈夫,有血性是好事,战场上保持这份血性,生活中收敛这份血性,即使有什么想法,也要学会掩饰。” 对上郝连长意味深长的目光,陆珩认真地点头。 爷爷一直说他过于刚直,欠缺磨砺,从前他不懂,如今,他懂了。 病房里,乔卿卿看着两个哭得眼睛红红的姑娘,心里叹了口气。 她欠了这两个好姑娘太多。 若没有她们,自己也不敢贸然用这样的计划。 现在让他们如此担心,倒是自己的罪过了。 “小曼,兰芳,你们救了我一命。” 她很认真地说道。 姚小曼擦了擦眼泪,“卿卿姐,值得吗?” 她单纯是问,因此而献出生命,值得吗? 乔卿卿的目光深沉。 她轻轻地说:“小曼,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敢如此张狂吗?” 三人都很清楚,这里的“他们”,是指冯桂英等人。 姚小曼低声道:“兰芳说,他们是仗着人多,仗着你怕死,所以才那么张狂。” 那帮人,又是寻死觅活地威胁乔卿卿,又是威逼恐吓地逼迫乔卿卿,不就是打定主意,乔卿卿会怕吗。 乔卿卿的确“怕”了。 她若独自硬刚下去,那么吃亏的就是自己人。 所以,乔卿卿选择另辟蹊径。 她让刁民,正面对上官方。 自己是一个军属。 这次的妥协和自杀,相信任何一个军人看到了,都会深受触动,会感同身受,会警铃大作。 男人就在对面海岛,即便如此,她这个受害的军属还是被一群刁民逼得自杀了,那他们的家人呢? 如果这次的事件退让了,陆珩和乔卿卿被捂嘴巴,被逼低头了,是不是意味着,日后他们的家属遇到同样的事,自己也要打落牙齿和血吞? 是人都有血性,尤其是军人。 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凭什么? 第126章 那你们就进去陪他 而乔卿卿的计划也很简单。 在大队部和那帮人的冲突中,她从一开始的寸步不让、据理力争,促使他们狗急跳墙、情绪失控,说出许多无法挽回的话。 坐实了刁民恐吓受害军属的事实。 继而她态度软化,让那帮人得寸进尺,坐实了刁民逼迫军属走上绝路的事实。 最后她妥协低头,让他们满意离去。 等他们一走,就写了陈情信让大队长送去部队。 大队长回来反映信送到了,她才开始进行下一步。 空间里的那只母鸡,这次遭罪了。 她没死,鸡死了…… 为了送那帮刁民去治安局喝茶,她牺牲了那只辛苦下蛋的母鸡! 凭着她对两位善良姑娘的了解,她确信她们会担心自己。 所以进入洗澡间后,她就在做准备了。 在听到她们喊自己的声音后,她用事先准备好的鸡血营造出大量失血的现场。 接着给自己手腕划了一刀,并迅速喝下灵泉水确保自己不会因此挂掉。 然后就倒在地上,装作失血过多昏迷的样子。 直到被送到医院,确认自己没事,她的意识沉入了空间。 如此一来,无论医生怎么检查,都不会露馅儿。 好在现在的医疗水平也不怎么样,一个镇上的卫生所也没有太多的仪器可以使用,光从明面上的检查,自然是断定她的情况很危急了。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 若是缺了小曼和兰芳两人,这出苦肉计是必然成不了的。 而她无法将真相告知她们,知道的多了,对她们反而没什么好处。 只能慢慢报答二人。 如今她简单地提了一下,自己自杀的原因,既不会牵连她们,也能让部队后面调查的时候,能查到一个正当合理的理由。 “我不愿意连累任何人,尤其是你们和陆家人,可我也无法忍受被那样的人渣威胁,世事不能两全,可只要我死了,组织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你们就不用再担心因为帮我,而受到那帮人的报复,陆家人也能平安。” 乔卿卿这说法,十分符合周兰芳和姚小曼的猜想。 两人心情十分复杂,“卿卿姐,以后不要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做这样的傻事了。” 乔卿卿露出笑容,“自杀的勇气是一瞬间的,现在我已经没了那份勇气,以后只会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 闻言,姚小曼和周兰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陆珩推门而入。 看到他,两个女知青都很识趣地站起来,提出告辞。 “卿卿姐,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大队长等人在得知乔卿卿脱离危险后,就已经离开了,毕竟太多人挤在这里也不好,何况村里的事情还要处理。 有陆珩在医院照顾,他们倒也不用担心乔卿卿。 陆珩将两位女同志送出医院,再一次郑重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她们,也许他的爱人已经…… 两位女同志也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不用谢,卿卿姐一直很关照我们,在我们心里她就像一个大姐姐,我们都不希望她被恶人打倒。” 送走两人,陆珩刚要回去,想到乔卿卿身体严重贫血,就想着去哪里弄点吃的。 卫生院的食堂供应宵夜,菜色谈不上多好,陆珩买了一份鱼片粥,听说这个有营养。 回到病房,乔卿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陆珩却是心一紧,几步上前去探她的呼吸。 手刚伸到鼻孔前,乔卿卿就睁开了眼。 见状,陆珩明显松了口气。 他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将手中的搪瓷盆递给她,这是他在医院食堂借的,“护士说你需要补充营养,我刚买了一份粥,你尝尝看。” 为了伪装出低落的情绪,乔卿卿晚饭的确没怎么吃。 此时肚子也有些饿了。 她缓慢地坐起,陆珩伸出一只手扶她,让她靠在床头,拿枕头在后面垫着。 医院的伙食味道算不上好。 乔卿卿被自己养刁了胃口,只吃了一口,就被腥得吃不下。 看得出她不想吃,陆珩第一反应是懊恼。 早知道该买别的了。 可惜他去的时候,医院食堂都要关了,这会儿再下去,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陆珩这么想着,已经站了起来。 “你休息一会儿,我再去买别的。” 不等乔卿卿回答,陆珩就走出病房。 与此同时,和渔村。 “凭什么抓我们?” “是啊,乔卿卿自杀是她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老天爷啊,治安局要逼死人了啊……” 大队部,一片鬼哭狼嚎的。 章峰带着治安局的同志,冷漠地看着这帮刁民。 对于他们的哭诉抗议,全都充耳不闻。 “周队长,闹事的人到齐了吗?” “都在这儿了。”周爱国愁容满面地说。 又看向那帮村民:“叫你们不要闹不要闹,你们硬是不听!现在部队领导知道这件事了,向组织申请依法严厉处理这件事,你们身为犯罪人的家属,不但不争取受害人的原谅,还敢恐吓受害人、恐吓军属!这件事的严重性超出了你们的想象!现在别说周泓俊他们了,你们自己都要被抓去拘留!” 虽说为人民服务是军人的天职,可这人民,并不包含刁民、恶民! 不懂法可以,但你不能藐视法! 不尊重军人可以,但你不能践踏军人! 事情都闹到团长面前,那省级治安局的领导,自然也知道了此事。 领导的命令很快下来了,严查、严办! 要是他们这里出了一群践踏军人、羞辱军属的刁民恶民,全国人民会怎么看他们? 既然冯桂英等人要在这种抓典型的关头闹事,那就让他们成为典型! 本来下面的人,都觉得虽然这件案子性质恶劣,但因为救援及时,乔卿卿这个军属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基于军民一家亲的准则,周泓俊等人大概率只需要拘留几年,改造后就放出来了。 如今省级领导这命令一下,肯定会有人要被拉出来吃花生米了。 就连这帮家属,也要在治安局待上一段时间。 此时,冯桂英再如何哭天抢地,再如何悔恨不已,都无济于事。 不是舍不得自己儿子(孙子)在铁窗两行泪吗? 很好,那你们就进去陪他。 第127章 和陆家人团聚 在医院住了两天,乔卿卿出院了。 本来她一天就可以走的,陆珩不放心,就让她在医院多待了一天。 等乔卿卿回大队,闹事的被拘留了,自然没人来败坏她的心情。 大队长接到消息,来知青点探望。 “乔知青,实在对不住,我们大队也不全是这样的人,大部分还是明事理的,在治安局来调查的时候,都如实反映了情况,大队也开过会讨论过了,该批评的批评,该反思的反思,不会再有人敢犯浑。” 每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搅屎棍,连大队长也拿他们没办法,所以周爱国才会想着让乔卿卿去红日大队避一避风头。 毕竟乔卿卿虽有亲生家人,但和乔家关系不好,乔家几乎不可能跑到和渔村为她出头。 而这三天,也确实没有一个乔家人过来为乔卿卿撑腰。 即便是已经知道了乔卿卿的遭遇…… 想起上回冯桂英打了时兰兰没多久,乔家兄弟就气势汹汹齐齐出马,而这回乔卿卿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乔家连个屁都不放! 这一对比,就连周爱国都替乔卿卿不值了。 所以,在治安局出面拘留闹事者后,周爱国自然又要劝她放宽心,安心留在自己大队。 毕竟威胁没了,乔卿卿的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了,那何必去河乐村受乔家的气。 乔卿卿听完大队长的话,感激地道谢。 随即斟酌道:“我知道红升大队,大部分人都是好的,只是,这件事过后,只怕你们当地的人会对我有意见,不希望我留下来。” 周爱国连忙说:“没有没有!大家还说多亏你提醒,不然啊,以这几家的刁蛮泼辣劲头,以后村里的姑娘还真有可能被祸害。” 看到冯桂英等人,在自己儿子做出那样恶劣的行径后,不但不觉得丢脸也不害怕,反而是威胁恐吓逼迫军属,村民们十分心惊,也十分后怕! 正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可能会打断自己儿子的腿,甚至可能会亲自送儿子去自首……总之,这是让人面上无光的事,怎么可能去胁迫受害人? 起初被蒙蔽的村民,在三个女知青的点醒下,才意识到这几家人的存在对自己反而是一种威胁,因此,在他们咄咄逼人时,才会跟着大队长维护三个女知青。 随着事情愈演愈烈,如今大家都同意把这几家人赶出大队! 而今日周爱国到来,也是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乔卿卿。 “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鉴于他们行为恶劣,情节严重,公社那边也同意了申请。也就是说,即使冯桂英他们被放出来了,也不是我们红升大队的人,至于他们要去哪个大队,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这样的事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只能说,那帮刁民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们以为自己人多,乔卿卿势单力薄,陆珩虽然是军官,但陆家都被下放,最后肯定会妥协让步的。 却没想到,碰上了乔卿卿这般的狠人,撞得头破血流。 “大队长,麻烦你了。” 乔卿卿心里满意,面上却是一副“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的表情。 “哪里哪里,幸好你没出什么大事,要是你……哎,那我可真是一辈子良心不安了。”周爱国苦笑道。 乔卿卿真诚表示:“这绝不是大队长你的错,这是我个人选择。” 周爱国摆摆手,“嗐,不说那些了。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好好歇几天,等身子彻底好了再去上工。” 听到这里,陆珩立即表示了谢意。 随后,陆珩沉声问:“大队长,卿卿发生这么大的事,牛棚那边兴许也听到了一些风声,我想申请,去看望一下我的家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虽然只是一个大队长,但有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 只要周爱国点头,那这事儿就好办。 此前陆珩没有好的由头,贸然提出这样的请求,纵然大队长会同意,在部队那边他也不好交代。 而现在,爱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和家人见一面,也不会成为敌人攻击他的把柄。 大队长果然很爽快点头了。 “那就今晚吧!我把他们请到大队部,你们私底下见一见。” “多谢大队长。” 敲定此事后,夫妻俩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安心。 段时间乔卿卿都没来过牛棚,陆家人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一直在想方设法打听她的消息。 姚小曼和周兰芳从医院回来那天,陆振风大白天偷偷溜出牛棚,藏身在知青点附近。 看到她们两人交谈间提到了乔卿卿,便趁周兰芳在厨房做饭时,从窗户溜了进去,还把周兰芳吓了一跳! 不过,之前那场活动中,周兰芳见过陆振风,加上陆振风自报家门,所以周兰芳很快为他打起了掩护,并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如今,陆家人已经知晓乔卿卿的遭遇。 这些事,周兰芳并没有瞒着乔卿卿,第二天就去医院告诉她了。 还转述了陆振风的话:万务珍重! 乔卿卿和陆珩商量过后,才决定向大队长开这个口。 当晚,周建斌去牛棚把陆家人请来了。 晚上的大队部点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不容易引人注意。 陆振风扶着父亲,施美筠则是步履匆匆跟在周建斌后面,即便周建斌说了几次乔知青身体没问题了,她还是揪着一颗心。 一进门,陆珩和乔卿卿都站了起来。 施美筠的眼睛瞬间睁大,跑了过去。 陆珩刚要喊妈,他妈已经越过他,抱住了他身后的乔卿卿。 虽然看到乔卿卿好端端站在眼前,但施美筠还是心疼地哭了! 从知道这个消息后,她的泪水就没停过! 到了这一刻,更是控制不住眼泪。 看到陆妈妈的样子,乔卿卿不知为何也跟着湿了眼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着陆妈妈的肩膀。 施美筠却拉下她的手,透过被泪模糊了的视线,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仔细翻看她手腕上的伤。 渐渐的,乔卿卿感觉手腕一片湿哒哒的。 乔卿卿心中泛起酸涩的感动。 除了姚小曼和周兰芳,大概,就只有她这个婆婆,会为她流那么多眼泪吧…… 第128章 儿子配不上卿卿 大队长父子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子。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知晓来龙去脉后,怒不可遏。 陆老爷子拍桌怒叱:“畜生!这帮畜生!要是搁我们那会儿,直接打死他们了!” 陆振风沉着脸:“现在怎么说,上面打算如何处置?” “严查,严治。” 听到这个回答,陆振风面色稍霁。 他看了一眼儿媳妇,对儿子说:“阿珩,你爷爷之前身子就不好,下乡以后要不是卿卿这孩子,每晚来给我们送吃的和各种物资,恐怕你爷爷都撑不到这时候。” 陆珩猛地抬头:“什么?!” 他难以置信。 见状,陆家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卿卿竟然没有和阿珩说这些事情! 这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她做的所有事,都不需要告诉别人,因为她不带目的! 陆振风沉声问:“阿珩,你们见了几次面,卿卿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她一直都在偷偷照顾我们吗?” 陆珩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震惊?感动? 而爷爷和父亲,一五一十地说了卿卿为他们做的事。 直到此刻,陆珩才知道,自己的妻子竟然默默付出了那么长时间! 爷爷老眼含泪:“阿珩,我们陆家,亏欠了卿卿呐。” 陆珩心潮起伏,犹如惊涛骇浪! “阿珩,卿卿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从来没对你提过一个字,说明她不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但我们不能丧了良心,以后再有人欺负卿卿,你这个军人不方便出面,我一个卸了军职的老百姓,却没那些顾虑了。” 陆振风这话透着隐隐的杀意。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下放了,他身上反而没了束缚。 虽然骨子里依然是个军人,不可能对无辜老百姓出手,但是教训渣滓、惩治恶徒,他不会有半点心软! 即便周泓俊等人没吃上花生米…… 陆振风也已决定送这帮渣滓上路! 对此,陆老爷子没有吭声。 这相当于是默许和赞同。 陆珩低声说:“爸,卿卿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保护她。”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那帮渣滓付出代价! 实际伤害没造成,不代表他们主观上没有恶意,只能说他的妻子运气好,意外地偷听到了几个渣滓的对话。 如果运气不好呢? 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这边施美筠的情绪也平和不少。 施美筠抹着眼泪,哽咽着说:“卿卿,以后可不能再做这样的傻事了,这次你如果真的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你好好一个姑娘,被我们连累到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脸活?我陪你一起,来世投胎,我们当一对亲母女。” 乔卿卿闷闷地说:“妈妈,那是封建迷信。” 施美筠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我管它什么封建迷信?我就封建迷信怎么了,反正我现在就是一个住牛棚的下等人,我还怕他们再给我多扣一顶帽子?孩子,你不要顾忌我们,你的命够苦了!要是当我陆家儿媳,只是给你苦上加苦,那我宁愿你们两个扯了离婚证!你不欠我们的,不要再为了我们伤害你自己了!” 上次的活动,乔卿卿当众说那番话,就相当于是为了陆家伤害自己。 可这一回,比上回严重多了! 也难怪施美筠会这么说。 而乔卿卿也是头一回听到陆妈妈用这么重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听得出来,陆妈妈是认真的。 乔卿卿心里不但不生气不难过,反而感到一阵温暖。 虚情假意的时候,她能对陆家人扮可怜,说好听话。 此时此刻,却无法做到了。 毕竟这番话是真能打动她的。 看到她沉默,施美筠又后悔自己语气重了! 卿卿从小就被时家人虐待长大,听多了重话,她这么凶不是让这孩子想起小时候的阴影吗? “卿卿,对不住,妈妈一时激动,声音大了点。”施美筠立马放柔了声音,十分诚恳地道歉,“妈妈只是太心疼你了!这年头都说婚姻自由,要不是这门亲事,你现在也不会被我们拖累,本就是我们对不住你,要是再让你因为我们有个三长两短……” 说到这里施美筠再次哽咽了。 “好了别哭了,免得让乔卿卿跟着伤心,她刚出院身体本就不好,这一伤感对身心更不好。”陆振风走了过来,轻轻地拍拍妻子的后背。 施美筠便擦干眼泪,一抬头,发现卿卿睁着湿漉漉双眼,一眨不眨望着自己,她的心愈发柔软,满目疼惜地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你爸说的对,我们都不哭了,哭多了对身子不好。”施美筠强行挤出一个微笑,“都是妈妈不好,害你跟着掉眼泪。” 乔卿卿喉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摇头。 见状,陆珩再也无法克制,走上去把她抱在怀里。 或许,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更没有恰当的理由。 此时此刻,在这样一个环境下,他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一件事:乔卿卿,是他的妻,他的爱人,他的革命伴侣! 他们,是一家人! 拥抱,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施美筠刚刚才说让两人扯离婚证,这会儿见到儿子抱住卿卿,她就有些不高兴了。 自家什么情况,他配得上卿卿吗? 施美筠不爽极了,上前拉开儿子,话语中充满了嫌弃:“陆珩,你这个不稳重的性子,卿卿跟着你也是吃苦受罪,我看你还是别耽误卿卿了。” 陆珩打死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这个独生子,竟会遭到亲妈的嫌弃! 刚抱上卿卿没一分钟,就被他妈强行拉开,陆珩心里充满了无奈。 但他这回的确冲动之下犯了错,没有任何底气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地认错:“妈,我会吸取教训,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也不行,你现在这个排长的位置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卿卿这么好的姑娘,凭什么要跟着你?”施美筠是真心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卿卿,所以脸色十分严肃地对儿子说:“陆珩,如果一年内你不能升到原职,你就和卿卿离婚吧。” 第129章 不是媳妇儿做的不好吃,是他的口味有问题【今日更完~】 离婚? 陆珩脸都黑了。 乔卿卿也十分意外。 不过很快,她就对陆珩说:“陆珩同志,那你要加油了。” 未来一年,还是有很多立功机会的。 如果有她的帮助,陆珩还不能立功复职的话,这婚也不是不能离…… 见妻子都这么说了,陆珩深吸一口气。 “我会努力。” 必须努力! 事实上,他也清楚,自己只有升上去,才能更好地保护卿卿。 何况,假如他一辈子被打压得无法往上升,那他……确实不该耽误卿卿! 想到这里,陆珩只得暗暗压下心底涌动的情潮。 “卿卿,就算你们离婚了,你也还是妈妈的孩子,如果你不嫌弃,我想认你当干女儿……” “妈!!!” 陆珩忍无可忍,一年之期还没开始,他妈就想把他媳妇儿变成他妹妹,这还是亲妈!? 施美筠知道儿子生气了,撇撇嘴。 不过心里,她是高兴的,因为儿子和卿卿本是盲婚哑嫁,婚后又没什么时间在一起联络感情,她本来还以为儿子对卿卿没什么感情,可现在看来,她儿子也栽了。 想想也是,卿卿那么好,阿珩喜欢上她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儿子真能为了卿卿改掉从前的坏毛病,变得更加沉稳可靠,以她儿子的能力,等这场风波过去,定是前途无量的。 ——老爷子可是说了,这场风波肯定会过去的,只是时间长短无法断定。 她相信老爷子的判断。 黑夜再漫长,可只要天会亮,那就值得等待。 到时候阿珩厚积薄发,未必不会走到比老爷子更高的位置。 如此一来,卿卿跟着他便能享福了。 这一晚,乔卿卿和陆家人聊了许多。 经此一夜,她似乎真正接纳了陆家人…… 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两辈子和陆家人接触的记忆,都不带任何负面影响和情绪,尤其是施美筠,前世给她的印象也很不错,这一世更不用说了! 是以,乔卿卿鼓起勇气,偷偷将心门打开了一道缝,将陆家人塞了进去。 对如今的她而言,纵然只是让陆家人挤进心里一点点的位置,也是一个难得的突破。 陆家人若是知道她所有的经历,那么这时候,他们一定会受宠若惊…… 当晚,陆珩是在大队部借宿的。 没办法,知青点满了,他又不可能去牛棚住。 只好在大队部打地铺。 天一亮,陆珩就去知青点,挑水、砍柴,任劳任怨。 知青们都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乔卿卿。 毕竟这是陆珩自己说的,他的假期到今天就结束了,回部队后,乔卿卿这状况需要知青们多多关照。 对此,老知青们自然是欣然答应。 陆珩拿着媳妇儿给的钱,去大队长家换了一只鸡回来,炖了请所有老知青吃。 用乔卿卿的话说,这几次老知青尤其是姚小曼和周兰芳,对她帮助很多,自己想要表达一下谢意。 陆珩认为她的话很有道理,自然毫不迟疑地执行。 可他不知道,那只鸡到乔卿卿手里,就被调了包。 调换成空间那只可怜的替死鸡…… 在空间吃了一段时间的灵泉水,老母鸡长得水灵,肉质都变得更好。 这锅鸡汤鲜得舌头都掉了! “大队长家的鸡是吃什么长的,味道也太好了吧!” “是啊,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鸡肉,姐夫,你买这只鸡花了多少钱?” 陆珩如实说了一个数字。 “秀梅婶子真是良心啊!她喂的鸡比外面好吃,卖得却比外面还便宜二角钱。” 听着知青们对秀梅婶子的称赞,乔卿卿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由于乔卿卿需要静养,吃过饭陆珩就继续在知青点干活,守着屋内的乔卿卿。 其他知青则是要去大队部上工。 玉米种子和花生种子已经拉回来了,最近大家都去大队部剥花生,剥玉米。 一部分人则被安排去地里施肥。 其中,就包括了新知青。 等种子剥好,便可以下地播种。 由于何莉莉和时旺被供出,两人都被记了大过,以后不能回城! 何莉莉感到天塌了,这几天都病恹恹的,可惜大队长丝毫不同情她,放下话来,不干活就滚去别的大队! 想不到何莉莉倒是聪明,趁机提出调换大队的申请! 但仔细一想,就能猜到她为何这么做。 是她提供了信息,才让周泓俊掌握到乔卿卿的行踪,间接推动了这件案子的发生。 尽管她和时旺只负次要责任,可是等到周泓俊等人被处罚,那些已经不敢再去招惹乔卿卿的家属,势必会把这份仇恨和怒气发泄在两人身上! 所以,离开红升大队才是明智之举。 乔卿卿自己都想不到,这三个家伙会自己作死到这地步。 她本来还计划着等时机一到,让三人来一出二男争一女的戏码,再一次性送三人上路。 结果他们自己送死…… 算了,这样更好,保险。 毕竟就像陆珩说的,任何计划都有失败的风险。 虽说这回让时旺逃过一劫,可转念一想,这么快就能光明正大弄死一个仇人,尤其周泓俊还被她扎了个对穿,乔卿卿心情便是无比的畅快。 心情一好,乔卿卿这顿晚饭就做的很用心。 这几天老知青们早上去赶海了,尽管收获不多,但也让乔卿卿有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做饭的时候,陆珩负责烧火,打下手。 主打一个让乔卿卿尽可能地光动嘴不动手。 最后,熬出了一大锅香气扑鼻的蛤蜊芥菜粥,炒了一个香辣鸡杂,一个爆炒蛏子。 陆珩是京市人,从前没吃过蛤蜊芥菜粥,尝了一口后,也不习惯这个味道,但他还是对媳妇儿说:“好吃。” 乔卿卿也不在意他喜不喜欢,反正我做的就这些,你吃不惯就饿着肚子回部队吃呗。 知青们都是南方人,倒是都很爱这个粥,鲜美中带着一丝丝芥菜的清苦,真是令人回味的味觉搭配! 再加上香辣的鸡杂、咸鲜的蛏子,基本上每个人都要吃上两到三大海碗。 最后,所有盘子都清光了,知青们摸摸撑得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 陆珩见状,不由得有了危机感。 他们都这么爱吃媳妇儿做的饭,说明不是媳妇儿做的不好吃,是他的口味有问题! 这很危险! 口味不一样的夫妻,怎么能够长久? 从今天起,他也要习惯并爱上南方的饮食! 第130章 时兰兰求到乔家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一向被家里宠着的姑娘,此时跪在院子里,对着正屋里的他们砰砰磕头。 而在他们身后的房间里,也砰砰地响着,那是有人在撞门、拍门的声音。 原本就心情复杂的乔家兄弟,这一刻更加沉默。 过了许久,乔川艰涩地开口。 “兰兰,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而是我们帮不了你,之前你也看到了,她根本不会听我们的。” “不,不是求她,去求陆老爷子!你们去求求陆老爷子!只要陆老爷子肯答应帮忙,陆珩就会听他的放过泓俊,那样泓俊就没事了!”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形容憔悴,宛如变了个人的时兰兰口中发出。 这几天,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心如死灰,再到试图脱离周家……她的心理历程不断变化。 可是那天她在医院晕厥,被检查出怀孕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前世时兰兰不断打胎,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可这一世,她怀孕了,她有了周泓俊的孩子! 这个消息犹如一记重锤,令她既惊喜,又痛苦煎熬! 如果离开周家,那这个孩子必须打掉,否则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这辈子一定是深陷泥淖。 但时兰兰还敢赌吗? 前世她有两大缺憾,一个是没能像乔卿卿一样成为富太太,步入上流社会的圈子;另一个就是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如今,她怕极了一旦再打胎,就会像前世那样,永远生不了孩子…… 到后来,时兰兰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就是想方设法把周泓俊解救出来。 周泓俊既然能够成为身家过亿的富翁,证明他是有能力的,而现在周泓俊废了,她再也不用担心周泓俊出轨,更不用担心周泓俊外面会有私生子,来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争夺财产。 所以,救出周泓俊对她来说是最优的选择。 此外,前世乔卿卿和周泓俊也没有孩子! 或许,就是因为周泓俊也和这一世一样,一场意外丧失了男人的能力…… 那个时候她毕竟在牛棚,对外面的消息接收不到位很正常,后来周泓俊又发家了,即使真有什么丑事,外人也不敢随意议论他。 时家人也会顾忌周泓俊的心情,选择替他隐瞒…… 至于乔卿卿,她一向不喜欢谈论丈夫和婆家,这也让时兰兰一度误以为,周家对她不好,直到听见别人议论乔卿卿在外勾搭野男人,时兰兰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那么,周泓俊发家就极有可能是他丧失男性能力后,奋发图强、破釜沉舟,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事业上面,才得以暴富! 换言之,时兰兰离梦想成真,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个时候,时兰兰满脑子都是这样的幻想,毕竟现实是十分残酷的,时兰兰无法接受! 只有按照她的设想,周泓俊如前世那般发家致富,她才能心安理得地把孩子生下来,而拥有周泓俊唯一子嗣的她,这一世必然会成为人生赢家。 思来想去,只能去求陆老爷子,这是唯一让陆珩改变想法的机会。 于是,在挣扎了两天后,自认为终于想到办法的时兰兰来了乔家。 可乔家也不像之前那样欢迎她了,她一进门,就感受到哥哥们的疏离。 一问之下,才知道乔家听说了乔卿卿的事情。 因为最近乔山的亲事刚有眉目,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乔家只敢偷偷打探消息,得知人已经被抓了,乔家就以为事情结束,不想掺和进去。 偏偏一向温顺的柳梅这次发了疯,一定要去和渔村。 乔卫国和几个儿子都怕她这一去,会和那些情绪激动的家属对上,到时候被误伤了怎么办? 柳梅可不是乔卿卿! 乔卿卿嘴皮子厉害,又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加上周爱国那个大队长为人正直,平时就很关照她,乔卫国相信他不会任由事态恶化的,也就是说乔卿卿不会有什么大事。 柳梅就不一样了,她一个哑巴去了只有吃亏的份儿。 这个节骨眼上,乔家可不能和那帮人起冲突,毕竟和乔山说亲的那个姑娘,是县城双职工家庭的! 人家是看在乔家兄弟多,乔卫国又是个大队长,家里还养出了一个高中生女儿这些条件上,才肯把女儿说到一个乡下家庭的。 都说高嫁女低娶媳,这家反过来了,相当于是乔家高攀了人家。 这自然是让乔家满门欢喜,高度重视,索性就把哭哭闹闹的柳梅关了起来。 然而就在昨天,乔卫国去公社开会,才知道乔卿卿被和渔村的那帮人逼得自杀了! 公社召集他们来,是要处理这件事带来的后续问题,比如申请换大队的知青,该不该同意申请,同意后又该由哪个大队接收…… 会议上周爱国就表示,要换大队的知青和这件案子有关系,他同意让对方离开红升大队,而那几家闹事的人都被抓去拘留了,就算放出来,红升大队也容不下他们…… 会议结束后,乔卫国叫住周爱国,想要狠狠骂他这个大队长废物,竟然纵容大队出现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他刚开口,就被周爱国骂了回去,说他假惺惺,乔知青是他的亲生女儿,如果他真的那么正义,早就去看乔知青,为乔知青撑腰了,这会儿跳出来装什么好人? 自觉占理的乔卫国当场和周爱国吵了起来! 乔卿卿是我女儿没错,可她是在你红升大队出的事,是被你红升大队的人给欺负的,你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居然指责他这个亲爸不负责任,不是东西? 他倒是想管,可乔卿卿眼里有他吗?能让他管吗? 说白了,乔卫国就是一个好面子的、大男子主义的人。 乔家人几次去找乔卿卿,都没有好果子吃,乔卿卿更是当面对他说了那些狠话,他心里明明憋屈得要死,却因为对亲生女儿有愧,无法对她发泄,只能回家后借题发挥,冲王美芳宣泄怒火的同时,也是在宣泄亲生女儿带给他的憋屈。 有了这样不愉快的经历,这次,乔卫国也怕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再次被乔卿卿批判得一无是处…… 所以,乔卫国就自欺欺人地想:坏人被抓了+周爱国是个好人+老大亲事要紧=亲生女儿没事=为了顾全大局自己不能出面。 结果,亲生女儿自杀,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即便乔家人不露面,县城的未来亲家也听闻了这件事,电话打到公社来了! 为了挽回大儿子的亲事,今天一早,乔卫国就上县城和未来亲家会面,把自家这点狗屁倒灶的事情,跟人家好好说清楚。 这一走,却到傍晚还没回来,引起了乔家兄弟不好的联想。 因此时兰兰到来的时候,才会觉得乔家兄弟脸色不好,仿佛不待见自己。 无奈之下,时兰兰使出了杀手锏,跪下去又是磕头又是哀求。 听说她希望乔家去求陆老爷子,乔家兄弟脸都黑了。 乔河沉声说:“兰兰,爸今天去县城了,你知道周泓俊做的事情,对我们家也带来恶劣的影响吗?虽然他是你男人,可他也对我们的亲生妹妹做了那么可恶的事,我们没有落井下石,完全是因为听说他要挨木仓子儿了!这件事,我们帮不了你!” “兰兰,你糊涂啊,为了周泓俊那个人渣,你一再伤我们的心,难道我们十八年的兄妹情谊,还比不上一个和你才认识几个月的男人吗?”乔川越说越不忿,上次他们打了周泓俊,明明是替兰兰出头,结果兰兰后面还怪他们。 当时乔川就很不爽了,这回,兰兰又为了周泓俊求到他们面前,竟然还下跪磕头! 乔川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 他是疼爱兰兰没错,可不代表他会对周泓俊那种人渣爱屋及乌! 如果周泓俊没有做出这样的事,现在他们家也不会沦为笑料! 虽然他们心里都对乔卿卿那个亲生妹妹没什么好感,但真把这些摆在明面上,让外面的人笑话他们不为亲妹妹出头,只为假妹妹出头,那滋味还是很不好受的。 现在连未来大嫂的娘家人,都听说了这件事,为此怀疑他们一家人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导致对方不想和他们家定亲了。 此时此刻,乔家兄弟才开始意识到,原来他们的行为是不合常规的,在大部分人看来都是愚蠢的! 乔川甚至还听说有人散播谣言,说自己对兰兰是产生了变态的感情,所以知道兰兰不是自己亲妹妹后,不但没有疏远她,对她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我们为了你,遭受了这么多人的嘲笑和非议,兰兰,你的心里竟然只有周泓俊,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这句话,乔川似乎是真的受伤了,黯然地转身离去。 而在他身后,时兰兰哭得梨花带雨。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四哥,你是最疼我的人了,为什么连你也要抛弃我?我也不想看到今天的局面,可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四哥!” 时兰兰撕心裂肺地哭着喊出了这句话:“我怀孕了啊四哥!” 第131章 乔家兄弟再次在时兰兰和乔卿卿之中做出选择【已更新】 人们天然就会更加同情孕妇,更何况这个孕妇,还是乔家兄弟疼爱了多年的“妹妹”。 如果换做平常时候,妹妹怀孕本来是一件喜事,毕竟乔家兄弟至今没人成家,乔家已经很多年没有新生儿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偏偏怀的是周泓俊的孩子? 一时间,乔家兄弟各有想法。 他们都沉默着,思考了很久。 但不管最后是否帮忙,也要先把时兰兰扶起来。 “你让我们好好想想,先在家坐会儿。” 时兰兰擦擦眼泪,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就算知道她不是乔家的孩子,可这几个哥哥都很护着她。 因为她有心脏病,为了不刺激到她,所以几人一直没敢去找亲妹妹。 直到乔卿卿自己找上门来,他们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妹妹。 但那天,她只是说自己心口痛,乔家的几个哥哥就紧张得不行,看着他们为了自己,把他们的亲妹妹赶了出去,那时候她就在心里坚信,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自己永远都是他们的妹妹。 然而,他们对自己的偏爱,在四人成家后逐渐消失了。 她在牛棚的日子那么难熬,也没见他们来得多勤。 当然,乔家人和她的亲生父母比起来,已经算不错了。 不过她的亲生父亲是工厂主任,又是党员,自然要比乔卫国一个大队长要更爱惜羽翼。 按照乔家兄弟的性格,如果不是他们成了家,被妻子蛊惑、管束着,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来看望自己,绝不可能忍心看着她受苦。 是以这辈子重生后,她也不希望乔家兄弟那么早成家。 这一次来和乔家说亲的,其实是她从前读书的同学,宁素香。 宁素香的家境虽然好,但是读书时就很爱和男同志私下往来。 不过时兰兰不在乎这些,她之所以要偷偷给对方写信,让宁家来和乔家说亲,是因为宁素香与她是学生时代的好朋友。 前世陆家平反后,她也和宁素香联系上了,自然得知对方的遭遇。 依着前世的轨迹,这时候的宁素香怀孕了。 可对方家庭成分有问题,宁家不肯也不敢让她嫁,只能尽快给女儿说亲。 乔家的家世清白,乔卫国又是大队长,家里劳动力还多,又有时兰兰这个好友,宁素香也愿意嫁。 而时兰兰掌握着宁素香的“把柄”,以后也不用担心宁素香不听自己的。 只是,时兰兰没有料到,宁家在得知乔家真假千金的事情后,倒是生出了退缩之心。 尤其是宁素香。 她虽然和时兰兰是好友,但不代表她愿意一辈子被时兰兰压着。 而现在,认识乔家的人都知道,乔家人为了时兰兰这个养女,甚至可以抛弃亲生女儿不管不顾。 连亲生女儿都抵不过一个养女,更别说是儿媳妇了! 这就促使宁家打电话来表达了悔婚的意思。 此刻时兰兰坐在乔家等候乔卫国回来,心里则不断盘算着,必须要帮乔家挽回这门亲事。 只要她能帮乔家挽回宁素香这个儿媳妇,那么,乔卫国和乔家兄弟定会对她心生感激。 那么,乔卫国出面劝说陆老爷子的可能性就更高。 在时兰兰心中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乔家四兄弟也在商量着这件事。 “兰兰已经怀孕了,如果周泓俊死了,她孤儿寡母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这是心软的乔湖,他的心情十分无奈和沉重。 可是乔河却表示:“周泓俊死了,那她这个孩子也没必要生下来了,现在去打胎还来得及。” 在他看来,既然是注定悲剧,那不如让孩子从未来过这世上。 “二哥你也太残忍了,那好歹是一条人命,你说打胎就打胎了?再说,之前我们村里有人去落胎,结果没弄好,说是以后都怀不了孩子,难道你想让兰兰也变成那样?” 乔川刚刚还在生气,可是时兰兰的那一声声哀求和哭诉,终究是打动了他的心,让他无法再铁石心肠。 对于二哥乔河提出的方式,乔川第一个表示了激烈的反对。 乔山深吸一口气。 “周泓俊这次的事情触犯了法律,我们如果还要帮周泓俊,那么外人都会戳我们的脊梁骨。所以,老二的话也没毛病,难不成要为了一个周泓俊,让我们全家沦为笑话?” “如果兰兰不肯打胎,那就生下来,我们乔家帮她照顾孩子。” 此话一出,乔川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毕竟最近大哥的亲事正在紧要关头,他们再做出惹人看不起的事来,那这亲事黄定了。 “一个个的都这副样子做什么,兰兰遇到困难,我们又不是不帮!周泓俊畜生不如,我们没打死他已经足够给兰兰面子了,卿卿可是差点就被他们……到这个时候还心疼周泓俊的老婆孩子,我们配当卿卿的哥哥吗?” 大概是受不了几个兄弟的表情,乔河低声骂道。 乔山、乔湖都没说话,他们或许也知道自己理亏,又或许根本不在意。 乔川却是冷哼:“这又不怪我们,是她自己平时行事太招摇,那么多下乡的女知青,周泓俊他们为什么没盯上别人,就盯上她了?她也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平时做事的方式方法了!再说了,一个女同志,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到处乱晃干什么?这不是给那些犯罪分子可趁之机吗?” 乔河的脸沉了下来。 他的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老四,你真不打算要这个妹妹了吗?” 乔川顿时不耐烦地说:“二哥,我那么多兄弟,那么多堂妹,还缺她一个吗?说实话,我们从小没有一起长大,就算知道互相是亲兄妹,也是相看两相厌,你说我哪次找她,我俩不是跟仇人一样?既然合不来,那就不要硬凑在一块儿,就当是陌生人好了,反正我也不指望靠她过上好日子。” 一没感情二没利益关系,即便是存在血缘关系,也只是陌生人罢了。 乔川对此看得很开。 乔河明白了。 他扭头望向另外两个兄弟。 “大哥,老三,你们呢?” 乔山的眉头微微皱着。 “老二,我觉得小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总不能让我们去讨好她,迁就她。要知道,抱错孩子这件事,不是我们的错,这些年来我们这几个当哥哥的,也一直努力对妹妹好,虽说最后发现这个妹妹不是亲生的,但起码我们没有对不起妹妹,要怪就怪她命不好,被换走了,没能享受到这些。” “不怕实话告诉你,这十多年来,一直为了妹妹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的需求,这种日子我也真是受够了。总不能走了一个兰兰,又来一个卿卿吧?那样我们自己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以后我们还要不要娶老婆生孩子了?我能为了血缘上的妹妹委屈,可我的老婆孩子能吗?再说,凭什么要他们委曲求全。” 正常人在乔山这个年纪,早就成家生孩子了。 就因为他家有个从小体弱的妹妹,大家都要呵护妹妹,让着妹妹,迁就妹妹,才导致他都二十好几了,也没能说上亲。 别人都知道他家有个上高中的妹妹,也知道他们全家都宠着妹妹,更知道他们这些当哥哥的为了妹妹,能无怨无悔地牺牲自己的利益。 加上他们连人家要的彩礼都拿不出,这种情况下,谁家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乔山此前习以为常还好说,自从兰兰嫁人,亲妹妹乔卿卿也没有和乔家认亲的打算,整个家里就只需要关注四兄弟的婚姻大事。 也就是说,家庭的资源总算能够倾斜到他们兄弟身上。 而作为大哥的他,是第一个享受这种倾斜资源的。 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大家都在为他的事情付出着, 什么事都不如他的婚姻大事要紧,他似乎也体验到了兰兰从前的日子,这让他沉浸其中。 倘若这时,又要去关心亲生妹妹,去挽回亲生妹妹,就意味着他又要回到从前的日子,为了妹妹的心情和需求,而压制自己的需求,压抑自己的心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乔山已然不乐意了。 而乔家兄弟其实都有着相同的经历,目前是一样的处境。 只要不管乔卿卿,那么在老大成家后,家庭的资源就会依次朝着他们倾斜。 虽说要等上一段时日,可也比前面的十八年好啊! 乔湖是个聪明人,因此他沉默片刻后,也赞同了大哥的话。 “二哥,我们为了妹妹活了十八年,现在开始,也该为我们自己活一次了。就算家里有谁亏欠小妹,那也是爸妈,不是我们。可你也看到了,连爸都没有去管,说明小妹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不然以爸的为人,他早就坐不住了。” 话音落下后,久久无人出声。 直到乔河消化完这些消息。 他深呼吸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大哥,老三,老四,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我还是想和你们说说心里话。” “从前我们的确有妹妹,但是,你们有谁感受过妹妹的好?” “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对兰兰好,为兰兰付出,兰兰有真正为我们做过什么事吗?” 第132章 不谈感情,谈利益 “直到现在,兰兰依旧只会向我们索取。论起来,我们为兰兰做的事还不够多吗?即便知道她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可在她和亲妹妹发生冲突时,我们还是选择了她。” “那次我被叫去红升大队干活儿,才真正接触到了我们的亲妹妹,听她说了小时候的经历,也听她说了她之前去京市,在陆家待的那一个多月,陆家人是怎么对她的。” “当时听完后,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感到不可思议,感到费解!明明时家人对她那么坏,时敬业和王美芳这么恶劣,她是怎么忍受十八年的?换成是我的话,我只怕早就翻脸了!” “而陆家人对她的一点点好,她都放大了数倍,一碗长寿面,她都能记一辈子!为了这点好,她直接当众表明陆家父母,也是她的父母,在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痛失珍宝的错觉……” 乔河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些。 他也不想承认,那个对乔家不屑的小妹,竟然会让他后悔,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去挽回。 但是,即便他说了那么多,此时的乔山乔湖和乔川,也始终无法理解他的心情。 更不懂他为什么会将乔卿卿,形容成“珍宝”。 “二哥,你是不是被乔卿卿气疯了?她对我们那个态度,你居然还说她是珍宝?这样的珍宝送给我,我都懒得看一眼!”乔川气呼呼地说道。 乔山和乔湖虽然没说话,但是从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乔河没急着回答,而是扭头望了眼堂屋里的时兰兰。 这个妹妹,也曾是他保护了十八年的珍宝。 “上次,兰兰被周家人欺负了,我们几兄弟二话不说去为她出气。当时我们心里想的是,我们几个从小呵护到大的宝贝妹妹,被人打了,所以我们一定要让周家人付出代价!本以为,兰兰会高兴,可是最后,兰兰埋怨我们不该下手那么重,害得现在周泓俊要和她离婚……当时我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但是,兰兰一直央求我,从小到大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都用这一招哄我们,说自己也没办法,最终我和老四就会心软,愿意为了她去跟别人道歉。” 说到这个事儿,乔山三人也不由得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毕竟那天乔山和乔湖都被气狠了,所以后来只有乔河跟乔川为了她去和渔村。 “后面看到小妹为了陆家走上高台,众目睽睽下表明自己和陆家人的关系,她的表情是那样平静,语气是那样坚定……我才醍醐灌顶。” 说到这里,乔河的眼里隐隐闪烁着泪光,那是他为自己十八年的付出感到不甘心而流的眼泪。 “原来,我本来也可以得到回馈的,不是身为哥哥,就要无条件让着妹妹、为妹妹付出的……我的妹妹,原本是一个会心疼、会回馈哥哥的姑娘,而不是永远只知道让哥哥为自己出力的姑娘。” 乔河这话虽然有些绕,但是,乔家兄弟还是听懂了。 从陆家那天的事件里,乔河看到了自己亲妹妹的重情义、图报恩,不由得联想起来:如果自己的妹妹是乔卿卿,那么在他们打了周家人后,妹妹只会关心他们有没有受伤,心里感动并记得哥哥们的好,而不是像兰兰那样,反过来怪他们…… 就像乔山,在尝到家庭资源的甜头后,便觉醒了自私属性一样。 乔河其实也觉醒了属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将两个妹妹对比后,乔河发现亲生妹妹比自己疼爱十八年的假妹妹好,更能为他提供情绪价值和实际利益。 乔河因此而感到懊悔,开始想要挽回这个亲生的妹妹。 所以,乔河向兄弟们表明态度:以后为时兰兰出头的事儿别带上我了,因为我发现和时兰兰当兄妹,没有和乔卿卿当兄妹的好处大。 说这么多,一是避免和兄弟离心,毕竟兄弟们都在小妹那里吃过亏,特别是老四,还恼恨着小妹呢。 二是想给兄弟们提个醒:对兰兰好了十八年除了她嘴上的甜言蜜语,谁也没捞着实际的好,不如学学我,转而站亲妹妹?从目前来看,只要让亲妹妹接纳自己了,那实际收益肯定比时兰兰这边高。 而且收买亲妹妹的成本,可比收买时兰兰的低啊,陆珩他妈一碗长寿面就做到了。 乔湖的脑子也活泛,他领悟到了二哥话中的含义。 这让他开始思索起次此举的可行性…… 不过一根筋的乔川,以及满心都是自己婚姻大事的乔山,都对这番话触动不大。 乔川是单纯的“私人恩怨”,他认为自己不用依靠乔卿卿过日子,自然没必要去讨好她,谁让自己高兴了,自己就对谁好,目前来说还是兰兰让他更舒心。 起码兰兰从来没对他这个四哥不敬,更别说是动手打他了。 乔山是考虑到,只要自己成家了,迟早是要分出去的,往后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有没有妹妹对他没什么影响,毕竟陆家现在落魄了,陆珩又被降职,乔卿卿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对她好,再盼着她回报,那自己得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懒得费那个劲儿。 是以,等晚上八点多乔卫国从县城回来,四兄弟在时兰兰所求之事上面,都各有心眼和盘算。 乔山只关心自己的亲事还有没有戏。 “爸,谈的怎么样,宁家还肯继续和我们家结亲吗?” 乔卫国满头汗水,显然今天累得不轻。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先走到院子里,舀了一瓢水喝。 喉咙的灼烧感得以缓解,乔卫国这才擦了一把嘴,开口道:“不成,宁家那姑娘不想嫁了,不管我好说歹说,都不松口。” 这话一出,乔山的脸色就灰暗了。 “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乔卿卿自杀,我们家没替她撑腰?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吧!这种事儿我们掺和进去有用吗?人家治安局不是会查吗?”乔川愤愤不平地喊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却是忘了当日时兰兰挨打,他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第133章 乔卫国选择背弃亲生女儿 “爸……”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乔卫国扭头看去,才发现养女也在。 乔卫国的心情很糟糕,只是点了点头,连她来这里干嘛都不想问。 其实不问,他心里也大约猜得到。 然而时兰兰下一句话,却让乔卫国立即喜出望外。 “爸,宁素香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之前很要好,如果和大哥说亲的是她,或许我能帮上家里的忙。” 连乔山也瞬间振奋,满目期盼地看着她。 “兰兰,你说真的?你真能让宁家姑娘回心转意?” 时兰兰点点头,“大哥,你一向都很疼我,现在你遇到困难,我自然也会尽力帮你。” “太好了!太好了!”乔山忍不住激动地看向父亲,“爸,兰兰都这么说了,不如让兰兰试一试吧?” 宁素香那位女同志,乔山也是见过的,长得水灵灵的,他很满意! 这样一个城里姑娘当自己的老婆,恐怕全大队的男人都要羡慕他。 只是,对方的条件太好了,他也一直患得患失的,得知宁家不肯结亲了,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即便如此,乔山也想要再争取一下,万一,万一兰兰真能让宁家改变主意呢? 这一刻,乔山不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时兰兰身上。 同样的,乔卫国也希望这门亲事能成,便缓和了脸色对养女说:“兰兰,既然你肯帮忙,我们全家都会记得你的好,你大哥也这么大年龄了,只要人家肯嫁,我们家会尽可能满足他们的条件。” 乔卫国是个大队长,家里又有那么多个劳动力,家底自然是比常人厚的,可惜从前要给时兰兰买药、做衣服做鞋子、供她读书,不然现在攒的家底更多。 但儿子再不成家,就真成老光棍了! 所以这回,砸锅卖铁,他也要为大儿子娶上媳妇。 “爸,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县城找素香。只是,我有一件事想求求爸……”时兰兰脸上露出难堪之色,手抚上自己凸起的腹部。 乔卫国和颜悦色地问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爸,兰兰怀孕了,她想请你去求求陆老爷子,让陆老爷子劝陆珩放过周泓俊,否则以后兰兰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孤儿寡母的怎么活?”乔山立即代替妹妹说出了请求。 乔卫国的神色一僵。 他猜到了兰兰是为了周泓俊来的,可他以为,兰兰是感到抱歉,代替周泓俊来恳求乔家的原谅。 本来乔卫国还想着,只要兰兰能帮老大留住未来媳妇儿,这事儿就揭过了,乔家也不会找周家的麻烦,更不会因此和兰兰生了嫌隙。 谁知,兰兰是想把周泓俊放出来! 乔卫国的面色一暗,沉声说:“兰兰,昨天我们去公社开会,上面说的很清楚了,周泓俊几人的行为实在太恶劣,为了让军属安心,领导已经下令严查严办,这已经不是陆珩和卿卿两个人的事,你来找我,只怕也没用。” 就算陆珩改口了,上面做的决定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只要爸肯出面求陆老爷子,其他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爸,求你看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份儿上,再帮我一次吧!爷爷和陆老爷子是故友,只有你出面,才有可能让他帮忙,我给您跪下了……” 时兰兰说着便要下跪,被乔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乔山心急地对父亲道:“爸,只是找陆老爷子说个情,这有什么为难的?” “这……”乔卫国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好吧!那我明天去趟红升大队。”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兰兰破涕为笑。 “那我明天早点出发去县城找素香!” 乔卫国点点头,“今晚你就住下吧,你的房间还空着没人住,让你妈给你收拾收拾。” 乔家虽然比不上时家富裕,但在乡下也算是条件好的,这点从他家的房子都能看出来。 一排土坯平房,一个大院子,还有一个洗澡间和一个茅厕,一个厨房。 如今时兰兰的房间被用来堆放杂物了,想要住人,除了把里面的杂物清理出来,还得铺床。 铺床这种活儿,乔家几个大老爷们都不会。 乔卫国就打开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开,看到的是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的女人。 此时女人像是疯了一般,直接冲着门口跑来,想要出去。 被乔卫国轻松拦下,掼倒在床上。 他反手把门一关,就站在床前看着哑妻。 “柳梅,你闹够没有?!” 对着哑巴妻子,乔卫国心里也不乏埋怨。 他压低声音:“我这些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当初如果不是抱错孩子,那现在我们一家也是和和美美的,我从来没怪过你,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连女儿被人换了你都没发现!现在,你整出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是故意气我,还是故意毁了这个家?” 原本还挣扎着要起身的妇人,在听到这席话后,似乎是失去了力气。 她就这么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打湿了袖子。 “老大几个这会儿没一个成家了的,你心思不放在为儿子们操劳婚事上面,整天惦记着一个离心的女儿,有意思吗?这回如果兰兰帮老大留住了宁家那姑娘,往后,兰兰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从前是怎么对她的,往后也怎么对她。” “至于和渔村那个……” “不管从前是谁对得住谁对不住,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女儿本来就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和娘家也没多大关系!你以后不许再去和渔村找她,否则这个家门你也别进了!” 村里的人都重男轻女,他们家能把女儿当宝贝宠,本就是独一份。 即便今后不去关心亲生女儿,那也不过是回归正常家庭的水平,谁家女儿出嫁了还天天去掺和女儿的事情? 嫁了人,日子过好过坏,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和娘家没关系。 如果乔卿卿自己有心攀这门亲,她会自己回来,那时乔家也会好好接待她。 如果她不想认…… 那就不认吧! 他乔卫国,不缺这么一个女儿。 第134章 无法原谅! 又一次被亲生父母抛弃了的乔卿卿,不知道这些糟心事,所以心情倒是挺好的。 毕竟周泓俊被抓了,她的新房子也修了一半了。 按照这个进度,乔卿卿很快就能住上新房子。 陆珩昨天晚上就回部队了,但大队长体恤她身体不好,准她休息,可她也坐不住啊! 一大早就去帮忙搬砖、和泥浆。 大队长也在这儿干着活呢。 ——非农忙时候,除了知青以外,其他人上工是遵循自愿原则的。 大部分勤劳的人民为了挣工分都会选择上工,但也有人不去上工。 大队长等人要给乔卿卿修建新房子,当然不能去上工。 看到乔卿卿到场折腾,大队长出于关心就多嘴了几句。 两人正说着话,冯秀梅领着一个人过来了。 “爱国,乔队长找你!” 这一喊,让乔卿卿周围的人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当中的姑娘。 却见乔知青神色如常,好像来人和她没关系。 周爱国也看了乔知青一眼,随后便没什么好脸色地走向乔卫国。 “乔队长,有事儿?” 乔卫国早就听说乔卿卿要在和渔村修房子,这会儿扫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毕竟他对家里说了,从今往后乔卿卿的事儿,少问,少管。 “周队长,我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 乔卫国低声下气地说道。 前天在公社那里,他一时冲动和周爱国吵了一架,这会儿要求周爱国帮忙,可不得把姿态放低一些么。 周爱国倒也不是那种记仇的人,何况作为大队长,必须公私分明。 以为乔卫国是为了什么公事来的,周爱国也没摆脸色,“你说。” 乔卫国便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万万没想到他过来是想见一见牛棚里的陆老爷子,周爱国顿时眼神复杂。 看乔卫国这样子,是真不想认这个亲生女儿了。 作为一个外人,周爱国也不好多说什么。 所以他压下眼中的情绪,平静地说:“可以是可以,我会如实记录,后面如果有人查起……” 毕竟是相邻的大队,周爱国也不想把关系闹僵了,这对红升大队没有好处。 “你放心,这事儿我自有交代。”乔卫国忙将责任揽过来。 “那你跟我来吧。” 乔卫国是大队长,周爱国也不想为他打掩护,便打算直接带着他去牛棚。 “等我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乔知青说。” 乔卫国终究是过不去良心的那一关。 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他走到那道单薄的身影面前。 乔卿卿低头和水泥,像是没看到他。 乔卫国知道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也没啰嗦,开门见山道:“我是你亲爸,也是乔山他们的亲爸,现在乔山年龄大了,我不得不为他的婚姻大事考虑,我知道你自己有主意,有本事,以后照顾好自己,如果你还想认我们,那你就回来看看,你妈对你还是很关心很在意的……”不要怪我。 最后那句最重要的话,乔卫国终究是没脸说出口。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将要做的事情,不配当眼前这姑娘的父亲。 乔卫国转身走了。 乔卿卿这才直起腰,拄着铁铲,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和大队长离去。 乔卫国不可能是无缘无故来找她说这些。 听起来就是做贼心虚的口气。 所以,乔卫国这是打算干什么? 她对乔家要求不高,只要别落井下石就行。 在她想来,自己和乔家各自安好、互不干涉,是最好的安排。 就算乔家人蠢得无可救药、偏心到没边,但那毕竟是人家的人生,人家的选择。 她做不出因为得不到别人的感情,就喊打喊杀的事来。 说直白点,乔家人想要对谁好,那是他们的事。 只要不侵犯到她的利益就行。 这次乔卿卿险些被团伙侵害,乔家没有任何反应,乔卿卿也并不在乎,毕竟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可是…… 这不代表她能容忍乔家,为了他们的利益,跑去骚扰陆老爷子出面让陆珩放弃追究周泓俊的犯罪事实!!! 是故,一个小时后,周爱国一脸幸灾乐祸来告诉乔卿卿这件事的时候,一向对乔家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策略的乔卿卿,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大队长,乔卫国真的那么说了?” 周爱国见她的表情大变,脸上的幸灾乐祸收了起来,略带同情地安慰:“乔知青,你也不要太难过……虽然你亲爸对你一言难尽,可陆老爷子包括你公婆,对你真是没话说,乔卫国刚说完,你公公就揍他了,你婆婆在一旁骂人,虽说骂的话我听不懂吧,但至少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心维护你的,连老爷子都给了你爸几巴掌。” 没人知道,自从陆家下放后,乔卿卿暗中是如何照顾他们的。 所以,无人想象得出陆家人对这个相处不到两个月的儿媳妇,竟也是如此的重视爱护! 否则,乔卫国也不敢去找陆老爷子开这个口。 他被陆家人又打又骂,离开牛棚的时候,样子可谓是狼狈到了极点。 周爱国心里直叫好,他一走,就赶紧来找乔知青说这精彩的情节了。 可看到乔知青的样子,周爱国心里隐隐有些后悔,这对乔知青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打击? 他欠缺考虑了…… 就在周爱国以为乔卿卿会为了亲爸的抛弃和背叛,感到伤心时,乔卿卿却很冷静地问他:“大队长,你说以我和乔家这样的关系,我能和他们断亲吗?” 乔家从未来认过她,她也从未把自己当乔家的一员。 原想着,就这样相安无事,互不搭理。 可这一次乔卫国的行为,触及了乔卿卿的底线! 她现在,对乔家也充满恨意! 前世自己对乔家仁至义尽! 可这一世,就连乔家也背刺自己! 乔卫国此次的所作所为,让乔卿卿不由得想到前世时家将她的行踪卖给周泓俊一事! 我可以容忍你们对我不好,也不在乎你们认不认我,是否关心我…… 但我,无法原谅你们背刺我! 既然你们也不识好歹,那就,和他们一起下地狱去吧!!! 第135章 乔卿卿要断亲! 乔卿卿的行动很迅速。 在周爱国的指导下,她先写了断亲申请书,接着去找治安局同志公证。 断亲,是要双方签字,第三方公证的。 第三方人选,乔卿卿请了周爱国、治安局章峰同志,还通过周爱国联系上公社一位领导。 除了周爱国之外,去见另外两人时,乔卿卿都是带了礼物的。 多亏前几天陆珩给的津贴,让她有票,得以去镇上公社买礼品。 拎着礼物登门,总比空手拜访要妥当。 在章峰同志和公社领导面前,乔卿卿没有半点隐瞒。 再有周爱国从旁作证,让两人知道了乔卫国做的事情,确实不配为人父。 “三位领导,请你们帮帮我,虽然以前我和乔家就没有什么来往,和陌生人没有两样,但这次,我必须要和他们断亲。” 乔卿卿眼里闪着泪光,脸上是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 章峰同志和大队长周爱国一样,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对她心存同情。 此时自然支持她。 公社领导虽说以前没和乔卿卿接触过,可乔卿卿的遭遇他已听说,任何一个父亲在这种时候,都会站出来为女儿讨回公道,恨不得亲手杀了那几个人渣。 所以得知乔卫国竟然还反过来为人渣求情,公社领导也很愤怒。 “好,这件小事我答应了。” 如此一来,便只需乔卫国签字。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四人直接去了红日大队。 这是乔卿卿此生第一次踏足乔家。 为了让大家知道乔卫国不干人事,路上遇到河乐村村民询问,周爱国会直接说明是乔卿卿要和乔家断亲,自己等人只是来当个见证。 这消息一出,果然在河乐村掀起了惊涛巨浪! 有村民已经先一步跑去乔家。 与此同时,乔家,时兰兰被众人众星拱月。 乔卫国去找陆老爷子是在昨天,时兰兰去县城找宁素香也是在昨天。 而现在,是早上九点钟。 乔卿卿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写断亲申请、买礼品、找人,时兰兰自然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说服宁素香了。 若没有这点把握,她也不会对着乔家人大包大揽。 昨晚她被宁素香挽留,在宁家住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从县城赶回来。 走了两三个小时,她脚都软了,肚子也饿得不行。 此时,乔卫国在厨房给她煮鸡蛋,乔山在给她倒水,乔湖和乔川也围在她身边。 几人都很关心时兰兰此行去宁家的收获。 时兰兰故意吊他们的胃口,又是说脚疼又是说口干肚饿,看着乔家兄弟跑前跑后地伺候自己,心里无比的得意。 等乔卫国端着一碗荷包蛋给她吃,她才不再卖关子。 “大哥,我这次在素香面前,可是说了你一大堆好话呢!素香长得漂亮,读书的时候就很多男同志偷偷喜欢她,不过素香的思想觉悟高,就是要找一个赤农家庭,这才迟迟没有说亲,等以后素香嫁进来了,你可要对人家好啊。” 听到这里,乔卫国和乔山脸上都有了惊喜的笑容。 “这么说,宁家又愿意了?” 时兰兰微微抬起下巴,很是傲慢地说:“我亲自出马,这事儿当然不会有差错,只是宁家那边也提出了要求,要娶素香,三转一响是少不了的,家里这房子也得修修,总不能让素香嫁进来后,还和这么多小叔子挤在一个院子。” 这方面乔卫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这房子在筹备了,等老大结了婚,我就把他们两口子分出去。” “彩礼嘛……” 时兰兰话还没说完,院外就有人扯起嗓子喊:“大队长!大队长,你女儿要来和你们家断亲啦——” 顿时,乔卫国的笑容僵住了。 随着乔卿卿一行人的接近,越来越多村民聚集到乔家。 这会儿,乔家人也都知道乔卿卿带着人,要来和自家断亲了。 本来躲在房间里,没去围着时兰兰转的乔河,还有精神萎靡的柳梅,也都冲了出来。 乔家院子,时兰兰面色阴晴不定。 乔卫国和乔山、乔川两人脸色极为难看。 乔湖紧蹙眉头。 柳梅和乔河则是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乔卿卿刚拐过一个转角,一脸急色的柳梅和乔河就出现在眼前。 看到她,乔河脱口而出:“小妹,你这是干什么?” 柳梅激动地冲上来想抱她,被乔卿卿闪开了。 乔卿卿平静地望着柳梅,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相信柳梅对她有真感情,可是自己不可能为了柳梅,而包容乃至原谅乔家所有人。 除非柳梅在她和乔家之间,坚定地选择她。 否则这样有限的、随时可能消失的母爱,她宁愿一开始就没有。 或许是柳梅憔悴的样子、充满血丝的双眼,让她心生不忍。 所以,这次她主动走近了柳梅。 乔卿卿低声问她:“柳梅同志,你现在有一个和女儿团聚的机会。我和乔家要断亲了,从此,乔家那些人与我再无瓜葛,而你,是否愿意和乔卫国离婚,抛下你的四个儿子,跟我一起离开乔家?” 前世今生,乔家之中唯有柳梅试图寻找过自己,挽留过自己。 即便是看在前世每年柳梅逢年过节都去周家,给她这个亲生女儿送礼的份儿上,乔卿卿也该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 柳梅的瞳仁睁大,眼里流露出震惊、悲痛、茫然。 唯独没有坚定。 乔卿卿隐隐明白了什么。 可她依然重复了一遍:“柳梅同志,你愿意吗?选我,还是选他们?” 柳梅的眼里顿时充满了痛苦和惊惧,她不断地摇头,眼泪如雨下。 乔河上前拉住乔卿卿的手,“小妹,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们一家人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乔卿卿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紧紧盯着柳梅,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你摇头,是不愿接受现实,而不是不愿意,我知道的。” 乔卿卿的声音很轻柔,她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乔家人。 “柳梅同志……妈妈,你愿意吗?” 喊出妈妈的那一瞬间,乔卿卿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泪水瞬间滴落。 这个是她亲生的妈妈,是怀胎十月生下她的妈妈。 只有一次也好…… 妈妈,你愿意选我吗? 第136章 从今以后,我们见面便是陌路 柳梅看到了她的眼泪。 这一刻,她的脸上布满了痛苦,下意识地摇头,摇头…… 乔卿卿笑了。 “我知道了,你不愿意。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拉开了和柳梅的距离。 柳梅眼里闪过惊慌,伸手去拉她,祈求地看着她,仿佛是在问:一定要这样吗? 乔卿卿手搭上她的手背,温柔却坚定地,一点点掰开了她的手。 声音依旧很轻:“柳梅同志,从今以后,我们见面便是陌路。正如我所说,我不会感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上,可从这一刻起,我也不会恨你。愿你余生安好。” 说完的刹那,乔卿卿眨去了眼中泪水。 眼神,变得和之前一般漠然。 当柳梅想要抓住她的衣角时,她果断地转身,大步走向乔家。 柳梅的手心空落落的,同时心里也空落落的。 她似乎彻底失去了什么…… 进入乔家大门后,乔卿卿没有废话,直入正题。 “乔队长,我今天来是断亲的,这三位都是我请来公证的,这是断亲书。” 尽管乔卫国自己已经决定要放弃女儿,但当她上门要求断亲的这一刻,乔卫国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可不等他开口,乔卿卿又说:“乔队长,我知道你对我也没什么感情,就算现在不愿意签字,也只是你的自尊心作祟,觉得我登门要求断亲的行为侮辱了你,让你丢尽脸面。” 这话瞬间让乔卫国闭上了嘴巴。 就连乔山乔湖和乔川,也不好再开口。 “但是当你们做出选择后,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痛快一点签了字,我们办完正事就离开,否则继续在你们家纠缠,到最后你们干的那些烂事都被抖露出来,看看到底谁更丢人。” 乔卿卿说话越发不客气,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想起之前几次和乔卿卿闹矛盾,最后吃亏的都是自己,乔家人似乎总算聪明了一些。 乔卫国沉着脸,回屋拿了笔,就准备签下自己的名字。 柳梅这个时候却扑上来拦住他,不让他签字。 乔河也在一旁着急地说:“爸,你糊涂啊!卿卿是我们的亲妹妹,是你的亲女儿,为什么一定要闹到这种地步?如果签字了,你敢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后悔吗?我对兰兰也有感情,但再有感情,也不值得我们为了兰兰,抛弃自己的亲生妹妹!”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乔队长,我不指望你对我有多少愧疚和真情,我只求你不要落井下石,可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时兰兰,跑去求陆家人放过周泓俊,放过要侵害你亲生女儿的畜生。” 如果柳梅和乔河不拦着还好,这一拦,倒是让乔卿卿顺口就把乔卫国做的事情捅出来。 顿时,乔卫国和乔山几兄弟脸色一变。 现场的村民也是大为震惊,不敢相信这是他们大队长会干出的事! 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养女再好,值得让大队长赔上自己亲女儿吗? 这不相当于为了养女要逼死自己亲女儿? 何况周泓俊干的是违法犯罪的事,就算是自己亲儿子,正常人都会感到羞愧、内疚,只会想着怎么求受害者原谅,而不是厚着脸皮越过当事人,去求对方的婆家放人。 大队长这做法,还真的让人看不懂了。 乔川急得怒喝:“乔卿卿,你要断亲就断亲,说这些干什么?” 乔家人自己也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不光彩。 甚至极有可能影响到父亲的职位。 周爱国皱起眉头板着脸:“这是事实,怕人家说就不要干。” 乔卫国的嘴唇微微哆嗦,他猛地推开了哑妻,在那张纸上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那张断亲书丢给乔卿卿,乔卫国压抑着怒火:“拿着你要的东西,滚出我家!” 乔卿卿弯腰捡起地上的纸,“你放心,要不是为了以后能彻底和你们撇清关系,我也不屑于来这里,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随即,高高举起那张断亲书展示给在场的群众看。 “河乐村的乡亲们,你们今天都是见证人,这断亲书是乔卫国乔队长亲手签字,以后我们再无关系。” 展示过后,乔卿卿就把断亲书给三位公证人看。 最后由章峰盖上公章,这亲就断了。 正事儿办完,乔卿卿一行人就果断离开。 而公社领导走之前的那个眼神,让乔卫国后背冷汗直冒。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大队长,你家这位养女,到底给你们父子几个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现场的村民终于是有忍不住的,脱口而出道。 乔卫国脸色难看,“别听她胡说八道。” “可是隔壁周队长也说了真有这事儿。”村民穷追不舍。 因为乔卫国是他们大队的队长,所以大家很关心乔家的事情,尤其是这事儿已经闹到惊动公社领导和治安同志的地步。 村民们都清楚,一个公社有好几个大队,有些什么福利和好处,是由公社来分配的。 如果他们大队的队长得罪了公社领导,那就意味着他们大队以后日子难过了。 现在村民们心里已经打起了鼓,不确定继续让乔卫国当大队长,是不是一个明确的决定? 乔卫国和乔湖等人也不傻,他们自然清楚乔卿卿今天带公社领导过来,会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后果,否则乔川也不会急眼。 可惜,事实胜于雄辩,既然他们真做了这件事,不论出发点是什么,如今都无法再洗白了。 到了此时,乔卫国的心中隐隐有了后悔的情绪。 他一生为人做事,淳朴忠厚,当大队长这些年也对村民十分关照和公正,大伙儿对他的印象和评论都很好。 只不过,这种正面的好形象,有时候是需要用自家人的委屈和利益去交换。 比如,在自家和大伙儿的利益冲突时,他都会选择委屈自家人。 而这次乔卿卿的事情,在他看来,亲生女儿没受到实际伤害,所以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没什么错,为了这事儿就要眼睁睁看着几条人命丢掉,他心里很不认可,也过意不去。 正因为本身就不认为周泓俊等人该死,不认为这件事严重到需要他们付出生命代价的地步…… 所以在时兰兰提出这场“交易”后,他才会那么轻易答应。 然而,乔卿卿的反应太过刚烈。 她不是乔家人,没有义务遵从乔卫国的选择,她有权并也确实用行动表示了抗议。 第137章 一个月后行刑 站在乔卿卿的角度,你对我没有尽过半点父亲的责任,没有半点家人的关心,凭什么要让我为了你的良心、乔家的利益,委屈自己牺牲自己? 乔卫国,简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这下子,断亲了,乔卫国在公众眼里的形象也变味了。 偏偏这个时候,时兰兰还要为了这件事找乔卫国的麻烦。 知道陆老爷子那边也走不通后,时兰兰也几乎崩溃了,将乔卫国一通埋怨,责怪乔卫国骗了自己,最后是含怒离开乔家的。 乔家外面,本就聚集着看热闹的群众,听见时兰兰和乔卫国争执的动静,又看到时兰兰气愤离去,一时间都摇头。 一些老一辈的村民更是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商量起来。 “看来我们大队得重新选一个大队长了。” “是啊,没想到乔卫国这小子还有这一面,真不知道他是犯了什么糊涂,怎么就能干出这种荒唐的事儿?” “外面都在传,说是乔家那几个小子,从小就和那个养妹有不正当的关系,不然也不会眼盲心盲成这个样子,现在看来该不会是真的吧?” “没有证据的事儿别胡说!要真这样,乔卫国能容得下那个养女?” “……会不会,乔卫国自己也和那姑娘……”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顿时,众人都觉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同时心中也更加坚定,要换一个大队长! 万一乔卫国真的和养女有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以后被查出来,他们大队可就要成为全公社乃至全市的笑话了! 以后但凡是先进评优的事,都和红日大队没关系了! 当天下午,红日大队的老队员们就暗中联系上副队长、会计、出纳几位大队干部,商量着要怎么换队长。 对此,乔卫国虽然一概不知,但他自己也不是傻子,心里多少有些预料。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也做不了! 只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不住地后悔! 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老大也不是非那个宁家姑娘不可了,为了这个儿媳妇,值得他赔上亲生女儿和自己的前程吗? 可这个时候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木已成舟,一切事实都改变不了。 此时,乔卿卿和周爱国,刚和章峰同志、公社领导道别,回到和渔村。 她已经对二人提出邀请,等新房子修好的时候,请他们来吃饭。 算是感谢今天两人为了自己的事情,专门跑一趟河乐村。 尽管已经收了礼,但乔卿卿如此上道,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因而两人都欣然答应,到时候一定到场。 “大队长,多谢你,这次要不是你帮着,我自己就是一只无头苍蝇,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办。” 和渔村大队部,乔卿卿郑重地向周爱国道谢。 周爱国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你这事儿本来就是乔卫国理亏,你要断亲他连一个屁都不敢放。也好,这人既然不要脸了,做出这样的事来,你断亲也能名正言顺,不然的话,别人还要说是你人品有问题。” 的确。 乔卿卿已经和养父母关系不好了,尽管有部分人知道她的情况,但更多人是不知情的。 如果这个时候,乔卿卿再和乔家断亲,那么那些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下意识认为,是乔卿卿的人品有问题。 你和养父母关系不好,你说是因为养父母虐待你,可为什么你要和亲生父母断亲? 当所有人都和这个人关系不好,尤其是亲生父母和她关系也不好的时候,公众自然会认定是这个人本身有问题。 到那时,所有曾经攻讦时家的舆论都会化成回旋镖,飞回来扎中乔卿卿自己。 所以,乔卿卿之前没有动过断亲的念头,其实也是一种幸运。 毕竟以她那雷厉风行、想到就要去做的性格,真这么想了,估计就会执行了。 如今乔家欺人太甚,她提出断亲后,不用她费心,河乐村的人便会将其中内情散播出去。 大家只会同情乔卿卿,觉得这姑娘着实可怜…… 尤其,是治安局那边公布对周泓俊等人的判罚后。 在一个小地方,突然冒出几个要被执行死刑的犯人,而且还上了报纸。 一时间,此事造成了轰动。 尽管报纸上没有直接写乔卿卿的名字,但是她也“出名”了。 大部分人对于她的遭遇都是抱着同情的心态,却也有极少数是恶意的。 舆论四起,乔卿卿成为了当地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连姚小曼和周兰芳等人,也收到了家里寄来的信,信中会询问这件事,询问他们是否认识这位乔知青,询问乔知青的为人如何…… 老知青们倒是都大大方方回了信。 新知青们如熊锐,则是在心里大肆贬低乔卿卿,借机跟家人诉苦告状,让家里想办法尽快将他弄回城。 与此同时,时敬业和王美芳也听到了这则消息。 此时的夫妻俩,已经不如从前风光。 由于他们以前住的房子,是工厂给主任发放的,如今时敬业被开除了,那房子也就被工厂收回。 工厂重新给还在厂里上班的王美芳分配了一个员工宿舍,一个宿舍住着八个女员工,王美芳趁机和时敬业分开来住。 但时敬业就像一条水蛭黏上了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时敬业之前都敢自杀,如今一无所有,更是毫无顾忌。 在和时敬业闹过几次,意识到时敬业很可能会拉着自己一起死后,王美芳就怂了,现在根本不敢刺激时敬业。 所以当时敬业提出要她给钱租房,每天给他从厂里带饭时,王美芳只能默默接受。 之前她还能找女儿倒苦水,求女儿支招,但自从周泓俊出了那档子事儿,她已经很多天没见过女儿。 时兰兰找了人代替自己上班,自己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这让王美芳的内心越来越压抑、越来越阴暗。 这天,王美芳听说周泓俊等人的判决下来了,除了两个是被拉去的,主观恶意不高,也曾想给周建民传话的从犯,另外的四个包括周泓俊,都要吃花生米。 那一刻,一股寒意从脚底蹿起。 竟然真的要死人了! 第138章 恐惧求助的时旺 她也曾经想让乔卿卿死,可乔卿卿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而现在,周泓俊几人的下场,也让王美芳怕了。 是真的怕了! 那死丫头,她惹不起了! 否则下一个死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 但如果是时敬业死了,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王美芳开始天天刺激他。 “当初要不是那死丫头,李厂长又怎么会怀疑你?李厂长不怀疑你,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你不是说不怕死吗?那你干脆去杀了那死丫头,给你自己出口恶气,也算是行行好,她死了,就没人欺负阿旺了。” “对了,你和吴厂长被抓的那天,那死丫头也去了县城,听说是和红升大队的大队长去县城买东西的,依我看啊,就是她举报你们的,不然好端端的人家治安同志怎么突然跑去查房?” “反正那天我问的时候,治安同志也是这么说的,因为有人举报才去查房的。” 起初,时敬业始终没什么反应。 他心如死灰,但也不甘心就这么倒下,这些天都关在租来的房子里,思考要怎么翻身。 原本他就没什么背景,当初也是运气好,早早入党,才能在工厂开起来后,进入工厂工作,又在工作中察言观色,加上还算踏实肯干,这才一步步被提拔成为主任。 如今一朝失去所有,时敬业内心无比的痛苦煎熬。 好在王美芳和女儿时兰兰还在工厂上着班,让他不禁抱着一丝幻想:或许还有转机呢? 这个时候就算是听到乔卿卿和周泓俊的那些消息,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然而,王美芳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他面前说,那天治安局查房是乔卿卿举报的! 唯独这句话是被时敬业听进去了的! 他瞬间怒目圆睁,赤红着眼对王美芳怒吼:“你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你就是想让我像周泓俊那小子一样死了对不对!” 周泓俊和另外三人被判处死刑,行刑的日子在一个月后。 至于为什么不是立即木仓决,谁也不知道,猜测是为了给死刑犯和家人最后一点相处时间。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的死是板上钉钉的。 这种时候,王美芳挑唆他去和乔卿卿对立,能有什么好心思? 王美芳看到他发狂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惊,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心里暗骂:你个老不死的这会儿倒是学精了,当初被那死丫头坑害的时候怎么就不长脑子? 要是时敬业能挣钱,就算他在外面乱来,她也能说服自己继续过下去。 但如今,时敬业什么都没有,她就对时敬业厌烦透了! 心里恨不得时敬业早点死了,也省得拖累自己。 时家夫妇完全离心了,可他们的儿子还指望着爸妈救自己脱离苦海呢! 时旺好不容易请到半天假,匆匆忙忙跑到镇上找爸妈。 他回到自己家,发现那个房子已经换了主人,而邻居都不知道他爸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妈搬去了工厂宿舍住。 无奈,时旺只好去工厂找他妈。 王美芳听说儿子来找,急急忙忙出去看。 母子俩一见面,都是一阵心酸,忍不住抱头哭。 “妈,我们家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 时旺哭着问母亲。 下乡不过半个月,时旺却像突然间长大了一样,从以前任性的小霸王,变成阴沉的悲苦少年。 最近在知青点,他总是躲着乔卿卿走,因为他害怕。 乔卿卿太邪性了! 他以为被周泓俊等人盯上,乔卿卿就会毁了,就算东窗事发那也和他没关系,他只是骗周泓俊,乔卿卿打了他妈而已。 谁能想到,最后事情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时旺完美诠释了这一句话。 当然,这也和时家夫妇对这个儿子的纵容宠溺脱不了干系。 他习惯了凭自己的喜恶做事,就算下乡了, 就算不敢再随意挑衅乔卿卿,他也改变不了这个毛病。 所以,时旺冲动之下去找了周泓俊,骗周泓俊——尽管客观来说,他这并不算是欺骗——但最终结果,却是周泓俊等人要死了。 乔卿卿呢,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我不是故意的,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气不过,我觉得是乔卿卿把我们家害得那么惨,我觉得是她害了爸,我想找她算账,可是她的表现太气人了,她一点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妈,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那么严重!” 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惊惧交加地痛哭,王美芳的泪水也更加汹涌。 她握着儿子的手,不断地揉搓着,想借此安抚儿子。 嘴里则是说道:“这不怪你,也不关你的事,我们阿旺是个好孩子,是他们自己没用,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乔卿卿……她本来就不是个好玩意儿,我也觉得你爸被抓这件事,和她有关系,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你爸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她去县城的那天出了事?” 听到母亲的话,时旺心里稍微感到安慰,他抹了抹眼泪。 “妈,现在我被记大过了,我以后再也回不了城了,我该怎么办?” 儿子这一问,瞬间让王美芳心碎。 她宝贝儿子才十五岁啊! 就算下个月过了生日,也才十六岁啊! 老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儿子? 难道她儿子这么年轻就要留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过一辈子吗? 王美芳不忍心让儿子难过和害怕,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事的阿旺,妈会想办法把你弄回城的。” 下乡了想要再回来本来就难,如今时旺被记了大过,那更是难上加难。 可再怎么难,为了儿子,她也要试试。 “妈,我现在不敢和乔卿卿在一个地方待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几次我都觉得有人在暗处看我,想到周泓俊他们被乔卿卿弄去木仓毙,我的心就很慌,好像下一个要被乔卿卿害死的人就是我……” 说着说着,时旺忍不住痛哭流涕地说:“妈,你能不能让舅舅他们,把我弄去他们大队?” 王美芳心如刀割,当即安慰儿子:“阿旺别怕,妈明天就去你舅家走一趟。” 把阿旺弄走也好,乔卿卿就是一条毒蛇,谁沾上她都别想好,她可不能让阿旺步上周泓俊的后尘…… 第139章 现在,“姐姐”要来收债了! “乔知青,明天这房子就能竣工了!” 和凄风苦雨的时家不同,乔卿卿这边倒是蒸蒸日上,喜气洋洋。 二十来人花费了十来天的功夫,总算把乔卿卿想要的房子建起来了! 现在,就剩下墙没有围。 围墙容易,也用不上二十多人,明天新房子竣工后,除了周爱国父子三人,还有副队长、出纳,外加军属石汉青,其他人都不用来了。 十来天下来,他们每个人都挣了十元以上的工资,已然心满意足。 “辛苦了各位,乔迁那天我再请大家吃个饭,就当是给我这房子涨涨人气。” 乔卿卿深知和村民打好关系的重要性,尤其是经过最近的风波。 她这个案子,治安局那边办了十天左右,就给出了结果。 现在大家都知道,一个月后周泓俊几人就要被木仓决。 这几天晚上都有人来知青办、乔卿卿新房子这边,扔牛粪,扔烂菜叶,还有人想把乔卿卿建起来的新房子给捣了。 可惜石汉青在那儿守着,他也是一个军属,尽管他的儿子没有被追封为“烈士”,但他儿子当过兵是事实。 加上石汉青年纪大了。 所以那些家属也不敢对石汉青怎么样,否则就不止他们的儿子要被处决,下一个要死的就是自己。 在治安局拘留的一个星期,这帮家属也知道怕了,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自己逞凶斗狠、胡搅蛮缠就能逼迫别人让步的旧社会。 何况现在他们要对上的不是乔卿卿一个人,而是整个官方、军方。 这种时候再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好在,除了周家,其他人都不止一个儿子,起码这儿子死了不至于断掉香火。 也因此,目前只剩周爱军和冯桂英两口子还不死心。 他们依然在各方奔波,想尽办法要把唯一的儿子救出来。 虽然这是痴人说梦,但不到最后一刻,这两人是不会放弃的。 至于侥幸被判坐牢而非死刑的那两人,此时也是后悔不迭,在家人来探望时就告诉家人不要再去找乔知青的麻烦。 “当时是周泓俊把我们叫去的,乔知青也是受害者,你们要找就去找周泓俊爸妈,别去找乔知青。” “爸、妈,对不住,我当初就该听你们的,不跟着周泓俊到处混……早知道会有今天,我一定会离周泓俊他们远远的……” “还是建民运气好,他爸和他哥都帮着乔知青,导致周泓俊对他不信任,怕他会走漏风声,这才没有叫上他。” “不过,如果建民知道这件事,那或许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吧?我本来以为小石头去建民那里传话了,上次建民来看我们,我才知道小石头都没见到建民,要是那天小石头见到建民了,一切就不同了……” 他口中的小石头,不是别人,正是石汉青那个早该上学的孙子。 但小石头去给周建民传话的时候,正好遇上了乔卿卿。 乔卿卿知道这孩子是石汉青的孙子后,心生怜悯,对小孩子打趣说,如果他想挣钱的话,就替她搬砖,一块砖,一分钱。 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有这待遇,其他小孩想来搬砖挣钱,她还不同意呢。 所以,小石头高兴得当场就搬起砖来,把要给周建民传话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那天小石头挣了五角钱。 下午拿着这五角钱回家,遇上正在吃饭,吃完就要去看守建材的爷爷。 小石头骄傲地拿出这五角钱,并且告诉爷爷,这是乔知青给他的工钱…… 知道了这事儿,石汉青对没能看住建材,令乔知青蒙受损失之事更感愧疚,于是晚上巡逻的时候他更加认真了。 在听说乔知青被掳后,他不顾自己老迈的腿脚,跑的比出纳还快,率先找到大队长搬来了救兵…… 当晚场面混乱,乔卿卿也不知道这些细节,是事后大队长等人告诉她的。 再后来,乔卿卿便知道,那天若是她没有突发善意和小石头搭话,她想要让周泓俊万劫不复的打算就落空了。 这让乔卿卿不由得想起陆珩对她的那句评价:她的计划充满漏洞,全靠运气…… 所以,乔卿卿这回要锤死周泓俊。 不能让周泓俊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否则下一次她不能保证,还有同样的“好运气”。 目前大局已定,乔卿卿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行刑的那天到来。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乔卿卿不得不改变计划。 原本她打算去一趟县城的,前世在她计划去县城的那天,有一个间谍在县城车站出没,若是她在车站能帮助官方将这人抓住,便是功劳一件。 但之后发生了意外,乔卿卿至今没找到去县城的机会。 不过乔卿卿看得很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或许真和那位间谍遇上,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儿。 而且自己留下来也不亏,至少引来了军方对这件案子的关注,否则周泓俊等人还未必能那么快被判刑。 现在,县城那边暂时也没什么要紧事,她不如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 等周泓俊死得透透再说。 只要想到自己的死仇之一,就要死了,她的心中便一阵痛快! 就是可惜,周泓俊死的过程太轻松…… 幸亏她那天晚上做了另一手准备,让周泓俊死前受了一顿“宫刑”,要不然她亏大了。 毕竟前世,周泓俊可是捅了她好几刀,速度快得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因为剧痛,意识不受控制地遁入了空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残暴地殴打自己的身体,最后了无生气,他才肯离去。 如果那天时家人没来,空间这保护机制,的确是能保住她的命。 所以,光是周泓俊的死,并不足以抹消乔卿卿的恨…… 就在这时,坐在廊下出神的乔卿卿忽然心中一动,她抬起了头。 刚好看到了不知从哪儿回来的时旺。 霎时,乔卿卿的目光暗了暗。 阿旺,我的好弟弟,前世你下手真狠啊…… 你忘了你口中的贱人,曾经是怎么照顾你长大,怎么哄你睡觉的…… 在你为了时兰兰,给我打电话,一开口就是要二十万的时候,尽管我不愿意,可我还是把钱给你了…… 但是你朝我挥出拳头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丝丝犹豫、一丝丝愧疚、一丝丝不忍? 是因为,我对你太好了吗? 可我也说了,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现在…… “姐姐”要来收债了! 第140章 时敬业和王美芳再次迎来噩耗!【这章已补~】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炙热,时旺很快就有所察觉,但只看了她一眼,立刻又移开了视线。 时旺心跳如雷,只觉得头皮发麻! 乔卿卿为什么那样盯着他? 一看就没好事儿! 时旺只好安慰自己,他妈已经答应要去求舅舅了,相信不用多久他就能转去舅舅的大队,再也不用和乔卿卿待在一个地方……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好像不久前他也是以为可以摆脱乔卿卿的威胁,还暗暗高兴呢。 结果听说他爸被抓去治安局,后来被工厂开除…… 不,不会的,这次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毕竟他们家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 “乔知青,乔知青。” 周建斌忽然找来知青点,听见他喊自己,乔卿卿收回思绪。 “周会计,找我什么事?” 这会儿天都要黑了,周建斌没有要紧事不会跑来的。 周建斌低声对她说:“刚刚公社来人,说是接到县城治安局的电话,让你明天早上八点钟赶到治安局,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县城治安局? 乔卿卿愣了愣,自己唯一和县城治安局扯上关系的,就是那次举报时敬业。 难道是和时敬业有关? 这回乔卿卿也不自信了,毕竟在她看来,目前的时敬业不该有这么大的能量。 唯一能肯定的是,应该和她的关系不大,否则就不是打电话让她自己去治安局,而是会让镇上治安局来带她去了。 既然是让她主动去,估计真就是想找她了解一些情况。 “好,谢谢你来通知我。” 乔卿卿礼貌地向周会计道了谢。 周建斌摆摆手,“小事儿,那我先回去了。” 与此同时,镇上时敬业租的房子外面,章峰敲响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乔卿卿便出发了。 与她一起的还有周兰芳、姚小曼。 两人农忙时也是赚了假期的,现在还剩两天假没用,得知乔卿卿要去县城就一块儿跟着了。 让她们意外的是,在半道上竟然碰到了“熟人”! 看到时敬业的那一刻,乔卿卿差点没笑出来!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地主老爷似的时主任吗? 怎么胡子拉碴跟个逃难汉一样? 害她险些没认出对方来! 时敬业也瞧见了她,霎时睁大双眼,杀人般的目光射向她。 难不成,真让王美芳说中了? 是乔卿卿害他到如此地步? “乔知青,早,你们也要去县城吧?” 此时,站在时敬业旁边的章峰,主动向乔卿卿打招呼。 乔卿卿点了点头,“章同志早!我和姚知青、周知青进城办点事,你们这是?” 章峰意味深长地笑道:“也是进城办点事。” 治安局自然接到了县城治安局的电话,也知道吴厂长能落网,多亏了乔卿卿的举报。 此时见她似乎没有在时敬业跟前暴露的打算,章峰也识趣地配合。 乔卿卿则是已经开始若有所思。 时敬业被治安局带去县城了,说明他是涉案嫌疑人员,不像自己,是纯粹的证人…… 这就有意思了,该不会是时敬业从前做的那些肮脏勾当,被当事人举报了吧? 就在乔卿卿思索的时候,时敬业阴冷的声音响起:“轻轻……爸爸对你不薄,你怎么能举报爸爸呢?” 乔卿卿恍若未闻,时敬业这人她何其了解,彼此关系已经到这般程度,还用从前的口吻和她说话,无非是想要套话罢了。 狡诈的老狐狸啊…… 一直到县城,看到乔卿卿也去了治安局,时敬业才得以确定心中的猜测。 “好女儿,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愤怒到极致,时敬业反而冷静下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为什么?” 时敬业是真心想要一个答案,王美芳换女儿的事,他是被蒙在鼓里的。 虽然因为重男轻女和在家里比较暴躁,没少打她,对她更是比儿子差远了,但他自认该尽的责任都尽到了,供她吃喝、上学读书……一桩桩一件件,那都是实打实的。 就算她心里有不满,有恨,看在他们这段父女之情上,也不该如此狠心地要置他于死地! 乔卿卿清楚他内心的不解、不甘,可这些和她所承受的那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前世时家受她恩惠,她也没做任何对不起时家的事,或者是违法乱纪的事。 就这样,时家都能置她于死地。 这一世,她依然不欠时家,只是不曾施恩于时家,她和时家顶多是互不相欠。 虽然她报复了时家,可迄今为止时家之所以沦落到如此地步,根源还是时敬业自己立身不正,是他们自己从前种下的因,才结出今日的果。 乔卿卿甚至觉得自己重生后,对时家人依然是太仁慈了。 因此,即便是此刻面对时敬业的质问,乔卿卿心里也没有半点心虚和愧疚。 她深沉地注视着时敬业:“别问我,要问,就问你们自己。时至今日你们所承受的,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至于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距离清算和结束,还早着呢…… 看得出两人眼神冲撞,似有火花,为了避免起冲突,章峰立即带着时敬业去了审问室。 而乔卿卿在县城治安局的同志带领下,前去登记信息,之后才被人带到一个房间问话。 “乔卿卿同志,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只是你上次的举报,意外帮我们查获了一个间谍,现在必须请你来例行问话。” 乔卿卿坐姿端正,表情也很认真地点点头,“好,我一定配合。” “我想问问,你那天为什么会想到来举报?” “因为我看到了时敬业,我和时家有私人恩怨,加上我以前见过时敬业和其他女同志存在不正当关系,我便猜测他是在招待所进行不不正当的活动。” “那么,你那天看到了什么,可以详细和我说说吗?” “我那天是和大队长、周会计来的,因为要先买大队的东西,才能去买建材,所以我们直接进城,之前时家和乔家来找我的麻烦,大队长都帮我解围了,所以我就请他们吃饭表达谢意……” 乔卿卿的回答综合了实情,又符合逻辑,即便他们再怎么研究也找不出毛病来。 等乔卿卿答完,对方站起来向她表示了感激。 “感谢你的配合,这次能够抓到间谍,多亏了你心血来潮的举报,我们已经向上面如实反映这些信息。”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乔卿卿就告辞离开。 其它的一概不多嘴,毕竟涉及到间谍,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刚从房间出来,迎面就碰上章峰。 两人打了招呼,乔卿卿说自己可以走了。 章峰点头:“我这边任务也完成了,剩下的交给小谢。” 姚小曼和周兰芳在大厅等候,见两人出来,连忙起身。 “怎么样了?” 乔卿卿笑道:“就是一些例行问话,现在没我什么事了,我们走吧。” 走出县城治安局一段距离后,乔卿卿好奇地问:“章叔,时敬业那边什么情况?” 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又有当初在章家借宿的经历,现在私底下乔卿卿都喊章峰同志“叔”,喊他爱人“姨”了。 “叫他来,是为了吴伟的案子。”章峰简略答道。 乔卿卿心中一震:吴伟?这不是她之前想去火车站逮的间谍吗? 虽然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听到什么,面上都要保持平静。 但人下意识的反应很难掩饰,章峰注意到她的瞳仁缩了缩,当即追问:“你认识吴伟?” 乔卿卿迅速反应:“我听时敬业提过。怎么了章叔,这次时敬业被带到治安局,和那个吴伟有关?” “对。”章峰压低声音:“李厂长走后,上面就让吴伟来当新厂长,上回吴伟和时敬业要到县城参加一个会议,两人心术不正提前到了县城……后来多亏你的举报,才让县城治安局派人去招待所,抓到了他们。” “一开始以为这是普通的pc案,谁知从吴伟随身携带的包里,竟搜出了可疑的文件……查着查着,就发现吴伟是省城军方追查了许久的一名间谍,事情一下子变得严重了。” 三个女同志听着听着,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姚小曼感到头皮发麻:“间谍啊,我只听过,还没见过呢……卿卿姐,现在因为你的举报让间谍落网了,那间谍的同伙不会报复你吧?” 章峰表情严肃:“这一点请放心,乔知青举报人的身份,目前只有治安局内部知道。” 乔卿卿皱着眉头,“时敬业也是间谍的同伙吗?” “还不确定,总之,既然确认了吴伟间谍的身份,那么凡是和吴伟接触的人都要排查。如果能查到吴伟和时敬业往来密切的证据,那时敬业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章峰这话一出,倒是醒了乔卿卿! 她之前把时敬业书房小金库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犹记得除了钱和票,还有一些私人信件。 那些信的内容她也大致浏览过,没什么可疑的,否则她早就利用起来了。 但自己发现不了可疑之处,不代表军方不行啊! 何况,现在吴伟已经被确定为间谍,那时敬业和他频繁来信,起码也能让官方怀疑时敬业的成分! 想到这里,趁着旁边三人交谈的时间,乔卿卿分出一丝心神沉入小木屋,翻找着那堆信件。 很快,便翻出了几封来自“吴伟”的信件。 乔卿卿心中大定,面上则做苦苦思索状。 “章叔,我好像听时敬业和王美芳说起过这个吴伟,他们两人有一段时间频繁通信。” 章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刚才时敬业还矢口否认自己和吴伟私下有来往呢,你说的这些信如果能拿出来,时敬业铁定罪加一等。” 乔卿卿认真地回忆起来:“我记得王美芳有个藏钱的地方,在他们两个的卧室,回去后我带你去找。不过那个房子现在好像换人住了……” 章峰斩钉截铁道:“这个没事,治安局查案,不管里面住的是谁都得配合。” 由于章峰还有公务在身,乔卿卿与对方约好明天一早在镇上治安局见面,便和姚小曼周兰芳两人去了县城的商场。 三人购置了需要的东西,又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这才踏上回程。 这次有两个跟屁虫,乔卿卿实在不便去黑市,也只能等下回。 在乔卿卿一行人往回赶的时候,王美芳正在大闹娘家。 当初时敬业当上工厂主任后,王美芳就自认高人一等,每次回娘家都把嫂子当下人使唤。 王家嫂子对这个小姑子心有不满,但碍于时敬业的身份不敢得罪小姑子,一直忍气吞声。 不曾想,十八年前王美芳刚生下女儿不久,抱着女儿回娘家,竟然一时错手把王家嫂子的儿子抱去丢了! 也怪这王家嫂子倒霉,她的儿子和乔卿卿差不多大,王美芳为了丢掉乔卿卿,特地跑回娘家的,在她看来乡下地方想丢个小孩太简单了。 在王美芳寻找丢孩子的机会时,就把孩子交给母亲带。 王家嫂子要做家务,正好那天也把儿子交给婆婆。 老人家老眼昏花,小孩子尿湿了要换衣服,她给穿错了! 王美芳对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乔卿卿本就不上心,完全是凭襁褓认人的。 加上当时要丢孩子,做贼心虚,匆匆忙忙抱起就走。 等她丢完孩子回来,王家嫂子给儿子换尿布,解开一看,竟是个女娃娃! 王美芳这才知道自己丢错小孩。 虽然后来她极力解释,也帮王家把侄儿找回来了,但从此她和嫂子的梁子也彻底结下。 王家嫂子认定她是想丢掉自己儿子,对她不再忍气吞声,没有半点好颜色。 王美芳哪里受得了这个气,逼着哥哥和这个嫂子离婚,结果被哥哥训斥一通。 从那以后,王美芳就几乎不回娘家。 如今为了儿子,她不得不登门,果不其然迎来了嫂子的冷嘲热讽。 从前她给嫂子的气,嫂子巴不得一天之内全都还回来,要不是这一个多月家里发生太多变故,导致她地位一落千丈,没有半点底气,只怕她早就要和嫂子厮打起来。 最终,王家大哥心软,答应帮她去找大队长说和说和。 王美芳这才精疲力尽地回家。 想不到一回来,便听说她男人七早八早的被治安同志带走了! 这简直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同时也让王美芳想离婚的念头更加坚定…… 只是,没等王美芳开始操办离婚的事宜,治安局就在乔卿卿的带领下,搜出了时敬业和吴伟的通信,紧接着王美芳也被“请”到了治安局喝茶! “信?我不知道什么信,我是冤枉的啊!” 治安局里,面对治安同志的问话,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王美芳却崩溃了。 时敬业竟然和间谍私下来往,而且来往的证据就在她平时藏钱的地方…… 乍一听到这样的话,王美芳能不害怕吗? 当得知那几封信,是乔卿卿带他们搜出来的,王美芳瞬间怒而拍桌,大吼道:“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同志,你们都被那个小贱人骗了!” 随后,王美芳就把乔卿卿对他们做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现在是审案,不管王美芳说什么,都会有专人记录下来。 王美芳讲述了接近三个小时,说得她口干舌燥。 在她看来,自己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半句谎言,治安局这次总能看穿那小贱人的真面目了吧? 然而,在她说完之后,对面的治安同志很平静地告诉她:“今天乔卿卿同志是和我们一起进去的,全程都和我们的人在一起,在指认存放信件的地方时,乔卿卿保持着距离,甚至没有触碰,信件也是由我们的人搜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信件不可能是乔卿卿当天放进去的。 王美芳听明白了,她无法接受,生气地质问:“你们不是说她昨天就知道你们要去搜这些东西吗?当时她拿走了时敬业藏在书房小金库的全部东西,这些信件也在里面,她知道你们要这东西,就故意说今天去搜,然后昨天偷偷把信放到我以前藏钱的地儿,想要借此诬陷我。” 王美芳的推测也不无道理。 问题是,乔卿卿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从县城回去后,就一直待在和渔村。 “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这锁是你们走后新换的,连你们都没钥匙,乔卿卿同志更没钥匙了。” 见自己的每一个猜测都被治安同志无情地推翻,王美芳越来越感到崩溃。 “为什么你们就是不信我的?是乔卿卿那个小贱人做的,一定是她!她就是一条疯狗,逮着我们几个咬死不放!” 然而,面对王美芳的哭诉,治安同志却很冷静地在本子记下自己的看法:当事人对乔卿卿充满敌意,处处嫁祸。 另一边,章峰正在感谢乔卿卿的帮忙。 并且表示:“今天初步审问过王美芳的口供后,不出意外明天就要把这些证物送交到县城。” 乔卿卿点点头,“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去了。后续有需要我帮忙或者配合的,尽管来找我。” “行,我让小谢送你,我还得回去整理这件案子的相关资料。” 章峰话音刚落,乔卿卿便摆手拒绝:“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路!那我走了,章叔,下个月初二记得带上雪梅阿姨,到和渔村吃我的乔迁饭。” “放心,到时候一定去。” 在章峰的目送下,乔卿卿走出办公室。 到了外面的大厅,她似乎能听见王美芳大喊大叫的声音。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乔卿卿勾起了唇,走出治安局大门,置身在灿烂明媚的阳光之下,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 回到和渔村,乔卿卿先去了自己新房子。 此时,新房子的建造临近尾声,只差三分之二的围墙还在赶工。 但预计再有一天也结束了。 那扇结实的大木门就摆在院子里,等着完工的那一刻,被安装上去。 “乔知青,回来了啊。” 见到乔卿卿,大队长跟她打了声招呼。 乔卿卿点点头,一脸神秘兮兮地凑上来:“大队长,时家以前住的房子里,果然搜出了时敬业和那个间谍私下往来的信件,这下时敬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了,也不知道官方会怎么处置他。” 周爱国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毕竟时敬业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早在他被传出pc的消息后,就彻底颠覆了。 他分析道:“如果是间谍,那就吃花生米,不是间谍,也要看他和间谍的关系有多密切,重则坐牢,轻则……住牛棚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你误打误撞举报了他们,那个吴间谍还揪不出来,一旦让他在镇上任职厂长,干个七八年十来年,说不定就往上挪了,到那时再想揪出他来,就是痴人说梦,所以啊,你这也算是立了一功。” 说到这里,周爱国是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立了功,肯定就有奖励,更何况这次的功绩和间谍有关。 当下国家打击间谍特务的力度很大,凡是在这两样事上面有显着贡献的,都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可乔卿卿自家人知自家事,陆家那样的情况,陆珩又刚犯错挨了警告处分,她这奖励怕是不好拿。 “为国家抓内奸,是我们老百姓的义务,我没想过要奖励。”乔卿卿嘴上还是很伟光正的。 大队长他们就欣赏这样的年轻人。 果然如她所料,大队长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乔知青,你是这个,我们都该向你学习!你放心,到了年底,就算官方不给你奖励,我们大队也要举办一个向优秀人物看齐的活动,到时候啊,大队给你奖励。” 这可是他和副队长几人认真商讨过后,所做出的决定。 大队里难得出一个值得大家学习的先进人物,他们自然要好好宣扬。 同一时间,海岛部队,团长办公室。 刚刚接了上峰电话的团长,召集了几个营长过来开会。 “这份资料十分重要,而据吴伟的供词,他已经把资料递交出去,现在拿着这份资料的特务就混在人民群众之中,我们必须要在特务将资料送出境前,找出这个特务!”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按照上峰的指示,想办法派人混进人民群众之中……” 第141章 为了乔迁宴出海捕鱼 七月二十九这天。 不知不觉,乔卿卿已经下乡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其中最值得庆贺的一件,当属她心心念念的新房子,总算利竣工了! 再过两日,就是进宅日。 乔卿卿要正式搬到新房子住了! 这会儿的房子不刷漆没甲醛,建好就住,没那么多忌讳。 而乔迁之日,尽管不能大肆操办,乔卿卿也要请亲朋好友到新家吃一顿饭。 为此,乔卿卿前来找秀梅婶子帮忙。 “婶子,到时候请大伙儿吃饭,总要有点硬菜,你看能不能帮我在村里问问,谁家愿意卖鸡的,我想买鸡。” 冯秀梅笑呵呵地说:“只要你舍得开价,我就能给你弄来。” 这鸡养来无非是下蛋和卖钱,很少是养着自己吃的,毕竟这会儿一个家庭能养的鸡都是限量的,一旦养多了被人举报,那可没有好果子吃。 这种情况下,谁家舍得吃鸡啊。 现在能卖出去,大伙儿也乐意,毕竟卖了就能养新的,离过年还有几个月,足够把一只鸡养大了。 乔卿卿也很爽快:“母鸡二元钱一只,公鸡一元八角钱一只。” 冯秀梅嗔怪:“你现在倒是大方了,之前我岂不是卖亏了?” 乔卿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 “逗你玩的,真是个傻姑娘。”冯秀梅无奈地摇摇头,“行了,这事儿交给我办,价格我和他们谈。你要多少只?” 乔卿卿目光闪了闪,“婶子,我还想请你帮我做饭呢,那天要请的人多,我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你帮我找两个人帮做饭,我给你们开工钱。至于买鸡这事儿,婶子你只需要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截止到明晚,让想卖的自己送到我那新房,我们也省事些。” “嗐,还说什么工钱啊,做个饭而已!”冯秀梅立刻拒绝,“这种情况只要请帮工的人吃个饭就行了。” 乔卿卿知道村民是人情换认清的,可她现在只是一个下乡知青,又刚和周泓俊那几家发生了纠纷,如此特殊情况,还是用金钱来换劳动力更稳妥。 “婶子,就这么定了,初二那天来帮忙做饭的人能有五角钱,我只请三个人,你自己算一个,再找两个你觉得合适的人一起来,这事儿你们自己知道就行。” 乔卿卿说完就溜了,冯秀梅看着她的背影直跺脚。 “哎,这孩子!” 乔卿卿摆明是不想占人一分便宜,毕竟她不是村里的当地人,欠了人情很难还。 索性钱货两讫,互不相欠。 冯秀梅心里对这姑娘越发赞赏了,和她以往认识的女同志完全不一样。 很快,冯秀梅就找到平时和自己关系好的人家,把乔知青要买鸡的消息告诉他们。 既然人家乔知青不差钱,她也没必要枉做坏人,人家开多少钱,她就说多少价。 下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拎着鸡去乔卿卿的新房子。 虽说乔卿卿还没正式搬进来,但这几日她在新房子规划布局,所以一直在这儿待着。 乔卿卿接待了一位又一位村民,荷包的钱在减少,空间的鸡在增多。 她笑得合不拢嘴。 之所以不让冯秀梅帮她收购鸡,就是为了方便她“浑水摸鱼”啊! 虽说像这种买鸡来自己吃,在乡下一般都不会出事儿,但还是不提倡大肆宣扬,以免惹火烧身。 到第二天的中午,乔卿卿已经收购了十只鸡。 三只母鸡,七只公鸡。 后面再有人来卖鸡,她就忍痛拒绝了。 来者不拒也不好,万一不慎走漏风声,被人举报,人家把全部人召起来一问,你买了十几只鸡,请亲朋好友用得上那么多吗? 现在十只鸡,留下三只母鸡一只公鸡,加上之前从冯秀梅那里买的大公鸡,她就有五只鸡了。 这五只鸡拿来生小鸡,到年底就有很多鸡…… 乔卿卿仿佛看到了自己成为养鸡大户的那一天。 什么时候馋肉了,就杀一只自己养的鸡吃,那滋味别提多爽! 余下的六只公鸡,乔卿卿抓紧时间杀了,砍成块分装在几个盆子里,放进空间小木屋保鲜。 这样一来,就算后面她说宴请客人用了十只鸡,也没人能拿出证据反驳她。 毕竟无缘无故的,不会有人无聊到把鸡骨头拼起来…… 晚上十点多,乔卿卿锁好新房的门,朝大队部走去。 请客吃饭,光有鸡还不行,食材越多越好。 虽说她能自己用泉水诱捕海鲜,但她不能拿太多出来请客,否则无法解释。 所以思来想去,乔卿卿便找大队长帮忙。 她本意是想让大队长给自己借一艘渔船,可大队长说她不会打渔,一个人出海太危险,让她晚上十一点到大队部,他安排人带她出海。 乔卿卿到了以后,发现已经有几个人聚集在此。 大多数都是熟人,纷纷和乔卿卿打了招呼。 一问之下,原来他们都是大队长叫来的。 “这打渔啊,最忌讳独行侠了,你看我们这里五个人,加上大队长父子两个和你,正好八个。八人四船,两船拉渔网,一船打灯照明,一船拉货。” 意思是,两个渔船负责打渔,一个渔船的人负责救援,一个渔船负责装货,这样可以多打一些东西,也能降低出事故的概率。 这是当地人结合多年实际经验,所总结出来的最佳配置。 乔卿卿不由得再次感叹,现在的渔民打渔真不容易啊。 而且国家又打击投机倒把,普通渔民纵有收获,也不敢去城里叫卖,除非是找到供销社,让供销社买自己的东西。 可供销社压价狠啊,渔民拿命打来的鱼获海鲜,挣不了多少钱。 久而久之,大家就懒得折腾了。 还不如踏踏实实种地挣工分,也就想吃海鲜了,再约上几个人一块儿出海,收获平分。 今天打渔也是这么个规矩。 乔卿卿对此欣然接受,十一点,一行八人准时前往海边。 来到村民放渔船的地方,找到自家的渔船,他们就出海了。 乔卿卿和老爷爷石汉青一艘船。 对着这位善良可怜的女知青,石汉青十分和蔼。 “乔知青啊,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装货,他们打到东西了会用灯光作为信号,叫我们过去,等我把船撑过去了,你就负责接货,不要怕啊,我们人多,没事的。” “好。石爷爷,我们船上的渔网我可以撒下去吗?” 乔卿卿一早就盯上这张渔网。 她要收活物就必须通过媒介。 而渔网,无疑是很好的选择。 “别弄了丫头,这渔网重,你一个人啊拉不动。”石汉青的神色因为这声“爷爷”,变得更加慈祥,就仿佛她真是自己家的孩子。 “没事的石爷爷,我力气可大着呢,你放心,我不会把渔网弄丢的。”乔卿卿做出了保证。 见她坚持,石汉青不忍拒绝,毕竟这好心的姑娘帮了他大忙。 “好吧,那你小心点,等会儿到地方了,你就照我说的慢慢放网,当心脚别绊着了。” 四十多分钟后,他们似乎是到达目的地了。 大队长和周会计所在的那艘船,已经配合另一艘船在前面放网。 而负责救援的那艘船一直跟在他们附近。 乔卿卿也在石汉青的口授下,小心翼翼地放渔网。 一边放网,一边洒灵泉水。 放完了网,小渔船便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海上生明月,天涯若比邻。 此时此刻,皎洁的月光温柔地为大海铺上一层白色纱衣,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海面上空还闪烁着点点繁星。 海天交接,美得令乔卿卿久久失语。 石汉青苍老的声音响起:“以前啊,我儿子就喜欢跟我出海,那个时候他还小,我总说等你再大点,再大点……要是,当年没有让他去参军就好了。” 乔卿卿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伤感,也听出了后悔。 “是啊……虽然国家需要军人,可这么简单的一个词,却是由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组成,如果可以,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就那么死去。” 或许是乔卿卿的话将他从悲伤怀念之中拉回了神,石汉青唉声叹气。 “对不住,这样的话我一个长辈真不该说。” 乔知青的爱人就是军人,他对乔知青说这个,好像不大合适。 乔卿卿却摇摇头。 “石爷爷,您是军属,我也是,您不和我说,又能和谁说呢?只有身在其中,方能感同身受。” 她和陆珩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即便如此,若是陆珩牺牲了,她也依然会难过,会怅然若失。 更别说石汉青,他失去的可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察觉到自己一句话就勾起了她的担忧和感伤,石汉青连忙改口:“你爱人看着就精干,前途远大着呢,你用不着担心。” 乔卿卿听得出他的善意安慰,笑了笑:“那就承您吉言了。” 随即转移了话题:“石爷爷,下网后要多久才能起网?” 石汉青回道:“早着呢,起码要等到明天早上八九点吧。” 乔卿卿默默松了口气。 比自己预想的时间短。 这八九个小时,应该够她捞不少海鲜了吧? 从撞上周泓俊蹲守她的那晚后,她就没有进行过海捕了。 如今难得出海了,乔卿卿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趁着石汉青不注意,她偷偷往海里投放了很多灵泉水诱饵。 来吧海洋宝贝们,快投入我的怀抱吧~ 乔卿卿仿佛看见一个个鱼群争先恐后扎向自己渔网的场景…… 第142章 蓝鳍金枪鱼群【本章已新增一千字】 如果能够来条大鱼,那就更美妙不过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乔卿卿便开始通过渔网收海鲜。 因为无法判断渔网上的活物是什么,乔卿卿只好全部先收进空间,如果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再弄出来。 然后,乔卿卿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竟然一波收了三个鱼群! 海虾海蟹这些就不必说了,大大小小的都有。 清完这波,乔卿卿继续投放灵泉水,之后意识进入空间清点刚刚的收获。 三个鱼群有两个是带鱼群,一个是海鲈鱼群。 光这一波就比之前几个晚上的收获多了。 乔卿卿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石爷爷,既然现在离收网还早,那我先躺会儿。” 石汉青和蔼地点头,“睡吧丫头,天亮了我喊你。” 他没有注意到,乔卿卿的手就放在渔网附近,随时都能触摸到的位置。 由于不能进小木屋睡觉,乔卿卿就没有强撑,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 隔一会儿想起了就收一波海鲜。 至于收进去了什么东西,乔卿卿先不去管。 就这么收了五波海鲜,乔卿卿后面实在太困了,没再放灵泉水,直接一觉睡到天亮。 “乔知青,丫头……醒醒了!” 乔卿卿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自己。 等她意识回笼,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石汉青见她醒来,不由得打趣:“年轻就是好啊,在这海上飘着也能睡得着。这会儿快到收网的点儿了,乔知青你起来洗把脸,醒醒神,待会儿忙起来了注意力可得集中,不然容易栽到海里去。” “嗯。”乔卿卿打了个哈欠坐起来。 等乔卿卿彻底清醒,石汉青就叫她来一块儿收网。 “先把我们船上的网收了,不然他们那张大网收的时候,就要手忙脚乱了。” 乔卿卿点点头。 等这张网拉上来,看到上面只有些零零散散的东西,石汉青还有些纳闷。 “昨晚后半夜我明明感觉好像有大鱼在撞渔网,怎么只有这么点东西?” 大鱼? 乔卿卿心里暗暗嘀咕,难不成被我收进空间了? 她分出一丝心神进入空间查看起来。 “嘶——!!!!” 乔卿卿倏地站起身,双眼瞪得滚圆,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之色。 旁边的石汉青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又暗暗担心地看着她。 “乔知青,你怎么了?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憋了一晚上,内急也正常,只是她是个女同志,这,这恐怕只能忍着了…… 乔卿卿却根本没听见石爷爷说了什么! 因为她现在沉浸在狂喜之中! 大鱼! 真的有大鱼! 而且,还是“大鱼群”! 乔卿卿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跟着几个小渔船出海,随随便便地出手,居然就捕捞到了传说中的“鱼中蓝钻”——蓝鳍金枪鱼! 这鱼的价值,乔卿卿最是清楚不过,毕竟前世靠它挣了很多钱。 只是,因为上辈子她乘坐小渔船出海,从来没有捕捞到这类极品海鱼,导致她也一直没抱过这样的期待。 现在可谓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蓝鳍金枪鱼属于群居海鱼,所以前世乔卿卿用灵泉水诱捕到这类鱼时,基本上都是一群。 有时候几十条,有时候几百条。 数量不一。 而这次,乔卿卿清点了一下空间池塘里的蓝鳍金枪鱼,一共一百一十二条,此外还有一些喜欢跟随大型鱼群的杂鱼:鲣鱼和鲅鱼。 大鱼觅食的时候偶尔会有漏下的小鱼小虾,或者是鱼碎,它们就在后面捡漏。 这批蓝鳍金枪鱼还没有成年,体重大小相差无几,基本都是一百斤左右,而成年的蓝鳍金枪鱼是三百斤左右。 乔卿卿乐得合不拢嘴。 叫你们贪吃,现在被一锅端了吧? 但很快,乔卿卿又有些发愁。 这么多鱼,光每天喂食就是一个问题。 池塘里养着的鱼不得成为它们的口粮啊? 刚刚还高兴收获了三个鱼群,现在这三个鱼群已经去掉一半了…… 头疼! 为什么空间里的池塘不能分成两个呢? 这样就可以一个养大鱼,一个养普通鱼虾了。 “乔知青,你还好吧?” 乔卿卿一会儿笑一会儿愁眉苦脸,看得石汉青提心吊胆。 虽然现在不提倡封建迷信,但他们这一辈的人,从小就听长辈说海神海妖的故事,此时见到乔知青这副模样,他真怕乔知青是被海妖上身了。 乔卿卿恍然回神,连忙捂着肚子假装难受:“呃,我突然想上厕所,憋得难受,所以……” 闻言,石汉青一颗心落了地,果然是内急了! 他左看右看,最后试探着问:“那你要不要到水底下解决?” “算了算了,我,我还是忍忍吧。” 乔卿卿苦笑一下,蹲了下去。 在最初的激动后,冷静下来的乔卿卿反而开始发愁。 大鱼不比普通的鱼虾,可不好卖啊! 这下除了去找国营饭店合作,她别无选择。 光靠去黑市,恐怕她去十次,也卖不掉一头蓝鳍金枪鱼。 但如此一来,乔卿卿就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捕的鱼过了明路。 因为国营饭店不可能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合作。 如果她要取得对方信任,就必须如实说出自己的身份,国营饭店也会派人去核实。 若是没过明路,她怎么解释自己的鱼是哪儿来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有灵泉水,捕捞普通的鱼虾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否则她大概要把大部分金枪鱼放回大海…… 不知是不是受到乔卿卿投放灵泉水的影响,当主网——也就是两艘船拉着的那张大网——被收起来时,前所未有的大丰收让船上的四人连连惊叫。 石汉青和第四艘船都被吸引了过去! 最后,收获了大概几千斤海鲜! 四艘船分别装了几百斤,这让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乔知青,等上岸了我们就把这些鱼获分了,这么多,就算明天请客也吃不完,晚点我让你秀梅婶子过去,教你怎么晒鱼干。” 乔卿卿目光微动,“大队长,这些鱼能不能送去镇上供销社,或者是国营饭店卖了?” 周爱国脸上洋溢着笑容,“是啊,几千斤的海鲜分到每人手里也有个四五百斤,大家吃不完,就会送到供销社卖,虽然供销社开的价格不高,但这么多卖出去,也能到手二三十元钱了。” 四五百斤的海鲜,只能卖个二三十元,这在乔卿卿看来和白送的没区别。 “大队长,海鲜要分开来卖,这样更值钱些。” 随即,乔卿卿就和大队长聊起了“生意经”。 以往渔民捕捞到的海鲜,都是打包卖给供销社,单价很低。 乔卿卿这么一细分,的确感觉能卖到更多钱。 “可供销社不接受啊。”大队长虽然心动,但理智告诉他,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以多跑几个供销社,还能去县城国营饭店。大队长,之前我们买建材那个村子,就是靠着砖厂带领全村过上好日子,我们也应该多做一些尝试,如果成了,红升大队就多了一项副业,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浪费一些腿脚功夫和口水,并没有什么损失。” 听完乔卿卿的话,周爱国无奈地叹气。 “之前不是没试过,但卖出的价格实在太低了,而且打渔是碰运气的,我们可从来没有一网下去捞个几千斤的,这次运气好,下次就说不准了,更多时候是出海了,捞到的海货只能卖个几元钱,不划算。” 乔卿卿笑道:“说的也是,这样吧,等我这批海鲜晒干了,我就带去县城碰碰运气,要是卖出去了,价格也不错,我再帮你们牵桥搭线,虽然去县城要多走些路,但如果一斤能多挣个几分钱一角钱的,四五百斤下来也是很客观的数字。” “这敢情好,那你就去试试吧,乔知青你文化高又聪明,说不定你出马啊,这事儿还真能成。”周爱国笑呵呵地同意了。 既然大队长点头,她去县城就方便了。 不怪乔卿卿要给自己找事情做。 今天这趟出海,她给自己收了一波“棘手货”。 让她放回大海吧,她舍不得,毕竟损失了之前捕捞的一些鱼虾,还耗了她的灵泉水。 养着吧,这池塘就那么大,金枪鱼又那么多,全靠灵泉水喂养的话,她不得被吃穷啊? 喂金枪鱼的那些灵泉水,她能诱捕多少海鲜,卖多少钱? 这东西虽说值钱,可也要有出售渠道才行,不然就是摆设。 思来想去,只有借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和国营饭店或者供销社搭上线,若是可行的话,后面定期向这两个地方出售一头金枪鱼,也就能慢慢将它们变现。 等船靠岸了,八人就开始分鱼。 几千斤鱼听着多,其实也就十来个大背篓的事儿。 一篓鱼有个两百斤,每人先分上两篓,剩下的两篓,每人分到四分之一篓。 分鱼的时候不会特地挑选,如果分完了,谁想交换就可以私下找人进行。 乔卿卿一个人是没办法把这鱼弄回去的,她只好回知青点找帮手。 其他人也纷纷回去喊家里人来帮忙。 当知青们得知他们这趟出海,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个个羡慕不已。 同村的村民见了,心思也开始浮动。 面对别人羡慕的目光,周爱国笑呵呵地表示:“我们也是运气好,往常哪有这么多海货啊?估计是最近两个月大家都忙着下地,出海捕鱼的人少了,所以这一网下去就大丰收了。” 第143章 陆珩被撤职,乔迁新居【8.26已替补】 在赵勇等男知青的帮助下,四五百斤的海鲜被抬回乔卿卿的新房子。 乔卿卿也大方的很,让他们挑自己想吃的带回去,知青们不好意思多拿,她直接拿个大桶装了二三十斤。 要不是考虑到他们吃不了那么多,乔卿卿不介意再多给点。 剩下的,拿几个大盆分类装上。 像海鲈鱼、多宝鱼、石斑鱼这类比较值钱的,先用海水养着,到时候拿去黑市卖。 其他的不值钱杂鱼,一部分拿来宴请客人,一部分晒成鱼干,到时候带去找国营饭店和供销社谈合作。 海虾海蟹挑选出个头大的留着卖,小的丢进空间喂大鱼。 等冯秀梅处理好家里的海鲜,想着过来帮帮忙,才发现她一个人处理得差不多了。 冯秀梅不是空手来的,还拎了半袋子盐。 “想晒鱼干,就得码盐,不然还没晒干就腐坏了。我们家有自己晒的海盐,这不,给你拎了一些过来。” 乔卿卿当即诚挚道了谢。 随后,冯秀梅和她一起杀鱼,把鱼去鳞去内脏再码上盐晒干,这样制作而成的鱼干风味更好,保存时间也更长。 两人手上忙活着,嘴上也交谈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高大的军绿色身影背着一个包,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了。 当他从大门口走进来,冯秀梅看到了他,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乔卿卿,“乔知青,快看谁来了?” 乔卿卿闻声抬头。 一眼看见了陆珩,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部队知道她明天要乔迁新居,所以特意给陆珩放假。 乔卿卿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男人走近,陆珩被她的眼神小小震慑了一下。 怎么感觉到了杀气? 陆珩心头狂跳。 “陆排长,你这是知道新房子建成,特地请了假回来的?”冯秀梅笑眯眯地问。 想到自己肩上的任务,陆珩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不是排长了,组织给我分配了新的任务。” 说完后,小心翼翼地注意乔卿卿的脸色。 察觉到乔卿卿面色微变,陆珩的心也跟着一跳,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没等陆珩判断出当前的形势,乔卿卿沉郁的声音响起:“你跟我进来。” 见状,冯秀梅都忍不住替陆珩同志捏了把汗。 陆珩一声不吭地跟着媳妇儿进了屋。 关门的时候,陆珩对上了冯秀梅同情的眼神。 陆珩:“……” “怎么回事?” 一转身,发现媳妇儿突然离自己很近。 陆珩还来不及高兴,就注意到乔卿卿眉心紧蹙,显然很不高兴。 他立即压低声音坦白从宽:“上面交给我一个重要任务,让我先假装被降职和受冷落,等任务完成我就能归队,甚至可能升职。” 至于任务内容,他也没说,只要媳妇儿能收紧口风,就不算违反纪律。 乔卿卿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后,悄然松开了些许。 “这么说,不是上次的事件带来的恶劣影响?” 陆珩点点头,“不算恶劣影响,反倒算是一个机会,因为你在这里,加上之前的事情,所以上面顺理成章地认为我是执行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那我日常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乔卿卿认真地询问,以免自己一不小心耽误了他完成任务。 “没有,你只需要跟平常一样,任务我会想办法完成,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也会如实告诉你。”陆珩语气温和。 乔卿卿点点头,“那行,总之现在你要让外人以为你被降职了,而且是被派来执行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小任务?” “是。” “我明白了。” 乔卿卿说着,骤然拔高音量:“这是什么意思?你下一步就要被开除军籍了吗?” 陆珩迅速反应:“不是,卿卿,你不要想多了……” “别人都在海岛上,你一个人被踢到这里,这么明显的意思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虽然我一个人过来,但我也是在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需要你单独出来执行,你这就是被开除军籍的前奏!” 两人在房间里争执了一场,主要是乔卿卿在吼,陆珩满是郁闷地解释。 等乔卿卿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听完小俩口争吵的冯秀梅似乎也意识到什么,连忙出言相劝:“乔知青,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夫妻和气。” 乔卿卿对着秀梅婶子倒是注意语气,“我没事,秀梅婶子。” 等陆珩放下东西沉默地走出,冯秀梅又贴心地劝慰:“陆珩同志,不要气馁,不管是大任务还是小任务,只要做好了,领导都会看在眼里,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陆珩道了谢,又问:“我能做什么?” 冯秀梅看了一眼不爱搭理他的乔知青,随便给他找了个活儿干。 转头又去宽慰乔知青。 偶尔乔卿卿和陆珩对上视线,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笑意。 一篓鱼处理好了,放在院里晒了几个小时,天黑后收进屋子阴凉处挂着,等明天再拿出去继续晒。 虽说还没有吃过乔迁酒,但陆珩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他再去大队部借宿吧。 索性让他提前住进新房。 “房里没有家具,我本想着过两天去县城置办的,现在你只能继续打地铺了。” 上回在大队部陆珩也是打地铺的。 陆珩对此并不在意,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我连打地铺的装备都带来了。” “那我先回去了,早上六点我再过来。” 乔卿卿走得干脆利落,让本来有一肚子话要和她说的陆珩,又默默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次他领了任务过来,媳妇儿的不待见不是装的? 实际上,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那就是,这次执行任务的除了他,还有一个人。 一明一暗的两人相互配合,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将目标揪出! 而此时,在回知青点路上的乔卿卿,却正思考着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让陆珩“合理”地发现,牛棚里的看守者就是他们一心要找的特务? 思索间已经抵达知青点。 天早就黑了,此时知青们基本都洗漱完,回自己宿舍休息。 乔卿卿带着一身鱼腥味回来,怕熏着别人,就想赶紧去洗澡。 一推门,看到姚小曼和周兰芳,点着蜡烛在聊天。 两人看到她都笑着打招呼。 “卿卿姐。” 乔卿卿注意到房里只有她们两人,“就你们吗?” 她下巴朝原先何莉莉的床位抬了抬,“她呢?” “今天搬走了。”周兰芳回答道。 姚小曼则是说得更详细。 “之前她不是申请要换大队嘛,大队长同意了,就等有大队接收了,没想到今天下午公社的人和大队长一起过来,说是红日大队要和红升大队交换知青,索性就让她去红日大队。” “本来人家说的是明天再搬,可她自己心急,今天就收拾东西搬过去了。红日大队那边的知青,要明天才搬来。” 说完,姚小曼吐了吐舌头,“卿卿姐,你身上的鱼腥味好重啊,你快去洗澡吧。” 本来听得入神的乔卿卿,脸一下子红了。 她不好意思极了,拿上衣服赶紧退出宿舍。 用在京市买的海鸥牌洗头膏,使劲地搓了几遍头发,最后又拿香皂从头到尾搓了一遍。 等全身闻不到一丝丝鱼腥味,而是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乔卿卿才满意。 回到宿舍,乔卿卿坐在床上一边擦头发,一边和两人说话。 “明天办完了乔迁宴,我就找大队长借牛车去县城买家具,等我把几个房间弄好,你们就能去住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都是两眼一亮。 姚小曼笑嘻嘻地问:“卿卿姐,你认真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客套呢!” 乔卿卿挑眉看她,“我是那种喜欢客套的人吗?” “嘿嘿。”姚小曼傻乎乎地笑。 周兰芳犹豫地说:“买新家具要票要钱,我现在没票……要不,我们拿钱找木工自己打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吧。” 乔卿卿思索片刻,点头:“这样也行,因为我身上的票也不多,我本来是打算去一趟黑市的。” “黑市好危险的,我之前偷偷跟我哥去过一次,差点就被逮住了,还是不要去冒险了。”姚小曼想起自己从前的不愉快经历,连忙担忧地表示。 “嗯。” 乔卿卿没有多说,转移了话题。 “那你们又要多等一段时间,工匠现打的,恐怕没那么快。” “没事没事,这个钱我俩自己出,嘿嘿。”姚小曼连忙表态,卿卿姐给她们留了房间已经很好了,怎么能让她再出钱呢! 周兰芳也是一样的想法。 点点头后,她有些遗憾地说:“可惜,到时候卿卿姐要和陆排长一起住,不能和我们一个房间了。” 姚小曼立刻好奇地追问:“今天陆排长来知青点找你了,我们说你在新房子,他就自己过去了,我和兰芳都纳闷,陆排长不是刚回部队不久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乔卿卿叹了口气。 “别叫他陆排长了,他被撤职了!现在领导把他打入冷宫,发配到我们大队,明面上说是执行什么任务,我看八成是被上面弃用了。” 这话一出,姚小曼和周兰芳都张大嘴巴,显然十分吃惊。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乔卿卿…… 与此同时。 已经凭借自身美貌顺利融入新环境的何莉莉,躺在床上,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父亲的殷殷叮嘱。 “我们家这样下去,早晚要被清算的,所以爸已经想好了,让你下乡,去一个离我们远远的地方,后面的路,爸和你哥会给你铺好……下乡后,最好是找一个人嫁了,等时机成熟,你会被国家以最高礼仪迎回,到那时,再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可是凭她的条件,又怎么甘心随便找人嫁了? 所以何莉莉有自己的打算。 虽说在和渔村不慎失手,可她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换个地方照样能重新开始。 至于让她吃瘪的人,日后她会一一讨回来的……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的何莉莉正在梳洗,看到一位女知青走出房间,手上还拎着行李。 这位就是和她交换的知青。 何莉莉友好地打招呼:“章知青,你要动身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压低声音道:“去了以后千万要低调做事,不是每个地方的知青都待人和善。” 章苗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干嘛要特地和自己说这个。 “我们这里的知青都挺友善的,何知青,你是不是自己想太多啊?” 何莉莉见她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斟酌片刻,小声说:“我是说你要去的那个地方……红升大队的知青都听一个人的,那就是乔知青,她这人经常和人起冲突,性格比较刚烈,你要小心些。” 何莉莉要在新地方重新开始,就必须挽回自己的形象,否则大家都认定她是被红升大队赶出来的知青,听信外面的风言风语,站在乔卿卿那边,日后她就会受人排挤。 舆论的力量有多强大,何莉莉最清楚不过。 可她没想到说完以后,章苗苗的眼睛瞬间发光。 “乔知青?好,我知道了!” 她的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和渔村一样。 正当何莉莉不明所以的时候,就听到章知青对着刚挑水回来的知青挥挥手,一脸灿烂笑容地说:“红英,我要去红升大队找乔姐姐了,以后想我了记得过来玩啊!我有空也会回来看你的!” 此话一出,何莉莉的脸色一僵。 红升大队就一个姓乔的女知青,她说的这个乔姐姐,除了是乔卿卿,又能是谁? 何莉莉哪里想得到,章苗苗和乔卿卿也认识! 等章苗苗走了, 何莉莉才从其他知青那里打听到章苗苗的身份:镇上治安局章峰同志的独生女…… 并且,她下乡这段时间,也和知青们提起过乔卿卿,说的都是乔卿卿个性多坚强,多勇敢,在知青办那里敢直面红袖套群体的诬陷围攻…… 有那么一瞬间,何莉莉后悔了。 但很快就被内心深处的自大和胜负欲压了下去。 她不会承认,自己竟然斗不过一个乔卿卿,也不想承认,她竟然会后悔给乔卿卿使绊子! 何莉莉心中百感交集的时候,章苗苗已经到隔壁和渔村的大队部报到。 此时,大队长周爱国不在。 章苗苗敲门的时候,只有一个青年坐在办公桌后面。 听到声音,青年抬起头,看见了面容青涩,长相清纯的小姑娘。 “你好,我是红日大队来的知青章苗苗,我来找红升大队的大队长报到。” 章苗苗见青年抬头看来,立刻露出笑容自我介绍。 周建斌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好,我是红升大队的会计周建斌,大队长现在不在,不过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可以带你过去。” 章苗苗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周建斌从办公桌后走出,见她手上拎着被褥和包袱,主动伸出手去。 “我帮你拿吧。” 章苗苗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说:“谢谢!” 周建斌带头走在前面,注意到新来的女知青左顾右盼,似乎对他们村很好奇的样子。 本来不喜欢多话的他,突然主动开启话题:“章知青,你下乡多久了?” 章苗苗没有防备,也不内向,如实回答:“我是和你们大队的乔知青一批的,到现在也有两个月多点了吧。” “哦。” 周建斌应完后,就有些懊悔。 他似乎一点都不会和女同志聊天…… “哎,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章苗苗忽然指着一帮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往前走的村民,好奇地问。 周建斌只看了一眼,便解释:“今天乔知青新房乔迁,请大伙儿吃饭,他们应该都是去乔知青新房子那边的。” “啊!乔姐姐都建起新房子了吗?!”章苗苗一下子激动起来,下意识伸手拽着他的胳膊,“快快,带我去看看!” 拽了几下才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妥,章苗苗又连忙缩回手。 好在带路的周会计似乎不介意,没有生气。 还很耐心地告诉她:“我们现在就是去乔知青那里,大队长今天也去那里了。” 章苗苗便又笑了起来,“乔姐姐真有本事,是不是她的爱人调来我们这儿了?” 周建斌一听,就知道这个女知青不是那种包打听的,否则不会对乔知青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又自然地和她聊了一些乔知青的近况,想着既然她喊乔知青“姐姐”,估计也是和乔知青认识的,对她的消息必然感兴趣。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着,不知不觉也说了许多话,直到那座新起的大院子近在眼前,周建斌才停下来。 “到了。” 在他说出这两个字时,章苗苗已经兴奋地跑上前。 此时,新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里外外都有人。 大部分人都在参观这个让人耳目一新的新房子,毕竟这么大的院子,平时也挺少见的。 还有一部分人在准备中午的宴席。 起初乔卿卿也没想能来多少人,估摸着两三桌就差不多了。 可是,来的村民超出她的预料。 一些没被邀请的村民也到场了…… 乔卿卿见状,心知不妙,连忙让人请了大队长过来,询问这事儿该怎么办。 大队长就给了她两个方案。 要么,拿些瓜果茶点招呼客人,快到饭点再委婉地赶人。 要么,咬咬牙多整两桌,让他们蹭了这一顿。 赶人这个其实不是很妥当。 老话说,来者是客! 人家肯来你新房子给你添人气,那是你的福气,不能把登门的客人往外赶。 只不过如今大家条件都困难,谁也不愿平白无故被人蹭顿饭。 而以大队长的性格,宁愿让大家吃少点,吃普通点,也做不出把人气往外赶的事。 乔卿卿询问过他的意见后,也决定把宴席的标准降低一些,优先确保每个来客都有一口吃的。 章苗苗来找她打招呼时,她正指挥陆珩把秀梅婶子刚拉来的红薯削了。 “乔姐姐!” 这声“乔姐姐”属实把乔卿卿喊懵了。 回头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正冲她笑,她愣了两秒才认出对方。 “苗苗?” 乔卿卿诧异又惊喜,“你怎么来了?” 章苗苗晃了晃手里的包袱,俏皮地说:“乔姐姐,从今天开始,我也是红升大队的知青了!两个月前下乡,我们还约好要多走动呢,结果到今天才见上面。” “这俩月事情太多了,我想你也在忙着,确实一直没顾得上。”乔卿卿感叹,“先进屋坐吧,大队长就在我这儿,等会儿叫他核对过信息,就把你安置好。” 说着,把章苗苗迎进了用来充当堂屋的那间房。 “房子刚建好没多久,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来得及去打家具,到处是空落落的,你将就着坐下小板凳。” 听到乔卿卿的话,章苗苗却羡慕地表示:“乔姐姐你好厉害,我之前听我妈说过,下了乡的知青就只能在知青点住着,或者是找老乡租房子住,因为自己建房子很不划算,不然我早就让我爸妈给我钱建房了,在知青点和好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实在是不舒服。” 两人正聊着呢,周建斌已经找到父亲,带了过来。 周爱国和章苗苗打过照面,确认了她的身份,就交代大儿子稍后带她去知青点。 “大队长,苗苗是章峰叔叔的女儿,今天章峰叔叔和周姨也要来,你看能不能让苗苗在我这儿待上一天,明天再开始上工?” 这边,乔卿卿小声地和大队长商量着。 周爱国之前就听说了这位新知青的来历,心里对她也是有几分重视的,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对章苗苗和气地道:“地里没什么活儿,反正今天大部分知青都放假,也不差你一个,初来乍到就先适应一下我们这里的环境吧。” 章苗苗不由得喜出望外! 她在河乐村虽然大家也挺和气的,但乔大队长可不会这么轻易放知青休息。 等周爱国一走,章苗苗费解地和乔卿卿咬耳朵:“乔姐姐,你们大队长这么好,为什么那个何知青把大队长说得像个坏人似的?” 乔卿卿意味深长地道:“什么样的人,才会把一个好人当做坏人?” 第144章 时敬业夫妇被下放【已替补,开始还债】 说完还拍了拍她的肩膀,章苗苗被拍了两下,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开窍。 “原来何知青真的是坏人!怪不得她昨天刚到,就在我们面前各种阴阳怪气地说自己在原来的大队,怎么怎么受委屈,怎么怎么受欺负,早上我走的那会儿,她还让我小心你呢。” 告完状,章苗苗十分真性情地来了一句总结:“何知青真会装模作样,幸好我没听她的。” 乔卿卿笑了笑,“不用为了不值得的人破坏自己心情,先把东西放进这个房间吧,等会儿出来我把窗户和房门锁上。” 今天她这儿人多手杂,不锁上,怕丢了东西不好跟人家交代。 之前乔卿卿在章家借住了两天,和章苗苗也算半个熟人,加上看在章峰夫妇的面子上,乔卿卿对章苗苗始终热情周到。 渐渐的,章苗苗也完全放松下来,甚至主动提出要帮忙。 老知青们都被拉去充当劳动力,章苗苗虽然是刚加入的行列,但也没多少生疏感,很快就和姚小曼、周兰芳熟络了。 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只是不同班级。 快到中午,章峰夫妇、公社领导都到了。 乔卿卿和陆珩作为新房子的男女主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出来迎客。 章苗苗下乡那么久,都没回去探望过父母,此时得知爸妈来了难忍激动,连忙也跟了上去。 “爸、妈!” 一眼看到父母,章苗苗便开心地喊着,直接扑了上去。 章峰夫妇在来的路上,就从公社领导这里得知女儿转到红升大队。 两口子本就万分期待,此刻女儿出现在眼前,那股狂喜的心情无法言表。 周雪梅抱了抱女儿,才抚摸着女儿的脸,满眼心疼地说:“才两个月,怎么就瘦了这么多、黑了这么多?” 章苗苗笑嘻嘻地挽着母亲的胳膊:“劳动光荣啊,我这都是光荣的印记!” 紧接着又皱起眉头,哼了一声,“不过,妈你也不心疼我,下乡这么久也没见你来看我!” “还不是你爸,说什么我去看你的话,肯定会见不得你吃苦,要把你带回来,要么就让你感觉随时都能回家,不好好劳动,干脆不许我去。”周雪梅说到这里还是有些咬牙切齿,她为这事和丈夫吵了几回了。 但丈夫说的也对,自己要是看到女儿在地里劳动,肯定会心疼得要死,女儿也容易松懈,从而改变主意。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下乡了,想回来谈何容易? 只有等时间再长点,那时女儿已经完全适应乡下的生活,再去探望她。 此外,章峰也跟妻子说了另外一个公社的下乡知青,就因为父母去乡下探望的次数太多,被人举报,导致那名知青被转到很远的一个地方下乡,父母也受到了单位的警告和批评。 本来主动下乡,是一件能让全家人都被赞扬的事情,就因为忍不住思念,才搞得一家人的好事变坏事。 周雪梅一听后果那么严重,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她不能害女儿被转到其他地方,也不能害了丈夫。 这边母女俩叙说着离别思念之情,而看到女儿除了变黑变瘦,看起来依旧活泼健康的章峰,则是和公社领导一起,与陆珩交谈起来。 到底是出身京市的军三代,陆珩的言行谈吐都和他们从前所接触的人不同,姿态合宜、赏心悦耳,令人极度舒适。 跟在乔卿卿面前还是有些微差别的。 起码对待外人,陆珩从不脑补。 估计是他那颗聪明的大脑袋也知道,如果它不主动迷惑主人的话,这个媳妇儿早晚要跑。 有陆珩接待他们,乔卿卿就能脱身去忙别的事了。 没过多久,桌椅就摆好了,大队长招呼大伙儿坐好,厨房要上菜开席了。 院里摆了三张桌子,这是桌子数量的极限,不是院子的极限,更不是人数的极限。 大队长就对众人讲话道:“今天是乔知青和陆珩同志的乔迁之喜,大伙也该有个表示,给多给少都是心意,有钱的拿钱,没钱的拿物!小俩口新家新户的,什么都缺,谁家里要有多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碎布头什么的,往外捎捎,没有这些的,给点地里的青菜红薯……总之一句话,我们不能白吃不是?” 还真有人打算白吃的,不过被大队长那么一说,那些人也就偷偷歇了心思。 有大队长带头,众人都送上了乔迁礼,这才入座吃饭。 一桌坐十个,因为桌椅不够,三桌都满了才坐了三分之一的人。 没办法,只能分批吃。 客人入座,菜也开始上桌了。 先上一份黄焖鸡,加了很多土豆、胡萝卜等配菜。 接着就是海鲜了。 红烧鱼、白灼虾、蛏子花蛤双拼、芹菜炒鱿鱼、炸带鱼、清蒸蟹、水蒸蛋、蒜蓉空心菜、炒红薯叶。 最后是一大盆的红薯饭。 足足十道菜,虽说在渔民眼中,能称得上肉菜的只有一道黄焖鸡。 可还有一道大荤的蒸蛋呢! 而且这么多的海鲜其实都算是荤菜,现在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所以乔卿卿这场乔迁宴的席面一出,还是很震撼人的。 住在镇上没法自己打渔赶海的章家人,还有公社的领导,看到如此丰盛的菜色后,已经食指大动。 心里暗暗想着,今天的礼没白送。 这一桌席面,丝毫不比他们拿来的礼差! 此时,章峰有些后悔没送钱,而是听了妻子的话,送了一些鸡蛋和两匹布。 毕竟他们一家三口今天都来了,相当于送一份礼,吃了三人份的饭。 但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先吃饱再说吧。 红薯饭也不是平常的六四或者七三比例,而是五五乃至四六比例,饭一点不比红薯少,甚至好像比红薯还多呢。 每人盛上满满一海碗的红薯饭,就开始大快朵颐。 乔卿卿和陆珩两个主人家也没上桌。 毕竟这种时候都要先顾着客人的。 他俩分别招待没上桌的男女同志,省得别人看了心里不得劲。 事实上,见乔卿卿两口子和自己一样没吃上饭,基本上村民心里的怨气就消了。 一直吃了三轮,也就是整整九桌,才招待完所有来客。 第三轮的时候,乔卿卿两口子,外加帮忙的知青们、三个妇女同志,也上了桌。 包括乔卿卿在内的八个老知青,加一个陆珩和一个冯秀梅,正好够一桌。 另外两个做饭的妇女同志,则去了另一桌和自己认识的村民坐一起。 乔卿卿一坐下,就感激地跟大家道谢。 “今天辛苦大家了,多亏了你们的帮忙,否则我这儿肯定乱套了!忙了一上午,肯定都饿坏了,大家快吃吧!不够的厨房还有。” 虽说黄焖鸡分量不多,但别的菜都是备得足足的。 众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听到乔卿卿这话,都“嗯嗯”地点着头,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 虽说今天有红烧鱼,但其实综合下来也没费什么油。 鱼是分批炸的,炸过鱼的油用来炒菜,这一块秀梅婶子掌握得很精准,绝不会多用一滴油。 吃饭的时候,都没人剥虾,大家直接夹起来吃的。 乔卿卿平时吃虾倒是剥壳,这会儿嫌费事也不想搞特殊,就没上手。 身旁的陆珩把袖子挽得工工整整,连褶皱都是对称的,这才夹了虾子到碗里,一丝不苟地剥壳。 大家见状也没什么奇怪的。 姚小曼和身旁的周兰芳嘟哝:“以前我吃虾的时候也爱剥壳,下乡两个月,突然觉得虾壳也挺好吃的。” 周兰芳很淡定地表示:“那当然了,毕竟我们下乡这么久,都习惯了吃饭像打仗似的,哪有心情慢悠悠剥虾壳。” “那姐夫怎么还能保持这个习惯呢?”王志文多嘴一问,“部队里吃饭时间比我们还短吧?” 这话一出,气氛变得尴尬,大家都知道陆珩被撤职了,你说这个合适吗? 周兰芳在桌子底下踩了王志文一脚,王志文顿时面容都扭曲起来:“嘶——!” “志文你和孙山今天一直挑水辛苦了,可要多吃点。” 情商高的老知青开始为陆珩解围,拿吃的去堵王志文的嘴。 陆珩脸上并无异色,甚至看在他们都对媳妇儿很友好的份儿上,没有回避问题,就此话题和大家聊起了部队里的生活。 “最初,我们吃饭只有五分钟,那时不需要我们去打饭,每个人将饭盒放在面前的桌上,炊事班的人会依次分发食物,发完后,一声哨响,就整齐划一地端起饭碗。五分钟一到,哨声准时响起,这时必须放下碗筷。” “时间长了,就不需要遵守这样严苛的规矩,但身为军人,要随时做好被召唤的准备,无论是吃饭还是日常生活,都要保持高效率。” “等到了能够让家属随军的级别,选择更多,比如打饭回家属院和家属一块儿吃。” 众人边吃,边听陆珩讲述。 等陆珩讲完,他碗里已经堆了小山一般高的虾仁。 乔卿卿挺意外的,没想到他这么喜欢吃虾。 可这个念头刚闪过,陆珩突然伸出手,把她面前的碗拿了过去。 碗里还有她吃剩的鱼骨…… 紧接着,将一碗虾仁放到她面前,“你吃这个。” 一时间,饭桌上的众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可很快那诧异就被羡慕和佩服所取代。 想不到陆珩同志看着挺冷淡的,居然这么贴心,还知道给爱人剥虾!? 要知道在这种年代,即便是夫妻,在外也会保持距离的。 别说是剥虾了,就是说话都不会多说两句。 就冲陆珩同志这不怕羞的举动,男同志们都偷偷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姚小曼和周兰芳脸上又出现了诡异的“嘿嘿”笑。 两人冲着乔卿卿挤眉弄眼,乔卿卿不知作何反应,只得假装看不见。 鉴于众目睽睽下推来推去的不好看,乔卿卿故作镇定,埋头吃着碗里的虾。 冯秀梅忍不住调侃道:“陆珩同志,没想到你还挺贴心的!” “卿卿手腕受过伤,剥壳不方便。”陆珩解释了一句,便端着碗暂时离席。 再次回到座位上,陆珩的手干净了,碗里的鱼骨头也没了。 他也不介意这碗是被媳妇儿用过的,盛了一碗饭就开始吃。 乔卿卿看在眼里,心里一串问号。 你刚刚不是洗手去了吗? 干嘛不顺便把碗也洗一下??? 难道我的口水更香? 下午两点钟,来贺喜的客人都离开了,剩下的都是帮忙善后的。 桌椅是找村民借的,九成的碗筷也是找人借的,这些都要还回去。 不过,由于章峰夫妇没走,所以乔卿卿只能留在堂屋待客。 陆珩则跟着秀梅婶子收拾去了。 “前天才接到县治安局的通知,时敬业和王美芳要被下放了。” 当章峰说出这个消息时,乔卿卿却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和间谍的牵扯不深?” 之前章峰说过,如果时敬业和吴伟一样,毫无疑问就是间谍应有的下场。 如果时敬业不是间谍,但和吴伟来往紧密,那就要监禁。 而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时敬业既不是间谍,和吴伟的联系也不算多紧密,所以只判了一个下放。 “时敬业有泄露过厂里比较重要的信息给吴伟,但情节不算严重,加上时敬业的确不知道吴伟的底细,上面决定将时敬业下放改造,鉴于王美芳和时敬业的夫妻关系,所以她要和时敬业一起下放。” 听到这里,乔卿卿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下放不是一个好结果,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因为一旦这两人被下放到很远的地方,以当前的时局、交通,她上哪去找人,找不到人,谈何手刃仇人!? 此刻,乔卿卿心里已经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假如真到了那样的地步,那她或许别无选择,只能冒险在他们离开前…… “乔知青,这对你来说可不是好事儿啊。” 就在乔卿卿眼底暗芒涌动,思绪漂浮时,章峰一脸凝重地看着她说。 “据我所知,上面决意将这两人下放到红升大队,和陆家人在一起。也就是说,你的养父母、你的婆家人都将聚集在一处,这对你来说极为不利,稍有差池,他们就会成为有心人攻讦你的借口。” “虽然你的实际情况我们大家都知道,但就算是每次来人查一遍你的情况,也够你受的了,毕竟你现在可没多少依仗了。” 最后一句话章峰说得隐晦。 可乔卿卿知道,他是指陆珩被撤职、被上峰冷落的事。 陆珩一垮,她自然是毫无依仗的。 只要陆珩再被人抓到把柄,开除军籍,那她现有的关系网就会将她拉入深渊! 乔卿卿不会轻视敌人,也从来没有低估过局势的艰险。 但即便如此,在得知时家夫妇下放点是红升大队,她依然会松了口气,并暗自庆幸! 只要人还在就好,什么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要是人都没了,她这辈子的人生就是不完整的,是充满缺憾的,以后每天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即便是在梦里,她也会忍不住一遍遍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动手? 仇人还活着,抑或是死在了别的地方,都会令她寝食难安! 如今他们要被下放到这个村子的牛棚,一定是老天爷在帮她! 乔卿卿越想越兴奋,眼尾泛起了丝丝猩红。 亲爱的爸妈,上天待我们一家不薄啊,让我们在和渔村再度团聚。 也是这一刻,乔卿卿总算知道,该如何让牛棚那位特务“自然”暴露了…… 当天下午,时敬业夫妇就被下放到了和渔村。 接到消息的时旺匆匆赶去,没想到却看见父母憔悴的样子。 他爸妈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 见到儿子,王美芳一瞬间泪如泉涌。 “阿旺啊!” 时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妈,“怎么会这样?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去找舅舅了吗?” 王美芳抹着眼泪,悔得肠子都青了! “是你爸,他交友不慎,拖累了我!” 可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时旺心头便涌上了恐惧。 “妈,你们下放,是不是会连累我?” 王美芳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这种时候,儿子最先在意的竟然是会不会连累他自己。 但终究是为人母的心战胜了所有。 王美芳顾不上心寒,也顾不得难过,连忙拉着儿子的手说:“阿旺,你赶紧和我们断绝关系吧!就像乔卿卿对乔家做的那样,只要断了亲,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连累到你身上。” 说到这里,王美芳又忍不住痛哭起来:“当初就是我犹豫不决,没有及时和你爸离婚,今天才会被你爸拖累!阿旺,你还小,你不能被你爸影响了。” 时旺目光复杂地看向他爸。 当初他爸上吊的时候,妈和时兰兰没有救他,不就没有今天的事了吗? 时敬业感受到儿子的视线,一脸麻木地看了过来,眼神虽然空洞,但是他开口了。 “时旺,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你发誓,一定要让乔卿卿不得好死!” 时敬业的声音很轻,语气没什么起伏,却透着一股蚀骨寒意。 时旺从父亲的眼里看到了疯狂和仇恨。 联想到自己此前的猜测,时旺颤着声问:“爸,是不是乔卿卿做的?” 这话一出,时敬业空洞的眼神逐渐迸射出仇恨的光芒。 他咬牙切齿地说:“是啊,就是她的举报,才导致了这一切!” 话音方落,时敬业猛地盯着一个方向,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乔卿卿!你不得好死!” 怒吼出声的同时,时敬业像是一头失控的猛兽,朝着迎面走来的乔卿卿扑去! 可没等冲到乔卿卿跟前,就被人控制住了。 “时敬业,你想干什么!?” 周爱国低声叱道,“你要是不老老实实改造,我就告诉上面,到时候你只能去牢里监禁了!” 下放的日子不好过,可也比在牢里监禁强。 然而,时敬业却不在乎,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恨不得吃乔卿卿的肉,喝乔卿卿的血,和乔卿卿同归于尽! “放开我!放开我!” 时敬业发了狂地挣扎,周爱国和副队长竟然都压制不住他,被他挣脱了! 千钧一发之际,陆珩挡在乔卿卿面前,一招就轻松制服了时敬业,把他按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从牛棚的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什么?” 看到男人,周爱国和副队长都点点头。 “老郑,今天新来了两个人,这是他俩的资料。” 名为老郑的牛棚看守者接过资料粗略扫了一眼。 随后冲着陆珩和时敬业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是在干嘛?” 周爱国说明了一下情况。 听完后,老郑转身进屋,拿了一条麻绳和一块破布出来。 “直接捆了,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松绑。” 时旺眼睁睁看着他那一向是家里顶梁柱的爸,现在像是一头没有人权的牲口,被人随意一句话就捆了起来,并堵上嘴巴。 这一刻,他心底的恐惧放大到了极点。 他不要变成这样,他不要! 他才十几岁,如果让他未来像爸妈这样,在牛棚过着屈辱的日子,那他宁愿去死! 心理防线崩溃了,时旺忽然一声不吭就转身跑了。 因为害怕而大气不敢出的王美芳,在看到儿子离开的背影后,默默滑下了一串泪珠。 跑了好,跑了好…… 她的后半辈子被时敬业拖累了,总不能让阿旺也跟着受苦,他的人生刚开始,不该被他们拖入泥淖。 交办好时家夫妇的事情后,周爱国就向老郑介绍乔卿卿和陆珩的身份。 并说明了他俩到来的原因。 “这俩孩子也是一片孝心,想把他们带去新房子参观参观。” 老郑是公社派来的人,不归大队管,但在红升大队,权力最大的还属大队长。 老郑可以去跟公社反映周爱国关照牛棚的人,却不能不给大队长面子。 因此老郑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转身进了屋。 第145章 时敬业的梦境 周爱国见状,对着乔卿卿和陆珩颔首。 “快去吧。” 这个点,牛棚的人都在劳动。 好在人也不多,很快,两人就找到了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夫妇。 带着陆家人离开牛棚的时候,他们从一个敞开着门的屋子前走过。 乔卿卿看了一眼里面,却恰好和被塞着嘴巴、绑着双手的时敬业四目相对。 时敬业赤红的双目在看到她的那一刹,浓烈的仇恨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 他挣扎着,嘴里吚吚呜呜:乔卿卿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模样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 乔卿卿目光冰冷,眼里的恨意丝毫不弱于他。 她蠕动着嘴唇:我也是! 时敬业倏然睁大眼眸。 他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乔卿卿能够心安理得、理直气壮地“恩将仇报”? 这个时代的人们,养育孩子有几个不是动辄打骂? 虽然他没有像疼爱儿子一样疼爱女儿,但他自认是个合格的父亲,看看其他人,谁家会供女儿上到高中? 为什么? 为什么! 乔卿卿凭什么能这样冷静地、漠然地看待他的仇恨? 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点于心不安吗? 只是打骂你,就能抵消了十八年来我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想着想着,时敬业就感到十分可笑,不由得仰面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底滑下滴滴泪水。 何止是王美芳后悔? 他也后悔娶了王美芳! 不是王美芳擅自换了女儿,不是王美芳把本该她去做的家务推给一个孩子,不是王美芳擅自贪了他供养乔卿卿读书的钱…… 今时今日,乔卿卿又怎么会这样报复他! 乔卿卿该死,王美芳也该死! 她们,都该死! 时敬业的意识渐渐恍惚,到后来,他似乎进入了一个梦境,一个无比美妙的梦境…… 梦里,他没被李厂长怀疑,李厂长一走,他就顺利当上了新厂长。 梦里,王美芳对他像从前那样恭恭敬敬,乔卿卿也一如以往的是个对他言听计从的乖乖女,就算知道她不是时家的女儿,她也不愿意改姓,认定了自己这个父亲。 梦里,时卿卿嫁到周家后不久,就回镇上告诉他,婆婆喜欢打人。 他听了以后,联想到自己死去几十年的老母亲,当初也是这么和王美芳起冲突,而他忙于工作没有给老母亲撑腰,导致老母亲被王美芳气病了,没几年就去世。 一时间怒上心头,时敬业反手就给了养女一耳光,严厉地教训她。 “做人家儿媳的,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你应该先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问题!” “你婆婆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现在好不容易儿子娶了媳妇,她对你要求严格一点,那也是为了你们两口子日后过得好,就像在家里一样,要不是我一直严格要求你,你能读那么多书?能变得这么能干?” “我当初娶了你妈,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在你妈和你奶奶闹矛盾的时候,严厉地警告你妈,你奶奶心气不顺,这才会早早离世,我不允许你像王美芳那样!” 曾经是恶儿媳的王美芳,现在倒是能够理解婆婆的心情了,也跟着指责养女。 “要不是你脾气犟,你婆婆也不会动手!以后她再骂你,你听着就是了,不准还嘴!不然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王美芳养出来的孩子没家教!” “你要敢把事情闹大,丢了我们两个的脸,以后你就别踏进我们家门一步!” 当梦到这样的情节时,时敬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梦里的时卿卿会像现实中一样突然发狂,拿菜刀砍了他——砍王美芳就无所谓了,这个女人确实挺该死的。 可是,梦境果然和现实是相反的。 时卿卿不仅没发疯砍人,而且后面依旧对他们一家子掏心掏肺。 为了骗走时卿卿的钱,他们撒了很多谎。 后来时卿卿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搭上了改革开放的快车,成立了一家公司。 自己也跟着过上好日子,拿着她给的钱,上下打点,成功进入县城的领导班子。 王美芳和儿子也过上了富人的生活。 这时,他们无意中得知时卿卿要和周泓俊离婚。 虽然知道养女嫁给周泓俊后过得不好,但王美芳觉得,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她占了,当初这门亲事是时家女的,也就是本该属于兰兰的。 阴差阳错之下给了养女,结果导致亲女儿被陆家连累下放,这本就让他们心里愧疚。 只有看到时卿卿在周家也过得不好,他们心里才能好受些。 所以王美芳坚持不让两人离婚。 他自己则是考虑到,离婚的女人名声不好,担心会因此影响养女赚钱,毕竟他不满足于现在的位置,还想往上走,那就意味着还需要大量的金钱打点关系。 于是,夫妇俩暗中联系周泓俊,最后联合周泓俊给养女下套,促使养女为了公司的发展放弃离婚,并且退居幕后。 从那以后,他们统一口径,对外声称公司是周泓俊的,甚至是对亲生女儿兰兰也是这样说。 因为他们不想让女儿觉得自己比不上时卿卿,更怕女儿会觉得,这些年他们只顾着栽培和关照养女,帮养女拼搏了一个好前程,却对在牛棚受苦受难的亲女儿视而不见。 短短几年,时卿卿的公司就发展成全国前五强企业。 养女越来越有钱,他们家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高,连带着离婚后的兰兰也越过越滋润。 靠着时卿卿一人挣钱,他们全家包括兰兰都养尊处优,花钱大手大脚。 他也如愿坐上了自己此生能到达的最高位置。 兰兰经常和王美芳去美容,做保养,阿旺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也暗中养了不少年轻的小姑娘。 和小姑娘在一起,有权又有钱的他,感觉自己一天比一天年轻。 原本他计划着,把儿子弄到体制内,谁知儿子不争气。 让儿子继承自己位置的路断了,他只好思考别的路。 最后,他把主意打到养女的产业上。 虽说时卿卿很疼阿旺,也愿意给阿旺安排工作,但听她的口风,死后她要把钱捐给什么儿童少年基金会、妇女发展基金会。 这时的养女已经和从前大为不同,她有见识,有法律意识,他知道光靠老办法拿捏不了她了。 是以,他开始筹谋、布局。 一直到七十多岁高龄,他开始收网。 先是借口自己病重,把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的养女骗回家。 此时的时卿卿已经投身慈善事业二十多年。 她一辈子无儿无女,外界都传她无法生育,只有时家人知道,她和周泓俊早就形同陌路。 周泓俊在外有女人,有私生子。 从前时家人拦着她离婚,如今,他却把养女交到病床前,主动提出让她离婚。 “爸知道这些年苦了你,但那个时候的社会风气,就是会看不起离婚的女人,爸不希望你被人看不起。如果你离了婚,你的生意哪有这么好做?但是现在爸也后悔了,要是让你早早离了,你也不至于老了还是孤身一人。” “爸快不行了,爸没有别的遗憾,就一个心愿,希望你余生能随心所欲,过好自己的日子。泓俊外头的儿子都快二十了,他一辈子对不起你,你要是不离婚,以后你死了,这钱还不是便宜了他儿子?” 刚说到这里,养女就低声说:“爸,我这几年一直在暗中准备离婚的事情,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必须要找信得过的人,将财产转移出去,否则就要出国办理海外账户,将钱转到海外。” 他一听,心里就一跳:暗中准备几年了? 看来,这个养女果然不如年轻那会儿好糊弄了,这么大的事,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肯定会跟家里说,如今居然等到今天才透露风声? 不过他面上依旧和蔼,“那好,趁着你这会儿身体还算健朗,离了吧,财产可以先转移到爸或者你弟弟名下——自家人,总比弄去海外账户要保险。” 可他低估了养女的财产。 因为产业太大,财产太多,必须要通过公对公的账户,才能把钱转出去。 于是,时卿卿提出她会以时旺的名义成立一家A公司,再用A公司注资和别人成立b公司,之后用b公司和她的公司合作一个虚假的项目。 以此为由将资金转移到b公司,b公司和A公司私底下又有合约,最终这笔钱就会打到A公司,也就是打到时旺的公司账户上。 但这么做,时旺必须和时卿卿签订合同,证明A公司的实际所有权,是属于时卿卿的。 这么一来,账户虽然是用时旺名字开的,但是这笔钱还是归属于时卿卿。 这让他深刻意识到,养女的心机很深沉。 但到了这个地步,他必须先答应下来,后面再想办法将这笔钱变成自己儿子的。 可没想到,还没等他想到办法,时卿卿就把事情办成了。 她顺利和周泓俊离婚,给周泓俊留下一个空壳子。 之后,时卿卿回来探望他们,却不知何故没有进去。 要不是保姆说时卿卿来了,他们还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第146章 时敬业的报应 不过很快他想到方才一家三口在客厅聊天的内容,顿时心慌起来:难道养女听见那些话了? 这个时候,他认识到,他们和养女的关系或许已经破裂,接下来想打感情牌骗取她的财产,恐怕很难了! 正好周泓俊打电话过来。 电话里,周泓俊暴跳如雷,威胁他们把时卿卿的下落告诉他。 也就是这一刻,他灵光一闪,终于想到要怎么解决问题…… 将地址告诉周泓俊后,一家人就在紧张地等待消息。 当电话响起,他们以为是周泓俊或者医院的消息,结果是来自兰兰的。 然后,他们就得知了兰兰的死讯! 兰兰自从在牛棚经历了那十年,就一直想改变命运。 但其实她在牛棚住的十年,在他这个父亲看来并没受多少罪,否则也不可能十年下来,看着还那么年轻。 之后又跟着王美芳美容保养,买各种衣服包包装饰自己。 在她二十九岁这年,通过时卿卿,在一场活动上认识了一个家里颇有实力的男人。 对方三十,家里有一个联姻的妻子。 男人哄骗兰兰,说他早晚会和妻子离婚,迎娶兰兰进门。 可他看得很明白,男人只是为了帮家里维系时卿卿这个合作者,加上自己大小算是个县城领导的关系,才会对兰兰说这些甜言蜜语。 此后,男人和兰兰分分合合,一直纠缠了接近三十年,兰兰也没能如愿踏进他家的门。 年龄至此,兰兰似乎也终于认命,不再奢望着和对方结婚,私底下两人都各有年轻的小情人,但是明面上,两人还是维持着从前的关系,每年两人也总会约着一起去旅游。 可这次,乔卿卿离婚、公司破产的消息一传出,男人见自家公司无法再从时卿卿这边牟取利益,一时间恼羞成怒,对时兰兰彻底失去了耐心。 所以,对方故意制造了一场危机,解决了兰兰这个和他纠缠多年,并胆敢给他戴绿帽子的女人…… 兰兰的死,就是一个导火索。 悲痛、愤怒交织之下,他们一改先前的主意,去了时卿卿的住所。 一开门,就看到时卿卿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看见这一幕,他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 周泓俊没辜负他的期望…… 可紧接着,他又皱起眉。 周泓俊真是个废物,连杀个人都杀不死! 竟然还让时卿卿留着一口气! 他本想任由时卿卿自然死去,一开始打算冷眼旁观。 万万没想到,起初像是条死狗般动弹不得,只有着微弱呼吸的时卿卿,慢慢的手能动了。 这让他瞬间不安极了。 直觉告诉他,再等下去,会发生超出掌控的事情! 因此,在儿子骂到激动处直接动手时,他没有阻止,甚至和王美芳一起拱火。 兰兰死了,他虽然也有伤心,但只要儿子活着,时家的根就还在。 反正儿子也成家了,自己有孙子孙女,接下来只要为儿子谋到时卿卿的财产,以后儿子孙子,都能过人上人的生活。 …… 时敬业这一场梦,持续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深夜,他还沉浸在这场美梦之中。 当梦里的儿子残暴地殴打时卿卿,将她打得面目全非,直至彻底断气的一幕幕画面,清晰又直观地传递到大脑时,现实中恨死了乔卿卿的时敬业,只感到阵阵痛快! 这才是他该有的人生! 这才是乔卿卿应有的下场! 然而,就在梦境即将结束时,沉沉睡着的时敬业并没有发现,黑夜之中,有一道人影在暗中靠近…… 几个小时前。 陆家人跟着乔卿卿和陆珩,来到新房子参观。 并且吃上了下放后最丰盛的一顿晚饭。 新房子的建成、时敬业夫妇的下放,在陆家人看来便是双喜临门。 “卿卿,既然王美芳和时敬业也被下放到这里,就说明这是上天的安排,你放心,你以前在时家所受的委屈,妈妈会为你讨回来的。” 说这话时,施美筠脸上是郑重的表情。 乔卿卿听了,委婉地表示:“妈妈,王美芳就是一个泼妇,一般女同志可不是她的对手。” 施美筠点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想过自己和她打,在那样的地方,有的是方法教训她。” 陆珩沉声开口:“时敬业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极有可能做出极端的行为,你们要小心些。” “小心什么,他敢动手,正好能顺理成章打死他。”陆振风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老爷子叹了口气:“如今这境况,必须谨慎行事。” 陆振风刚要说什么,老爷子又说:“你下手要有分寸,得留一口气,以后日子还长着。” 陆振风就把嘴巴闭上了。 “都过去了,时家对我再怎么不好,现在的我也早就和他们没了关系,而且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不希望你们再因为他们,而遇到任何危险。” 乔卿卿十分认真地望着他们,听得出来,这是她的真心话。 毕竟,她从来想过要将陆家人牵扯进这场复仇之中。 她的仇人,必须要由她来手刃。 饭后,陆珩将陆家人送回牛棚。 而乔卿卿,在为夜晚的行动做着准备。 陆珩需要执行任务,所以晚上会外出。 可他又怎么想得到,在牛棚有一个地下通道呢? 同一时间,正在睡梦中的时敬业,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黑影靠近自己。 时敬业迷迷糊糊睁眼的一瞬,一块手帕却立刻覆盖上他的口鼻! 被独自关起来的时敬业再如何挣扎,也无法引来任何救援。 没多久,他就昏了过去。 当他被一盆冷水泼醒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幽暗的环境中。 时敬业目露茫然,梦境太美好,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直到黑暗中,一个人影走出。 对方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孔,看得时敬业微微一怔。 “时敬业,你是间谍吴伟的同伙吗?” 对方沙哑地问他。 时敬业脑中还回荡着美梦的画面,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醒了以后,梦的内容没有淡化,但此时此刻他只想重新进入梦境,压根不想回到现实。 所以他闭上了眼睛,试图再次入睡。 可下一秒,他的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时敬业陡然睁眼,就看到男人拿出了一把尖锐的杀猪刀! 刹那间,时敬业瞳孔一缩,瞳仁剧颤! 他想要张嘴质问、呼救,可他嘴里的破布并没有被取走! 显然,对方看似在问问题,但其实压根没打算听他的答案! 时敬业不由得害怕了,他自杀过,没死成,所以就算万念俱灰,也本能地怕死。 更何况,刚刚做了那么美妙的一场梦,梦里他将害他沦落至此的乔卿卿始终践踏在脚下,最后更是一手造就她的死亡,并且顺利继承了她的亿万身家。 因此,时敬业开始用目光哀求对方,嘴里也发出求饶的声音。 看到他这个样子,老郑嘿嘿嘿地笑了。 “你以为你装不认识我,我就能放过你了?那次吃饭我也在,现在吴伟落网,你又正好被下放到我负责的牛棚,你敢说不是你跟他们供出我了?” 经对方这么一说,时敬业隐约记起来,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可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而且他记得当时对方是在公社办事的,现在怎么跑到牛棚了? 时敬业疯狂眨眼皮,嘴里呜呜嗯嗯的,示意对方让自己说话。 老郑阴仄仄地说:“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妄想喊人,我保证在人来之前,就能杀了你。” 时敬业连忙点头。 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时敬业此刻别无他想,只求能说动对方留住他这条命! 老郑一拿走他嘴里的布,他立刻苦苦哀求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治安局那里什么都没说!要不是你提起,我甚至都不记得和你吃过饭!” 当时的老郑只是一个公社办事员,而他是个工厂主任,在他看来老郑平平无奇,没有让自己拉拢的价值。 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吴伟身上了。 然而,时敬业这话似乎又错了! 老郑的目光陡然阴沉下去。 “你的意思是,我连让你记住都不配?” 时敬业赶紧摇头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我记性不太好,几年前的事情我根本记不得,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供出你。” 老郑笑声在这阴暗的地下通道响起,显得无比阴冷,“嘿嘿……嘿嘿嘿……是吗?可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万一你在耍我,我岂不是亏大了。” 看着老郑的眼神越来越可怕,时敬业心里一紧。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举报了吴伟!是乔卿卿!就是陆家的儿媳妇,今天她也在,你应该看到她了!” 为了活命,同时·还想借刀杀人的时敬业上,临时杜撰起了谎言。 “乔卿卿的男人陆珩是军人,他早就暗中盯上了吴伟,所以那天在县城看到吴伟,乔卿卿立马去治安局举报吴伟,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在那之前我对吴伟的身份一无所知!” 第147章 恶人自有报应,天不收,我收【新内容】 “他们问我还知不知道吴伟和哪些人来往,可我根本不知道,所以他们断定我没有老实交代,这才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但是乔卿卿不同,她和那个姓陆的,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留我一命,我能帮你弄死这对狗男女!” 说到要弄死这两人,时敬业的脸上划过一抹兴奋,那表情一看就不是装的。 看来他确实对这二人恨之入骨。 老郑的目光闪了闪。 “留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不会出卖我呢?” 时敬业不由得浑身战栗,生怕老郑想到什么可怕的念头。 于是他咬牙道:“我儿子叫时旺,他就在红升大队下乡当知青,我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叫时兰兰,她是周泓俊的媳妇儿,如果,如果我背叛你,我全家都在你手上,我们四条命赔你一条。” 听到这话,老郑呵呵笑了起来。 “这笔买卖似乎挺划算。行,我考虑考虑,在我考虑清楚之前,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吧。” 说着,老郑不容时敬业再说话,又将他嘴巴堵上了。 之后更是将时敬业绑在了一根木柱上面。 他不相信时敬业,只是看时敬业还有利用价值,才没下杀手。 时敬业未必不能察觉到他的心思,可眼前这状况,只有想办法先保住命才能想其他。 牛棚里少了个人,不可能没人发现,老郑必然也是有所顾忌,否则怎么可能还给他开口的机会…… 至少现在看来他躲过了一劫…… 听着老郑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时敬业在感到如释重负的同时,心中的恨意也在不住地翻涌。 为什么事情的发展不能像梦中的那样? 梦中那样的下场才是乔卿卿应得的! 不行,他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老郑和乔卿卿狗咬狗,只有这样他才能脱身…… 滴答、滴答—— 不知哪里传来的滴水声,在这静谧的地下通道回荡着,时敬业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可突然间,黑暗里出现了一点亮光。 那光虽不是很强,但在这里也十分明显。 难道是老郑去而复返? 时敬业不由得紧张起来,老郑这个时候回来,只能有一种可能,对方反悔了! 恐惧涌上心头,时敬业浑身冷汗涔涔,眼瞧着那光点越来越近,他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对! 老郑离开的方向不是左边吗? 根据之前老郑在的时候,那煤油灯映照出的位置推测,现在他是处于一个地下通道中,左边是老郑离去的方向,那右边呢? 难道是有人误入这里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时敬业顿时激动起来。 可他也怕那是老郑故意考验自己,所以不敢胡乱挣扎弄出动静,僵硬着身子期待对方走近。 然而,随着距离缩短,来人的身影越发清晰后,时敬业的瞳孔却是逐渐扩大,双眼瞪大如铜铃。 来人走到他面前,手轻轻地搭在他肩上。 下一刻,时敬业眼前一闪。 …… 第二天,牛棚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听说没有,新下放的时敬业逃跑了!” “不可能吧!下放逃跑那是罪加一等啊,而且没有介绍信他能去哪儿?” “这还有假?看守牛棚的老郑说的,听说屋子里的绳子都被割断了,八成是趁大家睡着的时候偷溜的。” 和渔村的村民一边在玉米地里干着活,一边聊着最新出炉的八卦。 冯秀梅扭头看着身旁的女知青。 “乔知青,你说时敬业为什么要跑,他是不是真的是间谍?” 乔卿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我们看到他的时候,只是感觉他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当时他人也被绑起来了。” 另外三个年轻的女知青,也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姚小曼小声问:“人都绑起来了还能跑?身上带没带刀子,难道下放的时候不检查吗?” 章苗苗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有人帮他的,我听我爸说,最近我们苏城发现了好几个间谍,这些间谍背后都有特务在指使的,说不定时敬业知道了他们的秘密,所以那些人要把他救走。” 对于章苗苗的分析,周兰芳深以为然,三个女同志便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想法。 乔卿卿则是皱着眉望着冯秀梅:“秀梅婶子,这个事情会不会影响到大队长?” 冯秀梅欣慰一笑:“放心吧,对我家老周没什么影响,只是接下来他要配合治安局和军方调查,会比较忙。” 随即又有些感慨。 “好在现在建民那小子懂事了,不像以前就只会跟着周泓俊瞎胡闹,这回周泓俊那几个出事儿,他也知道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变得踏实可靠了些。” 说曹操曹操到。 本来在另一块地干活的周建斌和周建民,趁着中间歇息找了过来。 “妈,喝点水吧。”周建斌递了一碗清水给他妈。 冯秀梅抬手接过,却发现大儿子的视线落到乔知青身后,章知青的身上。 章苗苗正和姚小曼、周兰芳聊得起劲,也不知她们说了什么,三个女同志笑得前仰后合的。 冯秀梅注意着大儿子的眼神,心里忽然一震。 一时间,又惊又喜又发愁! “乔知青,我能跟你单独谈会儿不。” 周建民这时忽然出声,打断了冯秀梅的思绪。 鉴于小儿子以前的种种表现,老母亲对他压根不信任也不放心,连忙拉下脸:“你找乔知青干什么?还嫌惹的事不够?我可告诉你,陆同志这会儿就在家里给老婆做饭,你要敢欺负乔知青,到时候别怪我们不拉架。” 周建民无语:“妈,我只是想找她说点事儿。” 冯秀梅哼了一声,“要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也别说了,人家乔知青懒得听。” 乔卿卿点点头,并没有看他,而是漫不经心地道:“秀梅婶子说的没错。” 见状,周建民求助地看向大哥。 周建斌接收到弟弟的信号,却是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看我没用,你自己干的事,自己想办法取得人家的原谅。” 听到这话,周建民小声说:“这里那么多人,我……多丢面子啊!” 周建斌冷笑着扭头就走。 见状,周建民立刻服了软。 “乔知青,对不起!” 周建民大声地喊了出来,同时九十度弯下了腰。 顿时,周建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连同其它地里干活的人也投以好奇的视线。 周建民深吸一口气,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有,谢谢你。” 说完,周建民估计是不好意思,赶紧掉头走了。 也不管乔卿卿是何反应。 乔卿卿嘴角抽了抽,委婉地向冯秀梅表示:“秀梅婶子,最近周建民同志是受什么刺激了?” 冯秀梅叹了口气。 “乔知青,我知道你心好,所以没和那臭小子计较,但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之前跟着周泓俊犯浑,差点儿害了你。今天八成是被他哥押着来的,不过以他的性格,要是本身对你没有歉意,他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乔卿卿意味深长地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希望周建民同志真能迷途知返,否则再过二十多天周泓俊都走了,他还在舍不得周泓俊,那岂不是要悲痛欲绝。” 一说起这个,冯秀梅的心情就很复杂。 “要我说啊,也是冯桂英这个当妈的不好好教儿子,好好一个孩子惯成这样了!” 子不教,父之过。 每个孩子生下来,就要先受到父母的影响,如果父母秉性不好,或者管教方式不当,孩子就容易长歪。 她为什么这么讨厌冯桂英甚至称得上是恨死对方? 当年周家两位老人,也就是她的公婆还在世的时候,冯桂英就偷懒耍滑占尽便宜,她一个长嫂不好和弟妹计较,也就没说什么。 但是,周泓俊出生后,她把本该属于自己那一份资源抢走了,明明是她霸占了自己的东西,在她面前却一直理直气壮! 有一年建斌生病,她找公婆拿钱带儿子去看病,结果当时冯桂英为了这几元钱又吵又闹,差点没拖死她儿子,要不是她果断去找娘家借钱,说不定那回建斌就要烧成傻子了。 再后来,周泓俊也长大了,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她怀了三胎,大冬天的周泓俊在屋里屋外乱窜,把她撞倒了,害得女儿早产。 冯桂英护犊子护的厉害,周爱国只是担心老婆,气不过教训侄子几句,她就泼妇骂街,一哭二闹的,说大房要逼死他们母子俩。 可那回公婆没纵着她,把她骂了一顿,气得她收拾东西回了娘家。 谁能想到,第二天周泓俊那毒小子,竟然趁着她睡着,偷偷抱着她女儿出去丢了! 等他们把女儿找到的时候,本就早产体弱的女儿已经没气了! 事后问起周泓俊,他说他是给他妈出气,冯秀梅恨不得打死他,公婆却偏心孙子,不让两口子再追究这件事。 那次她和周爱国闹离婚,这才让周爱国下定决心提出分家。 谁知分家后,她和丈夫要忙着地里的活儿,老大要上学,自家老二没人带,于是从小就不爱读书爱逃学的周泓俊,就偷偷收买了她家老二的心。 等她发现的时候,老二已经和周泓俊那个浑小子称兄道弟,把周泓俊看得比亲哥还重要。 现在好了,冯桂英两口子的纵容,如今总算是有了报应! 他们惯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流氓! 作为父母,他们不教自己的儿子,那到了社会上,总有人会替他们教! 再不济,也有法律替他们干这个事儿,只是这时候,估计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越想越痛快,冯秀梅忍不住露出了畅快之色,对着乔知青兴高采烈地讲述着这些日子以来,周泓俊家里所发生的事。 “……他们一家子东奔西走,发现怎么也改变不了周泓俊的下场,周爱军第一个认命了,就和冯桂英闹起了离婚……” “离婚?” “是啊!周泓俊死了,他周爱军没儿子了,自然想趁自己还能生,再生一个。可是冯桂英老了,怕是生不了了,正好邻镇有个寡妇,才三十多岁,据说只要五十元彩礼钱,周爱军就能把她娶进家门,周爱军动了这门心思,正在想办法撇开冯桂英。” 姚小曼等一众年轻女知青听得目瞪口呆。 乔卿卿倒是面色如常,她很坚定地判断:“冯桂英不会让他如意的。” 的确,冯桂英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和被赶出周家比起来,冯桂英大概会选择让儿媳妇给周爱军…… 时兰兰,你这次跳的火坑,好像比前世的我还难脱身啊? 中午哨声一响,乔卿卿就回家吃饭去了。 现在种植坡地作物的时间没那么紧迫,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所以下工了大家都回家吃。 在路口那里和姚小曼三人挥手告别,她朝着偏僻的新房子走去。 大家都以为陆珩是在家给她做饭,其实陆珩在听到时敬业逃跑后,就出门了。 乔卿卿把饭做好,就独自一人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听到大门声响,乔卿卿探头看了一下。 见是陆珩,她就收回了目光。 陆珩一进堂屋,看见桌上摆着简单的两个菜,一盘煎鱼,一盘青菜。 “抱歉,你上工那么累,还让你回来做饭。” 陆珩颇为歉疚,本来自己该替她去上工的,再不济也要把饭给做好,结果耽搁了,那么晚才到家。 “没事,你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乔卿卿并不介意,“碗筷在厨房,自己去拿。” 陆珩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先去洗个手。” 两分钟后,陆珩端着一碗饭过来。 乔卿卿今天做的是红薯焖饭,锅底难免有锅巴。 陆珩这碗饭里,有大半碗都是锅巴。 她顿了顿,但没急着说什么,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时敬业真的逃跑了吗?” 陆珩也没瞒着她。 “根据目前的情报,时敬业逃跑的可能性很大,不过海上有我们的防线,就算真是被特务接走,也不可能从海上跑,所以他们只能往县城的方向跑,目前已经派人去追踪了。” 乔卿卿蹙起眉头,“特务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闻言,陆珩看向她:“你是有什么想法?” “时敬业不可能是间谍特务,我在时家待了这么多年,时敬业虽然在职场上不干净,在男女关系上也存在作风问题,但我能肯定的是,他绝不是间谍特务,他没那个胆子。” 乔卿卿说得很认真。 这些事情也是能够求证的,她相信组织上不至于这都查不出来。 所以她才会借机提出质疑,从而引起陆珩的猜测和怀疑。 “既然他不是间谍特务,那么特务用得着冒着暴露的风险把人救走吗?至于时敬业本身,他倒是想逃,可没有介绍信,他一个人能跑到哪儿去?光靠他自己,逃走以后的日子,也不见得能比在牛棚更好。” 陆珩隐约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时敬业逃走是假的?” “我只是觉得不对劲。没有外人相助,他跑不了,也跑不远。有人帮助的话,对方图什么呢?时敬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我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时敬业见过特务的真容,才会使得特务甘冒风险将人救走……” 说到这里,乔卿卿顿住了。 而陆珩的目光也冷了下来。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乔卿卿脸色“唰”地发白,碗里的饭似乎也不香了。 陆珩意识到自己的话吓到了她,立刻沉声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得再出去一趟!” 乔卿卿默默点头。 陆珩三两下把饭吃完,拿上一旁的军帽又匆匆地出去了。 在他身后,低头吃饭的乔卿卿脸上哪还有半点惊恐之色。 她的神色从容又淡定。 当天傍晚,就有一队治安局的同志,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来到了和渔村。 因为时敬业的事情和特务扯上关系,军方自然很重视。 看到治安同志们如此大动干戈,村民们也纷纷到附近围观,地里的活儿都不干了。 大队长又不在,副队长镇不住大伙儿,只能急得直跺脚,然后心安理得地跟着看热闹。 乔卿卿和姚小曼、周兰芳、章苗苗在一块儿,章峰和两个治安同志就在她们前方不远处说着话。 包打听姚小曼压低声音:“听他们说时敬业很可能已经被灭口了,所以才会来那么多人搜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章苗苗说:“这还不简单,等会儿他们忙完了,我问问我爸。” 刚说到她爸,章峰就抬起头,和女儿对视了一眼。 章苗苗抬手挥了挥。 章峰装没看到,又低头和同事分析起来。 这时,老郑和那些下放的人都被带了出来。 如果真的有特务,而且特务就藏在牛棚的话,这些下放的人员无疑是可能性最大的。 但是,上头都认为特务不会这么蠢,不可能挑自己的地盘动手,那不是自曝吗? 治安同志一边派人例行问话,一边派人去实地勘察,看看牛棚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由于乔卿卿的新房子修得离这儿近,她又是时敬业的养女,所以连她都被请去问话了。 姚小曼几个见状,连忙跟上。 但是,时敬业和吴伟是因为她的举报才被查获。 后来也多亏了她提供的线索,才协助治安局找到时敬业和吴伟通信的证据。 这也算是乔卿卿的一道护身符,毕竟如果是特务的话,就没必要干这种惹火烧身的事儿了。 是以,治安局和军方对她都没多少敌意,只是正常地询问一些问题。 乔卿卿的回答也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答完后,在她身后的章苗苗好奇地问章峰:“爸,你们为什么只搜地面啊?说不定那些特务也偷偷挖了一些地下通道、地下密室之类的,把人藏在里面了。” 章峰摇摇头,“不可能的,我们这里临海,湿气大,雨水还多,地下通道和地下室容易塌,这是常识。” 正因为有这样的常识,所以谁都想不到,这个牛棚地下真的有一个地下通道。 乔卿卿这方面也不专业,她不知道为什么牛鹏下面的地下通道能够存在,可事实胜于雄辩,前世她也是在七几年的时候,老郑被抓住了,才知道这些消息。 在老郑被抓后,这个地下通道一度还成为热门的景点,许多人从县城赶来看。 现在它还没暴露,大家就从不会往违背常识的方向思考。 可乔卿卿知道,章苗苗是一个叛逆的人,她之前为了下乡还和母亲争执过。在章家借住那两天,也让乔卿卿发现,对方就喜欢通过挑战“权威”来证明自己。 正因如此,今天上午干活时,她才会在闲聊中,看似无意地提及地下通道和地下室的存在。 这个信息开辟了章苗苗的思路,因此,此时章苗苗就不遗余力地说服父亲去接受这个可能性。 “这是在抓特务,抓间谍!如果还用大家都能想到的常理常识,那不是等着把人放跑吗?一个特务能潜伏那么久,说明人家够聪明啊,万一人家就有办法在不适合修建地下通道的地方,把通道建出来了呢?这种时候难道不该把所有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上吗?” 章峰被女儿纠缠得没办法,无奈妥协:“行。” 听到这里,乔卿卿转身离开。 这是一次立功的机会。 而有章峰父女在前面挡着,就算陆珩立了功,也不会扎眼,更不会惹人生疑。 她知道陆珩一定在这附近盘桓。 所以趁着治安局寻找地下通道的时候,乔卿卿也在附近转了一圈。 没多久,果然看到了陆珩。 陆珩在和一个穿着便服的老乡说话,瞧见她,两人终止了交谈。 陆珩朝她走来。 “卿卿,你怎么来了?” 乔卿卿一脸正色,直截了当地“自曝”:“我是来给你提供立功线索的,时间紧迫,我们边走边说……” 第148章 夫妇立功【本章后面内容已更新】 她讲述了刚才在那边和章峰父女聊天的内容。 “……其实地下通道和地下室这个,还是上午和苗苗闲聊时说起的,当时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苗苗会和章叔叔说起,如今他们都去寻找地下通道的入口了,我们也帮着找找吧。” 陆珩并不想让她掺和进来,拉住了她的手。 “卿卿,这件事交给我,你先回去等消息。” 时敬业是她的养父,这个节骨眼上和时敬业失踪一事扯上关系,对她百害无一利。 乔卿卿没有反驳,“行,那你仔细找找。” 话虽如此,乔卿卿的脚步却没有停,她似乎是还有什么话想和陆珩说,就这么一直走着。 口中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 “我希望这次你能立功,这是我的一点私心,只有这样,才能让爷爷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那个特务不揪出来,我怕针对陆家的人会借此给陆家再扣上一顶帽子。” 陆珩神色沉着,“你放心,我一定会揪出他来。” “我以前看过地理书,结合章叔叔的话,我觉得如果和渔村真有地下通道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之前休假的时候我去海边,无意间路过那里,我先带你去那边看看,之后便直接从那个方向回去。” 海岸是弧形的,此刻她虽是在牛棚这头,但往前走上一段路后,便会到达相反的方向,和自己新房子的距离也并不是越拉越远。 因此陆珩没有理由阻止她。 乔卿卿事先便组织好了语言,为的便是让自己协助陆珩发现地下通道入口时,能显得足够自然且有理有据。 否则,很难解释她是如何知道入口所在点的。 陆珩越听越是惊叹,竟不知她还懂得这么多。 终于,乔卿卿领着陆珩到了自己要来的地方。 有了这一路上的铺垫,此时乔卿卿便能顺理成章地指挥着陆珩去入口附近排查,而她也在另一侧寻找起来。 可实际上,她一直屏息留意着陆珩那边的动静。 过了大约十分钟…… “卿卿!” 陆珩极力维持沉稳却还是透出一丝惊喜的声音传来。 乔卿卿一回头,便看到陆珩在对她招手。 她脸上适时露出喜色,匆匆地走了过去。 陆珩已经俯下身,拉开了通道入口的门! 到了这里,陆珩知道她不能再跟下去了。 “卿卿,我现在进去查探一下情况,你先回去,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乔卿卿望着他慎重的神情点了点头。 除她以外的任何活物,想要进出空间都必须与她有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 可死物,是不需要的。 在一定范围内,她可以收取死物,也可以将死物从空间放置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早在来这里之前,乔卿卿便让它,出现在了地下通道。 因而这一刻,乔卿卿功成身退。 回到家后,乔卿卿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屋檐下望天。 她的神色恬静,眼神平和。 丝毫看不出来,在十多个小时之前,她亲手送一位仇人上路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老郑对时敬业下手是她没想到的,却也是她需要的。 时敬业早晚都是个死。 现在他的死,能帮助国家挖出老郑这个特务,也算是为了国家做了贡献。 下辈子或许他也能够清清白白地活着了。 八月到来后,海风都夹杂着新的味道。 也许,是她的心情不一样了吧? 死的时候她是那样不甘心,甚至觉得永远也无法再爱人、再信任人了。 毕竟人心是如此的可怕。 她承认前世的自己是过于愚蠢。 可这个时代,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思想。 就算读了再多书,书本里、老师们,教他们的都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又有谁教过她,做人先爱自己是没错的呢? 孝道何其重要,更何况个个都说未生而养,无以为报,她自然也就信了。 每当她灵魂的自我想要觉醒,想要自私地为自己活一回时,总会被各种各样的打压摁回去。 其中的挣扎、无奈,没人能够体会,她也不想再去回忆。 如果灵魂有枷锁,那么家庭伦理是一层,道德伦理是一层,纲常伦理又是一层…… 层层叠叠,牢牢套住了她。 曾经她希望做那个救别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于是她做慈善,资助贫困儿童尤其是女童上学读书;也期盼有人能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可到最后才知道,能够救她的,只有自己。 那就,自己做自己的救世主吧…… 世上幸福快乐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世上道德败坏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世上自私自利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没有人爱我,所以我自己爱自己,有错吗! 没有人为我讨回公道,所以我只能自己复仇,有错吗! 骂吧,尽管骂吧。 在我受苦受难的时候,你们不曾施以援手; 在我孤苦无助的时候,你们不曾施以援手; 现在,你们除了嘲讽,还会什么? 曾经的我以德报怨,结果却落个什么下场? 以后,谁也别想束缚我! 我的人生,我自己主宰! 我做的决定,我自己承担后果! …… 心绪澎湃起伏中,乔卿卿胸腔的那股气、脑中的那股意志,越发的强盛。 以至到了一个临界点时,她似乎听见了一道轻微的“咔嚓”声,就仿佛是什么破裂了。 在这之后,乔卿卿的心境霍然开朗! 从前压抑在心中的郁气、挣扎,都在这一秒荡然无存! 自昨晚动手后,就一直暗暗焦灼甚至是自我怀疑的她,也终于感到浑身轻松、神清气爽。 就在这时,大门口被人推开了。 章苗苗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颤抖着声音喊道:“乔姐姐……时敬业找到了!他、他被人藏在地下通道……现在,治安局已经把牛棚的看守者,还有时敬业的尸体,都带回治安局了!” 听到这句话,乔卿卿心里悄然舒出一口气。 这件事,总算快要尘埃落定了。 几天后。 “这次小陆帮助国家抓出了隐藏在群众中多年的特务,找到了那份重要资料,也算是大功一件!组织不会辜负每一个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不过,本次小陆的功劳,先按下,等日后多积攒几份功劳,再一并报上去。” 海岛上,部队内部,领导办公室。 乔卿卿有幸和陆珩一起来面见团长。 似乎是对她这个性格刚烈的军属颇有印象,领导对她态度很随和,一点也没有架子。 说到这里,或许是担心乔卿卿有意见,领导又补充:“虽然一时半会没法给小陆表功,但小陆的排长之位是复职了的。而且,经过我们内部商讨,一致认为当前这个特殊时期,让小陆留在和渔村,比让他回部队更能让他的作用最大化。” 陆珩的撤职本就是一个烟雾弹,根本没有跟组织上面打报告,所以团长说的“复职”,其实只是对海岛上的部队宣布,并不需要跟上面申请或者走层层程序。 这一点乔卿卿此前也从陆珩那里听说了。 但这个时候,还是要表现得感激、高兴。 陆珩却是已经勾起了唇角,以她对陆珩的了解,他这微表情证明他是真的开心。 乔卿卿感到费解,又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他开心个什么劲? 等事情交代完毕,领导就让人带他们去部队的食堂吃饭。 虽说乔卿卿不是部队的,但鉴于这回抓捕特务,乔卿卿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协助陆珩找到地下通道入口。 也正是找到了地下通道,发现了时敬业的尸体,才能顺藤摸瓜,推出老郑就是特务的结论 只要有了目标,就能先摸清目标的底细,再结合目标的个人经历挖掘出软肋,来让特务招供。 涉及特务,军方的行动是很迅速的,所以才能在这短短几天内,就从老郑那里逼问出了重要文件的下落。 “据老郑所说,这资料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原本吴伟去县城便是借着开会的名义,去传递消息的,因为吴伟被抓了,所以资料也还没泄露。” 在前往食堂的路上,陆珩低声对乔卿卿说明道。 乔卿卿若有所思,“照这么说的话,我这回误打误撞,还干了一件大好事?” 她也不敢说什么立功,毕竟领导身边的人就在前头带路。 但她说的隐晦,领导那么聪明,也是能听得懂的。 陆珩面上不苟言笑,眼底却泛着淡淡的笑意。 “嗯,这回能够保住文件,全靠了你。” 乔卿卿摆摆手,一副觉悟超高的样子:“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不算什么,都是我们老百姓该做的。” “好一个国家兴旺,匹夫有责!” 忽然,从二人身后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 陆珩率先转身,已经从声音分辨出来人身份的他,立即致以军礼。 随后,才向乔卿卿介绍:“卿卿,这位是我们营的正营长付营。旁边的是副营长郑营。” 乔卿卿:??? 这是什么新型绕口令吗? 她微微张大的瞳孔出卖了她的内心。 付营爽朗地笑道:“乔卿卿同志,难得来我们部队一趟,今天让陆珩带你好好尝尝部队的伙食,也替广大军属把把关。” 乔卿卿压下心底的吐槽,微笑着回答:“无论部队伙食怎样,都不会妨碍他们为国效力的心,也不会影响我们对家人的支持。” 往常这种情况,家属要么紧张要么激动,像乔卿卿这样有条理有智慧地回答他的,还真不多。 付营目光中透露出赞赏,“说的好,国家多亏了有乔卿卿同志这样的人民,才能越来越富强。” “您过奖了。”乔卿卿谦逊地表示,“没有军人,人民何以寄安乐?强大的国家是所有军民的福祉。” 短短两句,再度令人惊艳。 付营一时高兴,邀请两人共同吃饭。 陆珩则坦然接受。 出身军人世家,爷爷和父亲都是军官,他从小接触到的人物都是师长那样级别的。 可惜,因为爷爷没有退,所以即便他立了再多功,他也不能升。 否则,以他从军这些年的功绩,他何止是一个营长。 但现在,他却觉得爷爷当初的未雨绸缪是正确的。 若他位置更高一些,恐怕针对他的局就不会那么简单,他的下场也绝不止是下放…… 毕竟潜力越大,威胁越大;威胁越大,下场越惨。 更何况,经历这几个月的事情后,他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俗话说,登高跌重。 以他之前的心性,位置坐得高了,即使没人主动陷害,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顿饭,因为付营对乔卿卿颇为赞赏,便主动请了两人。 付营能吃的菜,自然是比陆珩多,也比陆珩的好。 乔卿卿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接受。 一般这种级别的人物说请你吃,那就是真想请你吃,推来推去的反而惹人厌烦。 而她的直率,果然让付营更加欣赏她了。 一顿饭结束,乔卿卿已经给这位正营级别的付营,留下了优秀的印象。 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遇上好事儿了还是能一起沾光的。 由于领导都说了,陆珩以后继续住在和渔村,于是陆珩就和媳妇儿一块儿回去了。 渡海的渔船在海面上行驶了半个小时,总算到岸了。 见两人又一起从海岛回来,村民都在纳闷。 “乔知青啊,你爱人不是立功了吗?怎么还不让回部队啊?” “是啊乔知青,那特务算得上是陆珩同志抓的,部队的领导就不对他通融通融?” 亏了前些天夫妻俩的宣传,尤其是乔卿卿的各种卖惨,让和渔村的人都以为陆珩在部队的前程真要完犊子了。 所以眼下大伙儿都有些同情乔卿卿和陆珩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没有解释。 而是顺着这股口风往下说:“是啊,估计领导有自己的考量吧。” 两人都清楚,部队让陆珩继续待在和渔村,定是为了方便他之后执行任务。 只有继续降低他的存在感,才能对居心叵测的人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村民闻言,于心不忍地安慰起乔卿卿。 “唉,乔知青你要想开点,可不要像周爱军那儿媳妇一样,闹着要跳井什么的啊。” 乔卿卿瞬间停住脚步,转身吃惊地望着对方。 “花婶子,你说谁要跳井?” “就那个,想对你使坏,被判了死刑的周泓俊他媳妇儿!今天中午有人去打水,看见她披头散发地站在井边,一见有人来了,就要往井里跳,幸好被人及时拉住了,不然啊,这得一尸两命咯!” 花婶子边说边摇头,乔卿卿听得心中莫名,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后来这姑娘求着大队长帮着她离婚,这会儿都聚在大队部呢。”花婶子说到这里还挺遗憾,她也想留下来看后续,但这会儿家里有事得赶紧出去一趟。 乔卿卿听到这里,便想去大队部看看。 ——但凡是周家倒霉的时候,她都要亲眼看一看。 到了大队部,见了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人,乔卿卿和陆珩就在最外围。 幸好两人生得都高,即便隔着这么多人,也能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周爱国,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插手我们家的事,让这女人如了意,我就更撞死在你家门口,变成鬼也跟你没完!” 刚到就赶上冯桂英歇斯底里地大骂,看她那癫狂的样子,像是没少受刺激。 和一个月前找乔卿卿茬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也是,儿子就要没了,男人又要将她赶走娶别的女人进门,冯桂英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中,也正因焦头烂额的,才没有闲暇时间去骚扰乔卿卿。 此时,周爱国面对她的威胁,也并没有太多顾忌。 “你家的事我也不屑管,但如果要闹出人命,我身为大队长,就不得不管。冯桂英,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把人逼得跳井?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是以前那害死人不用偿命的旧社会。” 大概是想到自己那个可怜早夭的闺女,周爱国也并没有太客气。 冯桂英却油盐不进,“我呸!时家拿了我们五十元的彩礼钱,这儿媳妇就生是我周家的人,死是我周家的鬼!泓俊出了事儿,她就想着离婚,明摆着是找好下家了,我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你住嘴!你这个恶心的老女人!” 时兰兰听着听着,也是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她本来是觉得自己怀孕了,出于对肚子里这条小生命的爱护,她不想轻易放弃周泓俊,一直在配合周家各种走亲戚、找人脉,救周泓俊。 可谁知,周爱军这个老不正经的,见此事难为,已经起了退缩的念头,居然听信了邻镇媒婆的说辞,想着把原配赶走,娶一个寡妇进门,给他自己再生一个儿子。 冯桂英知道后,和周爱军又打又吵,每天鸡飞狗跳的。 最后,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是怎么商量的,周爱军倒是不再提离婚的事情,可是从此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对她的态度也和从前截然不同,竟然还会主动关心她,吓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时兰兰直觉不对,就回厂里上班,接连四天没回来。 谁知,冯桂英跑去厂里大闹,害得她丢了工作! 亲生父母被下放,时旺在知青点住着,乔家那边又因为之前的事情,遭受村里人的非议,明确跟她说了,没事不要再跑去乔家。 时兰兰最后无处可去,也只能先回周家慢慢做打算。 哪曾想,刚回周家的第一晚,半夜就有人偷偷摸进她的房间! 万幸最近她孕反严重,晚上睡不好,才能及时醒来,否则…… 自己就要被周爱军这个老禽兽侵犯了! 他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公公! 简直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千钧一发之际,时兰兰大声喊出自己肚子里有周泓俊的骨肉,这才免遭迫害! 时兰兰本想用这个孩子和周家做交易,她给周家生下血脉,周家要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周家。 可是冯桂英不肯给钱,周爱军则不想放人! 在两人看来,周家已经给了时家五十元,若是再答应她的条件,便是花了一笔巨款,只得到一个刚出生的孙子,这笔买卖周家亏大了啊! 毕竟周泓俊是个正儿八经的青年,如果没有和时家的这门亲事,周家是人也有,钱也有。 双方争执不下,时兰兰被关了起来。 关了两天,时兰兰找到机会跑出周家,于是上演了跳井求救的一幕。 原本时兰兰不想把周爱军对她做的事说出来的,但事已至此,她没有别的办法。 便痛苦地说出了整件事。 在她讲述的过程,周爱军恼羞成怒地呵斥了不止一次,甚至想要动手,被周建斌兄弟拉住了。 冯桂英也骂骂咧咧的,指责时兰兰不要脸不要皮,这种事都好意思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大家听得震惊无比,虽说有人这么开过玩笑,但也不敢相信周爱军真的会…… 周爱国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二话没说上去对着亲弟弟就是一脚,然后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棍子。 嘴里怒骂着:“你这个畜生!老子打死你!一把年纪了,你不要脸,也不要给爹妈抹黑!” 周爱国下手特狠,要不是被儿子拉着,他就要把弟弟抽个半死不活了。 周爱军也彻底丢尽了老脸,被打的时候咬紧牙关不敢吭一声,村民们讥讽嘲笑的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大队长,今天你们要是不帮着我离婚,我就死在你们和渔村!” 时兰兰的态度坚决。 她其实并不是毫无退路,起码在乔家,只要她再去哭一哭,总是能让乔家敞开大门将她迎进去的。 乔家那些人,从来只有她甩开的份儿,没有他们甩开自己的份儿。 要不是有这条退路,时兰兰怎么也不可能眼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这一次,周爱军没脸再阻止儿媳妇离婚。 冯桂英见大势已定,于是咬死了提出最后一个要求。 让时兰兰把当初的五十元彩礼钱还回来! 第14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时兰兰和周家狗咬狗【内容更新】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泓俊也不会和乔卿卿那贱人结下梁子!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克夫女,害了泓俊!你不要脸,家里好好的床不睡,非要拐着泓俊去招待所开房,所以我们家才会到了今天的地步!你要不还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别想离婚,别想摆脱我们!” 冯桂英也豁出去了,儿子在,希望在。 儿子都没了,她还装老好人给谁看? 没意义了,做什么都没意义了! 冯桂英知道自己拿乔卿卿没办法,就盯准了失去靠山的时兰兰,必须要让时兰兰付出代价! 见状,村民也开始劝时兰兰。 五十元不是一个小数目,谁家都做不到看着五十元打水漂。 更何况,冯桂英有句话没说错,当初要不是乔卿卿“英雄救美”,为了时兰兰而打了周泓俊,恐怕两人还不会结下梁子。 ——外人都不知道乔卿卿的个人经历,不知道她和周泓俊是前世结下的死仇。 因此根据常理推断,当初乔卿卿出手打周泓俊,就只能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替时兰兰打抱不平。 而时兰兰虽然是重生的,但乔卿卿的这些事情,都是在前世的她死后才发生。 加上固有的认知里,周泓俊和乔卿卿是一对恩爱夫妻,导致她也没能往这方面联想。 时兰兰此刻满心的不解,她明明已经重生了,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在大家散开前,乔卿卿和陆珩就先走了。 所以当时兰兰抬起头不甘地四顾时,并没有见到二人。 “这个钱,我会还你们周家。”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等你什么时候还了钱,就什么时候让你们离婚。” 冯桂英拉长着脸说完,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人群气冲冲地往家走。 经过这件事,就算没有时兰兰,相信周爱军那老不死的也不敢动歪念头,除非他一点脸面都不想要了。 这也是冯桂英肯松口的原因。 待看热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时兰兰也沉着脸离开了和渔村。 跨过了一条河,她就到达了河乐村。 一路阴沉着脸走到乔家门前,却发现,今日乔家竟然在办喜事。 门前围了不少人,乔家门上也贴着红色的大喜字帖。 时兰兰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她在人群外朝着里头远远地看去,看见乔家院子里停着一辆自行车,车上也绑着红布花。 此刻乔家的堂屋比门外还热闹,时不时传出笑声。 “听说这乔家老大娶的,可是县城一位千金小姐,今天送嫁的娘家人,都是骑着自行车来的,现在娘家人吃过饭走了,还留了一辆自行车给乔家呐!” “这乔老大真有福气!别人娶媳妇儿都是往外搭自行车,他倒好,媳妇儿娘家就送自行车!” “可不是嘛,要不说宁家有钱呢,看人家那架势,估计也不在意这一辆车的。” 听着人们的议论,时兰兰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她手上捏着宁素香的把柄,如今宁素香和乔山急着完婚,估计也是怕肚子大起来了纸包不住火。 至于宁家陪嫁一辆自行车,更好说了。 本来宁家要的彩礼里面就有自行车,三转一响一样不能少,说白了这车还是乔家出钱买的,估计乔家为了争面子,也没把实话说全。 而宁家这样做,大概是为了以后东窗事发,还有回转余地——双方地位本就不对等,要不是宁素香未婚先孕怀了别人的孩子,宁家凭什么把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乔家?还陪嫁自行车? 可惜啊,此时的乔家对这些丝毫没有看透。 这样也好。 婚礼都成了,宁素香也不敢为了一点钱,就和她撕破脸皮。 当时兰兰走进堂屋,乔川是第一个看到她的。 “兰兰?” 乔川喊出声的时候,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这次乔家办喜事,并没有事先通知她。 这是宁素香的意思。 乔家人一开始也不能理解,两人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宁素香不愿意让兰兰参加喜宴? 直到宁素香委婉地透露,因为时兰兰的丈夫周泓俊是一个犯人,宁家不能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乔卫国原就因着乔卿卿登门断亲一事,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头一次感受到了村里风言风语的威力,甚至还察觉到自己的大队长之位岌岌可危。 而宁家肯继续和乔家结亲,对乔家而言无疑是一次扭转口碑的机会。 乔卫国不敢再出任何岔子,就嘱咐儿子们,这回务必要遵照宁家的意思办。 等木已成舟,再请兰兰回来吃饭赔罪,相信兰兰会理解的。 也因为如此,此前时兰兰来了乔家时,乔卫国才说出没事不要来找他们的话。 归根结底,是不想老大和宁素香的婚事出现一丝纰漏。 这会儿礼成了,看见时兰兰,乔卫国还是让儿子好好招待她了的。 时兰兰皮笑肉不笑地说:“恭喜啊。今天如果不是我凑巧有事过来,恐怕还吃不上这杯喜酒。” 乔川低声道:“兰兰,我们没别的意思,最近村里有些不好的流言,所以才让你少来,避一避。” “那怎么今天连办喜事也不通知我?”说着,时兰兰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她睁着湿润的大眼睛看着乔川,声音像是受了伤的小兽一样惹人心怜,“四哥,你不是最疼我的吗?为什么我现在快被人欺负死了,你也不关心我,不问一句?你忘记了小时候你承诺过,要永远照顾我、疼爱我吗?” 看到时兰兰这个样子,乔川的眼里立刻浮起了心疼之色。 他连忙道歉:“兰兰,你别哭,是四哥不好。你遇到什么事了?这段时间我们全家都在为了大哥的婚事忙着,根本没有心思了解外面的消息,是不是乔卿卿欺负你了?” 有人疼的孩子只会哭得越来越凶,时兰兰的眼泪在他的关怀下,也越发地汹涌。 时兰兰悲从心来,忍不住投入了乔川的怀抱,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而乔川见状,以为自己说中了,登时火冒三丈地骂道:“我怎么会有那样歹毒的亲妹妹!她害死一个周泓俊不够,还要害你这个孕妇一尸两命吗!?” 两人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到了大家。 瞧见时兰兰哭得伤心欲绝,就连乔河和柳梅也于心不忍,更别说乔家其他人。 只有乔山的新房关着门,在陪自己刚过门的媳妇儿,乔卫国夫妇、乔河三兄弟,则是围在了时兰兰身边,听她讲起了自己的悲惨经历。 周爱军和冯桂英不干人事,听完后,乔卫国和三兄弟都是满肚子火气。 虽说兰兰和他们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但是在乔家从小生长到大,就算是条狗也会有感情,更别说他们对时兰兰本身就感情深厚到足以放弃亲妹妹。 “太欺负人了!走!今天四哥带你去周家找那两个老不死的算账!” 乔川脸色铁青,他根本无法想象,兰兰在周家竟然是这样的遭遇! 在他们的预想中,兰兰怀了周泓俊的骨肉,那自然是要受到周家人的细心呵护,周家人应该将她捧着,而不是这般践踏侮辱她,压根没有把她当人看! 难得的是,这一次乔卫国没拦着了。 “这一家子没完没了的欺负我乔家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上回乔卿卿出事,他没有带着儿子们去给女儿撑腰,导致乔家的口碑遭受重创。 而周爱军对儿媳妇图谋不轨的事也很炸裂,在他想来,这件事早晚都会被大家所知,到那个时候一定又是一场轰动。 假如乔家再一次什么也不做,恐怕到时候又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所以乔卫国认为,应该让儿子们去为时兰兰讨个公道,也好让大家知道,他们乔家人并不是那么不堪。 可乔卫国从未仔细思考过,即便他们为时兰兰撑腰了,也改变不了他们纵容别人凌辱乔家女的事实! 说白了,乔卫国的心里终究是更看重养女。 原因也简单。 作为一个看似大公无私实则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名声的人,从一开始,乔卫国就被亲生女儿的当面顶撞、反驳和不近人情,引发了不满的情绪。 之后,陆珩被下放,乔卿卿又没有表现出对乔家、对他这个父亲的半点敬重之意。 所以乔卿卿在乔卫国心中,拉拢的价值极低。 别说什么亲生女儿,他有那么多的孩子,对每个孩子好的前提都是孩子听从自己的,或者是能为家里带来实际利益的。 他对孩子们有父爱,但父爱不是无条件的,不是无私的。 假如兰兰不是从小就冰雪聪明,可爱讨喜,上学的成绩好,他也不会一直宠着这个女儿。 只要孩子们对他这个父亲有所回馈,他就甘愿继续在孩子们身上付出。 轮到乔卿卿,她的性格定型了,又嫁了人,在乔卫国这里就失去了费心费力投入的价值,并且如果真要让她对乔家产生归属感,恐怕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金钱,这会耽误家里其他孩子成家。 现在,乔卿卿和他们彻底断亲。 尽管初始有些难受和不适应,可没过两天,这种感觉就消失无踪。 毕竟他们的世界里,不是只有一个乔卿卿。 他们的人生也不是围着乔卿卿而活。 这样一来,乔卫国反而看开了,没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他想对谁好就对谁好,养女怎么了,养女能讨他开心,能帮老大娶了媳妇儿,能喊他爸。 这不比亲女儿乔卿卿好吗? 再说了,当初遇到事情,是乔卿卿自己没有上门求他们帮忙的,所以能怪他们没去吗? 但凡她学学兰兰,姿态放低一点,他这个亲爸也会多看她几眼。 当年换孩子又不是他的错,反正他是好好抚养了自己的“女儿”,乔卿卿在时家过的不好,要怪就去怪时敬业和王美芳,怪不到他身上。 ——正因有如此种种心理,乔卫国现在对已经断了亲的亲生女儿,自认问心无愧。 所以,做事就不用再考虑她的感受。 当然,此前乔家做事也没怎么考虑过乔卿卿感受,只不过乔卫国自己觉得,他多少都是在乎过亲女儿的。 “这五十元钱你拿着,当初这个钱是周家给时家的,定的也是乔卿卿,你没花一分,现在我把钱给你,算是我这个当爸的,最后为了乔卿卿做的一件事。” 乔卫国把五张大团结,交到养女手里,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他的心里也如释重负。 孩子,我不欠你什么了…… 乔卫国自认为是在替亲女儿“还债”,丝毫不自觉,他这种想法有多荒谬可笑。 当一个自私伪善的人对不住别人时,就会像乔卫国这般,做着自以为是补偿、是道歉的多余事情,并且用阿q式的精神说服自己,我还清债了。 可事实上,他本人连把这些话表露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内心深处,他自己都明白这是自欺欺人。 不论如何,乔家人对养女、养妹泛滥的爱,成功帮助时兰兰在找上宁素香之前,就拿到了五十元钱,并且还能挺直了腰杆回和渔村周家。 周爱军和冯桂英回到家里又彼此撕了一架,这才消停下来。 周红霞一直躲在柴房里,压根不敢出来,生怕被战火波及。 好不容易家里恢复了清静,谁料这时,时兰兰带着乔家三兄弟杀回来了。 看到乔家三兄弟气势汹汹的样子,周红霞吓得心脏怦怦直跳,转身冲进柴房把门死死地锁住,似乎不这么做的话,乔家兄弟就要闯进来把她揪出去痛扁。 冯桂英听见女儿“砰”的一声锁门的动静,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冲着柴房的方向便破口大骂。 “你个遭了瘟的小蹄子,连你也要气死我是不是!把门摔那么响是嫌家里不够乱,还是要拆家啊!?” 一边骂着一边从儿子的房间走出,显然刚刚她是进这房间思念自己儿子了。 也不排除是去翻时兰兰的东西…… “周爱军,你个老不正经的出来说话!” 院子里,乔川怒气冲冲地吼道。 在他话音出来后,冯桂英的声音就停了。 此时的冯桂英也走到堂屋门口,看见时兰兰和乔家兄弟。 她可不怕乔家兄弟,这几个小子有本事就把她打死! 反正她儿子死了,她活着也没意思了! 冯桂英就抄起扫把冲了上去。 上回乔家兄弟来,把她儿子打得嗷嗷叫! 现在她儿子都要死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抡起扫把使劲砸,一边骂一边哭。 “叫你们欺负我儿子!叫你们打他!都是你们害死了我儿子,你们全是凶手!” 乔川三人一直闪躲,也放着狠话。 “够了啊,别以为我不敢还手!” 乔川怒喊了一遍,可失控的冯桂英根本听不进去,怒气值处于临界点的乔川忍无可忍,果断反身踹了她一脚,踹中冯桂英的侧腰,她举着扫把整个人被踹飞到一旁。 冯桂英见自己单打不过,扶着腰拄着扫把爬起来,走到门口大喊大叫。 “杀人了啊!上门杀人了啊!来人啊!” 在冯桂英的嘶吼和到处拉人下,很快,她家门口就聚集了和渔村的人。 人一多,劝架的自然就多了。 可这时,乔川和乔湖已经进屋搜寻周爱军的身影。 村民们没见着人,却能听见屋里传来周爱军的惨叫。 虽说周爱军和他儿子一样,道德上都有问题,但乔家人这么光明正大地登门打人,而且不是一次,这都第二次了,也让人颇有微词。 “这乔家人真是该凶的时候不凶,不该凶的时候凶得要死。” 时兰兰所遭受的这些,虽然也挺可怜的,但和乔卿卿差点被周泓俊带人凌辱比起来,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无他,无论是家庭暴力还是不伦之事,旧社会都听过不少,甚至现在也存在着,只不过没有像时兰兰这样大肆宣扬罢了。 但群体作案,却是实属少见的。 这是个体的恶和群体的恶两相比较,往往都是前者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而乔家人在两件事上面的态度,也可谓是天差地别。 一时间,村民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怪不得乔知青要专程去和乔家断亲,看看乔家对她的态度,真是让人心寒啊!” “是啊!不知情的人会说乔知青不孝,但这样的家庭换成谁来,都不想要。” 村里不是没有受到家人忽视、压榨的女儿,可好歹人家没有对亲生的女儿不好,却把不是亲生的当成掌上明珠啊! 人就是如此,如果大家受到的待遇一样,即便有怨气也会很小。 但若是只对自己坏,对别人好,那怨气就会呈几何倍增。 更别说是像乔卿卿和时兰兰这般,属于亲生女儿和养女关系的情况了。 等大队长到来,乔川和乔湖也不慌不忙的。 他们觉得自己占着理儿,怕他干什么。 周爱国确实面上无光,本也不想管这档子事,却也是怕闹出人命。 来了以后,他头疼地说:“你们几兄弟处理事情,只会打人吗?这是乔卫国的意思,还是你们几个自己的意思?” 这几回和官方打交道,他也知道有事儿最好找治安局,别自己私下解决,容易触犯法律。 像周泓俊他们几个,就是目无王法,才会落到这么个下场。 但凡他们知道干这事儿要吃花生米,相信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所有人刚开始都以为只是拘留一段时间,教育教育完事儿,却没想到官方是动真格的。 后来他和官方的人聊了几次,才明白,原来官方也是想借这次机会,杀鸡儆猴,引起人民对法律的重视。 也就是所谓的“抓典型”。 特殊时期,只能怪周泓俊他们倒霉,赶到刀口上了。 可他一个平民老百姓,实在见不得活生生的人名,稀里糊涂就葬送了,这才会苦口婆心地劝解乔家兄弟。 哪知道,人家压根不领情。 “周爱军是你亲弟弟,你就包庇他,纵容他干出欺霸儿媳妇的恶心事是不?信不信我们上公社那里告你,让你连大队长都当不成?” 听到这话,周爱国叹了口气。 他揉着太阳穴:“怎么想是你们的事儿,反正他们几家下个月就要搬走了,再不是我们公社的人,以后你们再找上门,我眼不见为净。但现在这是在和渔村,我作为大队长,不可能看着你们这么殴打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你们要是想为妹妹打抱不平,那就去找治安局。只要治安同志开口,我一个屁都不放。” 说完,周爱国身后,周建斌和周建民为首站了出来。 周爱国这个大队长,深受和渔村村民敬重爱戴。 他既然表了态,村民们自然纷纷站出来。 “你们也教训够了吧?爱军都被你们揍得鼻青脸肿了。” “不是说了给了彩礼钱就能离婚?该不会连彩礼钱也不想还了,故意喊你们来?” “我们和渔村的人也不是软柿子,既然周泓俊媳妇自己答应了要还钱,那就把钱还了呗。” 时兰兰见状,气得胸口急速起伏。 “我才是受害者!是周爱军那个老不死的差点欺辱了我!为什么周泓俊差点欺辱了乔卿卿就要挨木仓子儿,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们都站在周爱军那边!大队长,是你带头区别对待我和乔卿卿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鉴于她已经要脱离这个鬼地方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想忍,指着大队长的鼻子就骂了。 周爱国压下怒火,“时兰兰同志,你不要自己想太多,今天你遇到事儿,难道我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你主持公道吗?难道我没有建议你们去报治安局吗?” “你这个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 冯秀梅本来不想出面的,但时兰兰简直是太过分了。 她怒斥道:“你和乔知青那是一样的情况吗?乔知青是见义勇为想帮你才开罪了周泓俊,你公公是因为什么打你的主意?人家乔知青还没迁怒你,你倒是厚脸皮,先拖人家下水了!” 第150章 乔卿卿和陆珩去县城谈买卖 周家的这出大戏唱了许久,闹哄哄的,最后连知青点的知青都闻风而来。 随后,姚小曼三个就兴冲冲地跑去找乔卿卿,将当时的情景绘声绘色地描述给她听。 “……最后乔川他们把时兰兰的东西带走了,说是以后时兰兰就住在乔家,让大家别以为时兰兰的亲生父母下放,她就没人在背后撑腰了。” 乔卿卿听完以后只有一个感受:神金。 她的这二字评语,只针对时兰兰那番牵扯到自己的发言。 至于乔家人愿意为时兰兰做什么,都不关她的事,何况周爱军夫妇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时兰兰嫁进周家的时日不长,但说实话,在她看来,周爱军和冯桂英那恶心的想法,比他们直接用暴力殴打自己,还让她反胃和无法忍受。 若是前世周爱军也对她起过这样的念头,那她怕是早就和周家鱼死网破了。 每个人对不同事情的承受度不同,像她,从小被时家各种打压、暴力对待,所以在周家面对暴力时,容忍度高一些。 但这种恶心事,却是她丝毫无法接受的。 时兰兰……或许也是如此? 毕竟,前世为了生存她就出卖过自己,这一世已经重生,若还是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她会发疯才正常。 “卿卿姐,好香啊!” 正当乔卿卿思绪飘散时,听到姚小曼垂涎的声音。 姚小曼两手背在身后,探头探脑地望着厨房的方向。 自从知道陆珩同志要留下来后,她们就不敢贸然闯进卿卿姐的家里。 原本想着要和卿卿姐一起住的,但因为新来的女知青章苗苗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现在她们三个住一个宿舍,也像之前卿卿姐在的时候那么开心。 所以,她们就没有搬来的打算了。 对此,乔卿卿也欣然接受。 她最初给两人留房间,本就是因着前世这二人的命运实在不算好,想着自己这边好歹给她们留一条退路,希望可以改变她们的人生轨迹。 目前还没到那时候,乔卿卿自然不急。 而且当前她和陆珩自己关系都怪怪的…… “明天我们要去县城,今天下午包了点包子,正在灶上蒸着呢,等会儿蒸好了你们尝尝。” 乔卿卿这话一出,三人都露出了惊喜之色。 “哇,我们太有口福了!不过卿卿姐,我们吃了你那么多东西,姐夫会不会偷偷有意见啊。” 乔卿卿摇头,“他能有什么意见,今天包完包子就出门了,现在就我在家。” “呼——” 姚小曼和章苗苗都松了口气。 陆珩平时不苟言笑的,瞧着还是挺唬人的。 周兰芳倒是十分淡定,当别人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怕时…… “他再凶,又不会打我,我不招惹他不就行了。” 这话蛮有道理的。 不过姚小曼还是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压力。 十几分钟后。 刚蒸好的包子新鲜出炉了,热乎乎的白面包子,让人一看就吞口水。 乔卿卿直接端了一屉到待客厅,让她们坐下自己拿。 她则转身去了厨房,装了一壶凉白开,拿上四个碗过来。 给每人倒了一碗水,三人纷纷说谢谢。 乔卿卿也坐下,问道:“包子好吃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头,异口同声:“好吃!” “乔姐姐,你包的是鲅鱼虾仁馅儿的,对不对?”章苗苗眨巴着眼睛问。 乔卿卿也拿出了一个包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是,还有鲅鱼墨鱼馅儿的、鲅鱼豆腐馅儿,这块豆腐还是早上陆珩特意去镇上供销社买的,他说他爱吃这个馅儿的包子。” 这是第二锅包子了,第一锅出锅后,便拿去牛棚给陆家人。 现今老郑被抓了,暂时和渔村牛棚没有新的看守者到来,这就使得他们平时去探望陆家人方便许多。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馅儿的包子,以前家里我妈都是包的白菜猪肉馅儿,韭菜鸡蛋馅儿,或者是酸菜馅儿。”周兰芳表示惊奇。 “那你觉得好吃不?” “嗯,很鲜,一点都不腥。” 乔卿卿微微颔首:“鲅鱼本身腥味就不重,我又加了剁得很碎的姜末在里面,所以吃不出腥味来。” 连吃了两个,味道确实不错,乔卿卿便按计划给知青点的赵勇等人每人装一个,待会儿让她们捎回去。 至于大队长那里,却是不用她送的,因为秀梅婶子比她更会吃海鲜。 四人吃饱喝足,坐在小板凳上聊天。 “卿卿姐,明天你自己去,还是姐夫陪你去?” “他有正事儿,我不让他跟着。” 也就是说,陆珩同志想陪她,但是乔卿卿不想带他。 “还是让姐夫跟着吧,你一个人不安全,万一有人看到你带着这么多东西,把你当成投机倒把的呢?”周兰芳有些担忧地建议道。 乔卿卿是觉得陆珩在旁边的话,会影响自己发挥。 “大队长给我开了介绍信的,就算有人查我也不怕。” 有介绍信,那就不是走私货,而是以大队的名义先去探探路。 只要是集体交易就没事。 毕竟国家也希望各大队自己多开发些副业,把生活水平提上去。 正说着呢,陆珩就回来了。 见到堂屋来了三位客人,陆珩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厨房。 十分自觉地避免和其他女同志的接触。 他妈说了,女人最小心眼,平时工作生活都要注意和女同志保持距离。 他爸则说,如果敢对不起卿卿,就打断他的腿。 爷爷也语重心长地告诫他,卿卿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叫他务必要珍惜。 有此种种耳提面命,陆珩丝毫不敢大意,就怕哪里做的不对,做的不好了,惹了媳妇儿不快。 这几天和媳妇儿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结果两人都打地铺,却还要分开来打,让他心里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趁着如今牛棚无人看守,去送包子的工夫,陆珩十分虚心地向母亲请教。 他想知道,这种情况是不是意味着,媳妇儿对他不满意? 而母亲的回答惹人深思。 “卿卿内心肯定是接纳了我们的,否则不会对我们那么好,但是,她之前受到太多伤害,或许卿卿也害怕再次交付信任和感情后,会又一次失望和受伤,我们要多给她一些时间,尤其是你。” 次日。 昨晚乔卿卿就把牛车拉来了,今天一早就装车。 在陆珩的坚持,以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下,乔卿卿同意了带上他。 所以陆珩表现十分积极,全程没让乔卿卿动一根手指头。 他负责装车,乔卿卿就负责热包子。 只不过,她热包子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陆珩本来还想着装完车,就去厨房帮忙的。 这不是他们俩第一次出行。 但两人的心境都与第一次大为不同。 之前是在京市,陆珩的地盘,而陆珩对未婚妻不了解不熟悉,态度比对待生人好不了多少。 乔卿卿则是心有盘算,有所伪装,对陆珩的态度要稍微热络一点。 时至今日,却是完全相反。 陆珩在努力揭开话题,乔卿卿爱搭不理,时不时“嗯”一声就当是回应了。 陆珩:…… 从未感到如此挫败。 他逐渐也安静下来,毕竟他能想到的话题都说了,乔卿卿都不感兴趣。 可过了一会儿,陆珩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回头看向她。 见她抱着膝盖屈腿坐着,陆珩的眼神逐渐坚定:一定是他想的这样。 于是陆珩皱着眉头,开始努力回想所有相关知识。 可是这种知识储备,他实在少得可怜…… 没办法了, 只能到了县城后,去医院询问医生。 在陆珩思索的时候,乔卿卿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牛车上的木板两眼无神地发呆。 时敬业的死,也让王美芳被带去镇上治安局,进行二次审问。 不管审问的结果如何,王美芳无法恢复自由之身是肯定的。 时旺目前还在知青点,自从父母被下放,他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都很阴沉。 就连熊锐那几个新知青,也不愿和他接触。 时兰兰,也在昨天和周家闹掰,估计以后会找乔家当靠山。 周泓俊,还有二十天就要行刑。 这么看来,她的复仇进度挺不错的。 但是,不到所有仇人都得到报应那天,她是不会完全放心的…… 好消息是,就凭目前的境况,他们没有翻盘的机会。 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时兰兰,她再怎么说也重生了,不能对她大意。 不过,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让乔老四断腿的那件事,就发生在今年年底吧…… 时兰兰也知道这件事,是她亲口告诉时兰兰的。 但时兰兰不清楚具体的经过,毕竟那时她只说了个大概,所以就算时兰兰想帮乔老四避免这场灾祸,也不是那么容易。 至于她…… 乔卿卿的眼神冷了下来。 像乔川这样的人,前世自己就不该想办法找人给他治腿! 这一世,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乔老四,你就一辈子都当个瘸子吧。 没错,她不但不会帮乔老四,而且还会积极维护原本的历史轨迹。 对,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双标人。 对自己人她会提供帮助避免悲剧。 对其他人,尤其是像乔老四这种拎不清的人,她就会竭力确保悲剧的发生! 靠着青壮年的公牛卖力行走,他们按照原定的时间抵达了县城。 在前面赶车的陆珩回头看她:“先去供销社,还是先去国营饭店?” 乔卿卿思忖道:“这个点国营饭店正忙着,我们去了人家估计也没空搭理我们,先去供销社吧。” 陆珩没有异议,驾着牛车在她的指路下,前往供销社。 到了地方,乔卿卿跳下牛车,对陆珩说了一声:“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说完不容拒绝就踏进了供销社。 她在来之前,特意穿上了当时结婚,陆妈妈特意为她准备的新衣服。 脚上穿着一双新布鞋。 看起来就是一个不俗的打扮,起码像是人民公社的办事员。 乔卿卿进去后,径直走到柜台,笑着和那售货员说:“同志,我是专程来找你们经理的,我有些上等的海产品想和他谈谈合作。” 一听到“海产品”这几个字,售货员都提不起兴趣。 “对不起,我们经理不在。” 售货员硬梆梆地回答,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乔卿卿低头轻声说:“不用急着拒绝我,你可以进去问问你们经理,想不想买一头金枪鱼?我想,市里乃至省城的领导,如果看到这样一份礼物,应该也会高兴的。” 这就是乔卿卿的底牌。 没有足够的噱头,是不可能第一次来求见,便能如愿见到人的。 更何况,再怎么说这也是临海县城,捕鱼再不值钱,也总会有渔民干,所以供销社对普通的海产品是不会投以过多关注的。 售货员也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卖金枪鱼的。 她这才抬起尊贵的头颅,勉为其难地看了乔卿卿一眼。 然后懒懒散散地说:“行吧,那你在这儿等几分钟。” 乔卿卿点头,“有劳同志了。” 售货员进去后,过了十来分钟才出来。 在她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比较正式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黑边镜框的眼镜。 看到乔卿卿,男人推了推镜框。 “是你说有金枪鱼卖给供销社?” 乔卿卿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乔卿卿。” 经理敷衍地和她握了握手,嘴里还在重复着刚才的问题。 “对。不过,今天我没有带来,你也知道,那东西体型庞大,根本无法运输,只能杀了剖分后运送过来,只是现在天气炎热,万一我拉来了,供销社不收,肉就坏了。” 乔卿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总算取得了经理的几分信任,他脸上也总算有了一丝喜色。 “这还是我第二回听说有人打到金枪鱼的,上一次都是十几年前了!”经理说着,这才对乔卿卿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我姓廖,叫廖松,是县城供销社的经理。如果你真有金枪鱼,那供销社肯定会收的,就是这价格嘛……” 廖松适当停顿了下,就是看对方上不上道,会不会来一句“价格好说”。 乔卿卿却摆出洗耳恭听的神色,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廖松只好话锋一转:“你应该不是代表个人来的吧?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一般不和个人做超出一定数量的买卖。”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投机倒把所设定的规矩。 所谓的限量,就是说个人卖给公民供销社的东西,必须在符合个人(家庭)生产的合理范围。 乔卿卿明白对方是在暗示自己,想要达成交易,就必须要做出一些让步,否则他随时可以卡住交易。 她假装没听懂,拿出了介绍信。 “廖经理,这是我们大队给我开的介绍信,我是代表我们大队来的。” 廖松拿过介绍信看了一眼,才知道眼前的女同志,是从他妹妹婆那边过来的。 “嗯,那就好谈多了。” 听到这话,乔卿卿立刻笑道:“虽说今天没有带金枪鱼来,但是我也带了一些其它的海产品,廖经理,供销社如果有这方面需求的话,不妨先看看我们这批海产品?” 若是这位女同志一开始就说要看寻常的海产品,廖松压根理都不会理。 但现在聊到了金枪鱼,为了那条颇为稀罕的大鱼,廖松决定给她一个面子。 走到供销社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军绿色服装的高大男人在外面。 现在流行军绿色服饰、军用挎包,所以放眼望去,满大街好多和陆珩相似的衣服。 不是经常和部队打交道的人,是看不出来真伪的。 因此,光是看见那身军绿色服装,廖松并没有多想。 此时乔卿卿已经让陆珩把车上的干货搬下来。 廖松走上前去,逐一检查干货的品质。 让他意外的是,这批干货都属于上等级别,是可以运送到市里乃至省城百货商场的。 廖松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没想到啊,你们大队还挺厉害,这批海产品品质都不错,供销社可以收,你们拉去后面,从后门进去称重结账。” 现在买卖东西可不兴赊账,尤其供销社还是国有的。 陆珩顿时赞赏地看向乔卿卿。 他媳妇儿和供销社经理说了什么,对方居然这么爽快就收下了! 称重的时候,乔卿卿没有拿完货,还留了半篓子,拿东西盖着的。 最后,这一堆的东西,竟只换来了三十八元七角五分钱。 乔卿卿再一次感叹,这钱不是钱啊! 不过,这也比新鲜卖的价格要高了。 她分到手的海鲜,很多拿去摆乔迁酒,还有一些送了人、包包子。 拿来晒干的海鲜约莫是六成吧。 而晒干的这六成,又还有半篓子没卖。 总体算下来,干货是比新鲜贱卖要划算些的。 毕竟供销社的每日销售量有限,鲜活的海鲜不能久放,导致供销社不愿意多收购。 可是干货就不一样了,县城供销社卖不完,还能拉到市里供销社、市里百货商场,乃至省城! 销路越广,价格自然越高。 已经确认了这条路子可行,乔卿卿就准备离开了。 廖松却惦记着金枪鱼,赶忙叫住她。 一看对方那样子,乔卿卿就知道他想干嘛。 “陆珩,你先出去把东西放好,我和廖经理再说点事儿。” 陆珩点点头,没有多问,就先自去收拾。 乔卿卿转身便问廖松。 “廖经理,这金枪鱼你是想要活的,还是想要杀好的?活的,我们村就一辆牛车,怕是送不来,若是死的,我倒是能想办法给你送来。” 廖松说:“这样,我想办法弄个大水缸,到时候用供销社的车拉去,把活鱼装回来。” 乔卿卿理解,这时没有冷链物流,想要确保金枪鱼不变质,只有运送活鱼。 “行,那你最早明天下午,最晚后天来吧。” 她既然敢以此为筹码,自然是有依仗的。 上次和大队长他们去打渔,因为意外捕获了一个金枪鱼群,所以她就开始试探口风。 从大队长和石爷爷那里得知,和渔村以前是有捕捞过金枪鱼先例的,而且不止一次。 这让乔卿卿踏实了。 等回去后,她会如实和大队长说,自己是谎称有金枪鱼,才让供销社经理愿意尝试和他们合作的。 到时,再提出自己的解决办法。 晚上出海“碰运气”,如果抓到了,皆大欢喜;如果抓不到,就假装是在海边围了一块地养金枪鱼,结果看守的人疏忽,让鱼跑了。 这法子一出,大队长肯定会觉得不靠谱,到也只能赶鸭子上架。 转机是,她真的有金枪鱼…… 所以,自然不会有后续的那些麻烦。 大家只会感叹她运气好。 没人会想到,她是藏了金枪鱼才提出这个计划的。 出来后,乔卿卿神色自然地叫上陆珩去饭店。 在供销社待了近一个小时,现在十点多,饭店的人应该空闲下来了。 去了饭店,乔卿卿没像在供销社那样,直接用大鱼作饵。 而是厚着脸皮和饭店里的服务员聊天——当然,现在的服务员惹不起,为了避免惹得人家不耐烦得动手打人,乔卿卿先给了对方一点好处费。 拿到好处费,服务员的态度就好多了。 面对乔卿卿的搭讪和闲聊,她也勉强一一回答。 从服务员这里了解到的情报,被乔卿卿用来接近后厨的人。 再故技重施,以好处费收买人心,让对方继续为自己引见更高级别的人…… 一连给了四五次好处费,乔卿卿总算见到了后厨的大师傅。 没错,只是大师傅,而不是饭店的经理之类。 这个点经理是不在的。 乔卿卿也正好趁机和大师傅套近乎。 先是一通吹捧大师傅的手艺,虽说能当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就证明人家既有关系又有实力,平时肯定没少被人拍马屁。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大师傅也因此对她多了两分耐心。 而乔卿卿就是利用这点争取到手的耐心,告诉大师傅:“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向大师傅请教一下,金枪鱼怎么做最好吃?” 大师傅神色一动,明显对她这问题来了兴趣。 不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有金枪鱼?” 大鱼可不像小鱼那么好捕捞,尤其是这种比较少的鱼种。 “对,不过这条已经卖出去了,但我们那里捕到几回了,之前他们都不会做,有些暴殄天物,我刚才经过门口,看见里面没什么客人了,就心血来潮进来找您请教了。” 第151章 乔卿卿那些微的心动【30号更新的内容】 都说当厨师的如果遇上好食材,就像女人看到漂亮衣服、男人见到美女一样激动。 乔卿卿这个诱饵抛出来,成功引起了大师傅和她交谈的兴趣。 乔卿卿把握住交谈的机会,在此过程中不断抛出新的诱饵,让大师傅觉得和她聊天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后面大师傅让她将剩下的干货拿进来看看。 乔卿卿就说这些东西本来是想留着送亲戚的,为了感谢大师傅,她改变主意了,把半篓子晒干的海产品送给大师傅。 这一番操作,顿时让大师傅受宠若惊。 这么多海产品,花钱买也要不少钱了,这姑娘直接送他,出手真够大方的。 心里对乔卿卿的好感一上来,对于乔卿卿的事儿自然更加上心。 于是乔卿卿成功得到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承诺:如果下次有海鲜的话,可以运来国营饭店卖。 这条路子是乔卿卿为红升大队的村民找的,至于她自己,还是去黑市更加赚钱。 无论什么时候,要想吃肉,就必须给人家剩点汤喝。 金枪鱼是她自己的,当然不可能和别人分钱。 供销社那边,只收鲜活金枪鱼和干货。 如果她就这么回去,那么会有许多村民沾不上光。 毕竟目前家里有干货的,大概就上次和她一起出海那几家。 其他人现在再抓鱼也来不及了。 而她也无法保证,这次的交易后,廖松依然愿意收购和渔村的干货,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打这个包票。 让和渔村村民过上好日子,那是大队长的责任,不是她的。 升米恩斗米仇,如果大包大揽,最终吃力不讨好的人就是自己。 因此乔卿卿来国营饭店走一遭。 也不枉费她花费那么多心思,现在她可以安心回去交差了。 供销社那边收干货,国营饭店收鲜货,这样一来,和渔村里有干货的卖干货,没干货的自己出海捕捞鲜货。 就没必要眼红她卖金枪鱼了。 出了国营饭店,陆珩说他要去官方部门处理点事情。 乔卿卿趁机提出来分开行事。 在出发前,就和陆珩约法三章,到了县城互不干涉,不要过问对方去干什么了。 所以陆珩这时很配合。 乔卿卿拉着牛车出了县城,将牛和车都留在空间,自己换上以往渔民的打扮后,才前往城南黑市。 仔细一算,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来黑市了。 也不知道孙忠还认不认账。 到了黑市入口,乔卿卿发现放风的人换了。 已经太久没来的她,不知道黑市发生什么事,但想着孙忠不会轻易倒台,她还是走上前询问。 对方一听她说,竟然立刻道:“是你啊,老大交代过,如果看到你来的话,让我把钱给你,不过今天老大正好就在附近,你等会儿啊,我去喊他过来。” 不等乔卿卿说什么,小青年就跑了。 虽说以她对孙忠的了解,对方不大可能要坑自己,但这个时候乔卿卿还是暗暗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坏的局面。 几分钟后,孙忠果然亲自过来,把她叫进黑市。 “你挺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是被上个月的清扫吓着了,再也不会来呢。” 孙忠一边说,一边伸手从口袋掏出一沓钱。 头也不抬地问:“多少钱?” 乔卿卿把自己记的账目拿给他看。 孙忠见上面连日期和数量、金额都写的清清楚楚,就爽快地按照她记录的数目给钱。 “上个月有清扫活动吗?”乔卿卿接过钱,同时也问道。 孙忠“嗯”了一声,“那天抓了不少人,好几个都把你这个卖海鲜的供出去了,所以后面的半个月,每天都有便衣在蹲你,算你运气好,一直没出现。这会儿风头过去了,你倒是来了。” 乔卿卿:…… 她对这些是真的一无所知。 不过,那些人蹲她干嘛? 似乎是猜到她会疑惑,孙忠意味深长地说:“钱赚多了,总会有人眼红。你的生意好做,别人怀疑你背后是一个团体,所以想把你抓了当典型。” 乔卿卿顿时一噎。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在大队长的启发下,想到去找供销社和国营饭店做买卖。 前世她在黑市卖了好几年的海鲜,也没被人盯上啊,怎么这一世运气就差了呢?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蝴蝶效应并不是不存在,只是以另外的形式悄然发生着。 考虑到以后自己得少来黑市了,乔卿卿便想着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弯腰从桶里抓出了两条鱼,又捞了一篮子虾。 “同志,感谢你的照顾,也谢谢你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在灰色区域行事,讲究的就是黑白两道通吃。 尽管现在乔卿卿多了一项选择,但是和孙忠打好关系对她只有好处。 “以后希望同志多多关照,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能像上次那样提前和我说一声。” 孙忠并不是一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人,但这回,她有求于自己,这是一场交易。 而她所求之事,对自己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 所以他欣然收下。 随后乔卿卿没有在黑市久留,她出了县城,换了衣服,就将之前在京市购买的家具装车。 买家具的时候大多是她在挑选,陆珩只负责买单的。 所以除了个别比较突出的,比如被陆妈妈点过名的带镜子衣柜,其它家具陆珩也不熟悉。 当时之所以要在京市购买家具,是因为很多家具票是有特定限制的,只能在京市使用。 不用,等十年后这票也废了。 而她想在这里购买家具又谈何容易。 现在现成的家具有了,她会拿黑市当挡箭牌,同时这次也能看一看陆珩对她去黑市的态度。 遵纪守法是好事,但是一味地墨守成规,终究是会被时代所淘汰。 她注定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 而陆珩若与她不是一路人,那就说明他们不适合。 这样一来,自己也不必在这段婚姻中投入太多,彼此相敬如宾即可。 当陆珩和她会合,看到车上多出的许多家具,难免吃了一惊。 乔卿卿等着他开口问自己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陆珩低声道:“怎么不等我一起?” 乔卿卿:??? 乔卿卿没吭声,而陆珩也意识到,这里并不是说话之地。 直到驾着牛车出了城,走在来往行人很少的黄泥路上,乔卿卿主动打破沉默的气氛。 “你不问问我,这些家具是哪里来的吗?” 陆珩很快回答:“我们没有票,这只能是从黑市购买的。让我吃惊的是,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黑市购置到这么多的家具。” 人是不会联想到超出认知外的事物的。 因为陆珩不知道乔卿卿有空间,所以他根本不会想到,这些家具就是之前他们一起购买的。 即便是看到他觉得眼熟的家具,他也无法往这方面联想。 所以,尽管这一车家具都还很新,但陆珩并不会因此断定这里面有猫腻。 陆珩只是认为,自己的妻子很有能力。 甚至,她的运气也很好。 当然,她也非常有胆气。 乔卿卿顿了顿。 “对,这是我从黑市购买的。陆珩,我是一个不遵守规矩的人,这不是我第一次去黑市。” 乔卿卿想要知道陆珩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所以她很平静地问:“你会以我为耻吗?” 在她问出来的一刹那,陆珩就紧紧蹙起了眉头。 他忍不住回头,放轻声音很认真地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虽然黑市并不是合法存在,可它也不是罪恶集结之地,去黑市的人,放在十几二十年前,也不过是普通的商贩在进行正常的买卖交易罢了,你去黑市,也没有做什么坏事,你买东西是给钱的,难道你是去抢劫吗?” “咳咳!” 乔卿卿没忍住,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差点呛了。 可是陆珩的样子,看起来他是真的挺不解的。 乔卿卿挠了挠头,“呃,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担心我这么做,会影响你的前程。” 陆珩的头已经转回去了,他专注地赶着牛车,对于她的话斟酌着给出了还算中肯的回答。 “部队是一个需要严格遵守纪律的地方,但部队是部队,不是政治部,它不管这些。我们负责执行与国家安定、安全相关的任务,我们的纪律要求我们在涉及到国家利益的事情上,务必要无条件遵守上级的指挥,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大多数人的利益。” “打击黑市,更多的却是从国家经济层面上出发……和我们军人要做的事情,是有区别的,管这方面的另有其它机构。所以,我也没必要在这时候谈什么军人职责感、荣辱感、集体感,我只会担心你的安危,担心你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来。” 乔卿卿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低下头去,耳朵微微发热。 之前设想过陆珩的许多反应,唯独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 但是呢,不得不说,陆珩的态度让她松了口气。 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前世一无所有,这一世她再不会随意对任何人寄予期望。 可是,可是…… 如果能有一个并肩作战的、能够全心交付信任的伙伴,谁又愿意孤军奋战到死呢? 乔卿卿勾起了唇角。 音调也跟着上扬:“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此话一出,陆珩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媳妇儿特地问他想吃什么,这是,对他好的意思吧? 此刻陆珩巴不得母亲就在身边,这样他就能立马询问母亲,是不是自己所想的这样。 “我,吃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因为略微紧张,导致陆珩说话时差点咬到了舌头。 好在心理素质过关,陆珩及时稳住声音,这才没露馅儿。 乔卿卿若有所思地道:“你好像不太喜欢吃粥……唔,晚上煮个番茄鸡蛋面吧,吃简单点,今晚我要出海的,也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陆珩猛然回头:“你要出海?” “对啊。哦,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吧?” 随即,乔卿卿就将她忽悠廖经理的话,告诉了陆珩。 陆珩听完后,斩钉截铁地表示:“我和你一起去。” 乔卿卿随口道:“你本来就要和我一起去的,这次我不打算和大队长他们一起出海,我们找大队长借船,我俩自己去捕。” 陆珩脸上顿时有了松缓的笑意。 “嗯。” 他能察觉得出,媳妇儿对他的态度,没有前几天那么生硬了。 看来母亲说的没错,女同志是比男同志更加需要时间来适应身份上的转变,他只需耐心一些等待。 之后的回程,乔卿卿倒是愿意和他聊天了。 主要是给陆珩讲解关于海捕的一些知识,还有不同海鲜的特点与价值。 而陆珩听了那么多,只记得一条:海鲈鱼可以补脑……孕妇多吃海鲈鱼对孕妇和胎儿都好…… 陆珩开始严肃地思考:怎么样才能确保可以捕到海鲈鱼? 这是一门必不可少的技术。 回去后,得找大队长他们请教了。 回到和渔村,村民看到他们的车上那么多家具,都感叹不已。 当村民询问家具是怎么来的,乔卿卿从善如流地说:“之前在京市的时候,找人换了家具票。” 那个时候陆家就知道她报名下乡了,所以要说陆家为了她,特意换了一些全国通用的家具票,倒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从乔卿卿对陆家人的态度,还有她自己的叙述,陆家对她很好很照顾。 因为崭新的家具看着太漂亮了,闲来无事的村民就跟在后头,一直到乔卿卿家里。 在卸家具时,村民也不是干站着看,而是会上手和陆珩一起搬。 最上面的是小件儿,先搬到堂屋放着。 接着是衣柜、书桌、床头柜,还有最底下的床。 村民不禁打趣:“哟,这么多东西啊,怪不得二牛累得伸长了舌头直喘气。” 被取名为“二牛”的公牛,确实很累。 主要是这回有陆珩在,乔卿卿没法作弊,只能劳累它了。 不过乔卿卿也不是那种知恩不图报的,一回来就给它舀了一勺灵泉水,此刻二牛埋头在咕噜咕噜地喝水,感觉身体的疲惫都在慢慢消失。 它开心了,慢悠悠地甩起尾巴,一双大耳朵时不时扑扇扑扇的。 半个小时后,家具基本都摆好了。 此时,乔卿卿的卧室焕然一新。 一张结实的双人木床,还是那种刷了红漆的。 一个朴素但很能装的衣柜。 一张足够两人使用的木桌。 两个床头柜。 还有堂屋的八把椅子,一张饭桌。 厨房也有一张木桌,用来切菜、放锅碗瓢盆。 橱柜还没买到——其实是牛车装不下了。 乔卿卿想着后面再慢慢添置。 反正看现在的样子,以后她去县城的次数不会少。 刚刚摆弄好,大队长就来了。 “乔知青,听说你们回来了,我过来瞧瞧。” 大队长背着手走进院子,笑呵呵地说道。 乔卿卿立马迎了上去。 “大队长,我正要去找你呢!” 瞧见她脸上的喜意,大队长也不由得开心,因为这代表乔知青有好消息。 “好好,我们进去说。” 乔卿卿点头,“请吧!” 进了堂屋,周爱国环顾一圈,见多了桌椅,不由得点头称赞:“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恰好陆珩走过来打招呼,闻言,眼里都有了笑意。 “大队长。” 他伸出手和周爱国握了握。 随后,周爱国便迫不及待地问:“陆珩同志,今天你们去县城,东西都卖了吧?” 陆珩点头,不过他没有多说,毕竟当时是媳妇儿去和廖经理交涉的,他不能抢了媳妇儿风头。 “我爱人去倒水了,等会儿由她来告诉您吧。”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乔卿卿便拿着一个碗过来。 “大队长,喝口水,我们坐着慢慢说。” 周爱国接过来后忙说了谢谢,便一脸期待地盯着乔知青。 乔卿卿先抛出今日和廖经理、邹师傅商讨的结果,惹得大队长面露狂喜。 紧接着,乔卿卿话锋一转。 “只是,当时为了让供销社的经理见我一面,我冒险撒了一个谎,不过问题不大,只是需要大队长借我一艘渔船,今晚我和陆珩出海。” 在回来路上,她说了自己原本的打算,陆珩听了以后,却建议她刚开始不要说得太详细。 如果说了,大队长一定会坚持让很多村民出海,人越多,捕到金枪鱼的希望就越大,只有这样才够保险。 而陆珩看得出,乔卿卿并不希望如此。 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妻子似乎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捕捞到金枪鱼,从而不希望让其他人参与进来——否则那金枪鱼就会变成所有人的收获——可既然是她所希望的,他自然也会尽可能帮她实现。 一言惊醒梦中人。 乔卿卿采纳了他的提议。 于是,此时只和大队长说了,她和廖经理有一个约定,而这个约定事关以后廖经理肯不肯收红升大队的海产品。 她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完成约定。 大队长若想要给予帮助,就只需把她需要的东西提供给她。 如此,省了很多麻烦。 果然,大队长一听,立刻表示会将东西准备好。 虽说他也好奇两人的约定是什么,但乔卿卿不说,他也没有死缠烂打。 “还有国营饭店那边我也去过了,邹师傅答应我,我们有海鲜的话可以送去国营饭店。大队长,这事儿就由你去和村民说了。” 周爱国连连点头答应。 收到了好消息,周爱国立刻欣喜地告辞,他要赶着回去召集村民,把这两则好消息告诉大家。 趁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都松了口,赶紧把家里的存货清一清,多卖点钱,今年就能过个好年了,明年孩子读书的学费也有了…… 晚上煮好面条,乔卿卿就给牛棚那边送去。 自从牛棚没了看守者,现在牛棚的人吃饭都是靠自己做,大队长找村民筹集了一些家里退下来的旧锅旧灶还有破碗,把老郑扣在手里的粮食都分了下去。 粮食本就不多,虽然不用再看人脸色吃饭了,但牛棚的人也不敢敞开肚皮吃,而是要精打细算着过。 目前,大队正在向公社反映牛棚人员的生活问题,看看上面打算怎样安排他们。 而这也给了乔卿卿和陆珩,接济陆家人的良机。 只是顾忌着影响,乔卿卿还是让陆珩少往那边跑。 要不是昨天陆珩自告奋勇,本来也该是她去送包子的。 见着乔卿卿,施美筠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因为卿卿会跟她说一些日常的事情,也会耐心地听她抒发心里的郁闷,还能及时给予情绪反馈,比如干活伤到手了,她一说,卿卿就会表现得很重视,然后叮嘱她这那的。 这是儿子不会做的。 儿子只会冷静地告诉她,妈,你这只是破了点皮,连消毒都犯不上。 把施美筠气够呛。 “妈妈,今天我们去县城采买了不少家具,后面要是方便,让你去那边住,只要我们低调点,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不管这话出于真心与否,至少陆家人听了,会很高兴。 陆妈妈脸上的笑容多了,闻言拍了拍她的手,“等风头过去,没什么人盯着我们家了再说。” 乔卿卿点点头,“也行,这样保险点。” 虽然陆家下放时间长达十年,但不代表这十年间,一直有人盯着陆家。 也只有下放的前两年,陆家的政敌才会关注他们的消息。 越往后面,那些人需要头疼的事情越多,政敌也越多,根本没有闲心再盯着一个陆家。 毕竟陆家都倒下去了,倒下去的敌人,自然是远不如还没倒下去的敌人危险。 “爷爷,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乔卿卿又转向了陆老爷子。 老爷子前世下放没多久就没了,所以要更加留意他的身体状况。 陆振风的身体没太大问题,前世会死,也是大受打击精神垮了的原因。 如今他精气神没受影响,身体自然倍儿棒。 老爷子虽然胡子拉碴,看着乱糟糟的,但是眼神十分祥和,望着乔卿卿时也布满了慈爱。 “爷爷好着呐!就算以后带重孙儿,也不成问题。” 第152章 两口子在海上独处过夜【30更新的内容】 当晚。 天公作美,又是一个皓月当空的好天气。 乔卿卿心情很放松,她今晚就是走个过场。 但,难得出海一趟,也不要浪费这个机会。 靠在渔船上,她将一条手臂伸进去,在水中搅荡着,像是一个贪恋玩水的姑娘。 到了和上回差不多的位置,乔卿卿就开始撒网。 陆珩则让船继续朝前方驶去。 等到渔网撒完了,再往前行走半个小时后,陆珩让船停在海面上。 乔卿卿也洒了一路的灵泉水,此时已经躺了下去。 忽然身旁阴影罩下,眼角余光瞥到陆珩走了过来,然后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看过晚上的海景吗?” 乔卿卿问他。 陆珩点头,“在海岛上看见过,以前出任务也见过。” “这么说,你的阅历挺丰富的。”乔卿卿眺望着上方的天空,星星点缀着黑夜,像是铺满了碎钻的黑色裙子,真漂亮。 在这种地方,人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会感叹宇宙的辽阔,仿佛连心胸都跟着开阔了一般。 所以前世的她,最喜欢的就是出海了。 跟着公司的船驶向不同的海域,她见过寒冷之地的海,也见过炙热之地的海。前者需要专门的破冰船,后者也需要备上专业的降温设施。 明明只要在船上,她就感觉自己是很强大的,是无所不能的,毕竟灵泉水对海洋生物的魔力之强,是一次次实践验证出来的。 可,一回到岸上,她似乎就变成幼时那个弱小的女孩,对自己深感愤恨和厌恶的事情,却是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以,大海就是她躲避时最好的港湾。 原本她都计划好了,离婚后,就去周游世界,去自己还没去过的北极、南极看一看的。 好在,这一世她仍然有机会实现梦想…… 在她追忆往昔时,陆珩也不出声,看一会儿海,看一会儿星空,再看一会儿她。 从来没想过他也有和姑娘家在海上独处的时候。 而且这姑娘直接在他面前大咧咧地躺着。 这是对他放心,还是对他邀请? 只是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陆珩都会在下一秒唾弃自己,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x。 做人不能太禽兽! 他媳妇儿还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当初他妈结婚时,都二十了。 生他的那会儿已经二十二。 照这个标准来算的话,他媳妇儿还得当两年大姑娘。 也好,现在自己才是个小小的排长,也不能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还是先不考虑那些。 陆珩成功说服了自己移开视线,并且清心寡欲得像个和尚。 但是这么不说话也怪尴尬的。 万一媳妇儿以为自己不稀罕搭理她呢? 于是陆珩想了想,开口说:“我给你讲讲我以前出任务的故事吧。” 乔卿卿一听,翻过身单手撑起脑袋看他:“好啊,我还挺好奇的。” 陆珩就回忆着以前出的任务,不疾不徐地叙述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但是又不是那种难听的低哑声,而是透着青壮年的精干沉稳。 这一道给人矛盾感的声音,在海波荡漾的摇晃中,慢慢传入她的耳中,出奇的悦耳。 乔卿卿逐渐听得入了迷,手放了下来,改为趴着的姿势,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依然直勾勾盯着陆珩。 银白色的月光像是一层纱衣,披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皮肤白皙,十分柔和。 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比天上的星子还好看。 陆珩的思绪不知不觉走偏,说话的速度更慢了。 脑中一会儿回荡着旧年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一会儿回荡着她的面孔、她的眼睛、她说话的样子。 直至陆珩彻底没了声,光是直愣愣地瞅着自己,乔卿卿忍不住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问:“你是不是困了?” 这声音让陆珩回了神。 他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睑,“没有。” “那你怎么不继续说了?”乔卿卿不解。 陆珩扭头去看旁侧的海面,就是不看她,犹豫地组织着语言:“我……有点记不大清了。” 乔卿卿“哦”了一声,她觉得这也正常,毕竟是陈年往事么。 “那你慢慢想,离拉网还早着呢!今天晚上我们都得在船上度过了。” 陆珩轻轻地“嗯”,转移话题:“你困的话就先睡。” 乔卿卿刚听到一半,可想知道后续了,这会儿抓心挠肝的,第一次用央求的语气跟他说话:“你再说说呗,后面怎么了?你们是怎么跑出来的呢?人都抓到了吗?” 这一连三问,完全显示出了她刚才听得多认真。 陆珩突然想笑。 他这坚强有胆气的媳妇儿,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试问谁能忍心让她就这么眼巴巴等着呢? 陆珩便清了清嗓子,又接着刚才的故事说下去。 “后面我想到一个调虎离山的办法……” 时间就在讲故事、听故事中,悄然流逝了。 最后陆珩嗓子都干了,乔卿卿也打了好几个哈欠,这场夜间故事会才结束。 乔卿卿困得不行,不过在陆珩让她睡觉时,惦记着海捕的她也没忘记把渔网里的海洋生物收了。 这一晚她收鱼的频率更高。 第二天天一亮,乔卿卿又往海里投放了灵泉水。 这次她把渔网清空后,在收网前一刻,便从空间里弄出一条蓝鳍金枪鱼和一些昨晚收获的海鲜。 等到收网的时候,陆珩便和她交换了位置。 一条一百斤左右的蓝鳍金枪鱼,其实也不是特别大,至少陆珩一个人就能抓起来。 但是他显然十分震惊。 因为他根本没想到,他们只出来一晚,居然真的捕捞到了金枪鱼! 陆珩看向媳妇儿,心情复杂地问道:“你确定,他们说这个鱼很少见?” 乔卿卿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我们运气很好,对吧?” 陆珩郑重地点头:“是的!” 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坚强乐观、从容自信的人,运气都会特别好? 不然媳妇儿怎么心想,事就成? 紧接着,陆珩内心又升起丝丝欣慰。 尽管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丝毫不妨碍他坚信自己的妻子“苦尽甘来”了。 从前受了太多苦,以后她会万事顺遂的。 满载而归的两人一上岸,便迫不及待地将东西抬回家。 连大队长的船也顾不上管,暂且先在岸边停放着。 等他们将海鲜处理了,陆珩再去还船。 此时是上午十点多。 玉米地里有很多村民,知青们也在其中。 乔卿卿和陆珩回去时要从玉米地经过,因而在地里撒种的时旺,便看到了两人。 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时旺只觉得万分刺眼! 紧紧咬着后槽牙,时旺愤恨地收回了目光。 他现在还没办法离开红升大队,不能得罪乔卿卿这个恶毒的女人,否则下一个被乔卿卿害死的人就是自己。 对此,时旺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 他说不上来为何会这么觉得,可第六感始终提醒他、警告他,远离乔卿卿! 不管再恨这个女人,也不要凑上去,至少现在还不能。 殊不知,他的视线对乔卿卿而言,就像是热天里的火苗,冬天里的冰雹。 就那么一眼,已经激起乔卿卿警惕了。 时旺前一秒收回视线,后一秒乔卿卿就警觉地看向他。 望见时旺低着头的样子,乔卿卿眼底闪过嫌恶。 刚才一定是他在看自己,那恶毒的、带着强烈恨意的眼神,自己的感知不会出错。 要不是最近和她作对的人死的太多——周泓俊、时敬业——担心时旺再出点什么事,会令人怀疑到她身上,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什么都不做。 不过,昨天大队长告诉她,之前时旺提出要转大队的申请,被打回来了。 一听那大队的名字,乔卿卿便知这是王美芳娘家所在的大队。 估计是王美芳求到自家兄弟那里了,想着把时旺弄过去吧。 可惜啊,她没料到时敬业那么快就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两口子和间谍特务扯上关系,王家舅舅再兄妹情深,也不可能罔顾一切沾上来。 时旺现在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哪个大队接了都麻烦,索性都不接。 周爱国也是没办法,别人不接,他也不能强行把人送去,只能认栽了。 好在时旺是在事情发生前就来他们大队的,红升大队假装什么事都没有的话,还能捞着个不曾落井下石的好名声。 在她思绪纷杂时,迎面就碰上了大队长。 “怎么样?” 刚刚他在玉米地那块给队员安排活儿,经村民提醒,才发现乔知青和陆珩回来了。 于是他赶紧跑来询问情况。 可问出声后,他就注意到了两人抬着的大缸里,有一条很大的鱼! “好家伙!你们这是捞着什么大鱼了?” 隔得远,大队长也没瞅清,一边惊叹一边快步凑近。 到了近前,才知道这是一条金枪鱼啊! 乔卿卿笑道:“大队长,你说这是什么鱼?” 周爱国连连倒吸几口冷气! “金枪鱼!蓝鳍的!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都忍不住上手摸了。 仔细一打量,周爱国立马认出来,这金枪鱼还没成年呢。 “可惜,就是小了点,看这样子也才一百来斤。” 乔卿卿不由得在心里给他竖起大拇指,这眼光真老辣。 “赶紧抬回去养着。”大队长催促道。 这么大的鱼,只能用大水缸装。 而这口大水缸,是昨晚陆珩扛过去的。 如今装了海水和一条大鱼,他一个人抬不动,乔卿卿自然得帮忙。 见大队长来了,乔卿卿就说还有一些海鲜没卸下来,让大队长帮忙抬一下水缸,她回去拿剩下的。 周爱国爽快应下。 他可还记着昨天乔知青的话,这两人单独出海,是因为和供销社经理的什么约定。 也就是说,人家干这个事儿,有一多半是为了红升大队的发展! 帮她,那也是在帮自己大队! 等乔卿卿挑着两篓海鲜回到家,发现院子里已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都是闻声赶来看大鱼的。 陆珩刚在大队长的指示下,安置好这条宝贵的大鱼,第一时间就是要出门接媳妇儿。 还没走到门口,他媳妇儿就挑着担子回来了。 陆珩急匆匆上前,把沉重的两担海鲜接了过来。 “乔知青,你们厉害了,连金枪鱼都能捞上来!” 一见着乔卿卿,院里的村民就赞叹地说。 当然,其中也不乏眼热的。 “乔知青运气真好,我们这帮渔民打了几十年鱼,也没捞上来过这大家伙,老天爷真是眷顾你哦。” 周爱国听到这话,当场呵斥:“一把年纪了,和人家年轻人酸个什么劲儿?这捕鱼本来就是靠运气的,有这功夫,你们不如多去下几网,昨天乔知青可是费了老大劲,帮大伙儿争取到和国营饭店、供销社合作的机会,你们还在这儿干站着,那鱼能从天上掉下来?” 勤快的也早就出海了。 人家出海的时间比乔卿卿和陆珩还早,所以双方才没有遇上。 还剩的这些,基本是认为这事儿不靠谱,光想着观望的。 被大队长一训,他们也感到自讨没趣,讪笑两声走了。 剩下的人不敢再阴阳怪气说酸话,对乔卿卿倒是很客气地问他们是在哪里下的网。 乔卿卿也如实答了。 见他们这一网除了金枪鱼,还有四五百斤的海鱼虾蟹,再次感慨他们运气好。 好多老渔民出海,一网下去可能就捞上来个几十斤,乃至是十几斤的不值钱小鱼小虾。 乔卿卿心想,那当然不一样了,你们是追着海鲜捞,我这是海鲜自己送货上门的。 “大队长,我们进屋说点事情吧。” 既然金枪鱼过了明路,乔卿卿就打算和大队长坦白她跟廖经理的“约定”内容。 等大队长听完后,不禁后怕不已! “乔知青,你胆子也太大了,连供销社经理也敢骗?” 乔卿卿不以为意,“大队长,做事没点魄力和胆量怎么行?我要是不赌这一把,红升大队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可我若是赌了,至少有赢的可能,只是赢面很小。但即便赌输了,也无非是搭不上供销社这条线,也就相当于回到原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听完她这番话,周爱国油然生出一股钦佩之情。 他朝着乔知青竖起大拇指:“乔知青,我是真的服了,你这女同志啊,有脑子也有胆量!” 一扭头,他对着陆珩说:“陆珩同志,你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儿,是你们全家人的福分啊!有道是,贤妻旺三代,我觉得你们陆家早晚有翻身的一天。” 陆珩正儿八经地点头,颇为赞同:“我们家的人也是如此想的。” 乔卿卿面不改色,“大队长,眼下的问题是,得和村民们说这件事,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出的海。虽说这条鱼我不可能和大伙分,但我出发点是好的,不希望大伙儿因此对我产生什么误解。” “不会不会,我这就去和他们说清楚。” 周爱国不傻,他清楚乔知青说这话,是担心供销社从她这里买走金枪鱼后,消息传出去让村民误以为,这金枪鱼本是属于大队的“公共财产”。 这样的事儿虽然少,却也不是没发生过,在利益面前多的是昧良心的人。 周爱国执行力很强,一答应便去行动了。 乔卿卿则是赶紧把家里收拾一下。 前天包的包子,昨晚就吃完了,今天一早到现在,两人肚子里除了水就什么也没进。 乔卿卿懒得费时,毕竟还有那么多海鲜需要处理。 她煮上米饭,蒸了一盘海蟹,一盘海虾,一条鱼。 和陆珩米饭配清蒸海鲜,享用了一顿简单却美味的午饭。 别说这是六零年代,就是千禧年后,寻常人家也吃不起这样一顿饭。 这就是住在海边的渔民幸福之处。 当然,如果是不喜欢吃海鲜的人,那就体会不到其中的美妙滋味了。 陆珩在部队吃的大多是重油重盐的食物,毕竟日常训练量大,一旦遇上出任务,又极有可能十天半个月乃至几个月都吃不上一顿正经饭。 所以在部队的时候,必须要好好补补。 跟着媳妇儿吃了几天,他感觉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肥膘,直接离家出走了。 也好,或许媳妇儿喜欢精壮一点的身材。 这么想着,陆珩手脚麻利地剥了蟹,放到乔卿卿碗里。 乔卿卿筷子一顿,抬头对他说:“你吃啊,我自己会剥,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陆珩面露迟疑,“……妈说,男人要主动点,贴心点。” 乔卿卿眨了眨眼,“主动点贴心点,干嘛?” 陆珩面对她那双澄澈的、纯洁的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略为挫败,但很好地掩饰了,低下头去继续剥虾剥蟹,嘴里则是随意说道:“主动干活,贴心不惹你生气,家庭才会和美。” 乔卿卿目露满意,不住点头:“妈妈真懂家庭和谐的秘诀。” 陆珩见她眼尾微弯,嘴角勾起,心情也变得好了。 “嗯,我也懂。” 他妈不说他也懂。 但在感情方面他不懂,所以才要请教同为女同志的母亲,结果母亲说在感情方面也得像经营家庭一样,男人要主动、要贴心。 不过陆珩觉得,懂不一定就能做得好。 就比如他,自认为懂了,但他认为的主动和贴心,和媳妇儿认为的貌似不一样。 这让陆珩陷入了困惑之中。 饭后,照例是陆珩去洗碗。 乔卿卿也有事情做,便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和他争。 这不,刚吃饱她就拿上工具,开始清理海鲜了。 虾蟹挑出来,鱼也要分类,不同的鱼放在不同的盆子里。 当廖经理开着车,来到和渔村的第一时间,村民就通知了大队长。 幸好乔卿卿提前把什么都说清楚了,周爱国也是个人精,因此两人交谈间丝毫没有露馅儿。 在周爱国的带路下,廖松把车开到了那座修着土坯院墙的大门前。 想不到那位女同志是个下乡知青,而且短短两个多月,都在村里把房子建起来了。 难道她不想回城了吗? 要知道,一旦回城,这房子就相当于是白送给大队了,她建房子的钱是一分钱都收不回来的。 光从这件事看,廖松会觉得对方脑子不灵光。 但根据自己和她的接触,感觉却又恰好相反。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就在这时,听到车子引擎声的陆珩,拉开大门出现了。 看到他,周爱国立刻介绍:“廖经理,这是陆珩同志,乔知青的爱人,你应该见过了。陆珩同志是一名军人,最近休假。” 连周爱国也认为陆珩遭到上级冷落,前途堪忧。 因此,为了避免提起陆珩的伤心事,让乔知青两口子难堪,他就善意地说陆珩同志是在休假。 廖松闻言,心中恍然大悟。 难怪这位女知青会做出如此不明智的决定,原来丈夫是在部队的。 等等……姓陆? 廖松忽然灵光一闪,这不是前些日子侄子和他提过的那对夫妻吗? 没想到就是他俩啊! 好在,廖松对于侄儿的话并不当回事。 侄儿年轻气盛,喜欢在那个组织待着,他们懒得管。 只要不危及到侄儿的性命,只是和别人产生矛盾这种小事儿,犯不上搬动家长。 廖松也不会因为侄子廖易凡对这位乔知青不满,就中断和对方的合作。 那是小孩子才干的幼稚事。 因此,下车后廖松对着陆珩依然是笑脸相对。 陆珩也颇为客气地将人迎进家门。 看到乔卿卿坐在院子里处理海鱼,廖松吃惊地问:“同志,这是刚打上来的?” 乔卿卿面带笑容,“是啊,廖经理等会儿拿点回家吃,这可是实打实的新鲜货。” 廖松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其实目光已经在一堆鲜活的海货中逡巡,想着要吃什么了。 这时,乔卿卿摘下手套站起身,走到那口大水缸前,“廖经理,这是我跟你说的金枪鱼,来验验货吧!” 一听这话,廖松的心思立马跟着转移了,果断地跟了过去。 第153章 冯桂英也该死!【本章内容已更新~多了四千新内容】 用村里秤猪的秤,把这条金枪鱼秤了,大致体重是一百一十五斤。 “在来之前我也征求过领导的意见,领导给出的价格是一元五角钱,你们大队要是能接受,我这就把钱给你们。” 一条金枪鱼,竟然只有一百七十多元钱,连一辆自行车都买不到。 乔卿卿心中清楚,廖松在其中肯定是贪墨了的。 她扭头看向大队长:“大队长,你之前不是说,村里也卖过金枪鱼吗?当时是什么价格?” 周爱国做为难状:“是啊廖经理,我爹那辈打到金枪鱼了,还卖一百个大洋呢,现在怎么也得二三百元钱吧?” 廖松心想,那我还赚什么? 上面本来也只给了三百元钱的经费。 “这个价不低了,现在打击奢侈享受主义,花太多钱买一条鱼,拢共也就几十斤肉,这肯定不划算啊。大队长,你再考虑考虑。” 大队长愁眉不展,问乔卿卿:“乔知青,你说呢?” 两人这是当着廖松的面打配合。 乔卿卿沉吟道:“要不,凑个整,就二百。” 周爱国大惊:“那也还是少啊!那会儿的一百大洋,可抵得上三四百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大队长你不能这么算呐。”廖松忙劝道,又对乔卿卿使眼色,“乔知青,我是诚心来的,你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啊。” 乔卿卿叹了口气。 “大队长,廖经理,要不各退一步吧!” 两人顿时异口同声:“怎么个退法?” 廖松急忙表示:“再加钱是为难我。” 周爱国不甘示弱:“不加钱是为难我啊!” 乔卿卿心道:大队长,干得漂亮! 面上却是一脸谨慎,斟酌地道:“廖经理,其实如果是长期合作,那么暂时的让利是可以接受的,大队长你说是不是?” 廖松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只要不让他再加钱,那就好说。 这三百是他上头的领导私人给的,鱼也是领导要的,否则像金枪鱼这种货物很难卖出去。 毕竟因为比较稀少,买入的价格不会低。 可要是在供销社把金枪鱼当普通鱼肉卖,也别想卖到高价,鱼肉坏了还得赔本。 因此,只有私下卖给一些经济实力不错的人,对方能以此做人情,拉拢人脉。 但三百,也是极限了。 这已经是大多数工人一年的收入。 而廖松认为自己在中间折腾,应该拿些报酬,他的心理底价就是一百。 再少他也不乐意干。 所以,此刻见乔卿卿提出了一个不用他让利的法子,他毫不犹豫就点头。 “是这个道理,大队长,你们村不是要卖海产品吗?以后供销社海产品这块,就由你们村负责了,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此话一出,周爱国忍不住激动地望向乔知青。 乔知青太厉害了,廖经理的反应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连长期合作的目的也达到了! 为了避免功亏一篑,周爱国丝毫不敢大意,继续尽职尽责地“表演”,务必要让廖经理把这件事坐实。 等这份长期合作的合同签订好了,周爱国这颗心才踏实。 至于买卖金枪鱼的合同,却是不需要的。 廖松不愿意签,乔卿卿和周爱国也不愿意。 廖松是怕落下把柄,乔卿卿则是不希望被他知道,金枪鱼的所有权其实是自己的。 就这样, 廖松给了周爱国二百元钱,装上大鱼带走了。 这鱼得海水才能养活,廖松想了想,又把乔卿卿家的大水缸买下来了。 这大水缸倒是不难买,在邻镇就有一个村子是做陶器的,大水缸也会做,否则乔卿卿也不肯卖。 这年代,很多东西即便是有钱也难买,没票也是白瞎的。 而大队长和那个村子的大队长交情不错,私下弄两口缸还是简单的。 周爱国和陆珩又帮着廖松将大缸抬上车,然后廖松把车开到海边,用小桶一桶桶地往缸里打水。 在目送廖松驱车离开后,周爱国也总算松了口气。 “可算是走了,我生怕露馅儿。” 陆珩对他的演技表示认可:“大队长的表演滴水不漏,廖经理应该看不出来。” 周爱国乐呵呵地说:“那也是你媳妇儿厉害,提前把人家可能会说什么话,我该说什么话写下来了,让我背了一晚上。” 陆珩欣然收下了他的这番夸赞,并叠加附和:“卿卿确实很聪明,我不如她。” 周爱国“啧啧”了两声。 两人往回走着,周爱国便和他闲聊。 “你们结婚也有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消息啊?” 陆珩不解:“什么消息?” 周爱国翻了个白眼,“当然是你当爸的消息,乔知青当妈的消息了!正常人结了婚,几个月就怀上了。” 陆珩:…… 也不知道小孩子光靠拉拉手能不能怀上? 能的话,他加把劲大概是有望在明年当爸。 不能的话,那就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毕竟目前他和媳妇儿连打地铺都是分开的。 不过很快他又安慰自己,起码媳妇儿肯和他在一个卧室打地铺,没把他赶到别的房间。 想到这里的陆珩莫名自信:“快了。” 照这个进度,在他光荣牺牲前,他肯定是有希望当爸的。 周爱国一脸欣慰:“好啊,有小娃娃了,家里就热闹了,没有小娃娃,那都不算是完整的家,两口子也不像两口子。” 陆珩瞬间皱起眉来:“还有这种讲究吗?” 周爱国点头,“那当然了,等你当爸你就懂了,当了爸,就算平时两口子怎么吵吵闹闹的,看到你们的小娃娃,那心都会软下去,两个人吵完该吃吃该睡睡,什么也不耽误。” 陆珩心里一紧,“两口子,一定会吵架吗?不吵架的话,正常吗?” 这和母亲说的怎么不一样? 不是说男人要让着老婆,不可以和老婆吵架吗? 周爱国“嗤”了一声,“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不吵不闹的夫妻。” 陆珩一颗心往下沉,表情十分凝重地说:“大队长,可我一点也不想和卿卿吵架,她以前受的苦太多了,我不希望我们结婚了,她还要生气,这样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吗?” 大队长:…… 要不是他那表情瞧着是真心发问的,我都怀疑他是在秀恩爱了。 傍晚下工,周爱国让每家每户都出个代表,吃了晚饭到大队部开集体会议。 有些好事的已经打听出来,今天下午那条金枪鱼卖了多少钱。 “两百元那么多?!” 一瞬间就叫人眼红了。 不少人听了都不是滋味。 有些人心理就是这样,见不得人家过的不好,也见不得人家过的太好。 即便是同村的人靠一条鱼赚了这么多钱,他们都会难受,更别说是一个下乡的知青,本身不会打渔,渔船什么的都还是借的。 这感觉就像村里的金子被一个外来户捡了似的…… 然而,没等他们暗地里眼红妒忌,晚上大队长就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 “在乔知青的帮助下,我们村成功搭上了供销社和国营饭店两条线,目前国营饭店可以收我们的鲜活海鲜,至于这份合作能维持多久不得而知,但供销社是已经和我们签了合同的,可以跟我们长期合作。” “我知道,不少人都羡慕乔知青一条鱼卖了不少钱,但我实话告诉你们,这是人家乔知青应得的!乔知青一开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捞上金枪鱼,是为了我们大队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才豁出去赌一把。” “要是没有乔知青的智慧和胆气,就凭我们,连见人家廖经理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以后大家都记住了,要感恩!这件事也要保守秘密,如果泄露出去,影响了和供销社的合作,大伙儿再也不能把干货卖给供销社了,那这个人就是我们大队的罪人。” 一席话说得之前暗中起过邪恶念头的人,都惭愧地垂下了脑袋。 “从今以后,乔知青就是我们红升大队的副业负责人,由她来给我们大队出谋划策,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大家说好不好?” 大队长话音才落下,大家就喊起了好。 不在现场的乔卿卿,不知道自己就这么成了大队领头人之一…… 如果事先知道的话,乔卿卿一定会拒绝的! 然而,从大队长角度看,乔知青为大队做了这些事情,对大队是有功劳的,自然不能亏待她。 有道是师出有名,乔知青干的事情实际上就是副业负责人干的,是大队领头人干的,他作为一个大队长,自然不能不为乔知青考虑,不给不给乔知青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于是和大队的另外几个领头人商量过后,他们一致赞同,将副业这一块的事情全权交给乔知青负责。 毕竟他们脑子都没有乔知青灵光,也没乔知青有胆气,即便是周会计也做不到乔知青那样。 是故,趁着今天开集体会议,大队长就将这事儿直接宣布了。 众所周知,在大队有个职务是队员们求之不得的事。 知青们更不用说了,下乡以后,如果能去学校当老师,那是会让知青们争得头破血流的好工作。 而成为大队领导,比当老师还强、还有地位,权力也更大。 只要当了大队领导,以后整个大队没人会给自己脸色看,这对下乡知青是天大的诱惑! 但是,下乡知青在村民们眼中始终是外人,是很难获得大部分村民支持的。 所以基本上也没有哪个大队的领导,是由下乡知青担任——除非这个知青本身就是他们村的人。 然而今天,在大队长的分析利弊之下,村民们在短暂的犹豫过后,便断断续续有人点头同意。 唯有一些和乔卿卿有过节的——就比如冯桂英这样的,立马跳出来大骂大队长眼瞎,骂乔卿卿想当大队领导是做梦! 还有和周泓俊一样被判了死刑的那几人的家人,同样言辞激烈地反对。 他们说着一些煽动人心的话,令还在犹豫的村民逐渐往反对的那一面倒去。 周会计站了起来。 “乡亲们,我们想让人家乔知青担当大任,人家乔知青还未必愿意费这个事,所以你们不用恶意揣测乔知青的居心。退一万步讲,就算乔知青是居心叵测,图谋大队领导的位置,但是领头人本就是有能力者居之,因为领头人权力大,责任也重。” “你们如果有谁自认比乔知青有能力,也可以站出来,由大家来投票。” 尽管那几家人在不久后,会被赶出红升大队,可是目前问题的根源并不在他们的言语挑唆上,而是村民们心底本身就有不服气。 就算今天强行镇压下去,以后也容易闹出麻烦事。 当好一个领导并不容易,事情办成了,底下的人觉得那是你该做的;事情办砸了,人家就会怪你、骂你,对你怨气满满。 就连他父亲这个一心为了村民的大队长,也曾经被气得想过撂挑子不干,更别说是一个下乡的女知青。 如果不能让村民们意识到,这个领导不是人家乔知青求着当的,而是他们大队求着人家当的,那么以后但凡乔知青有一点做的不好,村民们都会有情绪。 那对乔知青是不公平的。 因此,周建斌没有去点那几个带头挑事的,而是直接表明乔知青未必想揽这个活儿,同时要让大家认识到乔知青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 以他对村民的了解,村民是没这个胆气站出来的。 因为他们连去供销社买东西,都得对着人家售货员低声下气,觉着人家是一个吃国家饭的,自己得罪不起。 这样的心态,怎么可能去诓县城供销社的经理? 估计在廖经理面前,他们会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打哆嗦。 “周会计,大队长,是不是只要比乔知青强,谁都能当这个副业领导?” 就在这时,外围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周建斌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只要你能比乔知青强,那大队副业这一块,就能交给你负责。” “时旺,你也太高看自己了吧!周会计,连时旺都敢试一试的话,那我也要和乔知青比比!” 原来,刚才出声的人是时旺。 嘲讽时旺的,则是熊锐。 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毕竟现在知青点的老知青们都抱成团,人也比他们新知青多,所以在知青点双方经常发生摩擦,可没有一回是他们占上风的。 渐渐的,除了熊锐和时旺,另外的新知青都倒向了老知青那方,向老知青释放善意。 于是,现在就只剩熊锐和时旺两个“刺头”。 但这两人也互不对付。 周建斌和父亲对视一眼。 周爱国点了点头。 周建斌这才说:“可以。等你们什么时候挖掘出新的副业了,再来和乔知青竞争吧。” 时旺和熊锐:…… 村民们则是哄堂大笑。 “我说句公道话啊,我们和渔村是出了名的渔村,可就算是这样,在乔知青之前也没谁能和供销社签下海产品长期合作的合同,更没本事把鲜货卖到国营饭店,只能各自挑去供销社贱卖。” “一个大队要选领导,不就是为了有人带着大伙儿奔向更好的日子?只要有这么一号人,那他是男是女,是本村的还是外来的,重要吗?再说了,乔知青下乡后勤勤恳恳,她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了,不要被一些心思不纯的人带偏,对乔知青有偏见。” 冯桂英立刻大吼:“周爱国你放什么狗臭屁!想让乔卿卿那个贱人当我们大队的领导,除非我死!” “冯桂英你也不要激动。”周爱国冷冷地说,“再过几天公社那边的审批通过,你们几家人品败坏的老鼠屎,就要被赶出我们大队了,所以我们大队的事情,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先前跟着冯桂英喊着要反对的人家,都呆住了。 随后就开始激烈抗议。 “这是我们的家,你凭什么把我们赶走!?” “周爱国,我们要举报你!你偏袒下乡女知青,是不是和她有一腿?” 冯桂英大哭大闹:“好啊!周爱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自己亲弟弟不护着,竟然帮着一个贱人要把我们赶出去,你就不怕晚上你爹娘来找你!叫你不得好死!” 周爱国脸色一沉,他不发飙冯桂英真当他是病猫! “我狼心狗肺?我要是狼心狗肺,当初周泓俊那瘪犊子杀了我闺女后,我就该一刀砍了他!” 可就在他刚吼出这句话后,人群里一道人影愤怒地冲向了冯桂英,一巴掌扇在她脑后,整个人跳到冯桂英背上把她压倒在地,没有防备的冯桂英下巴重重磕了一下,本来要张口骂人的她直接咬破了舌头。 “老贱人!老骚货!老不死的!当年两个老货偏心你们二房,护着周泓俊护着你,让我囡囡死了也是白死!现在周泓俊要被木仓毙,是老天爷开眼!是你们活该!害我闺女,你们母子俩早就该死!我让你骂!我让你骂!” 冯秀梅大发神威,骑在妯娌身上不断地扇耳光,愤怒中辱骂不止,唾沫星子都喷到冯桂英脸上。 这老贱人平日惯会装模作样,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嘴脸,导致她每次和冯桂英起冲突,想打冯桂英的时候,都有人帮冯桂英说话! 而她顾忌着丈夫的前途,怕给丈夫带去不好的影响,硬生生一直憋着这口气。 但就在刚才,冯桂英往她男人身上泼脏水,看得她两眼赤红,心里的怒火和旧恨一起涌上来,烧毁了她的理智! “去你妈的!狗娘养的臭玩意儿!他妈的生个小畜生你光生不教!才六七岁就心肠歹毒敢杀人,你还洋洋得意生了个护娘的好儿子,这下傻眼了不臭女表子,你儿子要被木仓毙了,这全是拜你这个当妈的所赐!” “这么疼儿子你还给儿子娶什么媳妇儿,你给你儿子当媳妇儿啊老骚货!天天把儿子当心肝宝贝,把男人当儿子的,你是不是出生的时候脑子就被你娘夹坏了啊傻货!” 冯秀梅对冯桂英的恨是骨子里的,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抡着巴掌左右开弓,打得冯桂英眼冒金星哀嚎不断! 她俩本就是一个村子的,打小就互相看不顺眼,冯秀梅勤快冯桂英懒,后者的父母老是拿两人比较打击冯桂英,而冯桂英又长得比她好看,导致冯桂英老是当着她的面冷嘲热讽,说什么再勤快也是当牛做马的命,不像她长得好看是当少奶奶的命。 结果阴差阳错两人当了妯娌。 本来想着当了一家人,自己这个做大嫂的不能斤斤计较,平时对二房的偷懒耍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一切的忍让在女儿被周泓俊抱出去扔在冰天雪地里,彻底化为了不可化解的仇恨。 多少年了,她都在盼着周泓俊和冯桂英遭报应的这天! 现在如愿以偿,可是看到冯桂英这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丑陋嘴脸,她依然是愤恨的! 惯子如杀子,当初如果不是冯桂英一味宠溺儿子惯着儿子,怎么会养出一个无法无天冷血狠毒的周泓俊? 那时他才几岁啊! 所以罪魁祸首就是冯桂英! 冯秀梅满脑子都是怨恨,是替女儿报仇的念头! 最后被谁拉开了她也不知道,总之直到被拖走她还狠狠踩了冯桂英一脚。 集体会议结束了,而挨了一顿痛揍的冯桂英脸成了猪头,她嚎叫着要去举报,要去报治安局说大队长老婆想杀人。 周爱军和周爱国这对亲兄弟,算是彻彻底底地决裂了。 可面对治安同志上门调查,冯秀梅的情绪之激动,不比挨打的冯桂英弱。 冯秀梅对着治安同志哭诉着自己悲痛的往事。 “当时我被她儿子害得早产,我家囡囡是福大命大才活下来了,可是她那歹毒的儿子,那杀千刀的周泓俊,竟然趁我睡着偷偷进我房间,把我女儿抱出去丢了!那么冷的天啊,我那可怜的女儿就这么被活活冻死了啊!是她,是冯秀梅一直惯着这小子,周泓俊敢杀人,敢带头伤害军属,全是被冯桂英给纵容的!她也该拉去木仓毙!” 第154章 周家家破人亡 这两家摆明是旧怨,还是隔着人命的那种,任谁听了都会同情冯秀梅。 所以,治安同志也只是让冯秀梅赔点医药费。 冯秀梅连钱都不想给,在她看来冯桂英就是该死,不过为了丈夫儿子,她也没有犟下去。 冯桂英光拿到钱,而且只有五元钱,她自然不乐意,觉得自己白白挨了一顿打。 哪知周爱军居然就爆发了,在医院和她大吵一架后,放下狠话第二天去离婚,就拂袖离去,只剩一个周红霞在医院照看她妈。 这一次周爱军来真的了,他觉得自己现在遭人唾弃,全部都是因为冯桂英。 因此次日一早,周爱军就拽着冯桂英去把离婚证办了,这两人到底还是离成了。 至此,周家算是家破人亡! 时兰兰和周泓俊离了,周泓俊的父母也离了! 当周红霞去监牢,把这些事情告诉周泓俊时,硬是把周泓俊气得吐血!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家里竟会走到这一步。 这一切离不开乔卿卿的因素,可归根结底,只能怪他们自己! 周红霞对着牢里的兄长哭着说:“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问我你哥是个杀人犯,那你是不是也和你哥一样?我做错了什么,从小到大,爸妈把什么好的都给你,我只是想在家里有一点生存的空间,所以我才不得不听妈的……呜呜!” 最后周红霞掩面离去。 当离婚后的周爱军,想用二十元钱把女儿卖给一个老鳏夫,好拿这钱去找邻镇寡妇时,才发现他女儿居然好几天没回家了! …… “周红霞这就失踪了?” 宽阔的院子里,乔卿卿拿着一把锄头,一边翻着地,一边和冯秀梅聊天。 “失踪了,有人说是看见她自己往城里去了。”冯秀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不出来这丫头胆子挺大的,不声不吭就跑了。” 乔卿卿沉默半晌,问道:“没有介绍信,她能去哪里?” “不知道,偷跑的人顶多买不了车票什么的,要是找到一个好心的,也不是就没有一口饭吃。”冯秀梅大概能料到她以后的日子,“这都是命。” 乔卿卿不置可否,她对周红霞也没什么好感,看起来唯唯诺诺一个人,但是助纣为虐的时候可半点不手软。 说她可怜,她的确可怜,但说她活该,那也是没错的。 乔卿卿便不再关心周红霞的事,而是问:“婶子,你这次和冯桂英闹了一场,周建民同志对你态度怎样了?” 冯秀梅脸上露出复杂之色,“乔知青你说的对,这儿子不能心疼,再心疼他也不会体谅当妈的辛苦,还是得发一发疯,他才知道自己之前错了。” “以前我们不想提起伤心事,顾忌这顾忌那的,倒是让冯桂英和周泓俊在我儿子面前做足了好人,我们两口子倒成了十恶不赦的。前几天我逮着冯桂英一顿薅,回去后又把建民臭骂一顿,甚至当时气狠了都说出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的话,想不到这小子被骂了以后,反而就蔫了,怕了,知道跟我低头认错了。” 说起这个二儿子,冯秀梅是又恼又恨。 从小到大为了周泓俊和冯桂英,没少和她唱反调,母子俩吵了不知道多少架。 可她越是这样,二儿子就越是觉得冯桂英那个婶子比她这个亲妈好。 要不是丈夫和大儿子一直劝慰着,她早就被二儿子气死了。 “不过我不想那么轻易就原谅他,为了冯桂英那老贱人和周泓俊那个鳖孙,他气我多少回了?我到这会儿都没搭理他,也别想我给他做饭,他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 乔卿卿点了点头,“就该晾一晾他,自己生的儿子,还帮自己的死对头说话,婶子你以前没少受他的气,也就你心善,换做我啊,早就不认他了,叫他去认冯桂英当妈去。” “那怎么没说呢?十岁那年我就这么干的,结果人家屁颠屁颠去了,跟在周泓俊屁股后头,对着冯桂英婶儿婶儿,叫的不知道多亲热,冯桂英还得意地拿这件事打我脸,说我不会教儿子,连自己生的儿子宁愿亲她这个婶子,都不愿意亲我。” 说到这里,冯秀梅又没忍住红了眼眶。 让一个母亲最伤心难过的,无非就是像冯桂英这样,让亲儿子往自己心上戳刀子。 当然,其中最可恶的还是周建民,一个分不清是非好赖的白眼狼。 前世的周建民肯定也是在某一刻幡然醒悟了。 但在那之前,他已经伤透了自己母亲的心。 而这一世,冯秀梅的死对头倒下了,她也不用再故作坚强故作不在乎,而是可以表露自己真实的内心。 能有今天,全靠了乔卿卿。 冯秀梅将这份感激深藏心底,对乔卿卿更加的亲厚,今天过来找乔卿卿时,见她要翻院里的地来种菜,二话不说便回家拿了工具来帮忙。 在两人的合力下,一块长方形的菜地逐渐成型。 她们沉浸在交谈中,倒也不觉得累。 等这块菜地撒上种子了,冯秀梅问她:“你家陆珩同志呢?” 乔卿卿舀了一勺清水进盆子,端过来和秀梅婶子一块儿洗手,回答道:“他说想在院子里修一个凉亭,出去弄木头去了。” 冯秀梅“啧啧”道:“你家这口子对你可真上心,那天廖经理来买金枪鱼,老周不是和他一起去给廖经理装海水吗?回来路上两人聊天,你家那口子问的问题,把老周都整哑巴了!” 乔卿卿并不知道这件事,随口问:“他说了什么?” 冯秀梅就把那晚丈夫告诉自己的话,一五一十给她说了。 听完后,乔卿卿一阵尴尬,秀梅婶子则是说着说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院门推开,扛着一棵树干的陆珩回来了。 周建斌在后头帮他扶着。 周爱国则跟在最后面。 一进门,周爱国就纳闷地问自己老妻:“你们在聊什么啊,那声音都传到外面老远了。” 乔卿卿连忙起身,用诧异掩盖了她的尴尬,看着陆珩问:“去哪儿弄了这么粗一棵树?” 第155章 乔卿卿当上了红升大队副队长 “你俩怎么和陆珩同志一起,不是去县城了吗?”冯秀梅则是盯着大儿子,“不会是出什么纰漏了吧?” “没,去了就称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费什么事,所以回来的早。”周建斌道,“正好在村口那里看见陆珩同志扛着木头,我就给他搭把手。” 周爱国走到两人新开辟的菜地前看了眼,“不错不错。施肥了吗?” 乔卿卿点头,“前天就翻过一遍,翻完立马施了肥,今天这是第二遍,松松土了就撒种子,浇水。” “陆珩同志,我们刚刚还说起你呢,”冯秀梅对着陆珩打趣,等陆珩不解地看过来,她爽朗地笑道:“说你那天问老周,不吵架会不会影响你们两口子感情啊,哈哈……” 陆珩顿时下意识地望向乔卿卿。 乔卿卿也在看他,一时间两人都有点不自在。 乔卿卿率先移开了视线,扭头问周爱国:“大队长,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爱国像是才想起来,“哦,对。这个,是公社给你的任职书。”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薄薄的、盖了公社印章的纸,递给乔卿卿。 乔卿卿一看上面写的是任命自己担当红升大队副队长,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冯秀梅也探头瞅了一眼,随后吃惊地看着自家男人:“怎么是当副队长,那老李呢?” “我们大队两个副队长呗,多大点事儿。”周爱国满不在乎地说,“人家公社领导说了,没有副业负责人、副业领导这种职位,只能让乔知青当个副队长,不过这上面写的很清楚,乔知青这个副队长,是只负责副业这一块的,和老李的职务不冲突,不过地位和老李是一样的,有事儿只需跟我商量。” 乔卿卿:…… 早知道你真能弄到这么一份官方文件,我就不该和你们兜圈子! 在那一晚的集体会议过后,姚小曼她们就来找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乔卿卿这才知道,大队长打算给她在大队安插一个职务呢。 她对此不感兴趣,可是朋友们都认为这对她来说是好事儿。 乔卿卿思考再三,还是去找了大队长。 和大队长一番交流后,大队长就说让她先回家去等消息。 乔卿卿本意是能拒则拒,拒绝不了的话,也避免大队长对她期望过高。 无偿帮忙能换来感激,职责所属就无人放在心上…… 所以,这份职务对乔卿卿而言是可有可无的。 可现在,大队长连任职书都弄来了,还是让她当副队长,这…… 这没法拒绝了吧? 乔卿卿纠结着。 “乔知青,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似乎是看出她的烦恼,周爱国和气地问。 乔卿卿深吸一口气,“大队长,正如我那天晚上所说,我担心让大家失望,到时候……” “我明白,你是怕万一做的不好落埋怨。”周爱国连忙接话,“如果是这点,你尽管放心,我们大队本身就什么也没有,这回是多亏了你,才能捞到和供销社、国营饭店合作的机会,就算以后没有,也不过是回到原点,大家不会怪你的,如果能够保住这个合作的机会,那自然是更好了。至于别的……其实我们也没奢望过还能挖掘出新的副业来。” “乔知青,你只管安心,这次之所以要给你弄一个身份,也是为了之后和供销社、国营饭店打交道中,让我们村的代表显得更有话语权一些,这样也让对方觉得我们红升大队对他们很重视。”周建斌上前补充。 这还是他出的主意,本意是好的,自然希望几方人皆大欢喜。 乔卿卿目中闪过一抹深思,“如果我当了副队长,那以后我捞到的海产品,是属于我个人还是?” 这个是重中之重! “当然是属于你个人的了!”周爱国果断回答,“我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上回我们几个出海捕鱼,最后我和建斌分到的海货,不也是属于我们自己家的吗?” 周建斌笑道:“这也是我们要选一个人专门负责这块副业的原因,如果不以公社的名义,而是以私人名义跟他们交易,会比较被动。而当这块副业成为我们红升大队的支柱性产业后,连公社也会关注我们,说不定政策上还会有所关照,总之是利大于弊的。” 虽然他说的隐晦,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话中之意。 个人名义的交易是没保障的,集体名义则不同,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供销社那边就不敢随便改价、压价了。 “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排除了后顾之忧,乔卿卿才答应接受这份任职书。 而且接受任职书还有一个好处。 这些天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她缺席大队劳动是事实。 如果是以下乡知青身份,她的缺席将会导致工分被扣。 但成为副队长后,可以说她这段时间是在为了拓展副业而忙,这也算是为大队做贡献,不但不会扣公分,而且因为事情已经办成,还能得到满工分的奖励。 所以说,这是利弊参半的。 不过只要乔卿卿今后谨慎一些,或许能避免弊端的发生。 思绪落定,乔卿卿便招呼大队长一家今晚在自家吃饭。 她看得出来,陆珩要搭建凉亭,是一个苦力活儿,还很费时间和心思。 因此,最好是能把大队长和周会计留下来。 这对热心的父子也正有此意。 “婶子,你不是说不想搭理周建民同志吗?那就在我家吃吧,晚饭让他自己想办法去,最好是去找他的好二叔好二婶。” 乔卿卿这话算是说到冯秀梅的心窝子去了。 本来还想拒绝的她,立马就改了主意。 “行,那我们今晚就在你这儿做饭吃了,等会儿我回去拿粮食过来。” 乔卿卿自然是说不用。 “他们几个忙着做木工活儿,婶子,你帮我把这边这块地也翻了吧,等五点钟再去做饭也来得及,反正现在玉米都种上了,也没什么事情,用不着赶时间。” 坡地的作物都种上了,最近村民们都忙着夜晚出海打渔,吃饭的时间都比较晚。 毕竟要是吃的早了,饿得也就快。 第156章 陆珩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晚饭时分,众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海鲜,还有两盘炒青菜。 住在海边的好处,就是即便吃不上鸡鸭猪肉,也能吃上鱼肉、虾蟹。 有空间在,乔卿卿想吃鲜虾是很简单的。 而今晚为了招待大队长一家,她特地费心做了些花样,而不是寻常的清蒸吃法。 蒜蓉粉丝蒸虾、香辣梭子蟹、清蒸油浇鱼、红烧鳗鱼、干煸鱿鱼,还有一锅清蒸生蚝。 炒青菜则是冯秀梅从自家菜地摘的。 尽管乔卿卿空间里的菜也可以吃了,但这个时候她没有用自己种的菜。 反正秀梅婶子坚持要拿点东西来,她不希望对方回去搬粮食,便让对方回家摘了两篮子青菜过来。 要是请人家吃饭,还得人家出粮食,她还不如不请。 而为了不扎眼,今晚乔卿卿煮的是红薯饭。 看到红薯饭的时候,陆珩下意识看了眼媳妇儿。 平时两人在家都是吃的大米饭,他差点忘了家里还有红薯…… 不过陆珩也知道,媳妇儿这是要低调过日子。 果然媳妇儿心里是把他当自己人的,对他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不像大队长他们,再亲近的邻居也是外人。 陆珩暗暗高兴,很有眼力见地给乔卿卿递上了筷子。 乔卿卿顺手接过,也没看他,正朝着大队长问道:“大队长,你们的渔船都是哪儿来的啊?” 周爱国一听,便猜到她是想弄一艘船。 “找三叔做的,不过现在三叔年纪大了,很少帮人做渔船了。” 乔卿卿是知道“三叔”的,也知道和渔村的渔船,基本都是三叔做的。 她还知道,除了和渔村这位“三叔”,河乐村也有一个和三叔不相上下的船匠。 这工匠和三叔是亲兄弟。 但也是年轻时候的一些矛盾,让彼此有了心结,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乔卿卿不想去求河乐村的人,免得给了乔家人羞辱她的机会。 因此只能请大队长出面,说服三叔帮自己做一艘船。 “价格好说,我只是不想每次都找人借船。”乔卿卿苦笑道。 周爱国不是不想帮忙,只是三叔这么大年纪,都五六年没做过船了,偏偏他家的那些晚辈又不争气,没有一个是继承了三叔的手艺。 “我帮你去问问,实在不行去别的村子找。” 乔卿卿立即感激地道谢。 饭后,周爱国和周建斌要去准备晚上打渔的活动,便没有久留。 倒是冯秀梅,留下来收拾碗筷。 尽管乔卿卿一再表示不用,她也十分坚持。 见到陆珩熟练地去刷碗洗锅,冯秀梅又一次啧啧称奇。 她用胳膊轻轻地撞了下乔卿卿,小声地说着悄悄话:“乔知青,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的?” 乔卿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的是陆珩蹲在水缸旁刷碗洗锅的画面。 “对,平时都是做饭,他打下手,吃完了他收拾。” 因为她有时候要进空间浇菜,有时候又要收拾家里其它东西。 反正也没闲着。 冯秀梅立刻称赞起来:“这陆珩同志不错啊!他家以前条件不是很好吗?又住在京市的,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吃完放下碗筷就走人的,想不到还肯干家务!” 乔卿卿心中微动。 之前老把陆珩当合作伙伴,自然潜意识觉得两人分工合作,共同劳动是正常的。 但经秀梅婶子一说,她才有些回到现实:是啊,这是婚姻,不是生意场上的合作! 想想前世的周泓俊…… 简直就是个渣渣! 垃圾! 臭狗屎! 他连给陆珩提鞋都不配! 意识到这点,乔卿卿的眼中焕发出丝丝光彩。 “这是看家庭教育的,我公婆把他教的很有素质,尤其是我妈妈,一直跟他说男人在家里要主动做事,要体贴妻子,手脚也要勤快。” 冯秀梅吃了一惊:“你婆婆真是与众不同……” 这么一看,她对自家儿子还是太宽容、太纵容了! 难怪她儿子和陆珩同志差距这么大! 不行,回家她也要改变教子策略。 冯秀梅便提出告辞:“既然你这儿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先回去了,改天你们两口子上我家做客啊。” 顺带还邀约了一波。 谁让她是真的很喜欢乔知青呢? “好,那你慢走。” 乔卿卿将人送到了门口。 等秀梅婶子走远了,她就把门锁上。 陆珩动作很麻利,她刚进了一趟堂屋,他已经收拾完毕,从厨房那边走到堂屋门口。 “卿卿,水烧上了,等会儿热了你去洗,我先把院里的东西归整一下。” 乔卿卿应了一声“好”。 她把晒的海鲜收进去后,暂时也没什么事可做,便走到院子里想着帮帮他。 “这点东西我自己搬就行,你去歇着。” 陆珩却推开了她,今天她开辟菜地也累了一天,不想让她再劳动了。 乔卿卿见状,只好走到屋檐下坐着。 看着陆珩在热出一身汗后,选择把上衣脱了,打着赤膊呼哧呼哧地折腾那些木头。 乔卿卿一不小心就看得入神。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陆珩走到水缸旁,舀了一勺水直接往身上冲。 乔卿卿皱眉。 “少冲冷水,对身体不好。” 热得想靠冷水降温的陆珩,动作一顿,回过头来。 干练的寸头,坚毅的五官,冷峻的神情…… 呃,随着陆珩冲她一笑后,冷峻就不复存在了。 “好。” 乔卿卿却被这明晃晃的笑容,还有那声随意自然的“好”,给冲散了心智。 这样的对话,就好像…… 他们就是一对很平常的夫妻…… 然而,下一刻,曾经的阴影浮现在脑海。 因为她自认为好心的提醒,导致他们生气、恼怒,继而对自己冷言冷语,骂她拎不清自己的地位,竟敢管到他们头上去…… 乔卿卿悚然一惊!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对和陆珩之间的界限这么不清晰。 用冷水洗澡还是用热水洗澡,那是陆珩的自由。 她是否管得太多了呢? 乔卿卿喉头发涩,本能地想要解释:“我不是想干涉你的自由,只是觉得……抱歉。” 陆珩一愣。 他放下水瓢走了过去,见乔卿卿猛地蹿起,仿佛受到惊吓的兔子。 陆珩只好停了下来。 乔卿卿也察觉自己反应有点过了,她只好胡乱嘟哝:“水应该烧好了,我去看看……” 如果连陆珩也认为她“多管闲事”,那她心里的失落,一定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多。 毕竟,陆珩和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向来对自己很温柔…… 所以,也滋长了她的欲望。 第157章 她的唇真软……我耍流氓了?【内容已更新】 这次的对话结束得很突兀,给两人都留下了一点疙瘩。 乔卿卿洗漱后就进了房间,坐在书桌前用干毛巾擦着头发。 在她身后摆着一张双人床,床上两个枕头,两张薄被。 自从买了新家具,两人总算不用打地铺了,夫妻俩得以同床共枕。 但在他们中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陆珩尝试过拉近彼此距离,然而每次只要有那样的苗头,乔卿卿就会浑身僵硬地屏住呼吸。 所以他就老老实实遵守这条分界线的规则。 这也让乔卿卿暗中松了口气。 尽管在答应和陆珩结婚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有些事是夫妻双方共同的义务。 然而内心深处,她希望维持两人目前的现状。 陆珩很好。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本能的反应。 心底的战栗、大脑的空白、发冷的四肢,这些都是她无法控制的。 正因如此,她惧怕和陆珩进一步的发展…… “吱呀——” 木门被人推开,冒着一身热气的陆珩走进卧室,第一句话就是:“卿卿,我刚刚用热水洗了澡了。” 正擦拭头发的乔卿卿动作一顿,回头望去,心中很是诧异,“哦……”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珩太听自己的话了吧? “平时在部队粗糙惯了,多亏你提醒。以后身体这方面的生活知识,你多提点我,很多东西我确实不懂。” 陆珩走到她后面,语气很认真,一点也听不出是在客套或者是哄人的。 乔卿卿更加惊异了,这是她从前没体会过的感觉。 她也有点受宠若惊,同时也感到不好意思。 因为陆珩离她太近了。 “没什么,你不嫌我多管闲事就好。” 乔卿卿试图说得很自然。 陆珩果断说:“这怎么能是多管闲事?你也没有管别人,我是你男人,你管我是应该的。何况这是为了我好,我若觉得你多管闲事,那是我不识好歹,你只管狠狠骂我。” 乔卿卿心里一阵轻飘飘的,先前的种种担忧都消失了。 这时,陆珩忽然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毛巾。 “你后面这块还没擦干,我帮你吧。” 乔卿卿也不好拒绝,不太自然地说:“嗯,那就麻烦你了。” “卿卿,你太客气了。”陆珩说完又觉得不对,媳妇儿估计是害羞呢,于是改口:“也不用害羞,我们是两口子,这都是正常的。” 乔卿卿一听这话,心里就有点怪怪的,不由得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是正常的?你又没结过婚。” 陆珩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大队长:“我是听大队长说的,两口子过日子,会吵吵闹闹也会亲亲热热,大队长还教我脸皮要厚点。” 乔卿卿:…… 她嘴角微微抽搐,深吸一口气,“你和大队长说什么了,人家要教你这些?” 该不会把他们私底下怎么相处的, 包括还没圆房的事情也捅出去了吧? 想到这里,乔卿卿的牙齿就有点痒痒,不由得直接扭头仰面看他,一脸气鼓鼓的。 陆珩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回头,一下子看愣了。 站在陆珩的角度,她这一回首,陆珩的视线可以很流氓地顺着她的鼻梁蔓延而下,看到她的下巴,她修长的脖颈,她胸前的起伏和…… 陆珩喉头一阵干涩。 他绷着面部肌肉,一只手拿着毛巾,一只手伸出去,替她拉拢胸口的衣服。 乔卿卿身子本来又是一僵,结果人家只是好心帮她把衣服拉好…… 她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胸口,半晌,抬头迟疑地跟陆珩说:“谢……谢谢?” 陆珩默默地摇了摇头。 乔卿卿心里松了口气,也隐隐落寞。 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人家陆珩不见得对她有兴趣。 也是,像陆珩这样作风严谨的军人,如果没有感情的话,是会洁身自好的吧! 而此时陆珩心里叹气:媳妇儿现在身子不方便,怎么也一点不知道注意。 原来,前几天两人一起去县城,看到乔卿卿好似不舒服又不爱说话的样子,陆珩就以为她来事儿了。 女同志每个月都有来事儿的那几天,身子会特别难受,听说脾气也会变得不好,连他妈这么温和的人,在那特殊的时期都会变得暴躁。 可见,自己媳妇儿只是比平时更少说话,已经足够好脾性了。 所以从国营饭店的事情办完后,他说是要去办点事儿,其实就是去医院找医生询问女同志难受的时候,该怎么缓解了。 医生告诉他要少碰冷水,要少劳累,要多喝热水,最好是能喝点红糖水。 所以陆珩回来后,就找大队长媳妇儿换了一点红糖,这几天早上都会泡一碗红糖水让她喝。 也尽量不让她碰冷水,具体表现为需要洗菜、洗衣服、淘米时,都是他来干。 晚上记得烧上一锅热水让她洗澡。 此外,医生也说了,这时期千万不能同房…… 陆珩当时心想,医生你太看得起我了。 现在嘛…… 媳妇儿对他毫无防备,说明人家医生那么嘱咐,也是有道理的。 等乔卿卿头发擦得半干,不往下滴水了,她就让陆珩别擦了。 “坐吧,”乔卿卿指指床,“我跟你商量点事。” 陆珩把毛巾挂好,依言坐到床上。 此时乔卿卿还在书桌前坐着,两人面对面,中间拉着一定的距离。 而乔卿卿转身从书桌抽屉,取出一个饼干盒。 “这里是一千二百四十五元钱,里面有一多半是下放前,我把家里东西卖了得来的,还有一小部分是妈妈给我的。下乡后,我平时去黑市花销和建房子,用去了不少,不然应该有更多钱。” 她将那个饼干盒子递出去,陆珩伸手接过,脸上的表情是诧异的。 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媳妇儿身上有这么多钱。 他惊异地看着她,“你卖了家里的东西?怎么卖的?” 乔卿卿耸耸肩,“当时不是知道家里要被下放了吗?我征询过爷爷和爸妈的意见后,就去找左邻右舍把家里的家具,还有我们为了结婚买的那些东西,都给卖了。” “这种不算投机倒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出事,所以一开始我就想着,把京市的钱和票换成实物,反正现在什么物资都缺,就算我们后面用不上,也能卖给人家,收点钱回来,否则不买的话,好多票就浪费了。” “这也算是我钻了一个空子吧!因为不算什么遵纪守法的好行为,当时也就没跟你们说。不过,多亏我一早就这么打算的,才能在出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买家。” “这事儿我跟爷爷他们说过,他们也说了,家里东西都由我处理。不过怕说到这个事情让他们心里难受,我后面也没特意说过卖了多少钱。” “爷爷和妈妈的藏品、珍贵首饰,我没卖,我都给埋起来了。至于以后回去这些东西还在不在,我就不敢保证了。” 陆珩不由得佩服她的智慧和行动力。 这类行为其实属于民不举官不究,如有举报也会惹上麻烦的。 因此她不和家里说,陆珩并不觉得奇怪。 事实证明,要不是她不那么循规蹈矩,现在陆家岂不是一无所有? 也是这一刻,让陆珩真切感受到,自己的爱人是真心为陆家做着长远打算的。 心口一热,陆珩忍不住倾身伸出长臂将她圈进怀里。 因为知道她不习惯这么亲近的举动,陆珩在抱住她的第一时间,就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就像是给小动物顺毛一样,让她知道自己不会伤害她。 乔卿卿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僵硬,就被这顺毛的抚摸给摸软了。 她心里也不会哐哐哐地跳,更没有胸闷气短不舒服。 “谢谢你,卿卿。” 谢谢你把陆家放在心里,谢谢你为陆家所做的未雨绸缪。 乔卿卿脸颊挨着他的胸膛,让她感到不自然,她小声说:“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打算,何况你的家人对我很好,他们与我非亲非故,我第一次登门就对我如此关照……他们值得。”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然一转,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值得,而不是因为其他。” 陆珩听明白了,她想告诉自己,她对陆家的好,并不是“爱屋及乌”。 陆珩没有半点吃醋,也不会觉得不适和失落。 而是低低地笑:“看来我还需要格外努力,怎么感觉全家就我还不值得?早知如此,当初结了婚,我应该再想办法请一个月的假,和新婚妻子多相处一个月,这样至少我能赶上爷爷他们在你心里的地位。” 乔卿卿一听,心里既尴尬又不好意思。 她只好故作镇定地说:“你当时应该多给我买几只烤鸭,我这人很好收买的,像妈妈就是用一碗长寿面收买我的。” 陆珩的胸腔顿时震动,发出了愉悦的、低沉的笑声。 他似乎很真诚地问:“现在补偿你还来得及吗?从明天开始,我每个月给你烤一只烤鸭?” 乔卿卿顿时疑惑,忍不住嘀咕:“吃你一只烤鸭还真不容易,要等上一个月?” 陆珩理所当然的语气:“因为我每个月的津贴都交给你了,我想给你买烤鸭,要通过其它渠道,一个月大抵能攒出一只。” 乔卿卿:…… 她感到脸越来越热,可能是和他胸口的布料摩擦的,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引起的。 但乔卿卿没顾上这点小事儿,她觉得这么听着陆珩还挺可怜的,于是推开他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以后不用全部都给我,我们自己弄艘船来捕鱼,有了副业的收入,你自己可以留一半的津贴。” 陆珩盯着她的脸,挺翘的鼻梁小巧的鼻尖,两侧嘴角微微上扬的微笑唇……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 陆珩大脑还在想着:我媳妇儿真好看。 可陆珩的身体已经弯下去,轻薄了人家。 直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触及灵魂,陆珩浑身巨震。 他的大脑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一时间陆珩也僵住了,他脑中快速地闪过几个念头:她的唇真软……我耍流氓了?……她的唇真软……我亲自己媳妇儿应该不算耍流氓?……她的唇真软……媳妇儿会生气吗? 乔卿卿没有料到他会突然低头,所以睁着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几秒钟,陆珩脑子里的念头定格在:媳妇儿会生气吗? 于是陆珩依依不舍却很礼貌地退开,并且诚挚道歉:“对不起,一时没忍住。下次我一定先问过你,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再冲动了。” 乔卿卿:…… 为什么她有点想笑? 看着挺聪明的一个男人,怎么有时候跟个傻子一样??? 乔卿卿咳了咳,移开视线,“不早了,上床休息吧。” 陆珩点点头,过去熄了灯。 乔卿卿的头发也差不多干了,她睡在里侧,面朝墙壁。 陆珩在外侧,双手交握放在肚脐上,睡得板板正正的。 这么说吧,给陆珩换上一身清朝大官的服饰,他的睡姿看起来就和僵尸没什么区别。 乔卿卿不止一次在心里感叹过陆珩这板正的姿势。 夜确实深了。 以往住在知青点,乔卿卿每天晚上都要溜出去诱捕海鲜,但现在多了一个枕边人,她做事必须更加谨慎。 幸好意外之下,她让捕鱼这事儿过了明路,就等她有了自己的渔船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海夜捕。 出一趟海的收获,比她在海边忙活十个晚上都多。 而且还有机会捕捞到大鱼! 即便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捞不上来金枪鱼,乔卿卿也丝毫不会亏,只要把空间里养着的那几十头金枪鱼卖了,她就是万元户了! 这个年头的万元户,含金量超高! 只要有足够的资金,那么在改革开放后,她就能乘着风口一飞冲天! 这点信心乔卿卿还是有的。 一边思考着这些事情,一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等乔卿卿意识回笼,已经是第二天。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和前几天一样,她晒干货、整理院子的菜地;陆珩则是继续搭建凉亭。 这种日子就和大队其他村民一样。 时间一长,村民们甚至会忽略陆珩的军人身份,或者是以为陆珩被开除军籍…… 而这,正是部队领导想要达到的效果。 为了更好地完成国家的任务,部队需要多方位安插人手、眼线。 不仅是陆珩被派了出去,还有别的军官也和陆珩一样,被派到县城、周围几个镇子,融入人民群众里生活。 只有在当地发展出军方的情报网,才能第一时间掌握到敌情,毕竟那些敌特都是精心潜伏多年,精心经营多年的。 不融入当地群众,很难探听到哪些人平时行踪诡异,具备敌特嫌疑。 因为有些话,群众不好和官方说,免得麻烦缠身,但可以和周围邻居八卦。 这就是走入群众中办事的宗旨体现。 陆珩每天借着各种各样的由头,主动去和村民们搭讪,跟村民请教生活中遇到的种种问题,不知不觉中就拉近了和村民的关系。 导致村民们越来越热心地指导他的工作。 本来只是想搭建一个凉亭的,后来又把乔卿卿新开辟的几块菜地,用篱笆围起来了,弄成一个菜园子;又在院子的角落搭了鸡笼;最后还用泥巴糊了一个养鱼池…… 最近,陆珩在开始学制作竹凳、竹筐、竹篓…… 乔卿卿的家里几乎每天都很热闹。 不过乔卿卿丝毫不嫌烦,毕竟他们过来是给陆珩传授技术的——这些技术别人想学还学不来呢,人家也是为了听陆珩讲自己入伍后的故事,才如此热情无私的。 平时军人和他们距离似乎很遥远,可现在和陆珩接触,就能消除这种距离感,所以大家都愿意亲近陆珩。 陆珩做事有分寸,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有数,知道大家只是想听故事,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半真半假,甚至是三分真七分假地说。 听过完全真实版的乔卿卿,偶尔听了夸张版本的内容,都非常想笑。 渐渐的,陆珩讲述的故事在村里流行起来,连知青们都跑来求证。 “卿卿姐,姐夫说的是真的吗?” 姚小曼好奇地问她。 乔卿卿自然不能拆陆珩的台,只好昧着良心骗小姑娘:“他是那么跟我说的,至于真不真实……应该是吧,他没必要骗人。” 三个小姑娘立刻露出了亮亮的眼神。 章苗苗嘴快地问:“乔姐姐,那你能不能请姐夫,给我们介绍对象啊?” 乔卿卿立刻挑眉:“怎么,动心了?” “不是不是,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对姐夫动心,是觉得军人同志很有男子气概,很硬汉!想要和军人谈对象。”章苗苗连连摆手解释。 姚小曼在一旁不住地点头。 周兰芳压低声音:“卿卿姐,那是她们的想法,我暂时还不想谈对象。” “兰芳喜欢文化人,不喜欢硬汉,嘿嘿。”姚小曼抢过话头。 乔卿卿想了想,答应道:“行,那我和他说一声,不过这事儿要随缘,也不是每个军人都值得嫁的。” 章苗苗顿时拍马屁:“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姐夫人品过关,能被他信赖的军人同志肯定也不差,再不济还有我爸呢,他看人眼光也还行,到时候先让我爸把把关。” 乔卿卿很想问一句,你爸知道你要自己给他找个女婿,他真的不会介意吗? 虽说现在都推崇自由恋爱了,但还是有很多保守派的父母,奉行着父命之命、媒妁之言。 自由恋爱不是不可以,只是如果得不到父母的认可,往往下场比较凄惨。 更多人都习惯了听从家里的安排。 不管怎样,这事儿乔卿卿既然应下,理当给两个姑娘把事儿办好。 到了晚上,乔卿卿便和陆珩说起这件事。 陆珩沉吟道:“这媒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如果两位女同志有意,那我可以和部队领导反映一下,你也知道,部队的人平时没什么时间处理人生大事,很多大龄同志还没成家,部队也希望他们能早日得到幸福。” “那就麻烦你去和领导提一下了,她们三个都是好同志,只是兰芳喜欢有文化气质的,她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可以先给小曼和苗苗介绍。” 乔卿卿话音刚落,陆珩就说:“章苗苗同志这个……需不需要去告诉周会计一声?周会计想和章苗苗同志处对象。” 此话一出,乔卿卿吃惊地微微睁圆眸子,“真的?你怎么知道?” 陆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因为周会计看章同志的眼神,就跟我看你的眼神一样。” 乔卿卿: …… 她撇开头,脸又热了。 乔卿卿思索片刻后,告诉他:“人家没有开这个口,我们也不敢断定,不过,可以假装不经意地给周会计透露这个事儿,如果他真的喜欢苗苗,肯定会有所行动,至于他能不能让苗苗回心转意看上他,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陆珩说了声“好”。 第二天,陆珩就找机会将消息透露给了周建斌。 得知章苗苗想让陆珩给她介绍军人同志当对象,周建斌顿时惊慌失措,和陆珩道了谢就急急忙忙回家了。 见状,陆珩决定先给周会计两天时间,看他这两天内能不能及时挽回章知青的心。 回去把这事儿和媳妇儿一汇报,乔卿卿并没有反对。 周建斌人品如何,村里人有目共睹,既然他对苗苗真的有意,那就让他先争取一下吧。 结果当天晚上,秀梅婶子就匆匆跑来找乔卿卿。 “砰砰砰!” 院里的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陆珩刚要问来人是谁,冯秀梅的声音就响起了。 “乔知青,开开门,是我,冯秀梅!” 乔卿卿迅速起身,而陆珩已经先一步过去开了门。 冯秀梅进门后只顾得上和陆珩打了声招呼,便问他:“你媳妇儿还没睡吧?” “没,刚洗了澡。” 陆珩很享受“你媳妇儿”这称呼,回答的时候嘴角都是翘起来的。 “秀梅婶子,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乔卿卿此时也迎了出来。 冯秀梅火急火燎地奔上前:“乔知青,我家建斌好不容易动了回心,你可千万要帮帮他啊!” 第158章 差点撞到他怀里【本章已新增三千字】 “早就觉出那小子不对劲,可今天之前他死活不漏个风声,要不是听说章知青想找对象了,估计他还想瞒着!” 冯秀梅见着乔卿卿,三下五除二就吐露了来意。 “建斌一说,我立马找老周商量,马不停蹄请了媒人去登章家的门,探探章家的口风,媒人回来转述章家的意思,这事儿得看章知青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又赶着上了你这儿,想请你给建斌说说亲。” 说到这里,冯秀梅一脸焦急,显然担心极了。 乔卿卿见状,只得说:“好,明天我就找苗苗聊聊,看她是什么想法。” 既然不涉及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这两人的事儿便讲究个你情我愿,她也没法打包票。 冯秀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章知青她们都很信任你,你肯帮忙,至少建斌的事儿有了希望,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也只能厚着脸皮,亲自去章知青面前推销我儿子了。” 乔卿卿哑然失笑,“若他们二人能成好事,自然皆大欢喜。” 冯秀梅也不由得有了点笑意,“谁说不是,建斌这孩子都二十好几了,正常人早该当爸了,就他挑来挑去,挑成个大龄光棍。” 有了乔卿卿答应帮忙,冯秀梅安心多了,坐在堂屋和她聊起天来。 “你托的那事儿啊,老周去给你打听了,你也知道,现在买什么都要票,所以这渔船你得保密,到时候就说是人家送的,别说是买的。至于价格,老周也和三叔商量好了,就按这个数。”冯秀梅比划了一个手势。 价格方面之前也聊过,乔卿卿此时当然不会有异议:“没问题,这事儿多亏大队长在中间牵桥搭线,否则凭我自己,怎么可能让三爷松口。” 冯秀梅露出笑来,她之所以欣赏乔知青,就是因为这位女同志很上道,很多事情心里门儿清,不像有的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这艘渔船不算大,所以估计半年能完工,这你就得等了。”冯秀梅有些惋惜地说道,现做渔船肯定花时间,这样一来,乔知青起码半年不能出海捕鱼,那就赚不到钱了。 对此,乔卿卿同样叹息:“没办法,再久也只能等了。” 这半年里,她只能去黑市。 让她浪费半年光阴苦等,她是绝不愿意的。 送走了冯秀梅,乔卿卿躺在床上两眼放空望着房梁。 要怎么忽悠陆珩? 他只是偶尔看起来傻,但不代表他是真傻。 而陆珩为人虽好,至今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恶感,可如今的她连自己都不敢完全信任,更别说其他人了。 空间的存在,不能有第二个人知晓,至少目前绝对不能。 “卿卿,你有心事?”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乔卿卿没意识到自己换了一个又一个姿势,惊动了身旁的陆珩。 其实陆珩从她的呼吸,就能判断出她睡着没有。 如果不是她翻身太频繁,一看就有些烦躁,他也不会出声打扰。 乔卿卿背对着他,闻言思考半晌,问道:“陆珩,你们部队每天吃的食物是哪里来的?” 陆珩虽然不解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部队的炊事班每天会派人到海上捕鱼,也会在海岛上种粮食、种蔬菜,再偶尔去外面采买。” 话音落下,乔卿卿倏地转过身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撞到他怀里。 乔卿卿没在意,昏暗的夜里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那他们捕鱼的技术怎么样?每天收获如何?如果有人愿意免费帮部队打渔,条件是分一点点的收获,部队领导会答应吗?” 陆珩:…… 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主意打到部队渔船上面的。 他委婉地表示:“这恐怕很难,部队的所有物资包括后勤物资,都是在严格管理之下的,别说是部队外面的人,即便是部队里的人,不属于自己的物资便绝不可使用,后勤部不会去碰我们的武器,我们也不能去动用后勤部的用具。” 部队规矩森严,管理严格,这点乔卿卿是知道的。 但她也知道,如果有什么技术大拿,那么也是有几率让领导破例的。 乔卿卿不用加入部队,她只需要充当后勤部的一个外聘人员,这样的事情从前不是没发生过。 因此她并没有放弃。 “陆珩,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陆珩见她说得郑重,神色也认真起来:“你说。” 乔卿卿便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他。 说完之后,陆珩虽然感到很诧异,但仔细一想,这也符合他媳妇儿的性格。 于是点头应下。 次日天一亮,乔卿卿便带上一篮子晒得半干的海产品去知青点。 她到的时候,知青们正在有说有笑地吃饭。 其中多了三张新面孔,正是那和乔卿卿闹过矛盾的新知青。 不过这三人之前也是听了熊锐的唆使,而乔卿卿的矛盾一向都是对准了时旺,并没有和他们闹得不可开交过。 因而此时,三个新知青就装作若无其事,还厚着脸皮跟着其他人喊“卿卿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三人都如此上道了,乔卿卿自然也不能不给面子,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就把篮子递给周兰芳。 “兰芳,这些鱼还需要晒一晒才彻底干透,你们如果近期吃不完的话,就每天放在太阳底下晒。” “好的卿卿姐。” 周兰芳拎着篮子出去找笸箩了。 而姚小曼亲亲热热地拉着乔卿卿到自己的座位旁。 章苗苗则是去搬凳子。 “卿卿姐,今天不用陪姐夫啊?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了。” 之前都是她们去找卿卿姐的。 不过,两人心里多少有点数,她们刚拜托卿卿姐为自己介绍对象,今天卿卿姐就来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有点事找苗苗,你们先吃饭,吃完再说。” 乔卿卿本不想打扰她们吃饭的,谁知章苗苗一听立马站起来。 “我吃饱了!乔姐姐,有什么事我们进屋说吧!” 她拉起乔卿卿,迫不及待地离开。 姚小曼见状,也赶紧扒光碗里的饭,放下碗筷就匆匆跟了上去。 “王志文你们洗碗啊!昨天是我们洗的!” 姚小曼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王志文负责收拾。 一进房间,章苗苗就连忙问道:“卿卿姐,是不是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乔卿卿:…… 这小姑娘还挺急的。 她轻声说:“苗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就是……” 当乔卿卿说了来龙去脉,章苗苗的脸红成了苹果,坐立不安地扭来扭去。 姚小曼却是激动地嚷嚷起来:“我就说吧!我就说周会计一定对你有意思吧,你还不相信!” 乔卿卿诧异地看向姚小曼,“你早就猜到了?” 姚小曼得意地昂起头:“那是当然了,周会计最近老是往我们这儿跑,而且每次都要找借口和苗苗说话,还帮苗苗挑水,这么明显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偏偏苗苗不相信。” 乔卿卿若有所思。 “苗苗你对周会计是什么想法?” 章苗苗的脸红了,其实这就能看出一些东西,至少她绝对不排斥周建斌。 不过也是,周建斌本身长得并不差,人也会来事儿。 章苗苗低着头绞手指,嘴里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好一句话。 “卿卿姐,这都不用问,你看苗苗的样子就知道了。”姚小曼笑嘻嘻地说。 乔卿卿点点头,“行,那我就先去回了秀梅婶。” 章苗苗一听,这才赶紧抬头,嘟囔道:“他怎么不自己来说啊?” 姚小曼坏笑着帮腔:“就是,想追求苗苗,周会计除了行动上的表示,嘴上也该有所表示啊,不然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万一人家误解了,让苗苗一个女同志多不好意思啊。” 章苗苗听出她的调侃,羞恼地转身和她打闹起来:“叫你笑话我,下次你找对象了我也要笑你,哼!” 瞧着两人嘻嘻哈哈闹作一团,乔卿卿也不由得弯了唇。 之后,她找到周家,转达了章苗苗的意思。 周家一时间喜气洋洋,开始了紧急筹备。 而周建斌也紧张又期待地去见章苗苗。 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乔卿卿告辞后离开了大队长家。 …… 不知不觉,周泓俊行刑的日子到了。 尽管冯桂英和周爱军已经离婚,但儿子是自己生的,这一天她还是去了现场。 和冯桂英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个死刑犯的母亲。 是的,只有母亲。 孩子是母亲十月怀胎,从自己身体掉出来的一块肉。在这个时候,其他家人都以死刑犯为耻,或者是担心与此事牵连上后,会影响自己的前程,因此根本不敢到现场。 唯有这几位母亲,强忍悲痛来给儿子喂了最后一顿热饭。 直到此刻,她们的心里终于有了悔意。 一个人绝不是突然变坏的,自小所处的环境、父母的教育、家人的引导,都与这息息相关。 就拿周泓俊来说,小时候一旦犯错,周爱国这个大伯还会想管教一下,可是冯桂英却一味宠溺儿子,反过来指责对方多管闲事。 周家二老偏心小儿子,连带着爱屋及乌重视二房的长孙,默默支持二儿媳的教子方式。 最终,养成了周泓俊这无法无天、睚眦必报的性格。 乔卿卿清楚这一点,所以重生后在见到周泓俊的第一面,她就已经想到了该如何让周泓俊自己走上绝路。 站在周泓俊的角度,他无缘无故被一个陌生女人打了,并且当众羞辱,这个仇是非报不可的,否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之后,每一次周泓俊有所顾虑时,乔卿卿总能将他心里的火拱得更旺。 在时旺的推波助澜下,这才有了夜晚埋伏一事。 乔卿卿意外得知后,将计就计,原也没想到能直接让他被判死刑的,即便如此她也赚大了,因为周泓俊废了! 可谁知,这些家属目无王法,咄咄逼人! 大多数人在付出惨痛代价后,都能吸取教训,可也有一些例外。 亲眼看到儿子死亡,对冯桂英的冲击力之强,光靠语言无法形容。 她的心理本就扭曲,至此更是无法逆转。 行刑完毕后,那几人的家属果然遭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 没人会同情他们,在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后,无比的唾弃他们。 连带着他们的家属也受到唾弃。 有的人不惜走了几里路,跑到和渔村找到那几户人家,往他们家门上、墙上泼粪。 原本周爱国要让他们搬离和渔村,他们还不乐意,但现在他们恨不得能早点搬走。 而这些人的行为也破坏了周爱军刚说的亲事,让他的美梦泡汤了。 在这之后不久,乔卿卿听说周爱军和冯桂英又搅和在一块儿,他们把本村的房子卖了,和另外几户人家搬去了邻镇。 “大队长,之前不是说把他们安排到红日大队吗?” 众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正好是在大队部——乔卿卿已经知道知青是无法回城的,所以借机说动几个老知青,来把那几人的房子买下。 等风波过去,也不会再有人找上门来闹事,即便再有人来,只要说明现在住这里的不是那家人,别人也不会闲得来第二次。 而把房子买下来后,就不用和大家挤在知青点——要知道,后续几年会有越来越多知青被迫下乡,到时候知青点就要被挤爆了,住起来肯定不如现在舒心。 何况后面下乡的知青里,还有骗财骗色的人渣。 男知青们搬不搬无所谓,周兰芳和姚小曼是必须要搬离知青点的。 好在,因为见到乔卿卿自己建了房子后,日子过得十分舒心,所以姚小曼和周兰芳也早就想要一个自己的房子。 这次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出钱买房,毕竟就算目前手头的钱不够,乔卿卿也能借她们。 是以今天乔卿卿陪着她俩,还有许文胜、赵勇这两个最早下乡的男知青,一同来买房。 刚好搬走的人家有四户,将将够他们分。 四个房子最贵的一百元,最便宜的六十元。 四位知青根据自己的需求和经济实力来购买。 许文胜和赵勇无疑是最穷的,他们下乡太久了,家里接济了他们好几年,现在基本几个月才给他们寄一次信,开口要钱还不一定能给。 不像新下乡的知青,至今每个月都有一封家书,需要钱了写封信回去,家里基本都能寄钱过来。 所以两人买了最便宜的两个房子,而且也是找乔卿卿借的钱,两人打了欠条,每人借了二十元。 如此一来,他们算是掏空家底,但从此也在这个村子有了一个房子。 对于这两人买房的选择,大多数人都是不解的。 大队长也是如此,但也没多问。 他一边往四人买房的文书上盖章,一边回答乔知青的问题:“红日大队不愿意接收这些人,最后他们是找了冯桂英的娘家亲戚,才让隔壁公社安排他们去了邻镇。” 这倒是让人十分意外。 知青们表情吃惊,周兰芳担忧地望了眼乔卿卿,随后才问大队长:“冯桂英娘家还有这样大能量的亲戚?那他们会不会来报复卿卿姐?” 周爱国安慰地说:“放心,冯桂英那个堂哥是在邻镇的公社,又不是在我们公社,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乔卿卿却是很淡定。 冯桂英娘家就出了那么一个有出息的人,他叫冯征,为人还算正直。 所以乔卿卿并不担心对方会找自己麻烦。 正直的人心里有一套做人标杆,就算找麻烦也不会不择手段。不正直的人只会用下三滥手段,这种人更不用怕,只要抓到他的小辫子,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就像对付周泓俊那样。 房子到手了,两个男知青再次向乔卿卿郑重道了谢,并且保证一有钱就还她。 乔卿卿点点头,随后看着大队长说:“大队长,关于红升大队的副业,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周爱国也不介意这里还有人,“你说。” 乔卿卿皱着眉头:“我了解过,凡是有副业的大队,都是执行公平分配原则,这也符合集体利益的要求,但这和我们大队目前的副业经营模式有些出入。” 说白了,现在和渔村的副业,就是打着集体利益的名义,去找供销社进行个人交易,更谈不上公平分配,这无疑是和当前的政策相悖的。 一开始没人留意和举报,短时间内的确会没事,但长此以往下去,肯定是要遭殃的。 说不定会被打上个人主义、投机倒把之类的恶劣名目。 到时候,红升大队的几个领头人都要完蛋。 本以为这件事自己只需要牵头,后续的事情会有大队的人去安排,谁知人家直接把自己拉拔成领头人了。 没办法,乔卿卿只能自己上了。 这一通分析下来,周爱国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眉头紧皱,“你要不说,一时半会儿真没人注意到。” 毕竟个人向供销社出售农副产品、海鲜,这几年来一直是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从未搞过副业的和渔村,自然会有所疏漏。 “我观察过其他大队副业的经营方式,所以结合我们大队的特质,我想了几条制度,大队长你听听看。” 乔卿卿拿出自己近几日精心思考出的方案。 “第一、正式给我们的副业取名为‘红升海产’,属于红升大队的集体产业。第二、所有村民都要参与到‘红升海产’的经营中来,有渔船的提供渔船,没渔船的提供人力,否则就无权参与集体利益的分配。第三、红升大队组建两支以上‘捕捞队’,每队十二艘船以上,无论什么时间,每天都要保证有一个捕捞队能够出海捕鱼。第四、‘捕捞队’的队员只要出海了,同样记录工分,否则就要制定奖赏制度,每个月对表现优秀的捕捞队予以奖励。第五……” 因为要秉承着公平分配的原则,这对于出力多的人并不公平,所以乔卿卿必须确保捕捞队的基本权益,毕竟出海是一件很辛苦,也充满着危险的事情。 为此,她后续还制定了几条关于捕捞队成员出意外后,该如何赔偿、补偿其本人或者家属的规定。 林林总总下来有二十条制度。 乔卿卿念完后,就把本子递给大队长,他哪里认得了这么多字,转手就把本子给了儿子周建斌。 等周建斌看完,抬头认真地看着他爸说:“我觉得乔知青这些制度很合理,可以开个集体会议,把这些制度和大家说说,针对大家不明白的地方做出解答,如果没有异议就照这个执行。” 乔卿卿好歹也管理过一个强大的公司,制定这些管理制度自然轻而易举,只不过有些思想太超前,现在的人未必能够理解和接受。 但乔卿卿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有人提出疑问,她就能把道理掰开来讲给对方听。 当然,她的思想毕竟是趋向于按劳分配原则的,这二十条制度可以说是勤劳人听了会高兴,懒惰人听了会反对的内容。 乔卿卿只盼着红升大队没有太多想占便宜的人。 周爱国定下开会的时间:明天晚饭后。 接下来的事乔卿卿就不管了,她只需要在明晚出席会议,为大家解答条款。 几个知青一直留在大队部,听着乔卿卿和大队几个领导商量事情,这会儿见乔卿卿要走了,便跟着她一起离开。 出了大队部,赵勇和许文胜刚想问他们能不能加入捕捞队,就听见乔卿卿开口:“等红升海产步入正轨,一定会需要很多人手,到时候你们就有机会加入了。” 下乡知青不大可能参与到当地村民集体利益的分配,但他们四个都买了房子,这在村民的心里,其实就相当于四人加入了和渔村,成为了大队中的一员。 正因如此,乔卿卿才会极力说服两个女同志买下房子。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此时,知青们似乎也理解到了乔卿卿的良苦用心,都对乔卿卿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回到知青点,买了房子的四个知青立刻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购房证明。 “你们一下子都有了自己的房子,这也太舒服了吧!” 王志文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不过,他也只是羡慕对方以后能独自住一个大房子,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不用像在知青点这样。 但真让他拿钱去买这里的房子,他肯定是不愿意的,那不是冤大头吗? 第159章 你又怎知,今生的我不是讨债的鬼【内容已更新】 尽管王文志等男知青表示了祝贺,但还是不难看出,他们内心其实对于此事是不认可的。 这也正常。 毕竟知青们最初下乡,只是为了后面回城有更好的前程,没人是想在乡下待好几年甚至是一辈子的。 只不过国家局势瞬息万变,所有人都意想不到,除了最开始下乡的那批知青,后面的知青一下乡那就是被套牢在乡下。 基本没个五六年乃至几十年,是回不去的。 王志文他们这批人,则属于必须等上十一年,高考恢复后,才有希望回城。 回城的前提还得是他们通过自己努力,考上大学。 而人生有几个十一年? 寻常人这么多年过去,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眼下在知青点的知青们,有几个是能熬到那个时候的?又有几个是在十一年后,还有实力考上大学的? 乔卿卿自己都没那个信心。 而且她这一世如无必要,也不会再去参加高考。 毕竟按照她的设想,十一年后,她自己事业蒸蒸日上,背后又有陆家这个大粗腿,日子已经足够滋润,为什么还要去上大学? 别人上大学是为了前程似锦,而她那个时候,应有尽有了啊! 还有必要去和其他人争吗? 晚上乔卿卿做好饭,此时陆珩还没回来,她就先装上一份带去给陆家人。 没了看守者,牛棚里的空气都更加清新了。 目前这里除了陆家三口人,就是一对夫妻,还有王美芳。 而牛棚总共三间房,之前看守者一间房,又拿一间充当厨房和杂物房,所以陆家人要和那对夫妻挤在一起。 现在看守者死了,那对夫妻就搬到原本属于看守者的房间。 王美芳前两日被带走,乔卿卿以为她还没回来,防范便松懈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就毫无预兆地朝着乔卿卿扑来! 背对着来人的乔卿卿没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对方,直到那人闯入自己的安全范围后,她的心中才升起了一丝警惕心。 可这个时候,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 ——施美筠去了隔壁厨房做饭,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心想着是不是卿卿来了,她就兴冲冲地出门查看。 没想到一走出来,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朝着乔卿卿冲去,当即脸色一变跑了过去,手里拿着的水瓢也往那个疯女人扔去! 同时嘴里大喊:“振风!!!” 王美芳被那水瓢砸中脑门,下意识捂头,脚步也慢了下来,手里的土砖差点拿不稳! 但对乔卿卿的恨意深入骨髓,王美芳早就下了决心,不杀乔卿卿决不罢休! 因此她手中土砖只抖了抖,险险的又稳住了。 紧接着,王美芳咬着牙,把土砖朝着前方的乔卿卿扔去,目标正是乔卿卿的后脑勺! “砰!” 刚刚听到声音跑出来的陆振风,一拉开门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一脚踢出,正中土砖。 虽然时间紧急,但是陆振风的大脑却能够快速思考,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施美筠和乔卿卿是在一条直线上的,如果陆振风把儿媳妇拉开了,那么土砖就会打中自己的爱人。 而他想用身体冲上去挡住,也是不现实的,会慢了一步。 但是腿长,只要猛地踹出去,就能率先将土砖击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乔卿卿回过头时,土砖已经被陆爸爸踢飞出去,不偏不倚地砸中了王美芳的胸口。 “噗!” 王美芳胸口遭受了重重一击,当下就吐血了。 被吓得面色惨白、心脏狂跳的施美筠,这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愤怒地冲上去像个泼妇一样,揪着王美芳的头发,“啪啪啪”狂扇了她几个耳光! 乔卿卿反应过来后,连忙要上前拉架,不过陆爸爸比她快一步。 “小筠,冷静点。” 陆振风把爱人拉到怀里,用胳膊紧紧勒住她的腰,口中低沉地安抚。 施美筠这才冷静下来,赶紧转头去看乔卿卿。 “卿卿,你伤着没有?” 乔卿卿见她第一时间来关心自己,心里暖融融地摇头:“妈妈,你别着急,我什么事都没有。” 陆振风见状,松开了手,护着她俩往后退,拉开了和王美芳的距离。 此时,同在牛棚的那对夫妻也听到动静出来了。 看见这样的情形,两人丝毫不敢开腔,生怕惹祸上身。 “王美芳,你这是蓄意杀人。”陆振风沉着脸,端正的面容上布满威严之色。 可王美芳已然是决心要破釜沉舟,这会儿听到他的话,癫狂地哈哈笑了起来。 “是啊,我就是要杀了她。乔卿卿这个狼心狗肺、装腔作势的白眼狼,她把我们一家害得这么惨,我难道不该杀她吗?” 王美芳的眼睛里再没有了害怕,她像一个失心疯的女人,坐在地上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就怒了。 她指着乔卿卿的鼻子大骂:“乔卿卿你别装了,你现在对陆家好,是想图谋陆家的什么东西?” 然后又指着陆振风,一脸的讥诮:“你们就是一帮蠢货!我们养了这个白眼狼十八年,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就因为对她有一点不好,她就恩将仇报,你们现在这么护着她,恐怕以后被她卖了,都还要替她数钱!” 施美筠听得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起来,“你血口喷人!” 可乔卿卿在后面拽住她,不让她靠近王美芳。 陆振风皱紧眉头:“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冥顽不灵。” 而乔卿卿在劝说陆妈妈别冲动后,她把食盒交给陆妈妈,主动朝王美芳走去。 “卿卿,别过去,她身上说不定藏了什么凶器。” 陆振风严肃地阻止道。 乔卿卿只好退而求其次,“爸,先把她绑起来吧,晚点我去找大队长汇报这里发生的事。” 陆振风点点头。 王美芳可不会蠢到留在原地让他们绑,爬起来就要跑。 乔卿卿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你跑啊,你一跑,就成了逃犯,下一个要住牛棚的,可就是你那宝贝儿子和宝贝女儿了。” 此话一出,王美芳的脚就像是被拴在了原地。 乔卿卿看着她挣扎了半天,最终认命地垂下了肩膀。 至此,乔卿卿确定了自己的推测——刚刚王美芳显然是想将她置于死地,而她那么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怕自己会对时旺不利,所以决定牺牲她自身,来除掉自己这个危险分子。 换句话说,王美芳在自己和儿子之间,选择了儿子。 看吧,连王美芳身上都存在着母爱,虽说这份爱从来与她无关,但足以证明时旺在这方面比自己幸福、幸运。 之后,陆振风将王美芳绑在了厨房兼杂物房——曾经时敬业也和她一样,被绑在了这个地方。 等陆振风回到隔壁房间,屋里已经萦绕着淡淡的饭菜香。 “今天我做的是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炒空心菜,一道煎咸鱼,你们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乔卿卿正给老爷子盛饭,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 老爷子接过碗,笑呵呵地说:“卿卿做的肯定好吃,你看,这两个多月吃你做的饭,我都胖了。” 如今的老爷子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哪还有当初那病恹恹的样子。 就连施美筠,脸颊也比前段时间多了点肉。 那阵子乔卿卿怕被何莉莉发现马脚,很久没敢半夜溜出去,陆家人没有她的接济,消瘦得很快,也很明显。 好在,此前他们喝了一个月的灵泉水,身体底子得到改善,撑上一两个月不是问题。 而何莉莉作死的速度比乔卿卿预料的还要快,她原是想着等周泓俊与何莉莉遵照前世的轨迹苟合,再揭穿两人的丑事,让他们身败名裂,做一对亡命鸳鸯……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如今碍眼的人没了,看守者也被抓了,陆家人的日子那是一天比一天滋润。 私底下有儿媳妇接济的肉、粮,明面上还有儿媳妇送来的美味佳肴。 不管他们是自己开小灶还是吃儿媳妇送的饭菜,营养都很均衡。 隔壁那对夫妻一脸菜色,和陆家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但上回乔卿卿海捕回来后,趁着给陆家人送海鲜的功夫,给他们俩也送了点鱼虾,两人这才吃上了点肉。 虽说鱼虾没什么油水,可在当时当下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也因此,两人对于陆家的事往往都会聪明地不闻不问不管。 在和陆家人短暂聊了一会儿后,乔卿卿便去了隔壁。 推开门,被反剪双手绑起来的王美芳似乎猜到了是她,抬起头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她。 陆振风没堵住她的嘴巴,所以王美芳能够自如地开口说话。 “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是她。 乔卿卿不紧不慢地把房门锁上。 王美芳见状,眼底深处有着一丝害怕。 可是想到自己的儿子,她的目光又变得坚定。 既然自己没能杀死乔卿卿,那就激怒乔卿卿,让乔卿卿杀了自己。 这样一来,乔卿卿一定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她就再也不能伤害阿旺了…… 昏暗的屋内,乔卿卿缓慢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心惊肉跳。 尽管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试问谁又能真正坦然迎接死亡? 更何况王美芳本身并不想死,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不得不选择这么做。 念头到此,王美芳仿佛又生出了勇气。 她猛然对着乔卿卿吐了一口痰:“忒!” 以她对乔卿卿的了解,只要自己一直挑衅,一定能让乔卿卿失去理智杀人。 毕竟,乔卿卿曾经好几次都差点想杀人了不是吗? 果不其然,乔卿卿似乎是被激怒了,伸手朝她脖子掐来…… 乔卿卿捏住了美芳的下巴,以一个屈辱至极的姿势,迫使王美芳后仰着头,仰视自己。 而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对方。 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王美芳,你不是说,我的一切都是时家赐予的吗?” 王美芳怒目而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当年是我故意换了你和兰兰又怎么样?换了以后,兰兰有本事让乔家所有人都疼她爱她,你呢?你什么都没有!不光是我厌恶你,你爸妈、你亲哥,也没怎么把你当回事!” 乔卿卿忽地弯腰,拉近了和她的距离,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掐着她的嘴巴逐渐变形。 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啊……”她的眼神麻木,语气冰冷,“他们不爱我,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把我换走了,你让你的女儿取代了我的位置,你让你的女儿和我的血亲在一起相处了十八年,这十八年里,他们全都把她当成了我,所以才会那么疼她、爱她。” “我呸!时敬业也不知道你不是他的女儿啊!他疼你爱你了吗?这么招人恨,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在生你之前,时敬业一发火就会打我,生了你,我倒是解脱了,他一有什么不顺就能冲你发泄,你一个小婴儿不会告状,就算掐得你满身青紫,也不用担心暴露他有暴力倾向的事,那个时候我都有点舍不得弄死你了。” 王美芳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是现在,我又感到无比的后悔,我就不该对你这个小畜生心软!我早该直接把你弄死!” 乔卿卿原本是冷冰冰地注视着她,可忽然,勾起了唇角。 “多亏你提醒,否则我都忘了,除了送你去见时敬业,我还能在你身上做文章。” 话音还没落下,乔卿卿就恶狠狠地在她身上又拧又掐,下手虽狠,面色却平静。 当王美芳痛到想叫喊的时候,乔卿卿直接拿起一旁的擦锅布,一把塞进她嘴里。 一边将她对幼时的自己做的事如数奉还,一边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王美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这些,是想阻止我伤害时旺吗?” 听到这句话,王美芳的瞳孔猛地一缩。 乔卿卿继续温声细语:“你放心,我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的。” 王美芳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人也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啊呜啊呜地辱骂着。 一块破布堵住了她那意欲冲破喉咙的叫骂。 而乔卿卿在玩了一会儿就腻了。 不能动刀子,这种儿戏般的小打小闹,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很快,她就抽走了王美芳嘴里的破布。 “乔卿卿你敢碰阿旺,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王美芳立刻赤红着眼,尖声威胁。 乔卿卿却愉快地笑了:“你都死了,还能怎么不放过我?托梦来折磨我吗?可惜啊,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怕鬼敲门,至于我?送你们一家团聚,我一点不心虚。” 说着说着,乔卿卿的笑容就渐渐淡去,眼里浮现出幽暗之色,犹如一个深渊牢牢吸住王美芳的目光。 “何况,你又怎知,今生的我,不是来向你们讨债的鬼?” 王美芳一阵胆寒。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乔卿卿的眼睛,她居然有一种错觉:乔卿卿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来讨债的,怎么会把她一家害得这么惨? 而乔卿卿看着她惊恐的样子,心里却是痛快。 就像那天夜里,她把时敬业带到空间以后,时敬业惊恐的表情一样。 也是那个时候,乔卿卿才知道,原来时敬业竟然梦到了前世的事情。 只是,时敬业将前世的一切当做一场梦。 当时,依然被蒙着双眼的时敬业,讲述完自己做的这场梦后,目眦欲裂地吼:“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一场梦,为什么这不能是现实?像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凭什么得到上天的眷顾!” “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随着时敬业的讲述,她不可避免被带回到了前世噩梦般的遭遇中,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可她开口时声音却是轻柔的。 “时敬业,老天爷是给过你们机会的。可你们自己选错了路。” 到了这一刻,乔卿卿终于能够问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她沙哑地说:“既然你做了这场梦,那你应该知道,从始至终,我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们,当你们算计我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当你们怂恿、眼睁睁看着时旺将我打死的时候,你们就不会有一点点的愧疚和不忍吗?” 时敬业似乎是从她的口气中,听出了什么。 但他大概是无法理解吧,所以他干巴巴地说:“那只是一个梦!事实却是,你恶毒阴险,害我失去了工作,沦落成牛棚里的人!” “有因才有果。”她的语气骤然冷漠,“时敬业,如果是你,像我一样遭最亲近的家人背叛,被他们算计到了最后,又死在他们的残忍虐杀中,你会比我更疯狂,更狠辣!” 这番话一出,时敬业浑身一颤,震惊地问:“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梦见了……?” “不,”她声音冷冽、低沉,“时敬业,那对你来说只是一场梦,可对我而言,它却是真实发生过的——时敬业,我重生了。” 听到这里,时敬业的第一反应是她在撒谎,因为这件事太荒唐。 他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乔卿卿你到现在还想把我当傻瓜?你重生了?真的太好笑了,你是不是疯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离谱的事?” 她却十分平静地叙述了一些前世的事情。 随着她的叙说,时敬业的笑声渐渐消失,因为这和他梦里的内容对上了! 而这些,是他没有对乔卿卿说过的! “我带着强烈的怨恨和不甘,重生回来了,而那个时候,我们身处医院,因为时兰兰心脏病发一事,遭到你们的诘问。” 听到了这里,时敬业的后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 他的脸部肌肉开始了轻微的抖动,嘴唇也忍不住地哆嗦。 “不可能、不可能……” “不仅是我,时兰兰也重生了。所以,她以为周泓俊一定会成为暴发户,这才提出跟我换亲。” 当她说出这句话后,明显感觉到时敬业的心态崩了。 毕竟,时兰兰一直对父母坚称,周泓俊一定会成为富豪,所以全家都要讨好周泓俊! 从前,时敬业没往深处想,还以为是时兰兰从乔家或者从周泓俊家里,得知了什么外人不知的秘密,比如周家背后有靠山,或者周泓俊私底下在搞投机倒把…… 可这一刻,时敬业恍然大悟! 原来,仅仅是因为他亲生女儿也重生了! 至此,时敬业虽然感到认知遭到冲刷,使得他有些思绪混乱,但不想死的他还是为了能够活下来,开始对乔卿卿苦苦哀求。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可那都是前世的我造的孽,和今生的我没有任何关系啊!这辈子,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啊!就算我以前对你不够好,可我也尽到了父亲应尽的责任,你不能把上辈子的恩怨带到这辈子,这对我不公平!” 可是这些话也只能骗骗他自己。 她冷笑道:“你现在不会做那些事,那是因为我重生回来后,就剥夺了这个机会,剥夺了你们伤害我、背叛我的机会!所以这不是你们的功劳,而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你也别骂我恶毒,扪心自问,现在的你若是有机会重生,你不会恨下一世的我、报复下一世的我吗?” 时敬业被问得面上都扭曲了几分。 怎么可能不恨! 怎么可能不报复! 如果他能重生,如果他能重生…… 但是很快,怕死的念头占据心间,时敬业又迅速收起外泄的情绪,试图再次和她打感情牌。 可惜,她已经把时敬业脸上的情绪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她送给了时敬业一句话: “愿你死后下地狱,下辈子当牛做马。” 他这样的人,凭什么重生! 老天也不是烂好心的,如果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重生,那不是搞笑吗! 可即便这么认为,乔卿卿也没有丝毫大意。 就算时敬业要死了,她也没让对方看见空间里的画面。 至于时敬业临死前的哀求、道歉,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 所以,此时此刻王美芳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放过时旺,简直是痴人说梦! 第160章 陆珩要去执行任务【内容已更新】 王美芳以为,乔卿卿对时家的怨恨,是因为从小在时家不受待见,遭到她和时敬业的虐待。 所以,只要她想办法激起乔卿卿全部的仇恨,让乔卿卿把仇恨都对着自己发泄,或许时旺就安全了。 可她哪里想得到,乔卿卿和时家的仇恨是隔着前世今生的。 前世时旺朝自己挥出的每一拳,乔卿卿都记得清清楚楚! 王美芳做的这些,不但救不了时旺,反而只会让她对王美芳的怨恨被激发出来。 这个女人,比时敬业还该死! 在乔卿卿心里,已经给王美芳打上了死亡的标签。 只不过,她不能让王美芳再在牛棚出事。 第一次时敬业的死,有一个特务看守者背锅。 可若这时候王美芳死了,那么,上面一定会怀疑到陆家人头上。 毕竟她和王美芳的仇怨、和陆家的关系,以及今天陆家刚为自己出头教训了王美芳这些事情,上面都能查到的。 是以,乔卿卿只能再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这也是她今日和王美芳对话时,并没有暴露不该说的信息的原因。 乔卿卿离开牛棚后,大队长就来了。 对着王美芳教育了一番,并说如果她还敢像今天这样试图伤人,就上报公社把她送去别的大队,或者是直接关进监牢。 听到这话,王美芳只能表示自己以后不会再犯。 她不能离开红升大队,更不能进去坐牢,否则还怎么保护阿旺? “卿卿。” 乔卿卿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陆珩。 原来是陆珩从海岛回来没见她,猜测她去了牛棚,结果今天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开始着急打算去找她。 刚走到门口,乔卿卿恰好到家。 在牛棚的事情,乔卿卿没有告诉陆珩,而是主动问他今天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付营说会去找团长说这个事儿。此外,付营还通知我,要出去执行一个任务。” 原本乔卿卿没太大的反应,但是听到后面她突然警惕起来。 “什么任务?要去哪里?” 乔卿卿可是始终记得,陆家是有敌人的。 如今陆家就剩一个陆珩还在部队,虽说目前陆珩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但…… 怕只怕,这段时间红升大队发生的事,还是入了某些有心之人的耳。 毕竟周泓俊等人刚被行刑,也算是出了人命。 加上陆珩抓到了特务…… 如此种种,上面的人重新注意到陆家这个“漏网之鱼”,也在情理之中! “任务内容不能说,地点……在隔壁省。” 陆珩显然也是有了同样的猜测,只不过他不想让乔卿卿担心,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是个小任务,我很快就能回来了。” 乔卿卿的面色沉了下去。 她本想着苟在这个小地方,等待时机让陆珩抓些间谍特务,慢慢地攒功劳。 可现在,任务来了。 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这点上面的人应该也很清楚。 是故,乔卿卿以为凭借陆家的底子、陆珩的能力,敌人不可能再给陆珩挣功劳的机会。 没想到…… “看来,你这次的任务不是一般的危险。”乔卿卿阴沉地看着陆珩。 她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眼里除了对敌人的痛恨,更有许多担忧。 陆珩不禁放下筷子,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乔卿卿的思绪受到影响,想要偏头避开,陆珩竟很执着。 他另外一只手也探了过来,固定住她的脸颊,让乔卿卿不知道他想干嘛。 正要发问,就听到陆珩说:“你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至少在我这里,我希望你能轻松愉快。你放心,我知道这次的任务危险,这种危险不是表面的,而是暗潮涌动……” 顿了顿,陆珩压低声音:“或许这次,我只能孤军奋战。” 因为那些被派来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人,不是以往那种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战友,而很可能是背刺他的敌人。 乔卿卿听到这里,紧蹙的眉头才逐渐松开。 起码他自己能想到这些,就说明他和以前不同了。 从前的陆珩,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对党和国家,对部队是绝对的信任和忠诚。 如今的他依旧忠诚,信任却有所保留。 想到这里,乔卿卿开始思考要给陆珩准备什么。 别的东西可以不要,但是灵泉水必须让陆珩带上。 想到这里,乔卿卿问:“什么时候出发?” 陆珩道:“明天一早。” “这么急?”乔卿卿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她也坐不住了,立即起身。 陆珩一把拉住她,心里因她的担忧而感动,却还是说道:“不急着收拾东西,先把饭吃了。” “我没胃口,你吃吧。” 说着,乔卿卿就进屋了。 过了会儿,她拿上洗漱用品,往洗澡间走去。 这是她的习惯。 要进空间的时候,要么去厕所,要么去洗澡间。 毕竟现在和陆珩在一起住,在床上进空间就太不现实了。 可是,心急如焚的乔卿卿并没有注意到,她人是进洗澡间了,可她没打水啊! 当陆珩看着她抱着洗漱用品进去就把门关上后,人也是愣了好半天,才蓦然低笑出声。 他转身去了厨房,打了热水,又加了冷水兑成合适的水温——这个合适,是指乔卿卿感觉合适的,这些日子两人住在一起,对于乔卿卿许多习惯和嗜好,他基本都记住了。 就拿洗澡的水温来说,必须要他觉得烫的温度,她才会觉得舒服。 拎着一桶水过去,陆珩敲了敲门。 “卿卿,我把水打来了,放在门口。” 在空间感知到陆珩过来的乔卿卿,立刻出来了。 情急之中她把衣服脱了,想着这样逼真一点。 于是陆珩刚转身走了几步,听见门打开,他下意识回头一看时,就看到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露出半个肩膀的老婆。 陆珩顿时一个激灵,脸上的随意散漫神色被警觉所取代,他先是四下张望看有没有第二个人望见这副香艳的场景,同时抬脚走了回去。 一桶水挺重的,乔卿卿一只手提不动,正打算整个人出来双手把桶拎进去,哪知道突然眼前罩下一片阴影。 一抬头,就看见本已离开的陆珩居然折返了。 而陆珩发誓,他绝非故意的。 不过是想着帮她把水拎进去,顺便替她遮挡一下有可能泄露的春光,谁知…… 要命! 这个视角低头看去,嘶——! 陆珩只感到鼻腔一热! 顿觉不妙的他,迅速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拎起水桶,闷闷地说:“我帮你提进去。” 等把水拎进去后,陆珩立刻退出了洗澡间,一眼都不敢多看。 即便是如此,刚才不小心偷看到的美妙风景,依然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 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精壮青年来说,简直是毒药! 陆珩心口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烧得他浑身通红,血脉贲张。 转头他就去了水缸旁边,直接舀起冷水一勺勺往身上浇,试图浇灭这股火焰。 等乔卿卿在空间把东西准备好,又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湿淋淋的院子。 而陆珩不见踪影。 乔卿卿走进屋,才看到陆珩坐在床上,像一尊木雕。 听见动静,陆珩回过神,勉强摆脱了脑中的画面。 可一望去,瞧见媳妇儿的背影,陆珩又开始难受。 他忍得实在辛苦,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乔卿卿正把毛巾搭到架子上,忽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微凉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陆珩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糊住了,发不出声音。 而乔卿卿的身体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这时候莫非要硬碰硬吗? 乔卿卿心口开始了失序的跳动,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身体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直到陆珩收紧胳膊的力度,乔卿卿才低声说:“今天……我不方便。” 陆珩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人往脑袋上砸了一下。 虽然心里想着,就算什么也不能做,这么抱着也很好。 可是,察觉到她的僵硬和不适,陆珩只能慢慢松开手。 怕自己吓坏了她。 陆珩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哑的、性感的:“我知道,我就……抱抱你。” 乔卿卿顿时惊讶了,扭头看他:“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她月事刚来,她自己都是刚刚才发现的,陆珩为什么能知道? 陆珩便解释,说之前他们去县城,那个时候看她捂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他就猜到了,所以就去医院问医生,怎样做能够减缓她的不适。 “医生告诉我,多给你喝些红糖水、热水,平时注意别让你着凉。” 等陆珩说完,乔卿卿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几天,陆珩会…… 一时间,乔卿卿内心五味杂陈。 没想到陆珩私下会为了她,去医院询问医生。 这样的举动,即便是放在几十年后也是难得的,更别说是当前这个保守的时代。 乔卿卿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陆珩的所作所为打动。 但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容不得他出事。 “其实我的月事今天刚来……”乔卿卿的声音轻柔缓慢,“多亏你之前那么照顾,这次我感觉好多了。” 本来因为知道自己整了乌龙,陆珩还有点失落,如今听她这么说,陆珩又不由得庆幸。 他低头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再难受。” 乔卿卿破天荒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而是直视着他的目光,粲然一笑。 这样的笑容,对乔卿卿而言十分难得。 可对陆珩来说,又何尝不是同样的珍贵? 他不禁揽住她,俯身,试探着贴上她的唇。 换做以前,乔卿卿这时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 如今的她,被陆珩揽在怀里,闻着陆珩的气息,虽然心里依然紧张,嘴唇依然轻颤。 她却闭上眼,微微扬起纤细的颈,轻抬下巴。 尽管只是一个很微小的动作。 可对乔卿卿本人意义重大。 这说明她已经逐渐摆脱曾经的阴影,并带着勇气踏出了迎接新生的第一步。 爱一个人,除了心灵上的契合,灵魂上的共鸣,亦渴望着身体上的交融。 她能感受到陆珩的渴望。 或许有朝一日,她也能如此热情坦诚地想要与他相拥…… 清晨时分。 乔卿卿将陆珩送到门口。 “记住我的话,给你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留着,到关键时候喝。” 陆珩点头,松开了她的手,“回去吧,还早,你再睡会儿。” 走出家门,陆珩强忍住回头的欲望。 执行任务的人不能心有牵挂,即便真有,也要在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将牵挂压在心底深处。 乔卿卿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目光幽深。 陆珩,一定要平安回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除非是没有心的人,否则面对一个人毫无保留的关心、在意,不可能没有感觉。 陆珩是她的丈夫,如果陆珩不爱她,她可以和陆珩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 如果陆珩不能给予她基本的尊重,对她谈不上好,那她可以寻机和陆珩分道扬镳。 可他的好,远超出自己的期待…… 所以,心岂能不动呢? 因而昨晚睡觉前,乔卿卿特意从陆珩口中套取到这次任务的内容。 之后,她便在脑中搜寻前世了解到的相关信息,并将这些信息都告诉了陆珩。 此时的乔卿卿,不去考虑若自己说多了,引起怀疑怎么办? 她只是想到曾经的自己,时家人对自己百般不好,前世的自己依旧对时家人百般讨好。 如今,有这么一个对自己百般好的人在身边,她又怎能因为时家人伤害过她,就对陆珩竖起诸多心防,眼睁睁看着陆珩有危险而不顾呢? 至于她这次的信任和付出,以后会换来如何下场,已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好在,昨晚陆珩的表现让人很满意。 他并没有追问她为何会说这些,而是认真地记下她的话,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小心行事。 想来,陆珩也是能觉察出,她并无坏心或者恶意,才会选择无条件相信她。 陆珩离开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大家注意,毕竟他军籍还在,乔卿卿只消说他回部队去就行。 陆珩走后,乔卿卿就开始收割空间里的稻谷。 按照正常的生长规律,稻谷还需要等上一倍的时间才能收获,但在灵泉水的浇灌下,水稻的生长周期被缩短了。 半亩地的水稻,一般可以收获一百五十公斤也就是三百斤左右的稻谷,而乔卿卿空间种植的水稻,虽说还没脱粒,但也看得出是大丰收。 利用小木屋的特性,乔卿卿将收割的时间缩短到两天。 正准备进行下一道工序,姚小曼却来了。 “卿卿姐,姐夫中秋节是在部队过,还是来和你一起过啊?” 经她提醒,乔卿卿才想起来,中秋节快到了。 陆珩走的时间真不凑巧,要是再晚三天,不就能在家里过中秋了。 心里这么想着,乔卿卿摇头道:“他不放假。” 姚小曼显然是有备而来,立马笑嘻嘻地说:“嘿嘿,我家里寄来了肉票,明天我们一起去县城买点过节的东西,后天大家拿上东西到你这儿过节,行吗?” 卿卿姐做饭好吃,所以大家让她来打探“情报”,如果姐夫要回来过节,那就要先问问姐夫会不会介意,因为大家知道卿卿姐大概率是不介意的。 果不其然,姚小曼话音刚落下,乔卿卿就点头了。 “当然可以了——不过,只能你们来,那几个新知青就算了。” 姚小曼立刻拍着胸脯作保:“放心,我肯定不会那么傻,这是我们自己人的聚会,跟他们又没关系!” 次日,她们就搭着大队的牛车去县城。 因为今天大队刚好要送一批海产品去供销社。 乔卿卿顺便把自己的那批海产品带上了。 驾车的是周建斌,本来另一个副队长要陪他去的,但听说乔卿卿本身也有去县城的打算后,对方就不去了。 毕竟乔卿卿才是负责这块的“副队长”,她去的话,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也是这个时候,乔卿卿意识到一件事,以后自己去县城将会很方便!就算她天天往县城跑,估计也是有办法让大队同意的…… 所以,当个副队长除了担子重和麻烦之外,好处也有不少,后面慢慢挖掘吧! 此外,去的人还有章苗苗、姚小曼。 章苗苗和周建斌的亲事定下了,目前只等周家把三转一响备齐了,两人就能结婚。 所以章苗苗坐在周建斌后面,两人说话相处反而没有最初那么自在了。 挨着乔卿卿的姚小曼时不时就看着他俩笑,笑得章苗苗都不好意思了,缠着乔卿卿要她给自己做主,教训姚小曼这个碎嘴。 乔卿卿却很淡定,不管她们怎么拌嘴吵闹,都不动如钟。 周建斌倒是听着自己未婚妻的笑声,偷偷咧嘴。 在县城供销社,他们见到了廖松。 之前红升大队来人,廖松都没出面接待,而是忙着别的事情。 今天听说乔卿卿来了,他才拨冗出来见一见。 “乔卿卿同志,你们大队上次卖给我的那条金枪鱼,可是深受喜爱,要是你们再捞到金枪鱼了,一定要来联系我,还是那个价格,有多少要多少!” 当廖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根本没有想过,有人能捞上来一个金枪鱼群的。 在他想来,能够捞到两三条金枪鱼就是天大的走运了。 乔卿卿笑道:“行,要是有好消息,我们一定告诉你,不过这东西确实稀罕,怕是要等上一阵子了。” 现在她是不可能将金枪鱼拿出来卖的。 为了让红升大队的副业不落人口舌,乔卿卿提出了建立红升海产的想法,而那晚的集体会议也很快通过了方案。 这就意味着,以后她若是和大家出去海捕,那么捕捞到的东西需要上交集体,由整个大队的人集体分配利益。 如果这时拿出金枪鱼售卖,那就亏死了。 因此,乔卿卿早就想过了,她每次出海会先用灵泉水收几波海鲜进空间,这些都是她的私货,到时候拿去黑市售卖,或者是加工成海产品,放在空间囤积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出售。 集体那边,差不多有个交代就行。 至于金枪鱼,她有更好的去处。 廖松现在还不知道,他再想中间商赚差价是不可能了。 即便有赚差价的中间商,那也不可能是他,而且乔卿卿也不会再容许别人这样占自己的便宜。 而今天这批货物,是在“红升海产”成立前捕捞的,并不是捕捞队的劳动成果,因此利益分配还是按照先前的原则,谁家卖的东西,钱就到谁手上。 乔卿卿这批海产品卖了二十八元钱。 她一个人的,就赶得上别人两三家的总和了。 等双方也结束了交易,姚小曼和章苗苗还在前头买东西的地方排队呢。 周建斌见供销社门前队伍那么长,不放心章苗苗,就说:“乔知青,我过去看看她们的情况,你在这里看着车和牛,我一会儿就回来。” 乔卿卿随意地点了点头。 周建斌将牛拴在一棵树上,转身匆匆忙忙去找未婚妻,乔卿卿靠着牛车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乔卿卿忽地目光一凝。 …… 县城医院门口。 “荣哥,这两天多亏你了,要不是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脸色苍白,浑身尽显柔弱气质的时兰兰,对着面前推着自行车的男人轻声细语地说。 男人瞧着二十七八的样子,穿着一身工人装,五官清俊。 听到这话,他温和地笑笑:“应该的,你是我妹夫的妹妹,又是我妹妹的同学,不用跟我那么客气。” 时兰兰感激地仰望着他,眼里布满了柔情和崇拜:“荣哥,你真好,希望嫂子知道后不会生气,如果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的感情,那我就没脸活着了。” 说到后面,她的目光渐渐黯淡。 这可惹得宁荣心中不忍了,低头安抚:“不会的,你嫂子知道我们的关系,我这个当哥的照顾一下妹子,不是很正常吗?好了,别想那么多,我先带你回家里吃饭,吃完了送你回去。” 第161章 时兰兰的新目标【内容已更新】 就这样,时兰兰坐上了宁荣的车。 路上遇到颠簸,时兰兰就假装受惊,惊呼一声后搂住了他的腰。 尽管宁荣觉得这不合适,可人家女同志立刻就道歉了,并且表示颠的有点难受。 没办法,宁荣就让她抱着了。 殊不知,这时的时兰兰已经勾唇暗笑。 宁素香这个二哥,是宁家长的最出色,也是后来发展最好的一个。 原本时兰兰没想过和宁荣发生什么,毕竟她此前一心扑在周泓俊身上,而且宁荣也结婚了。 但和周泓俊离婚后,她搬回乔家的第三天,宁素香要回门,不知出于什么居心把她叫上。 那天她在宁家门口差点摔了一跤,刚好被宁荣拉了一把,结果两人就这么有了交集。 让时兰兰惊喜的是,宁素香主动找到自己,告诉自己她不喜欢她的二嫂! 时兰兰从宁素香的话中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她可以去接近宁荣,只要她能让宁荣对她动心,那宁素香就会想办法让自己的二哥二嫂离婚,帮助时兰兰成为宁荣的妻子! 条件是,时兰兰要将她未婚先孕的事情保密,终生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这个交易,时兰兰欣然答应。 尽管宁荣和她理想中的丈夫有些距离,但目前看来,宁荣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以后嘛…… 就不好说了。 骑驴找马呗! 男人不过是她前往上层社会的垫脚石,只要有更合适的,再想办法甩掉现在的这块,以她的能力也不算是一件难事。 在宁素香的暗中撮合下,疼爱妹妹的宁荣被安排带时兰兰去医院做手术。 而她之所以没瞒着宁荣,自己已婚且怀孕的事实,是因为宁荣不但不排斥这类型的女人,反而对这类女人更感兴趣。 这是前世的自己,从宁素香那里得知的,属于宁荣的“特殊癖好”。 事情也确实如她所料的那般发展。 这两天在她的刻意接近下,对她没有戒心的宁荣夫妇,就这么任由她和宁荣单独相处。 短短的几天,时兰兰和宁荣就从陌生人,变成了一边叫着“哥哥妹妹”,一边能搂搂抱抱的关系。 宁荣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他认为自己搀扶一下虚弱的时兰兰是应该的,可在别人眼里,这两人就是一对夫妻! 就连乔卿卿,在看到时兰兰搂着宁荣的腰,靠着宁荣的后背,笑得一脸甜蜜的时候,都震惊得愣了半天。 刚刚那是时兰兰吧? 虽然那两人坐在自行车上,距离也有点远,但她这双眼睛不会出错的。 这就很离谱了! 时兰兰和周泓俊离婚才多久? 周泓俊死了才多久? 她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能这么快就勾搭上一个新的男人? 乔卿卿满心都是疑问。 这段日子她的注意力放在时敬业夫妇身上,其次就是时旺,对时兰兰确实不如何关注,很多她的消息都是别人告诉自己的。 因此,现在的乔卿卿完全是懵的。 她不认识宁荣,毕竟前世乔山娶的老婆不是宁素香,而是一个出身虽然不富裕,但是家世清白人品也很好的大龄未婚姑娘。 这一世因为时兰兰的从中作梗,乔山和宁素香结婚了,而且是买一送一,从此就和前世的老婆没关系了,自然也生不出那个乔家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孩子。 对此乔卿卿虽然不知情,却也早就猜到乔家会比前世更落魄、更凄惨。 直到时兰兰和那个男人走远了,乔卿卿才收回视线。 心里盘算着,有机会得打听打听这女人的事情。 毕竟对方是时敬业和王美芳的亲生女儿,又是重生的,万一她良心发现想要救王美芳,又利用前世的记忆,找到一个比红升大队看守者更有本事的靠山呢? 只要时兰兰不来惹她,她也不会针对时兰兰 虽说前世乔卿卿的死,是由时兰兰的死充当了导火索,可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和时家人的选择。 是她选择相信时家人,才给了时家人残害自己的机会。 是时家人选择将她定为时兰兰之死的背锅侠,才如此残忍地置她于死地。 然而这一世,时兰兰在乔家面前搬弄口舌,惹是生非,委实可恨! 自认为“小心眼”的乔卿卿,自然也不想让她逍遥度日…… 等姚小曼等人买完东西过来,乔卿卿就试图从她们这里了解时兰兰的近况。 可惜他们也不知道。 “不过我可以去红日大队知青点打听啊!我之前下乡在那里认识了两个好朋友,明天中秋节我去找她们,替你问问。” 章苗苗爽快地说道。 乔卿卿便笑:“那就劳烦你走一趟了,中午回来请你吃好吃的。” 章苗苗两眼顿时一亮:“一言为定,乔姐姐你可不能诓我。” 周建斌急了,忙回头提醒:“苗苗,明天中秋,不是说好了中午回你家吃,晚上回我家吃吗?” 章苗苗呆了呆,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我忘了。” “那就后天再去,回来了就上我家吃饭。”乔卿卿并不在意,笑着改了时间。 周建斌当即表示:“后天我送苗苗去河乐村,再把她送到你家。” “我看,你是想趁机和苗苗独处吧?”姚小曼打趣地笑了起来。 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看得姚小曼更乐了。 乔卿卿瞧着二人这样子,不由得想到陆珩。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吗?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 希望陆珩能够一切顺利…… 乔卿卿拄着下巴,就这么发起呆来。 人在的时候不觉得,人一走吧,心里就空落落的,还七上八下,总担心他会出事儿。 次日中秋佳节。 如今的生活条件比起几年前好多了,因此到了中秋节,村民们多少都会添点菜。 一早,出海的人就回来了。 没多久,便有人敲响乔卿卿的家门。 “乔知青在不?我来给你送点鱼!” 院子里,正浇菜的乔卿卿听到声音,放下水瓢走了过去。 一拉开门,看到一个年迈的奶奶,后头还跟着一个眼熟的小男孩。 乔卿卿看到他,颇为的诧异:“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小石头冲她露出大白牙:“乔知青,我爷出海回来,让我和奶奶来给你送鱼吃。” “乔知青,今天过节,拿点海货回去吃吧。”石奶奶把一个小篮子递过来,里面是鲜活的鱼虾蟹。 乔卿卿其实是有海鲜的,虽说她这几天没出海,但空间里还养着不少呢。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收下,在思考着要不要婉言拒绝。 可这个时候,石奶奶不好意思地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乔知青你不要嫌弃。” 顿时,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乔卿卿笑道:“我正愁今天过节,没什么好吃的呢,石奶奶,谢谢你们送来的海鲜,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听到她这么说,石奶奶笑得十分开心,甚至能看到她那因上了年纪而掉得几乎没几颗牙齿的牙床。 乔卿卿将篮子接过去,“我先去找东西装,你们进来坐吧!” 小石头早就想来乔知青家的大院子看看了,之前建房子的时候他来干过活儿,但建成后乔知青请他们家吃饭,爷奶不让他来,只让爷爷一个人来参加。 不过后来乔知青给爷爷装了满满一盆菜带回家,那顿饭香得他到现在都忘不掉。 小石头也很疑惑,明明都是用这些海货做出来的,为什么那天的菜,就比自家爷爷奶奶做的好吃? 所以,小石头今天见到乔知青,就问出了心里藏了许久的疑惑。 乔卿卿一边把海鲜倒进洗菜盆,一边回答道:“可能是因为我们用油炸的吧,油炸过的东西都会比较香。” “哦~!原来是用了很多油啊,那就怪不得了。”小石头恍然大悟道,“我爷奶每次都是直接上锅蒸,要不就是下清水煮,最后弄点自家做的酱油蘸着吃。” 石奶奶则是欣赏着院子里的凉亭,和菜地周围的篱笆墙。 “乔知青,你家院子打理得真好看。” 乔卿卿看了她一眼,眼中含笑:“是我爱人自己弄的,我什么也没干,他的动手能力确实可以。” 石奶奶听了,不由得微微意外。 一般在外人面前,大家都会比较谦虚,加上保守,所以几乎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夸自己的爱人。 乔知青这么坦然地称赞自己的爱人,也让石奶奶觉得新奇。 不过她也没多嘴,毕竟这代表着人家两口子感情好嘛,是好事儿。 等乔卿卿从厨房出来,篮子里就多了点青菜,还有几个红薯,底下则藏着鸡蛋。 “哎呀,不用不用,这些东西我们家里都有,你这菜刚种上,自己都没得吃……”石奶奶看见了,不由分说就要把东西拿出来。 乔卿卿也是寸步不让,上面的都是掩饰,底下的鸡蛋才是她真正要给出去的。 石汉青老俩口抚养着孙子孙女,是村里公认的困难户,小石头兄妹比同村其他孩子都要矮小瘦弱。 平时她不会主动上门做滥好人,但是别人都这么困难了,还想着给自己送东西,她更要投桃报李。 鸡蛋对老人小孩都是难得的营养品,算是她的回礼。 在乔卿卿的强硬坚持下,最后石奶奶不得不收下了。 也是石奶奶没看见底下还有鸡蛋,否则这么金贵的东西,她更不可能拿了。 只是青菜和红薯的话,石奶奶收下就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她自己就种了一片菜地,改天给乔知青再送些菜来便是。 第162章 中秋佳节【内容已更新】 石奶奶和小石头刚走出去,姚小曼等一众知青就来了。 男知青们挑着水、扛着柴,两个女知青则是拎着肉、蔬菜、米。 “卿卿姐,我们来啦!” 随着他们的到来,乔卿卿家变得热闹起来。 今天乔卿卿是大厨,其他人都是“小工”,乔掌勺说要干什么就干什么。 众人说说笑笑,像是回到了乔卿卿还没搬离知青点的时候。 除了已经回镇上和父母团圆的章苗苗,八个有着革命友谊的知青聚在一起,欢庆中秋。 桌上的菜色油汪汪的,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动。 炒螺片、干烧鲈鱼、炸带鱼、蒜蓉虾、清蒸梭子蟹、红烧肉、虾仁蒸蛋、清炒丝瓜、蛤蜊菠菜汤。 每道菜分量十足,全是用海碗装的。 再配上大米饭,大伙儿一吃一个不吱声。 一番风卷残云后,众人满足地放下筷子。 桌上的菜基本清空了。 姚小曼一脸满足中带着些许遗憾地说:“可惜,我们没有月饼票。” “听说月饼很好吃,以后我一定要尝尝。” “我吃过,确实很好吃,又香又甜的,里面馅儿很多,有瓜子、杏仁、核桃仁……” 见乔卿卿没吭声,姚小曼好奇地问:“卿卿姐,你在想什么?” 乔卿卿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想陆珩有没有危险,敷衍道:“我也想吃月饼,没吃过。” 赵勇就说:“我也没吃过,月饼不便宜,就算有票,我们家也是拿去换别的物资了。” 乔卿卿却心不在焉的。 到了下午,知青们就离开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乔卿卿还有自己的家人要陪。 而乔卿卿送走客人后,把大门、房门都锁上了,便进入空间。 走到鸡笼前,乔卿卿挑了一只老母鸡。 这鸡是之前夜潜周家殴打冯桂英的时候偷的,上辈子周家欠了她,这辈子吃周家两只鸡,她完全消受得起。 现在周家死的死,走的走,这两只鸡在她的空间待了这么久,最近连小鸡崽都孵出来了。 加上乔迁宴买的鸡,乔卿卿的养鸡规模日渐扩大。 所以她打算杀一只老母鸡炖汤,给陆家人好好补补。 杀好的鸡炖了一锅浓浓的鸡汤,晚上再煮上米饭,炒几个菜。 天彻底黑了,乔卿卿这才去牛棚,把陆家人领回来。 幸好她挑的地方偏僻,此时村里到处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偶尔还夹杂着大人们的呵斥,以及呼唤孩子的声音。 但因为乔卿卿家的附近没有其他人,导致孩子们不爱往这边来。 乔卿卿挽着施美筠胳膊,紧张的施美筠一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而陆振风扶着陆老爷子跟在两人后面。 一直到进入院子,看着乔卿卿把门关上,三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借着八月十五的月亮,他们打量着这座新房子。 “爷爷,爸、妈妈,这个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凉亭,陆珩花了许多功夫才把它搭建好的。” 乔卿卿带着他们在院子里转悠起来,为他们介绍每一处有意义的地方,比如凉亭,比如菜园。 随后,她又领着他们去了已经安置好的屋子。 “这两间屋我收拾好了,今晚你们就在这里过夜,明天凌晨五点钟,我再送你们回去。” 中秋是全家团圆的日子,陆珩虽然不在,但这不还有她陪着他们么。 介绍过后,乔卿卿就让他们去洗手准备开饭。 而到了这里,陆家人居然有了回家的感觉,感到下放以来前所未有的放松。 施美筠脸上的笑容都浓烈许多,整个人身上的阴霾也不见了,兴高采烈地要去厨房帮忙。 乔卿卿没有阻止,她知道对于陆妈妈这样的女人来说,让陆妈妈感到“回家了”最好的方式,就是让陆妈妈获得厨房的使用权。 而乔卿卿对做饭并没有特别的钟爱,如果陆妈妈愿意的话,她甚至肯交出厨房的主宰权——做一个等着吃饭的米虫不好吗? 果然,陆妈妈在接手厨房的事情后,更加的精神焕发了。 她还熟练地指挥自己丈夫端汤、端菜、拿碗筷…… 乔卿卿见状, 索性去陪老爷子聊天。 “卿卿啊,阿珩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想到她屁股还没坐热,老爷子就和蔼却犀利地问道。 乔卿卿不由得一怔。 要知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加上陆家被下放这件事的打击…… 陆珩担心他知道自己的事后,会对他的身体不利,所以希望可以瞒住他。 不过,乔卿卿和陆珩都清楚老爷子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因此陆珩倒也没强求。 这也让乔卿卿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能瞒则瞒,瞒不了也无妨。 “爷爷,为什么这么问?” 乔卿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轻松玩笑的语气反问。 陆老爷子呵呵笑道:“看样子,阿珩不但遇着事儿了,而且事儿还不小。” 乔卿卿耸耸肩,“那我就不清楚了,你也知道的,他也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说,和我说了一句有事要回部队,他就走了,也没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乔卿卿的话,陆老爷子反而安慰起她来:“在部队是这样的,按理说阿珩现在这军职,没法让家属随军,就只能跟你隔海相望,上面能让他到这里住,也是特殊情况,但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那还真不好说。” 乔卿卿叹了口气:“爷爷,就我们这情况,你想抱重孙怕是有得等了。” 此话一出,陆老爷子反倒是高兴地呵呵呵笑了。 “不妨事、不妨事,爷爷等得了!” 乔卿卿便趁机说:“那爷爷你可要少操点心了,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你自己吃好喝好睡好重要。趁目前没有第二个看守者出现,强迫你们劳动,你就好好地养身体吧。” 陆老爷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就被孙媳妇转移了注意力。 他现在正为孙媳妇和孙儿的感情融洽,都想着让他抱上重孙了,而情绪昂扬呢。 “放心,放心!我能感觉到自己这把老骨头,还可以撑个十几年,给你们带孩子都没问题。”老爷子自信非凡地表示。 “爸,你替他们带孩子了,那我这个奶奶干什么啊?” 施美筠从厨房走出来,故意“不满”地问道。 陆老爷子当即说:“你啊,你就照顾好你自己的男人。” 陆振风黑脸:“爸,我不需要。” 他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残废…… 陆老爷子没好气地说:“反正谁也别想和我抢重孙。” 顿时,施美筠和陆振风都无奈地笑了。 施美筠故意打趣:“卿卿,不得了,以后你生了孩子,你这个亲妈还抢不过孩子的曾爷爷呢。” 乔卿卿虽然有些耳热,却也强装镇定道:“我不和爷爷抢,只要爷爷不嫌孩子吵闹麻烦,让他带去。” 这话逗得老爷子开怀大笑。 如此一来,他就没空去想孙子到底遇着什么事儿了。 乔卿卿这招声东击西虽说不是特别高明,却非常有效。 自下放后,陆家人这还是第二次吃上丰盛的饭菜。 上次是乔迁宴那天的晚饭。 今晚,有一锅浓郁的鸡汤。 半只老母鸡炖了两个多小时,汤底浓郁,肉质软烂,极其适合老年人食用。 另半只则是做成了黄焖鸡,符合陆振风施美筠的口味。 此外,还有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清甜细腻的虾仁蒸蛋,以及其它各色海鲜。 施美筠最爱吃虾仁蒸蛋,所以今晚乔卿卿特地多做了一些。 在她细心的观察下,陆家人的口味早就被她摸得透彻,因而今天的晚饭依然是大受好评。 喝了两碗用灵泉水炖的鸡汤后,大家的脸色都肉眼可见红润了些许。 ——毕竟这鸡汤里,还加了不少滋补的食材,比如枸杞。 饭后,老爷子坐在凉亭吹着风,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 乔卿卿和施美筠收拾碗筷,陆振风非常自觉地刷锅,没有半点当公公的架子。 施美筠还偷偷和儿媳妇开丈夫的玩笑:“要是被他以前的战友看到这个画面,恐怕一辈子都会笑话他了。” 可不等乔卿卿说什么,她的语气又突然骄傲:“不过他们懂什么,会做家务的男人才是最优秀的,毕竟做饭吃饭洗碗,这只是人类生存的基本技能,连这都不会干,岂不是离了女人就活不成了?” 听到这里,乔卿卿对她这位婆婆,油然生出一股敬佩之情,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施美筠见了后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笑还一边捏乔卿卿的脸蛋,“卿卿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乔卿卿脸一红。 她可爱吗? 其实她一点都不知道陆妈妈的笑点在哪里,但是看见陆妈妈笑得这么开心,她也不禁露出笑容。 “卿卿啊,现在是你在养着我们全家,所以你比我还厉害,以后使唤起阿珩来,不用有负担,家里不想做的事就让他去做。” 施美筠的眼角闪着晶莹的光,面上是感慨的神情,“我本来还怕你看不上阿珩,现在看到你们两个把这个家安排得井井有条,我总算不用担心阿珩被嫌弃了。” 乔卿卿:…… 她好像也没有表露过对陆珩的嫌弃吧,为什么陆妈妈会有这层担忧? 第163章 乔卿卿思念成疾? 可尽管乔卿卿极力劝说,陆老爷子还是不肯留宿。 “好孩子,爷爷知道你有孝心,只是眼下我们家还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行事必须要万分谨慎,爷爷吃点苦受点罪没什么的,不能连累你们两个年轻人。” 陆振风和施美筠也是这样的想法。 施美筠握着她的手,笑容满面地道:“我们日子还长着呐,不急在这一时,等以后我们家这一坎过去了,我们能光明正大一家团聚了,你就是赶我,我也不走。” 乔卿卿胸腔热热的。 从前她所接触的,都是向她索取的家人,像这样一心为她考虑的家人,根本就没遇到过。 即使这种关心是因陆珩而起,也让她深感动容。 她没有勉强,而是趁夜将他们送了回去。 第二天,乔卿卿还记得中午章苗苗要来吃饭,也精心准备了一顿饭菜。 虽比不得昨日的丰盛,瞧着却也可口。 “乔姐姐,我来啦!” 门外,章苗苗的声音传了进来。 乔卿卿特意给她留了门的,所以章苗苗一推就开了。 她在外头就闻到了香味儿,一进来就朝着厨房跑去。 “乔姐姐,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刚端出最后一道菜的乔卿卿,迎面就和她碰上了,幸好乔卿卿闪得快,不然以章苗苗这咋咋呼呼的性格,两人恐怕要撞在一起。 “也没做什么,就是一些家常菜,不过有你喜欢的炒鸡蛋。” 乔卿卿笑着说道,丝毫没有在意她差点就撞上来的事。 章苗苗自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两声,“幸亏乔姐姐你眼疾手快,不然这么好吃的菜就要被我撞倒了。” “没事。快去洗手,饭已经做好了。” 乔卿卿口中说着,已经端着菜进屋。 饭菜都摆好了,碗筷也拿了,只等章苗苗坐下,两人便开饭。 乔卿卿见只有她一个人,便好奇地问:“周会计呢,他不是说会陪你来吗?” “送我到门口他就回去了,他又没什么功劳,怎么好意思进来蹭饭。”章苗苗理直气壮地道。 这话说的,竟让人无言以对! 而章苗苗也不吊人胃口,直接开始汇报自己今日的打探成果。 自从乔川和宁素香结婚那天,乔家兄弟来帮时兰兰和周家斩断关系,之后又陪着时兰兰去拿了离婚证,时兰兰便回乔家住了。 “乔家那个新进门的长媳,不但不嫌弃时兰兰,而且还和她关系很好呢!听说啊,是因为两人以前是同学,前几天时兰兰要去县城医院打胎,还是宁素香找自己哥哥带她去的。” 在章苗苗叙述之时,乔卿卿也在脑中仔细回忆着关于这位宁素香的信息。 宁……宁…… 隐约记得,前世有一个什么人家也是姓宁的,那家人好像干了什么事…… 乔卿卿越是努力去回想,就越是没头绪。 算了,暂时先不想了。 说不定某个时刻,大脑灵光一闪自己就记起来了。 中秋节一过,乔卿卿便抓紧时间处理收割的稻谷。 收割而来的稻穗要脱粒。 没有牛,她只能自己充当牛,拉着石磨在稻穗上来回碾压。 这样重复几遍,确保所有的稻谷都脱落了,才进行下一波脱粒。 等全部稻谷脱粒,乔卿卿的肩膀上也多了两条紫红交加的勒痕,这都是拉磨勒出来的。 但对于这种身体上的伤,乔卿卿早就见怪不怪。 她将所有稻谷收集起来,用秤秤了一下:总计五百斤! 这都赶得上外面一亩地的产量了! 五百斤稻谷,接下来还需要乔卿卿自己晒干、人工脱壳。 脱壳的石盘磨、石磨棒,是在京市时候就想办法弄到手的,石磨盘和石磨棒不是什么金贵物,不需要票,只需要找老工匠买。 除了这玩意儿,她当时还弄了不少别的用得上的工具。 晒干这道工序相对简单些,可人工脱壳,比脱粒还要繁琐、困难…… 又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乔卿卿终于把稻谷晒完、脱壳! 五百斤的稻谷晒干并磨成大米后,只剩下三百斤了。 不过三百斤的大米,也够乔卿卿和陆家人吃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她会继续种植稻谷,反正空间种植是不用区分季节,也不用让土地休养生息。 等年底,大队分粮食,她也能凭借工分分到不少粮食。 总的来说,养活五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空间里忙活完了,乔卿卿歇了两天,又咬牙把新一茬稻谷播上种。 不趁现在播种的话,她怕后面忙忘了,等进入十月开始秋收,她就没时间种植稻谷。 接连辛苦的劳动大半个月,乔卿卿瘦了一圈! 等她再次出现在人前,一众老知青人都傻了。 “卿卿姐!你,你怎么了?” 姚小曼震惊地看着她,眼里隐隐闪着泪光问。 周兰芳关切地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要一个人扛着,说出来大家一块儿想办法!” 章苗苗围着她转了几圈,急了:“完了完了,看这消瘦的样子,八成是和姐夫闹矛盾了。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 在她们灼灼的目光下,乔卿卿感到浑身很不自在。 她尴尬地解释:“没那么夸张吧,我就是这段时间胃口不好,吃的比较少而已,顺便把家里的菜地又翻了一遍。”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姚小曼压低声音问身边的周兰芳:“姐夫好像走了快二十天了?” 周兰芳点头,“快二十天没回来了。” 姚小曼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姐夫他……” 周兰芳眉头紧皱地接:“他……出事儿了?” 一瞬间,两人目露惊恐。 耳尖的乔卿卿听到这话,一头黑线。 “不是,你们别多想,我真的是胃口不大好。” 在她一再强调之下,大家勉为其难地相信了她的说辞。 随后,三个女同志就把乔卿卿拉到宿舍里。 章苗苗一脸兴奋地问:“乔姐姐,你是不是怀上小宝宝了?” 另外两个都两眼期待地看着乔卿卿。 她们都很喜欢小孩子,之前就偷偷讨论过,要是卿卿姐生了小孩儿,能不能让自己给小孩儿当干妈。 乔卿卿被她们三人盯得头皮发麻。 “我暂时没有要小孩的打算……” 连房都没圆,怎么生,她又不是雌雄同体。 “卿卿姐,你真没怀孕?”姚小曼不死心地追问,见她点头了,忍不住说:“那你到底怎么了,半个月瘦的这么厉害?” 平时大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尤其是章苗苗和周会计,两人在中秋节那天把彩礼过了。 因着一直在和周家商量婚期,导致章苗苗从八月十六和乔卿卿吃过饭后,就至今没见上面。 姚小曼和周兰芳,则要帮着章苗苗做结婚那天要穿的衣裳,中间也去找过乔卿卿,但是拍了门没人理会。 大家就以为,乔卿卿是去对面海岛找陆珩了。 可此时,看着乔卿卿“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样子,三个女同志都有些自责。 “卿卿姐,我们不该把你丢下的,我们以为你去找姐夫了,想不到你是在家思念姐夫,连饭都不想吃了。” 姚小曼说完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乔卿卿懵了:“我没……” 章苗苗却一脸“深有同感”地打断她:“乔姐姐,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是快要结婚的人了,我能懂你的感受,新婚燕尔的,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乍然分开肯定是不适应的……但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不吃饭啊,姐夫知道了不得心疼死啊?” 乔卿卿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怕自己要是再否认,她们都会让她去医院检查身体了。 索性就默认了下来,也免得她们继续追问。 看见乔卿卿一副被说中心事的表情,三人都有些感慨。 姚小曼目露憧憬:“爱情果然是一个神奇的东西,连卿卿姐都被影响得失去神志,茶饭不思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自己的爱情,品尝到爱情的酸甜苦辣?” 章苗苗偷笑:“等姐夫回来,你求卿卿姐替你催催姐夫,赶紧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乔卿卿巴不得她们转移话题,迅速接茬:“好,我一定催他。” 其实陆珩走之前,已经把这件事和领导反映了,但领导应该是有什么顾虑,到现在部队那边都没动静。 后来乔卿卿仔细一想,大概也明白了,如今间谍特务猖獗,肯定有不少坏人会通过和军人结婚、联姻等方式,打入部队内部,从内部腐化我国军人,这就是所谓的“美人计”。 所以,并不是你说要和军人相亲,部队就愿意的,肯定是要先把你的祖宗十八代包括你亲朋好友的关系网调查清楚。 而做这些调查,需要时间。 但凡有半点可疑,人家都不会搭理你。 乔卿卿只对姚小曼、周兰芳本人有大致的了解,并不知道她们的家庭背景,自然不敢为二人打包票。 所以,等着吧,要是能经受得住党的检验,自然会有军人对象找上门的。 乔卿卿注意到章苗苗面色红润,精神奕奕,显然是有喜事临门。 想到来之前,秀梅婶子对她说的话,她不禁笑着恭喜道:“苗苗,祝贺你啊,要结婚了!今天中午秀梅婶来找我,说你们婚期定了,让我到时候记得去吃喜酒,我这才急忙赶过来的。” 第164章 时兰兰的新靠山! 两人定在腊月结婚,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 但自从和周建斌定亲后,两人明显就陷入“热恋”之中了。 此刻说起自己的婚事,章苗苗便是一脸的羞涩。 几个女同志说笑打趣了一阵,章苗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卿卿姐,之前和你说过乔家那个刚进门的媳妇,你还有印象吗?” 乔卿卿这半个月来,也在思考自己是在哪里听过宁家的事情,但是思考至今也没有头绪。 如今见章苗苗提起,立即猜到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怎么了?” 章苗苗迟疑道:“之前我没想起宁素香是谁,可是后来,我突然想到我曾经听说过这个人。” 这也不稀奇,毕竟章苗苗、姚小曼,是主动报名下乡的。 主动报名可以自己选择下乡地点,所以能够选择距离自己家近的地方。 县城高中虽不是特别好的学校,但起码是一所高中,解决了当地人上学的难题。 因此只要不是家世特别好的,心气特别高的,一般都会直接在县城高中就读。 这就导致,县城的高中出了不少学生,而乔卿卿和时兰兰是一届的,自然也就和宁素香是一届。 只不过,读书时候乔卿卿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但凡有点闲暇时光都要进空间劳动,好给自己赚取生活费。 如此一来,对于学校的八卦自然无暇顾及。 可当章苗苗和她说起这个曾经在学校风靡一时的人物时,乔卿卿终于有了印象! 而前世与宁素香相关的信息也涌现在脑海…… 宁素香,父母表面上是双职工,其实背地里是早就被收买的间谍! 宁家藏得很深,因为宁家利用宁素香巴结上了一位省城的领导,这位领导被美色所惑,让宁家窃取了许多资料,其中有两项属于省城重要机密。 直到九零年,宁家当时的掌权者宁荣闹出了人命,上面才查出宁家的猫腻…… 一瞬间,乔卿卿毛骨悚然! 不为其他,就为乔家娶了一个间谍当儿媳妇,就算自己和乔家已经断亲,但只要有心之人愿意做文章,还是能够利用这件事斩断陆珩的青云路! 让陆珩从此在部队不得寸进! 想到这里,乔卿卿不由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不行,不行! 乔家下场如何凄惨她不在乎,可是绝不能因为他们,害了陆珩! 乔卿卿“刷”地站起身,脸色苍白,目光却无比的阴沉。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们。” 匆匆告辞,乔卿卿回到家里开始整理手中关于宁家的信息。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等乔卿卿大致理清思路,天已经大黑。 接下来,她要做的是,确定自己的猜测。 隔天凌晨四点半,乔卿卿就爬起来,独自一人出发去县城。 今天去县城是要找孙忠的,顺便去黑市出一批货,所以乔卿卿没有乘坐村里的“便车”。 既然是要去黑市,那必然是越低调越好。 七八点时,她到达了县城。 乔装过后,乔卿卿挑着担子进城,直奔城南黑市。 孙忠家就在城南,这也是每次见到孙忠,都是在这个黑市的原因。 有句话叫做“灯下黑”,一般人都会认为黑市老大会藏得很深,所以不会太过关注附近的居民。 当然,这也和孙忠背后有人有关。 因为有人撑腰,这黑市才能开得起来,要是国家真的非常严厉地打击了,孙忠藏在哪里都没用。 到了黑市入口,乔卿卿直接给放风的人递了三条海鲈鱼。 “同志,能帮我去传个话吗?我想见一见你们老大,这条鱼是我送你的辛苦费,另外两条是我送给你们老大的一点心意。” 那放风的年轻人没想到自己也能捞着好处。 “行,你等着。” 说完,就喜滋滋地拎着鱼走了。 他走后,有另外的人来替上他的位置。 乔卿卿便挑着担子进了巷子里,开始摆摊。 买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乔卿卿在这儿待了两个小时,卖的海鲜数量比以往每次都多。 她直觉不对劲,孙忠到底愿不愿意见她,为什么现在还没来? 乔卿卿没耐心等下去了,把东西一收,打算出去再问问。 于是乔卿卿原路返回,来到了黑市入口,随即便看到之前收了鱼的年轻人。 看见乔卿卿,年轻人没说话,而是对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一个方向。 乔卿卿默默地走了过去。 刚拐过街角,乔卿卿看到了孙忠。 “找我有事?” 孙忠丝毫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问道。 乔卿卿也不扭捏:“同志,我知道你在县城有些人脉,我想找你打听点儿事。” “你说。” “同志,你知道宁文朗吗?” 孙忠皱眉,“宁文朗?没听过。” 乔卿卿反而莫名松了口气,孙忠不认识宁素香的父亲,对她来说利大于弊。 “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我查一查,宁文朗的女儿宁素香最近是否去过医院检查,是否有怀孕记录?” 一听这话,孙忠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你男人在外面勾搭女同志,还把这个叫宁素香的肚子搞大了?” 乔卿卿摇头,“和我男人没关系。同志,我也不叫你白忙,听说你家新添了人口,小孩子和生产后的妇人吃海鲈鱼、海虾都很有营养,这样吧,以后每五天我就来一趟,免费送你一些海鲜。要是你觉得不够,你开个价,只要理我就能接受。” 孙忠意识到,这件事对眼前的渔民来说十分重要。 想了想,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场交易对他来说并不亏。 因此孙忠应下了。 “你要查的人家庭住址、名字、年龄等信息都写清楚了,越详细越好,不然弄错了我概不负责。” 乔卿卿事先就准备好了,将一张纸交给他。 上面有宁素香的个人信息,还有宁家的成员信息。 “对了,这个叫宁素香的女同志,刚结婚不久。” 听到这里,孙忠点点头。 “行,五天后你来拿结果。” “好。” 把这件事交给孙忠去调查,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每次来黑市她都做了伪装,孙忠即便想调查她的来历,也是无用之功。 ——这个时代虽说没有什么易容术,但往脸上抹锅灰抹泥巴,也足够好使。 只要不是靠近了仔细辨认,以她的这些伪装,孙忠就是迎面碰上她,也认不出她来。 离开黑市后,乔卿卿一路出城,在确定后面没人跟着自己后,找了隐蔽的地方躲进空间。 早上起的太早,又走了三个小时的路,乔卿卿这会儿又累又困,二话不说先到小木屋睡一觉。 睡醒后神清气爽了,肚子却又咕噜咕噜叫。 乔卿卿懒得做饭,从小木屋翻出一只烤鸭,还有包子。 一边吃一边翻看存粮,发现能够直接吃的食物不多了。 乔卿卿便琢磨着,回去后蒸上几锅包子存放起来。 不然每到“出差”的时候,饿了还得现做,那多麻烦。 这烤鸭也是最后一只,下次吃上指不定什么时候…… 靠着一双腿走上三个小时,乔卿卿赶在脚抽筋前到了家。 “乔知青,这是上哪儿了啊?” 路上遇到村民,对方会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哦,我就随便逛逛。李嫂子,你刚打水回来啊?” “是啊!要做晚饭了,家里没水,我来挑两担回去,那你忙吧,我先回了啊。” “好。” 其实乔卿卿家里也没水了。 平时做饭可以用灵泉水,但是洗澡洗衣服,她依然会去打井水,否则就太浪费了。 等乔卿卿也挑着担子去打水,恰好碰上男知青孙山。 没想到孙山见着她,就有些吃惊地问:“卿卿姐,你今天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啊?” 这话一出,乔卿卿立刻意识到有人去找过自己。 她不动声色:“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了,怎么了?” 孙山却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吧?王美芳要被放了!” 此话一出,乔卿卿脸色微变:“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 “是周会计和章知青说的,章知青得知后就去找你,但是敲了半天门没动静,她就回来和我们说了。” 之后孙山还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了她。 乔卿卿听完后,一颗心往下沉! 她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刚见到时兰兰和一个陌生男人举止暧昧,这才没多久,县城就有人主张要释放王美芳,并且这个提议还通过了! 现在红升大队已经接到消息,三天后县城会有人过来,说是要开一个什么群众会议,针对时敬业涉嫌勾结间谍、特务一事,做一个详细的说明。 但乔卿卿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时兰兰这是说动了某位大人物,让人家出面为她洗清父母身上的污秽? 好大的本事! 尽管乔卿卿已经做出足够快的反应,可到底慢了一步,让时兰兰顺利勾搭上宁荣…… 当然,按照乔卿卿的推测,宁家还没那么大的能量,至少明面上没有。 这时兰兰,该不会也是知道宁素香怀上那位省城领导的私生子,并以此要挟宁素香帮自己吧? ……不,应该不是这样。 以宁家的谨慎,时兰兰如果真的知道那个孩子是省城领导的,大概会直接想办法灭口! 所以,时兰兰或许只知宁素香未婚先孕…… 并用这一点,来和宁素香狼狈为奸! 迅速推断出真相的乔卿卿,这一刻心中冷笑连连。 时兰兰,既然你要拦我的路,那就别怪我将你一并算进去! 第165章 宁家是间谍,必须除掉!【内容更新了宝子们!】 就因为王美芳即将被释放,乔卿卿就敏锐猜出,宁素香怀孕是板上钉钉。 即便如此,她也需要孙忠那边去打探,只有弄到宁素香的检查报告,她才能让乔家人意识到问题所在。 只是,乔卿卿也不得不考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即便宁素香当真未婚先孕怀了别人的孩子,乔家人能扛得住宁家及其背后靠山的强压吗? 如果现在陆珩在,问题就好解决得多,她可以利用部队打击间谍特务的迫切心理,制造机会让他们发现宁家的问题…… 不论如何,乔卿卿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她让孙山回去替自己捎话,邀请章苗苗、姚小曼和周兰芳三个女同志到自家吃饭。 知青点的老知青们都知道,乔卿卿厨艺是最好的,因此孙山回去一传话,三人立马兴高采烈结伴前往乔卿卿家。 “乔姐姐,我们来了!” “卿卿姐,不好意思了,又来蹭饭了哇!” 章苗苗和姚小曼都是一推开院子的大门,便嚷嚷起来。 周兰芳总是最文静的那个,跟在两人身后进门,还不忘把门关上——由于卿卿姐住在知青点的时候,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找她的麻烦,导致卿卿姐住进自己修建的房子后,喜欢锁门。 就算是她们来找人,也得在院外扯起嗓子喊几声,卿卿姐才会来给她们开门。 这会儿留着门,那是提前给她们留的。 但周兰芳尊重乔卿卿的习惯,才会下意识地转身锁门。 等周兰芳锁好门过去,听见厨房里传出好友们的笑声,她的心情也随之大好。 多了三个帮厨,乔卿卿做饭速度更快了。 不出半个小时,一顿美味的晚饭就做好了。 “今天我有点事,去了趟县城医院,顺便去割了点肉回来,正好打水时碰见孙山说你们今天来找我了,我就想着把你们叫来一块儿吃饭,我们几个好好聚聚。” 乔卿卿一边将碗筷分给几人,一边笑着说。 三人立刻捕捉到了重点。 “卿卿姐,你去医院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我就说吧,一下子瘦这么多肯定不正常!” “没查出什么大问题吧?” 面对三人的关怀反应,乔卿卿心中微动,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是最近身体不大舒服,所以去医院看了看,但也没查出什么来,医生说我是忧思过重,叫我好好休息。” 说到这里,乔卿卿忽然话锋一转。 “只是,在医院里我见到了时兰兰和一个陌生的女同志,听她的称呼,那个女同志似乎就是宁素香……” 乔卿卿恰到好处地紧紧皱起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卿卿姐,怎么不说了啊?” 乔卿卿有些费解地道:“我就是想不通……宁素香和乔山结婚才多久啊,她怎么现在就查出怀孕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了愣。 章苗苗脱口而出:“她和乔山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呢,怀孕至少要一个多月才知道吧?” 乔卿卿装得跟真的似的:“嗯,所以我想不通。而且听时兰兰和宁素香的对话,宁素香这孩子都快三个月了,两人还商量着显怀后要怎么掩饰,生的时候要说成是早产。” “嘶——不会吧!难道宁素香……”章苗苗连忙捂住嘴,不敢往下说了,可那双眼睛里明显闪烁着兴奋八卦的光芒。 姚小曼和周兰芳也听懂了,两人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如果这是真的,那乔家真是遭报应了,活该!” 她们都知道当初乔家对乔卿卿多过分,这心偏的没眼看。 如果乔卿卿和时兰兰是以对亲姐妹,那乔家的偏心还有理可循,然而两人甚至没有血缘关系,对一个养女的重视和疼爱,居然超过了对亲生女儿的…… 任谁都会觉得离谱。 “可乔家为什么要这么做?”乔卿卿低沉地道,“如果真是不小心犯了错,那么完全可以把孩子打掉,总好过带着大肚子嫁给别的男人要好。听宁素香的意思,这孩子是她心甘情愿要生的,说明她对孩子的父亲是有感情的,既然有感情,为什么不能嫁给对方,而是要找上乔山?” 乔卿卿现在就是在故意引导她们,往自己设想的方向去思考。 因此,在她们提出各种猜测时,乔卿卿并不急着反驳。 直到周兰芳若有所思地说:“除非,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不能见光的人,或者是一个已婚的男人。” 乔卿卿这才开口:“而且,这个不能见光的已婚男人,绝对不是那种配不上宁素香的,否则宁家完全可以强迫宁素香把孩子打了。” 她这话一出,三人果然顺利掉入她的思维陷阱。 ——其实也不能说是陷阱,这分明就是真相! “卿卿姐,你的意思是,宁素香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有权势地位的已婚男人,所以宁家才不敢逼着宁素香打掉孩子,而是让宁素香生下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宁素香怀孕,连时兰兰都能知道,那她能瞒过家里人的可能性就很低了,时兰兰和宁素香的交情没那么深,否则在这之前,为什么乔家人都不知道宁素香的存在?”乔卿卿抛出了问题让她们自己去想。 按照常理,如果女儿或者妹妹在读书时,真的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那家里人多少都会听她提起过,对这个人也会有印象。 尤其是时兰兰这种在家里受家人宠爱的唯一女孩,她的哥哥们也有上过高中的,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认识她身边亲近的同学。 唯一的解释,就是时兰兰和宁素香读书时,并不是多好的关系。 既然不是特别要好,在外人看来,时兰兰就不可能比宁素香的家人,要先一步知道宁素香的秘密。 特殊情况这里不说,因为乔卿卿也不会让她们钻入牛角尖去想那种不在常理的情况。 “卿卿姐,要真是这样的话,乔家就倒霉透顶了,帮人家养孩子不说,就算以后知道真相,也不敢对宁家人,甚至是对那个孩子做什么。” 姚小曼承认,自己现在就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谁让乔家人那么讨厌。 “我不担心乔家人,他们以后如何,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但我不希望,这件事牵连到我。” 乔卿卿说这句话时,语气十分的郁闷和无奈。 “你们也知道,这会儿间谍特务横行,连时敬业都和间谍扯上关系,连我们公社的一个办事员、和渔村之前那个牛棚看守者,都能是潜藏多年的特务,谁又敢保证,宁家不会和间谍特务扯上关系?” “真要是那样的话,乔家要倒霉,我这个和乔家断亲的乔家女,也要跟着受到牵连,尤其是我爱人,他身为一个军人,一旦妻子和间谍特务扯上关系,即便是很远的关系,前程都要受到影响的。” 这话倒是不假。 国家打击间谍特务,自然要着重审查部队人员的关系网。 即使乔卿卿和乔家写了断亲书,从小也没什么情分,也依然会被这件事牵连。 当然,若是陆家还好好的,这点牵连不算什么,掀不起大浪也不可能妨碍到陆珩往上升。 问题是,陆家目前本就处于一个极其低谷的时期。 陆珩没错处,敌人也要想办法给他制造错处,像这样的小问题,自然不会放过。 在场的几个姑娘虽说是天真,但也不是傻子。 经过乔卿卿的说明,她们大致都明白了夫妻俩当前的处境。 一时间都为乔卿卿感到忧心。 可姚小曼还是努力安慰道:“卿卿姐,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或许是我们猜错了呢?” 乔卿卿还没说话,周兰芳就严肃地说:“但也不排除,我们误打误撞猜对了,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要未雨绸缪。” 周兰芳这话简直道出了乔卿卿的心声。 而这也是乔卿卿事先预设过的发展,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周兰芳,随即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但现在打击间谍特务,就是在维护我们国家的利益,即便是个外人,在察觉到有异常、又可疑的时候,也该跟组织汇报。” 姚小曼立即被两人带“歪”了:“对,那卿卿姐,你去找大队长商量,看能不能把这件事上报?” “也可以找我爸说。”章苗苗连忙道。 周兰芳却是不赞同,耐心地解释道:“苗苗,假如真如我们推测,宁素香真的怀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已婚男人的孩子,并且他们涉嫌和间谍特务有关,那就说明,他们自在当地是有能量的,找叔叔也不保险。” 章苗苗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卿卿姐,还是去找姐夫吧,让姐夫和部队领导说这个事儿,应该会保险一些。”周兰芳认真地建议。 乔卿卿点头,“我也这么想的。” 假如这条路行得通的话,她就不用执行b计划了。 A计划是通过军方来调查宁家,若查的出来,那宁素香未婚先孕的事情会不攻自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不会影响到陆珩。 而b计划是通过底层民众来揭开宁素香未婚先孕的事情,这样一来,乔家人会和宁家发生矛盾,一旦事情闹大,到时候再牵扯出宁家和间谍特务有关,就容易得多。 因为乔卿卿也不能确保两个计划一定能顺利进行,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但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四人就商量好,先隐瞒宁素香怀孕的消息。 而有了今晚和她们的聊天,乔卿卿去找军方才不会显得突兀可疑。 四个女同志的推论,总比自己一个人的臆测,要来得真实可信。 乔卿卿也不能贸然去找军方,会很唐突。 她秉承着有事先找大队长的原则,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就去大队部找大队长了——近期大队在筹办“红升海产”,领导班子都挺忙的,经常性的早出晚归,前往大队部办公。 别看乔卿卿名义上是个副队长,但其实她很闲,她只需要出出主意,很多事情还是大队原来那几个领导在做。 这对大家来说都好。 毕竟乔卿卿再怎么样也是一个下乡知青,下乡不过三个月,村民不服她还是有的。 而且她来带领大家做事,难免要指挥人手,原本的那些领导能受得了她指挥吗? 大队长和周会计不介意,可另一个副队和出纳呢? 光出主意不掌权,挺好的,能避免太多问题。 因而此时见到乔卿卿,大家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和煦。 “乔知青,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周爱国见到她还故意打趣。 “你这副队长只管出了一个方案,叫我们这些老家伙忙得团团转,自己倒是躲清闲去了。” 乔卿卿无奈地笑:“能者多劳,这些事情我也只会纸上谈兵,你们才是经验丰富,我就不瞎掺和了,不过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一席话说得在场的人都乐了。 周爱国笑呵呵地招呼她进去坐,边走边说:“既然你来了,肯定是有事情的,走,进去说吧。” “大队长,要不说您英明呢?”乔卿卿也很给面子地吹捧了一波,夸得大队长脸上笑出了褶子。 坐下后,周爱国就去给乔卿卿倒水。 乔卿卿和他寒暄了几句,便揭开话题。 “其实今天过来,也不能说是有什么要紧事,但这件事事关国家安全,我也不敢大意,只能来找大队长你给我出出主意。” 一听这话,周爱国也更重视了几分。 他把倒了凉白开的碗推到乔卿卿跟前,语气严肃:“具体什么事,你展开说说。” “是这样的……” 乔卿卿把自己昨天在县城医院碰到宁素香和时兰兰这番说辞,再次拿了出来。 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要口径一致。 至于到时候求证的时候,宁素香和时兰兰怎么说,那就无所谓了,毕竟宁家有问题是真的,宁素香怀了省城领导的私生子也是真的。 一件事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纰漏,是可以顺藤摸瓜查出来的。 这话也适用于乔卿卿身上。 既然她选择撒谎布局,那就一定有痕迹。 可只要她撒谎带来的好处,超过坏处,那就没人会去死揪着这点,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事后我和章知青她们聊起,越说越感到这件事不对劲。大队长,你也知道,我们红升大队前不久刚被抓走一个特务,那个老郑你也认识,平时老郑那人,也瞧不出来是个特务对不对?可偏偏人家就是特务。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这让我对宁素香的事情更在意。” 乔卿卿的意思很明白,因为老郑的事情,所以我承认我们确实是有些杯弓蛇影了,但是,抓间谍特务这种事,宁可杀错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所以我想着这事儿该和你,和上面反映一下,应该没错吧? 周爱国听出来了。 他也就点点头:“你做的对,既然有问题,那是该留意。不过,部队肯定也很忙,这件事还得我们私底下找人调查,真查到什么东西了,再去找部队。” “行,只是大队长,我们该怎么查?”乔卿卿把问题抛回去。 像大队长这种思维模式和行事作风,才是正常的,也是最安全的。 她贸然去找军方,只会让自己惹上一身骚。 接下来,乔卿卿只要引导他们查到宁家的问题就行。 不需要查到太多东西,只需要一点蛛丝马迹,就足够引出军方去继续深挖。 乔卿卿已经设想好了后面的步骤。 当周爱国提出要找章峰帮忙,乔卿卿就顺势说出了周兰芳的担忧。 “……我觉得周知青这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打草惊蛇,那就麻烦了。间谍特务本就藏得深,不好揪出来,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的,他们都会立刻把头缩回去,甚至是能断尾求生,所以这件事只能万分谨慎。” 周爱国听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你懂的真多,不愧是读书多的文化人……那这样吧,我们先把苗苗她爸叫过来,私下商量商量看怎么办这个事儿。” 乔卿卿点头说好。 周爱国立马把二儿子叫来,让二儿子去镇上治安局给章峰递话。 至于大儿子,一早就赶牛车去了县城供销社。 否则也轮不到二儿子去跑这一趟。 章峰收到消息,很快就借了局里的一辆老旧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周爱国和乔卿卿看到他满头大汗火急火燎的样子,都有些错愕。 “老章啊,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怎么不等下了班再来啊?顺便还能留下和我一起喝两杯。” 周爱国忙迎了上去,热情地问候道。 章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是你说事情紧急重大,让我赶紧来吗?” 这可把周爱国问懵了,他从来没说过这话啊! “建民是这么说的,我一听,寻思着是又出了什么大案子,专门跟局里申请了一辆自行车。”章峰说着说着,似乎察觉到自己误会了,一脸狐疑地看着周爱国。 “这浑小子,叫他捎个话也捎不清楚。”周爱国气笑了,不过还是先把人请进大队部坐下。 随后,两人把事情和他一说。 章峰听罢,眉头紧蹙。 “从表面上看,这事儿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甚至这一切都只是你们几个女同志的猜测,至少在我看来,宁素香未婚先孕并不能代表那么多东西……不过呢,你们这份心是好的,揪间谍,抓特务,那是人人有责,义不容辞。” 没错。 这就是乔卿卿敢执行A计划的底气。 在当下的时代,就是如此的人人自危,人人都想揪出间谍特务,并将此视为己任。 若是脱离了这个时代,乔卿卿这么做肯定是行不通的,因为不在特定时代背景下的人,是无法理解她的行为逻辑的。 凭什么人家未婚先孕宁家不让打,就是怀的有权有势的已婚男人的孩子? ——因为在当下,未婚先孕是一个能要人命的大事,非常的严重!一旦爆出,那是全家都要跟着被人戳脊梁骨,甚至父母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凭什么宁家让女儿给有权有势已婚男怀上私生子,就涉嫌是间谍或者特务? ——因为间谍特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不是间谍特务,谁家好人家会允许女儿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还不逼着女儿打胎!?就算是那个男人,也不会希望这个私生子生下来,而宁家让宁素香生下来,那很大可能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有一个拿捏对方的把柄! 而这,就是间谍特务经常干的事情! 乔卿卿用这套逻辑,引导三个女知青联想到宁家和间谍特务有关,如今又用她们的猜想,来引导大队长和章峰。 事实上,如果换做陆珩,根本不需要她这样费心引导。 陆珩虽然是个男人,话也不多,但他的确足够聪明又细心。 和陆珩在一起时间越长,越能看到这个男人身上的优点…… 大队长和章峰还不知道,他们被拿来衬托陆珩的聪慧了。 “既然有这样的怀疑,那我们就不能错过。我在县城治安局有一个老朋友,这朋友可信,对于间谍特务是深恶痛绝,所以后面我找个由头去县城,到时候找他打听一下宁家的情况。” “章叔,您这个朋友是谁啊,为什么你对他有这么强的信心?”乔卿卿故作好奇地问道。 章峰看着两人认真地说:“他叫赵锄奸。” 这个名字一出来,立刻让人感觉到了他身上是有故事的。 果不其然,章峰说出此人的身世后,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悯、愤恨。 “他的家里虽然没人是军人,但他爷爷是当地出了名的善人,给我们国家的军队提供过帮助,最后被汉奸出卖,几乎害死了全家,他妈也被糟蹋后自尽,他爸想报仇,被杀了。剩他和妹妹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 更重要的是,赵锄奸这个人,乔卿卿有印象啊! 前世宁荣东窗事发以致牵出宁家当间谍的陈年往事,不就是被这人的儿子举报的吗? 第166章 处理金枪鱼;释放王美芳【更新了宝子们,大肥章】 既然确定了这个人靠谱,乔卿卿自然是极力支持章峰去找对方。 章峰也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这事儿说了以后,章峰在第二天下午就找到借口前往县城。 在县城老朋友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三天一早回局里报到,下午又骑着那辆老破自行车来了。 周会计来通知乔卿卿去大队部“开会”时,乔卿卿刚从牛棚送完饭回来。 得知是章峰来了,乔卿卿立刻把门一锁,跟着周会计去了大队部。 见乔卿卿进门,屋内正在交谈的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她。 “乔知青,你来的正好,快坐!” 在大队长的热情招呼下,乔卿卿坐在周会计给自己搬来的板凳上。 “章叔、大队长,情况了解得怎么样了?” 乔卿卿也不清楚,目前赵锄奸掌握了多少宁家的情报。 但以她的猜测,应该是不多甚至是没有,否则,按照赵锄奸的性格怎么可能等到二十多年,才将这件事捅出来? “我那老朋友现在并没有发现宁家有问题的证据。” 章峰先是这么说,目光始终在乔卿卿身上。 见她没有特别的反应,章峰不由得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失落,想不到你这么淡定。” 乔卿卿耸耸肩:“没什么好失落的,不管宁家有没有问题,现在没被人发现问题,那都是正常的。” 章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怪不得我那老朋友要夸你!” 随即,章峰也不卖关子了。 “虽然老赵之前没有发现宁家有问题,但是我把你说的这些事情告诉他以后,他的想法竟然和你的一样,而且顺着你的思路去看宁家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老赵说,宁家确实有间谍的嫌疑!” 判断是不是间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标准。 而显然,赵锄奸此前的那套标准,成功让宁家“过筛”溜走了。 但是结合乔卿卿的分析,他又看到了宁家身上存在疑点的地方。 “正好最近县城出了几单案子,其中有一单案子和宁素香父亲的单位有关,借这个机会,老赵可以偷偷调查宁家,我们先等上几天,看看老赵那边有没有什么收获。” 章峰或许会质疑乔卿卿的推测,毕竟她是一个十八岁的、没有相关经验的女同志,而且还和时兰兰、和乔家有着私人恩怨,看宁素香未婚先孕一事难免会带上主观情绪。 可是,连赵锄奸都觉得她推断有道理,那他就不得不改变看法了。 因此章峰现在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姑娘,除了同情之外,也产生了敬佩之心,有了消息自然不会瞒着她。 “那就辛苦章叔你多跑几趟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说,要是宁家真和间谍特务有关系,我这也算是为我家陆珩排雷了。” 乔卿卿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私心。 藏着掖着没意思,当上面想要调查的时候,你说你完全是出于爱国才会这么敏感,领导不会相信的。 因为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没有在相关环境下生活过的人,是不会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直觉。 所以,乔卿卿必须要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私人的解释。 而担心陆珩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那就是最合适的解释。 并且这也的确是她真实的出发点。 最高级的谎言是半真半假,乔卿卿这不就做到了么? 她的出发点是真的,她的猜测最终也会被证实是真的。 只有她发现这件事的过程,是假的。 这么一来,谁也不会查到她身上,不会怀疑她什么…… 之后乔卿卿又等了一天。 在第五天的时候,和周会计一起去县城。 这回姚小曼和章苗苗没跟着来了,乔卿卿本来也不打算和周建斌一块儿走,要知道乘坐牛车虽然省了脚力会轻松很多,但是她离队办事就很不方便。 但是,上次周会计去国营饭店和大师傅交易,人家大师傅不乐意了。 大师傅说,怎么每次都是他来,没看到乔卿卿? 最后大师傅表示,如果不是乔卿卿来送货,那饭店就不买他们的海鲜了。 没办法,大队长就找到乔卿卿出面。 作为大队部的副队长,又是副业的全权负责人,乔卿卿有义务处理这件事。 因此,她今天得去见见那位大师傅。 路上,周建斌还很自责的道歉,认为是自己没能力处理好和大师傅的关系,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的出现。 乔卿卿却很清楚,大师傅那是对自己不满了。 毕竟她是用金枪鱼当诱饵,才引得大师傅上钩的。 要不是之前乔卿卿送过大师傅不少海产品,大师傅拿人手软,只怕这会儿连乔卿卿的面子都不想给。 “这跟你没关系。”乔卿卿就安慰道,“到了县城,你就把我和货物放在国营饭店门口,你自己去供销社那边交易,到了十点半我们在国营饭店门口会合。” 周建斌爽快答应,“好。” 他没必要质疑乔知青,乔知青肯定比他有脑子,办法多。 至于乔知青打算怎么搞定对方,他也不该追问,那是乔知青的私事。 虽说国营饭店早饭是七点左右就开始供应,但一般早上都不会卖海鲜,都是中午晚上才供应。 因此他们只需要在早上八点之前把东西送到就行。 乔卿卿一来,便直接去后厨找人。 “您好,我是红升大队的乔卿卿,我找下邹师傅。” 这会儿邹师傅刚得点空。 听说乔卿卿来了,背着手过来了。 “你还知道过来啊?”邹师傅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是吐槽,“上回跟你说的金枪鱼,你不会忘了吧?” 乔卿卿赔着笑:“哪儿能啊!只是最近运气不好,大队愣是没人捞上一头,您也知道这玩意儿稀罕,能捞到它全凭运气。不过你放心,只要我们有收获,立马就给您送来。” 邹师傅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有情绪,那是因为乔卿卿从说服他和红升大队做买卖后,就不出现了,这让他有一种被人坑了的心理。 只是,想想人家也没白让他牵桥搭线,不也送了他半篓子海产品吗? 他这才忍到了现在。 如今见乔卿卿亲自过来赔礼道歉,态度很好,心里那点不乐意自然就散了。 “行,那你记住了啊,有货了第一个告诉我。” 乔卿卿连声说是,随后又开玩笑似地问:“可一条鱼那么大,饭店能吃得下吗?” “嗐,你懂什么,我们饭店吃不下,不还有市里的饭店吗?再不济也有省城的……”邹师傅压低了声音,“省城领导多啊!领导们为国劳神费力,也该让他们吃点好的么!” 乔卿卿做恍然大悟状。 可在她心里,却对所谓的“吃点好的”嗤之以鼻。 清廉的领导,就算你将一桌山珍海味摆在他面前,他也会转身就走。 不清廉的…… 人家会缺那口吃的吗? 算了算了,这些都和她没关系。 不管心里怎么想,乔卿卿面上都不露声色,笑眯眯地捧了对方几句后,她就主动提出告辞。 “邹师傅你看你也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这些小鱼小虾是我们大队的一点心意,你拿回去煮点汤喝,就不用给饭店了,我们也没把这点东西算在内的。” 乔卿卿给了他一袋个头较小的虾子,还有几条不大的海鱼。 邹师傅甚至都没假意推辞一下,直接就收下了,可见坐在他这个位置,对这种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而邹师傅的回报也是及时的。 之前每回都要拖上一两个小时的货款,今天非常爽快地给了乔卿卿。 这钱是属于大队的,和乔卿卿没关系,但她还是好好地收进空间。 万一丢了,还得自己赔呢,那可就亏大了。 之后,乔卿卿就去了城南黑市。 周建斌是个识趣的人,在她提到十点半会合后,应该能猜到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这会儿距离十点半还早着呢,她一点儿也不慌。 孙忠也是个守时的人。 乔卿卿没等多久,人就来了。 一来直接递给她一个袋子。 “这是宁素香的检查报告。”孙忠盯着她,“听说这姑娘刚结婚不到一个月,你是……捉奸的?” 孙忠连检查报告都弄到手,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即便A计划行不通,也能进行b计划。 乔卿卿接过报告,把说好的海鲜送给他,“同志,看在我们友好合作这么多次的份儿上,请你不要深究,可以吗?” 前世孙忠是她的合作者之一,所以对于孙忠她是足够了解的,很清楚孙忠虽然一心求财,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底线,不可能和间谍特务同流合污。 而且宁家倒台时,凡是和宁家有关联并有过不法行为的,都被一并打击了。 孙忠不在其中之列。 因此,她才会选择找孙忠去查宁素香的事。 孙忠本来也就是出于谨慎的习惯,所以多嘴问了两句。 如今乔卿卿当着他的面如此直白地要求他别再追问,孙忠一时间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孙忠忍不住笑道:“行,算我多嘴,那我就不问了。你说好的海鲜可别食言啊。” 乔卿卿自然是点头,“五天后我会再来的。” 她没有设下时间限制,那是因为根据她对孙忠的了解,对方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而且,五天来一次县城,对她来说也是合适的。 从孙忠这边得到了自己要的东西,乔卿卿也没急着回去,她估摸着离十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索性进黑市逛了起来。 今天她不打算摆摊,而是来“进货”。 当下海鲜她不缺,但是有油水的东西很紧缺,什么鸡鸭鹅、猪肉,她都想囤一些。 上次来黑市,还看见有人用蛇皮袋装着家禽来卖。 今天乔卿卿转了一圈,没看到有人卖肉,都是卖鸡蛋、换票的。 乔卿卿不免有些失望,从入口出来,手上还是空空的。 孙忠就在旁边抽着烟,见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了踩,走了过来。 “看你这样子,是没看到合心意的东西?” 乔卿卿点点头,也很直接:“我想买肉。” 孙忠就说:“你要多少?肥的瘦的?” 乔卿卿两眼一亮,“同志你有渠道?” “干这个没人脉没渠道,我还折腾什么。”孙忠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自信。 乔卿卿深感赞同,便道:“我要的也不多,最近家里实在缺油水,要是有猪板油,我想买上一些,越多越好。肉,也想买几斤。” “现在要还是五天后?” “都要!” “那你等会儿,半个小时。” 孙忠给她打完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乔卿卿就找了个地方慢慢等。 猪板油无疑是最贵的,黑市的价格又要翻倍,一斤的价格比普通海鲜贵多了。 但是之前在京市囤的油也不多了。 这油也是要用油票的,当时就算是把陆家的油票都用完了,也只买了五斤油。 上次乔迁宴用的油多,到现在就剩不多油,所以陆珩走后,她自己吃饭就没怎么用油,反正海鲜不用油光是清蒸也好吃。 再加上半个月高强度的劳动,她不瘦一圈才怪。 半个小时后,孙忠回来了。 他手上拎着一个蛇皮袋,乔卿卿见着了,便跟着走进黑市小巷子。 孙忠打开蛇皮袋,里面是白花花的猪肉。 “你今天来晚了,猪板油就剩这一块,五斤多点。不过我给你弄了一个猪后腿,大概二十斤的样子,你能要完不?” 乔卿卿先是道谢:“这不少了,谢谢你了同志。价格怎么样?” “猪板油你去副食店买,都得八九角钱一斤,我们这儿的规矩你也知道,不要票,但价格至少翻倍,我也不多挣你的,给你算一元七角钱一斤。这后腿,给你按一元一角钱的价格算。” 黑市的价格确实贵,乔卿卿挣钱的时候不觉得,但是轮到自己出钱了,就有点割肉的感觉。 “行,我买了。”乔卿卿咬牙全拿下。 五斤猪板油,八元五。 二十斤猪肉,二十二元钱。 加起来就是三十元五角钱。 孙忠看她一脸肉痛的表情,不禁打趣:“五天后你确定你还要买肉吗?” 乔卿卿却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她空间里的小木屋可以保鲜,所以平时多买点肉也没什么。 说实话,乔卿卿目前手头的钱都不少了,更别说她还有几十头金枪鱼。 虽然现在每天要去给金枪鱼捕捉饲料,导致她能在黑市摆摊卖的海鲜少了,但是金枪鱼价格那么高,她也不会亏。 ——说来也多亏了有灵泉水,不然她那一个小池塘,养着这么多鱼,不互相残杀才怪。 现在每天早中晚都往小池塘灌入灵泉水,就能给它们提供足够的营养,避免它们为了食物而争抢打斗。 不过乔卿卿知道,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群金枪鱼还是得尽快脱手,换成现钱才是。 思及此,乔卿卿便开口了。 “同志,看你人脉广渠道多,那你需不需要买金枪鱼?” 孙忠顿时惊愕:“你还有金枪鱼?!” 乔卿卿压低声音:“运气好,可这么大的家伙,我来这里摆摊也不现实,现在正发愁呢。” 见她不似在开玩笑,孙忠立即兴奋了。 “你先等着,我替你联系人!五天后——不,三天后你就来县城一趟,我给你答复!” “行,那我三天后过来找你。”乔卿卿说,“要是你确定要了,我们再另外定时间交易,这么大的家伙,我可不能随身携带着。” 孙忠忽然意识到什么,皱起眉:“这运输,倒是个问题……” “这你不用操心,我会把鱼送到县城附近,你找个牛车什么的拉一下就是了。 就是有点费缸! ——乔卿卿心想。 幸好上回把家里的缸给廖松拉走后,她就拜托大队长去那个村子给自己定了两口大缸。 看来这次回去,她得继续买缸了……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初步交易。 乔卿卿带着几十斤的肉和这则好消息,回到国营饭店和周会计会合。 她只在手上拎了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五斤猪板油,从外表看,能看出里头装着肉。 两人按时会合后,周建斌看她手里拎着袋子,明白她是去买东西了,也就没什么疑问。 “乔知青,还有东西要买吗?” “没有了。” “那我们回去?” “行。” 两人都是很早就起床的,这会儿十点钟也有些疲倦和犯困,加上对他们来说县城没什么好逛的——乔卿卿是经历过更繁华的时期,周建斌是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所以两人坐上牛车开始返程。 在路上乔卿卿就把国营饭店的那笔钱给他了。 “周会计,你是大队的会计,这个钱该你拿着。” 鉴于给邹师傅本人赠送小鱼小虾,是来之前大队长的交代,因此乔卿卿也不需要额外多说,周建斌点一下钱数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钱数对得上,那就行了。 “乔知青,你要是困了就在车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和乔卿卿关系好,周会计还是很关照她一个女同志的。 乔卿卿说了声“好”,靠着牛车打瞌睡。 她不是铁打的身子,平时那么经受得住操劳,那是因为她有个小木屋可以随时补充睡眠。 但是今天乔卿卿并没有进小木屋睡觉,适当让人看到她的疲惫,也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在周建斌面前她不至于真能放心到可以睡着。 不是说不信任周建斌的为人,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意识。 何况这个年代,已婚女同志和未婚男同志单独一个车,而且其中一个人还呼呼大睡,这其实挺令人诟病的。 周建斌赶车又快又稳。 下午不到一点钟,他们就回到了红升大队。 周建斌直接把车子赶到大队部。 结果发现大队部外面停了两辆自行车。 周建斌不由得吃惊:“这是谁来了?” 乔卿卿的面色微微下沉,低声道:“是不是县城的人?前天大队长不是说,王美芳的那件事推迟时间了吗?” 经她一提醒,周建斌也就想了起来。 “八成就是了,走,进屋看看去。” 周建斌并不知道,乔卿卿和时家之间是不可化解的仇恨。 他以为乔卿卿暗中关注时家的事,是心里多少还念点旧情,又或者是心中多少有点愧疚——毕竟像乔卿卿这样善良的人,说不定她会自责当时不该举报,从而引发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呢? 之后乔卿卿没有拒绝他的提议,更让他坚定自己的猜想。 “我们时间也很紧迫,尽快把事情办完了,回去还有事儿,就让他们下午三点钟到这里集合吧。” 刚走进去,便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 果然是县城的人,为了王美芳而来了。 时兰兰这本事不小啊! 可是宁家为了时兰兰,竟然插手王美芳的事情,足以见得宁家的胆儿有多肥。 又或者说,宁家对自家的保密工作有多自信! 他们明明是不干净的底子,如今却主动和王美芳这样的人牵扯上关系,若不是乔卿卿重生,百分百确定宁家就是间谍,她都会认定宁家不该有问题了…… 试问谁能想到,一个间谍家庭,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释放因涉嫌和特务有关而被下放的人员? 但当乔卿卿跳出这个思维圈的时候,就能发现宁家行事高明之处了。 这也令她恍悟,难怪宁家前世能够潜伏这么久…… 还真是智勇双全,富贵险中求啊! 不聪明的人会被表象所迷惑,以为宁荣此举,顶多是被美色迷惑;聪明的人会像她一样自我怀疑。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乔卿卿并没有出神太久。 “建斌,你找上几个人,去村里通知一下大家吧。” 已经看到乔卿卿和周建斌回来的大队长,立刻使唤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周建斌点点头。 乔卿卿见状,正准备跟着离开,却被大队长叫住了。 “乔知青,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文件,我不识字,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听罢,乔卿卿停下脚步。 “好的大队长。” 在乔卿卿朝大队长走去的时候,那两个县城来的办事员也在打量她。 第167章 陆珩受伤回归,乔卿卿心意明确【内容已更新宝子们】 “两位同志,这个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说过的乔知青,多亏了她,我们大队才拓展了一条副业线啊!” 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两人和乔卿卿打了招呼。 乔卿卿也客客气气地说:“你们好。” “乔知青的命虽然不好,但是人家自立自强,从下乡来了我们大队啊,就一直勤勤恳恳的……” 大队长留下乔卿卿的用意,随着他的滔滔不绝,乔卿卿心中已经了然。 而两位县城办事员在听到他讲述乔卿卿的个人经历后,都不由得对这个倒霉催的女同志产生了同情心理。 一般人倒霉不到这个份儿上,要特别倒霉的那种才行。 感受到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乔卿卿汗流浃背了。 大队长你真是好助攻啊…… 在三点钟即将到来时,王美芳被带到了大队部,同时还有不少村民。 大队长的口水没有白费,在他声情并茂的叙述下,县城来的办事员对王美芳本人彻底没了好感。 所以,本该是郑重其事给王美芳“洗刷污名”的集体会议,被两人走流程一般敷衍过去。 这么一来,大伙都懵了。 就为了说这些,大张旗鼓地把我们叫过来? 而本来激动不已的王美芳,在看到乔卿卿站在大队长背后,用幽冷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大白天的竟然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这一刻,王美芳内心的恐惧升腾而起,盖过了她对乔卿卿的怨恨。 王美芳开始挣扎起来:“不行,你们不能光把我放了,让我儿子跟我一起离开,他不能待在这个鬼地方!” 她不发癫还好。 一发癫,两位办事员对她的观感更差了! 其中一人就表示:“你要是不愿意走,那我们回去后跟上面申请,我看红升大队的牛棚还有空余的房间,也不是非要把你带回城。” 按理说王美芳没了工作,丈夫也死了,她在城市是没有户口的,即便遣返也不该是送回城。 如今能够被安排遣返回城,完全是多亏了宁素香背后的那位大领导。 ——时兰兰也想抬高自己的身份,不为别的,就为以后能找个好男人。 她的亲生父亲生前的经历虽然不好看,但他是被特务杀害的,这多少能够挽回一些大众对时敬业的观感。 而现在亲生母亲还没死,她就不能任由王美芳一直待在牛棚,否则以后别人提起她,都会把她和牛棚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时兰兰上辈子就甩不脱这层身份,这辈子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所以她请宁素香帮忙,给母亲王美芳在县城找了一份工作,让她妈可以住到县城去。 这在外人看来,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王美芳又不是傻子! 因此办事员话音刚落,她就尖叫出声:“我走我走!我不要继续住牛棚!” “王美芳同志,希望这次你离开后,可以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就在这时,乔卿卿忽然开口道。 在场的人一听,她居然还祝愿王美芳? 还真的够善良的! 可王美芳早就看透了乔卿卿那张人皮下,披着的是魔鬼一般的内心! 她激动地骂了起来:“乔卿卿你少装模作样!你摆出这副样子恶心谁啊!有本事你当着大家的面露出你的真面目啊!你这个臭女表子!” 乔卿卿一听,顿时落寞地垂下了头。 这一幕看得大家忍不住纷纷斥责起王美芳来。 “这女人简直给脸不要脸!乔知青脾气也太好了,要换成是我,高低得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她也就能欺负欺负乔知青这样软性子的人,碰上真的狠人,你看她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快滚吧王美芳!以后别来我们大队,我们都嫌晦气!” 办事员见王美芳如此轻易就激起众怒,对她更没好脸色了。 “行了,走吧!” 交接完毕,两位办事员让王美芳其中一人的自行车后座,就准备载着人离开。 乔卿卿却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来到了王美芳跟前。 在王美芳瞬间紧张心悸的时候,乔卿卿突然掏出几张纸币,往她身上的口袋塞去。 看在外人眼里,这乔知青简直是烂好心,王美芳都这么对她了,她竟然还给王美芳送钱? 然而,在人们看不到的角落,乔卿卿嘴唇轻轻蠕动。 下一刻,王美芳瞳孔惊恐地放大! 紧接着她立刻伸手去推乔卿卿,乔卿卿没有闪开,于是众人惊呼:“乔知青!” 一时间,谴责的声音纷纷扑向王美芳。 “王美芳你太过分了!乔知青不计前嫌还给你钱,你居然动手打人!” “就是,乔知青往你口袋塞了好几块钱呢!你就这么对她?!真是不识好赖!” 还有人实在看不过去,不满地对两位办事员说:“同志,你们回去后一定要和上面的领导反映,这王美芳不是好人,你们就这么放了她,太便宜她了!” 就在大家痛斥王美芳的时候,时旺猛然冲了出来,从背后狠狠地踹向乔卿!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从人群中冲出,如同一块钢板牢牢地挡在乔卿卿面前。 时旺这一脚踢在了他的腿上,他纹丝不动,时旺的面容却一瞬间扭曲,然后抱着脚单脚原地跳了起来,嘴里发出吃痛的抽气声。 “呀,是陆同志来了!” 乔卿卿这时也转过身,立刻看见了高大的军绿色背影…… 心脏蓦地一跳。 沉闷压抑的胸口忽然间春暖花开,开始了欢喜雀跃。 陆珩身上还带着狼狈的痕迹,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利刃轻轻划过,为他增添了几分凶狠的气质。 加上此刻陆珩目光阴沉地盯着时旺:“你想干什么?” 时旺陡然一寒,心虚之余冷汗直流。 他就是那刚开始展翅学飞的雏鹰,而面前的陆珩气息冷冽眼神凶戾,简直是称霸一方天空的雄鹰。 时旺忍着战栗,咬牙道:“你想怎么样?你是军人,你敢动手试试?” 陆珩一听这话,没说什么,只是摘下了军帽,随手递给身后的乔卿卿。 乔卿卿愣愣地接过后,就见他开始解袖扣、解衣扣,“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能以军人的身份对你动手。” 众目睽睽下,陆珩脱下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一条打底的白衬衫。 天气炎热,他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而且从乔卿卿的角度,居然看见衣服上有红色的血迹! 乔卿卿顿时心一紧,明白陆珩受伤了! 此时的陆珩却似乎忘了这件事,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时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乔卿卿的丈夫。我再问你一遍,你想对我妻子做什么?” 陆珩一米九的身高,壮硕的身材,对于时旺来说无疑充满了压迫力!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轻微抖动,目光也不受控制地闪烁,回避着陆珩的视线。 众人都看得出来,时旺这是被陆珩的气势压迫得说不出话。 “活该!就会欺软怕硬,知道乔知青善良,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王美芳、时知青,乔知青已经结婚了,可不再是以前任你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孤家寡人,人家陆同志能眼看着你们欺负自己老婆?” “陆同志别怕,你们要是打起来了,我们都能为你作证,是时知青自己先动的手挑的事!”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同时也是犀利的。 在他们的叫好声中,气势上本就弱了许多的时旺更没勇气和陆珩对抗,他忽然转向母亲恼怒地说:“都怪你!” 指责完母亲,时旺愤恨地拨开人群跑了。 王美芳看到这里,一颗心更是跌入谷底! 刚刚乔卿卿那贱人贴着她的耳朵威胁:“时敬业是我杀的,你儿子很快也~” 就是这没说完的一句话,让王美芳如至冰窟,继而怒火爆发将她推倒。 按照王美芳从前的性子,她这个时候必定是尖酸刻薄地辱骂,乃至直接上前和乔卿卿厮打在一起。 但,经过这么多次和乔卿卿的交锋,王美芳怕了! 她是真的胆寒了! 时敬业的死,任谁都说是那个看守牛棚的特务干的,乔卿卿为什么说是她杀的? 王美芳想不通! 然而内心深处有一股直觉:乔卿卿没撒谎,她说的是事实! 所以,王美芳在冲动推开她后,便手脚冰凉浑身僵硬,纵然恨她拿时旺的命来要挟自己,却也不敢再对她动手! 尤其当时旺冲出来维护母亲的时候,王美芳心中的顾忌更深,她不敢拿自己儿子的命来赌啊! 所以,王美芳没有动弹,也没有对着现身维护乔卿卿的陆珩泼妇骂街。 直到儿子羞愤离去,王美芳才逐渐回过神来。 看着一脸无辜的乔卿卿,王美芳真想掐死她! “乔卿卿你有本事当着大家的面,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此时此刻,王美芳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被乔卿卿打骂羞辱威胁,为什么这些人全都看不到?! 他们为什么只听信乔卿卿的一面之词?! 乔卿卿这个贱人根本是在装模作样,她就是一个黑心肝烂肚肠的家伙,他们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哪知,面对王美芳几乎崩溃的质问,乔卿卿压根没有半点反应。 她被陆珩温柔地扶了起来,陆珩伸手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还帮她拂开挡住视线的发丝。 乔卿卿就那么怔怔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珩见状,有些抱歉:“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以为自己来之前,乔卿卿已经被曾经的养母欺辱过。 这也是他刚才会直接脱下军装,要好好教训时旺的原因。 毕竟眼下的情况,叫他去揍王美芳替自己妻子出气是不现实的,那就只好拿时旺来当出气筒了。 你打我老婆,我揍你儿子,很公平。 结果时旺没种,居然临阵脱逃! 陆珩没能给媳妇儿报仇,感到十分懊恼。 乔卿卿也总算回过神,两眼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伤,心里难受得仿佛揪了起来。 她顿时再也没心思理会王美芳,低声对陆珩说:“我们回家。” 随后向围观的村民道谢:“谢谢大家为我说了公道话,改天我再登门道谢,今天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村民们也发现了陆珩受伤,连声说道:“快回去吧!给陆同志好好检查一下,这身上没少受伤吧?” 乔卿卿点点头,拉起陆珩快步往家走。 因为这是在外面,两人也没怎么交流。 而陆珩明明人更高腿更长,但这个时候,他却故意放慢脚步任由前面的人拉着自己。 低头看看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陆珩心情飞扬,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受伤带来的阴霾算什么? 一进门,乔卿卿把院门关上后,就叫陆珩脱下衣服给自己瞧瞧。 陆珩乖乖把仅剩的白衬衫给脱了,露出结实壮硕的上半身,乔卿卿立即绕到他后面,旋即“嘶”地倒抽一口长长的冷气! 却见在他背后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弹孔…… 在后腰处,还有一个刀口! 看到这两处伤,乔卿卿的心不可抑制地抽搐几下,传来微微的痛楚。 她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不敢相信地伸出手,有些颤抖地贴在伤口附近。 “疼吗?” 乔卿卿喃喃问。 陆珩虽然背对着她,但是能感受到她指尖轻颤的温度。 心口蓦然滚烫。 陆珩转过身低头凝视着她,声音轻柔:“不疼了。” 乔卿卿抬起头薄怒地瞪他一眼:“怎么可能不疼!” “……”陆珩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确实还有点疼。” 紧接着,陆珩话锋一转,低哑道:“你帮我吹吹,或许就不疼了。” 乔卿卿冷漠脸:“吹吹就不疼,那是哄哄小孩的话,你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陆珩叹了口气:“在我们部队,这个叫心理疗法。” 乔卿卿:…… “跟我进屋。” 这时候还用什么心理疗法啊,当然是要赶紧物理治疗了啊! 这个时候乔卿卿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的先见之明! 虽说当初没想过会有给陆珩包扎伤口的这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在京市的那段时间还是想办法弄了一些医疗用品。 坐在床上,陆珩一边接受着媳妇儿的包扎,一边给她说起自己这大半个月的经历。 就如他们之前所料,这次的任务果然是个针对陆珩的陷阱! 也因为是陷阱,所以陆珩至今没有回部队,而是伤势一好转就回和渔村。 村里有他机智聪慧的媳妇儿,还有他经验丰富的爷爷和父亲,陆珩是想跟家人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不过刚刚陆珩在人前露面了,想必不用多久,部队就会收到消息的。 即便如此,陆珩也不后悔方才暴露。 让他为了自己的安危,眼睁睁看着爱人受辱不管,他做不到。 何况,他对团长还是有信心的,团长不至于和上面的人合起伙来陷害自己。 当然,后面这些是他的心理活动,他并没有说出来。 可即便如此,乔卿卿也听出了什么,心里又是微微荡漾。 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思绪回到现实中来:“他们都被你处理了?” 乔卿卿这里所说的“他们”,自然是指那些被敌人安排来背刺陆珩的“队友”。 提到那些人,陆珩面色发沉,目光中只有冷意。 “嗯。放心,我没有露出破绽,就算上面派人去核查,也只能查到他们是执行任务过程中牺牲的。” 这是不得已的。 虽然他才是那个受害者,但就目前的局势和处境而言,他根本不要妄想伸冤,不会有人为他主持公道的。 这个时候如果让人知道是他杀了那些队友,那么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敌人也有办法将他打成敌特。 幸亏有乔卿卿的提醒,陆珩事先就设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在事情发生时才能从容不迫地制造有利于自己的证据。 乔卿卿知道他此刻心里肯定很憋屈,不由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忍一时之气,以后有机会了,我们一定能让敌人付出代价。” 陆珩心里的火气和涌动的杀意,就这么被一只手轻易抹去了,他心头发热再也按捺不住,忽然伸手一把将人拽进怀里。 乔卿卿毫无防备,被他一扯,整个人就跌坐在他大腿上。 走之前两人已经亲亲又抱抱,导致陆珩如今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未经同意就敢吻了上去。 而乔卿卿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失措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从容不迫地应对着。 她并不会拒绝。 因为乔卿卿现在已经很明确自己的心意,她不但不排斥陆珩,而且也对陆珩生出了男女之情。 陆珩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不但是她的合法丈夫,而且还对她关怀备至、温柔体贴,更能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挺身保护她…… 她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上陆珩呢? 缠绵绯绯,辗转反复。 小别胜新婚,就在于短暂的分别能勾起人悠长的思念,让内心有着彼此的两个人愈发渴望对方…… 不知不觉间,乔卿卿鬓发凌乱地躺了下去,而陆珩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单薄的她,像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世界把不安的她包裹了进去。 可激烈之处无意间扯动了伤口,陆珩自己沉浸在溺死人的甜蜜温柔中毫无所觉,乔卿卿扶在他腰身的手却摸到了湿漉黏腻。 这触感立即让同样沉溺其中的乔卿卿大脑一个激灵,继而清醒过来。 她忙睁开眼睛,伸手去推陆珩。 纵然陆珩不情愿、不舍得,也只能和她分开。 “你的伤!”乔卿卿低喝。 陆珩嘴快过脑子:“别管它了。” 乔卿卿瞪他:“开什么玩笑!” 见她表情坚决心意已定,陆珩又是一声长叹。 “我这伤来的真不是时候。” 乔卿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闭着嘴巴把人推到一旁。 从床上起来后,乔卿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就对陆珩说:“你老老实实歇着,我去给你弄吃的。” 听陆珩的说法,他这些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肯定饿坏了。 陆珩却跟着她起身:“我帮你。” 乔卿卿回头严厉的语气:“坐下。” 陆珩顿时蔫了,乖巧地坐了回去,两只手还老老实实地搭在大腿上,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她。 那表情好像是在求夸奖:我是不是很听话? 看得乔卿卿莫名想笑。 她赶忙扭头走出房间。 很快,乔卿卿端着一大碗面过来了。 面条上覆盖着厚厚的、油汪汪的肉丝儿,还有一个煎得很嫩的荷包蛋、一撮青菜。 陆珩一看,口中便不受控制地分泌唾液。 乔卿卿把碗和筷子递给他,“先吃点垫垫,晚点我再做饭。” 陆珩诧异:“这还能叫垫垫?” 哪知乔卿卿笑道:“当然了,你受了伤,今天开始要多吃些好的,才能尽早养好身子。” 幸好今天她买了那么多肉! 再不济就把空间里的鸡杀了炖汤。 陆珩心里如朝阳照耀般温暖,温柔地看着她:“谢谢你,媳妇儿。” 乔卿卿被看得不好意思,脸红了红,“不用谢。” 说完扭头就走了出去。 陆珩却对着她的背影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不过低头看看这丰盛的一碗面…… 到底谁宠谁啊? 乔卿卿趁着他吃饭的功夫,急匆匆地去了牛棚。 陆珩需要人给他出主意——这并不是说陆珩自己不够聪明或者不够有主见,而是此事事关重大,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又都是当了几十年的老兵,他们对军队内部的情况肯定比陆珩清楚。 具体该怎么做,他们肯定比陆珩懂。 陆珩这也算是吃过亏终于成长了,毕竟现在他不是孤狼,还有爱人和家人要保护,做任何重大决定之前,都要尽可能考虑周全。 等乔卿卿从牛棚回来,自然也带回了老爷子和陆爸爸的建议。 听完她的转述,陆珩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而就在这之后没多久,他们家的门就被人敲响。 “乔卿卿同志,请问你在家吗?我是部队派来接应陆排长的。” 闻声,夫妻俩不由得对视一眼。 彼此眼中都有着警惕和庆幸。 第168章 陆珩身上的重要资料【内容已更新哦宝子们~】 幸亏乔卿卿机智,抓紧时间去了牛棚,但凡她再晚一步…… 而现在陆珩吃饱喝足,伤口也包扎好,主意也拿定,算是万事俱备。 他给了媳妇儿一个安抚的眼神,两人便去开门。 门外的小战士看到陆珩,立刻敬礼:“陆排长,团长听说你负伤而归,让我来请你回部队交代任务经过。” 陆珩点点头,“走吧。” 乔卿卿对着小战士紧张地道:“同志,恳请你给领导带句话,陆珩是受了伤,又饿得不行,才会先回家,而不是直奔部队,我给他包扎了伤口又给他煮了一碗面吃,他这才有力气去撑船回海岛。” “嫂子请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小战士很认真地应下。 乔卿卿便感激地道了谢。 目送着两人离去,乔卿卿难免又牵肠挂肚起来。 她担心对面海岛也有坏人,陆珩现在负了伤,会不会被坏人趁机伤害? 乔卿卿正满心忧虑,却在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瞥见了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待她回头定睛看去,那人已经不见了。 错觉么? 乔卿卿不动声色。 进屋后,她却在门后透过门缝,偷偷看着方才有可疑人影的方向。 但是等了很久,也没再看到人。 乔卿卿心中冷笑。 若是以前在知青点,她或许还要害怕一下。 但是现在自己有了这么一座房子,她根本怡然不惧。 就算是特务闯进家门,乔卿卿也不怕。 毕竟在知青点,她是束手束脚的,可在自个儿家里,她有空间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房屋外面杂草丛里,时旺远远地观望着那座垒着高高土墙的房子。 他的眼里充斥着恨意。 乔卿卿,你真该死! 不过是个养女,我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凭什么恨他们,凭什么报复他们? 乡下里出生就被丢进尿桶里淹死的女婴那么多,怎么就没你一份儿? 都怪我妈,引狼入室! 要不是你,我现在哪里要吃这些苦,受这些罪? 你男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还有时兰兰…… 你能把妈弄走,为什么不把我也弄走! 此时的时旺,平等地憎恨着每一个让他感到不如意的人。 甚至就连王美芳这个当妈的,也被时旺记恨于心。 在他看来,你抛下我回去城里过好日子,怎么好意思说你最疼我这个儿子? 亏我还为了你出头! 死去的时敬业也没能逃过被儿子责怪的命运。 “废物!真是一个废物!以前在家不是很嚣张很厉害吗?怎么一下子那么弱了!你都要死了,就不能把乔卿卿也带走吗?你自己说的啊,是乔卿卿把我们一家害成这个样子的,那你怎么就没办法弄死她?” 时旺红着眼自言自语,低吼之后,眼泪却慢慢流了下来。 以他的年纪,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不到半年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不管他再恨乔卿卿,眼下的他也清楚,他奈何不了对方。 乔卿卿变化太大,她明明是个黑心肠的女人,但是所有人都不清楚她的真面目,认为她是那个受欺负的人。 以后还有一个陆珩帮着,他根本动不了乔卿卿…… 时旺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去讨好乔卿卿,跟乔卿卿摇尾乞怜? 可是他又莫名觉得,乔卿卿不会接受的。 乔卿卿恨他,有时候对上乔卿卿的目光,他都会不寒而栗,总感觉她想杀了自己…… 为什么啊! 时旺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大受打击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精神已经有了诡异的变化…… 当一个人承受不了现实带来的重压,很可能会疯掉。 但也可能,会分裂出其他强大的人格。 …… 与此同时,离开了和渔村的王美芳被带到县城,顺利和女儿会面。 一见到时兰兰,王美芳就忍不住扑过去抱住她嚎啕大哭。 时兰兰也红了眼眶,抱住母亲看向宁荣:“荣哥,谢谢你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宁荣摇摇头:“小事。” 时兰兰最开始是找宁素香帮忙的,而宁素香包括她背后的宁家,都不希望时兰兰知道那位大领导的存在。 因此宁素香谎称自己是找二哥帮忙的。 时兰兰哪里知道,就凭宁荣的能力,他还没办法做到这个地步。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宁荣在她心里的价值更高了。 当着宁荣的面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之后宁荣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小小的租房。 说是小,那也是和从前时家住的工人宿舍相比,但在县城这么一所房子,每个月房租也得好几块钱呢。 “伯母,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兰兰去找我。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宁荣看着很有分寸的样子,将人送到地儿,就识趣地告别。 时兰兰立刻说:“荣哥,我送你。” 随后不等宁荣拒绝,她已经先出门了。 宁荣只好跟上,看得王美芳一愣一愣的。 等时兰兰回来,王美芳立刻问她:“兰兰,那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时兰兰此刻脸上哪里还有刚见面时的激动和高兴。 她一脸不耐烦:“你问这些干什么?” 王美芳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心中一梗,微微拔高音量:“我是你亲妈,我连问你两句都不行了吗?” 哪知亲生女儿的面色骤然一沉,语气不善地警告她:“我劝你最好看清局势,要不是我,你能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吗?既然到了这里,以后就老老实实听我的,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时兰兰如今的样子,和从前在王美芳面前那个乖巧贴心的女儿形象,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王美芳只觉得晴天霹雳,不敢相信她亲生女儿竟然会变得和乔卿卿一样,对她居然是这种态度! 可是时兰兰也没时间和王美芳浪费,她还要赶着去进行下一步呢! 明天就是宁荣的生日了,她知道这样好的日子,宁荣肯定会喝酒。 自己想要和宁荣有进一步的发展,明天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为此,时兰兰特意翻出自己最好看的一条裙子,就等明天盛装打扮后去见宁荣。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也得为宁荣精心准备一份礼物…… 王美芳本以为自己被接到城里,就是要过上美好的生活了,谁知女儿对她竟是如此态度! 就在王美芳难受之时,时兰兰拿着一套干净朴素的中年妇女衣服过来。 “妈,明天你就穿上这个,跟我去参加荣哥的生日宴会。” 没错,宁荣过生日,还邀请了一些朋友说是聚会。 现在没人敢搞什么宴会,所以即便是宴请客人,也会说成是朋友间的聚会。 只要不是太过高调,一般也没事儿。 别看宁家明面上只是一个双职工家庭,可宁荣作为县城最年轻有为的那批青年之一,他明日的生日宴规格不会小,大概会有好些个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去参加。 而且宁家背地里不知接近了多少人,人脉很广。 虽然时兰兰不知道这些内情,但是不妨碍她重视明天的生日宴。 第二天,王美芳就被时兰兰打扮一番后,带去了宁荣家。 也是在这里,王美芳见识到了县城有钱人的生活,这对刚脱离牛棚的她来说,如同进入了天堂。 这个时候,王美芳把所有不开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包括那个之前她愿意为其豁出性命的儿子…… 从王美芳即将离开的时候,乔卿卿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城市里的纸醉金迷是最能蛊惑人心的。 尽管现在县城还没那个本事,但比起小镇的生活,宁家能为时兰兰母女俩提供的,必然是更加优渥的条件。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尤其是像王美芳这样自私的人…… 如果前方有一个美妙的、崭新的未来在等待她,那她还愿意回头,去拉陷在泥潭里的儿子吗? 乔卿卿暗暗待着她的答案。 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不论王美芳是否选择回来,她都无法逃脱自己织下的网。 所以,她一点也不慌。 不但不慌,反而还很悠闲地炼猪油。 整个厨房都是猪油的香味儿,这股味道甚至飘到了外面。 五斤猪板油,能炼出来的猪油也就二三斤的样子,但是盛在盆子里也是满满的一盆了。 天气炎热,为了更好地保存猪油,乔卿卿把大部分油送进空间小木屋,只剩一个海碗的量在外面先吃着。 炼过油的油渣酥香可口,撒上一点盐就很好吃,乔卿卿自己吃了几块,便装了一小盘,等会儿送饭的时候,顺便拿过去给老爷子和陆振风夫妇尝尝。 剩下的油渣分出一小部分炒青菜,这样炒出来的青菜油汪汪的更好吃。 既然陆珩走了,乔卿卿又有话要和老爷子说,索性拿上自己的碗筷,到了牛棚和陆家人一起吃晚饭。 牛棚设备简陋,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他们只能把菜放在床上,屋子里唯一的板凳,陆家人都让给乔卿卿坐。 陆老爷子则坐在床上,施美筠和陆振风站着。 “陆珩回去了,也不知道部队的领导会不会处分他?” 乔卿卿过来就是想向老爷子了解部队的规定,想知道陆珩这种情况,会不会受处分。 陆老爷子听得出她对陆珩的关心。 “这个没什么,阿珩不是说,他拿到了这次任务需要的东西吗?如果上面要追究责任,他可以将东西交出来保平安。” 这次陆珩被安排去执行的任务,明面上是去夺回一份事关国家重要研究的资料,据说这份资料牵扯到我国生物方面的技术升级,非常的重要。 可是等陆珩真到了地方,才知道这份资料根本不是我们国家的,而是他国的重要研究成果。 这份资料是A国特务从b国盗取,在逃回自己国家的途中,被迫躲到了我国,结果不慎泄露。 于是我国某些人也想得到这份资料,就派遣了任务。 可任务传到陆珩这里,内容就变了。 因为有人不希望陆珩活着回来,所以一开始就不打算对他说实情。 然而敌人还是低估了陆珩的实力。 最终陆珩不但从多国争夺战中胜出,而且还成功将埋伏、背刺他的伪队友反杀制服,并拷问出了真实的任务。 而现在,陆珩身上就带着国家想要的资料。 至于这份资料是否要上交给直属领导,陆珩不确定,所以专程回来询问老爷子和父亲,想知道部队里有没有他们认为可信的领导。 乔卿卿在知晓此事后,结合自己前世的记忆,也给出了建议。 而她的建议和老爷子的相符,陆珩自然不用怀疑和犹豫。 ——既然任务传到陆珩这里,信息就变了,至少说明当前这个团要么有敌人,要么能力太低。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足以让陆珩交出如此重要的资料。 所以陆珩要做的是隐瞒资料已经在他手里一事。 之后想办法联系上老爷子和乔卿卿都认为可靠的那位领导——也就是将他调遣到这里的师长。 目前来看,这位师长是值得信任的。 换句话说,师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因为如果连师长都是敌方阵营的人,那么陆珩也没必要再折腾了,趁早认命吧! 在当前的处境下,陆家只剩信任陈师长这条路可走。 当然,若是上面十分确信资料在陆珩手里,并且势在必得的话,陆珩也只能交出东西,否则就有可能被敌人打上“敌特”的标签。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阿珩如何联系并将东西交给陈师长?” 这一点,即便是老爷子,也一时半会想不出头绪。 可乔卿卿却道:“爷爷,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此话一出,老爷子和陆振风夫妇都诧异地看向她。 “你?” 施美筠虽然欣慰于卿卿的胆气和为阿珩分担的心意,但是,她很清楚卿卿的处境很难去京市,更别提见到陈师长了。 “卿卿,你是下乡知青,这种时候根本没办法前往京市的。” 没有正当理由,大队是不可能给她开介绍信去京市。 上回她之所以可以去京市,那是因为她还没下乡,人身自由,和公社说自己要去京市结婚,公社就给她开了介绍信。 可如今乔卿卿作为一个下乡知青,不能随意回城,想要大队开介绍信让她去京市可不容易。 而没有介绍信,别说去京市了,连出省都难。 “就算你能想办法开了介绍信,也不敢保证不会被有心人知道,万一那些特务间谍盯上了你,岂不是让你置身于险境?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干。” 陆家人都反对让乔卿卿掺和进来。 乔卿卿明白他们的担忧。 当即道:“这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只需要找一个正当的理由就行。我现在是大队的副队长,负责大队的副业这一块,只要能够捕捉到海量海鲜,造成海产品滞销,我就能跟大队长申请,携带海产品去往京市供销社谈合作。” 听到这里,陆老爷子先是愣了片刻。 继而蹙起眉心,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想做成这件事可是很难的。首先,你有什么把握可以说服大队支持你?从这里去一趟京市那么困难,想带着海产品上路,你一个人肯定不够,如果找人和你一起去,来回车票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卖的这点钱够你们买车票吗?其次,即使合作谈成了,以两地的距离,也不可能长期合作,专门跑这一趟岂不是不值得?” 老爷子说的这两点,还只是其中部分的阻碍。 真正要实施起来,问题更多。 交通困难,是距离太远的异地无法进行交易的原因。 任何事情都要看成本,倘若乔卿卿要售卖的是什么价值高昂的物品,交易后的价值远远高于长途跋涉的成本,那或许大队的人还有可能听她的。 但那怎么可能呢? 只是,老爷子并不清楚,这些外人看来无法解决的难题,对拥有空间和灵泉水的乔卿卿来说,丝毫不成问题。 可具体如何操作,她也需要回去好好筹谋。 至少眼下乔卿卿认为,这条路是行得通的。 虽然她会辛苦一些,但是为了陆家,为了陆珩也为了自己,她根本不怕走这一遭。 若是无法借红升海产的名义行事,那她就找大队长请假,独自踏上去京市的旅程。 只不过就如老爷子所说,这么做很容易暴露资料就在她身上,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 尽管有空间,乔卿卿却也不敢冒这样的险,那可是各国特务都要争抢的东西啊! 就凭她一个平民老百姓,怎么可能和几国特务掰手腕? 乔卿卿回去的路上都在思考,要用什么办法来让自己这趟出行显得合理又不突兀呢? 与此同时,部队里的陆珩,却是正在接受部队内部专业人员的心理拷问。 原因很简单:和陆珩同去执行任务的人,都牺牲了,只有陆珩活着回来。 而组织想要的那份资料也不翼而飞。 陆珩说自己是死里逃生,也意味着这次的任务他失败了,他甘愿接受处分。 但上面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相信? 因而,上面以陆珩极有可能被策反为由,对陆珩启动了防御机制。 接下来,陆珩除了要面对部队的心理拷问之外,还要面对一连串的审问…… 甚至,还会被关禁闭。 直到陆珩顺利通过防御机制的考验。 对此,陆珩早有心理准备。 资料并不在他的身上。 他在回和渔村之前,就想办法将资料藏在了县城郊外一棵树底下。 那个地方平时人烟罕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但,回家后在乔卿卿的追问和劝导下,陆珩把位置告诉了她。 现在除了自己,唯一知道资料在哪里的就是他老婆。 陆珩不由得担心他们会将卿卿带来审问…… 而乔卿卿同样不放心这份宝贵的资料,就这么被埋在野外树底下啊! 所以,她在当天夜里就点着灯,离开了和渔村。 乔卿卿向来是有毅力又坚韧的,她知道自己若是拖下去,等那些人在陆珩那里问不到东西,一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到那个时候她去哪里都有人盯着,想取出资料就更难了。 为此,乔卿卿一刻也不耽误。 趁着夜深人静,靠着双腿走到县城,中间进入小木屋睡了一觉。 幸好今晚月光明亮,替她照亮了路。 即便如此,乔卿卿也花了比白天更多的时间,才抵达县城郊外。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她是从晚上十一点过后出发的…… 这段夜路,乔卿卿足足走了四个小时! 循着陆珩告诉她的方法,乔卿卿开始艰难地辨别到底是埋在了哪棵树底下。 开挖之前也要慎重核对,否则把附近挖的到处是坑,她想复原的难度就增加了,而不复原的话,又会引人怀疑。 多亏乔卿卿如此谨慎,才能在挖第三棵树的时候,就把东西挖出来了。 她赶紧把资料收进空间,然后开始复原自己挖的坑。 只要不被人注意到,那些特务也不可能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检查是否被人挖过坑。 忙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五点钟。 乔卿卿累得够呛,赶紧离开这里,绕到县城另一个方向的树林。 这才放心地进入空间。 乔卿卿本想偷偷看一下这资料内容,结果发现文件袋是被封起来的。 虽说她看完也能封口,可为了避免招惹麻烦,她直接放弃了。 反正这些资料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实际用处。 折腾一晚上,乔卿卿肚子饿了,先在空间做了顿饭填饱肚子。 空间的新米配上灵泉喂养的海鲜,熬出来的海鲜粥,味道简直无比鲜美! 再放一点昨晚刚炼的猪油,绝了! 不知道是粥太美味,还是肚子太饿,乔卿卿一口气吃了两碗,还有些意犹未尽。 肚子倒是饱了,她遗憾地摸摸肚子,放下了碗筷。 随后,乔卿卿便去给菜和刚播的稻种浇水。 这一茬菜种完后,她不打算继续种菜了,而是改成种稻谷。 毕竟院子里的菜地有那么多,光是在那里种的菜就够吃了。 即使是冬天,当地气温也不会太低,依然有蔬菜可以吃。 第169章 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乔卿卿【上章内容已更新哦宝子们】 摘了一些老掉的菜叶子去喂鸡,顺便把今天母鸡下的鸡蛋给捡了。 刚转到第三个鸡笼,乔卿卿便发现了几只毛茸茸的小鸡崽,登时惊喜不已! 数了一下,成功孵出来的小鸡崽一共有五只。 这个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在乔卿卿看来已经非常值得庆祝了。 毕竟这意味着她距离养鸡大户的美梦,又近了一小步。 空间的水土不单单养人,而是养所有生物,包括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土里种的。 除了没养过天上飞的,其他的乔卿卿都养过,自然清楚五只小鸡不用多久便能长得肥肥的。 估计过年能敞开肚皮吃鸡了…… 为了奖励辛勤抚育出小鸡崽的母鸡,乔卿卿特地给母鸡拌了一点海鲜粥。 别的鸡只能吃菜叶子,它却能享用营养均衡的“月子餐”,简直是令鸡羡慕。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站在几个鸡笼面前,乔卿卿认认真真地鼓励这帮“鸡工”。 回答她的,是刚吃饱的公鸡给她拉了一坨又大又臭的…… 在空间简单洗漱一番后,乔卿卿便进入小木屋休息。 感觉精神饱满以后,她才换上渔民的装扮进城。 此时,时间点是早上八点钟。 往常她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来到县城。 到了黑市,乔卿卿找到放风的,让那小伙子去请孙忠。 可小伙子为难地说:“今天老大不在。” 乔卿卿一想,就知道对方很可能是去寻找买家了。 “那你替我给他捎段话……” 乔卿卿怕他记不住或者记岔了,索性把内容写了下来,让对方转交给孙忠。 之后,乔卿卿便进入黑市,继续兜售她的海鲜。 这点海鲜也是为数不多的存货了。 主要是这群金枪鱼太能吃了! 否则乔卿卿也不至于只剩那么点能卖的海鲜。 就在她给一位客人秤海鲜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抱着只鸭子走了过去。 乔卿卿心里一动,压低嗓子叫住对方:“卖鸭子的同志,等等。” 那人显然是个生手,头一回带着鸭子来黑市找买家的,被乔卿卿这一喊,心都漏跳了几拍。 扭头瞧见是个胆儿肥摆摊的,他先是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目露惊奇。 他快步走来,压低了声音。 “你叫我?” 乔卿卿压了压帽檐,“对。你这鸭子怎么卖?” 一听这话,男人有些激动,连忙报了价格:“一块八。” “这么贵?!” 乔卿卿还没说话呢,在她摊子前准备买海鲜的人就惊呼出声。 “这个价格不贵了,他们说都是这个价的。”男人急了。 刚才说价格贵的老妇撇撇嘴,倒也没再搭话。 男人见状,紧张地问乔卿卿:“你还要不?” 乔卿卿“嗯”了一声,“我看看你这只鸭子多重。” 男人便将鸭子递过来。 乔卿卿秤了下,足足五斤。 还行。 她给了钱,就将那只鸭子绑了扔在脚边。 再卖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人来了,乔卿卿便收摊。 整个黑市,乔卿卿应该是胆子最肥的那个,大部分人都是将货物带在身上,来来回回地走动,也不敢明码标价。 乔卿卿却是随时做好了弃摊而逃的准备,为了节省时间提高效率,直接拿了一块板子明码标价。 等她走了,难免会有人窃窃私语,议论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别的不清楚,唯一能肯定的是,这渔民肯定赚了很多钱…… 毕竟这会儿大家都是鬼鬼祟祟的,买家卖家的流动性特别高,哪有什么固定客源一说。 可乔卿卿就不一样了,她来黑市摆了这么多次摊,不少人都认得她,知道她卖的海鲜品质好,种类多,所以基本上见到她的摊子都会多买一些。 这已经是养出一批老客户了。 出了黑市,乔卿卿这回当真去了副食店。 她买了二斤排骨。 陆珩降为排长后,每个月的津贴也极大地缩水。 要是光靠他发的那点津贴,肯定是养不起全家人的,就他们两口子都别想吃多少油水。 所以乔卿卿平时基本不会来副食店买肉,等票攒到一定程度了,再一次性来购买。 否则那多难得跑一趟。 拎着这二斤排骨回去也是有用意的。 过后上头来人调查,肯定会问她今天怎么不在家,她总不能交代是半夜溜出来挖东西的。 乔卿卿已经想好了,就说自己是心疼爱人,专门来县城医院买药,并且买排骨带回去给爱人疗伤、养身体。 为了自己的话切实可靠,乔卿卿带着这二斤排骨,去了医院。 医院看病倒是不用票,乔卿卿将陆珩的伤情告知医生,并请医生开了所有能用得上的药。 这让医生都忍不住感慨:“你对你爱人真上心。” 乔卿卿不能说自己爱人是个军人,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万一人家追究起来,说你这个军属嘴巴不牢固,泄露军事机密呢? 所以乔卿卿就谎称自己爱人干活被刀砍伤了。 医生给她开的有消炎药、退烧药、止血药,还在她的恳求下,给了她一卷绷带。 现在的退烧药可不敢随便乱用,乔卿卿买回去,也是以备不时之需罢了。 另外的那几种,倒是陆珩现今都用得上的。 别看拿的药就几样,可付钱时,一下子没了二十多块。 要不说看病贵,看病难呢! 不过乔卿卿丝毫不心疼。 她今天卖海鲜又进账六十多元,除了拿药钱和买鸭子的钱,还净赚三十多呢。 三十多也是工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所以说现在的生意好做,只要你胆子够大,那你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毕竟如今消费的项目太少了,大家挣了钱想花也没地方花。 而也正因物资是国家统一规划供给,才导致大家那么舍得花钱买吃的。 对城里辛苦工作的人们而言,每天早出晚归累死累活的,偶尔花点钱买点海鲜吃,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犒劳。 顺利拿药后,乔卿卿也不再磨蹭,开始往回赶。 路上累了也无妨,直接进空间小木屋睡一觉都行。 因此,虽然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但乔卿卿还是应付得过来。 然而,到了和渔村之后,乔卿卿便知道今天自己又赌对了! 第170章 乔卿卿身上没有破绽 “乔卿卿同志,你好。” 此时,乔卿卿还没有走到家门口。 但她面前就已经来了两位穿着军装的同志。 他们朝乔卿卿敬了一礼,又主动道明身份后,便说了来意。 “因为陆排长此次执行的任务事关重大,目前任务出了一点问题,我们需要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两人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乔卿卿也知道这事儿自己避免不了,可她不能反应太平淡。 顿时一脸吃惊地反问:“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去协助你们调查?这不是对犯罪嫌疑人说的话吗?” 随即面露警惕,后退几步。 “你们真是我爱人部队的人吗?我爱人说现在间谍特务胆子很大,这次他去执行任务负伤而归,你们不会是坏人,想把我骗过去绑了要挟我爱人吧?” 两人呆了几秒,面面相觑。 然后开始给乔卿卿解释:“不是的同志,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请大队长作证。” 乔卿卿自然不会拒绝,三人一同来到大队部。 大队长看见乔卿卿和他们两人在一起,立即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来。 “乔知青,你回来了,去哪儿了这是?” 乔卿卿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示意,无奈地说:“昨天陆珩那状态你也看见了,回去后我发现他受了伤,所以今天去了县城拿药,顺便割点排骨回来给他补补。” 大队长恍然大悟,“这样啊……” 乔卿卿上前两步,拉近了和他的距离,压低声音:“大队长,这两位说是部队来的,要请我去配合做什么调查,你认识他们吗?” 她知道这个音量,以那两人的耳力肯定听得见。 “我也不认识,不过人家有部队的证明,跟那回你家陆珩来借渔船时拿出的证明一样,应该不会假。”大队长同样小声回答,“他们今天早上就来了,在这儿等你一天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干嘛去了。” 乔卿卿面露诧异:“等我一天?陆珩不是昨天刚回部队吗?难道是任务失败,我这个家属也要连坐?” “什么连坐,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不会干这个事儿!你放宽心,别自己吓自己,先跟去瞧瞧是怎么个事儿。”大队长宽慰道。 乔卿卿点点头,“行,正好我也可以把这药拿去给陆珩用,就是这排骨……我还是别带去了吧,这么点拿去部队,炖了也不够大家分的,说不定陆珩都吃不上一口。” 听到这里,两位军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到好笑。 可这时,乔卿卿忽然转身朝他们走来。 并客气地询问:“二位同志,我能不能先回家一趟?” “可以。” 乔卿卿毕竟不是犯人,总不能连这点自由都不给人家。 把排骨放家里后,乔卿卿就跟着两人走了。 一路乘坐渔船过海,抵达海岛。 乔卿卿一上岸就东张西望,没看到陆珩,脸上的期待逐渐消失。 她纳闷地问:“同志,我爱人怎么没来等我?” 其中一人便回答:“陆排长暂时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晚点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乔卿卿有些失望:“哦……好吧,我还以为能第一时间把这些药给他用上呢。” 从见到两位军人到现在,乔卿卿的表现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所以,在把乔卿卿安置好后,两位军人便对领导如实说了自己的感受。 而这位坚称要调查出真相的领导,正是二营的营长。 陆珩是一营的,营长是付营。 二营这位营长则是姓钱。 由于本次任务备受重视,因而得知任务失败后,陆珩所在营、所在团、所在师的领导,都有不同程度的责任。 陈师长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棘手的任务,办好了不一定有陆珩的功劳,可办砸了不但陆珩要吃瓜落,他们也要跟着挨批评。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陈师长也无可奈何。 现在上面要追责,要知道任务的详细经过,查明另外几人死亡的真相,更重要的是,必须弄清楚资料哪里去了! 所以,陆珩就成为了重点关注人物,这是连陈师长也没办法的。 只能遵照指示,下发指令。 为了避免徇私情况的发生,之前和陆珩交情不错的付营,也被安排避嫌了,由积极表示要追查出真相的二营营长来负责这件事。 可是听完两人对乔卿卿的判断,二营长却不太满意。 “不对,这个女同志肯定有问题,不然不会这么巧,在陆珩回来的第二天就失踪了一整日,不管买药还是买排骨,镇上不能买吗?为什么非要去县城?” 正如乔卿卿所说,雁过留声,只要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 谎言也是如此。 乔卿卿撒的谎再精妙,在认定她知道秘密的人眼里,也是有破绽的。 因此,很快二营长便出现在乔卿卿面前。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在表明身份后,就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乔卿卿却诧异地问道:“营长,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小镇的卫生所医疗用品和药物非常紧缺吗?陆珩中的是枪伤不是普通的伤,我只是想要保险一点,才专程跑去县城医院的,在我看来,去一趟县城医院只是费点脚力,这怎么能和我爱人的身体健康相比呢?” 小镇卫生所设施条件落后,这是公认的事实。 而一个妻子关心自己的丈夫、心疼自己的丈夫胜过心疼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可乔卿卿如此直白地将两样寻常的事情说出来,倒让现场的二营长、隔壁暗中关注的团长,外加被迫留下来听“口供”的陆珩,都一下子愣住了。 然后团长意味深长地望了眼陆珩。 虽然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十分玩味…… 听着二营长问了半天,乔卿卿都心直口快地回答,并且一副“你为什么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的口气,团长叹了口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差不多就可以定性了,唯一要等的,是需要查证乔卿卿同志说的内容是否有假。 如果真实无误,那基本能排除乔卿卿同志的嫌疑。 当然这只是团里初步调查的结果,至于上面认不认,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乔卿卿这边查不到破绽,二营长只能再次在陆珩本人身上着手。 直到晚上九点钟,乔卿卿才见到陆珩。 一看到陆珩那疲惫的样子,乔卿卿的心里就不由自主涌出一股怒火。 从来没有此刻这么想要扳倒陆家的敌对势力。 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内心的情绪。 所以她开口第一句话是:“上药了吗?” 陆珩在看到她的那一秒,浑身的疲倦已经烟消云散。 面对她关切的问题,陆珩没有回答,而是上前抱住她,低头埋在她颈窝。 乔卿卿见状,犹豫两秒,伸出手抱着他,轻轻地拍拍他的背。 这是累坏了吧? 也是。 之前出任务那么惊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还要接受这样的拷问,任谁都会身心俱疲。 而且现在陆珩的危机也没完全解除。 他能来见自己,估计是上面的人想看看他们夫妻俩在一块的时候,会不会忍不住说漏点什么信息吧? 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陆珩渐渐感到重新有了精神,便依依不舍地抬起头。 歉疚而温柔地注视着她:“抱歉,让你担惊受怕了。” 乔卿卿摇头,“我倒是没什么,领导对我还挺客气的,我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就是你这伤得赶紧上药了,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你等着,我去找他们拿我的药。” 进来的时候,她带来的东西被拿走了。 上面肯定是要拿去检查一下的,现在查无问题,乔卿卿要回来也没为难她。 拿到药后,乔卿卿立马给陆珩消炎止血,并重新包扎。 如此一来,乔卿卿总算松了口气。 “你这任务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上面把你当犯人一样?难道你们任务失败就要被当成犯人对待吗?” 明知道两人的对话是被监听着的,可乔卿卿偏要故意这么说。 这也是一个军属的正常心理,任谁见着自己丈夫为了部队出生入死,结果只因为任务失败就要被当成犯人对待,都会有意见的。 她要是没意见那反而不正常呢。 陆珩十分配合:“这次的任务比较重要,上面非常重视才会采取这样的措施,但其实部队没有恶意的,我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不用担心。今天请你来,只是按照规定走流程,明天你应该就能回去了。” 夫妻俩的对话显得他们心中坦荡绝无半点心虚。 几位监听的部队领导们听了,自然都会有想法。 “行吧,你也老实配合领导们,尽快把事情解决了我们才好尽早回家。” 乔卿卿也劝他不要有所隐瞒。 陆珩点头:“放心,我都如实跟领导反映了,相信组织很快就会有决定。” 之后,两人就聊了一些没什么信息量的内容。 关闭监听仪器,团长望着几人。 “说说,你们都是什么想法?” “团长,我觉得我们不该怀疑陆珩私藏文件,他拿了那些文件也没什么用处不是吗?” “团长我不赞同付营的说法!陆珩家里的情况我们都了解,他的家人因为一些原因被下放,他确实存在背叛的动机!而且陆珩的身手我们都很了解,他完全有这个能力夺取文件!” “证据呢?既然怀疑陆珩有背叛国家的动机,为什么一开始要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不可信的人?难道我们国家还缺了忠心耿耿的军人吗?” 付营立刻厉声质问。 可他话音刚落,就遭到团长的皱眉轻斥:“老付,注意态度!” 并不是团长对他有什么意见,而是团长不希望他出事。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上面有人故意给陆珩挖了坑。 而这个坑一开始他们看不出来,现在即便是看出来了也无能为力。 如今局势诡谲莫测,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不是怕自己站错队有危险,而是怕自己主观的情感被敌特所利用,从而使得国家造成损失。 所以,就算平时他们认识的陆珩,并不是上面所怀疑的那种人,可这时团长必须要遵照军纪行事,听从上面的指挥。 若是连上面都不需要怀疑了,那这个后果难以想象,更重要的是如此一盘散沙,完全是给敌人提供了入侵、腐蚀的机会。 付营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感情用事了。 他冷哼一声:“团长,我相信陆珩不会做这种事,在拿出陆珩背叛的证据之前,我不会更改自己的想法。” 二营长冷笑:“不过是因为陆珩的加入,才让你们三营有了压过一营二营的苗头,所以你就不愿意承认陆珩的成分问题。” 这话一出,付营顿时拉下脸来:“就算我高兴,那也是为我们部队出现如此出色的军人而高兴,和你们一营二营平时的比赛,是为了激发出这帮小兔崽子的血性,让他们更加专注地投入训练之中,而不是为了比比谁第一!” 言下之意就是你二营长连事情的性质和孰重孰轻都分不清,也好意思抹黑我? 二营长也在他这番话出来后,意识到自己格局确实小了,不由得有些讪讪。 团长也发现,目前部队内部分为两派,一派坚定跟随上面的指示,既然上面说陆珩有问题,那陆珩肯定有问题,坚持要把这个问题找出来。 另一派则是根据大家平时对陆珩的了解,以及事情情由的推测,认为既然拿不出证据证明陆珩有问题,那就说明或许上面判断失误了。 这样的分歧光靠讨论谁也无法说服谁。 最终只能先如实向上面反映,等待上面的下一步指示。 在新的指示出来之前,陆珩必须继续关在禁闭室,否则牵连的人会越来越多,事情也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但到了第二天,乔卿卿就获得允许,可以离开海岛了。 因为这短短的一个晚上,二营长已经派人去他们家查探过了,并没有任何发现。 之所以选择放乔卿卿走,一是没有理由继续留人,二是为了事情能有新的进展——假如陆珩真拿了东西,乔卿卿也是知情人的话,她之后的行动极有可能与失踪的文件有所关联…… 然而乔卿卿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领导!我爱人伤成这样,你们还要把他关禁闭室?就这种情况我怎么可能放心走!作为一个军人,他为了执行任务不顾自身性命安危,现在就因为去执行任务的人里,只有我爱人活着回来,你们就要怀疑他、关押他,实在是不可理喻!” 第171章 乔卿卿以军属身份,为陆珩讨公道 “乔卿卿同志,你先不要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份资料牵连甚广,所以上级才会对此事格外重视,陆珩同志作为一名军人,他应该清楚这么做的必要性,也希望你可以理解。” 二营长板着脸试图说服乔卿卿。 可是乔卿卿并不吃这一套。 “领导,陆珩身为军人,他做到了自己应尽的职责和义务,凭着自己的本事死里逃生,难道他就活该被怀疑吗?组织这是想告诉大家只要任务无法完成不了,就不要活着回来,而是该自杀谢罪吗?” “乔卿卿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二营长觉得她是在污蔑组织,语气顿时严厉,眼神也锐利地射向乔卿卿,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我提醒你一下,当前的情况你越是胡搅蛮缠,陆珩的可疑度就越高,希望你不要一时冲动毁了陆珩同志的前途!” 严厉的态度、暗含威胁的言辞,一番话下来,现场气氛立刻随之变化。 乔卿卿看着气势逼人的二营长,突然就落泪哭了。 “好啊,你威胁我是不是?你是领导,我家陆珩得罪不起,谁让我爱人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可我不是军人,我只是一个平民老百姓!我不怕你!你只管冲我吼,只管威胁我,大不了我就是一死罢了!” 乔卿卿边哭边大声控诉,这声音顿时就传到了外面,引得外面的士兵暗暗关注。 而乔卿卿一张嘴跟炮弹似的,丝毫不带停顿的。 她哭着质问:“换做你因公受伤,回来后还要被人当成犯人似的对待,你家人不会心疼吗?我只是心疼我爱人尽忠职守,九死一生,结果回来后不但没有得到应得的表彰和认可,反而被关起来审问,连伤都不给他处理一下!你们这是故意要他去死!好,今天我们谁都别活了!” 最后这句话一出,乔卿卿就朝墙壁冲去,俨然一副要撞死在这里的势头! 但是这一刻,没人觉得乔卿卿是做戏,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二营长的心跳都停了,想也不想就冲出去挡在她前面! 屋内其他人也纷纷动了,嘴里纷纷大喊着:“不要冲动!” 乔卿卿之前自杀的事迹早就在海岛上传遍了,领导们自然也知道陆珩的爱人是一个外表柔弱但内心刚烈的女同志,但凡此刻他们动作慢了几秒,让乔卿卿撞墙闹出人命,他们这帮人都要跟着完蛋! 乔卿卿也不是真的要葬送自己的小命,关键时候她是很豁得出去的,就算是死也不会怕,但是现在明显不用付出这么的代价。 因此乔卿卿顺利被人拦了下来。 二营长在看到乔卿卿有惊无险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等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后背一身的冷汗! 连衣服都被打湿透了…… 事情一闹大,团长也不得不出面了。 团长办公室,乔卿卿的泪水还是没停,情绪依然很激动。 团长黑着脸怒视着二营长,声音冰冷:“二营长,当着乔卿卿同志的面,你有什么话想说的?” 二营长此时感到头疼万分,但是他也明白今天如果不低头道歉,事情或许会越来越糟糕。 别看二营长说得义正辞严,可实际上他也清楚,陆珩并没有犯错,顶多是任务失败,需要接受这部分的惩罚。 他做的这些,完全是因为上面的授意,但这种授意不是明面上的,也没有十足站得住脚的理由让他可以不择手段逼问陆珩,所以一旦真正追究起来,错在他。 再加上二营长被乔卿卿这果决刚烈的性格震慑住了,也怕闹出人命,这时候只好深吸一口气后,向乔卿卿道歉。 “乔卿卿同志,之前是我说话的态度和方式不对,引起你误会了,我现在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能让一个营长低头道歉,在场的士兵都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位女同志。 可是乔卿卿对于他的道歉并不做理会,而是哭唧唧地看向团长。 “团长,我不是军人,也确实没有受过相关训练,不懂你们部队的规矩。只是,从我一个常人、常理的角度出发,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们给陆珩派了一个艰难的任务,他没有丝毫推诿就接受了,并冒着生命危险为国家、为组织执行艰险的任务……” “最后,他的队友都战死了,而他拼了命逃出来,身上还有着这次任务留下的严重伤势,回来后,迎接他的不是慰问,不是部队和组织的关怀,而是诘问、苛责、莫须有的污蔑,甚至连他身上的伤势都无人过问,反而还要关押在禁闭室反省,接受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这是什么原理,出自哪条规定?我们的国家和部队,对我们的人民子弟兵就是这样糟蹋吗?作为军属,知道这样的事情后,我只觉得晴天霹雳难以置信!传出去,大家会怎么想?军属会怎么想?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 说着说着,乔卿卿捂着心口,痛心疾首。 “对你们来说,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部下,可对我来说,他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实在无法忍受你们这样对待他。可我一个人的想法又算得了什么?所以我也不奢求你们会做出改变,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和他在一起,否则你们就把我关起来或者把我杀了,不然我离开这里后,是无法保证守口如瓶的。” 乔卿卿此话一出,场中的人无一不动容。 二营长的脸色尴尬,毕竟他刚刚郑重其事地道歉,可彻彻底底被忽略了…… 而乔卿卿的话除了带给他们震撼之外,也引起了他们的反思。 沉思片刻,团长忽然起身来到乔卿卿面前,十分郑重地敬了一礼。 乔卿卿见状也抬起头来看去,泪汪汪的眼里盛满委屈和失望。 这眼神让团长看了心里也是一沉。 让军属失望,这是他当团长的失职和失败。 他也知道这样的方式有缺陷,但是国家危难之际,只能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身为军人,难以避免就是会受一些委屈。 不过既然军属提出来了疑虑,他也该正面给出回应。 “乔卿卿同志,多谢你的提醒,我们当前的制度或许确实如你所说,存在着不足之处。但也恳请你见谅,特殊时期也只能行特殊事,我也无权去更改军中制度和规定。” “不过,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我会立刻召来军医为陆珩同志进行治疗,也会改善陆珩所在禁闭室的生活条件,而且,只要事情调查结果显示陆珩并没有任何违规行为,我们一定会给予陆珩相应的补偿。” “此外,针对二营长刚刚的言论,我也需要向你道歉。但你放心,威胁报复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团,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听到这里,乔卿卿才擦了擦眼泪,“那就麻烦团长了,陆珩身上的伤本来就挺严重的,要是不能及时治疗,很可能留下后遗症,影响他的以后。” 事实上,陆珩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就是敌人对陆珩故意的打压。 敌人扳倒了陆家,又特意给陆珩安排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并且暗中命人除掉他,可见上面的敌人多想陆珩去死。 现在陆珩活着回来,敌人不能在明面上要陆珩的命,就只能通过这种手段来对付陆珩,故意不给陆珩提供治疗,故意折磨陆珩的身心…… 如果没有乔卿卿,那么陆珩这一关很难熬。 拖下去,对他自己身体不利,很可能伤势恶化留下后遗症,那样他的身体素质和战斗实力必然会下降。 可要是想保住实力,就要交出那份资料,如此一来,陆珩不但如愿成为敌人手中的工具,而且保不准后面还有什么坑在等着他,更可怕的是,敌人可以利用这份重要的资料,增加自己的砝码,继续提高自己在军中乃至扩大他们在政治层面的地位…… 正因如此,乔卿卿才会专程闹事儿。 她这是借题发挥。 这件事必须要拖,只有一直拖下去,才有机会把资料交给可信的人。 到了现在,乔卿卿思考事情都不是光从国家层面出发了。 她更多的是考虑,谁会庇护陆家? 这么说吧,一个国家内部分为两个阵营,而有前世记忆的她,深知陆家所在的阵营才是符合历史潮流的那一个。 加上陆家都是一些正直的人,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于国家角度还是于个人角度,她都只会维护陆家的利益。 手中的资料是一份筹码。 这份筹码留在陆珩手里是没用的,陆家都倒了,拿着资料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乔卿卿只需要考虑,如何用这份筹码换取大人物对陆家的庇护。 她必须承认,自己留着资料是出于私心,而不是说这资料只有给陈师长才是安全的。 只要确定资料交给陈师长不会导致不好的后果,那她就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但如此做有一个前提:保证陆珩的安全,甚至是要陆珩不会受到丝毫负面影响。 最终,乔卿卿借机大闹的方案就浮现于脑海之中。 并不是说她要得到团长的保证,而是,事情闹到现在,部队里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这就意味着,陆珩有了舆论支持。 而不是像之前,普通士兵都不知道陆珩的遭遇,领导说要关起来,说他犯了错,大家就都信了。 现在,乔卿卿这么一整,不少人都知道陆珩是因为什么被关禁闭室的。 所以,舆论会是支持陆珩的一方,这种形势下,团长无论是何立场,都必须保证陆珩的身心健康,提高陆珩的待遇,除非抓到陆珩违规违纪的证据。 乔卿卿已经达到目的,自然愿意接受团长的安排,先离开海岛。 但是走之前,乔卿卿见到了付营。 付营对于这位女同志的表现十分钦佩,一见到她就竖起大拇指,这一举动足以表明他是相信陆珩,也不赞同二营长某些做法的。 “付营。”乔卿卿主动问候,态度平和许多。 付营笑呵呵地调侃:“乔卿卿同志,今天你可是一战成名啊。” “付营别开我玩笑了,要不是逼急了,谁愿意当个泼妇。”乔卿卿苦笑,“以后我在你们部队,名声算是臭了,希望不会拖累陆珩。” “这话从何说起啊?”付营一脸不赞同,“你说的在情在理,军人也是人,军人也有感情,你的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大家羡慕陆珩同志还来不及。” “多谢付营的安慰。”乔卿卿鞠了一躬,随后直起腰,道:“我要走了,陆珩如果有什么事,希望付营可以及时通知我。” 付营点点头:“你放心回去。” 团长亲自下场承诺,就算其他人拿着上面的指示说事儿,也绝无可能再苛待陆珩。 乔卿卿离开了。 但是关于乔卿卿的“传说”,却才刚刚开始在部队里蔓延…… 在乔卿卿走后,陆珩就先后从团长、付营等人嘴里,得知了乔卿卿悍然护夫,甚至差点撞墙的事。 陆珩听得心惊肉跳,面部肌肉紧绷,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尽管乔卿卿一开始说过,必要时候她会采取一些特殊的措施…… 但是陆珩听到她为了保护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依然克制不住心潮澎湃、胸口滚烫! 他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他。 并且只是因为不想他遭受更多折磨,不忍心他身体上再受到伤害! 此时此刻,陆珩终于意识到,即便他的爱人平时言语上对他稍显疏离,但是就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乔卿卿心里是有他的,是珍视他、心疼他的! 乔卿卿对他的心意,弥足珍贵! 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什么才是? 越是如此,他越要沉住气,越要确保两人的计划得以进行。 陆珩相信她,可以保护好那份重要的文件…… 而他要做的,就是不让她的付出打了水漂,好好地休息,调养好身子,等待转机! 乔卿卿这个爱人所传递而来的力量,如同为陆珩上了一层牢不可破的盔甲,他的意志愈发坚定,坚不可摧! 乔卿卿回去后,就去见了大队长。 目前的处境之下,乔卿卿也不能冒险去和孙忠交易了,所幸她那天已经给孙忠留了字条捎了话。 但查宁家的事情,并不用中断。 甚至这个时候她在这件事上面越活跃,越能引起军方对宁家的注意,极有可能不用等到他们抓到宁家把柄,军方就能顺藤摸瓜发现宁家的问题。 乔卿卿虽然也想要功劳,但是眼下时机不对,捞不到功劳也未必是件坏事。 即便如此,乔卿卿也要表现出自己迫切需要赚取功劳的样子。 所以见到大队长,乔卿卿的演戏又开始了。 只见她黯然落泪道:“大队长,陆珩被关起来了!” 这话一出,本来看到她红着眼眶流泪就有些担忧和关切的大队长,顿时更着急了。 “怎么回事啊?你先别哭,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乔卿卿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军方调查的时候,觉得查不出任何问题。 她这番表现也十分符合常理。 面对大队长的提问,乔卿卿就说了一个大概,这些内容不会让她乃至陆珩背上任何负面的罪名,也不会对军方造成实际损失,客观上来说更是实事求是。 但足以让大队长明白陆珩当前的处境的确不是很好。 “大队长,陆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如今爷爷和爸妈他们都被下放,陆珩又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乔卿卿没有痛哭流涕,面上看着平静,泪水却止不住——这还要多亏乔卿卿前世那悲催的经历,每回只要想想那些事情,她的心里除了愤怒就是悲哀,泪水很自然就下来了。 但偏偏是这个状态的乔卿卿,更能让人感受到她内心是绝望、彷徨和无助的。 再联想一下乔卿卿的个人遭遇,养父母虐待长大,亲父母弃之如敝屣,好不容易找到个疼爱她的丈夫,现在丈夫眼看着就要步上婆家的后尘,这简直是太悲惨了! 很多时候,越是平民百姓,越能感同身受,毕竟他们不像军人那样,早就形成了唯军令是从的习惯,也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人都该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自己。 于是,大队长开始真切地为乔卿卿思考起办法来。 他甚至把章峰都请来了。 章峰在得知这件事后,第一代入的不是军中上级高层,而是代入了陆珩。 毕竟,他也是体制内的一个小人物。 也正因他是体制内的,所以他很快就想到,陆珩有没有可能是被恶意针对了? 当他暗暗试探乔卿卿的口风时,乔卿卿自然是继续加深他这个印象,使得他做出判断。 “看来,陆珩这是被针对了。他的家人被下放,只剩他一个,其实我之前就有点疑惑……可现在,一切就说通了。” 尤其是乔卿卿把陆家被下放的理由告诉他们后,他们对陆家就更加同情。 众所周知,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被下放的人就是坏人,就是活该的。 毕竟下放的理由五花八门…… 只不过他们人微言轻,并不敢对此发表任何反对的言论。 但只要内心不觉得陆家人是坏分子,那乔卿卿想获得他们的帮助就简单得多。 大队长是个机灵人。 他立即问:“乔知青,要是这么说,那光靠我们可没办法救陆珩同志啊!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人是可以拉拔陆珩同志一把的?” 章峰也赞同:“不错,上面的人铁了心要拿陆珩开刀,我们是无能为力的,必须要找一个具备能量的人。” 这两人属于底层,不用担心他们会和陆家的敌人牵扯上关系,因此乔卿卿苦思冥想许久,说出了陈师长。 “倒是有那么一个人,当初我在京市医院无意间救了他,所以后来他特意把陆珩调来海岛,帮助我们夫妻团聚,而且我感觉那位领导还是很正直的。” 大队长便替他俩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有救命的恩情在,那求对方帮忙的机会就大了些。” “可我也无法联系上他,想见到他,除了去京市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乔卿卿顺理成章把如何光明正大去京市的难题抛出。 ——之前陆老爷子担心她的法子行不通,是觉得她不能说服大队,但如今,大队长都想帮她去京市,那还需要烦恼吗? 果然,大队长和章峰开始思索起法子来。 而乔卿卿也装作苦苦思索的样子,过了半晌,她忽地两眼一亮。 “大队长,有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乔卿卿顺势把自己对陆老爷子提过的方法,说了出来。 两人听罢,都觉得这个法子虽然有纰漏,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大队长就道:“那行,我们先照你说的进行,要是有什么问题再说。” 乔卿卿听罢,忽然站起来,朝着二人郑重地弯腰。 “大队长、章叔,谢谢你们!” 章峰望着眼前的姑娘,不由得感慨:“小乔啊,陆家有你这样的儿媳妇,真是上辈子积德啊。” 周爱国也在一旁点头。 “乔知青重情重义,陆家这是捡到宝了。” 正常人碰上陆家这样的婆家,那是恨不得撇清关系,一旦丈夫也身陷囹圄,说不定直接就申请离婚了。 可乔卿卿,非但没有,反而还想方设法解救丈夫。 为此,不惜奔波劳累…… 她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罢了! 看到这样的乔卿卿,他们满心的敬佩,也正因如此,才愿意帮她…… 在大队长的配合下,乔卿卿不出半个月,终于拿到介绍信,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京市了! 而这半个月里,陆珩的伤势也恢复了一半。 在他得知乔卿卿去京市的时候,距离乔卿卿出发,已经过去了三天。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至少,足够那些关注机密文件的敌特、不法分子,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乔卿卿身上了! 第172章 乔卿卿冒险上京送资料,生死危机! “哐啷——哐啷——呜——!” 一辆由星城开往石门的火车,沿着铁轨平缓行驶。 车上的列车员从车头走到车尾,高声提醒着乘客们:“终点站快到了,终点站快到了……” 听到列车员的话,车上来来往往的乘客中,有人眼里浮现出焦急之色,也有人满眼的困惑。 他们从上车开始就在搜寻目标人物,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有人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了厕所,但是当他们进去后,发现里面没人…… 目标人物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对方什么时候趁他们不注意,中途下车了? 终于,终点站到了。 人们从各节车厢涌出,忽然厕所门打开,走出一道不起眼的身影,轻易就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跟随人潮离开站台,接着又走到买票窗口排队。 在她排了十几分钟后,看到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他们没有加入排队的行列,而是走到前面靠近窗口的位置,一双眼睛来回逡巡,扫视着排队的人群。 乔卿卿心里一沉,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八天前,乔卿卿从和渔村出发,踏上了去京城的旅程。 但是第三天刚抵达星城,她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乔卿卿立即猜到,敌特份子找来了! 敌特份子都是专业的,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也敢行动。 要不是她反应机敏,找到机会迅速遁入空间,早就沦落敌人之手。 也多亏了前世的阅历和惨死的遭遇,在面对敌特的追杀时,乔卿卿依然能够维持沉稳的心态和冷静的头脑。 凭借着这份智慧和心态,外加得天独厚的空间利器,乔卿卿一直没被发现。 但也因为要和敌特份子周旋,导致乔卿卿不敢立刻买票去石门。 在拖延了她才顺利买了票,但是,也因为买票从而暴露了她的行踪。 于是上车后,那帮敌特就开始找她。 乔卿卿见状又进入了空间,如此一来,不管他们怎么找都是徒劳。 然而,去京城还要经历一次换乘火车,也就是说,她必须在石门再买一次票! 现在,敌特就在旁边监视。 乔卿卿只庆幸他们离自己的队伍有一段距离…… 终于,快轮到乔卿卿了。 可就在乔卿卿望向售票窗口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前面那人把介绍信递出去,售票员居然拿着介绍信,低头和什么信息比对起来! 一瞬间,乔卿卿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炸起! 下一秒她掉头就走! 而在她走出几步后,就有人跟了上来。 这人和之前那两个穿中山装的,明显又不是一拨人! 乔卿卿在人群中左腾右挪地快速穿梭,她回过头去,看见一双尖锐的眼睛牢牢黏在自己身上,阴冷的视线如附骨之疽。 对方显然也看破了自己的伪装,或者说,对方直觉也足够敏锐,所以正用最快的速度试图追上自己。 眼见对方拔腿追来,乔卿卿焦急地寻找着遮蔽处。 最终锁定了前面一个厕所,乔卿卿飞快地冲了进去! 几分钟后,男人也跟着冲了进来,可没等他找到人,就在一片尖叫声中被轰了出去。 眼看群众要喊安保人员来抓流氓,男人只好先离开。 就这样,乔卿卿寻找机会躲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乔卿卿便不着急了。 她能够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在那之后,又有几波人进了厕所找自己。 乔卿卿便不急着出去了。 她在空间里有吃有喝,什么都不愁,完全有时间和敌人耗。 经过乔卿卿两天的冥思,她终于想到了上京的另外一条路…… 于是,在躲进厕所的第三天,乔卿卿开始关注外面。 在看见一个和自己身形相仿、自己又有和对方相似的衣服的女同志进来后,乔卿卿迅速进入小木屋换装。 小木屋的时间是停滞的,这意味着她在小木屋换装并不会耽误时间! 换装的时候,乔卿卿还尽可能弄了一个和对方相仿的发型。 做好这一切准备,乔卿卿就闪身出了空间。 运气好的是,她这个隔间目前没人。 出了厕所,果然一路畅通无阻。 其实都已经过去三天了,那些人不一定还在盯着这个厕所,毕竟他们都来来回回搜了几遍了。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乔卿卿才会特地做了这番伪装。 她出来后确实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如今乔卿卿也明白,自己不能再去窗口买票了。 乔卿卿打算逃票。 这个时候想偷溜上车还是不难的,毕竟火车站只用栅栏围着,没有高墙。 逃票最难的地方在车上查票环节,以及出站。 但是躲避查票,对乔卿卿来说轻而易举。 早在三天前去排队买票时,乔卿卿就打探清楚去往京市的火车信息。 因此在火车发车前,乔卿卿顺利溜上车。 上了车,乔卿卿直接找机会进入空间。 她不确定这辆火车有没有敌人,但出于保险起见,还是躲起来为妙。 可即便上了车,乔卿卿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与此同时。 京市火车站对面的街角阴暗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静静站立。 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靠墙坐着,脑袋歪在一旁似乎是睡着了。 男人从口袋翻出一包白熊,瘪瘪的烟盒昭示着里面的香烟所剩不多。 他推出最后一根烟,低头叼住烟嘴,右手拿出价格昂贵的打火机点燃烟头。 吸了一口,疲惫的精神微微一振。 靠着香烟提神,男人熬得通红的眼再度清明。 他一边叼着烟,视线一边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很快,几个特务的位置就被锁定。 男人不紧不慢地吸完一根烟,随手将烟头一扔,插着风衣口袋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男人再度回来。 他胡子拉碴的脸上,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是之前那几个或站或坐着特务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 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时间差不多了,男人走向火车站。 …… 火车到站了。 乔卿卿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她察觉到,这辆火车也有敌特!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是躲在空间里的她一直关注着火车上的情况,然后就看到有人在找人。 这让乔卿卿丝毫不敢大意。 她在火车即将进站,速度减缓的时候,偷偷地来到最后一节车厢。 车门一开,乔卿卿就趁着人流涌动,悄然绕到火车后方,躲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等到了黑夜,乔卿卿才敢出来,然后沿着铁轨往来的方向走。 她不敢赌火车站没特务蹲守,便想着沿着铁轨远离火车站后再离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乔卿卿心惊肉跳地在铁轨上缓慢行走着,她不怕火车会突然冒出来,毕竟火车到来是有灯光、有动静的,那点时间足够她躲进空间。 可第一次干这种事,乔卿卿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乔卿卿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些坏人会不会猜到她要逃票?会不会还另外安排了人在火车站附近的铁路线蹲守?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毕竟敌人也不是傻子,连她都想得到的事情,敌人怎么会想不到呢? 正因如此,乔卿卿巴不得赶紧离开铁轨! 她一直焦急地寻找着出口,但首都的火车站不像其他城市的车站,这里是有围墙的。 乔卿卿一直走啊走,走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走到了围墙的尽头! 这一刻,乔卿卿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喜色! 她赶紧喝了口泉水,稍稍恢复点体力,就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就在乔卿卿即将靠近出口时,她的心冷不防悸动了一下。 同一时刻,她敏锐的耳朵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奇异的声音,很小的“砰”声,像是…… 在乔卿卿意识到什么而脸色大变的瞬间,已经迟了! “噗!” 伴随着子弹穿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乔卿卿的右腿一阵剧痛! 乔卿卿毫不犹豫扑倒在地,在意识被强制拉入空间保护起来之前,就借着铁轨的掩饰遁入了空间。 当躲在暗处的敌人靠近铁轨,看到的只有地上的血迹。 但意识到目标人物中了木仓跑不远,敌特也并不慌张,扭头给同伴传递消息:“她中弹了,应该就在附近!你去通知其他人把这里包围起来,只要看紧她,就不怕那个男人不落网!” 空间里的乔卿卿,却是没注意听他说了什么,因为太痛了! 两世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中弹,疼的她满头大汗,精神开始恍惚! 幸好乔卿卿反应迅速,先是进入空间,紧接着就灌了自己灵泉水! 在灵泉水的作用下,痛感慢慢减轻,脑中的眩晕感也随之褪去。 等到意识完全恢复清醒,重回自己掌控之下,外面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乔卿卿却感觉过去了许久,以致她精神疲倦不堪。 好困啊…… 在灵泉水的作用下,乔卿卿开始犯困。 可伤口里的子弹还没取出,一旦乔卿卿睡过去,说不定等她醒来都是几天后了,那时估计灵泉水已经让枪口愈合得七七八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卿卿忽然隐约听见,似乎有人在喊自己。 乔卿卿那已经几乎要闭合的眼皮,猛地掀了开来。 意识也在刹那间扩大到了空间外。 皎洁的月色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在铁轨上焦急地呼唤着,乔卿卿瞳仁剧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同一刻,一辆火车从远处驶来,那刺耳的鸣笛声,还有快速接近的车灯,无一不代表着死亡的临近。 可男人恍若未觉,依然沿着铁轨奔跑呼喊,语气从焦急到濒临崩溃绝望! 乔卿卿顾不得多想,迅速出了空间,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陆珩!!!” 听到这声音,陆珩浑身巨震。 正惊喜之际,陆珩瞳孔一缩! 却见前方左侧一道人影浮动…… 听声辨位,他发现了卿卿,敌人也一样! 此时的陆珩飞速判断出当前的形势:这样的月色丝毫不影响开木仓,所以一旁的木仓手随时能击杀卿卿,而铁轨无疑是卿卿最好的保护,此外飞快逼近的火车,又是另外的危机来源! 思绪是在电光火石间闪过的,陆珩从发现敌人到判断出形势以及做出决断,中间最多不超过两秒! 而这边的乔卿卿刚要站起来示意自己的位置,便突然听见陆珩大喊:“趴下!” 尽管不明所以,可乔卿卿还是本能地相信陆珩,立马趴着不动了。 在乔卿卿趴下的刹那,一颗子弹恰好从她上空划过! 当敌人想要站起来开第二木仓时,陆珩的木仓口已经对准了他—— “砰!” 这声木仓响,就仿佛是战斗的号角。 原本分散在四周的敌人,立马朝这里赶来。 顿时,“砰砰砰”的声音响个不停,如同过年放鞭炮。 陆珩一边清缴敌人,一边朝着乔卿卿的方向跑去,而乔卿卿听着木仓声,也是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火车声,身前是一百米开外的一对多激战声…… 乔卿卿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心脏从未跳的这么快!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无论是火车还是敌人,她都能靠着空间躲过危险。 她唯一担心的是陆珩! 此刻乔卿卿顾不上去思考陆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是疯狂祈祷着,陆珩千万不要有事! 就在乔卿卿心乱如麻时,陆珩终于过来了。 “卿卿!” 陆珩的声音刚传来,乔卿卿就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两人才离开铁轨不到一分钟,火车便呼啸而过。 但危险还未完全解除。 陆珩抱着乔卿卿在铁道旁边奔跑起来,最后跳下铁道,往京市的方向跑去。 因为火车的阻拦,所以追兵被迫停在原地。 等他们追上来时,眼前已经没有那两人的踪影。 不过这四周也不怎么藏得住人,这五个追兵自然不会放弃追杀。 殊不知,陆珩也在计划着先除掉五人。 否则他们很难安全逃脱。 “卿卿,你躲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去把他们解决了就回来。” 陆珩低声嘱咐道。 乔卿卿也明白那五个附骨之疽一般的追兵不除不行,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越对他们不利。 所以她当即道:“你快去,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躲好。” 陆珩也不拖拉,悄悄摸了出去。 乔卿卿在他走后就进了空间。 在这里既能安全无虞,又不妨碍她观战,美得很! 于是,接下来乔卿卿就有幸看到了一场精彩的激战! 陆珩先是引诱他们打木仓,直到把子弹打光,陆珩这才出手,趁他们换子弹的功夫,左手又掏出了一把,砰砰砰快速打出五木仓,乔卿卿还没看明白,陆珩已经冲上去展开肉搏战了! 五人中有三人中弹,其中一个在陆珩眼里是最明显的目标,他是眉心中弹一木仓毙命,另外两个是拿木仓的手中弹。 还剩两个没受伤的,却在换好弹之前就被陆珩欺身逼近,不得不仓促迎战。 可陆珩也不讲武德,热武器一丢,就从身上掏出了冷兵器,先瞄准一个一刀割喉,趁着第二个进攻的时候绕到中刀的人后面,一脚把捂着喉咙难以置信的他踹了出去,砸得偷袭的人闷哼一声。 而陆珩顺势摸出鞋子里藏着的木仓。 “砰砰!砰砰砰!” 一木仓额头一木仓胸口心脏,两木仓解决了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敌人。 还没收木仓就转身又是三木仓,把因为手腕中弹而拖慢了换弹匣速度的两个人,一并送走。 打完子弹摸出新弹匣换上,走上前又补了几木仓。 之后,陆珩迅速清理战场,捡回自己的武器并把敌人的弹药摸走。 而看完战斗全程的乔卿卿,已然是目瞪口呆。 她从没见过陆珩这一面,也从没见过这么强的人…… 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人物吗? 乔卿卿真的不知道陆珩对敌的时候是这样的,她以为陆珩会和对方肉搏,你一拳我一脚的,结果陆珩更多的是用木仓…… 这下,她总算知道陆珩为什么要穿着一件风衣了。 大概是为了遮掩他身上那一堆的武器……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着这些武器上火车的!? 可转念一想,只要逃票不就行了…… “卿卿,你有没有受伤?” 陆珩一出现就把人抱走,这会儿虽有月色却也比不得白天明亮,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乔卿卿腿上的伤,而是出于担忧如此问道。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乔卿卿便从刚才那肾上腺素飙升的状态中脱离,回到现实中来。 乔卿卿的眼泪一下子掉落,手搭着陆珩的手臂,整个人都软了。 陆珩顿时察觉出她状态不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险些窒息:“卿卿?你哪里受伤?!” 乔卿卿身体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委屈齐刷刷涌出,她这回是真哭了! 两世为人,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娇气的时候! 毕竟,没人心疼的时候,人是没资格娇气的…… 发现乔卿卿大腿中弹了,陆珩呼吸都凝滞了! 他毫不犹豫就要蹲下为她处理伤口! 乔卿卿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到底还是理智的:“不要,我们快走,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伤口必须尽快处理,否则……”陆珩的气息隐隐有些不稳,刚刚那样惊险的激战他都没有失去冷静,这一刻陆珩却几乎丧失了理智! 乔卿卿只好说:“我不想在这里,我想走。” 闻言,陆珩这才勉强恢复理智。 他直接割下一块布为她包扎好,随后背着她迅速离开。 改抱为背,是为了更好地应对危险。 乔卿卿的头靠在陆珩肩膀上,至今还有一种不现实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小声地自言自语:“我不是在做梦吧?陆珩怎么会在这里呢?” 陆珩听到她这么说,脑中想的全是她这一路走来的艰辛险阻,只觉得万分揪心、疼惜。 他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尽可能放柔了声音:“没有做梦,这是真的。” “嗯,我知道,如果是做梦我就不会疼了。不过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乔卿卿是真的不理解。 陆珩脚步不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却也没忽略她的问题。 “我找团长坦白了……卿卿,你不清楚这份文件究竟被多少势力暗中盯着,你这一行动,不论是为了什么,他们都不会放过你……”陆珩话一顿,再度开口时,声音沙哑:“在听说你一个人上京后,我几乎没了半条命。” 乔卿卿心口一颤。 她不由得捏紧了陆珩的肩膀,想起这一路的那些特务,还有陆珩刚刚杀敌的画面…… 乔卿卿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低估这件事的严重性。 “对不起。” 乔卿卿下意识地道歉。 可是陆珩却哑声道:“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我错估形势,判断失准,才会想要隐瞒团长,导致你被牵连进如此危险的事件中……” 陆珩已经不想去回忆前面这十天他是怎么度过的。 乔卿卿是十三天前从和渔村走的。 而陆珩是十天前得知的消息。 当时的他惊惧悲痛,是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才没有昏过去! 那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陆珩去找团长做了交易。 他也是在赌,赌这位团长对陆家、对他没有敌意。 对十天前的他而言,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如果不这么做,那他就一定会失去心爱之人! 曾经亲自经历过这份文件争夺战的他,最清楚乔卿卿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就连身经百战的他,也不敢说能够从众多势力的围杀里全身而退,更何况他的爱人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说自己没了半条命,半点不夸张。 毕竟按照常理推论,三天时间就足够让那些人找到乔卿卿,杀了她再夺走文件了! 但乔卿卿在他印象中,不是一个冲动莽撞的人,而他也深知只有自己能救她。 因此陆珩撑了下来。 老天眷顾,他也赌对了,团长知道真相后立马放他离去。 并且还派了付营和郑营跟他一起行动。 第173章 “忠于人民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你” “我们在绿城抓了人逼供,才知道你很聪明,成功避开了敌人的追杀。” “等我们追到石门,听说你躲进厕所后消失了,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付营和郑营留在石门继续等,而我先到京市火车站,将蹲守的人清理掉。” “这两天,我频繁的行动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所以那些人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说到这里,陆珩的语气忽然一变,既后怕又庆幸:“正是他们想以你为诱饵引出我,才没有直接下死手……” 而乔卿卿也后脑勺一凉,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她还觉得自己幸运,这一木仓只是打在腿上,没有打在脑袋或者胸口。 可现在看来,要不是陆珩大肆行动,引发他们的仇恨,让他们想用自己来对付陆珩,那她现在岂不是都凉了? 一时间,乔卿卿心情无比复杂。 她深刻领悟到,这个世界当真是处处危机,不可小觑。 今晚的事情也让乔卿卿清晰地认识到,想杀一个人,其实非常的容易。 要不是她没有实力,否则,她想要报仇哪里用得着这么复杂,处处设局? 像时家和周泓俊那样的货色,在这帮可怕的杀手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其实这不怪乔卿卿。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乔卿卿都只是生活在秩序规则下的普通人,平时虽然和政界的人物有交集,但总体上大家都是接受法律的束缚的。 想杀人,那是必须要坐牢的,就算是有钱的商人也不可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但是,陆珩不一样。 他从一出生,接触的即便不是制定秩序的人,那也是掌握实权的人。 约束他的不是法律,而是忠于国家忠于人民的精神信仰。 因而只要对方是危及国家安全、被定义为“国家敌人”的人,不管是强是弱,他杀起来都不会眨一下眼。 但如果没有这层“国家敌人”的身份,陆珩就无法下手。 内心的信仰不允许他杀害平民。 这也是前世陆珩被下放后,明明自身有着强大的实力,可在看守者的殴打凌虐之下,却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原因。 对那时的陆珩来说,信仰抛弃了他,他却不能抛弃信仰。 一旦他杀人,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或许他的做法看起来愚蠢,但对陆珩这样的人来说,活着的价值不在于自身如何功成名就,而在于令国家更加强大、更加繁荣昌盛。 因此,陆珩的拳头绝不能对准人民。 倘若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他就辜负了爷爷和父亲从小的教导、枉费了国家多年的栽培,更是对不起曾经为救他而牺牲的战友。 见识过太多权力之下的黑暗和血腥,导致陆珩对待乔卿卿去黑市这样的小事,压根不可能放在心上。 同时这也意味着,当陆珩说这件事很危险的时候,那就一定是远超乔卿卿认知的凶险…… 从前乔卿卿没机会接触这样的世界,如今托陆珩的“福”,她的认知算是被刷新了。 扭转认知的乔卿卿心底发寒,她不禁低声询问:“陆珩,还会有很多人追杀我们吗?” 空间能助她躲避杀手,而陆珩的到来如果导致她有所顾忌,不敢使用空间的话,反而会害了两人。 乔卿卿必须要判断清楚目前的形势,尽快做出选择:是继续对陆珩隐瞒让两人都陷入险境,还是对陆珩坦白空间的存在确保二人安全? 原本乔卿卿是打定主意,至死不能暴露空间,前世她唯一算得上明智的地方,就是对所有人都隐瞒空间的存在,即便如此她依然落得惨死下场。 可想而知人心的复杂和可怕…… 这一世,她能让陆珩知道空间的存在吗? 陆珩以后会为了他的信仰,要求她将空间贡献出来吗? 陆珩会因为空间的存在,对她产生其它想法吗? 人是会变的,万一未来陆珩和她之间的关系、情感变质,暴露空间的秘密是不是意味着她从此不再安全? 乔卿卿内心十分挣扎和迷茫。 她不知道已经有过一世血的教训后,再次选择把自己的性命交付他人,是否明智,是否正确? 所以乔卿卿带着复杂的感情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陆珩虽然不清楚她具体在想什么,但是,他能听得出她的彷徨无助,还有暗藏着的恐惧担忧。 陆珩语气坚定地告诉她:“会。可我不会让你有事。” 乔卿卿心里酸涩难过,“你应付得过来吗?” 今晚的事情,让乔卿卿不免担心焦虑,“豁出一切告诉陆珩她有空间”的念头也曾一闪而过,但她始终没有勇气开这个口。 对不起,我是一个懦弱的人…… 陆珩以为她是害怕。 于是轻声道:“别想那么多,我先找个地方帮你取出子弹,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乔卿卿默默点头。 两人不能住招待所,只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凑合一晚。 然后陆珩就开始为乔卿卿取子弹。 这个过程比中弹还要痛苦,乔卿卿毕竟不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在这方面没有钢铁般的意志,所以没坚持多久意识就被拉入空间保护起来。 落在陆珩眼里,就是她痛晕了过去。 这让陆珩愈发的心疼,眼尾渐渐染上猩红。 直到取出子弹,为乔卿卿包扎好伤口,陆珩紧绷的神经和揪着的心才一点点松开。 他收紧手臂让怀中的爱人贴近自己,感受着她的体温,确定了她还好端端地在自己身边…… 似乎这样还不够。 陆珩忽然俯身,对着乔卿卿的额头、脸颊、鼻尖,挨个亲了亲,仿佛是在爱抚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这个时候,意识在空间的保护下,乔卿卿能够十分冷静地观察一切。 所以,她注意到了陆珩眼里的红血丝,陆珩脸上的苍白,陆珩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疲惫气息…… 一时间,乔卿卿鼻子酸涩,眼角泪珠滑落。 见她疼得昏过去后还在落泪,陆珩瞬间抿紧双唇。 歉疚和心疼交织在一起。 牵起乔卿卿的手,陆珩脸颊贴着她的掌心,声音低沉喑哑:“是不是很疼?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过了十分钟左右,乔卿卿能动了。 她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睛,看向分明疲倦不堪,却还强行打起精神警戒的陆珩。 “醒了?”陆珩目光关切,“是不是饿了?” 其实就算乔卿卿说饿了,陆珩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太晚了,连去给她弄点吃的都做不到。 这也加深了陆珩的愧疚。 乔卿卿握住他的手,借助他的支撑,从他怀里坐起。 “我有吃的。”她说,随即平静地从她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取出了两个放凉了的包子。 在见到陆珩的时候,她就把包袱从空间取出,毕竟还没想好是否要让陆珩知晓空间的存在,有些细节不得不注意。 但如今,陆珩在乔卿卿心里,已经不再是需要戒备提防的外人。 尽管没有决定要将空间的秘密告知对方,可是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处处防备对方,就算是被陆珩发现她身上有一些可疑之处,乔卿卿也并不在意了。 不过陆珩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下意识就认为,这是乔卿卿事先采购的存粮。 “你吃,我不饿。”陆珩把包子推了回去,在他看来,两个包子塞牙缝都不够,怎么能和卿卿抢。 谁知乔卿卿也很强硬,直接把包子塞到他嘴里。 “我下车前才吃过的,你还需要保护我,不吃饱哪有力气?” 乔卿卿说得理直气壮。 陆珩有些犹豫,“你真的吃过了?” “是啊,当时我就猜到下车后可能要逃命,当然事先做好准备了。”乔卿卿说完叹了一口气,“幸好你来得及时,否则……” 陆珩一听这话,就接过了包子吃了起来。 卿卿说的对,他必须要保存体力,才能更好地保护卿卿。 而乔卿卿继续翻包袱,取出了一壶水。 这个水壶还是之前从陆家拿的,是那种军用水壶。 乔卿卿在空间用水壶装满了灵泉水,此时打开来自己喝了几口,便递给陆珩。 灵泉水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十分关键,陆珩的状态瞧着并不好,估计也是强弩之末,但吃饱后再喝一些灵泉水,好好睡上一觉的话,他就差不多能恢复了。 在灵泉水舒缓精神的作用下,陆珩只觉得困意上涌。 乔卿卿也极力劝说他眯一会儿,陆珩心想,自己也确实需要短暂地休息一下,否则极度的疲惫只会让他在战斗中无法集中精力,影响思维反应…… 一旦意志力有所松懈,陆珩就扛不住了。 他连续十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一直都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支撑,这会儿精神放松,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乔卿卿见陆珩睡着,等上一段时间后尝试着叫醒他,但陆珩确实太累了,在灵泉水的疗愈作用下,陆珩意识沉沉睡去就如同昏迷了一样。 见状,乔卿卿直接带着陆珩进入小木屋。 即便如此陆珩也没有醒。 乔卿卿也只能陪着陆珩,不敢离开半步,否则很可能她前脚刚走出小木屋,后脚陆珩就醒了——因为小木屋的时间是静止的,而外面的时间是流动的,所以在她走出小木屋的那一秒,她所处的时间就和陆珩有了差别,陆珩完全可能已经在小木屋睡了美美的一觉醒来。 两人都在一块,那他们所经历的时间就是一致的,不存在这样的隐患。 乔卿卿在陆珩睡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把陆珩带出了空间。 等了半个小时,陆珩渐渐苏醒。 睡醒后,陆珩感觉浑身轻松,仿佛他睡了很长、很满足的一觉。 低头一看,说好要负责警戒的乔卿卿,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陆珩不由得微微勾唇,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心满意足地揽着她,在暗夜中当起了警卫。 乔卿卿本来是装睡的,后来就真睡了过去。 没办法,之前在小木屋她也不敢睡,就怕陆珩醒来看到了空间里的一切,那就不好交代了。 第二天天将要亮的时候,两人就动身了。 想找陈师长,就必须要去京市的市中心,但是这里距离市中心还有不短的路程,需要走上几个小时。 “他们一定会在火车站通往市中心的路上设伏,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闯过去。” 陆珩说着,低头看了眼她受伤的那条腿。 乔卿卿也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跟着陆珩,就是一个拖累。 原本她认为自己有空间,想要躲避围追堵截是很容易的,但昨晚的遭遇让她不再天真。 因此,乔卿卿主动提议:“陆珩,你自己去找陈师长吧,我找个地方躲起来,你办完事情了来找我。” 陆珩其实也是这个想法,但他实在不放心丢下受伤的乔卿卿。 可乔卿卿别的本事没有,东躲西藏的本领是一流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被发现,我要没点本领,这一路早就被人抓到了,你忘了我是怎么逃过他们的追杀了?” 乔卿卿自有她的办法来说服陆珩。 而陆珩几番权衡利弊,最终还是觉得,他自己去执行后续的任务更好。 而且那帮人想要的是文件,所以大部分注意力都会放在送文件的人身上。 既然决定了策略,陆珩便拿出一封介绍信。 “卿卿,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你就把自己当成是来探亲的琼城人士,在京市换着招待所住,五天后,我们在以前买烤鸭的那家饭店会合,如果天黑前我没出现,你就立刻买票离开京市,回去海岛找团长。” 陆珩这么说,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乔卿卿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反过来攥紧他的手,直勾勾地盯着陆珩的眼睛:“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你一个人去也很危险?连你都没有信心安全脱身?” 要真是这样,她现在马上让陆珩知道空间的存在! 陆珩却按住她的手,唇角微微一挑:“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事实上只要陈师长可靠,我必定能安然归来。” 乔卿卿始终不大放心,狐疑地看着他:“当真吗?不是为了哄我安心才撒谎的吧?” 看到她这个样子,陆珩却是一阵心痒,可碍于这是在外面,他什么都不能做。 只好目露遗憾地说:“忠于人民忠于党,忠于国家忠于你……无论何时何地,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对你撒谎。” 乔卿卿:…… 你这顺口溜还挺顺口。 她有些面热地收回手。 心里犯起了嘀咕:刚认识陆珩那会儿觉着他寡言少语,想不到熟络后这么油嘴滑舌。 情话那是一串一串往外蹦啊! 就连活了两辈子的乔卿卿,都自愧不如。 偏偏陆珩自己丝毫不觉得有问题,毕竟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在陪乔卿卿找到一家招待所后,陆珩便目送着她进去了。 十分钟后,顺利办完入住手续的乔卿卿出来给他报了平安。 陆珩这才和她分头行事。 可事实上,乔卿卿压根没办入住手续,她就是假装进去看看环境问问价格。 陆珩一走,乔卿卿便也离开此地,找了隐蔽的地方进入空间。 现在陆珩开始行动,相信一天后,那些敌特和坏分子都会被陆珩引走。 到那时她再出发去市中心。 主打一个让陆珩吸引火力,自己苟着。 没办法,她在这帮敌特面前就是个弱鸡,这种情况下,她只适合干一些偷偷摸摸的勾当,不适合和人家正面硬刚。 进了空间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吃了饭,乔卿卿就给自己上药。 喝了灵泉水,她干脆继续睡觉。 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些,乔卿卿没有进小木屋睡觉,而是挪了一张床到小池塘边上。 就这么在空间待了一天,乔卿卿换了一身装扮,开始往市中心赶。 她不清楚陆珩那边的局势如何,可是一路走去,确实没有被敌特盯着的感觉了。 可见,敌特应当已经接到消息赶去追杀陆珩…… 若是没亲眼见过陆珩战斗,乔卿卿肯定是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放心的。 但即便如此,乔卿卿也随时做好支援陆珩的准备。 乔卿卿支援的方式简单粗暴,那就是拿自己当诱饵…… 到了第三天,乔卿卿已经在市中心附近了。 这个时候她明显感觉到,又有敌特出没! 还好她换了几次装扮,除非敌特拿着相片在面前仔仔细细地比对,否则也很难认出她来。 但是乔卿卿在感觉到形势愈发严峻之后,思来想去,终于决定以自己为诱饵,为陆珩吸走一部分火力。 因为想要文件的不仅是敌特,还有国内高层,其中包括想除掉陆珩的罪魁祸首! 这就导致京中的治安局都开始出动,看他们防守得那么严,乔卿卿就猜测自己和陆珩都成为了他们的目标。 如此严防死守下,陆珩想见上陈师长一面谈何容易? 说不定一不小心,他还会被当成刺客! 乔卿卿果断展开了诱饵计划。 她拿着自己的介绍信前往招待所,订了一个房间。 果然不出半个小时,就有一队治安局的同志来了。 乔卿卿就在空间里,一边蒸着海虾海蟹,一边看他们将整个房间都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监控的存在,任他们再怎么搜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 就算他们把房间封锁了,乔卿卿也不在乎,她空间里有麻绳,可以从窗户跑路。 再说了,这只是二楼。 治安局的人又不可能认为她有上天遁地的本事,整个房间找得如此仔细,没人就是没人,何必再把房间封死? 不过,没找见东西和人,他们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房间里埋伏起来。 乔卿卿继续优哉游哉地看热闹。 眼瞧着治安局的蹲守了一夜后,又来了一波敌特份子,确定房间里一无所有,才不甘心地离去。 但乔卿卿仍然不打算轻举妄动,她要等到和陆珩约定的那天再出空间。 第四天的晚上,这间客房住进了新的客人。 这是一对来京市看病的夫妻。 妻子的个头比乔卿卿略微矮点,一头短发。 乔卿卿的头发稍微比她长,但对方包着头巾。 于是她换上一套和对方相仿的衣服——物资匮乏的年代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衣服款式有限,大家穿的衣服瞧着大差不差的,连身形也一律都是瘦削的。 再包上头巾,不看脸的话,她和这位女同志就有五分相似了。 只要不是熟人,绝对分辨不出来。 夜里,这对夫妻都睡着了,乔卿卿便出了空间,拉开房门走出去。 果然,招待所的人看到她都没有特别的反应。 只是随口问了句这么晚还出去啊? 她则装成和男人吵架,哭哭啼啼往外走的样子,没有理会对方。 出了招待所,乔卿卿就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往约定的国营饭店走去。 这路线是陆珩为她画好的,乔卿卿这两天把内容背了下来。 不过两地相距不短,乔卿卿没打算趁夜走过去,晚上人少,这时候行动反而容易出事儿。 找了个没人的小胡同,乔卿卿在这里进了空间。 等天亮再找机会出来,继续赶路。 这一通操作下来,乔卿卿愣是没暴露半分行踪。 而她不知道的是,本来陆珩一直没找着机会接近陈师长,可就因为她主动跳出来当诱饵,把治安局一队人马,外加部分敌特引去了招待所,才让陆珩在人员调动之时,成功混入陈师长的警卫员队伍。 此时夜深人静,陆珩终于成功见到了陈师长。 原以为是刺客摸了进来,陈师长拿着武器随时准备开木仓,结果黑暗中,他听见来人主动表明身份:“陈师长,是我,陆珩!” 这些天对于陆珩的事情陈师长也有所耳闻,甚至连陈师长的上峰,也希望查到那份文件的下落。 最初高层只是怀疑资料在陆珩手里,后来乔卿卿上京,这一路引起的骚动上面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如今上面基本能够确定,资料百分百被陆珩拿走了! 否则,那帮敌特不可能一窝蜂地涌去找乔卿卿。 正因如此,陈师长听到陆珩的声音后,立刻无比重视。 “跟我来!” 第174章 火车站偶遇老大爷 第五天。 这是和陆珩约好会合的日子。 乔卿卿见时间还早,想着好不容易来趟京市,干脆进去看看今天有没有烤鸭。 此时正是吃早饭的高峰期,饭店里人山人海的。 乔卿卿先到前面看看有没有烤鸭,发现早餐供应的是豆汁儿、油条之类的,没肉。 她对这个不感兴趣,扭头就走。 一直到中午,乔卿卿又来了。 然后就发现今天中午有烤鸭供应! 乔卿卿来了劲,兴致勃勃地开始排队。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轮到她。 乔卿卿扒拉着身上的肉票,忍不住叹气。 就这点,顶多能买半只…… 乔卿卿有些心塞,陆珩啊陆珩,你什么时候才能升官,多拿点津贴啊? 心里腹诽着,乔卿卿把钱和票递出去:“同志,我想要……” “十只烤鸭,打包带走。”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手里握着一沓的钱和票,而这熟悉的声音也让乔卿卿猛然扭头,然后就对上了陆珩含着笑意的眼。 见她看着自己,陆珩低声说:“我找陈师长敲了一笔竹杠,今天可以让你吃烤鸭吃到看见它就没胃口。” 乔卿卿两眼变得亮晶晶的,赶忙回头对着窗口说:“我俩是一起的,麻烦来十只烤鸭!” 可窗口里,打饭的人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墙上的牌子:“识不识字啊?” 只见牌子上除了今日供应的菜品价格外,底下还写着一行很小的字:烤鸭每人限购两只! 陆珩的笑容一下子尬在脸上。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窘迫:“卿卿,看来你想吃十只烤鸭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怎么数量越来越少了,之前不还是三只吗?”乔卿卿脱口而出。 结果惹来凶巴巴的回答:“你们还买不买了?不买赶紧走,别耽误后面的人!” 挨了骂的两人自知理亏,也没敢说什么,赶紧买了四只烤鸭,打了两份饭,买了两道其它菜。 “事情办完了?” 一坐下,乔卿卿就迫不及待地问。 陆珩点头:“嗯,后面的事就和我们无关了。陈师长许了我几天假,你若想在京市逛逛,我可以陪你。” 昨晚陆珩和陈师长聊了许久,陆珩将自己从开始执行任务后的全部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师长。 陈师长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陆珩要对组织撒谎了。 之后两人一直在商议后续的问题。 天一亮,陈师长就带着陆珩去见了上峰。 经过和这位大人物的交谈,如今陆家总算是有了一位庇护者。 对方无法为陆家翻案,但是可以确保陆家不会遭受迫害。 至于陆珩,他人在部队,想下黑手太简单了。 但从今以后,一旦陆珩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他也不是只能孤军奋战。 起码大人物会暗中留意,能够操作的时候也不会坐视不管。 事后,陆珩也有了申诉的地方。 或许一次两次甚至十几次被害,陆珩都奈何不了幕后黑手,可积攒的这些证据,在未来某一日终会成为压倒敌人的雪花。 此外,如果陆珩今后能够多次立下如这次一样大的功劳,那么,这位庇护者就有办法提拔陆珩! 这一点,终于令陆珩看到了曙光。 “原本陈师长还想见见你的,但我告诉他,这要征求你的意见。” 乔卿卿愣了愣,“见我?” 陆珩轻点头,“他应该是想知道,你是如何躲过追杀的。” 相信不止陈师长一个人好奇,凡是追踪过乔卿卿的人,都会百思不得其解。 乔卿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想去。” 陆珩便云淡风轻地说:“那我们就不去。” “这么说,你现在没什么事了?”乔卿卿暗示性地看着他,“我们不会再遇到麻烦了吗?” “如今尘埃落定,盯着我们已经没有太大价值,更何况,既然得到了东西,那他们自然要保证我们的安全。”陆珩轻声道,“刚才我离开之前,陈师长已经下了严格清剿特务的命令。” 回报大于付出,才会不计成本地投入。 无论是特务还是军方内部的敌人,都不是傻子,既然两人把资料交了出去,那他们何必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围杀二人? 毕竟,如今陈师长的命令一下达,就可以借助清剿特务的理由,暗中保护陆珩和乔卿卿。 杀二人泄愤意味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实在是不划算的买卖。 即便是要找二人算账,那也不会再通过这种光明正大的追杀,或者不计成本的暗杀来实现。 而只要敌人不是蝗虫群一样蜂拥而至,凭陆珩的能力就足以确保两人安全回去。 吃了一颗定心丸,乔卿卿顿时放松了。 “那我们明天就回家。” 陆珩颇有些诧异:“你不是喜欢逛百货商场吗?” 他没有忘记几个月前两人准备领证时,媳妇儿当时疯狂采购的样子。 “那也要我们有钱有票才行啊。”乔卿卿瞥了他一眼,“就你现在的津贴,够我买什么的?” 陆珩立刻听出了爱人对于自己津贴的嫌弃,他不由得挺直了腰背,肃容道:“你说的对,我会用心进取!” 见他煞有介事的,乔卿卿反而先不好意思,咕哝道:“快吃吧,这几天累得要命,既然安全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去买票回去。” 她急着回去,不仅仅是因为,她担心被京市的大人物盯上,从而强行召去逼问她到底是怎么逃过追杀的,更是因为两人只有回到琼城才能安安心心地休养。 特别是陆珩这身体…… 陆珩似乎理解她的担忧和害怕,心里感到愧疚,同时更激发了他的野心。 尽管没说什么,可这一刻,陆珩看着因自己的卑微无能,而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爱人,产生了新的理想! 从前,他的理想是国家繁荣富强,为此甘愿奉献自己。 如今,他在这个伟大理想的后面,又多了一个私人的理想:建功,立业! 唯有如此,方能为爱人遮风挡雨,让她不用再担忧害怕,不用再卑微不安。 陆珩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在军人的坚毅之外,终是多了些许私心。 而这份私心,只为乔卿卿一人存在…… 乔卿卿尚且不知自己对陆珩的影响这么大。 吃晚饭,两人带着剩下的烤鸭离开饭店。 在陆珩的搀扶下,两人走到一家招待所门口。 刚要进门,陆珩忽然停下脚步。 乔卿卿见他不走了,也只好停下来,扭头好奇地看他:“怎么了?” 却见陆珩眉头紧蹙,十分懊恼:“出来得急,没带结婚证。” 乔卿卿:…… 她忽然明白了陆珩的意思。 没有结婚证,两人就不能开一间房,除非是用不正当方式。 “我带了。”乔卿卿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袋子里装着的正是那张象征他们是合法夫妻的纸。 陆珩顿时目光灼灼。 不等他脑补,乔卿卿就解释:“出来办这样的大事,我当然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 这话一出,陆珩知道自己想多了。 不过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陆珩拿着结婚证和两人的介绍信,昂头挺胸地走向柜台。 乔卿卿看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空间里打赢了架的大公鸡…… 而陆珩已经将结婚证拍在柜面,低沉的声音中,硬是让人听出了一丝骄傲。 “同志,请为我们夫妇开一间房。” 他特地强调了“夫妇”和“一间房”,惹得前台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瞧见陆珩这长相,前台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连散漫的坐姿都端正了起来。 可一想到刚才对方说的是“夫妇”,再看见两人的结婚证,前台女同志眼里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失望惆怅。 哎,她也想赶紧找个这么英俊的男同志嫁了啊! 在前台女同志的带领下,乔卿卿和陆珩来到了二楼的客房。 “明天十二点前退房,卫生间和洗澡间在走廊尽头,热水在一楼大厅,自己带水壶下来接,有什么问题下来找我。” 交代完,女同志就把钥匙递给陆珩。 “你们两个动静可要小点,别吵到隔壁客人休息。” 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乔卿卿就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但也不能怪人家前台想歪,一般夫妻出来开房,不都是因为在家里施展不开或者两地分居吗? 所以乔卿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陆珩。 结果对上陆珩的视线,这家伙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 乔卿卿一下子感到了不自在。 她撇开头,扶着门框走进房间,陆珩的手一直紧张地扶着她,此时连忙跟在后面进房,反手把门一关。 乔卿卿听见那关门声心都抖了抖。 明明两人在家里一直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也没少同床共枕,但是到了招待所这种地方,感觉就变味了。 屋里陈设简陋,一张桌子,一张凳子,一张一米五的木床。 这条件,比家里差远了。 也比后世的酒店差远了。 而陆珩在看到屋内的环境后,立马眉心一蹙。 乔卿卿身上有伤,陆珩本来就清楚两人不可能发生什么,但是能够和她独处一室,陆珩还是很高兴。 可一看这个房间,他便知乔卿卿肯定会住得不舒服,当即就想去找前台换一间。 乔卿卿见他转身要走,“你去哪儿?” 陆珩回头:“我找前台同志换一间房。” “算了,招待所的条件差不多都这样,我也不想折腾了,凑合睡一晚,反正明天我们就走了。”乔卿卿说着,缓慢地坐了下去。 察觉她面色泛白,陆珩立即走回来,蹲在她身前。 “是不是伤口疼了?” 要不是伤在大腿,此时他已经伸出手去检查她伤口的情况。 乔卿卿摇摇头,有灵泉水的疗愈,这几天下来伤口其实好多了,也不是很疼,否则她也不可能走那么多路,又在国营饭店排队。 可陆珩看到她说不疼,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欣慰和放心,反而是克制不住的心疼。 她这是遭受过多痛苦的折磨,才会有如此坚毅的意志力,连枪伤的剧痛都能忽略? 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只有通过不断挑战极限,才能磨炼意志提高忍耐力。 军队里的训练方法基本都是如此。 所以军人对疼痛的忍耐力,是超越常人的。 军队里的佼佼者,更是能承受临近人体极限的折磨。 但乔卿卿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同志,其他人中了枪只怕会疼得死去活来情绪失控,她却一直很冷静,即便是中间取子弹时痛晕过去,也没有发出哀嚎惨叫。 现在直接说不痛…… 枪伤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好,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她的忍耐力极强。 结合乔卿卿从前的遭遇,不难猜出,她一定是小时候被折磨多了,对疼痛习以为常,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陆珩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对于曾经给她施加过痛苦的人,他不想饶恕。 由于乔卿卿的伤口不能沾水,陆珩就去前台花一角钱租借了招待所的洗脸盆,打了水回房间,让她洗脸擦身。 而看出自己在房间里,乔卿卿不好意思擦洗,陆珩就识趣地到门外守着。 原想着她擦洗过后,再进屋帮她上药包扎。 可乔卿卿一看自己的枪伤愈合了一半,陆珩看到了肯定会震惊的,便自行处理好伤口。 等陆珩进来,提出要为她换药时,她便直言自己已经换过了。 陆珩猜想她是碍于伤口的位置比较特殊,才会极力避开他的接触,倒也没有生出什么疑心。 只是委婉地向她表示,枪伤非同小可,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让他定期检查一下伤口的恢复情况。 乔卿卿听罢,犹犹豫豫地说:“我这伤口恢复的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就挨打,皮实了?反正我现在基本不觉得伤口疼了。” 她这么说是在给陆珩打预防针,但她也心知肚明,这理由站不住脚。 可谁知,陆珩听完却是满目心疼,立刻转移了话题。 他怕再说下去,会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也怕听她说的越多,对时家人的杀心越盛。 ——陆珩刚下定决心,要建功立业,让乔卿卿过上好日子。倘若克制不住对时家人的杀心,留下杀害平民的把柄而葬送前程,那可就是愚蠢至极了。 晚上,冲过澡的陆珩和衣在她身边躺下。 黑夜里,两人都不说话,但也都睡不着。 尴尬的气氛在房中蔓延。 躺着躺着,乔卿卿忽然感到身旁的人动了。 他的身体渐渐靠近,直到紧紧挨着乔卿卿。 太久没在一起睡,陆珩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实在心痒难耐,只能做贼似地一点点靠近她,同时观察她的反应。 见乔卿卿一动不动的,陆珩知道她应该没生气,也不排斥自己的接近,就慢吞吞地伸出手,勾住乔卿卿叠放在小腹上的手。 拉着手,陆珩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起初,乔卿卿还怀疑陆珩装睡,结果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陆珩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真睡着了。 乔卿卿:…… 一时间心情复杂,同时还感到好笑! 搞了半天你就只为拉拉小手? 她还真是高估陆珩了! 目露无奈地阖上眼皮,乔卿卿也不再多想,慢慢入睡。 第二天很早陆珩就醒了,下楼去买了两份早餐,外加几个包子和鸡蛋,留着上车吃。 等乔卿卿睡醒,两人吃过早饭便出发去火车站。 之前乔卿卿是一路走来的,但陆珩一直以为她是坐公交车过来的,因为他也无法想象,大腿中枪的乔卿卿走上几个小时的路程。 但乔卿卿当时想的是,走路来自己还能走走停停,累了进空间休息,遇到危险也能立刻躲进空间。 这要是坐公交车,万一坏人找来,她总不能众目睽睽下躲进空间吧,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加上灵泉水的作用,让她有恃无恐,这才会咬牙走了一路。 但现在有陆珩带着,自然不可能再步行了。 到了火车站后,陆珩找了个地方让她坐,自己则拿上两人的证件去买票。 等陆珩回来,手上多了两张卧铺的票。 卧铺票比硬座票贵了很多,可陆珩是心疼乔卿卿受伤,想让她在车上能够好好休息,而乔卿卿本身就会赚钱,也不会心疼这点钱,因此两人都希望买卧铺票。 车是下午三点钟的,两人只好在车站坐等。 中午,陆珩去打了一壶水回来,两人就着白开水吃起了早上买的鸡蛋包子,还有昨晚打包的烤鸭。 乔卿卿看他剥了鸡蛋光给自己递,“剩下的你吃,我想吃烤鸭。” 陆珩闻言,手缩回去直接把鸡蛋放进自己嘴里,又开始给她撕烤鸭腿。 乔卿卿一手肉包子一手鸭腿,吃得满嘴是油。 在乡下干活时,大家吃完都是手背一抹嘴就行了。 所以乔卿卿也很随意,毕竟出门在外,越是讲究就越麻烦。 可陆珩熟知她在家一贯是讲究的,吃个饭都要拿帕子擦嘴,此刻见她嘴边沾了油,手上却没有毛巾,索性伸手替她抹了,然后自己再去洗手。 两人在候车厅又是吃肉包子又是吃烤鸭,本就惹来了不少目光。 见到他们这亲密的举动,好家伙,周围四面八方都是盯着两人的视线。 乔卿卿再随性,这会儿也如芒在背。 于是在陆珩再次照顾她的时候,低声说:“我自己来,你快吃。” 她是腿中弹,不是手…… 陆珩倒是神色自若,这会儿没穿军装,不用担心给军队带去不好的影响,所以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只是见乔卿卿脸皮薄,陆珩也没再让她不自在。 考虑到乔卿卿是个伤患,需要多加休息,陆珩清理好垃圾后,就告诉她:“要是困了就眯会儿,到点我叫你。” 乔卿卿倒也没拒绝他的好意,抱着包袱头抵在上面闭目养神。 吃饱后容易犯困。 所以慢慢的,乔卿卿还真打起了瞌睡。 这一困不要紧,她身子一歪差点栽倒! 半路探出一只手牢牢接住她,然后不由分说,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靠着。 乔卿卿隐晦地挣扎了一下,没挣动,索性就装作不知。 反正她闭着眼睛,那些盯着他们看的视线,自己眼不见为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坐在陆珩隔壁的是一个大爷。 看见两人这个样子,似乎是被勾起了什么回忆,竟主动和陆珩搭话。 “这是你爱人吧?” “是。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变相解释了自己为何要如此贴心照顾她。 “这样啊,那你可要好好照顾她……出门在外,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互相有个照应。” 大爷说话似乎没什么逻辑,纯粹是有感而发,陆珩也没有太认真地对待,简洁地应答:“嗯。” 可乔卿卿自己歇不住了,坐直了若无其事地问:“大爷,你一个人吗?” 大爷面容愁苦,叹着气道:“是啊,老伴走了,孩子们各有各的日子,我在这儿待着给人添麻烦,这不,收拾包袱打算回老家。” 乔卿卿一听,难怪要和陆珩搭话了,显然是儿女不孝,日子过得不如意,所以触景生情思念起死去的老伴。 这种事外人没法安慰,何况她自己的身世还苦过人家,没什么好说的,干脆闭上了嘴巴不接茬。 可大爷好不容易找到个说话的人,满腹心酸和牢骚自然是抓住机会倾吐出来。 “都说养儿防老,可我家这两个儿子啊,都是给别人养的,当上大官了有什么用,宁愿接他老丈人和丈母娘去家里供着养着,也不愿意看我们老俩口一样……” 一听这话,乔卿卿忽然就来了兴趣。 她拉了拉陆珩,示意陆珩和自己换个位置。 前世在商场打拼的经历,让乔卿卿养成了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习惯,对于任何微小的信息都会留意,因为她曾经就靠着这些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消息,获得了不少好处。 更何况当前时局动荡,这里又是首都,谁知道这位牢骚满腹的老大爷,会不会是哪位京官的父亲? 没听他自己说嘛,儿子当大官了! 陆珩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媳妇儿发话岂能不听? 所以老老实实地起身,把位置让给乔卿卿。 乔卿卿一挪过去,便温声道:“大爷,看您这年纪,和我爷爷差不多,按理说该在家里享清福,怎么会一个人出来呢?” 第175章 你我夫妻之间,不必说谢 大爷一听,表情更苦了。 他唉声叹气,“老了,不中用了,遭人嫌啊!” 随后,在和乔卿卿的交谈中,老大爷把家底儿都倒了个干净。 年轻时候祖上是地主,幸好大爷的爹精明,看清国家未来的走向,给如今的党捐过钱,所以后来大爷家没遭到清算。 不过也因为家大业大,当年大爷把年仅十五的小儿子送出国留学,要死不死去的还是倭国。 结果没去两年,战争爆发。 两国的血海深仇绝不能化解,他那小儿子在倭国八成也是凶多吉少,至今没有消息。 还剩一个大儿子,在战争爆发后从军立下军功,现在成了一个领导。 可这儿子以前在家就不受待见,大爷还曾经放下过狠话,不给大儿子分家业。 如今大儿子出息了,最疼爱的小儿子没了,大爷算是尝到了年轻时候种下的恶果。 “大爷,您现在走了,岂不是连累自己儿子遭人诟病?他既是高官,就不能不孝,一旦不孝,必定会被人攻讦,大爷,您可想好了,当真忍心害了自己儿子的前程吗?” 乔卿卿这话一出,那大爷就面露犹疑。 “大爷,好好想想吧,就算要走,也该和他好好打个招呼。” 乔卿卿说完站了起来。 她和这位姓柯的大爷聊的时间太久,如今发车点快到了。 刚刚也是陆珩催促,她才打断大爷的话,结束了交谈。 柯大爷见她要走,还有点遗憾。 而道别后的乔卿卿,却是陷入思索当中。 姓柯的高官…… 这又勾起了她的一个回忆。 大约在九三年的时候,上面查出了一个大贪官,这位官员姓蓝。 但他的父亲就姓柯,并且是曾经的高级军官。 而他是随的母姓。 ——刚才乔卿卿一得知那位大爷姓柯,便想套出他儿子儿媳的信息,但大爷被儿子警告过,不敢随便透露这些情报,她不想显得可疑,就没有追问了。 因为乔卿卿心里明白,假如这位大爷的儿子真是一位高官,那么自己问的越多,越容易惹火烧身。 为了避免麻烦,全程她都是一个倾听者的角色,就算提问,也是以那种出于礼貌、好奇、不相信的形式来问。 这会儿乔卿卿正极力将所知的事情组合起来,试图从中找到有助于陆家脱困的信息,或者是能让陆珩立功的机会。 只不过,想了很多,都没什么用处。 就算二十多年后柯大爷的孙子因贪污被抓,可这会儿他还什么都没干…… 而这时火车也来了,乔卿卿不得不收回思绪。 有陆珩在,乔卿卿几乎没操什么心,他一只手拉着她,乔卿卿只管跟着他的脚步。 上车后,车厢里很安静,和吵闹的硬座车厢完全不同。 陆珩找到二人的床位,让她坐下,便拿着水壶,两侧来回走了一遍,才把热水打回来。 陆珩弯腰把水壶放在小餐板上,随后在乔卿卿对面的床铺坐下,眼睛盯着她:“我们这节车厢没别人。” 撑着下巴看窗外的乔卿卿闻言,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思绪停留在前世的回忆上面。 陆珩忽然倾身凑近她:“和爷爷有过节的人里,有一个姓柯的,叫柯金忠,爷爷下放后,他取代了爷爷的职务。” 乔卿卿瞳仁微微一颤。 她缓缓转过头来,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珩。 却见陆珩目光深邃如寒潭:“柯金忠,今年五十二岁,妻子蓝静仪,是当年一位师长的独生女,柯金忠曾在他手底下当兵,因为胆气过人救过他,所以后来他把自己的独女许配给柯金忠。” “蓝师长为国牺牲,柯金忠也因积攒了军功,被破格提拔。前几年他被调到爷爷麾下,但他的作战理念和爷爷不合,并未得到重用,去年柯金忠被调走了。” “今年爷爷下放后不久,柯金忠就晋升,接替了爷爷之前的位置。” 陆珩的心情显然并不如面上表现得这么平静。 他做梦也想不到,今天会在车站碰到柯金忠的父亲。 更想不到,他会从对方嘴里,知道柯金忠那么多的往事。 这些事情就连军中的人也不清楚,毕竟柯金忠从军后很少提及家人。 高层领导肯定是知道的,但柯金忠的爷爷曾资助过组织,这一点就足以让柯金忠洗白出身。 何况他是实打实地攒了军功,组织如此包容,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偏见。 而陆珩的话,也坐实了乔卿卿的猜测:前世那名贪官,果然是柯大爷的孙子! 更巧的是,柯大爷的儿子竟然还和陆家有仇…… ——尽管目前还没有证据,证明陆家下放和柯金忠有关,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利益纠葛中,往往得益最多者,嫌疑也最大。” 更何况按照陆珩的说法,这位柯金忠与陆老爷子理念不合,不被重用。 且不论他是对是错——毕竟理念这东西,各有各的理,有的主和有的主战;有的想斩草除根,有的不想滥杀无辜——谁又说得清,孰是孰非呢? 光从动机来看,柯金忠完全有动机陷害陆老爷子,一为报复,二为取代。 如此一来,抓到柯家的把柄是非常有必要的。 她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开始了专注的回忆…… 蓝向阳下马时,已是五十一岁,身居高位,深陷桃色纠纷,这才被人举报,可并没有牵连到已故的父辈,被挖出来贪污的背后,也是和自己堂侄勾结,充当堂侄的保护伞。 然而,这堂侄背后的问题可就大了! 在蓝家倒台后,挖出他还有个二叔,这位二叔早年出国留学,赶上战争动荡时期,就改头换面变成另一个家庭的孩子,此后更是在沪市扎根工作。 表面上是个厂长,背地里是倭国特务! ——这就和柯大爷自己说的,小儿子去倭国留学对上了! 也就是说,他这个小儿子并没有死,而是取代了别人的身份回国,并且作为倭国特务在国家埋伏多年。 前世,蓝向阳落马,这位堂侄没了保护伞,上面彻查后查到了他祖上是特务。 并且这位柯二叔非常狡猾,他很清楚自己干的不是人事,所以除了大儿子二儿子,余下的孩子都是一生下来就送到别人名下养着。 意识到危机来临,柯二叔就为自己的后人安排好了后路,因此虽然国家挖出了他这个特务,却也没能一网打尽…… “陆珩。” 乔卿卿忽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如果柯金忠那个出国留学的弟弟没死,如果他们私底下其实有往来……那么,他会如何?” 陆珩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什么,沉声回答:“至少,能让他从当前的位置滚下来。” 乔卿卿若有所思,“能请陈师长帮个忙么” 陆珩目光闪过笑意,“再立一功,可以!” “好吧……只能再等等了。”乔卿卿略感遗憾。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夫妻俩已经达成一致:争取再立下一功,用这个来和陈师长“交易”,请陈师长帮忙留意柯金忠这个留过学的弟弟。 “卿卿,若他下去了……”陆珩的心情不禁激动,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那么,爷爷大概率能平反!” “!!!” 乔卿卿猛地坐直了身子,直愣愣地盯着陆珩:“你说真的?” 陆珩点头,随即补充:“不过我也无法保证,这要看上面对爷爷的安排。唯一能肯定的是,爷爷的帽子能摘掉那么一两顶,陆家处境会好许多。” 乔卿卿便又躺了回去,“这样啊……” 她还以为平反真那么容易呢! 依照乔卿卿推测,陆老爷子想官复原职,估计还是得等到十年后了。 原因嘛,太简单了! 他的理念不仅仅是和柯金忠不合啊…… 等十年过去,国家风向改变,老爷子才能被重新启用。 但,若柯金忠下台了,至少能保证陆珩今后的晋升之路,便彻底没有了阻碍。 有了这个盼头,乔卿卿感到心宽不少。 之后,两人在路上几番倒车,总算在几日后抵达河福县。 此时虽然天色已晚,但陆珩完全能够制作出火把,为二人照亮回家的路。 然而,乔卿卿却希望能在县城过夜。 因为她想趁夜去见孙忠,明天一早把鱼卖给对方,也省得后面还要再跑一趟! 对陆珩不再诸多提防,乔卿卿做事更能放开手脚,她只说自己需要什么,陆珩该如何配合,别的都不用操心。 即便陆珩感觉出她有事情瞒着自己,可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在他看来,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自己。 目前,只要确保她做的事没有危险,不会使她自己受到伤害即可。 当晚,陆珩护送她来到孙忠家楼下。 乔卿卿选择来这里,就意味着她在孙忠面前,再也无法扮演一个无害的普通渔民! 于孙忠而言,自己的家暴露在外人面前,这代表潜在的危机出现了。 可是乔卿卿也需要这样的震慑:我知道你的秘密,所以不要动歪心思,否则你我都捞不着好。 而乔卿卿不这么做的话,在她多出手几次金枪鱼后,孙忠一定会派人调查她的底细! 合作者可信的前提是双方势均力敌,利益均衡。 但乔卿卿并不想让出一半的利益,也不能任由孙忠压在自己头上。 这种时候,唯有一个办法:让孙忠看到她的“实力”,知道她是有“靠山”的! “叩叩。” 敲了两次房门,里面的人毫无防备,一边问着“这么晚了哪位”,一边拉开了一道门缝。 此时的乔卿卿用泥巴抹了脸,头上戴着一顶帽子,披着一件外套。 她微垂着头,压低音色:“同志,我来找孙忠,请问他在家吗?” 晚上光线差,虽然县城有电灯,但瓦数低。 加上乔卿卿自己做的伪装,因此对方是看不清楚乔卿卿真容的。 “你是?” 乔卿卿说:“我是和孙忠同志有合作的渔民,今天特地过来问问上次说的事情。” 闻言,眼前的女人放下心来,“他去洗澡了,同志,你先进屋稍坐会儿。” 这会儿的居民楼都是用的公共卫生间,位于走廊的尽头。 乔卿卿便道:“那我就在外面等吧。” 孙忠的爱人见她坚持,只好不再劝。 等了几分钟,孙忠就抱着澡盆回来了。 看到乔卿卿的第一眼,孙忠就起了警惕之心。 直到乔卿卿转过身,出声和他打招呼:“同志!” 孙忠显然也听出了她的声音,一愣:“是你?” “对。同志,我这个月有事离开了二十多天,之前让人给你捎过话,不知道……” 没等乔卿卿说完,孙忠就推开家门,“进来说。” 乔卿卿这回没犹豫,跟着孙忠进去了。 而在楼道处,陆珩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捻着根烟,靠在墙上看似散漫地吞云吐雾,实则竖起耳朵留意楼上的动静…… “这么久,你去哪儿了?”孙忠见到她,心情是有些激动的。 因为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买家,结果这渔民直接失踪大半个月,音讯全无! 孙忠感觉自己被人耍了,幸好理智尚存,他很清楚对方这么做没什么好处。 可即便如此,在没看到人之前,他一颗心也不踏实啊! 乔卿卿自知不对,弯腰向他鞠了一躬,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实在是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会……实在对不起啊!我也是刚回来,回来后我马上就安排了这件事,就看你这边还要不要了。” 这会儿打击投机倒把,更别说他们要买卖的还是一头上百斤的大鱼,所以两人不得不谨慎有加。 孙忠沉吟道:“我找的买家是市里的,上回你让小六给我捎话后,我就和买家说了,推迟交易时间,具体日期我会提前告诉他。既然你这边没问题了,那我明天去一趟市里,和对方见个面重新约个交易时间。” 乔卿卿却是不想再为这件事单独跑一趟了。 她斟酌道:“同志,我已经把鱼带来了,你看……能不能你先把鱼收下,明天直接拉过去?” 至于孙忠要如何拉去市里,那就不是她要考虑的。 见孙忠皱眉,似乎有所担忧,乔卿卿又补充:“主要是最近我家出了点事情,我明天回去后就不方便往外跑了,这次我把鱼送过来了,也不好再拉回去。” 闻言,孙忠勉强点头:“行吧,那就先去看看货。” “明天一早,六点半,我们在城外北边二里地的小树林会面,你先验货,要是觉得可以就拉走。至于钱……” 乔卿卿征询性地望着对方。 孙忠沉吟片刻,道:“这钱我不能先给你,我也怕有变故,这样,你要是信得过我的为人,你就先把东西给我带走,我明天去完市里,如果之前那位买家要,到手的钱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如果买家不要,我就想法把鱼拆了出手,到手的钱五五分,怎么样?” 一整条卖出去,肯定是最省事的,他拿三成的钱很合适。 但自己拆了卖,费时费力,他要一半的钱也没占便宜。 乔卿卿也不在这等细枝末节上计较。 “好,就按同志你说的办!” 乔卿卿也很爽快,而这份爽快又一次令孙忠感到意外。 但不得不说,乔卿卿这样的人,相信没有人会不喜欢和她合作! 谈完正事,孙忠就客套了一句:“你今晚住宿安排好了吗?要是没地儿去,可以留在我家凑合一晚。” “不了,还有人在楼下等我,我们有地方去。” 说着,乔卿卿起身告辞。 直到乔卿卿离开,孙忠的爱人和孩子也没露过面。 除了刚开始给她开门,之后孙夫人一直都是待在房里。 乔卿卿很清楚,这是孙忠保护自己妻儿的一种方式…… 和陆珩离开的时候,乔卿卿还能感觉到孙忠的视线。 黑夜里,他应该在一边权衡利弊,一边默默看着自己与身旁的高大身影携伴远去…… 回招待所的路上,乔卿卿沉思许久后,主动开口说起了自己去黑市做买卖的事。 “我第一次去黑市,是在我读书的时候。那会儿上学没有生活费,我只能想方设法去挣钱,最后铤而走险去了黑市。” “学校有一小块荒地没人用,我就拿来种菜,白天我从来不敢出现在那里,只有到了晚上才偷偷摸摸去浇水,施肥。” “每个星期放假,我会等到第二天再回家,因为我要先去黑市卖菜。靠自己偷偷种菜卖菜的钱,加上给同学写作业、抄书的钱,我这才熬到毕业。” “下乡后我也没停止过去黑市,之前去过几回,卖了些赶海得来的东西,拿到钱就买肉、买米,总算能让大家吃饱肚子了。” “这回我和孙忠进行的交易,是在你回来那天就约好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问我们交易的内容是什么,明天也不要跟去,以后如果我觉得时机合适, 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到这里,气氛有些凝滞。 乔卿卿停下了脚步,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半张脸被路灯照亮。 陆珩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知何故,心里十分压抑,令他有些窒息…… “陆珩,你只需要相信,我没有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的事情。其他的,即便你心里有疑问,也请你不要问,可以吗?” 乔卿卿的声音透露出深深的无奈,还有不可察觉的紧张。 显然她也无法想象,一旦陆珩坚持要追问出真相,两人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如何…… “嗯!” 陆珩的回答简洁有力。 他转而面向乔卿卿,低头认真地盯着她:“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就在你身边,什么时候想说了,你再说。” 乔卿卿听到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对着陆珩发自内心一笑:“谢谢你!” “傻姑娘。”陆珩抬手抚摸她的脸颊,目光温柔似水,“你我夫妻之间,不必说谢。” 乔卿卿心中微动,忍不住向前一步挨近他…… 陆珩反应非常快! 手一伸,直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陆珩微不可察地一声喟叹。 心里有千言万语,可是他却不忍破坏这一刻的温情。 深夜无人的街头,二人紧密相拥,两颗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靠近…… 情潮涌动,彼此都有些心热难耐。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因此尽管回到暧昧的房间里,两人情难自禁有了前所未有的亲密举动,却终究是停留在最后一道线外。 次日,因为二人的关系在昨晚又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所以两人都有些羞涩。 不过,在正事面前,乔卿卿很快就摆脱了脑中旖旎的内容。 陆珩按照她的要求,停在小树林外面等候。 乔卿卿独自进入小树林后,便取出了一口大缸,缸里放着一条一百多斤的金枪鱼。 此时,距离她和孙忠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陆珩在小树林附近警戒,直到看见有几人拉着一辆牛车过来。 他悄然隐没。 “老大,照你这说法,那渔民来头不简单哦?” “啧啧!她竟然能查到老大的住所,我们之前都小看她了!” “老大,那女的不会是对家找来坑我们的吧?” “听说最近城里的运动愈演愈烈了,那帮小兔崽子鼻子尖的很,要是被他们盯上,也是一件麻烦事儿啊!” “都小心些吧,要是见势不妙,就赶紧跑。” “老大,要不我们不冒这个险了吧?就一条鱼,能有多少钱啊?” “呵呵,人家出价四百,三成就是一百二!你说这买卖做不做?” “……老大,我们走快点,别让那女的后悔了!” “一条鱼比一辆自行车还贵,真是邪门儿……” “物以稀为贵,对那些有钱人来说,别说自行车了,小汽车人家都不缺,但这金枪鱼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这得看运气。” “哦……反正我要是有这钱,我肯定不买,干点啥不好啊……” “嘘!前面有声儿!” 走近小树林,他们听到了水声,这才停止了交谈。 孙忠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却不曾想,对方到的比他们还早! 而且只有一个人在这儿等着,她面前摆着的,就是盛放金枪鱼的水缸。 孙忠心里又惊又警惕。 第176章 安全抵达和渔村,来自家人的牵挂…… 但面上不动声色,而是笑眯眯地和对方寒暄起来。 乔卿卿也不啰嗦,示意他们检查鱼的品类,以及是否鲜活。 孙忠举着煤油灯挨近了看得仔细,半晌后赞许地点点头:“确实是金枪鱼,瞧着生命力还挺旺盛。” “既然鱼没问题,那就按我们昨晚说好的办吧。”乔卿卿微微一笑,朝着孙忠伸出手:“孙忠同志,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们精诚合作,以后再有类似的好事儿,我还第一个来找你。” 孙忠眉心跳了跳。 他和对方握了握手,随即似笑非笑地问道:“你真放心让我把鱼拉走?就不怕我骗你?” 乔卿卿漫不经心地说:“无所谓,不过就是几百块钱而已,用这点钱来看清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和合作,我觉得不亏。” 这话一出,孙忠的几个小弟都撇撇嘴。 这女的也太能吹了! 孙忠嘴角也抽了抽。 可并非是怀疑对方话里的真实性,而是一种“你终于不装了”的想法。 “放心吧,除非我不想在河福县混了,否则我不会糊弄你的。” 此时的孙忠,已经认定乔卿卿背靠一方势力了! 至于是什么势力,他暂时还没头绪。 但他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口出狂言,这是人家的真实想法。 乔卿卿见他上道,自然也十分满意。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交易完毕,乔卿卿率先离开。 不一会儿,小六跑回来告诉孙忠:“老大,果然有人在外面等她!而且看对方那样子,确实不好惹!” 孙忠叹了口气:“听见没有,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出来混的人,就算是个女人也不能轻视!如今世道乱,我们本就不受待见,如果做事不小心谨慎,很可能都被拉去当典型了。” 这话说得小弟们胆战心惊的。 可孙忠并没有吓唬他们。 这几个月城里那帮戴袖章的,闹得是越来越凶,他都有些罩不住了。 一群愣头青,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说抓你就抓你,所以连他都要低调行事…… 如此想来,孙忠决定收起贪念,老老实实地完成这次的合作。 而交货后,乔卿卿心情颇好。 她了解孙忠,也了解当前的形势。 所以才会带上陆珩,在孙忠面前故弄玄虚,摆出一副我后面有人的架势。 做这么多,就仅仅是为了今后的合作中,不被孙忠这个中间商剥削太狠。 要是和孙忠闹掰,她一个人想出手那么多金枪鱼,还真是千难万难。 如今目的既已达到,乔卿卿当然忍不住的高兴。 “心情这么好?” 陆珩听见她哼起了小曲儿,唇角也不禁勾了起来,话里带笑地问道。 乔卿卿两只手背在身后,走两步蹦一下,可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孩子气的举动,只开心地扭头对他笑:“那当然了。陆珩,你说这会儿的万元户,该是什么概念?” “万元户?”陆珩失笑,“想象不到,我们家有三个军人拿津贴的时候,都没成为万元户。” “啧!”乔卿卿摆手,“那不一样,爷爷和爸都是老实的军官,他们的富裕不能用钱多来衡量。一般来说,有钱的都是商人……唔,这个时候已经没人经商了。就算有,也是跟我一样,偷偷摸摸的干。” 陆珩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无奈地提醒:“虽然我不介意你做这些事情,但有的是人盯着,在外面还是少说为妙,听闻现在的青年十分热衷于拉人去批判。” “哦。”乔卿卿笑笑,没说她是感知到附近没人才如此放肆,毕竟这种事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乔卿卿才再次提起话题。 “之前在京市,你说陈师长许你几天假,也不知道回去后还作不作数?” 陆珩闻言,偏头望她:“应该吧。怎么,舍不得我?” 乔卿卿:…… 她扭头看着路边的风景,若无其事地说:“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都在一个地方。只是看你受了伤,想让你再休养一段时间,可不要落下后遗症。” 陆珩轻轻笑出声:“那倒是,这回伤在腰上,若留下后遗症,以后有些事情可就力不从心了。” 乔卿卿微微睁大眼睛,呆滞地看向陆珩:大兄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珩见状,笑意又深了几分:“不是吗?腰不好,怎么劈柴挖地,怎么挑水洗灶?” 乔卿卿脸“腾”地红了,狠狠刮他一眼,不再和他搭话。 陆珩见自己不小心把人逗恼了,挠了挠鼻子,赶紧追上去。 “卿卿,生气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 “要不,你捶我几拳,消消气?” “卿卿?” “卿卿……” 陆珩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各种拉她袖子跟在她屁股后面,甩也甩不掉。 乔卿卿过了那股劲儿,也察觉到自己这会儿简直和十几岁小姑娘似的,可她明明是两世为人了,居然还那么……真是丢大脸了。 很快,乔卿卿为彼此找到了台阶。 她斜睨了眼旁边小心翼翼的陆珩,“为了惩罚你,我决定给你定下一个目标。” 陆珩这会儿半点讨价还价的想法都没有,只要能把媳妇儿哄好,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好,你说。” 乔卿卿便拍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地说:“陆珩同志,你要积极进取,尽快给我弄到一张自行车票。” 陆珩一听,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好!” 这样一来,这一茬就过去了。 可乔卿卿是真想买自行车,毕竟每回想去县城,除了能搭大队的牛车,其他时候都要靠两条腿。 去一次,来回走上六七个小时,难呐! 去个五六次,鞋都要走烂。 “卿卿,这会儿没人,我背你走一段路吧。” 这时,陆珩忽然在她面前蹲下说道。 不等乔卿卿拒绝,陆珩回头正色道:“你的腿上有伤,不宜走动太久,否则极有可能影响以后走路。” 被陆珩这么一说,乔卿卿心底打了个寒颤。 她可不想变成跛子! 于是果断爬到陆珩背上。 乔卿卿人瘦,陆珩身体素质又强,所以背着她走路也轻轻松松的。 陆珩还觉得她身上没几两肉,心里思忖着该如何给她补补呢。 走了几十分钟,陆陆续续就能看见人了。 但他们也不认识两人,虽说是有些指指点点,陆珩也没在意。 当然,也不会有人真那么莽,冲到两人跟前骂他们不检点。 一直到临近河沁镇的时候,陆珩才在媳妇儿的强烈要求下,把她放了下来。 此时的陆珩也是满头大汗。 纵使他身体强壮,可背着一个人连续走上两个小时的路,那也是会疲惫的。 但这点累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乔卿卿落地行走后,他依然坚持要来搀扶。 拗不过他,乔卿卿也就随他去了。 到了河沁镇,偶尔就能碰到熟人了,见陆珩搀着乔卿卿,不免会有人议论。 “乔知青,陆同志!” 走上回和渔村这条路后,乔卿卿还在和陆珩说起,周会计和章苗苗准备结婚的事呢,结果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们。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 “建民同志?”乔卿卿颇为诧异地看着眼前驾着牛车的周建民,“你怎么拉了这么多东西?” 周建民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我哥要结婚嘛,这不,我爸让我去隔壁村拉家具。” 乔卿卿扫了一眼,牛车上放着几样新做的家具。 “周会计和苗苗的婚期是哪天来着?我还怕这回上京,我错过了呢。” 周建民示意道:“先上车吧,回去的路上慢慢说。” 乔卿卿也不推辞,冲陆珩招招手:“走,我们搭队里的便车回去。” 走了这么久,陆珩的脚肯定也疼了,能少走一会儿是一会儿。 也幸好周建民拉的家具不是特别重,加上他们二人,二牛也还拉得动。 经过这几个月的各种事情,又有大队长和亲哥在旁引导着,周建民也变得沉稳了些。 周泓俊已经死了,死因是犯法。 周建民如今不过是个年轻小伙子,虽说他喜欢跟在周泓俊屁股后面跑,但在他心里,国法和堂哥哪个更权威、更值得信任,他心里还是分得清的。 本来他就不赞同堂哥的一些极端行为,如今有法律证明周泓俊的确是错的,他更多的是感到庆幸! 同时,乔卿卿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也起了作用。 当时乔卿卿说,他再这么下去,总会因为周泓俊连累自己的家人。 本来周建民还不信。 但见这次事件中,跟着周泓俊作奸犯科的,要么被木仓毙了,要么坐牢了。 而他们的家人也都被赶出了村子! 可见,乔卿卿没有夸大其词! 加上亲妈也把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让他意识到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深深地伤害了自己的父母家人,因此,他现在真的悔悟了,算是迷途知返! 正因如此,看到乔卿卿和陆珩,周建民才会主动打招呼。 在车上,周建民又一次向乔卿卿道歉。 “之前是我不懂事,乔知青,谢谢你不和我计较,还愿意给我机会。” 说这话时,周建民还挺不好意思的。 陆珩不知两人发生过什么事,乔卿卿便笑着和他讲述起来。 而看到她这样随意地说起当初的矛盾,周建民大概猜到,人家乔知青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时间,更加的羞愧。 他以前习惯了盲从堂哥,差点害了乔知青,可人家这么宽宏大量…… “建民同志,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在你也没铸成大错,还有改正的机会。” 乔卿卿这些话的后面,其实还有一句:不像有的人自寻死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周建民点点头,语气复杂:“是,我爸妈和我哥都这么说的,幸好那次你家修房子,你愿意雇我去做工,不然……” 陆珩的目光一冷,语气平静:“不然,周建民同志也会跟着周泓俊作恶么?” “不不不!我可不敢!”周建民打了个哆嗦,也不知是想到那样做的后果而害怕了,还是被陆珩那冷冰冰的眼神盯的了。 但为了澄清,周建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真没那个胆子!要是那晚我在的话,我肯定会回去找我哥报信的!毕竟,我虽然爱跟着泓俊哥瞎闹,但这种真正害人的事我一旦做了,不说政府会不会拿我怎么样,光说我家,一个我哥会打断我的腿,一个我爸可能直接把我打死……” 说到这里周建民硬生生又打了个冷战! “建民同志,你该感谢你爸和你哥。”陆珩淡淡道。 周建民默默地点头,他如今也明白了,只有爸妈和亲哥是真的为自己好。 “建民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哥和苗苗的婚期具体是哪天?” 乔卿卿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周建民立时回答:“后天!昨天我妈还遗憾你参加不了婚礼了,现在好了,你赶上了。” 这会儿不兴大办酒席,可上次乔卿卿搬家,偷偷摸摸就请了那么多桌客人,事后也没哪个村民闲得蛋疼去举报。 所以周家一开始计划着在家里宴请宾客,即使比不得乔卿卿当时的席面,准备五六个菜也是好的。 “……可后来,章叔说别整了,这个月风头更紧,镇上那帮小兵正愁抓不到典型跟上头邀功呢!所以啊,家里打算就请几个亲近的亲朋,简简单单吃个饭算了。” 周建民说完,乔卿卿和陆珩对视一眼。 一看她倾身过来,陆珩立马识趣地凑上去,侧耳听着她的悄悄话:“还好我搬新家是在上个月,要是拖到这时候啊,只怕就麻烦了。” 上个月月初,运动开始还不满三个月,一切都是杂乱无章的,而且廖易凡等人的行动,在开端是遭到了某些人抵制的,这也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放开手脚。 可进入九月,在政策的影响下,他们行动起来愈发的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这时候,人人自危,没毛病都要担心被挑出毛病来。 像乔卿卿那样请了九桌客人,肯定是要被盯上的! 而章峰也知道,他和周爱国之前算是得罪了廖易凡的,这时候再上赶着往木仓口送,那不是找死吗? “他这么做是明智的。”陆珩沉声道,“那日去找陈师长,我也听他提过几句……只怕后面他们会愈加猖獗。” 乔卿卿当然知晓这帮人的厉害。 “放心,我没事也不会去惹他们。” 陆珩没说话。 他目光深沉地望着远方天际,心中思考的却是如何在这混乱的局势中,保住自己的家人…… 对于权势、地位,陆珩从未如此渴望过。 若他一个人,尚可心灰意冷,想着随波逐流、听天由命。 但有了牵挂,这便是行不通的, 抗争、拼搏、往上爬…… 他既有这份能力,自当奋起! “到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陆珩,被乔卿卿的声音唤回现实。 陆珩刚把乔卿卿搀扶下车,便听见一道欢喜的呼声:“卿卿姐!” 乔卿卿循声望去,看见了欢欢喜喜跑过来的姚小曼,不由得露出笑容:“小曼!” 姚小曼一来便拉住了她的手,“卿卿姐,你们可算回来了,这次怎么去了这样久?” 乔卿卿苦笑:“路上出了点意外……好在有惊无险。” 姚小曼顿时紧张起来:“什么意外?不会是像章叔说的那样,你一个女同志出门,被坏人盯上了吧?”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往陆珩身上瞟,眼里写满了“你居然保护不好自己老婆真没用”这一类的信息。 “没事,现在平安回来了。”乔卿卿当即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后天苗苗和周会计要结婚了嘛,我和兰芳来帮忙布置新房,见家具迟迟没拉回来,秀梅婶子就让我来看看。” 说完,姚小曼好奇地问:“卿卿姐,姐夫是在哪儿追上你的?” 乔卿卿早听陆珩说了,他征得团长同意后,先赶来和渔村找大队长询问她离开的细节,之后才出发的。 所以,小曼知道陆珩去找自己了,也不奇怪。 乔卿卿不想让人知道她遭遇了追杀,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便敷衍了一下这个问题。 而这时,陆珩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他按住乔卿卿的手。 乔卿卿察觉到他好像有话要说,便扭头望着他:“怎么了?” “卿卿,我先回部队。”陆珩低声道,“付营和郑营的情况还不清楚,我不放心。” “好,你先去吧。”乔卿卿忙道。 这二位都是为了救她才和陆珩一块儿走的,如今他们两个是安全回来了,可…… 想到不好的可能性,乔卿卿的脸色有些难看。 如果二位营长都因此出事,她这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别担心,你在家好好养伤,等我的好消息。” 此时陆珩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付营和郑营还活着,他就必须想办法将人安全带回来。 好在卿卿这边有朋友照顾着,他也能放心一些。 “卿卿姐,姐夫怎么刚回来又走了?”一旁的姚小曼不解。 乔卿卿目送陆珩远去,心里在想着:万幸这一路回来,没少喂他灵泉水…… 对于姚小曼的问题,她只说陆珩还有事儿。 “小曼,我刚回来一身的尘土,我先回去洗个澡,晚点再去大队长家帮忙。” “不用了乔知青,你赶紧回去歇着!” 就在这时,大队长周爱国来了。 他一看见乔知青好好地站在跟前,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此刻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家里该张罗的都张罗得差不多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倒是你,这一走快一个月,路上肯定也累坏了,赶紧回家休息吧!其它的事后面再说。” 话音落下,大队长走到她近前,小声说:“主要是牛棚那几个知道你去京市后,个个急得要死,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来翻我家的围墙,我实在是遭不住啊!” 乔卿卿:…… 懂了。 这是让她快去跟陆家人报平安。 乔卿卿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也怕给老爷子担心出毛病来,便点了点头。 她回去后,先在家里洗去一身风霜,又做了几道菜,这才提着篮子去见陆家人。 结果,乔卿卿刚出门,就看到角落里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乔卿卿定眼一看,那不是陆爸爸吗? 这会儿陆振风正琢磨着从屋后翻墙进去,毕竟光天化日,他一个住牛棚的来敲门,怕会对儿媳妇不利。 可是,这墙修得真高啊! 普通人家的围墙,都是比成年人矮一个头,陆振风这种身手想翻进去,轻轻松松! 乔卿卿当时特意叫人修了个比人高的围墙,陆振风要翻过去也不是不行,就是要助跑起跳。 陆振风刚准备助跑时—— “爸,你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陆爸爸赶忙回头。 看见乔卿卿挎着篮子站在身后,陆爸爸面色一喜:“卿卿,我正要去找你。” “我也刚做好饭,打算去牛棚呢。爸,我们先过去吧。” 乔卿卿一说,陆爸爸便连声应好,顺便还把篮子接过来。 “你爷爷和你妈看到你安全回来,一定会高兴的,这一个月他们俩可担心坏了……” 大概是激动了,连陆爸爸这样威严话少的人,都唠叨起来。 乔卿卿有想过他们会担心自己,可直至亲眼看见老爷子和陆妈妈,她才知道陆爸爸表达得都含蓄了…… 双方见面,老爷子欣慰抹泪,陆妈妈抱着她默默流泪。 乔卿卿内心则是无比震动! “爷爷,妈妈,你们怎么瘦了这么多?” 乔卿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只是走了二十多天,但是陆老爷子和陆妈妈看起来,简直瘦了一大圈! 两人面容都很憔悴! 一向精致爱干净的陆妈妈,居然蓬头垢面的! 要知道,前世陆妈妈是在丈夫死后才变得如此的…… “卿卿,别管我们了,这次上京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施美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边说,一边认认真真地检查起来,“出去这么久,有没有伤着啊?你爷爷说那帮人都是刀尖枪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一旦盯上你,恐怕凶多吉少……” 说到这里,施美筠忍不住一阵心悸,后怕不已! 第177章 乔知青简直是菩萨再世啊! 陆家三人都围着她,言行举止神态,传达给乔卿卿的,都是关怀和担忧。 乔卿卿鼻子一酸,却强行压下了那股情绪,反而笑了起来:“也是难得的体验。不管怎样,结果是好的。” 随后,乔卿卿讲述起了这回的京市之旅。 在她看来,除了最后下车被打了一木仓,别的都算不上可怕。 可是她说完后,陆老爷子一句话,却让她寒毛直竖。 “那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资料是否在你身上,想着抓活口。否则根本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直接开木仓暗杀。” 乔卿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卿卿,以后不能再拿你自身的安危去冒险了。”陆老爷子神色和蔼,声音里充满了无奈,“这件事本与你无关,你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保家卫国这种事啊,还是交给他们来吧,至于他们会弄成什么样,我们现在也管不着了啊……” 老爷子这话,却让乔卿卿听出了寒心的感觉。 而事实上,陆老爷子也确实寒心。 站在他的角度,没人能做到不寒心。 书本里那种被冤枉下狱却始终如一毫无怨言的好官,是不存在的。 只要是人,就有感情,就有欲望。 圣人,那是故事里的人物,不是现实中的。 虽说老爷子心灰意冷是人之常情,但这对他自身的健康不利啊! 乔卿卿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老爷子的身心问题。 当下严肃地说:“爷爷,尽管这大半个月我经历了各种危机,但我并不后悔。” 三人都有些诧异,怔怔地看着她。 却见乔卿卿义正辞严:“生命是短暂的,历史是永恒的,在这条巨浪翻涌的历史长河中,我们每一个人的力量虽渺小但不可或缺。在我眼里,像爷爷这样赤胆爱国的人,必然不会被历史所抛弃,尽管当前是低谷,有冤屈,可只要坚持信念,等待时机,就一定可以重新掌舵。” 此话一出,陆老爷子眼中已有泪光闪动。 陆振风面色惊愕,似乎是被她的语出惊人所震慑。 “什么是格局?这就是。” 陆振风掷地有声。 “卿卿,你说的很好!爸爸支持你!” 乔卿卿心道,要不是为了给爷爷鼓劲打气,我也说不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她本身是一个自私的人,并没有拯救苍生的伟愿,她只想借助各种各样的条件,让自己安全活下来的同时,不声不响把仇给报了。 就连对陆家那么关照,起初也是为了以后能抱大腿…… 虽然之后被陆家人打动,对他们产生了真情实感,但也抹消不了她心中善意源于利益的事实。 正因如此,乔卿卿偶尔会在面对陆家人的关心时,有一种不配得感。 毕竟于她而言,她的真心付出从未得到过回报,久而久之,她大概形成了惯性思维:付出就是没有回报的。 如今这种带着目的的付出,收获却远超她的期许…… 于是乔卿卿不适应、不安心。 可落在陆家人眼里,就觉得这孩子善良不说,还格外伟大! 否则也做不出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说不出这一番格局尽显的话来! “好孩子,好孩子!” 老爷子不知是被触动了哪根情肠,老泪纵横。 他兴许是感到不好意思,背过身去抹了把脸,这才慈祥地对乔卿卿说:“爷爷活了大半辈子,思想觉悟还不如你,惭愧啊。” “爸,你只是太过担心孩子们了。”施美筠却不认可老爷子这话。 乔卿卿和陆珩领证一个多月,陆家遭遇变故,社会地位一落千丈! 可这个没享过陆家多久福的孙媳妇,对陆家不离不弃,费心费力地关照他们。 这年头,粮食何等金贵? 陆家人不问,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乔卿卿这些粮食来的艰难! 下放以后,她的身子眼看是一日日消瘦,可他们被喂养得面色红润! 在那场活动中,她不惧流言蜚语、不惧他人异样眼光,直言陆家人就是她的家人,言语间丝毫不以婆家为耻! 明明自己险些被一帮流氓欺负,却为了陆珩的前程、为了他们在牛棚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忍气吞声写下谅解书,私下却因为不堪受辱而想要自尽! 这一趟京市之旅危机四伏,她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为了陆珩孤身犯险…… 陆家,欠了卿卿太多! 这样一个好孩子,陆老爷子怎么忍心看到她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伤害? 可他无能为力! 人在无奈焦急的时候,总是难以保持理智的。 所以老爷子不禁想:要是我们家没出事,这一切事情不就不会发生了,卿卿也不用受尽牵连,陷入险境? 紧接着又会想:我这一生为国尽忠,死而后已,为何如今落到如此地步? 这一联想,便有了刚才对乔卿卿说的那些话。 但是说了这些话,就代表老爷子怨恨国家吗? 也不尽然。 只是寒心后,认清现实,觉得自己已无力为国家做些什么罢了。 以他这个年纪来看,这么想无可厚非,毕竟他也不知道黑暗会持续多久。 幸好,儿媳妇和孙媳妇先后劝解,老爷子心中的郁结也渐渐排解出来。 乔卿卿便继续叙述她和陆珩离京路上,遇到的事情和两人做出的分析。 “若真如你所说,那的确是一个好消息。”老爷子目光微微动容,“至于柯金忠那位弟弟……或许我能提供一点线索。” 乔卿卿一听,顿感喜出望外:“那太好了爷爷!” 陆老爷子斟酌道:“这件事和当年我不曾重用柯金忠,也是有所关联的。柯金忠转入我麾下时,蓝师长离世已有数月,我出于习惯,就暗中派人调查了一下柯金忠的家世背景……” 随着陆老爷子的叙说,柯金忠的往事在乔卿卿眼前铺展开来。 蓝师长只有一个独女,因而要求柯金忠入赘,后者答应了。 婚后两人生下的孩子,前面两个还是姓蓝。 但蓝师长死后不久,蓝静仪又怀孕了,这次柯金忠要求她生下的孩子姓柯。 这本是一件小事,但蓝静仪生产后,说是孩子死了。 然而陆老爷子叫人暗查,却不小心查到柯金忠这个儿子没死,只是送去了外地。 “我记得,当时那孩子被送去的地方是沪市,在那之后两年内,柯金忠一直和沪市保持着信件往来,对于蓝静仪和前面两个孩子,却是不怎么过问,导致蓝静仪怀疑他有外室,柯金忠这才断了与沪市的通信。” 陆老爷子说完了,乔卿卿却眉头紧皱,脑中总有那么一两缕思绪飘浮不定…… “卿卿啊。” 老爷子忽然唤她。 乔卿卿回过神:“爷爷,您说。” “依我看,柯金忠对那个随他姓柯的小儿子,应当十分重视。若是要查,不妨从沪市查起,看看那两年沪市有没有谁,是突然发家或者上位的。” 老爷子说的隐晦,可在场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柯金忠大概是不甘心入赘的,只是碍于蓝师长的威严,以及贪图蓝师长能为他带来的好处,这才答应。 蓝师长一走,他马上反悔。 如果不是害怕让前面两个孩子改姓,会影响他的地位,估计他不会只要第三个孩子改姓柯的。 而对随自己姓的这个小儿子,柯金忠也是足够关爱。 这样的人,不会容许自己的孩子过苦日子。 他必定会为自己的宝贝儿子,安排一个信得过且条件优渥的家庭。 所以,柯金忠极有可能是把孩子托付给了亲弟弟,再设法提升亲弟弟的社会地位…… “爷爷,我知道了。” 乔卿卿直觉自己距离那位柯二叔越来越近了,她需要再好好理一理思绪,多想想前世的信息,帮助自己解开谜底。 因此乔卿卿站了起来,对着三人道:“我先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来看你们!” “这么快就走啊?”施美筠依依不舍地起身,她都没和卿卿说上几句话! “让卿卿回去吧,她这大半个月奔波劳累,又受了惊吓,是该好好休息了。”陆振风拉住妻子。 施美筠只好点头,又耐不住性子地嘱咐:“以后再遇到这样的大事,你可不能再擅自做主了,你要有个好歹,可想过我们?” 乔卿卿听得心里竟甜丝丝的,哪里会反驳?乖乖地就应下了。 至于陆珩? 在知道他也平安回来后,就没人想问他的情况了。 叙述时乔卿卿瞒了一些信息,包括自己躲进空间、中木仓、和孙忠的交易。 报喜不报忧嘛! 走到半路,乔卿卿忽然停下脚步。 在她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 时旺。 他这是来找自己的? 见到仇人,乔卿卿总是第一时间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出手。 她两眼直直地盯着时旺,慢慢走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在拉近。 而帽檐下,时旺那双阴鸷的、闪着异芒的眼睛,也正注视着不断靠近的乔卿卿。 换作以往,这是不可能存在的。 时旺早就被乔卿卿吓怕了。 乔卿卿也开始察觉到异样,时旺好像……不同了? 可这种不同,却只会让乔卿卿的眼光愈发冰冷。 因为此刻时旺看着她的眼神,令乔卿卿觉得很熟悉,就仿佛…… 是前世的时旺! 终于,时旺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难听,这是变声期少年应有的:“姐。” 一声“姐”,让乔卿卿拳头瞬间硬了! 可时旺无视了她那想杀人一般的目光,自顾自地说着话:“我听说你回来了,特地来看看你。姐,你这一个月不见,去哪儿了?” 乔卿卿微微眯起眼,打量了他半晌。 忽地,莞尔一笑:“阿旺啊,你也学会关心姐姐了呢,真好……” “姐,你是我姐,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啊。”时旺说,“以前你被打了,不是我护着你的吗?” 乔卿卿点点头,慢慢走近,“你要是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么说,我还欠你人情啊。” 时旺垂下头,帽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你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毕竟 ……是亲姐弟啊。” 在说出后半截话时,时旺就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砍柴刀,挥舞着朝眼前的女人砍去! 早有防备的乔卿卿一脚踹向前面蓬松的土面,溅起一片黄泥烟尘,时旺也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乔卿卿弯腰在地上一摸,等直起腰时手里就多了一根半米长的粗棍子。 乔卿卿狠狠一棍抽在时旺拿刀的手腕,第一下时旺没松手,她又砸了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时旺“啊”的一声惨叫,砍柴刀应声落地,乔卿卿一脚把刀踹出去老远,随后就挥舞起棍棒狠狠抽打着时旺。 “阿旺你太让姐姐失望了!姐姐这么疼你,你怎么能拿刀对着姐姐呢?……你还说你一直都很关心姐姐,怎么,谁教你表达关心就是要拿刀砍的吗?” 本以为时旺会跟从前那样破口大骂,谁知时旺竟也演起来了:“嗷——姐,别打了,别打了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嗷!” 乔卿卿这下是真有些意外了。 时旺不是跟她学的? 都到这时候了,也亏他还能演下去? 算了,管他在打什么主意,送上门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乔卿卿现在还杀不了时旺,否则拿什么制衡王美芳,她总不能冲到县城当蒙面杀手。 不能杀,打一顿总是没问题的。 但时旺也不傻,不会乖乖在原地挨打,一寻到机会他就逃了。 看着时旺狼狈逃走的背影,乔卿卿虽然感到解气,但更多的是一头雾水。 捡起地上的砍柴刀,乔卿卿陷入沉思:难道时旺是知道她这个月受惊过度,特地送上门当沙包,让她缓解压力的? 哦,顺便还送自己一把砍柴刀? 想不通! 乔卿卿摇摇头,拿着砍柴刀,转身去找大队长。 不是她不想昧下这把砍柴刀,而是刚刚揍时旺,似乎有村民远远地看到了。 她要维持好无辜的受害者形象,自然要去跟大队长主动报备。 同时,也是要给大队一点甜头。 这回大队长无条件帮助自己、支持自己的计划,她也要懂得投桃报李。 此时,周爱国家大门敞开,院里叽叽喳喳又夹着笑声阵阵,一听就热闹喜庆。 乔卿卿进了门,看到满院子的人。 “乔知青?” 周建斌第一个看到她,立即打招呼。 院里其他人也就注意到了乔卿卿。 “周会计,恭喜你啊,后天就能抱得美人归了。”乔卿卿笑容满面地祝贺。 冯秀梅闻声而出,一听这话不禁笑着打趣:“哟,不愧是我们乔知青,一开口多有文化的!” “那是!知青们都是文化人,我们哪里比得上?” “秀梅嫂子,你家建斌娶了个文化人媳妇儿,这下可有福咯!” “羡慕我吧?那也没辙,谁让你们儿子成婚早!” 冯秀梅如今可谓是扬眉吐气了,她两个儿子都到了说亲的年龄,其中大儿子更是二十多,却始终没定亲,村里人没少在背后嘀咕,只是碍于她男人是大队长,才不敢到她面前碎嘴。 眼下她大儿媳是个文化知青,亲家公还是镇上治安局的,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亲事! 从谈婚论嫁到定亲再到结婚,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可见周家心情之迫切,生怕晚了这门亲事就有变故。 当然,这也说明大队长家有实力。 娶个儿媳妇,三转一响,彩礼钱、给新儿媳做衣服鞋子的钱,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谁家不得凑上一段时日? 可周爱国家说拿就拿了,半点不含糊。 现在村里的人提起大队长家,谁不是满脸羡慕、满心佩服? 即便是此刻被冯秀梅当面刺激,她们也无从反驳…… “秀梅婶子,家里事情忙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乔卿卿一开口,冯秀梅就摆手。 “哪儿用得着你啊!乔知青,你就等着后天吃喜酒吧,要不是你这个大媒人,我可找不着这么好的儿媳妇!” 冯秀梅喜气洋洋的,脸上皱纹都淡了很多。 进屋后,看见大队长在里面指挥几个人摆放家具。 姚小曼和周兰芳都在里头。 章苗苗是不在的,她是新娘子,这时候不能在婆家露面。 乔卿卿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个女同志剪了不少窗花喜字,贴在屋里十分喜庆。 而周建民和村里另一个男同志,则在大队长指挥下挪动家具。 周建斌这间房也挺宽敞了,能容下这么多人。 “行了就放这儿,这床和衣橱不动了,桌子再靠窗子一点,旁边的洗脸架挪过去。” 大队长说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周建民看了,撇嘴:“爸,你又没出力,你哪来这么多汗?” 周爱国瞪了一眼过去:“别逼我在这么高兴的时候扇你。” 周建民顿时不吭声。 周爱国想出去喝点水,便转身想出房间,然后就看到了乔知青。 乔卿卿也会剪纸,而且她剪小人儿很像,正犹豫要不要进去搭把手。 “哟,乔知青来了啊?” 这时大队长看见她了。 乔卿卿便暂时收回思绪,对大队长点点头:“是啊大队长,我有点事找你,顺便来瞧瞧能帮上什么忙不。” “行,那我们到客厅说。” 他到客厅后先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嘟咕嘟喝进肚,总算缓解了嘴里的干渴感。 这才想起来还没给乔知青倒水,问她要不要,乔卿卿摇头说不要。 “大队长,这个,是刚刚时旺丢下的。” 乔卿卿开门见山,直接把砍柴刀递给大队长。 周爱国眉心瞬间攒成一团:“什么意思?” 乔卿卿便言简意赅地描述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听得大队长面色铁青。 “这个时知青,看着是知青点里年纪最小的,没想到胆子最肥,都敢拿刀砍人了?!” 这要是再出人命,他这个大队长也别想当了! 想到这里,周爱国就对时旺充满了怒火。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人也弄走,留在我们大队总是个祸害!” 乔卿卿一听,连忙劝道:“大队长,别气坏身子。时旺这人我了解,他就是从小在家被宠坏了,有些无法无天,脑子里只考虑自己,这种人如果送去别的地方,他的怨恨和怒火无处发泄,很可能会对周围的人做出一些不好的事,可若是放在我们大队,他只会针对我,不会连累到别人。” 周爱国惊讶地看着她:“这怎么行?那你岂不是整日都处在危险中?” 乔卿卿神色诚恳:“虽然时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时旺毕竟是个孩子……我不希望他往后生活在怨恨之中,若是有机会,我依然想要感化时旺,引导他向善。” 周爱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仿佛看到乔知青头顶上冒着金光…… 这简直是菩萨再世…… 周爱国自问是做不到这样的宽容善良,他发自内心地钦佩乔知青! “好吧,那就像你说的。但是,他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我不能置之不理,万一哪天真惹出事来,这个责任我也担当不起。” 乔卿卿正色:“这是自然的。大队长,我认为劳动是最能磨砺人心的,秋收眼看就来了,接下来应当有许多准备工作,大队长你可以给时旺多安排一些事情做,只要他忙得没时间多想,不就闯不了祸吗?” 闻言,周爱国忍不住连连点头。 “还是乔知青你脑子活泛!好,就这么办!明天开始我就给时旺安排一些更重更累的活儿。” 队里的生产都归他管,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这是属于大队长的权力。 就这样,乔卿卿几段话树立了自己善良、包容时旺的形象,同时又让时旺从明天起,过上了比此前更苦更累的日子! 而她,将砍柴刀和去京市卖海产品的钱交给大队长后,就在大队长惊喜又感激的话语中,进屋为后天的新人剪窗花。 ——海产品的钱,是乔卿卿私人贴的,她在京市的那几天根本没机会去兜售海产品。 可为了不打击大队的积极性,也为了日后自己在需要大队支持时,能继续获得支持,她便谎称海产品顺利卖出去了,并且价格翻了一番。 如此一来,以后再借兜售海产品的名义去京市,相信大队不会有人反对。 至于这价格的问题,乔卿卿也不用担心自己要一直往里倒贴。 毕竟,她有空间,可以将这些海产品留着,日后去京市想办法卖了。 到那时,再说京市收货价格降低了…… 第178章 陆珩半夜使坏,抱着媳妇儿睡不着觉 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乔卿卿心里毫无负担。 “哇!卿卿姐,你手好巧啊!怎么连人像都会剪?” 剪纸,在当下还是很常见的,人们没有娱乐活动,同时为了开源节流,便时兴剪纸。 所以乔卿卿也不用特地拜师,逢年过节,左邻右舍、楼上楼下都有人剪纸。 乔卿卿感兴趣,就在旁边看,跟着人学。 邻居们看她乖巧听话,又见她满眼的向往,便施舍她剪子和纸,让她剪着玩儿。 可乔卿卿的确有天赋。 她手巧灵活,看一遍的花样,剪第一遍能模仿个五成,剪第二遍像模像样,到第三遍就一模一样了。 不过平时这手艺也没什么用处,也就过节和赶上喜事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乔卿卿原想剪一对小纸人,但一想这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便只剪了两个小像,一个代表着新郎官,一个代表着新娘子。 露了这一手后,姚小曼和周兰芳对她就更加崇拜了! 两人一左一右地缠着乔卿卿,让她教自己剪小像。 考虑到这是在人家的喜房,乔卿卿就说:“等回去后你们上我那儿,我慢慢教你俩,今天先把房间布置好,别耽误苗苗和周会计的大事。” 两人点头如捣蒜:“嗯嗯!” 有了乔卿卿的加入,剪纸速度飙升,没多久就把需要的喜字和窗花都剪完了。 三人一同出去,找秀梅婶子“交任务”。 “哎呀,真是辛苦你们了!赶紧进屋喝口水——建民,快给乔知青姚知青周知青倒水!” 冯秀梅忙得脱不开身,没法亲自招待三位女知青,不得不喊来了小儿子。 可乔卿卿想回家了。 “秀梅婶子,要是没什么事需要我,我就先回去了。” “婶子,我们和卿卿姐一块儿走,不用招呼我们了,你快去忙吧!” 冯秀梅赶忙留客:“走什么啊,快中午了,留下吃饭!” “不了,我家里做好了。”乔卿卿婉拒道。 两个女同志自然是跟着乔卿卿的,她们可想学剪小像了。 三人从大队长家又到了乔卿卿这儿。 “你俩都没吃饭吧?” 乔卿卿问道。 姚小曼:“嘿嘿~” 周兰芳则是腼腆地笑笑。 乔卿卿懂了。 “今天没时间做太多菜,我们三个凑合一顿吧。” “好嘞!” 两人又成了乔卿卿的跟屁虫。 “卿卿姐,我们要帮忙吗?” “卿卿姐,我来烧柴吧。” 乔卿卿只好给两人分别指派了任务。 “对了卿卿姐!” 姚小曼聊着聊着,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把钥匙还给她,赶紧把钥匙掏出来。 “卿卿姐,我和兰芳可是每隔一天都来给你家菜地浇水的。”小姑娘昂起下巴,一副很骄傲的表情。 乔卿卿忍俊不禁,“是是是,所以往后半个月,你们都可以上我这儿吃饭,不用出粮食的那种。” 听罢,姚小曼突然就不好意思地缩回脑袋,讪笑道:“那倒是不用……我又不是冲着上你家白吃来的。” 去京市前,乔卿卿就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 她只在空间养鸡,所以家里除了那几块菜地,没什么要注意的。 思来想去,乔卿卿找了姚小曼和周兰芳帮忙,让两人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上她家给菜地浇一下水。 说起来不是难事,可这会儿的水还得靠人挑呐! 乔卿卿一走便是二十多天,姚小曼和周兰芳光是帮她挑水浇菜,都干不少活儿了。 而乔卿卿本身也不是抠门的人,如果她没有赚钱的途经,也没有粮食,那她绝对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但这两样,恰好她都有。 顶多是自己辛苦点,在空间里多种点稻谷,多打点谷子,多舂点米咯! 因此中午这顿饭,乔卿卿让两人吃大米饭吃到撑了。 “怎么样,没让你俩白出力吧?” 吃饱喝足,乔卿卿一边洗碗一边对着两人打趣。 姚小曼端着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就跟个粘人精似的,“嘿嘿,卿卿姐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卿卿姐,剩下的菜放哪里啊?”周兰芳端着一盘剩菜问道。 乔卿卿随口道:“就放灶台边上吧。” “卿卿姐,给我们讲一讲你上京遇到的事?是不是真的有坏人?” 问这话时,姚小曼眼里仿佛布灵布灵地闪着光,看得出她是真的很想听刺激的故事。 乔卿卿自然不会把被特务围追堵截的事情说出来。 她讲了几件旅途中的见闻。 ——虽然她躲进了空间,但是周围发生的事情,她也能感知到,只不过有范围限制罢了。 一辆火车上有形形色色的人,乔卿卿说的这几件,都是她印象较深刻的,说明还是有点趣味性的。 姚小曼和周兰芳都听得十分起劲。 乔卿卿心里叹气:我好像在带孩子啊…… “哎,卿卿姐,你回来后见过时旺了吗?” 在乔卿卿说完自己的见闻后,话题便自然拐到了别处,姚小曼忽然如此问道。 乔卿卿意味深长地说:“何止是见过,我还差点被他砍了。” “什么时候的事?”两人都很是吃惊。 “就我去大队长家之前,还好我反应快,从地上捡了棍子就抽他。” 乔卿卿说得轻描淡写的,但是姚小曼和周兰芳对视一眼后,都露出了后怕的眼神。 周兰芳果断下结论:“时旺果然是精神出问题了!” 听这语气,显然这段时间在知青点也发生了一些事情,乔卿卿便盯着两人问:“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卿卿姐,我们几个都住在知青点,有一晚我出去上厕所,听见有人在旁边说话,我就凑过去听了听,结果看到一个人蹲在厕所旁边,那声音非常的诡异,听起来一点都不正常。” 周兰芳快速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定睛一看,那就是时旺,可他一下子用这种声音说话,一下子又用另一种声音说话,而且是在自问自答,当时就让我感到毛骨悚然,活像是鬼上身了一样。” 乔卿卿的眉心已经紧紧蹙起。 “卿卿姐,我还没下乡的时候,就听说市里有一所精神病院,里面住着的都是一些神经病,我听兰芳说了这件事后,就觉得时旺是不是神经了?”姚小曼这时压低声音补充道。 乔卿卿却是没往这方向考虑过,如今被两人一提醒,她不由得想起之前时旺的种种可疑迹象。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像精神病。 但她内心不敢完全确定,鉴于自己和时兰兰都重生了,此时乔卿卿甚至往时旺也重生了上面怀疑。 “以后你们离时旺远点,不管他是真的神经病,还是假的,但他能做出藏刀砍人的事来,说明他内心已经严重扭曲。”乔卿卿郑重地告诫二人。 两位女知青都点头答应。 “卿卿姐,时旺最恨的就是你了,你一定要当心啊。” 在她们离开时,姚小曼还不放心地提醒。 乔卿卿表示自己知道,“我家院墙修这么高,防的就是这一天。” 周兰芳建议:“最好还是能跟着姐夫去对面海岛随军,这样你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了。” 乔卿卿无奈,“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升官的命了。” “会有的。” 安慰过乔卿卿后,两人便回知青点去了,她们下午还有事情。 乔卿卿把院门和房门一锁,就躲进空间。 先睡上一觉再说。 目前并不需要利用小木屋来补觉,乔卿卿躺在小池塘边上,空间里是春天和秋天那种感觉,气候合宜,偶有微风拂面。 在这里休息也是一种享受。 睡醒后,乔卿卿先出空间,发现太阳已经西斜,竟然傍晚了。 乔卿卿用冷水洗把脸,拌了饲料喂鸡,又浇了空间的菜地,给小池塘的鱼喂两桶灵泉水。 随后便出来挑上两个空桶,去村里水井打水。 此时不少村民都外出挑水,乔卿卿见着人就笑盈盈地打招呼。 “乔知青,回来了啊?大队长说你去外地推销我们村的海产品了,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啊,钱都在大队长那儿呢,下次开会大队长应该会说这件事的。” “哎呀,太好了!乔知青,你真不愧是我们村的副队长,副业这一块交给你来管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过奖了,这也是大队长英明,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我光有想法也没用的。” “对对,大队长英明!以后啊,我们村就踏踏实实跟着大队长干!” 乔卿卿点点头,此时她已经打好水了,便对村民道:“我先回去了,改天我们再聊。” “好嘞乔知青!” 乔卿卿挑着水匆匆回家,时间不早了,她得赶紧做饭,万一陆珩回家吃饭呢? 陆珩走的时候匆忙,连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此时乔卿卿都有些担忧了。 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部队? 如果出去接应两位营长,有没有吃饭再走? 以他的性子,八成是顾不上的吧…… 可一出去,哪里还能准时吃饭呢? 乔卿卿已经开始后悔,早上该留他吃了饭再走的。 就在乔卿卿焦心之际,被她牵肠挂肚的陆珩,却是撑着小渔船渡海而来。 付营和郑营好歹是两位营长,他们的战斗经验也不比陆珩少,所以在面对危险时知道不能一味硬拼,而是懂得利用当地官方的力量。 再加上他们在部队那么多年,人脉可比陆珩广,几个电话打出去,便联系上了旧友支援。 因此两人并没有出事。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陆珩是否圆满完成任务,如今还留在京市等待消息。 接到团长的电话,得知了陆珩如今安全回到岛上,两人都放下心来,打算买明天一早的火车回来。 趁着今晚还有时间,倒是可以回去见一见家人。 团长和陆珩交谈过后,就准了陆珩几天假。 原因无他。 团长是陈师长的人! 他早已得到陈师长的口风,今后肯定会暗中关照陆珩的。 这几天假,是陈师长许诺要给的,团长自然照办。 陆珩虽然立功心切,但一时半会没有合适的任务,他急也没有,还不如回家搂着媳妇儿睡觉。 这不,在部队待了一整个白日,事情忙活完了,他就兴冲冲回来。 路上碰见了和渔村的村民,双方寒暄,那大娘笑着说:“快回去吧陆同志,乔知青刚打了水回家,说是要做饭,八成就等着你回家吃呢。” 听到这话,陆珩只觉心中鼓鼓胀胀的。 他点点头,脚步加快。 走近那座刚修不久的房子,远远的就看见了烟囱里飘出的炊烟,陆珩的心就更急切了。 推开院门,陆珩高声喊了一句:“媳妇儿,我回来了!” 厨房里,乔卿卿正在炒菜,刚挖了一勺猪油放进锅里,便听见这中气十足的喊声,顿时心中一阵欣悦,走到窗口望了眼。 看见陆珩,乔卿卿够了勾唇,转身又回到灶边。 得赶紧炒菜,他肯定饿坏了。 乔卿卿动作都变得麻利起来。 陆珩循着香味儿进了厨房,看见她弯腰在灶边忙活着,终于有了到家的感觉。 “回来了?付营和郑营没事吧?” 乔卿卿翻炒着锅里的鸡蛋,抬头问他。 陆珩将二人的情况一说。 乔卿卿也便松了口气,“他们安全就好。看着后面要是有机会,把他们请到家里来吃顿饭,这次的事情我们得好好谢谢他二位。” 陆珩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好,听你的。” 把菜放好后,陆珩又说:“我来吧,你的腿不宜站立。” 乔卿卿推开他的手,“你会不会做饭,心里没点数啊?等我把这盘青菜炒了,我们就开饭。” 陆珩低头看她,“你腿要是好了,晚上……” 话没说完,可是眼神直勾勾又火辣辣的。 乔卿卿仿佛明白了什么,不自在地转过身,“我腿,哪有那么快好,不过不怎么疼了。” 陆珩顿感遗憾。 不过也知道自己心急了,木仓伤确实没那么快好。 可是他哪里知道,乔卿卿其实不是怕自己的伤没好,而是怕他的伤没好。 晚上先看看陆珩的伤口愈合得怎么样再说吧。 反正两个人日子还长着。 晚饭是两菜一汤,好在配上了大米饭,这伙食水平就升上去了。 乔卿卿思忖着,得找机会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吃。 之前在黑市买了那么多肉,这会儿还有一些,趁陆珩在家多吃点。 “明天我去镇上一趟。” 乔卿卿说道。 陆珩立马表示:“我和你一起去。” “你这几天真不用去部队?”乔卿卿又确认了一遍,在他点头后,就松口了:“那行,你跟我去割点肉。” 陆珩没意见。 “对了,今天上午我去看过爷爷和爸妈了,但是晚上你最好自己再去一趟,爷爷好像知道柯金忠那个弟弟的一些事情。” 说着,乔卿卿便将老爷子告诉自己的内容,转述给他。 陆珩听完,眼中浮现出一抹沉思:“沪市……行,我记住了。” “还有,你要提防时旺,这小子现在好像变了个人,今天看完爸妈回来的路上,他居然藏了一把砍柴刀想杀我,要不是我聪明找就识破他的伪装,说不定都挨刀子了。” 如果放在以前,乔卿卿是不会和陆珩说这些的,但此时在陆珩面前,她却有一种“我受委屈了找你是天经地义”的感觉,在她的大脑还没仔细思量时,嘴巴已经有自己想法地先吐为快。 本来陆珩的脸色一直很平和,但是听到这里,他的表情瞬间阴沉,眼神都变得没了温度。 他没说什么,默默捏紧了筷子。 晚上刷锅洗碗后,陆珩就说自己要去看望爷爷和爸妈。 乔卿卿让他注意别被人发现。 陆珩应下。 可出门后,陆珩没有急着去牛棚,而是先在村子里转悠起来。 他之前为了揪出潜伏在人民群众里的特务,附近都转遍了,对于这周围的环境很熟悉,也知道哪里蛇虫鼠蚁多。 陆珩特地抓了一条蛇,带到知青点。 趁着夜深人静,他在这里蹲守起来。 直到里面的人都打起了呼噜。 陆珩轻轻松松就弄开了窗户,将那条蛇丢到时旺的被窝。 随后飘然离去。 他既想往上升,就要爱惜羽翼,所以很遗憾只能用这种小手段帮媳妇儿出气。 可陆珩相信,以后,会有机会的…… 离了知青点,陆珩悄然来到牛棚。 一家子见面,自然又是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有爷爷和父亲指导,陆珩对于后面的路,自然更加明晰。 施美筠不关心他们爷们的事,只叮嘱儿子要好好照顾卿卿。 却不料,儿子语出惊人,说卿卿中了木仓! 陆家三口都震惊了:“她怎么一句都没提!?” 陆珩起先也是愣住,但继而想到她那忍气吞声、一味考虑别人感受的性格…… 于是恍悟,这完全符合媳妇儿的作风。 陆珩沉声道:“这一路上京,卿卿实属不易,可她坚毅机智、胆气过人,应敌表现不比我差……卿卿她,不普通。” “还不都是为了你?”施美筠又情不自禁,抹起了眼泪,她也是女人,换成是她,肯定都吓死了,“卿卿命苦,阿珩,你要怜惜她!” 陆珩悄然握紧了拳,心中百感交集,甜蜜和酸涩交缠:“我会的。” 老爷子叹气:“快回去吧,别让卿卿担心。” “以后我们这里你能不来就不要来了,你是卿卿唯一的希望,如果连你都倒下,卿卿真就没了指望。”陆振风凝重地望着儿子。 陆珩默默点头。 出了牛棚,陆珩想到自己媳妇儿这样忍气吞声,还不是从小在时家被虐待造成的? 一时间心气再次不顺。 他又拐去捉了两条蛇,偷偷前往知青点。 这厢时旺把蛇打死了,躺下刚睡着,忽然又感觉有滑滑腻腻的触感…… 时旺瞬间一个激灵醒来,之前留下的阴影让他本能地跳起来,结果身上的蛇倒是滑下去了,脚却踩到了另一条,那蛇遭到攻击,立马不客气给他来了一口,时旺“嗷”的一声惨叫。 陆珩听到了惨叫,胸口的郁闷稍减,他这才隐入黑暗之中。 因为陆珩前后去了两趟知青点,导致他回家的时间很晚了,乔卿卿直接睡着。 不过陆珩一躺下,乔卿卿就警觉地动了一下,好像要从睡梦中惊醒。 陆珩伸手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大概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乔卿卿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继续沉浸在梦乡中。 陆珩却睡不着。 虽然今晚没什么月光,但是不妨碍他盯着自己媳妇儿看。 可盯着盯着,心里就发烫,身体也跟着灼热。 黑暗的房间里,陆珩对着呼呼大睡的媳妇儿浮想联翩,喉头几番滑动。 要不是理智压着…… 陆珩有时候真恨自己的理智。 大半夜的,陆珩不得不起来冲了个冷水澡。 虽然夫妻间亲近是应该的,但他不能趁人之危,尤其不能在未征得同意下就…… 所以只能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随即,陆珩拿着毛巾一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看着媳妇儿思考该怎么办。 结婚几个月了,两口子还没圆房,这也不是个事儿。 思来想去,陆珩决定表现要更加殷勤一点。 媳妇儿那么聪明,她肯定能明白的。 于是,第二天乔卿卿醒来时,发现旁边的位置空荡荡。 这让她一阵疑惑。 出了房间,刚要喊陆珩,就看到厨房亮着火光。 她走了过去。 却看到厨房里,陆珩正坐在灶膛前烧火,铁锅扣着盖子,显然是在煮饭呢。 乔卿卿惊讶:“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几点回来的?” 陆珩抬头,一夜过去,脸上的胡茬更茂盛了。 但这不影响他的英俊颜值。 “我睡不着,就起来活动活动,见天快亮了,顺便把饭做了。” 乔卿卿一听这意思,是说晚上没睡觉??? 顿时不高兴地板起脸:“你也是个伤患,干嘛不好好休息?诚心不想让自己伤好了?” 陆珩听着这语气不对劲,立刻澄清道:“没有,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所以……年轻气盛,抱着媳妇儿睡不着觉。” 万万没想到她正经讨论陆珩的伤,结果陆珩给她来了一段充满暗示性的荤话! 乔卿卿懵了:“你这是想说什么?” 陆珩抿了抿唇,低头又往灶膛塞了两根柴火,语气幽幽地问:“卿卿,我的伤好了,你的呢?” 乔卿卿:…… 第179章 大队长儿子娶媳妇儿,凭什么把他媳妇儿也霸占了? 昨天你还说枪伤没那么容易好呢! 男人心,海底针…… 变得真快! 乔卿卿决定不和他一般见识,扭身出去洗漱了。 到了水缸边上,发现水缸也满了,显然陆珩早上还去挑了水的。 等她打算把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顺便用洗衣服的水浇菜时,才知道这两样活儿陆珩也干完了。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乔卿卿只好又回到厨房。 她一边系上围裙,一边问:“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声儿,乔卿卿纳闷地回头,结果看到陆珩幽幽地望着她。 此时陆珩才慢悠悠地说:“我都行。” 乔卿卿咽了咽口水,你确定都行吗?可瞧你那样子,怎么像是要把我吃了似的?! 这男人受什么刺激了。 乔卿卿心中不解,就委婉地和他说:“陆珩,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 陆珩又盯着她看。 半晌,才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开口:“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要让卿卿感受到自己的心意,让卿卿发自内心地接纳他,这种事怎么好说出来? 乔卿卿一听,心里开始嘀咕,长了嘴巴不是光用来吃饭的,又不是哑巴,干嘛还要人意会? 两辈子没揣摩过男人心思,乔卿卿是真理解不到,索性就不为难自己了。 早饭一吃,两人就戴上帽子上菜地拔草。 出去不到一个月,菜地里的草都比菜秧子高了。 两口子边拔草边聊天,讲着明天要去吃酒的事情,也讨论着该怎么排查出柯金忠那位留过学的二弟。 在他们讨论得正起劲时,大门被人拍响。 “卿卿姐,在家吗?” 门外传来姚小曼含着笑意的声音。 乔卿卿和陆珩交谈时,难免会说到一些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所以直接把门给锁上了。 这会儿听见来人,乔卿卿和陆珩对视一眼,默契地止住话头。 乔卿卿喊了一声“来了”,便起身去开门。 姚小曼一进来,就哈哈笑着把昨晚时旺被窝里钻蛇的事情告诉她。 乔卿卿听了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和陆珩有关! 否则出现一条蛇钻被窝还能解释,后面又有两条蛇爬时旺的床,这就不是偶然能解释的。 可现在所有人都没证据,自然就影响不到陆珩。 乔卿卿也装出一副意外的反应,“那他还真是倒霉。” “对啊,还好那蛇没毒,不过时旺挨蛇咬了一口后,就借着自己受伤为由,跟大队长请假了。”姚小曼说起这件事情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乔卿卿也笑道:“他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随后趁姚小曼不注意,偷偷对陆珩使眼色,摆明是告诉他:我知道这事儿是你干的。 陆珩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拔草。 可姚小曼已经凑近道:“卿卿姐,其实我们都偷偷议论,那蛇是姐夫弄去的。” 说这话时,她还暗暗冲陆珩的方向努嘴,乔卿卿却是摇头。 “陆珩他昨晚很早就睡下了,没时间做这样的事。” 虽说是在好朋友面前,但这事关陆珩,乔卿卿是不会给人留下一点把柄的。 姚小曼顿时失望:“不是姐夫?我们还打赌呢,这下我输了。” 乔卿卿一听,这姑娘居然敢偷偷赌博,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你们胆子真大,万一被廖易凡那些人知道了,哼哼!” “就我们几个,不会有人出去说的。”姚小曼讪笑,话虽如此,她也知道拿这种事做赌注并不好。 见他们两口子在拔草,姚小曼就殷勤地提出帮忙。 乔卿卿却摇头:“你歇着吧,大队长可说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始秋收,就你这小身板,还是留着力气到秋收使。” 她怕这姑娘分不清草和菜秧子,把她辛辛苦苦种的菜给拔了。 毕竟之前玉米地拔草的时候,姚小曼就干过这样的事情。 姚小曼大概也想到了这件事,脸都红了:“我现在认得草的样子了。我想帮忙,我们早点拔完,我们一块儿去镇上苗苗家。” “去苗苗家?”乔卿卿疑惑,“去她家干什么?” 姚小曼解释道:“苗苗说要我们去当姊妹亲,明天周会计上她家接她的时候,由我们来送她出嫁,这样寓意会好一些。” 乔卿卿眨眨眼:“我之前没听过这样的风俗。” 姚小曼挠挠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们那里倒是也有接亲的习俗,不过也有不讲究的,就直接让新娘子拎个包袱上婆家。” 乔卿卿仔细想了想,“大概苗苗是章叔和周姨唯一的孩子,两人特别重视她,才会有这种安排。” “嗯嗯。卿卿姐,你去吗?” 姚小曼觉得,卿卿姐不去的话,她和兰芳两个人过去也不好意思。 乔卿卿耸耸肩,“苗苗没请我。” “不不不,”姚小曼赶忙摇头,“苗苗之前就说了,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她也希望你能去给她送亲的。” 如此一来,乔卿卿也不好辜负章苗苗的亲信啊。 她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陆珩听说今晚媳妇儿要去别人家过夜。 陆珩:…… 他也不能说不行。 “那我们还去镇上买肉吗?” 陆珩虽然是心平气和的语气,但乔卿卿不知怎么,还是听出了一丝丝幽怨。 乔卿卿感到好笑,却依然耐心地回答:“我明天一早自己去割吧,也省得你多跑一趟,自己在家好好休息,可别再不睡觉了,否则你这身体什么时候能好?” 话音刚落,陆珩忽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好了,不信你检查。” 外面院子还有一个姚小曼呢! 乔卿卿瞬间像是被烫着了,飞快地缩回手,面红耳赤地说:“我不摸,反正这是你自己的身体,我不管你了。” 随后赶紧拿上自己的毛巾和洗漱用品,用篮子一装,匆匆走出房间。 “小曼,我们走吧。” “好嘞。” 陆珩出来,看着媳妇儿被姚知青拐走,暗暗磨牙。 大队长儿子娶媳妇儿,凭什么把他媳妇儿也霸占了? 陆珩心里十分不平衡。 他暗暗祝福周建斌同志和自己一样…… 婚后几个月都抱不上媳妇儿! 第180章 卿卿姐,不行就……就离吧! 镇上,章苗苗家里。 章苗苗是下乡知青,也就结婚这样的大事,才能名正言顺回家住几天。 乔卿卿三人来之前,就先去割了一块肉,作为好朋友的贺礼送给章家。 明天章家也是要宴请亲朋的,估计有个两桌的样子。 与其送钱,还不如送肉,实惠! 毕竟有钱没票,还买不上肉呢! 看到三人到来,一家三口都十分欢迎,尤其是乔卿卿拿出了那块足有三斤的猪肉。 三人去的迟了,肥肉被挑的差不多,剩下的是一些下水、猪脚、腿肉、里脊肉。 而她们买的三斤腿肉,三成肥七成瘦。 这在乔卿卿看来是最好的比例。 周雪梅接过肉也是一脸的高兴,“你们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重的礼?也太见外了!” “苗苗结婚,这是我们作为朋友的一点心意。”乔卿卿温和说道。 这票是乔卿卿出的,不过姚小曼和周兰芳都表示,等家里寄票来了,就把这一斤肉票给她。 等三人进屋,就见屋里到处都布置得红色喜庆。 姚小曼忍不住对着章苗苗打趣:“苗苗,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感觉怎么样?” 章苗苗平时也挺大大咧咧的,但这时仍不免羞涩,脸颊微红地娇嗔:“你想知道,自己找个对象嫁出去呗!” 姚小曼撇嘴,“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 “小曼,你还真是……”乔卿卿摇了摇头,“嫁人有什么好的。” 这小曼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骗。 姐妹四个凑在一起,聊着聊着,话题就带上了点颜色。 毕竟章苗苗明天就要结婚了,对于男女之事还是很好奇的。 可当她红着脸暗搓搓地问出口后,乔姐姐却表示:“我也不知道,我和陆珩同志之间清清白白的。” 此话一出,众姐妹瞠目结舌! 章苗苗困惑地看着她:“你们不是结婚好几个月了吗?而且也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了呀!” 乔卿卿:……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妹妹怎么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乔卿卿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解释,只好回避着她们的视线,努力表现得很寻常:“结婚了也不代表就要做什么,我们夫妻现在这样挺好的。” 可这话一出,三个姑娘看着她的眼里都充满了同情。 “乔姐姐,是不是姐夫他……受过伤,有什么隐疾啊?” “卿卿姐,苦了你了,听说守活寡的女人也很难的……” “卿卿姐,不行就……就离吧,你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能为了一个封建婚姻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啊。” 连劝离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乔卿卿这下更不知该如何说明,并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我没事,是我的问题……我们还是别说这个了!” 这种虎狼之词被人听见,她们四个都要被人嚼舌根! 但她越回避话题,三人就越是想歪。 之后顾及到乔卿卿的心情,三人果然不再讨论这方面的事情。 晚上,章峰去隔壁同事家借住,留在他家的全是女同志。 因为听说了乔卿卿和陆珩的事,所以章苗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满满的焦虑。 陆珩同志人高马大,又是一个军人,按理说身体该很健康才对,想不到居然…… 建斌的样子还文弱一些,该不会他也…… 要真是这样,那她该怎么办…… 这婚是结,还是不结? 可事到如今,她不想结也没法收场啊! 于是次日一大早,章苗苗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被叫起床的。 周雪梅看见女儿憔悴的样子,简直吓了一跳。 “苗苗,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吗?” 心理压力巨大的章苗苗直接扑进母亲怀里,哭道:“妈,要不我不嫁了吧!” …… 此时,陆珩和乔卿卿两口子都不知道,他俩差点拆散了一桩好姻缘! 周雪梅并不会把女儿哭着说不嫁的事说出去,这要是被亲家尤其女婿听见了,还不定会怎么想呢。 她迅速安抚好女儿,一边劝慰一边为女儿上妆。 “大喜的日子,可不要哭化了妆,让人看了笑话。” 章苗苗的心情慢慢平复,想着爸妈都离自己不远,万一真有什么,还能找爸妈给自己撑腰。 等章苗苗坐在周建斌自行车后座上,小俩口甜甜蜜蜜地回家,乔卿卿她们也功成身退。 周建民驾着牛车来给嫂子拉嫁妆,本想顺便将她们三个拉回去,乔卿卿却示意他们先走。 “我还有点事儿,等下我自己走回去。小曼、兰芳,你们坐牛车走吧。” 姚小曼和周兰芳确实不想走路了。 而且两人都有分寸,知晓乔卿卿不想让人跟去,便道:“那我俩先回了,卿卿姐,你自己注意安全。” “没事儿。”乔卿卿挥挥手,和他们告别。 其实她也不是去买肉,身上的肉票用完了,但如果和她们一起,怎么解释突然冒出的肉呢? 在镇上各处转了半个小时,乔卿卿就带着半篮子肉回家。 走到半道,抬眼就瞧见对面来了个熟人。 乔卿卿不由得一笑。 来人加快步伐,把头上的帽子往她脑门一扣,再接过她挎着的篮子。 “你怎么来了?” 乔卿卿压了压帽檐,挑眉问他。 陆珩如实答:“我在大队长家等着,他们回来说你有事儿还在镇上,我过来接你。” “喏,”乔卿卿冲着篮子抬了抬下巴,“买肉去了。” 陆珩低头打量她的腿,“你……一点都不疼了?” 刚刚他便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如常。 乔卿卿脸一僵,哎呀,忘了装了! 陆珩注意到她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恍悟。 随即,意味深长地笑。 乔卿卿:…… 不是,你干嘛笑得这么渗人!? 虽然接新媳妇比较早,但周家还是等到中午了,才宴请亲朋。 周家丝毫不敢超出标准,三桌客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大队长看重能为村子谋发展的乔副队长,冯秀梅又认为乔知青是儿子儿媳的媒人——没有乔知青,红升大队和红日大队也不会交换知青啊! 而且乔知青给她儿子说了不少好话呐! 因此,乔卿卿算是周家一位重要的宾客,连带着陆珩也被邀请入座。 见状,乔卿卿默默增加了随礼。 席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 趁着酒劲,大队长笑呵呵地拍拍陆珩的肩膀:“陆同志,什么时候让大伙上你们家,喝孩子的满月酒啊?” 闻言,陆珩:…… 第181章 陆珩该不会是借酒劲耍流氓吧? 陆珩端起碗喝了一口,土酒辛辣的滋味在舌尖绽放,他眸光微暗地凝了一眼身侧的姑娘。 这酒,就和她撩人的时候一样,叫人心口灼热。 不知想到什么,接下来陆珩频频灌酒。 等乔卿卿注意到,他都喝了两三碗了。 乔卿卿十分诧异,放下筷子去拿他的酒碗,“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陆珩听了,虽说这点酒还不至于放倒他,但还是依言照做。 瞧见陆珩这么听媳妇儿的话,饭桌上的人都暗暗吃惊:想不到看着冷面冷情的陆同志,竟然这么疼媳妇儿! 要是换成村里的老少爷们,绝不会因为家属的一句话就撂碗。 乔卿卿也没在意别人的眼光,怕陆珩不好意思夹菜,拿过碗每样夹了一些推到他面前。 惹得同桌吃饭的人都在偷笑。 冯秀梅笑眯眯地说:“陆同志,你媳妇儿真会疼人。” 陆珩看了媳妇儿一眼,目光深情,“嗯。” 乔卿卿这时察觉到自己和陆珩成为了焦点,微微有一丝不自在。 她低头专注扒完碗里的饭,就放下碗筷:“各位慢慢吃,我饱了先下桌了。” 乔卿卿昨晚压根没睡好,这会儿吃了饭,就准备回去了。 正想和陆珩说一声,却见陆珩也放筷离席。 眼见两口子先后下桌,冯秀梅怕招待不周,急忙过来询问。 “乔知青、陆同志,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啊?” 两人自然是否认连连。 陆珩一本正经地表示:“我喝了酒,有点难受。” 乔卿卿则是笑道:“我真吃饱了,秀梅婶子,你别操心我俩,赶快回去招呼客人吧。” 冯秀梅见她不像说假话,这才心安。 “那行,我先去忙,你们晚上别忘了再过来啊。” 乔卿卿点点头。 这会儿两个新人去打结婚证了,晚上还会再吃一顿饭,饭后就是闹洞房环节。 走出大队长家,乔卿卿扭头疑惑地看陆珩。 “你吃饱了?” 陆珩摇头,“半饱。” “那你干嘛这么早就下桌?” 他俩随的礼不少,不至于连顿饱饭都不好意思吃。 陆珩皱眉,“难受。” 看见他这表情,乔卿卿不由得紧张起来:“真难受啊?我以为你搪塞人的呢。” “嗯。”陆珩想了想,“酒辣。” 乔卿卿同情又无奈,“那你干嘛喝那么多?” 陆珩认真地看着她:“大队长倒了。” 他一喝完,大队长就倒,喝完又倒…… 乔卿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到了家,乔卿卿赶紧进厨房,快速煮了个疙瘩汤。 陆珩是北方人,更爱吃面食,疙瘩汤做的也快。 切点刚买的猪肉片,打两个鸡蛋撒一把青菜,再放点猪油。 香喷喷的疙瘩面汤就做好了。 乔卿卿端来让陆珩吃。 “吃完上床睡觉,睡醒就不难受了。” 陆珩盯着碗里丰富的食材,忽然抬头对她说:“媳妇儿,你真好。” 乔卿卿:…… 看他微红的脸,迷离的眼神,悟了。 这是喝醉了。 “嗯嗯嗯,我也知道我好,赶快吃吧。” 乔卿卿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转身准备走。 想上厕所…… 刚走两步,身后的人忽然张开手臂抱住她。 陆珩还坐在椅子上,从背后搂着她的腰,声色沉沉:“不走。” 乔卿卿拽了拽…… 拽不动! 乔卿卿无奈又尴尬:“陆珩,我,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陆珩站起来,弯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呵出一口酒气:“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乔卿卿脸一黑,我去茅坑还得跟你做个伴??? 果断用力一扯,强行掰开了他的手,转身把人按回去坐好,严肃地说:“老实点,等我回来要看到你把这碗东西吃干净。” 不等陆珩发酒疯,她赶紧溜了。 半个小时后,乔卿卿回来。 却没看到陆珩。 正纳闷呢,听见厨房传出动静,她赶忙过去查看。 陆珩就在里面,刚把碗筷洗干净。 看到她,陆珩举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碗,仿佛在邀功:“媳妇儿,吃完,干净了。” 乔卿卿一乐,“喝多了也不忘洗碗,陆珩同志你可以啊!” 不过转眼看到陆珩身上衣服湿漉漉的,她又叹了口气。 “快去换身衣服上床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把陆珩赶出厨房,乔卿卿就放了一锅水烧。 平时习惯每日洗澡,但昨晚在章家洗漱不便,她们三个都没洗。 这会儿身上黏糊糊的,乔卿卿也想洗个澡清清爽爽地睡午觉。 “哗啦——” 院里忽然响起泼水声。 乔卿卿心一惊,忙走到门口探头看,只见陆珩光着上半身,站在水缸旁边冲凉水澡。 乔卿卿顿感头痛! 大哥,你不能喝,你别对碗吹啊! 她拿上条毛巾过去,“陆珩,干嘛呢?” 陆珩抹了把脸上的水,吐出一个字:“热。” 乔卿卿看他双眼微眯,一副没醒酒的样子,放弃和他讲道理的打算。 “好了别玩了,赶紧擦干身子进屋。” 她把毛巾递过去,陆珩没接,对她笑:“媳妇儿,洗洗凉快。” 说话间又是一勺冷水当头浇下。 乔卿卿磨了磨牙,“别浪费水了,赶紧进屋睡觉!” 陆珩还知道媳妇儿生气了,顿时把水瓢扔回水缸,接过毛巾老老实实地擦身体,嘴里小心翼翼地说:“不生气,我这就回。” 可看着陆珩醉醺醺的样子,乔卿卿一点都不放心,一路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发现陆珩连裤子都没脱就准备躺下,她“唰”地冲了上去,一把拽住陆珩的裤腰带。 “给我脱了!湿哒哒的就往上爬,你想给床也洗个澡啊!?” 最后,陆珩被她生拉硬拽,扯下了湿裤子! 等乔卿卿反应过来,眼前的陆珩只剩一条四角裤了…… 她触电般爬起来,扔下一句:“剩下的自己脱!” 在跑出房间时,她好像听到了陆珩低低的笑声。 乔卿卿坐在屋檐下发起愁来。 万一陆珩醉蒙蒙的,忘了脱掉那条湿透的四角裤怎么办? 万一陆珩真脱了,就那么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着,又怎么办? 乔卿卿心里一边为难,一边不受控制想象那样的画面。 想着想着,她的脸就成了熟透的虾子。 陆珩该不会……是借酒劲耍流氓吧? 第182章 看到别人结婚热热闹闹,陆珩觉得亏欠了媳妇儿【已合章】 犹犹豫豫的,乔卿卿偷偷走到窗口,探着头往里瞧了一眼。 陆珩像是已经睡着,身上仅剩的裤子并没有脱。 乔卿卿吁出一口气,想来不是故意装的,否则湿淋淋的裤子套在身上他也不会舒服。 但她也不可能跑去给陆珩换下裤子,只能摇了摇头,这么热的天他估计也不至于生病。 随后便去厨房看水烧好没有。 打了水,先拿皂角洗了头发,洗过后满头舒爽轻适。 先前剪短的头发这几月下来已经微微长长,乔卿卿拿毛巾擦干了包着,提着一桶温水进了洗澡间。 再出来时,身上换了干净衣裤。 乔卿卿捡起陆珩的湿衣服,并自己换下的脏衣服一块儿在桶里搓洗干净,挂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收拾好院里,乔卿卿拨了拨头上的湿发,走到屋檐下坐着晒干头发。 暖洋洋的太阳打在身上,乔卿卿渐渐有些昏昏欲睡,一连打了几个哈欠。 于是等头发一干,乔卿卿立马熬不住,转身进了房间把房门锁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里走。 陆珩双目紧闭呼吸平稳,脸上还有着微微的红晕,乔卿卿看到他这样子都精神了两分,嘴角不自觉勾出笑来。 还以为他酒量多好,一碗接一碗地干,结果是个菜鸡。 她上前想把陆珩扶正了睡,不然自己可躺不下,可一摸,发觉他身上的四角平裤还湿漉漉的。 乔卿卿不由得嘟囔:“我头发都晒干了,你裤子还没干?屋里屋外气温差别这么大吗?” 见陆珩身下被打湿了,黏腻腻的一片,乔卿卿终究是做不到置之不理。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都是自己男人了,还害什么臊呢? 扭头去翻出陆珩干净的裤子来,又抽了一条毛巾,回到床边给醉酒的男人收拾残局。 只是,乔卿卿上手去剥陆珩最后一块遮羞布时,到底没忍住红了脸,像是跟陆珩解释又像是自我安慰:“这可不算我占你便宜啊,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也是为了你好……” 哟—— 乔卿卿倒吸一口冷气,突然间又迅速把衣服盖上去。 可脑海里那景象是半天也消不去! 乔卿卿感到头皮发麻。 …… “唔……” 等陆珩一觉醒来,脑子里那钝痛的感觉已经减轻许多。 一清醒,陆珩立刻坐了起来。 一条薄薄的夏被从他身上滑落,陆珩看到自己竟然是赤着身子,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惊愕。 犹豫几秒,陆珩掀开被子…… 随后愣在当场! 他,他怎么光秃秃的??? 陆珩心底忽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脑中也快速闪过一些简短的画面,让他表情逐渐尴尬窘迫。 紧接着就是无比的懊恼! 自己真是大意了,万万想不到和渔村自己酿的土酒,度数居然这么高,后劲这么大! 他初始尚能保持几分清醒,后来随着媳妇儿回家,媳妇儿让他等着吃饭……等着等着,他脑子就被涌上来的酒意弄得混沌了。 再往后的记忆越来越缺失,陆珩只大概记得媳妇儿把自己扑在床上…… 结合醒来时看到的这番景象,陆珩眼里蒙上一层困惑。 那我和媳妇儿,到底圆没圆房? 拿不准,得问问。 陆珩扭头看窗户,窗帘拉着的。 他卷了薄被下床,准备去拿衣服,无意间瞥见床边放着自己一条平角裤。 陆珩:…… 仿佛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等陆珩穿戴整齐走出房间,一眼就瞧见媳妇儿的背影。 乔卿卿正和秀梅婶子聊着天,忽然秀梅婶子视线在她身后凝住,露出笑来:“哟,陆同志醒了?” 乔卿卿忙回头,看到陆珩不由得脸发热,赶紧收回视线,对秀梅婶子道:“那行,就先这么说着,晚点我们再过去。” 冯秀梅笑着抬手摆了摆,“好好,我也不打扰了。” “陆同志,我先走了,晚上记得和你媳妇儿上我家吃晚饭啊。” 陆珩礼貌地颔首。 冯秀梅一走,乔卿卿提着篮子转身走回来。 她边走边逗着篮子里的小鸡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陆珩走上前来,找着话题:“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乔卿卿也不抬头,就含糊着应:“之前我和秀梅婶子说起,想买几只鸡崽回来养,刚刚秀梅婶子把家里的鸡崽拿来给我,顺便说一下周会计和章知青已经领证回来,还有……” 还有就是调侃陆珩醉酒的样子了。 乔卿卿有些不好意思说,聊起来那会儿只觉得有趣,并没多想,这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这像不像是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啊? 她越想越尴尬,咳了咳,才吞吞吐吐地说:“你吃饭时多喝了酒,秀梅婶子看出来你喝醉了,关心了两句,我就……我就实话说你到家后醉得稀里糊涂的,跑去冲冷水澡,连衣服都不脱就倒床上睡着了。” 略过了陆珩中间吃疙瘩汤还知道洗碗的那部分,否则让主家听了心里不舒服,毕竟哪有从人家吃了饭回来,还得加餐的呢? 陆珩听她的描述,脑子里逐渐有了画面。 一时间,气氛愈发尴尬。 陆珩沉默过后,低声说:“我是不是让你见笑了?” 乔卿卿背过身去,如果光是这样她肯定会打趣陆珩几句,问题是后面她想帮陆珩换下湿衣服,结果把陆珩看了个精光,这叫她怎么好意思继续讨论下去? “没有,喝多了不就这样吗?既然你酒醒了,那你帮忙做个鸡笼,我们自家也喂几只鸡,过年就不愁没肉吃了。” 乔卿卿这么说着,陆珩心里隐隐一松,却又微微惆怅。 听起来,他和媳妇儿并没有发生任何叫人想入非非的事情啊…… 陆珩心内重重叹了口气。 面上却是不显,“好,我这就去。” 乔卿卿见他转身去拿木板和工具,心情一松,继而好笑地勾起嘴角。 她在受惊过后,哪里还敢帮陆珩穿上干的衣服,拿了条薄被粗粗盖在他身上,就出了房间。 之后她睡意全无,索性去地里将长得过密的菜苗拔了些,这样菜能长得更好。 拔下来的菜秧子洗净炒着吃,也颇为美味。 这一活动起来,她倒是越发精神,菜地清完了,她又进了空间忙活。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乔卿卿听到空间外秀梅婶子敲门喊话,便赶紧出来开门。 两人站在门口才聊了十分钟左右,陆珩就醒了。 …… 乔卿卿找了个笸箩把小鸡崽放好,进屋拿麸皮拌了些烂菜叶子喂给不停叫唤的鸡崽子。 陆珩花了半个小时的功夫,做了一个简易鸡笼,从此这几只鸡崽子就有家了。 两人折腾了也有一个多小时,考虑到大队长家里或许还需要帮忙,乔卿卿打算这会儿过去。 “今晚你可不要喝酒了。”路上,乔卿卿提醒道。 陆珩赧颜,“嗯,不喝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大队长家里还有三四个妇女同志,这都是大队长家的亲戚,特意来帮忙的。 见乔卿卿主动要来帮忙,冯秀梅自然又是一番感谢,随后给她安排了一些轻松的活计。 至于陆珩,跟着周建斌去砍柴了——今天家里煮饭烧的柴火多,眼看就不够用了。 看着周建斌喜气洋洋的样子,陆珩心里不是滋味,他和卿卿结婚只是领个证简单吃了一顿饭,并没有宴请亲朋…… 越想越觉得对不住自己的爱人。 “周会计,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四下除了周建斌同志,便是周建民同志,陆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认真地问道:“如果对不起媳妇儿,该怎样补偿她呢?” 周建斌一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目光复杂:“陆珩同志……你该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否则怎么会这样问?” 周建民在一边偷偷竖起耳朵听八卦。 陆珩便说了自己和乔卿卿结婚时候的情况。 “和你们比起来,我似乎太委屈卿卿了。” 他眉心紧锁,十分苦恼。 周建斌暗暗替乔知青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呢……其实现在大家都先紧着日子过,我想乔知青应该也不介意,你要实在不放心,不如直接去问乔知青,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话音刚落,周建民就打岔:“哥,你别不懂瞎出主意,这种事哪儿能直接问女同志?问了,乔知青也不好意思说实话啊!” 他转向陆珩,一副“我是过来人”语气:“陆珩同志,听我的,去县城供销社给她买一盒雪花膏,保准她会高兴。” 陆珩半信半疑,“一盒雪花膏就够了?” “女同志嘛,都爱美!”周建民信心十足。 陆珩听得若有所思…… 晚饭陆珩就老老实实吃饭了,大队长要给他倒酒,他坦言自己酒量不好,中午喝的酒还没缓过来。 加上乔卿卿在旁边出言证明他中午的确醉酒,睡了很长时间,大队长这才没再劝酒。 倒是周建斌,平时不爱喝酒的人,今晚喝了半碗。 周建民凑近了对陆珩说:“我哥这是酒壮怂人胆呢!” 陆珩也发现周建斌喝了酒后,似乎是放得开些了。 饭后,年轻同志围着两个新人闹洞房,让两人喝交杯酒、吃一个汤圆,闹得周会计和章知青面红耳赤的。 陆珩长得高,站在人群最外围,也能清楚看见被大伙儿围着的新人们是何等羞涩,他的目光渐深,脑中想的都是自己和爱人匆促成就的婚姻关系。 没有洞房花烛夜,难怪他总觉得缺了什么。 低头幽深地注视着爱人,她面上的笑容明媚,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丝失落呢? 陆珩脑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闹完洞房众人告辞,乔卿卿和知青们共同离开大队长家,路上大家说说笑笑,都在议论方才两位新人的反应。 不多时,在三岔路口两拨人互相道别,约定了明天一早去赶海。 乔卿卿这才转头看着身后一言不发的陆珩。 “你怎么了?刚才开始就没说过话?”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陆珩,听到她的声音后倏然惊醒。 摇了摇头,他不露声色:“我没事。”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乔卿卿不疑有他,而是含笑问道。 陆珩立时否认:“怎么会?热闹喜庆,挺好的。” “唔,行吧。”乔卿卿见他心不在焉的,明显是有心事,并不爱搭理自己的样子,也就闭上嘴巴。 但受到今天周会计和苗苗结婚的喜庆气氛影响,乔卿卿心里其实也暗暗紧张起来,总感觉……今晚自己和陆珩或许会发生点什么。 为此,乔卿卿不断地做着心理暗示,让自己别那么大惊小怪。 既然要结婚,就料到会有这一日,更何况…… 她对陆珩也不是没感情。 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一到家,乔卿卿就默默地去厨房烧水。 往日陆珩一定会跟进厨房烧火,让她去休息的,但今晚陆珩也有点反常,一言不发地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陆珩出来了。 “我出去一趟。” 他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乔卿卿本想问他去哪里,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去探望家人呢? 所以她只对着陆珩背影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陆珩步子又大又急,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没有反应。 “怪事。”乔卿卿纳闷地嘀咕了声。 等陆珩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他们从大队长回来时才八点,这会儿都十点了。 乔卿卿洗漱好坐在床头看书,听见陆珩回来的动静,便随口问了句:“怎么去那么久?” 陆珩说:“和他们商量点事。” “哦,那你快去洗漱吧,锅里的水应该还温着,这么晚就别洗冷水澡了。” 乔卿卿一边说着一边翻了书页。 陆珩低头看了眼,“这么晚还看书,对眼睛不好。” 乔卿卿是点着煤油灯看书的,闻言摆摆手,“等你洗好我就不看了。” 陆珩没再多言,拿起衣服大步走出房间。 约莫三分钟后…… “我洗好了。” 陆珩进来了,头发上还挂着水珠,肩膀搭着一条毛巾。 乔卿卿嘴角一抽,“这么快?又是直接冲冷水?” “没有,我打了锅里的水去洗的。”陆珩解释道,拿毛巾擦了几下头发后,随手搭在架子上,扫了眼她手里的书,“不早了,快睡觉吧!” 乔卿卿只好无奈地把书合上。 等陆珩上了床,就灭了煤油灯。 之所以看书,也是为了打发时间,省得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情紧张。 躺下来后,乔卿卿暗暗屏住呼吸,屋子里静悄悄的,陆珩的呼吸声多偶被放大了,让她不由自主偷偷关注起来…… 忽然,陆珩动了。 乔卿卿瞬间浑身紧绷,紧张中带着微妙的期待…… 可下一刻,陆珩却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乔卿卿顿时懵了。 怎么回事? 陆珩出任务之前不是还热情似火血气方刚的吗? 这次回来居然能够稳如老狗? 一时间,乔卿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唯一能肯定的是,她心里隐隐冒火了…… 乔卿卿干脆也往外挪了挪,拉开和陆珩的距离。 哼,最好一辈子都这么井水不犯河水,那才好呢! 一夜过去。 第二天乔卿卿早早起来准备去赶海,陆珩也醒了。 然后…… 他就发现,媳妇儿态度好像不太对劲! 具体怎么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可就是不一样了,反而更像是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对他客气过了头…… 陆珩心里发紧,到底是怎么了呢? 不过外人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因为乔卿卿并没有对陆珩爱答不理,反而随时都保持着微笑,陆珩帮忙拿个什么东西,她都会笑着说谢谢。 这多正常啊! 只有陆珩感到异常,毕竟两人没了任何眼神交流。 不过他小心试探的时候,乔卿卿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没有啊,你想多了。” 陆珩不由得自我怀疑:难道真是我想多了吗? 到底是男人,没那么细腻的心思,真把女人嘴上的话当真了,所以陆珩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赶了两个小时的海,大家收获颇丰,乔卿卿更是满载而归。 陆珩由衷地称赞媳妇儿厉害,媳妇儿又是微笑回了一句“谢谢夸奖”。 陆珩直觉还是不对味,可也挑不出毛病来。 他哪里知道,自己昨晚无意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老婆误会。 毕竟陆珩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吃过早饭,姚小曼就来了。 “去县城?” 乔卿卿蹙眉,“怎么这么突然。” “我也是刚收到信,家里出了点事,我要赶紧打电话回去问问。” “那去镇上公社,那里有电话。” “可我还要取钱……卿卿姐,总之你就陪我去一趟县城吧!” 姚小曼苦苦哀求。 虽然乔卿卿觉得就凭她说的这些理由,其实没必要非要跑去县城,但见她坚持,想必是有非去不可的原因,也就点头应下。 “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就走。” 进屋和陆珩说了一声:“陆珩,小曼有事需要我陪她去趟县城,中午的饭你能自己解决吗?” 陆珩点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乔卿卿便不再啰嗦,和姚小曼一块儿走了。 刚走出一段路,就碰上周会计和章苗苗。 两口子昨天才新婚,今儿就相伴着不知要去哪里。 正想着,两人看见了她们。 双方一寒暄,才知都是要进城的。 “我们要去买回门用的礼品,你们呢?” 乔卿卿便道:“我是陪小曼去的。” 章苗苗挽住了她的胳膊,“那走吧,我们一起!” 乔卿卿正巴不得呢! 周会计也去的话,就能名正言顺地蹭便车了。 虽说牛车不比脚程快多少,可至少能让脚不那么累啊! 四人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时间过得也很快。 他们先陪着姚小曼去取了钱,再打了电话回家,最后才一块儿到供销社买东西。 姚小曼买了一盒雪花膏,和一些别的东西。 周建斌和章苗苗则是买了回门要用的礼品。 乔卿卿没什么需要买的,便只是在柜台看看。 虽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但自行车、收音机、电视机、缝纫机等大件商品,这里都是有的。 不过,样样都要票,有钱也买不到。 乔卿卿思忖着,后面托孙忠弄几张票,把家里空荡荡的房间充实起来。 眼瞧着他们的东西都买齐了,乔卿卿就说:“那我们回吧?” 姚小曼赶紧道:“都中午了,急什么,我们先去饭店吃个饭再说。” 乔卿卿顿时狐疑,“你家没事儿了?还有心情下馆子呢?” 姚小曼一听,表情僵了僵,干笑道:“我刚不是打电话回去了嘛,我妈说不碍事了。” 这可让乔卿卿愣住了:小曼前世父亲被人陷害,全家都被下放到了北边,而她因为下乡得早没遭到牵连……难道这回小曼家里联系她,讲的不是这件事? 姚小曼家里具体哪一年出的事,乔卿卿已记不住了,这时也有些糊涂。 没来得及多想,她就被拉到了国营饭店。 姚小曼十分大气,请他们三人吃饭,让周会计这个男同志非常不好意思。 章苗苗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他偷瞄了一眼正和姚小曼说话的乔卿卿,面上神色一松。 吃饭的时候,章苗苗和姚小曼不停地聊天,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乔卿卿和周会计都吃好了,两人的食物还剩一半。 最后是饭店的服务员嫌他们占座时间太长,不耐烦地来催他们吃快点,免得耽误后面的客人,两个女同志这才红着脸把饭吃完。 走出饭店前,姚小曼特意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和章苗苗交换了一个眼神。 章苗苗苦笑。 事情办完了,东西买好了,肚子也填饱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去? 于是四人坐上牛车往回赶。 可到了半路,见路边的青草长势好,章苗苗又拉着爱人耳语一番。 乔卿卿只当两口子新婚燕尔,才会如此甜蜜,便假装没看见。 过了会儿,牛车的速度越来越慢。 章苗苗擦了擦汗,问:“二牛是不是饿了啊?” 周建斌迟疑道:“可能是吧,这几天是建民负责放牛,这小子老是偷懒耍滑,可能没让二牛吃饱。” 乔卿卿回头望了望,二牛两侧的胃看着也不瘪呢…… 正疑惑时,听到姚小曼说:“我看前面有几棵遮荫的大树,要不我们下去歇会儿,让二牛吃点东西,我顺便去上个厕所!” 看姚小曼捂着肚子似乎很难受,乔卿卿关切地问:“没事吧?” “可能吃坏肚子了……”姚小曼的脸微微一红,为了拖延时间她也是豁出去了! 章苗苗表情怪异,嘴角抽动,只是乔卿卿此刻的注意力在姚小曼身上,并没有察觉。 “我陪你去。” 乔卿卿不放心,扶着姚小曼下车。 “周会计,你和苗苗在这边等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周建斌忙不迭地应好。 第183章 乔家又作妖【宝子们,后面四千字是新内容哦~】 等一行四人抵达和渔村,已经是傍晚时分。 乔卿卿也没想到他们会耽误那么多时间,姚小曼中午怕不是吃坏了肚子,中途连续喊停两回去蹲草丛。 本来乔卿卿还挺担心的,但是看见姚小曼的脸色还算红润,她那那颗心就落地了。 “卿卿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是为了我的事儿,你也不用特地陪我去县城跑一趟。” 姚小曼脸红红地说道。 乔卿卿倒是不以为意,“没什么,我也没出力,何况以我们的关系用不着这么见外——你确定不用我送你回知青点吗?” “不用,我好多了,你快回去吧!” 见姚小曼不像是逞强,乔卿卿便安心地和三人道别。 走在通往自家的路上,乔卿卿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可一抬眼,却看到远处自己家门口,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 这灯笼明显是红纸糊的,瞧着很喜庆。 乔卿卿心里“咯噔”一声,这什么情况? 红色虽说是喜庆,可喜庆的事情和她家也沾不上边啊! 有情况! 乔卿卿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走到大门口,乔卿卿警惕地推门……门并没有锁上,只是虚掩着,轻轻地一推就开了。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忽然响起来的敲锣打鼓声,震得乔卿卿一个激灵,她不禁联想到了廖易凡他们抓人时候的动静…… 乔卿卿思绪还没落定,便听见一声高亢的吆喝:“新娘子——进门咯!!!” 与此同时,院门打开,乔卿卿也瞧见了院里的情形。 只见凉亭上贴着红色喜字,正对院门的屋子两边也贴着红色的喜联,门上还有横幅:新婚大喜。 除了这些让整个房子焕然一新的布置外,还有好些张熟悉的面孔站在院里,此刻都笑眯眯地看着乔卿卿。 乔卿卿愣住了。 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而秀梅婶子也没让她傻站太久,上前笑着说:“这是陆珩同志拜托我们弄的,说是你们结婚仓促,没有气氛,就请求我们帮忙。” 听见秀梅婶子压低声音的话语,乔卿卿的心潮瞬间翻涌起来! 陆珩并没有在人群当中。 正当乔卿卿茫然四顾,陆珩穿着一身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军装,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乔卿卿其实略有几分尴尬…… 但也不得不说,心里也为陆珩的用心而动容! 众人本是静悄悄望着陆同志走向乔知青,然而,周兰芳忽然扯了扯秀梅婶子的袖子,指着陆珩走路的姿势对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便捂着嘴低低笑。 “陆珩同志,你怎么紧张得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冯秀梅大声说道,打破了院中安静的气氛。 众人一愣。 随即,注意力都放在陆珩的身上。 下一刻,院内的大伙儿哄堂大笑。 陆珩严肃冷峻的面容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可是耳根悄然红了。 他沉默地把花束递给爱人,原该说点什么的,可他竟是一言不发。 当着外人的面,乔卿卿也不想和陆珩说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更不愿让人看两人的热闹,便坦然接过花,扭头就对众人说:“今天为了配合陆珩,大家都辛苦了,今晚还请留在我这里吃饭。” “好!” “卿卿姐,还有我们!我们三个也是出了力的!” 院子里的知青们刚应了好,后面就响起了姚小曼俏皮的声音。 乔卿卿回头看见她,再想到她方才的话,一切都说通了。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们今天怪怪的,原来是故意拖延时间!” “乔姐姐,你不要怪我们,是姐夫拜托我们这么做的,吃饭的钱票也是姐夫出的,我们生怕完不成任务,回来的路上也算是绞尽脑汁才把你拖住的。” 章苗苗笑嘻嘻地说道。 而姚小曼走过来,把今天在供销社买的雪花膏拿出来。 “姐夫,给,这是你特地托我买的东西。” 乔卿卿:…… 陆珩接过后,转手就送给她。 众目睽睽下,陆珩显然也不自在,把东西给她的时候深深凝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秀梅婶子看出了这位男同志的害羞,故意打趣:“陆同志,你怎么不说话啊?” 陆珩抿了抿唇,兴许是也知道自己老不吭声不大合适,于是低声问:“饿了吗?” 这话一出,年轻的男知青们和周建民都发出了嘘声。 显然,男同志们认为陆同志的表现有够差劲的,连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乔卿卿却忍不住笑道:“等着,我这就去给大家做饭。” 陆珩不大好意思,听起来好像自己在催她进厨房,当即表示:“那我给你打下手。” 乔卿卿却是冲他颔了颔首:“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这么热的天穿长袖还把扣子扣得牢牢的,都给自己整出满头大汗了。” 在冯秀梅的建议下,乔卿卿煮了一锅鸡蛋粥,煎了一盆晒干的咸鱼,炒了两盘青菜。 乔卿卿舍得放鸡蛋,所以这锅鸡蛋粥香味浓郁。 配上用荤油煎得咸香的鱼干,还有清脆爽口的青菜,这顿晚饭吃得众人很满足了。 年轻的男同志们还想像昨天在周家那样“闹洞房”,不过乔卿卿和陆珩毕竟不是刚结婚,而陆珩的性格也不像周会计那样亲和,最终只是说说罢了。 两口子送走了客人们,乔卿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我给爷爷和爸妈他们留了一份饭,晚点我给他们送去。” “他们已经吃过了,改天吧。”陆珩立即接话,他看得出她的疲惫,“你今天也累了,先去歇着,试试今天买的雪花膏好不好用。” 说话间,陆珩已经将她捧着的碗筷都拿了过去。 夜色朦胧。 乔卿卿推开窗户,洁白的月光照进屋子。 她走回桌前坐下,试用陆珩费心让人买来相送的雪花膏,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礼物。 抹开一点点涂在脸上、脖子上、手上,香气袭入鼻尖。 很淡,可是很好闻。 乔卿卿又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着自己的头发。 镜子里,慢慢多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磨得满是茧子的大掌搭在乔卿卿肩上,动作却很轻柔地揉捏起来。 激起乔卿卿阵阵战栗…… 结婚半年,两人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 九月的夜晚已经很凉爽,可陆珩还是出了一身汗。 经验不足的新兵蛋子刚接触武器时都会轻易缴械投降。 可陆珩是一个不服输的人。 长夜漫漫,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乔卿卿腰酸背疼,浑身不适,不由得低声轻斥:“你够了……” 陆珩不吭声,只是满头大汗。 半晌,他才哑声说:“我多试试……” 乔卿卿实在无法忍受,使劲推他肩膀,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不跟你玩了,走开。” 这一晚上难免闹了脾气,陆珩自知理亏,只得小心翼翼地哄着。 睡觉时还执意把人抱在怀里,乔卿卿挣脱不了,加上困意上涌,也就懒得较劲,任由他得逞了。 第二天,乔卿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枕边人早就不在了。 等她收拾好出房间,看到陆珩刚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 见到她,陆珩冷峻的面容似乎都柔和了几分,“媳妇儿,我把昨晚的饭热了热,今天早上就将就一下,吃了饭我去镇上买点肉。” 乔卿卿用手耙了耙凌乱的头发,忍下一个哈欠,带着慵懒睡意道:“家里哪还有肉票,上回赶海的蛏子蛤蜊吃完了吗?” “还有一点。”陆珩答完又补充:“肉票我能想办法弄到。” “别了,不外乎是找你那些战友借。”乔卿卿摆摆手拒绝,“东西借了是要还的,又不是白捡的便宜。” 昨天为了请姚小曼等人帮助,他大概是把身上最后一点钱票都用光了。 所以乔卿卿并不支持他去买肉,毕竟真要吃肉的话,她能去县城弄,虽说是贵了点,可不用找人借票欠人情。 “乔知青、陆同志,吃着呐?” 两人正在吃着早饭,大队长拿着一杆烟枪就来了。 乔卿卿连忙起身,满脸笑容:“是啊,大队长吃过了吗?给您添双碗筷一块儿再吃点?” “不用,我吃过来的。”大队长摆摆手示意他们两个别忙活,陆珩这才止住往厨房走的步伐。 周爱国到了他们这里也不见外,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就道出来意。 “之前你和我们讲的事情,你还记得不?” 乔卿卿隐隐有所猜测,“大队长是说……宁家的事情吗?” 周爱国点头,脸上是一股愁容,“这事儿,苗苗她爸说,不大好办啊。” 乔卿卿不忧反喜,认真地看着大队长:“是不是宁家背后的人很厉害?” 周爱国敲了敲老烟枪,“反正我们这帮小老百姓是不敢惹的,就看你家陆同志有没有本事帮上忙了。” 陆珩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两人这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他便看向媳妇儿。 乔卿卿便和他说明了一下来龙去脉。 末了,补偿一句:“……本来也只是我自己多留了个心眼,但看大队长这话,那位赵锄奸同志八成是查到什么了。” 周爱国便道:“这事儿其实前天就该跟你们说的,只是为了建斌和苗苗的婚事,一直也没得空,昨天来的时候又说你进城了,没办法才拖到现在。赵锄奸同志给老章带话,那宁家和市里二把手关系紧密,这几年又一直在暗中结交各路人脉,现在和市里很多人都有牵扯,但目前也查不到宁家的把柄,所以我们虽然怀疑宁家有问题,可也奈何不了宁家。” 说白了,宁家有问题只是他们的猜想,他们还没有实际的证据。 乔卿卿明白,这是说拿不到宁家是间谍或者特务的证据,也意味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由得望向陆珩。 别人她不清楚,可陆珩……应该是有办法的。 重生的乔卿卿无比确定宁家是叛国贼,如何在已知结果下拿到佐证? 此外,藏得这样深的一枚钉子一旦被陆珩拔出,那么无疑又是大功一件。 陆珩有能力,他欠缺的就是机会。 当着大队长的面,乔卿卿没说什么,而是对大队长表示:“既然如此,那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这些事情我们其实也插不上手,陆珩虽是个军人,可他的军职不高,唯一能做的便是把这件事上报,具体怎么做还得看领导的。” 大队长深有同感,“是啊……唉,要是坏人那么好抓,我们的国家哪里会为了一群叛国贼跟特务头疼?” “我们普通人尽力就好,别想那么多。”乔卿卿安慰道,之后立刻转移话题:“大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秋收?” 一说起收秋,周爱国就来劲了,显然还是这种耕田种地的事情他更擅长。 “我今儿一早才去田里看过,估摸着后天就能收割了,再晚也怕耽误后边的活计。” 当然,收早了也不行,谷子还没成熟呢。 乔卿卿暗暗记下时间。 后天收秋的话,那自己今天去海捕,明天正好去城里,一来是找孙忠要钱,二来出一波海鲜,进一笔账——顺便买点肉,看陆珩挺馋的。 陆珩:我那是自己馋肉吗?分明是心疼你…… 大队长坐着和两人聊了会儿就走了。 他离开后,乔卿卿立马对陆珩面露严肃:“陆珩,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陆珩也随之正色:“你说。” “宁家的女儿宁素香现在成为了乔山的媳妇儿,虽然我和乔家已经断亲,但是,你也清楚国家对特务间谍是宁枉勿纵的政策,万一宁素香真是别有居心,宁家也确实是间谍,那么乔家多少会受到牵连,尽管乔家因为三代贫农的背景不会有大问题,可你如今在军中本就阻碍重重,再加上乔家这件事的话, 极有可能影响你的前途……” “尽管你未必会爬升到那样的高度,但是我不得不未雨绸缪。所以,我希望你回去和领导慎重提一提宁家的事,之前爷爷说过,如今局势特殊,为了揪出间谍特务,是允许采取一些特殊手段的,希望团长可以将这个任务交给你。” 如果换做别人听到乔卿卿这番话,只会觉得乔卿卿异想天开。 但是,陆珩却只会无比震动。 实际上,即便宁素香真是间谍,只要能证明乔家是被蒙蔽的,是没参与进宁素香的间谍行动中的,那么乔家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可最近几年陆家的局势本就艰难,若是此事被有心人利用钻营,甚至有可能给他扣上叛国、间谍的帽子,让陆珩成为枉死的一员。 何况,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位置越高越是如此。 一旦陆珩未来有朝一日有机会晋升到高位,他将有很大可能因为这微不足道的一件往事,而错失机会。 既然已知这是隐患,乔卿卿自然要极力避免。 不但要避免,还要变祸为福。 陆珩明白爱人对自己寄予厚望,又瞧出她的焦急和重视,果断决定立刻回去汇报此事。 看着陆珩离去,乔卿卿回家带上工具,锁好门就去海捕。 她要的渔船到现在都没影儿,毕竟造船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农村有许多活计要做,大队长说估计要花半年时间才能做好。 好在,大队的海捕队已经成立,乔卿卿虽然不是海捕队的成员,但作为副队长,她想随队出海是不会有人阻止的。 若不是碍于下乡知青这层身份,乔卿卿未必需要那么积极参加秋收。 现在倒是不得不为后天开始的秋收做准备了,毕竟她如果劳动不积极的话,会影响大家对她的好印象,时间一长就没人愿意听她这个“副队长”的了。 除非她能保证不断为村民增收、创收。 那多费劲啊,还不如积极劳动呢。 挺长一段时间没来海边,乔卿卿先去礁石堆摸了一圈,只零散摸到几个生蚝。 乔卿卿照例在礁石底下滴了灵泉水,往后秋收,她打算回到之前那种忙忙碌碌的日子。 来的勤快了,自然不能放过引诱鲍鱼的机会。 找了个难以被人发现的地方,乔卿卿便将池塘的水和外面的海水做了交换。 这般浩大的工程,乔卿卿也是花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完成的。 换过水后,池塘里不放灵泉水,也能供养海洋生物们生存一段时间。 乔卿卿此时已经感到疲倦,将灵泉水放入海里后,她便躲进小木屋休息了。 一直到傍晚,乔卿卿都在海边度过了。 中午饿了,就在空间把现捞的海虾,和着自己种出来的新米煮了美味的海鲜粥。 等到傍晚收工,乔卿卿已经收获了接近百斤海虾,七八十斤海蟹,一百多斤的蛏子,还有两百斤左右的海鱼。 这个时候的海洋资源的确很丰富,换成三四十年后,在海边哪儿能诱捕到如此多的海鲜? 而且还都是一些个头大的海鲜。 乔卿卿一边在心里盘算,今天的收获能卖多少钱,一边往家走着。 到了家,发现门还锁着,这代表陆珩还没回来呢。 乔卿卿刚准备开门,忽然斜剌里冲出一个人,蓬头垢面的把她吓一大跳! 定睛一看,乔卿卿瞳仁微微一震! 自打和乔家断亲,乔卿卿就没再见过乔家人。 听秀梅婶子说,柳梅和乔河曾在和渔村出现过,不过两人大概知道她的嫌弃,没在她眼前现过身。 而此刻,这个披头散发、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如乞丐的女人,却正是她以为在乔家享福的柳梅同志! 柳梅的眼中布满惊恐! 她浑身脏污,拉着乔卿卿的手,嘴里吚吚呜呜地发着意义不明的声音。 乔卿卿被她拽得生疼,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就是这微小的动作,却让柳梅脏兮兮的手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松开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地搓动,原本布满惶恐的双眼,在注意到自己弄疼乔卿卿后变得自责。 乔卿卿皱眉看着她,压下心底的惊诧,沉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她对柳梅并无太大怨恨,看在前世柳梅是唯一一个牵挂她的人的份上,她对柳梅更多了一些包容心。 所以,尽管乔卿卿自认是随口一问,柳梅却仿佛从中听出了关切之意。 柳梅睁大的眼里倏然泪光浮动,睁着泪闪闪的眼冲她摇起了头,开始用颤抖的手比划起来。 乔卿卿没有和柳梅生活过,而柳梅又没有学习过专业的手语,她身边的人都是全凭多年一起生活的默契来领会她的意思。 这就导致即便乔卿卿前世特地学过手语,此时也不是很明白柳梅在说什么。 然而,看着柳梅颤动的瞳仁惶然的表情,乔卿卿知道她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乔卿卿张望四周:“你一个人来的?” 柳梅含泪点头,继续激动地比划。 乔卿卿依然无法全然理解,只能一遍遍试探:“你和乔卫国闹矛盾了?” 柳梅突然就泪如泉涌,但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乔卿卿沉默片刻,“我和乔家已经断亲,我也不想再和乔家扯上任何关系,你如果对我还有那么一点为母之心,希望你能与我保持距离,毕竟你离不开乔卫国也放不下你那些儿子,所以即使你们有任何矛盾,找我也没用。” 随着她的叙说,柳梅惶然不已,疯狂摇头! 就在这时—— “妈!” 声音传来,乔卿卿和柳梅都扭头望去。 看见大儿子和小儿子,柳梅下意识地躲到了乔卿卿身后,周身瑟缩! 乔卿卿眉头微皱,但挣了两下没挣脱。 而乔山和乔川已经大步跑过来,乔山上手就想把母亲拉回去。 乔川没好气地指责母亲:“妈你去哪里不好,偏要来这儿热脸贴一个外人的冷屁股!” 乔山也是低声说:“妈,素香怀着身孕,知道你跑出来后都为你担心得团团转了,你赶快跟我回去。” 乔卿卿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还带上自己,顿时不悦,就主动去掰开柳梅的手。 不料想乔川这个“大孝子”,注意到她的举动后就突然冒火:“乔卿卿你这样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乔卿卿本就不高兴,听到这话脸色直接一沉。 第184章 黑市惊魂!乔卿卿机智应对!【新内容】 乔卿卿冷冷一扫乔川:“老天要是这么闲,早就把你收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鬼吼鬼叫的?” 仇人就是仇人,即使有一段时间没见,也不妨碍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乔川像是藏了满肚子的怨气,恨恨地瞪着乔卿卿:“有时候真觉得老天爷不公平,让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优哉游哉地过日子!我们这些只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却被你害得苦不堪言!” 此话一出,乔卿卿像是听见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乔卿卿也果真笑了,只是眼里毫无笑意,语气冰冷讥诮:“有段时日不见,你脑子的水怎么越进越多了?眼睛也瞎了,居然看黑的都成了白的?有病你就去治,治不好就别出来吓人,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没公德心,我们还怎么建设美好祖国?” “你!!?”乔川脸色一变,怒气上涌就抬手。 没等他手落下去,一道身影就冲上来推了他一把,推得乔川一个踉跄。 幸好乔山伸手扶了一把,乔川这才勉强站稳身子。 乔山此刻对母亲也是失望透顶! 他恨铁不成钢地低吼出声:“妈,她那么伤害你和爸,那么瞧不上我们家,你怎么还一心护着她?这些日子为了她,你跟全家都闹脾气,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害得我们不得不把你关在屋里,免得吓着素香,最近你好不容易正常点了,结果大家一不注意你就溜来这里见她,难道你真要为了乔卿卿一个人,抛下我们全家人吗?” 柳梅却是伸开双臂挡在乔卿卿面前,丝毫没有被大儿子的话语打动,而是怒视着小儿子,眼里有气愤、有失望,更有说不出的沮丧。 乔川被母亲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仿佛,仿佛他刚才想打乔卿卿,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这个想法逐渐让他怒火上涨。 他一把拂开大哥的手,怒气冲冲地看着母亲:“好!好!你要护着乔卿卿这个可恶的女人,那就当没生过我好了!” 柳梅的眼睛渐渐盈满泪水。 他骂自己的妹妹可恶? 他知不知道,要不是他妹妹,他那双残废的腿就再也好不了,他永远都站不起来?! 柳梅感到胸口郁结愤怒,说好的如果有重来的机会,大家一定会好好疼爱卿卿、保护卿卿呢? 这时,乔山也气愤难当地冲母亲咆哮:“妈,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乔卿卿已经和我们家断亲,人家压根不屑于认你这个生母,你放着我们这些孝顺的儿子不要,偏帮一个无情无心的乔卿卿,知不知道这会让我们兄弟寒心!?那天素香只是说了句实话,认为乔卿卿忘恩负义,你就情绪激动,差点把素香吓死!我们也没怪你,只是让你平时避着素香,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今天非要趁我们上地里干活偷跑出家,来找不待见你的乔卿卿,你这不是……” 没等乔山说完,柳梅就伸手去打他,嘴里发出怒吼声,这场面确实会给人一种柳梅是疯子的感觉。 而乔卿卿在听到两兄弟的话后,心中也产生了疑问。 是什么让柳梅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乔卿卿不相信柳梅是为了自己。 如果柳梅能够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那天让柳梅做出选择的时候,她就不会…… 至于这有没有可能是乔家人在演戏…… 乔卿卿一眼就看出三人的情绪都是真实的,没有半点表演的痕迹。 不能因为宁素香是间谍,就以为乔家也会变成间谍。 乔山不能动手打自己的母亲,只能任由母亲在他脸上脖子上胳膊上抓出一道道抓痕。 可被母亲这样对待,乔山显然也动了怒。 他紧咬牙关,脸部肌肉抽动,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火。 一旁的乔川不管怎么劝、怎么喊,他妈都没有停手的迹象,这让他拳头紧了又紧! 最后,两兄弟对视一眼,都萌生了退意。 不能对母亲说什么,两人就把矛头对准了乔卿卿。 乔山沉声威胁:“乔卿卿,我妈在这里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兄弟几个不会放过你。” 乔川咬牙切齿:“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好好对妈!否则迟早要遭报应!” 乔卿卿见这两人得寸进尺,真当自己是好惹的,脱下一只鞋子就砸了过去:“两个臭傻比,滚!下次再来我跟前碍眼,别怪我不客气!” 兄弟俩不防她会扔东西,乔川被砸中了背,气得他捡起地上的鞋子扔得远远的。 乔卿卿此时真想拿起剩下的鞋一下下狠狠抽他大嘴巴子! 柳梅看到亲兄妹之间这么剑拔弩张,简直跟仇人似的,不由得更加愁苦。 她默默地去捡回了那只鞋。 乔卿卿静静望着柳梅的背影,直到柳梅拿着她的鞋子回来,她才开口问:“柳梅同志,你想要什么?” 柳梅把鞋子放到她脚边,然后站起身忐忑地比划手势。 “很抱歉,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所以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未必给得了你,甚至是不愿意给你。” 乔卿卿深沉地凝视着她,“我之前给过你机会,可你不珍惜。而且我也不相信在你心里,我有那么重要,能让你放弃你的丈夫、四个儿子,所以更多的可能,是你想要阖家团圆,想要我与乔家人和好——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你可以走了,我的态度早就在断亲书里写明!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接受事实!” 说完,乔卿卿转身进了门。 什么叫断亲? 就是斩断亲缘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如果她和柳梅继续往来,这份断亲书就没用了。 也就意味着她被乔家那边的事情拖累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乔卿卿既然决定断亲,就不可能拖拖拉拉藕断丝连。 看在柳梅刚刚教训了乔山乔川的份儿上,她先是柳梅讲道理,若是柳梅还要死缠烂打,她也只能找大队长了。 乔卿卿把门一锁,柳梅就看不见里头的情形了。 可是,柳梅却一脸的欣慰。 她知道,她的女儿如今过得很好,不像从前…… 柳梅抹了把脸,扭头离开。 不过她没有回河乐村,那个地方她不敢回去。 她多了那些经历,可她男人和四个儿子没有,他们把自己当疯子看待,当犯人对待,每天把她锁在屋里,任由宁素香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儿媳妇糟践她,还反过来责怪她欺负宁素香…… 柳梅不清楚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事情不一样了,但这些不一样,也让她把这一切当成一场梦,一场因为悔恨而想要弥补女儿的美梦。 在这场梦里,什么都没有女儿重要…… 她一辈子为了丈夫和儿子们,从来没有为女儿做过什么,她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从今以后,所有人所有事都要为了她的女儿让步。 往后她柳梅只为女儿而活! 直到做好饭,陆珩也没回来。 乔卿卿又去洗漱了,便拎着篮子打开大门,发现柳梅已经不在,显然是回家了。 她并没有在意,去牛棚送了饭。 没想到一来,就被陆妈妈拉着询问昨天陆珩准备的“惊喜”怎么样。 乔卿卿微微赧颜,才得知他们也是知情者——不,应该说他们也是策划者之一。 “阿珩那孩子还算有心,要不是他提起,我们都忽略了这一点。虽说当时因为风声紧,不敢给你们操办婚事,但就只是吃一顿饭也确实太敷衍了,委屈我们卿卿了。” 施美筠话语中满是歉意。 乔卿卿却摇头,笑着说道:“家里的钱票都给我花了,我哪里还委屈呢?我还怕你们怪我大手大脚,把钱票花完,浪费了呢。” “注定是我们家的,谁也抢不走,注定不是我们家的,就算你当时不花,也一样会被人抢走。”施美筠意有所指地道,“与其给他们,不如给你,就算最后什么也拿不走,至少能让他们不痛快。” 乔卿卿便冲她眨眨眼,“虽然我们没能带走,但我也藏起来了,他们未必能找到,以后如果有机会回去,说不定我们还能拿回来。” 她这么说,也是为了日后拿出老爷子的藏品、陆妈妈的珠宝首饰时,他们不会太过惊讶。 这些东西才是陆家真正的底蕴。 尤其是陆妈妈的首饰,金银珠宝都有,成色也很好,以后不管是卖还是戴,都是好东西。 陆爸爸见两人聊得开心,心情也不错,便打岔说:“卿卿,今天大队长来找我们,说过几天就要开始秋收,到时候我们或许还能碰面。” 那个看守者老郑一走,牛棚的挖石工作就停止了。 因为上面调查发现,老郑让下放的人挖石头,明面上是为了公社建设需要,实则是为了运送石头时能够顺便传递消息。 而老郑一落网,他的那些同伙也知道了,所以现在就没必要再挖石头做表面功夫。 没了挖石头的这份苦活计,牛棚的犯人就能参与进大队的劳作之中,只是需要和其他人隔开。 但大队长知道乔卿卿和陆家人的关系,也许会安排双方在临近的稻田劳作。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好事,起码他们能出去看看了。 乔卿卿心里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偷偷给陆家人捎饭了。 看来,明天去县城真得多买些肉和鸡蛋,农忙是最耗费体力的,尤其陆家人还是没耕过田种过地的,陆爸爸还好说,就怕老爷子和陆妈妈受不了…… 在这儿待了一阵,乔卿卿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花膏塞给陆妈妈。 施美筠低头看见是雪花膏,却是下意识把东西推回去,语气温柔:“妈不用,卿卿还年轻,你用着才不算辜负好东西。” 乔卿卿不怎么用护肤品,平时日常喝的是灵泉水,吃的也是用灵泉水煮出来的,即便不用护肤品,皮肤也一天比一天好。 “这是陆珩给我买的,不过我不太用得上,也不习惯这气味,我看妈妈在家的时候经常用雪花膏,自从来了这里就没用过了,正好把这盒给你。” 施美筠是个爱美的女人,她在京市确实很爱惜自己的皮肤,下放后虽然也三不五时喝灵泉水,但到底年纪上来了,又是前所未有地辛苦劳作,短短几个月就瞧着老了很多。 她现在没镜子照,但每每从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都不免神伤。 乔卿卿年轻又有灵泉水滋润,雪花膏对她可有可无,还不如送给陆妈妈。 可施美筠得知是儿子买给卿卿的,更不愿意收了。 乔卿卿挽着她的胳膊,一边往她脸上抹雪花膏,一边不紧不慢地表示:“你不要这盒也不碍事,大不了我再去买一盒,也就几块钱而已,不值得心疼。” 话音方落,施美筠就赶忙阻止:“别,妈妈老了,真的用不上,你自己留着用,也别给我买了。” 如今过上了苦日子,施美筠也知道钱和票来之不易。 “我这皮肤,用着反而不舒服呢。”乔卿卿叹了口气,“只是可惜了陆珩一番心意,他要是知道我用了雪花膏过敏,可能也挺难受吧!本来我想着,给妈妈用的话,起码他这盒雪花膏没浪费……” 施美筠哪里听不出来,她是变着法子要逼自己收下,否则怎么一会儿这个理由一会儿那个理由? 内心感动又惆怅。 往前推半年,她哪里会为了一盒雪花膏推来推去?给卿卿买十盒她都不会眨一下眼。 现在,却为了一盒雪花膏,不舍得收下卿卿这份孝敬的心意。 最终还是拗不过乔卿卿。 她走的时候把雪花膏留下了,施美筠也是收拾碗筷时才发现的。 彼时乔卿卿早就回到家里。 陆珩是晚上九点多回来的。 他背着一个军用背包,一副即将出门的打扮。 “卿卿。” 见到媳妇儿,陆珩眼里充满了无奈,隐隐还暗藏着委屈。 要不是卿卿叫他去找领导汇报宁家的事情,他也不会突然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这个任务或许就和宁家有关系,也是他今日的汇报,才让团长想起这件三个月前就听过的事故,于是团长迅速联络了陈师长——按照规定,他本该先联络上峰,一层层上报过去的,但自从陆珩和陈师长在京市见过一面后,陈师长就下令凡是和陆珩相关的事情,可以直接联系他。 “陈师长那边这两天也遇到了点事,听了团长的汇报后,就交给我一个任务,这次是我单人作战,你不用担心。” 乔卿卿听罢,俨然是瞠目结舌。 在她的设想里,只是想让陆珩跟领导汇报后,征得领导的许可从而去宁家偷证据,在她看来,宁家肯定会私藏一些见不得人的证物。 但万万没想到…… 无意间又让陆珩接了个任务…… 乔卿卿回过神后,不禁扶额叹息:“这次要去多久?” 而且这任务只有陆珩一个人…… 他居然让自己放心??? 陆珩这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陆珩忍着情绪,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不出所料的话,应该要三个月。” 乔卿卿眼皮跳了跳。 一去三个月,回来都年底了! “卿卿,我会好好表现,挣功劳。”陆珩深深地凝望着她,“只要这个任务如期完成……” 乔卿卿还在等着他后半句话,人已经压了下来。 一走就是三个月,这让初尝禁果的陆珩同志如何扛得住。 本来该即刻动身的,陆珩愣是拖了几个小时。 直到公鸡打鸣,乔卿卿也在他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他不由得闷哼…… 乔卿卿困得要命,迷迷糊糊间,只知道有人拿湿布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在她脸上亲了又亲,亲得她不耐烦地挥手拍开,那人还在她耳边轻笑。 乔卿卿意识混沌,但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要去哪里,得早早出发,可自己这会儿又困得不行…… 她便强行睁开眼睛,对着黑暗空荡的房间喊:“陆珩?陆珩……” 没人应声。 乔卿卿又爬起来,把门窗都锁上,然后原地消失。 空间小木屋里,乔卿卿一进来就呼呼大睡。 直睡了个天昏地暗,醒来时…… 还是四五点! 对她本人而言,她已经睡了几个小时的觉。 但在现实里,相当于陆珩前脚刚走没多久,她就精神奕奕地起床准备出门了! 只是,乔卿卿脚程远远比不上陆珩的。 虽然两人都往县城走,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拉越远。 等乔卿卿换成渔民装扮,挑着担子进城,陆珩已然离开了县城…… 城南黑市。 乔卿卿一来,就和守在入口的小六打了个照面。 小六如今对这位渔民大姐可谓是恭敬有加,丝毫不敢怠慢。 见到她立马笑呵呵打招呼。 乔卿卿也客气,沙哑地问了好,又对他使了个眼色,便挑着担子进入小巷子。 过不多会儿,小六也跟进来了。 “大姐,老大昨天还在念叨你呐!你在这儿等着,我已经让人去请老大了,嘿嘿……” 乔卿卿故意把露在外面的皮肤抹得黑黝黝的,又穿着打满补丁的妇女衣服,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看着确实老了十岁。 因此小六喊她大姐也没错。 乔卿卿也会做人,串了一条普通的海鱼给他,哑声叫他拿回去吃。 小六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连连保证:“大姐你放心,要是民兵来了,我保准第一个通知你!” 等乔卿卿点了头,小六美滋滋地拎着鱼走出小巷。 乔卿卿又拿出了自己写好的板子,摆在一旁的地上。 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有人步履匆匆朝乔卿卿走来。 识字的人会直接报出自己要买的东西,不识字的人会低声问她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看到乔卿卿拿出来的海鲜,虾子有成年男同志巴掌那么长,海蟹则有手臂那么长,没在她这里买过海鲜的人也心动了。 老客户更是一上来就几斤几斤地买。 大家都不多说,毕竟这是不被允许的交易,基本上每个人都是买了东西就走,绝不多加逗留。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乔卿卿的心总是怦怦跳,比往常都跳得快。 她的左眼皮也开始狂跳。 这让乔卿卿忍不住多想,同时提高了警惕,时不时就看一眼巷子口。 渐渐的,围上来买海鲜的人越来越多。 可是,乔卿卿突然察觉到异样,人群中似乎有视线紧紧黏在她身上。 乔卿卿装作不经意地抬头,顿时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愈加强烈。 而她也注意到,自己现在被疯狂抢购的群众围在一起,万一真有民兵来了, 自己怕是想跑都跑不了! 乔卿卿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乔卿卿突然一只手捂着肚子,眉头一皱,似乎有些痛苦难忍。 她抬头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对着人群中一个挑选半天也没买东西的妇女同志说:“这位大姐,我肚子痛,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摊位?” 妇女露出狐疑的神色。 “我跟你又不认识,你放心让我帮你看摊子?” “哎呀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来算了……这位大哥,你来帮我,等会儿我送你一条海鲈鱼!瞧,这可就剩一条了!” 一条海鲈鱼一块钱呢! 没等男同志回答,一旁的大妈就动心了,赶紧抢话:“我我我,我来帮你!” 但她还是怕被抓,就一再告诫:“你得赶紧回来啊!久了可不成,我家还有事呢!” 乔卿卿无奈,本想让那个心里有鬼的男同志顶锅,想不到…… 但她也怕迟则生变,只能应了好,捂着肚子跑走。 几乎是刚冲出人群,守在入口的小六就脸色仓惶地跑了进来。 他见一群人围在那位渔民大姐的摊位前,脸色瞬间灰败,顾不得多想大吼一声:“民兵来了!!!” 霎时间,整个小巷子乱作一团! 而此时乔卿卿已经拐过转角,冲进了一个无人的巷子,她立刻闪身进了空间。 刚躲进空间不久,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一个男同志追到了这里。 乔卿卿看到对方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冷笑。 几分钟后,两个民兵跑过来和他会合。 “王毅,人呢?” 方才被乔卿卿请求帮忙看摊位的男同志,脸色铁青地回答:“叫她跑了!” 第185章 乔卿卿出手阔绰买下一头猪 民兵的到来让整个黑市乱糟糟的。 被乔卿卿委托看摊位的那个大妈也被扣留,但民兵知道她不是摊主,倒也没对她怎么样,只是训诫一番,让她以后别来这种地方进行违法交易。 直到小巷子彻底平静下来,换了扮相的乔卿卿才挎着一个篮子出空间。 她避开了那些有民兵蹲点的出口,绕了一圈才从黑市后面出来了。 之后,乔卿卿不紧不慢地来到孙忠家。 按照上回和孙忠约定的那样,乔卿卿每次敲门都是连着敲三下。 直到屋里的人听见声音来开门为止。 开门看见她,孙忠松了一口气。 “进来说。” 屋内,还有看守巷子口的小六,和另一个男同志。 乔卿卿走了两步就站定,保持着和他们的距离。 孙忠似乎也明白她的顾虑,压低声音说:“我刚过去,他们就来了,小六跑出来说没看见你。” 乔卿卿却感到不解,不知道是她记岔了还是怎么,她总感觉前世民兵没有来的那么频繁。 既然这是孙忠暗中罩着的地盘,她便提出了疑问:“今天我在摆摊的时候,就察觉到有个人不对劲,当时我起了疑心,找了借口扔了摊子离开的,否则被那么多人包围着,我估计都不能脱身。” “同志,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吗?为什么他们活动这么频繁?” 孙忠脸色阴沉,“上面变天了,来了个新人,人家不给我面子。” 乔卿卿心底一惊! 这又是前世没有的变故! 这种事她也帮不上忙,顿时沉默着。 可很快,孙忠的表情和缓地看向乔卿卿:“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我最近搭上了市里的线,只需要运作一段时间,情况就会好转了。” 说着,孙忠从口袋翻出了一沓钱。 “这是上回卖金枪鱼的钱,按照说好的三七分,这里是你的那份,一共三百六十元——这回我们运气不错,卖了个好价钱。” 七成是三百六十元,也就是总共卖了四百五十元。 乔卿卿伸手接过,毫不吝啬地赞道:“孙同志果真是能力出众,不知以后还想不想做这样的买卖?” 闻言,孙忠顿时两眼一亮:“难道你还有这样的好货?” 乔卿卿笑眯眯地说:“不然我怎么跟孙同志谈长期合作?” 孙忠大喜过望:“那当然好!……不过,当东西多了,以后的价格就不一定赶得上这一次的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要紧,我们短期也还没有货,估计要等上一两个月了。你可以多联系一些人,若是遇到有意向的,也省了一番功夫。” 乔卿卿现在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一个含义:我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团队的。 孙忠也早就如此认定,她这么说只是加深对方的印象。 短暂的交谈过后,孙忠对于这位渔民的重视程度又提了一层。 因而,当对方询问有没有肉卖时,他迟疑道:“我这里很多老客户提前定货,今天杀的那头已经卖完了……你如果要的话,只能现杀,只怕你要不了多少,剩下的我今天卖不完,那就麻烦了。” 乔卿卿心里不由得盘算起来。 接下来要忙秋收,若没事的话,她恐怕一个月都不见得来县城,就算来了,怕也不方便去黑市到访…… 何况自己有小木屋保鲜,即便是一头猪全吃下,那也不成问题,吃到过年便是。 乔卿卿立即说:“一头猪,我全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男同志都震惊了。 孙忠眼中迸射出精光:“当真?” 乔卿卿淡淡地摆了摆手里的钱:“钱就在我手上,难道还会骗你们?” “哈哈——好阔气!那行,我这就联系,估计要忙活到下午两点钟,你到那个时间来我家取货,还是我给你送到哪里?” 乔卿卿皱眉:“给我送到上次你们取鱼那个地方吧,我们带着这么多肉出城太招摇了,何况我们是分开行动的……他们在另外两个黑市也有活动。” 听她如此一说,孙忠倒也没起疑,点了点头答应。 约定好交肉的时间,乔卿卿便离开了。 距离午后两点还有一阵子,从影子的角度推测,现在应该是十点钟左右。 乔卿卿换了衣服,挑着剩下的海虾去了另外的黑市。 临近中午,民兵就没那么活跃了。 而城南黑市早上刚被打击了,想买东西的人只能往城东和城北黑市走,这就导致现下两个黑市人流量比往常更大。 乔卿卿换了个男装,她长得高,足有一米七,赶得上大部分男人了。 这胸一勒,衣服一换,草帽一戴,活脱脱就是个男青年。 往常在孙忠等人面前,她都是故意佝偻着腰,使自己看上去要矮小一些的。 在外人眼里,这两人不是同一个人。 但绝对是同一个团伙。 因为他们海鲜的品质相同,价格也相同,连在板子上写明货物和价格的方式也一样。 这回乔卿卿学聪明了,她在板子旁边加了一行字:凡是自觉排队者,一律有赠品!旁边则摆着一个盆子,里面是花甲,上面写着“赠品”二字。 ——她可不想再被一群人围着,民兵来了跑都跑不掉。 利用人们贪小便宜的心理,乔卿卿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买家在巷子里排成了一条队伍。 不过,大部分人见到要排队,宁愿等会再来,也不肯上去站等。 这太浪费时间了。 但是对于要买的人来说,排不排队都要等,还不如排着呢,好歹能得到赠品。 乔卿卿给赠品也大方,反正花甲平时吃都吃不过来,她基本上一勺下去都有一斤。 买海鲜还送一斤花甲,这个队谁都愿意排。 甚至,有的人本来不打算买海鲜的,但是为了这一斤花甲,还是来排队了。 最后,就象征性地买了点东西,白得一斤花甲,就跟天上掉了馅儿饼似的高兴。 于是今天从黑市出去的人,大部分都乐呵呵的。 渐渐的,队伍越来越长。 好在人们也不傻,在发现队伍离巷子口不远时,便都排起了第二队。 有些刚到的,见那前面排着长队,便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 听说排队白得一斤花甲,也兴冲冲去排,最后被告知只有买了东西才能得到这一斤的赠品,又一脸晦气地走了。 乔卿卿看这阵仗越来越大,心里也发憷啊。 她便让前面买了东西并得到赠品的人,去后面劝他们别排了,说自己的货物所剩不多。 闻言,最后方的人失望离去。 可排了有一阵的人都不甘心走。 乔卿卿见状,只得加快动作。 幸好她有空间,不需要靠秤就能精准取出客人要的数量。 第一次在她这里买的客人会质疑,她就往秤上一勾,亮出数字,由于加了水分,因而秤上的数字基本都会多一点。 次数一多,大家就不再担心这位同志会缺斤少两。 最后,乔卿卿为了尽快撤离,假装自己卖完了。 后面没买上的人虽说不满,可之前摊主就让人提醒过她们快卖完了,让她们别排着,是她们自己不听。 现在也没办法责怪摊主。 乔卿卿挑起担子迅速离开城东黑市。 昨天捕捞的海鲜,还剩最后一点。 乔卿卿犹豫着要不要去处理了。 可想到在城南黑市的经历,还有刚刚闹出的大阵仗…… 乔卿卿收起了这个打算。 今天她够招摇了,不宜再行动。 乔卿卿理智地结束了活动,寻机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烧水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海鲜味,她就开始做午饭。 之前在空间老是煮粥,她也想换换别的吃法,比如煮饭。 所以乔卿卿从陆家的家当里,翻出了一个孔很小很密的漏勺。 把陆家用的秀气铁锅——比一般的铁锅小,又比一般的陶瓷锅大——往灶上一架,开始煮饭。 大米煮熟,用漏勺捞起来,滤干水分倒入盛饭的器皿,这就是干饭了。 剩下的米汤放在炖锅里当水喝。 锅里舀一勺猪油,油化,放入鲜活蹦跳的大海虾。 虾子下锅的时候,乔卿卿拿着锅盖蹦得远远的,眼瞧着活力十足的海鲜在锅里跳恰恰舞,带出点点热油,庆幸又后怕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等海虾们害羞地变红,乔卿卿这才拿起锅铲翻炒起来。 新鲜的海鲜不需要过多调料,只需要放少许兑了水的酱油。 至少乔卿卿是喜欢这么吃的。 之所以酱油兑水,是不想色泽太深,又怕酱油入锅后不均匀,一盘虾若红的红黑的黑,那着实不大好看…… 一个人用不着炒太多菜,再来一个清炒萝卜苗,这就齐活了。 一口米饭下肚,乔卿卿舒服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坐在池塘边上,一边看着里头的大鱼追小鱼,小鱼追虾米,一边大口干饭大口啃虾,滋味无比美妙。 就是,这大鱼能不能别老把水拍上岸? 乔卿卿脸黑地端着自己的饭菜走开了。 地上那堆虾壳下一秒消失了,再下一秒出现在那条喜欢打水玩的金枪鱼面前。 金枪鱼张着大嘴惬意游动,虾壳直接进了它嘴里。 简直是丝毫不浪费。 吃过饭,乔卿卿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 她进空间时专门找的偏僻之地,就是那种没事不会有人来的地方。 但万万没想到,这回她失算了! 外头竟然出现了一对野鸳鸯! 两人正打得火热,那场面那动作,她看了都脸红。 不知为何想到某个男人…… 那个男人老实得很,可不知道还有这种花样…… 乔卿卿两世为人了,脸皮也挺厚的,抱着认真观摩学习的态度,认认真真地看完全程。 由于两人这对话一听就是奸夫淫妇互相勾搭,导致乔卿卿心里对他们充满鄙夷。 在这年代,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敢钻小树林,那真是胆儿肥啊! “等他把那小蹄子带回家,你可要给我介绍介绍,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能让子杰这么上心?” “嗯哼~你个冤家,吃着碗里盯着锅里,那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土丫头,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勾引我男人呢,还敢在我面前现眼,却不知我们都把她当笑话看呢……” 云雨方歇。 男人整装完毕,拿出一根烟,靠在树上就抽了起来。 “说起来,子杰也确实有能力,只是最近风声渐紧,你们可要小心点。” 女人妩媚地理着自己的大波浪,“放心吧~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么?等子杰的妹妹把孩子生下来,我们手上就又多一张王牌了……” “呵呵……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要出趟省,等我回来联系你,在那之前可别试图联系我。” 男人说着,又和女人搂在一起热吻,瞧着俨然是一对爱侣。 乔卿卿皱起眉头,听起来这两个怎么好像不是好东西? 或许是她多心,可这二人的对话,让她感觉是在说宁家兄妹和时兰兰。 问题是,宁素香的哥哥,也不叫子杰。 如果没记错的话,宁家老大是宁安,老二是宁荣。 宁素香也就这两个哥哥了。 眼看两人先后离开,并且还特意从不同的方向走,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确认四下无人后,乔卿卿迅速出了空间。 一踩在这片草地上,她就浑身难受,毕竟这是那两人的战场。 她赶紧离开,前往和孙忠约好的地方。 被这两人一耽误,乔卿卿去的就晚了,孙忠等人已在那里等候。 看见乔卿卿,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对不住对不住,临时遇到点事情耽搁了。” 乔卿卿不好意思地连声致歉。 孙忠打趣:“你再不来,我这几个弟兄都该着急了。” “让各位久等了,这个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乔卿卿在来时就知自己迟到了,便从空间取出了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斤海鲜,虾蟹鱿鱼蛏子都有。 她递出这一篮子的东西,几人脸上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个个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们不敢收,就去看老大的脸色。 孙忠说:“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太见外了!” 第186章 端着饭碗求投喂的姐妹们 “应该的,我们别的没有,一点海货还是拿得出来的,让你们等这么久,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你们就收下吧,以后大伙儿还要长期合作啊。” 见乔卿卿说得如此诚心,孙忠不禁动容。 他对小六使了个眼色,小六这才兴高采烈地接下了。 随后孙忠就领着她去看推车上的猪肉。 “肉是六十二斤多点,还有二十多斤的猪下水,肉我按六十二斤算。你这是大买卖,我给你算优惠点,一斤九角钱,下水嘛……一共两元钱打包给你。” 这一算,一头猪是五十七块八。 乔卿卿不算占便宜,也算不上吃亏。 所以她很爽快就给了钱。 这时乔卿卿才意识到,其实一头猪也没多少肉。 如今毕竟是穷困的六零年代,一头猪养到一百二十斤出栏,而显然孙忠宰杀的这头猪甚至没达到出栏的标准。 “这头猪没什么油水啊。”乔卿卿叹气,看着眼前净是瘦肉和骨头的猪肉,不是很满意。 孙忠也很无奈,“没办法,眼下人都吃不饱,何况是猪?我能弄到这些猪,那都是人家养了一年都没达到出栏的标准,大队公社都不收,只能一直喂着,最后找了个借口说是病死,把这猪低价出给我了。” 孙忠确实有本事也有胆量。 换做其他人,哪敢干这勾当? 而乔卿卿从他这里了解到,大部分人家都是一样的情况。 虽说猪也吃猪草,但那玩意儿不长肉。 还是粮食更长肉。 “比如什么麸皮啊、米糠啊、红薯啊、红薯秧红薯藤啊……可人饿极了,这都不够自己吃的,何况大队人那么多,分到各家各户的能有多少?” 孙忠这话,却是让乔卿卿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脑中隐隐冒出一个想法,让她按捺不住地激动。 她借口要在这里等同伴,客气地让他们先走。 而孙忠等人已经认可了乔卿卿做人做事的方式,自然不会特意得罪这个合作者,便都欣然离去。 乔卿卿等了半个小时,确定他们走远了,这才将猪肉和下水收进小木屋,放在她事先铺了防水布的区域。 回去途中,乔卿卿不断地在脑中思索着自己计划的可行性。 红薯是一种非常容易生长,而且产量高的作物。 她那一亩地如果全部种上红薯,以灵泉水浇灌,她可以在短时间内积攒到很多的猪饲料! 再加上平时种的菜,还有米糠麸皮…… 乔卿卿不禁勾唇笑了起来。 想吃肉还不简单,自己养啊! 这年头除了她,还有谁能提供那么多粮食,养出大肥猪、肥鸡肥鸭? 要不是牛不好弄到手,她甚至可以在空间里饲养牛! 一提到牛,乔卿卿又忍不住捶腿了。 要是自己有头牛,就是没有自行车她也能容忍…… 每天天不亮就骑牛赶路,起码能够省三分之一的脚力,双腿也不用疼的抽筋。 想着想着,乔卿卿又喝了几口灵泉水。 心里哀叹:我这是什么劳碌命啊,全靠灵泉水续命呐! 从下午三点多走到六点过,乔卿卿总算走回了村。 路上遇见和她打招呼的村民,问她这是从哪儿回来,乔卿卿一脸愁容地说,自己出去处理了点私事。 至于是什么私事,由他们自行发挥想象。 乔卿卿是一个字不多说的。 中午在空间做的饭菜没吃完,晚上就不用做饭了,乔卿卿洗了澡洗了衣服,把洗衣服的水用来浇菜地。 然后端着碗,坐在凉亭,吹着傍晚的习习微风,一边吃晚饭,一边出神地想着:陆珩这会儿到哪儿了? 嗯,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去想陆珩。 也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卿卿姐!” 乔卿卿正在走神,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一抬头,看见三个女同志端着饭碗上自己家来了。 乔卿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随手锁门。 不过之前偶尔忘了锁门,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所以乔卿卿也不是很在意。 “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而且还都端着饭碗? 三人自来熟地跑到她身旁的桌子坐下,看见乔卿卿在吃的菜,姚小曼一脸贼笑。 “卿卿姐~” “昨天我们那么卖力地帮姐夫给你制造惊喜,是不是好姐妹呀?” 乔卿卿看着她那表情,几乎立刻就猜到她想干嘛。 尤其是见到三人的碗里,都是干巴巴的红薯饭,除了章苗苗碗面还有一点酸菜肉沫,另外两位连菜都没有。 她不由得无奈一笑,站起身来。 “行了,都坐着等会儿,我再去炒一个菜来。” 桌上的菜毕竟是中午吃剩的,也不多了,不够她们几个分的。 周兰芳却是赶忙出声:“不用再炒了,我们用你这菜汤泡着吃都够啦!” “是啊,乔姐姐,你别去折腾了。”章苗苗也道。 姚小曼却是已经放下碗追上去,“卿卿姐,你如果非要炒,你给我炒个青菜好不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炒的青菜就是比别人炒的好吃!” “那是卿卿姐舍得放油,能不好吃吗?”周兰芳抢答道。 姚小曼挠头嘿嘿笑。 “卿卿姐,等我爸下个月的钱票一到,我就全给你,以后我来你这里蹭饭可以不?跟着他们在知青点吃,我都饿瘦了!” 乔卿卿含笑的声音传来:“行啊……” 周兰芳一听,还有这等好事儿? 她赶紧盘算着自己的钱票够不够付卿卿姐伙食费…… 而章苗苗在旁边愁眉苦脸地嘟囔:“坏了,早知道我不要那么早结婚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别的地方乔卿卿不知道,但整个河沁镇,她敢说都没有她这么舍得放油的。 在当今时代,只要油水足,那就没有不好吃的菜,更何况乔卿卿本身做饭的手艺也还不错。 所以比起在婆家吃饭,章苗苗也更情愿来乔姐姐这里吃。 可惜她结婚了! 不能像小曼和兰芳这样随心所欲! 否则会被人指指点点。 而乔卿卿始终记得,在自己受人欺负的时候,是这些朋友挺身而出帮助了自己。 今日她们都端着饭碗上门了,自己当然要让她们吃得心满意足…… 于是乔卿卿做了一盘爆炒蛏子,再煎了两个鸡蛋,分成四份,加水熬成浓白色的鸡蛋汤,撒入盐、味精和葱花后出锅。 第187章 “若我陆家有东风再起之日,必定要事事以卿卿为先。” 在乔卿卿的精心款待下,三人吃得肚儿滚圆地回去了。 明天就正式开始秋收,大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她们三个自然也不例外。 送走三人后,乔卿卿把门一锁,收拾着院子,拿剩饭拌了菜叶子喂鸡崽子。 随后,乔卿卿进房间锁上门窗,进入空间清点今天的收获。 今天买肉花了五十七块八,但她从孙忠那里拿到了卖金枪鱼的三百五十元,自己摆摊得来的钱也没算。 经过乔卿卿一清点,竟然也有一百多的收入。 加起来今天一天的进账就超过五百了。 减去买肉的钱,也还剩四百多!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乔卿卿而言却很正常。 如果有空间在手,也不能够挣到这些钱的话,那还真是废废的了。 只不过,前世的她毕竟阅历浅,可不敢如此胆大,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海捕,所以挣的钱确实没有这一世多。 这一世多了前世的经历,对于黑市的一些突发情况,她已然能够轻巧熟练地应对。 是而,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才不算什么。 要知道,从六零年代一直到九零年代,其实都属于遍地是黄金的年代,只不过,在前面几十年,想要获得“黄金”,就要做好随时被抓的准备。 只有改革开放后,才能光明正大地干那些事业。 而对于拥有空间的乔卿卿来说,别人不敢干的这几十年,却是她天大的机遇。 如今,乔卿卿的存款已经超过了两千块,正直逼三千块。 而一条价值几百元的金枪鱼,她的空间还有几十头。 光是当前的价格来算,她都算是有万元身家的人了…… 这些钱暂时只能换一些物资,让他们生活得更好,但是在未来,将会成为乔卿卿的创业基金。 只要等到黑暗的十年过去,陆家平反,她便能拿着这些钱到京市买下一座座四合院…… 这一世,乔卿卿不想再傻乎乎地走一条路了。 多了那么多的阅历,她应该站的更高,看得更远才是。 将钱收进饼干盒中,乔卿卿便出了小木屋。 将空间里的鸡蛋都捡了一遍,又喂完了鸡,乔卿卿便去浇地。 忙完后,直起腰捶了捶后腰,今天这运动量真是够够的了…… 乔卿卿也准备睡了。 然而,刚要出空间的乔卿卿,忽然就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感觉,外面好像有人? 乔卿卿的意识迅速朝外辐散开来…… 陡然,乔卿卿眉心一跳,眼中浮现出惊怒之色! 与此同时,在乔卿卿的院子里,竟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人正在黑暗中鬼鬼祟祟的。 他特意等到深夜,认为乔卿卿已经睡熟,便想闯入乔卿卿卧房的。 谁知乔卿卿如此谨慎,在自家睡觉都要把门窗关上,导致他进不去。 既然不能进去弄乔卿卿,那就要让她付出其它的代价! 于是,人影就朝着乔卿卿摆放在角落里的鸡笼走去。 他打算先弄死这几只鸡崽子,再把乔卿卿的菜地给掀翻了! 可就在这时—— 在他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幽冷的声音。 “阿旺,大半夜不睡觉,来姐姐这里做什么?竟也不和我打一声招呼,岂不是让姐姐招呼不周吗?” 这道声音引得时旺身子陡然一震! 他猛地回头,只见乔卿卿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幽暗的月色下,她像是一个令人胆寒的女鬼! …… 次日天色微明,大家就到大队部前面的平地集合了。 乔卿卿不紧不慢地赶来。 虽然已经成为副队长,但乔卿卿到来后,还是自觉地站到了知青们的队伍里。 大队长瞧见了,连忙招呼她:“乔知青,来这。” 乔卿卿一过去,周爱国就给她指派任务,让她给知青们分队和安排劳动量。 同时又暗示乔卿卿,陆家人被分在了什么地方。 乔卿卿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举起手:“大队长,时知青还没到场。” 大队长闻言环视一圈,果然是没见到时旺,顿时不高兴地皱起眉头:“赵知青,你回去叫他。” 赵勇点点头,刚刚也是他汇报时旺没来的消息,虽然他们和时旺平时几乎没什么交集,但赵勇年纪最大,也就更有责任心,愿意主动关心同志。 乔卿卿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她和时旺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这时候没必要假装关心时旺。 章苗苗已经嫁给了当地村民,自然就脱离了下乡知青的队伍。 原本她是被安排和婆婆冯秀梅一起,但周建斌突然提出要回章苗苗交换工作。 周建斌作为村里的会计,是负责记分的,也就是说他要把这份轻松的活儿让给自己的新婚妻子。 对此,村民们都觉得很正常,倒也没人说三道四的。 章苗苗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周建斌安慰她:“我去下地挣工分,拿满工分应该没问题,而你文化比我高,让你来当记分员也正合适。” 章苗苗这才笑了。 瞧着小俩口感情甜蜜的样子,被安排在乔卿卿队伍里的姚小曼,用胳膊肘捅了捅乔卿卿。 待乔卿卿望去,她笑嘻嘻地问:“卿卿姐,你和姐夫的感情,有苗苗和周会计的这么好吗?” 乔卿卿一愣。 继而想到自己和陆珩的那些经历,以及两人在家时默契配合的事情,也露出了笑来。 “你说呢?” 姚小曼顿时笑道:“那还用问?肯定是有的啊!” 乔卿卿勾了勾唇,“看你这样子,还真是恨嫁,老是关注人家小俩口的日子。” 姚小曼被她说得脸色一红。 “卿卿姐,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是……这是只在书里看到过美好的爱情故事,所以……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周兰芳适时插话道:“这个我可以作证的。卿卿姐,小曼以前在家的时候就爱偷偷看爱情文学,才会一天到晚都在幻想着遇上自己的意中人呢……” 没等周兰芳说完,姚小曼就害羞地捂住她的嘴,“不许说了!你答应我不往外说的!” 看得出来两人感情很好,乔卿卿也知道,在三人之中,她们两个无疑是最亲密的朋友。 毕竟乔卿卿对别人,始终是不敢过分深交的,能像现在这样和姚小曼、周兰芳、章苗苗三人做朋友,对她这样的人而言已然是十分难得。 既然没有过多的付出,乔卿卿自然不会有什么期望。 一行三人来到她们负责的稻田,看见眼前偌大一块稻田,姚小曼和周兰芳都傻眼了。 “卿卿姐,我们今天上午要收割这么一块稻田吗?” 乔卿卿已经在戴袖套了。 “是啊,你们不用有心理负担,只要按照你们自己速度来收割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乔卿卿别的本事没有,割稻子的能耐是很强的。 之所以选择这么一块最大的稻田,除了这里和陆家人临近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偏! 这块稻田可以说是在角落里。 这就意味着,即便乔卿卿使用空间收割稻谷,也不会被人发现…… 没错,乔卿卿在外面是能利用空间来收稻谷的! 只不过,之前一直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导致乔卿卿不得不亲力亲为,实打实地劳作。 但是,今天乔卿卿是想要帮陆家人分担劳动的,因此她一早就计划要用上空间这个功能。 在空间里,乔卿卿没的选择,只能自己去割稻谷,在外面就不一样了…… 乔卿卿特地选了另外一头,和姚小曼、周兰芳二人相向而行。 如此一来,不管乔卿卿在稻田里做了什么,还真是无人可知。 没有多久,乔卿卿的身后就留下了一摞摞的稻穗。 直接收进空间的稻谷也是齐根断裂的,这其实主要考验的是乔卿卿对空间的操控能力。 不巧的是,乔卿卿在两世的历练下,对于空间的使用可谓是炉火纯青了。 所以这样收割的稻谷,即便事后有人来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不过是半上午的时间,乔卿卿就已经割了三分之二的稻谷。 还剩下三分之一,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再用空间了。 因为姚小曼和周兰芳就在眼前,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动作。 但乔卿卿本人的速度也很快,又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将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收割完! 看得姚小曼和周兰芳目瞪口呆! “卿卿姐,你是超人吗?” 任何时候,一样出众的能力都能让你收获钦佩的目光,获得别人由衷的敬仰。 乔卿卿此刻便利用她这超绝的割稻子速度,彻底征服了两位女知青…… 她们甚至敢保证,全大队都找不出比卿卿姐速度更快的人! “我这也是豁出去了。你们不知道,我爷爷和爸妈他们也被安排在附近收割稻谷,他们都是在城市里生活惯的人,一辈子没做过农活,我想去带带他们。” 乔卿卿说着,便恳切地望着二人:“小曼、兰芳,我们这一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请你们在这里稍待吗?我过去帮完他们就回来,不会耽误我们找苗苗登记工分的。” “瞧你这话说的,把我们当外人似的。”姚小曼嘟嘴,有些不乐意。 周兰芳则是提议道:“我们一起过去帮忙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 “不行,你们不能去。”乔卿卿想也不想就驳回了这个建议,她感激地道:“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三个人都过去的话,太过招摇,而且一旦被人发现,对你们影响很不好。” 乔卿卿不愿意欠太多人情,一旦这两人因为和陆家走得近而被人盯上,那就蛮烦了。 见状,两人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她们保证会为乔卿卿打好掩护的,万一有人过来了,她们就大声说话示警。 如此,乔卿卿才偷偷来到陆家人所在的稻田。 大队长对陆家人也算关照,分给他们的稻田虽然有三块,但都比较小,而且只要求他们一天之内收割完。 这三块稻田加起来,还没乔卿卿她们队伍的那一块稻田大呢。 乔卿卿拿着镰刀过来后,就见老爷子和陆爸爸陆妈妈都在辛勤地割稻子。 只是,除了老爷子之外,另外两人显然都拿不惯镰刀,甚至连怎么使用都不是很懂。 老爷子一边割稻子,还要一边纠正他们的姿势。 乔卿卿刚下田,忽然,就听得前方响起一声疼痛的惊叫:“哎呀!” 一听这声音,乔卿卿便知是不好了。 一望过去,果然见陆妈妈丢了镰刀,捏着自己的手指。 而陆爸爸立马就凑了过去。 “割到手了是不是?快,给我看看!” 陆振风见到妻子手上剌了好大一个口子,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当机立断:“你先上去,把伤口包扎好,后面就不用你割稻子了,你负责把这些割下来的稻谷堆到一起。” 时间紧迫,陆振风也不能丢下老父亲一人割稻子,跑去为妻子手上这道口子忙前忙后。 现在的日子毕竟不如从前了,人再也没办法娇惯。 “让我看看伤口深不深?” 乔卿卿也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查看,她一说话,三人才注意到多了个人。 刚刚都专注着自己手头的事儿,还真没有发觉乔卿卿的到来。 见到她,陆家人自然是喜不自胜。 而乔卿卿也不会说自己是把任务完成了,才来帮忙的,只说大队长特意给她机会,让她能和他们一起劳作。 这也让陆家人愈发感谢大队长。 乔卿卿去田埂上找到一种有止血效果的草药,捏碎了敷在陆妈妈的伤口上,又割下自己衣服上一块布,去给陆妈妈包扎。 看得施美筠感动又心疼。 “妈妈没事,就一个小伤,还害你把好好的一件衣服都给割了。” 施美筠内疚不已,眼里闪着泪花。 她本就是一个感情丰富细腻的女人,从前在京市过好日子时,也动不动就落泪,反而是下放以后,她知道眼泪无用,已经没那么爱掉泪了,唯独在乔卿卿面前还是一如既往。 因为乔卿卿基本上总是做一些让她感动或者心疼的事。 “衣服破了还能补,不碍事。妈妈,你这手可要好好爱惜,我还等着以后,你再给我做长寿面呢。” 乔卿卿说着,打上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冲着陆妈妈灿然一笑。 施美筠不由得伸出完好的手抹去眼泪,笑着答应:“好,明年卿卿过生日,妈妈还给我们卿卿做长寿面!” “嗯嗯。这会儿啊,你就先去旁边歇着吧,剩下的活儿交给我。” 乔卿卿强行把人带到后方。 施美筠于心不安,“这怎么能行呢?我也要学着干……” “你今天手受伤了,也干不了什么,这样吧,你在旁边看我是怎么做的。” 乔卿卿可不想她伤上加伤了。 “妈妈,你就听我们的,你这状态强行干活,只会添乱。” 把话说重点,才好让她老老实实待着。 施美筠果然被唬住了。 乔卿卿简单地和老爷子、陆爸爸打了招呼,就甩开膀子干起来。 瞧着她利利索索的动作,连老爷子也赞不绝口。 而陆振风也被激起了斗志。 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连儿媳妇都比不上吧? 于是陆振风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收割活动中。 施美筠虽然被禁止拿镰刀了,但她也委实没闲着,把他们割下来的稻谷收拢到一处,方便之后的人挑。 见稻田里有散落的稻穗,听说捡这些稻穗也能挣工分——虽说下放的人没资格挣工分,但如果事情做的好了,也会被记表现分的——因而施美筠又开始捡稻穗。 乔卿卿发现陆妈妈没跟着自己以后,便悄无声息去了另外一块稻田。 这块稻田也属于陆家人的任务内容。 乔卿卿利用空间收割,速度陡然提升。 临近中午,陆家人才收割完一块稻田。 而此时,他们才惊觉,剩下的两块稻田,如今已经只剩四分之一了! 也就是说,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卿卿就把另外的四分之三都给收割了。 乔卿卿这时拿着镰刀过来。 “爷爷,剩下的就辛苦你和爸爸下午再割了,我得过去了。” 她不能把所有稻谷都收完,总要给陆家人留点,下午大队长来巡视的话才好交代。 老爷子和陆振风夫妇眼瞧着她走了,都看着她的背影,满脸的感动和感慨。 “我家卿卿真能干!”施美筠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骄傲,眼睛则是湿润的。 她转向丈夫,“振风,你可比不上我们卿卿。” 陆振风也欣然认输:“确实,卿卿太厉害了。” “若我陆家有东风再起之日,必定要事事以卿卿为先。” 这一刻,陆老爷子语气郑重,神色严肃地道。 闻言,陆振风夫妇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里浮现出认真之色。 陆振风沉稳点头:“嗯,理应如此!” 施美筠目眺乔卿卿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叫我给她掏出心肝来,我都甘愿……” 虽然乔卿卿没说,但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又怎能不知,她也有自己的劳动任务? 毕竟,大队长再关照他们,也不可能安排卿卿和他们在一个队伍里收割稻谷,因为大队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他知道什么是对卿卿好,什么会对她不好。 何况,如此光明正大地让下乡知青和下放人员接近,如果不慎被人告发,大队长也会受到处分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卿卿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打湿,而她的脚上也沾满泥巴! 这一切,都足以证明,卿卿是在其他地方劳作过后,又特意赶来帮助他们的! 情与义,值千金。 这是陆家人的家训之一。 如今,乔卿卿又一次让他们感受到了何为情深、义重! 乔卿卿并不知自己再次深深打动了陆家人,甚至还让陆老爷子决定,从此凡事以她的心意为先。 陆老爷子是何等有原则,何等忠心的一个老兵? 如今做到如此地步,不外乎是寒心后,又被孙媳的人品所震动。 他这么说,也代表着他相信孙媳妇的品德是过关的。 至少,乔卿卿不会让陆家人做出什么危害国家,损害国家利益的事情。 只要能够肯定这一点,陆老爷子便能无所顾忌地支持孙媳妇的一切决定! 交了差,登记好三人的积分,乔卿卿就领了新的任务,去另一块稻田收割。 只要没到收工的时间,都是要继续干活的。 而每个人干的活儿,都会转换为相应的工分。 乔卿卿之所以不敢太早就来登记工分,也是为了其他人着想。 当她一个人把效率提上去了,后面大队长就会用新的更高的标准来要求大家,这是无可避免的,毕竟每天每个人能拿到的工分,都是限定好的,也就是所谓的满工分。 总不能,满工分与满工分之间,还分个三六九等? 那样对干活最积极效率最高的人,也太不公平了。 “卿卿姐,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夸秀梅婶子那一队,说她们一帮娘子军带一个男同志,却是巾帼不让须眉,效率最高……可事实上,我们队才是效率最高的~” 在前往新的任务地点的路上,姚小曼偷偷和她们两个咬耳朵。 乔卿卿低声:“嘘——” “嘿嘿,我就和你们私下说说,不会往外讲的。”姚小曼也不是傻子,她要是愣头青地说了实话,首先会给自己队增加工作量,其次会得罪秀梅婶子,最后还会引起大部分村民的不满。 到了田头,乔卿卿伸了个懒腰,随意说道:“你们两个,要不回去做饭?” 但姚小曼和周兰芳对视一眼。 随后异口同声道:“卿卿姐,你来做饭吧!不拘做什么,只要能吃就行!” 本来姚小曼和周兰芳是跟着知青们在知青点吃的,但今天她俩被乔卿卿“征兵”了,想必赵勇他们也不会做她俩的饭。 何况,比起男知青做的没滋没味的饭,她们也更喜欢卿卿姐做的呀! 因此两人都很明智地选择跟随乔卿卿。 相比于收稻谷,做饭算是轻松的。 由于乔卿卿上午一个人干了七成的活儿,又去帮了陆家,两人便想让她休息一下。 在她们的劝说下,乔卿卿勉强同意了。 然而一转身,乔卿卿便勾唇轻笑。 两个傻姑娘哟—— 不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吗? 第188章 两个时旺 在回去的途中,乔卿卿碰到了许文胜、孙山,还有后面来的一名新知青。 这三人是今天负责做饭的。 除了那位新知青乔卿卿不熟,许文胜和孙山都是老同志了。 乔卿卿便熟稔地与他们闲聊起来。 “乔知青,你知不知道时旺失踪了?” 乔卿卿露出惊讶之色,“我不知道啊……怎么会失踪呢?是没找到他吗?” “对,赵知青不是回去找他了吗,没找见!后来大队长还让几个村里人一块儿去找了,还问了我们平时时旺会去什么地方。” “可惜我们和时旺走得不近,也不知道他一般都去哪儿。” 乔卿卿皱起眉头:“时敬业死了,王美芳又被接到城里享福,以时旺的性格,很可能……是去偷偷找王美芳了。” 许文胜和孙山面面相觑。 “他胆子可真大……下乡知青若是私自逃走,被抓回来后是要挨处分的……” 可话还没说完,想起时旺之前就因为和周泓俊狼狈为奸,从而受到了处分,从今以后再也没机会回城。 许文胜就沉默了下来。 他也意识到,以时旺的处境,跑去找亲妈都比在这儿待着好,被抓到了大不了就是不回城呗,反正时旺也早就不能回城了,没什么损失。 ——下乡知青到底不是下放人员,对他们的管理虽然也挺严格的,但如果知青已经不在意能否回城,那基本上就没必要小心翼翼地遵照规则办事了。 “时旺的思想觉悟本就没有我们高,我们都是自愿下乡,可时旺不是,他是被时敬业逼着下乡的。”乔卿卿此时又无奈地道出当日的实情,“那个时候,时敬业和王美芳还在做着我会继续任由他们压榨吸血的美梦,以为把时旺弄到乡下来,既能挽回时敬业的口碑和声誉,又能让我在乡下照顾时旺,否则时旺也不会下乡。” 对于乔卿卿的往事,老知青们都是清楚的,他们还陪着乔卿卿共同度过了好几次难关,也为乔卿卿出头教训了时家…… 因而,许文胜和孙山都暗暗点头,赞同乔卿卿的推测。 许文胜表示:“待会儿我就去告诉大队长,让他去县城找时旺。” 乔卿卿叹了口气:“这些事就有劳你们了,我是不愿也不想再和他们扯上关系了,否则指不定又要被人怎么污蔑……” 这话一出,又不禁让人想起王美芳被带去县城那天,当众侮辱乔卿卿的事来。 许文胜和孙山深表理解。 此时,他们也走到了岔路口。 乔卿卿与他们道了别,径直回家去。 进了家门,乔卿卿把门一锁,脸上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无奈、苦涩? 眼里布满了冷意。 乔卿卿没有去厨房做饭。 因为今天的午饭,其实她昨晚就提前做好了。 进了屋,乔卿卿便进入空间。 此刻空间内多了一个人。 正是昨天被她当场抓到的时旺! 而现在,时旺正满脸惊恐地躺在地上,身上捆着麻绳。 看见乔卿卿凭空出现,时旺倏然瞪大眼睛,那表情仿佛是见鬼了一般! 看来,待在空间的这几个小时,尽管折磨了时旺的心智,却没有让他适应如此变故。 “好弟弟,现在外面的人都以为你是受不了这里的苦,跑去找你妈了。” 乔卿卿一进来,就笑眯眯地对时旺说道。 进了空间,只要她不放人,那时旺就一辈子都出不去。 要不是昨天气急攻心,乔卿卿还真不一定下得了如此决心。 她对时家人,似乎总是不够果断狠辣…… 大概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给自己心灵蒙上了一层枷锁。 而那次去京市被特务追杀,乔卿卿中了木仓,又亲眼看到陆珩与敌人的恶战,认知有所突破,这才能不知不觉地改变了一些潜意识的想法。 那就是,这人杀就杀了呗,为什么要害怕被人循着蛛丝马迹查到自己身上呢? 自己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何必畏首畏尾呢? 而且她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 真到不得已的时候,大不了带着陆家人齐齐躲进空间,在空间生活到很久以后,直到陆家人受不了,或者是直到他们死去…… 认知决定行为。 乔卿卿的行为已经被产生剧变的认知所影响。 这才让她一改曾经的行事作风。 按照乔卿卿一贯的做法,她会把时旺捆起来,扭送到大队长面前,并告诉大队长,时旺偷偷潜进自己家,意图伤害她。 这样做,是因为一直以来,乔卿卿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要遵纪守法,所以她习惯了寻求权威的人来为自己讨回公道。 直到那场京市之旅…… 乔卿卿才知道,自己的心虽然比前世黑了,但还不够黑。 多的是杀人如麻的恶人。 而她,既然重生一遭,那么杀几个仇人为自己报仇,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从这里,乔卿卿就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寄托在法律身上,转为寄托在自己双手了。 然而,在把时旺带进空间后,乔卿卿忽然又觉得,就这么死太便宜他了。 于是乔卿卿把时旺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 “乔卿卿,你这个恶鬼!我就知道你有问题!” 到底是年轻啊! 时旺明明一脸恐惧,瞳仁颤动,显然是吓得不轻,竟然还有力气大吼大叫。 乔卿卿见状,啧啧两声。 “比起你和你爸妈,我算什么恶鬼?地狱空荡荡,恶鬼在人间,说的就是你们这一家子。” 狼心狗肺四个字她早就说腻了。 反正空间是她的,她又何必再和时旺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老老实实听我的,给我干活;二,不同意,等我打到你同意为止。” 这哪里是两个选择?! 时旺再怎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在看到乔卿卿当面表演大变活人,还有这里面的异常景象后,都明白自己绝不可能是乔卿卿的对手了。 他想硬气。 甚至是他那藏在身体里的第二人格也想硬气……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尽管时旺感到不情愿和怨恨屈辱,可他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我……你想要我干什么,我做就是了!” 可他刚说完,乔卿卿的面色就是一冷。 “大点声!刚才吼我的时候嗓门不是很大吗?” 时旺顿时感到了无比的屈辱! “我都愿意听你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乔卿卿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耳光,扇得时旺脸偏到了一旁! 被捆缚着的时旺,只能硬生生受着! 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恨! 为了重获自由,时旺咬牙说:“我!都!听!你!的!” 乔卿卿冷冷看着他。 虽说时旺进了空间以后,没她的允许就出不去了,但是,时旺在空间里也能自由行动。 除非像这样捆着他。 就像池塘里的鱼虾一样,她可以将它们带进来,也能拿出去,唯独不能控制它们的一举一动。 若有如此能耐,乔卿卿又怎会不早早用上? 所以,乔卿卿必须要让时旺惧怕自己! 怕到他不敢有丝毫异动,不敢违逆乔卿卿的半点心意! 于是,乔卿卿扇完耳光后就不再理会时旺。 时旺却一直在旁边发出噪音。 乔卿卿面无表情地拿了块破抹布,把他的嘴堵上了。 时旺闻到了食物的香气,饥肠辘辘的肚子顿时叫了起来。 然而乔卿卿一点都没有要给他吃的意思。 乔卿卿自己吃饱后,才掐着点出了空间去送饭。 而空间里的时旺,在地上使劲蛄蛹着,想要靠近散发出食物香气的陶土锅。 乔卿卿分心关注着时旺的举动,冷眼瞧着他像一条可怜虫一样在地上爬。 此时此刻,在乔卿卿眼里,此时旺非彼时旺…… 她没有忘记,昨晚被自己带进空间后,时旺那短暂显露的异样。 那种感觉,就跟上回时旺想拿刀砍她时一样。 但又比那次多了一些癫狂,一些恍然之色…… 从那一刻起,乔卿卿就知道时旺身上有古怪了。 但之后不管她怎么套话,都无法佐证心中的猜想。 乔卿卿只好先故作不知,将他当成少年时旺来对待。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预料的那般…… 乔卿卿不由得用力,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连眼里都迸发出无比浓烈的杀意,但细看之下又隐隐藏着兴奋。 到了田边,乔卿卿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忽地一声哨响,放工了! 大伙儿纷纷从田里走上来。 乔卿卿却没停下脚步,而是继续朝前走着。 一路上碰见了打招呼的村民,乔卿卿都会温和地笑着回应。 人前,乔卿卿从不会显露自己阴暗的一面。 “卿卿姐!” 看到乔卿卿到来,姚小曼高兴地直挥手。 在她回去的时间里,两人也没偷懒,认认真真地收割。 虽说,成果一般般,但这态度起码是端正的。 乔卿卿煮的白米粥,配的腌萝卜干和一盘炒青菜。 她是分成两份装的,把两人那一份拿出来后,乔卿卿说了一声,便偷偷去给陆家人送。 瞧见她送饭来,陆家人反倒不意外了。 老爷子早就猜到乔卿卿会这么做,在施美筠要回去做饭时,老爷子叫住了儿媳妇。 有了老爷子的事先提醒,看到乔卿卿来,一家子反应平淡许多,只关切问她吃过没有。 乔卿卿笑道:“我吃了才来的,这些都是特意给你们留的。” 因着不便久留,乔卿卿留下饭菜就偷偷回去,没让人发现。 而老爷子见孙媳给他们送的是浓稠的纯大米粥,还有一盘看着油水很足的炒青菜,担心被别人看到了出事,就催促他们赶快吃完。 三人匆匆忙忙清理完食物,刚把锅碗瓢盆收拾好,周爱国和村里那位正儿八经的副队长就来了。 见状,施美筠暗暗庆幸。 还好老爷子有先见之明,否则他们岂不是要连累卿卿了? 周爱国过来是想看看陆家人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他今天给陆家人安排的任务量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在他的预想中,陆家人起码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才能完成任务。 而现在,摆在眼前的竟是仅剩四分之一的任务量。 这让大队长喜出望外,看陆家人的眼神也愈加和善了。 他扭头就对副队长说:“大山,赶紧给他们记上一笔,要是整个秋收时期他们都是今天的表现,我就要去公社那里表扬他们了。” 副队长也很满意,听到这话立马拿出小本本记录。 写到“陆”家的陆时,他停顿了一下,迟疑地问:“是壹贰叁肆伍陆的那个陆,还是走路的那个路?” 周爱国想了想,“壹贰叁肆伍陆的那个陆。” 老爷子这时和和气气地说道:“大队长,我儿媳妇太着急,不小心割破手了,我老头子腰又不好,下午这点稻谷只能我儿子一个人割了,不过应该能在傍晚放工时完成任务的。” 他这么说,也是免得大队长高估他们的实力,后面给他们增加任务量。 要知道,以卿卿的性子,八成还要来帮忙。 谁都不想让卿卿这么累! 分到手的田少一点,卿卿就轻松一点,这是毋庸置疑的。 就算多做点活儿能增加表现分,大队长会去公社领导那里表扬他们又如何? 孰轻孰重,陆家人分得清。 果不其然,被老爷子这一说,再看到施美筠手上的伤口后,周爱国不免有些遗憾。 但转念一想,这才正常嘛,三个养尊处优下放来他们大队的人,干农活怎么可能不受伤还有如此效率? 心里盘算着明天不能给陆家人增加任务量,免得他们完不成,到时候表现分不好看。 不看僧面看佛面,陆同志是军人,乔知青又是他们的副队长…… 对于陆家人,还是要额外关照一些的。 到了第二天,陆家人的任务量和前一天一样。 在大队长心里,即便陆家出现了“伤员”,也能达到这个标准。 毕竟,熟能生巧。 经过第一天的锻炼,陆振风割稻子的技术应该更娴熟了,效率自然也会提高。 而乔卿卿一如第一天那样行事。 中午又是她回去做饭。 而今天时旺饿了一天两夜,已经是浑身发软。 乔卿卿便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让时旺去给菜地浇水。 时旺肯定不会乖乖照做,阳奉阴违地执行着乔卿卿的命令,根本没有好好浇菜地。 乔卿卿也不废话,直接对他一顿毒打! 饿得身体无力的时旺,哪里是乔卿卿的对手? 几下就被摁在地上狂扁。 时旺哭天抢地,哀嚎连连。 以前都是他这么殴打乔卿卿的,如今风水轮流转了,实在是让人心酸难言! 乔卿卿打得手疼了,就揪着他的耳朵拎起来,一字一句地警告道:“这些菜、这些作物,都是我辛辛苦苦种的,以后就是你活着的价值了,如果你伺候不好它们,那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最后一句话,乔卿卿语气阴冷。 低垂着头看似瑟缩的时旺,眼底却是掠过一道暗芒! 虽然不清楚这是哪里,但从他所见所感可以想象得到,这一定是个风水宝地! 不然,一块旱地里,怎么可能同时种蔬菜和水稻!? 这根本是不可能存在于世上的事情!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从时卿卿那里,把这东西抢到手里,那么,以后他就发达了! 能比曾经更加富有!爬上更高的位置! 一想到这里,时旺就兴奋激动得身子颤抖。 但他一点也不担心被看穿。 毕竟此时的他,在时卿卿眼里就是那个只有仇恨别的都不懂的天真少年! 她以为她完全拿捏了自己? 实在是荒唐可笑! 他时旺,是注定要主宰世界的男人! 又怎么可能败给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等乔卿卿走后。 时旺脑海里,两股意识开始交流。 “你什么时候能帮我除掉乔卿卿?这种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 “急什么?” “她把我当奴隶,让我给她当牛做马!爸妈都没这么对过我!” “那是当然了,我杀了她,赤手空拳,一下一下把她打死了,那种快感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还是温热的……啧啧!” “都怪你!都怪你!你不该杀她,你为什么要得罪一个恶鬼!?” “闭嘴!再废话你就去死吧,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我的!它不属于一个胆小鬼!” “呜呜呜……呜呜……” 如果有人在这里,看到时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并且快速切换着不同语气、不同表情,仿佛是在自己和自己对话似的,肯定会头皮发麻,想把他送去精神病院。 而乔卿卿注意到这个画面后,不但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是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太好了…… 果然是前世的时旺,也“重生”了! 只是,他的“重生”和自己似乎不一样。 前世的时旺,是用第二人格的形式存在于少年时旺身体里的。 而少年时旺的意识也还存在着,并且大部分时候都是他掌控着身体…… 若是没有乔卿卿和时兰兰的重生,前世之说便无从考究,所以像时旺这种情况,谁又能说得清他到底是重生,还是纯粹的病了呢? 除了死去的时敬业,乔卿卿也没对任何人提过与重生相关的事情。 如今时旺这副神经癫狂的样子,倒是让她有了一个好主意…… 从这一天起,乔卿卿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时旺,不住地摧残他的心智。 少年时旺果然难以承受,经常推另一个人格出来挡灾,到了后面出来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这也是前世人格的时旺所喜闻乐见的。 乔卿卿也故作不知,言语间所表达的,只有对从小遭受时家人虐待的愤怒、时家人毁掉自己幸福人生的怨恨,以及对时旺竟想拿刀砍自己的不满。 渐渐的,让前世人格的时旺,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测是错误的——乔卿卿没有重生。 之后,经过乔卿卿的暗示和引导,这位时旺又把怀疑的目标对准了时兰兰。 他细细回忆少年时旺的记忆,也慢慢发觉了问题的症结。 ——一切的改变,都源自医院里,时兰兰提出换亲! 从这里开始,时旺就掉入了乔卿卿精心铺设的假象中…… 而乔卿卿把时旺带歪到如此地步,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和时间的。 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期间并没有太多值得赘述的事情发生,收完稻谷就收玉米花生,收完粮食又要晒干、剥粒、挑拣种子等等,林林总总算下来也耗费了几十天的时光。 直至今日,时旺失踪一事早就传遍了县城,连王美芳都急吼吼地来找过儿子。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当日,王美芳一来便怀疑到了乔卿卿头上。 可惜啊,她没那本事挖出乔卿卿的空间。 而乔卿卿为了和这件事撇清关系,让大队长请来不少村民作证,又有治安局同志在场,将她整个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时旺的确是潜入过她家。 可几天过去,她早就清理完所有可疑的痕迹。 当时她又是神不知鬼不觉靠近时旺的。 因而,并没有发生打斗。 在她家查不出问题,大家便知道乔知青又受了一次委屈! 最后,王美芳被群嘲得脸色难看,可依然认定是乔卿卿害了她儿子。 “一定是这个贱人!她杀了我男人,现在又杀了我儿子!那尸体,尸体一定是被她抛尸到海里了!” 王美芳始终记得,离开和渔村的那天,乔卿卿这个贱人附在她耳边说,时敬业是她杀的! 并且威胁自己,如果不回来的话,就送阿旺去陪时敬业! 此时此刻,王美芳无比后悔自己沉迷于享乐之中! 可很快,这点自责愧疚,就转移成了对乔卿卿的仇恨! 见乔卿卿狡辩,王美芳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朝着乔卿卿扑了过去。 而此刻的乔卿卿微微侧着身,在王美芳冲上来时,乔卿卿眼角余光瞥见,自然是早做防备,故意往旁边走了一点,在她右边的治安同志就成了挡箭牌。 王美芳冲势太猛,到了近前已是刹车不急,手里的凶器有一半伤害都被这位治安同志分摊了…… 直到这时,大家才发现王美芳竟然不知何时,在身上藏了半个泥砖! 这泥砖是乔卿卿家院子里靠边堆放的,当时建房子没用完,剩下的材料便留着了。 大队长说,万一日后要养猪,还能用来搭建猪圈。 却不想王美芳早就存了害人的心! 现场骤然一片混乱。 过后,王美芳以故意伤人的罪名被押送到了治安局! 而不幸受到牵连的治安同志,同乔卿卿一块儿都被送进了医院治疗,两人头上都缠上了绷带…… 第189章 乔卿卿怀孕了!【内容已更新】 直到一个月过去的今天,当时在现场目睹这一幕的知青们,再说起此事依然是一脸后怕。 “那王美芳简直是失心疯了,她那是真的存心要杀了你,半个泥砖冲着你的脑袋去的,要不是石同志替你分担了一半的伤害,你这后脑勺肯定要被开出个大瓢!” 姚小曼现在说起当天的情形,心脏还是会怦怦跳。 乔卿卿的后脑剃掉了一些头发——这是没办法的事,必须要给她上药。 那个治安局的石同志则是被砸到了耳朵。 不幸中的万幸,石同志的听力没有受损,否则乔卿卿就要内疚一辈子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坚持负担了石同志的医药费,又给了石同志的家属一笔“营养费”,再额外给石同志送了水喝。 别人都当是普通的凉白开,只有她清楚,这是可以帮助石同志恢复的好东西。 经此一遭,乔卿卿在小镇更是声名大噪。 ——主要是王美芳声名大噪,大家都知道王美芳先是死了男人,现在儿子又失踪了,使她大受打击成了疯子,竟要当众杀掉养女,结果不慎牵连了治安同志…… 王美芳名声早就臭了,如今更是臭名昭着,而在她的衬托之下,被她仇视的乔卿卿既是受害者,又是道德高尚的人。 明明这场事故也不是她造成的,她却主动承担起石同志的医药费、补了石同志营养费用,听闻有些钱还是她找朋友借的! 而“被借钱”的当事人之一,说起这件事都是一脸不忿和心疼! “卿卿姐,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你,就算要赔钱,那也该是王美芳,王美芳没有,就该找她女儿时兰兰!那些钱是我们交的伙食费,结果却因为王美芳这个疯子,钱都拿去送医院和石同志了。” 周兰芳瞧着卿卿姐那苍白的脸色,还有明显不济的精神,不由得提醒:“好了小曼,事到如今你就不要说这些引卿卿姐不高兴的事情了,我看卿卿姐这段时间身子也没养好,我们让她休息吧。” 这会儿大家坐在乔卿卿家的凉亭,一边剥着花生吃,一边聊天。 赵勇几个男知青是男同志,不方便和女同志坐得太近,所以要么是站在凉亭边上,要么是站在院里。 听到周兰芳这么说,赵勇深以为然。 “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提也没意义,不如说点开心的事?” “开心的事?”姚小曼剥开一个花生,勾出里面的花生粒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哎,你们知道吗——苗苗怀孕啦!” 距离章苗苗和周建斌结婚,快五十天了。 章苗苗若是怀孕被查出来,那就证明周建斌……确实挺能耐的,居然一下子就…… 在姚小曼说到这个话题后,大家不免会联想到这里,登时都不好意思了。 连姚小曼自己也有点脸红。 唯独乔卿卿神色平静,还是那样没什么血色的样子。 她对姚小曼轻轻摇头,略带提点地道:“这种事当事人没有公布,可不敢宣传。” 姚小曼吐了吐舌头,“这不是高兴嘛!苗苗还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让我们三个当干妈呢!卿卿姐,苗苗比你晚结婚都要当妈妈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干儿子或者干女儿?” 乔卿卿:…… 她的例假倒是推迟了,可她身子不好,这也是常有的事。 而且前世她也没当过妈妈,这辈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 只是,乔卿卿最近确实有些不适,所以脸色才会如此苍白。 “卿卿姐,我看你最近没什么精神,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周兰芳此时也关切地说道。 乔卿卿心里觉着问题不大。 她觉得自己就是费了太多心神,累的。 “哎,卿卿姐,你不舒服也该去检查看看,我听苗苗说,她一开始也是感到不舒服,起先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但是秀梅婶子有经验,在秀梅婶子的催促下,才去看了赤脚大夫的。” 姚小曼现在已经是一个八卦小能手了,所以她在知道乔卿卿不舒服,还不以为意的时候,便想到了她可能也是怀孕。 这也很正常,毕竟乔卿卿已经结婚几个月了。 本来不在意的乔卿卿,在听到姚小曼这番话后,手却是不由自主抚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她没有怀过孕,确实不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听说怀孕都会犯恶心,但我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晚上睡不好,身体有些乏力。” 乔卿卿迟疑着说道,不过她话音才落下,周兰芳就笑:“卿卿姐,怀孕的反应不是都一样的,我家嫂子之前也怀孕了,第一胎就很难受,第二胎却是没什么反应,那时候我妈就说,怀孕反应是因人而异的。” 闻言,乔卿卿愈发犹豫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乔卿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明天去镇上看看。” 一旁的男知青们全程插不上话,毕竟现在乔知青和她们聊的都是女人的话题了。 只能等着吃饭。 ——这是乔卿卿主动邀请知青们到家里的。 因为在时旺失踪以后,知青们再一次在王美芳来找麻烦时,为她挺身而出。 为了表示谢意,乔卿卿在闲下来后,立刻邀请大家到家里吃饭。 第二天,姚小曼和周兰芳很早就来敲门了。 乔卿卿看见她们,也不由得好笑:“你们怎么比我还积极?” 两位女同志脸上都带着笑。 “卿卿姐,这个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们以后是要当干妈的,能不急吗?卿卿姐,你吃过了吧?” 见乔卿卿点头,两人便催促她快点出发。 乔卿卿无奈,将门锁上好,挎着篮子和两人一起往镇上走。 “还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呢,你们倒是好像铁板钉钉了。” 姚小曼却盯着她的肚子,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我觉得那里面肯定已经有了小娃娃的,这是我的直觉。” “卿卿姐,我听说怀孕以前都会做胎梦,你没做吗?”周兰芳压低声音,颇为好奇。 乔卿卿也不是第一回听到这种说法,并不意外,摇了摇头。 “我没做过什么梦。” 也不能这么说,她有时候会梦回前世,那真是一个个噩梦啊…… 每一次从梦中醒来,乔卿卿都会无比感谢上天,也会愈加珍惜当前的新生活。 “嘿嘿,卿卿姐,我没跟你说过吧?其实我做过你的胎梦哦!” 就在这时,姚小曼骄傲地昂起下巴。 而她说出来的话,也让乔卿卿大为诧异。 两人都盯着姚小曼。 周兰芳惊讶地说:“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 她们俩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基本没有秘密了,而彼此若是做了什么有趣的梦,第二天必定会和对方分享。 “那时候忙着上工呢,我本来想回你说来着,但是因为太忙了,就忘记啦!也就刚刚你提起来,我才想起来,那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姚小曼微微眯起眼睛,陷入了回忆之中:“我记得,那是一个小女娃!当时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突然,卿卿姐你就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小女娃出现在我面前,我很惊讶!我问你,卿卿姐你抱着的是谁的孩子?你说是我的呀!我感到很震惊,你什么时候生了个孩子,居然没和我说?结果卿卿姐你说什么你知道吗?” 姚小曼喋喋不休地讲述起了自己的梦境,并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乔卿卿:…… 这不就是个梦么? 你怎么还委屈上了? 她也很好奇这个梦的内容,便追问:“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一不小心就生了!” 乔卿卿微微挑眉,“还有这种事?” “梦嘛,什么都有可能的。不过,我还挺遗憾的,因为我很想看看,平时强如卿卿姐,挺着大肚子到底是什么样的?” 姚小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听说孕妇都会变得特别脆弱!我好想看看卿卿姐脆弱的样子啊!” 乔卿卿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皮得很!” 在三人的说笑聊天之中,抵达了小镇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人还是挺多的,虽然大家都穷,但有个三灾病痛的,还是得来拿药输液。 就算大人能扛,小孩儿也不敢硬扛的。 乔卿卿排了十几分钟队,才轮到她了。 说明来意后,医生询问了一些她身体的状况,随后就让她去做尿检。 做完尿检的乔卿卿,就和两人在卫生所等着结果。 三个人凑在一起,谈天说笑,倒也不觉得时间难熬。 “哎,乔知青,姚知青,周知青!” 等待期间,难免会碰上村里的熟人,双方自然是打了招呼。 “胖婶儿,你来卫生所是?” 乔卿卿看着她抱着的孩子,大概猜到是孩子生病了,而胖婶儿的回答也不出所料。 “都是小旭这孩子,这会儿天儿都凉了,他还趁家里大人不注意玩水,结果不小心把自己弄着凉了,昨晚上有点咳嗽,他奶怕孩子会发烧,就让我带来医院看看。” 胖婶儿的这个小儿子已经四岁了,平时见人就问好,也是乖巧得很。 然而,此时小孩正蔫头耷脑地窝在妈妈怀里。 乔卿卿伸手摸了摸额头,是有点微微热,但顶多是个低烧。 “那赶紧去看吧,孩子现在是有点发热了,一旦发烧就麻烦了。”乔卿卿连声道。 因为眼下治疗发烧的手段简单粗暴,若烧得厉害了,是有几率被治成傻子,或者是烧成傻子的。 “哎!” 姚小曼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我去看看胖婶儿那里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兰芳你陪着卿卿姐在这等结果啊。” 她们平时没少受村民照顾,这胖婶儿和姚小曼的交情很不错,姚小曼如今喜欢八卦,巧的是胖婶儿也是一个爱八卦的人,两人经常凑在一起。 因此见胖婶独自带着孩子来看病,姚小曼便想跟上去搭把手了。 乔卿卿自然没有意见,如果不是怕错过拿报告的时间,她也不介意亲自跟去帮忙的。 和兰芳又等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就听到有人喊:“乔卿卿!乔卿卿的报告!” 乔卿卿闻声而起,周兰芳提着篮子匆匆跟在后面。 拿着报告又回到医生这里。 而医生只扫了一眼,就告诉乔卿卿:“同志,恭喜你,你怀孕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刹,乔卿卿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缓了两秒钟,她才缓过来。 “医生,你确定吗?”乔卿卿下意识就问道。 此刻的她,没有什么真实感。 这太梦幻了…… 前世活了几十岁,也没有当过妈妈。 而这一世…… 这个孩子来得太快! “报告上是这么显示的,这不会出错的。同志,你丈夫呢?” 面对医生的询问,乔卿卿逐渐有了现实感。 而周兰芳见她高兴得都发起呆来了,忙替她回答:“我姐夫是个军人,目前在部队呢。” “这样啊……那行,你这个孩子有点不稳,你要小心保胎啊,不能过度劳累了。” 医生严肃地嘱咐道。 乔卿卿瞬间又提起了一颗心,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焦急:“我这胎不稳吗?要不要紧?除了不能劳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看得出来,乔卿卿对这个孩子十分重视。 医生便安抚她:“也没什么大事,可能是你最近压力太大,导致胎像有点不稳,只要后面你好好休息,不要过度思虑,过度劳累,孩子就没什么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先给你开点药,你先吃着。” 乔卿卿一听要吃药,反而又不放心了,都说是药三分毒,这药会不会对她的孩子有不好的影响? 当前的医术还不够方案,所以也不怪乔卿卿会担忧。 她没有拒绝医生开药,但是拿到药后,她并不打算吃。 先按照医嘱好好休息,每天多喝一些灵泉水,或许孩子就没事了。 如此想着,乔卿卿在周兰芳的搀扶下,一脸恍惚地出了卫生所。 “卿卿姐,兰芳。” 姚小曼正好来找她们,看到乔卿卿这表情,都不由得心一紧:“怎么了?” 周兰芳却是忍不住立刻和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卿卿姐真的怀孕啦!” 姚小曼顿时喜出望外! “我就说嘛!哎呀,看来我这胎梦做的很准呀!” 乔卿卿听着她的欢呼声,心神才渐渐回笼。 嘴角不由自主弯了弯,“这次真要多谢你了小曼,不是你提醒,我还稀里糊涂的。” 随即,乔卿卿就想到刚才医生说,胎像不稳…… 顿时面色一变。 医生一说,她大概便猜到这胎像是为何不稳的,自己这一个多月劳神劳力,胎像能稳当才怪呢。 如果没有小曼和兰芳的提醒,她这会儿还蒙在鼓里,之后自然不会注意保胎! 一想到这里,乔卿卿就是一阵后怕。 对于二人的感激就更浓了。 而姚小曼在知道她需要静养后,竟然提出可以为她做饭。 姚小曼的厨艺和乔卿卿的不能比,但做简单的饭菜是没问题的。 不管怎样,她有这份心意就足够难得了。 “也没到需要人伺候的地步,我回去后和大队长说一声,后面的劳动我尽量做些轻便的活计,目前我挣的工分虽说不够我一年吃的,但现在孩子最重要。” 乔卿卿的话引得两人点头。 “卿卿姐你不用担心,不说你有姐夫的津贴,这不还有我们吗?如果你工分不够换粮食,我们给你匀一匀呗!明年你把孩子生了,再好好干活挣工分还我们就是了。” 姚小曼大言不惭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没有乔卿卿带,她就是一个挣半公分都有点悬的菜鸡…… 乔卿卿自然不会拆穿她,脸上带着笑意,“好,那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走出医院后,乔卿卿说要去割点肉。 镇上买肉的地方就在供销社对面,再转过一个拐角。 当乔卿卿三人往那里走的时候,却不想在拐角处,竟然迎面碰上了惹人生厌的乔家人! 乔山正满脸笑容地扶着一个穿着时髦,面容清丽的女人。 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是拎着东西的乔河。 见到这三人,乔卿卿的笑容就淡了。 而乔山也皱起了眉头。 “小妹?”乔河倒是有些惊喜。 听见这个称呼,那个女人上下打量着乔卿卿,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随后,当着乔卿卿的面,扭头直截了当地问乔山:“她就是那个抢了兰兰丈夫的乔卿卿?” 此话一出,乔卿卿也扫了她一眼。 没等乔山回答,乔卿卿就淡淡地说:“这位就是乔家刚过门不到三个月的新媳妇?听说你怀孕了?”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宁素香的肚子上,“只是这肚子……看着不像是两个多月的,倒像是快五个月的。” 宁素香的脸“唰”地沉了下来。 但眼底,却浮现出一丝惊疑不定。 是巧合吗? 宁素香的神情谨慎许多。 而姚小曼本想为好姐妹出头的,却被周兰芳拉住了。 宁素香这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乔家的种,而是一个大人物的,如果她们在这里和宁素香起了冲突,万一这孩子有什么不妥,那大人物或许会找她们的麻烦。 所以,现在最好不要激化矛盾。 乔卿卿这话正常人听了,并不觉得侮辱。 却能很好地警示心里有鬼的宁素香。 宁素香果然收敛起了初见面时嚣张的气焰,哼了一声,“我不和你这样的人计较。” 说完就想离开。 可乔河很高兴地和乔卿卿攀谈起来:“卿卿,你居然知道大嫂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我们的,一直在关注家里的消息。” 乔卿卿冷冷道:“你误会了,一个多月前他们找上门来,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了乔山的妻子怀孕了,加上两人那时结婚一个多月,稍加推算就能猜到这孩子还不满三个月。” 虽然是在否认乔河的猜测,也在撇清和乔家的关系,可听在乔河耳中,始终觉得她心里是在意乔家的。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善解人意,乔河用一种迁就的语气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老二,你还在那里废什么话!” 这时,乔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显然,看到乔河迟迟没跟上,而是在这里和乔卿卿聊得兴起,乔山不乐意了。 乔河看了一眼大哥的背影,“你们先走,等会儿我自己回去。” 他又不是爸,干嘛要听他的。 乔河对于大哥的脾气不以为意。 可乔卿卿也不想和他废话,绕过他就走了。 乔河见状,拎着东西快步跟上去。 “卿卿,你也来买肉吗?” 乔卿卿没搭理他,倒是姚小曼阴阳怪气:“来这里不买肉,难道是来散步吗?” 乔河知道她和乔卿卿关系好,便也没说什么。 等到了肉站,看乔卿卿要了不少肉,还有别人不要的下水,乔山连忙出声提醒:“这大肠骚得很,一点也不好吃,你还不如要那个猪肝……”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啊,卿卿姐和你又没关系,你们能不能别纠缠她啊?” 姚小曼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卿卿姐这会儿怀着身孕,人家医生都说了这肚子里的孩子要好好养着,这时候乔家的人凑上来,要是把卿卿姐气着那怎么好? 姚小曼自觉有义务保护好姐妹。 乔河看她对自己意见很大,本来有点气的,但一想到乔卿卿和她们两个关系很好,因此便强压下了这股不满。 继而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对我们家有意见,可就算签了断亲书,血缘的关系也是断不了的,况且……” 他望了一眼乔卿卿的背影,语气里难掩得意:“如果小妹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们家的人,想要和乔家一刀两断的话,又怎么会让妈在她那里住着,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话音落下,正在和站点工作人员说话的乔卿卿,猛地转过身来,两眼直勾勾地看着乔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让柳梅同志住在我家了?” 第190章 柳梅一个多月没回家【内容已更新】 乔卿卿话一出口,乔河就愣住了。 一开始,乔河还以为她在和自己开玩笑。 无奈地说:“小妹你就别逗我了,上个月妈跑出去找你,我不在家,但是大哥和老四出来找了,回来后告诉我们妈留在了你那里。要不是这样,爸怎么可能让妈留在外头?” 乔河没有注意到乔卿卿那皱得越来越深的眉头,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其实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爸对你还是有愧疚、有不舍的。当初如果不是你太倔强,非要和家里断亲,爸怎么会不认你这个女儿?我听说这几个月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为着和渔村的副业在到处奔波,隔三差五就得走路去县城……” “我没开玩笑。” 乔卿卿提高音量,打断了乔河的滔滔不绝。 在乔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沉声道:“我建议你们还是发动人手去找一找柳梅同志,她不在我家,我一直以为她回乔家了。” 乔卿卿的话说完了,此时肉站点的人也把她要的肉秤好。 乔卿卿给了钱,周兰芳麻利地接过肉放在篮子里。 姚小曼则是对还在发愣的乔河说:“卿卿姐没骗你,我们天天都在一起,她家里有没有别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乔河,快去找你妈吧,柳梅同志可能是受不了你们乔家这些人,跑回自己娘家了。” 这会儿的姚小曼并没有半点幸灾乐祸,或者嘲笑的意思。 毕竟柳梅同志也是乔卿卿的生母。 而且即便她看不惯乔家人,也觉得柳梅同志对不起自己生的女儿,也不愿意看到柳梅同志出意外。 在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乔河才回过神,急急地追了上来。 他再三向乔卿卿求证,脸上的焦急之色也越来越浓。 乔卿卿却始终都是那样平静、冷静地告诉他,柳梅一个多月前就从她家离开了。 或者说,柳梅同志压根都没进她家的大门。 乔河这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顾不上和乔卿卿道别,拔腿就跑。 看着乔河惊慌失措的背影,姚小曼和周兰芳脸上都有一丝担忧。 “卿卿姐,你千万不要着急上火,我们可以帮你去找。” 在她们心中,乔卿卿是一个善良的、有情有义的人,若是柳梅同志这次出事,乔卿卿心里肯定会焦急,会过意不去。 而她此刻的平淡,不过是她不想在乔家人面前显露自己还关心他们罢了。 ——可事实上,乔卿卿的心情是真的很平静。 柳梅不是傻子,她是一个成年人,也是一个意识清醒的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管柳梅去了哪里,那都是她的选择,而做出选择后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乔卿卿摇摇头,不想多说。 说多了,要么虚伪,要么无情。 回到家后,姚小曼和周兰芳还是去召集人手帮忙找柳梅了。 虽说这不是乔卿卿授意的,但乔卿卿也知道,她们都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怕自己会多想而影响身体会孩子,这才如此出力。 乔卿卿虽然拦过了,但她们显然听不进去,都以为自己是故作坚强呢。 既然拦不住,那也只能由她们去了。 乔卿卿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出美味的饭菜来回报大家。 今天买的肉,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没关系,她之所以当着两人的面去肉站点割肉,就是为了方便自己从空间取肉吃。 这肉票不是陆珩的,是姚小曼给她的“伙食费”。 两人并没有约定说这票只能用在给姚小曼买肉吃上面,只要乔卿卿能够确保姚小曼每个月吃到一定量的肉,那么不管她怎么使用这些钱票,姚小曼都不会过问。 到了下午一点钟,乔卿卿把饭都做好了,可他们还没回来。 乔卿卿正准备出去寻人呢,就看到大队长急匆匆地来了。 “乔知青,你别急啊。” 一见到乔卿卿在门口,大队长就先开口安慰。 倒是把乔卿卿弄得很尴尬,她一点也不急啊? 就算急,那也是想着小曼和兰芳怎么还没回,饭菜都凉了…… “姚知青和周知青她们都说了,你也怀孕了,而且要保胎,不能激动不能多想,也不能过度劳累。还好,后面也没什么活儿了,至少年前你是能好好休息的,至于年后的事情,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开年肯定就要春耕的,那又是忙碌的季节,但是乔卿卿这胎像说不定在那会儿就稳了呢? 实在还不稳,就再说嘛,不劳动,不拿工分,那也还有陆同志的津贴养着她呢。 乔卿卿感激大队长的关怀,道了谢后便问:“那您怎么特地来了呢?” 周爱国吸了口烟,又吐出来,一股难闻的烟味儿顿时扑向乔卿卿。 一直没有任何呕吐反应的乔卿卿,这一刻,像是被打翻了五脏庙,强烈的恶心感袭来,乔卿卿忍不住捂嘴,扭头干呕起来。 大队长顿时一惊。 乔卿卿这一发作,也是不得了,呕得很厉害,脸色都白了。 真是把大队长吓了一跳! 他没有意识到是自己吸烟的问题,因为这个时候没人宣传吸烟有害健康,也没有禁烟令。 更没人告诉他,二手烟的存在和危害。 大队长最先联想到的就是“乔知青胎不稳”。 “哎呀,造孽哦!你赶紧回屋好好歇着,医生都说了让你多休息,你跑出来这不,立马就难受了。” 乔卿卿捂着嘴,强行忍住呕吐的欲望,伸手指了指他的老烟枪。 经过乔卿卿的再三示意,大队长总算后知后觉地收起了烟枪。 他没再吸烟,乔卿卿也没那么难受了。 见状,大队长摸着后脑勺有些困惑:“你这,难不成是被我这杆老烟枪害的?” 乔卿卿抚着胸口顺气。 “我受不了您那烟味,实在对不住。” 听她道歉,周爱国反而不好意思。 “这有啥对不住的,你不喜欢,我不在你跟前吸就是了,或者躲你远点儿。” 乔卿卿感激地点点头,正要说话,便看到姚小曼快步跑来。 “卿卿姐,找到了!找到了!” 第191章 柳梅要为女儿复仇【内容已更新】 乔卿卿看她那高兴的样子,也不由得跟着神色一缓。 不管自己需不需要,但她们能如此为自己考虑,也值得她铭感五内。 “真找到了?” 周爱国倒是由衷的欣喜,忙确认道。 姚小曼点头,“在周泓俊家里找到的。” “嗯?” 两人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周爱国皱起眉头,“她怎么会在那儿?” 乔卿卿也好奇了,柳梅同志不回乔家,为什么要跑去周泓俊家待着? “不知道,但我们确实是在那里看到她的,现在大家都在周泓俊家堵着呢,大队长,你过去看一眼吧。卿卿姐,你就别去了。” 姚小曼现在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乔卿卿的身体,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她的…… 乔卿卿为自己的想法摇头失笑。 周爱国步履匆匆地赶去现场,而乔卿卿在短暂的思考后,还是决定不露面了。 “小曼,有人去河乐村通知乔家人了吗?” 姚小曼摇头,“我们刚找到人,我就过来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派人去。” “那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找个男同志跑快点,去乔家喊他们把人接回去。” 乔卿卿选择不露面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不想再和乔家有所牵扯,那意味着当乔家人来接柳梅同志时,八成又要来找自己扯皮。 烦得很。 乔卿卿和姚小曼说了几句话后,看着她离开,便转身进了家门,顺手把门给锁上了。 如此一来,若是乔家人真不要脸地找上门,只能吃个闭门羹。 乔卿卿也委实不想再为这事儿,与乔家起争执了,连小曼她们都知道担心她的孩子,她对孩子自然是更加上心。 不得不说,乔卿卿真是太了解乔家人的尿性了! 半个小时后,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 此时的乔卿卿为了耳根子清净,已经躲进了空间。 平时,进入空间需要干活的时候,她会把时旺松绑,拿着鞭子跟地主家的监工一样在旁边监管,一旦时旺偷懒,那鞭子就不留情地抽了上去。 而现在,乔卿卿却是没出小木屋。 她躺在床上,轻轻抚摸着平坦的腹部,脑中想象着这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逐渐成型…… 与此同时,空间外面。 “乔卿卿,你给我滚出来!我们把妈交给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乔卿卿你当什么缩头乌龟,你这个无情无义、不孝不仁的女人,我们乔家出了你这样一号人物,简直就是乔家的耻辱!” 此刻,辱骂得最起劲的两个人,正是一个多月前来这里闹过一场的乔山和乔川。 乔山本是家中的老大,从前性格也还算稳重,但是自从享受到家里朝他倾斜的资源,又偏听了宁素香的枕边风后,乔山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至少在从前,乔山这个老大还是做不到如此厚颜无耻的。 但是如今他的心态和乔川一样,认为乔卿卿既然是父母生的,那她就天生欠父母的,父母包括他们能对乔卿卿不好,可乔卿卿不该怨恨而该体谅。 在未经过乔卿卿同意时,兄弟二人就认定了,既然母亲要留在乔卿卿这里,那么照顾好母亲就是乔卿卿的义务,谁让这也是她的生母? 正因为这样,两人批评起乔卿卿来,半点都不留情。 在乔山和乔川身后,站着的是乔河、乔湖,还有乔家的当家人乔卫国。 此刻乔卫国面色铁青。 乔河与乔湖,则是不满地望着前面老大和老四的背影。 在老二和老三眼中,这次母亲出事,责任是大哥和四弟的。 “大哥,老四,你们冲着乔卿卿喊什么?难道你们是第一天认识她?难道她和我们家断亲的事,你们不知道吗?” 乔湖语带责怪,没好气地说道。 “我当时就说了,这样不合适,你们非要说乔卿卿身上也流着乔家的血,养妈是她应该做的。现在好了,被人家打脸了吧?” 一旁的乔卫国听见三儿子的话,额角太阳穴猛跳,他一个气急,转身就朝着哑巴妻子走去。 柳梅被和渔村的知青找到了,因为两个女知青说她藏在这里,害得乔卿卿被乔家人误会责怪,她这才愿意跟着乔家人走。 可是,他们见到自己后,没有任何言语,沉着脸便转了个向。 柳梅意识到他们是要去找乔卿卿后,立刻跟了上来。 但这一路无论她如何阻止,也没能阻止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此刻,比上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更像乞丐的柳梅,双目无神地望着前面的大儿子和小儿子。 她无法理解,受卿卿恩惠最多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得面目可憎,对卿卿这样的恶毒? 难道梦真的是和现实相反的吗? ——直到现在,柳梅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好像是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她都老死了,居然还能变年轻。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 然而,看着家里所有人都和说好的不一样,不但没有好好呵护疼爱从小受尽委屈却依然暗中施恩于乔家的卿卿,而且还视卿卿为仇人、敌人,这让她怎么接受? 要不是看卿卿过上了好日子,曾经伤害卿卿的人,也差不多都得到了报应,她一定会祈祷这只是一场梦…… 但,如今这个对她来说堪称是噩梦的现实,却是卿卿幸福人生的写照,这又让她感到欣慰…… 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下,柳梅住进了周家。 这一个多月,她也没做别的事情,只时不时偷偷外出,前去骚扰和恐吓周泓俊的父母,那两个人渣一直骗她说卿卿不想见她,不愿意认她,暗地里把她送给卿卿的东西都吃了! 她要让这两个老家伙得到报应! 老天让周泓俊为卿卿又偿了一次命,可这两个老东西还活着…… 今天也是不凑巧,她昨天晚上才回和渔村的,今天晚上又打算离开的,谁知竟被知青们找到了。 不想给女儿添麻烦,柳梅打算先跟乔卫国回去,后面再找机会逃走。 是的,要用逃这个字眼。 没有悔悟的乔卫国会阻碍她为女儿复仇。 而且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儿媳妇,也让柳梅感到很不安。 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希望那个贤良的大儿媳妇可以回来……但她打听过了,大儿媳妇前不久刚定了亲。 一想到这,柳梅心里就很郁闷。 你老婆都没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欺负你妹妹?!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柳梅,直到乔卫国来到了眼前,才有所察觉。 可是下一刻—— “啪!” 第192章 孩子还没出生就有了一堆干爸干妈【内容已更新】 一巴掌扇在柳梅脸上。 脸颊的痛觉让柳梅彻底抽回思绪,她看向乔卫国,眼里有着震惊、有着隐忍…… “看看你干的好事!生了个不省心的女儿就算了,你也跟着瞎闹腾!要是不想要这个家了,你就趁早和我离了,我倒要看看,离了家,还有谁能收留你!” 乔卫国气急败坏地骂着柳梅。 柳梅说不了话,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实在不顺就口出恶言。 但以往,乔卫国总会顾忌着柳梅在孩子们面前的颜面,毕竟他不想让外人觉得,一家子都欺负这个哑巴。 所以,乔卫国会要求自己的孩子尊重母亲。 为了使自己的话语有说服力,他会竭力克制住自己,不在人前对柳梅撒火。 偶尔撒火也是小打小闹。 像这样众目睽睽下扇老婆耳光的,乔卫国也是头一回干。 “你在这里舍不得,人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有看你一眼吗?好歹也是当妈的人了,你就这么犯贱,让孩子们也跟着抬不起头来?” 乔卫国到底还顾忌着在场那么多和渔村的人看热闹,说这话时压低了声音,不让人听见。 可是,他说完以后发现老婆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柳梅眼里的震惊和隐忍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个哑巴,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注定是要受苦受难的。 虽然她嫁了个外人眼里是个老好人的老公,但是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牺牲、做出奉献、受尽委屈的那一个。 从前柳梅没想那么多,女人嘛,都是这样的命! 嫁了人,就得为老公活,为孩子尤其是儿子活。 男人在家就是大爷,女人就该小心翼翼地伺候。 可到年老了,终于有一天,哑巴也受不了了。 她当时还和乔卫国闹离婚了! 当时两人都七老八十了还要闹离婚,这在村里成为了笑谈,最后儿子儿媳们面上挂不住,纷纷来劝她。 也是看在孩子们的面上,柳梅才勉强同意不离婚的。 但从那次过后,乔卫国再也不敢对她甩脸色,不敢随意就训斥她,指责她了。 所以,这一次柳梅也决定不忍了。 反正卿卿之前也说过,在她和老公儿子两边,只能选一边! 柳梅下定了决心,看了女儿家的大门一眼,毅然决然地转身回乔家。 她的表现落在乔卫国眼里,却是她被驯服的象征,也代表着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彻底对乔卿卿死心。 虽说乔卫国胸口的气还没完全撒出去。 可这时,也只能先离开。 “你们几个,别在那里丢人现眼了,回去!” 乔卫国厉色喝道。 乔山和乔川喊得嗓子都干了,那扇门纹丝不动。 此时听见父亲发话,两兄弟再不爽,也不得不走。 看到乔家人总算离开,周兰芳这才松开了拉着好友的手。 姚小曼对着乔家人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也太便宜他们了!兰芳,你就不该拉着我!” “你该感谢周知青拉着你,要是让你冲上去,那事情还不定怎么麻烦呢,到时候你们吵得激烈了,你说乔知青还坐得住吗?”赵勇这个时候很理智地分析道。 姚小曼仔细想了想那个场面,很快就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好吧,为了卿卿姐,我忍了!” “走,我们去看看卿卿姐,可别让她一个人窝在家里生闷气。”周兰芳提议道。 于是知青们便去敲门。 过了一会儿,乔卿卿才来开门。 见到她脸色还算正常,大家才放心了些。 “乔知青,还没恭喜你,就快当妈妈了。” “是啊卿卿姐,恭喜你和姐夫!” “恭喜恭喜!” 男知青们也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 乔卿卿面带笑容,“谢谢大家。快进来吧,今天多亏你们替我挡了许多麻烦,这一耽误都快三点了,你们都饿坏了吧?我刚把饭菜热了热,快进来吃吧。” 男知青们还要推辞,却已经被乔卿卿关门“锁”在院里了。 “干嘛见外,以后卿卿姐的孩子出生,你们都是干爸,都要给红包的。” 姚小曼不以为然地说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王志文兴致勃勃道:“真的吗?我们也能当干爸?” 乔卿卿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能有那么多干爸干妈,是孩子的福气,相信陆珩也会很乐意的。” 说着,乔卿卿便招呼周兰芳和姚小曼,跟自己进厨房端菜。 而这时,孙山小声问:“那我们是不是得提前准备礼物啊?要送什么好啊?” 几个男同志都犯了难,他们又没认过干儿子干女儿,哪懂这些呢? 还是年长的赵勇拿主意:“后面去问秀梅婶子吧!” “也好,秀梅婶子肯定知道这些……” “反正乔知青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呢,还要几个月才能出生,够咱们几个准备礼物的了。” 如此,几个即将上任的“干爸爸”,才稍稍安心了。 就在乔卿卿招呼知青朋友们享用丰盛美味的午饭时,乔家,柳梅一回来就冲进房里翻出了证件。 宁素香本是在房中写信,听见动静,迅速把信收好,走到房门口探头望了望。 见是乔家的哑母,她不屑地撇撇嘴。 这时,乔卫国和几个儿子也回来了。 刚进院里,就看到浑身脏兮兮的柳梅,又要往外走。 他当即低喝一声:“站住!你又要上哪儿去?” 哑巴自然不会回答他。 乔卫国也没想着要她答话,又继续教训:“看你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着了!赶紧去给我洗了,洗完就去做饭!这一个多月都是乔山他们做饭,像什么话?” 话音未落,柳梅就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往外走。 第193章 柳梅乔卫国闹离婚【189章后五千字起是新内容记得看哦】 乔卫国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地配合,怒声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而哑巴老婆一番比划过后,他意识到这是要和自己离婚的意思了,一时间无比震惊!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乔卫国强忍着怒气。 柳梅却很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意愿:我、要、和、你、离婚! 乔卫国顿时烦躁地吼了出来:“离婚?真当离婚这么简单吗?我要是跟你离婚了,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我这几个儿子?柳梅,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不管他说什么,哑巴老婆都非要离婚。 四个儿子知道后,也轮番上阵劝她。 劝了不听,也是急得大骂。 乔家顿时闹哄哄的。 吵得宁素香根本就没办法专心写信,只好沉着脸出来了。 而乔山铁青的脸色,在看到老婆后立马转为关切。 “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自从媳妇儿怀孕以后,就很爱睡觉,以往这个时间也是她睡觉的时候。 所以乔山自然认为她是被吵醒的。 宁素香妹回答,而是不高兴地问:“这是在闹什么,吵死了,才过几天安生日子啊,妈一回来就这样……我怀着孩子呢,这还能安心养胎吗?” “妈要和爸离婚。”提到母亲,乔山的好脸色瞬间没有了。 宁素香听罢,也是惊讶无比:“她?她凭什么和你爸离婚,她是一个哑巴!离了丈夫儿子,她怎么生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在宁素香刚进门的时候,她若是对柳梅用这种语气说话,乔山多少还会不高兴,会说她两句。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熏陶”,乔山已经习惯听她的了。 被她挑唆的对父母不满,对兄弟不满…… 因而,此时乔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赞同。 “是啊,妈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乔山用上了一个成语,顿时就觉得还是老婆好,在她的引导下,自己说话都会讲成语了。 以后他和媳妇儿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可是妈偏偏放着好日子不过…… 宁素香斜睨了一眼家里的众矢之的,这个哑巴真是可怜,但可怜人也有她的可恨之处。 这个家里,唯一不受她影响的,似乎也就这个哑巴了。 一个乡下妇女,还是个哑巴,凭什么令自己不痛快? 宁素香便假意上前劝架。 她去拉哑巴的胳膊。 “妈,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你和爸都一把年纪了,还离什么婚啊?” 柳梅感到自己胳膊被人抱住,再听这些话,她就想把胳膊抽出来,可谁知刚动了一下,这个大儿媳就突然叫了一声“啊”,然后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了! ——宁素香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真摔,自己肚子里的可是个宝贝,没必要为了教训一个哑巴伤害他半根毫毛! “素香!” “媳妇儿!” “大嫂!” 可即便如此,宁素香的招数还是奏效了。 一时间,整个院里都是惊呼声,喊叫声。 乔山第一个冲上来,险险地接住了媳妇儿。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狠狠打在柳梅脸上。 乔卫国怒气冲冲地说:“你闹够没有?!素香怀着的是我们乔家的长孙!你要是害孩子出了点什么事,看我怎么教训你!至于离婚,你想都不要想,你丢得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呢!” 是了,这才是乔卫国真实的想法。 他在和渔村对柳梅说的话,不过是吓唬柳梅的,真让他离婚,他比谁都不愿意。 不是对柳梅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他丢不起这个人…… 现在的年代,离婚确实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会让乔卫国成为全村茶余饭后的闲谈。 扔下这番话,乔卫国就催促大儿子赶紧扶着宁素香进屋,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事儿。 宁素香明明没摔着,可是一直哎哟哎哟地叫唤,甚至还对着乔山哭闹起来。 “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要你碰我!都怪你,要不是为了你,我怎么会受这样的委屈?长这么大,我还没被人打过,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的亲孙子啊,她怎么忍心?!” 听着宁素香的哭喊声,乔卫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狠狠地瞪了哑巴老婆一眼。 见她呆呆的不动,乔卫国怒叱:“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去做饭,给素香煎两个荷包蛋补补!” 可是柳梅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扭头就出门了。 见状,乔卫国气得一脚踢翻了院里的桶。 过了一会儿,乔川回来说:“妈去了隔壁三伯娘那里。” 得知柳梅好歹还在河乐村,乔卫国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就板着脸对几个儿子说:“你们的妈最近这脑子是坏掉了,你们以后要看紧她,不能让她乱跑,尤其是不能去隔壁村!” “知道了爸。”乔川第一个答应。 乔河没吭声。 乔湖不置可否,“妈这也是受了刺激,上次兰兰回来把妈的钱都骗走了,大嫂又对妈不待见,充满了嫌弃,难怪妈更想去找乔卿卿了。” “兰兰那才不是骗,她那是借!她说了会还的。”乔川却是不乐意地为宝贝妹妹辩解。 乔河这时才插话,语气很冷:“是借吗?怎么借完了就不见踪影了?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吧?兰兰一直没出现过。” 乔川皱眉:“二哥,你不要因为兰兰没那么喜欢你,你就对兰兰有偏见,再怎么样兰兰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难道她和我们的感情,还比不上乔卿卿吗?你为什么要针对兰兰,你没看见,那是因为你不够关心兰兰,你可以去县城看她啊!她一直都在县城,大嫂托家里人安置好了兰兰,我之前就去见过她好几次。” 可听到他的这些话,乔河却只是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谁对谁有偏见,谁针对谁,你心里清楚。” 乔河已经不想再和老四沟通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四和兰兰的感情就那么好? 有时候连他都忍不住怀疑,难道真如外面的人传的那样,老四其实是偷偷喜欢兰兰…… 第194章 时兰兰的“本事”【189章后五千字起是新内容记得看哦】 而乔家兄弟话题中心的时兰兰,如今却是在县城求宁荣。 “荣哥,我妈的事,你能帮帮我吗?” 宁荣为时兰兰租的房子里,时兰兰蹲在宁荣身前,轻轻地为他捶腿。 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到如今,时兰兰已如愿成为了宁荣的女人。 但她总感觉,自己并没有完全得到宁荣的心——虽然宁荣对她很好,给她钱花,送她礼物,还愿意为了她,给王美芳安排工作。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宁荣并不像前世的那些男人一样好拿捏。 否则,现在坐着享受的人就会是她,捶腿的人则是宁荣了。 “阿姨做事太冲动了。” 宁荣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不咸不淡地点评了一句。 时兰兰当然知道这个亲妈很蠢,做事之前压根不会动脑子——不,动了也没用,她压根就没有脑子。 然而,时兰兰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把王美芳从下放的名单中拉出来,这才多久? 王美芳直接给自己弄了个杀人未遂的罪名! 万一坐实了,王美芳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而她之前做的,岂不是白白浪费? 当然,若是在她的利益和王美芳之间选一个,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目前拿这件事来求宁荣,其实也是她的一种手段。 要让男人感觉到你需要他、依靠他,他在你这里是无所不能的,是唯一的依靠。 如此,男人才会真正把你放在心上。 同时这么做也能测试出自己在宁荣心里的地位,并且留下她是个孝女的印象。 这对时兰兰而言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无论宁荣如何决定,她都不会亏。 “荣哥,我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你了。”时兰兰放柔了声音,眼中盈满泪光,“如果连你都不帮我,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我妈是冲动了点,可她也是太担心我弟弟了,她不是故意的。” 宁荣静静注视着她柔美的脸庞,慢慢的,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说法。 忽然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拉着时兰兰向自己靠近。 时兰兰感受到下巴传来的力度,不得不缓慢起身,俯身靠近他的唇,最后索性跨腿坐在宁荣的大腿上,双手搂着宁荣的后颈。 一脸娇羞地唤:“荣哥~” “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办。只是,你该怎么报答我?” 宁荣说这话时,眼神是那样的赤裸裸。 时兰兰心中一喜。 看来,自己在宁荣心里的地位如何先不说,起码是对他有不小吸引力的。 “荣哥,人家都是你的,你想要我怎么报答?”时兰兰娇滴滴地说道,手却沿着宁荣的脖子往下延伸,逐渐地探入宁荣的衣领,俏皮地刮了刮他的皮肤,又缩了回来。 宁荣被撩拨得有些意动。 他忽然搂住时兰兰的腰,翻了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正当时兰兰以为自己成功拿捏眼前的男人时,宁荣忽然伏在她耳边低声说:“兰兰,这样不够,你陪我玩点不一样的。” 在时兰兰看不到的地方,宁荣的眼里闪着激动的、兴奋的光芒。 时兰兰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妥,反而还为宁荣的亢奋感到得意。 “兰兰听你的……” 在时兰兰点头后,宁荣才第一次展露他的另外一面。 被捆缚的双手,燃着蜡烛的房间,还有拿着皮鞭的宁荣…… 时兰兰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宁荣居然好这一口!? 平时斯斯文文的,想不到背地里却是…… 不容她震惊,宁荣已经让她品尝到后悔的滋味了。 因为时兰兰,不好这一口! …… 隔日,宁荣就动用了自己的关系。 而被关在河沁镇的王美芳,也第一次接到了来自女儿的电话。 电话里,时兰兰实在没忍住把她骂了一顿! 毕竟自己为了救王美芳,牺牲太大了! “再有下次,别想我再救你!你等死吧!” 听见时兰兰对自己放狠话,王美芳却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自从去了县城和女儿一起住,她才知道女儿以前的好都是装的。 偶尔午夜梦回间,王美芳也会后悔,会想起从前那个养女的好来。 甚至会想,如果乔卿卿真是自己的女儿,那也不错,至少她听话、勤快啊! 以前,家务活都是养女干的,难得的是她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而现在,全都反过来了! 家务活是她干的,亲生女儿还要求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王美芳本来不是受气的性格,可架不住她这亲生女儿会哄男人啊! 她把男人哄得心花怒放,连带着她去了外面也能享受风光的生活,平时也有钱花。 唯一的不顺心就是回到家里,还得听女儿吆五喝六,做饭洗衣服扫地…… 不过,王美芳对亲生女儿的耐心和包容心是很强的。 因此仅仅三个月时间,她就被磨平了棱角——这是仅仅针对亲生女儿时候,在别的时候、外人面前,王美芳脾气见长。 正因如此,王美芳才会不理智地想杀了乔卿卿。 事后她冷静下来,也认识到自己当时是做了一件蠢事。 这会儿被女儿骂,王美芳是半点脾气都没有。 而治安同志们看到在他们面前不服天不服地的王美芳同志,隔着电话都对女儿那么温顺,不由得面面相觑。 等王美芳被押送回去继续拘留,治安同志们开始了议论。 “这人说好吧,却那么可恶地虐待换来的养女;说坏吧,对从来没养过的亲生女儿又好得很。” “估计是看女儿有出息了,才想着讨好女儿呢,要知道她从前嫌弃女儿有病是个累赘,把女儿换去别人家里养着了,现在要是再不讨好女儿,人家愿意搭理她吗?” “说来也是。唉,那个时兰兰是真有本事啊,她不是嫁过人了吗?怎么搭上县里领导的?” “谁知道啊,反正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呗!” “啧啧!这两个姑娘,真是天差地别哈,一个老实本分心地善良,一个……呵呵!” 治安同志聊天时并没有刻意避着王美芳。 所以她隐约也听清了一些内容。 想到被他们夸赞的是和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乔卿卿,王美芳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195章 乔卿卿开始思考时旺的处置方式【预祝宝子们国庆快乐!】 可不管王美芳如何生气,乔卿卿照样舒舒服服过日子。 ——以前乔卿卿谈不上享受,毕竟她所得的都是靠着双手,一点一点劳动来的。 但现在嘛…… “快点!” “没吃饭吗你?中午那一碗粥喂狗都比给你吃了有用!” “再这样拖拖拉拉的,晚上就别吃饭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乐意是不是?如果在我这里干的不开心,你可千万要说啊,我可以直接送你去陪你爸。” 乔卿卿一手拿着鞭子,一手叉着腰,站在菜地边上,把时旺当牛使。 虽然她怀孕了,但是时旺被她饿了一个多月,早就饿成皮包骨,就算反抗也不是她对手,她能轻松压制对方。 因此乔卿卿并不担心。 时旺如今也不知道她有了身孕,不然可能也会动小心思的。 尽管被乔卿卿pua了,可时旺依然记得,自己是那个重生的男人,注定要主宰世界的——他晚年听的小说都是这么讲的,一个人重新回到过去,从此就成为了世界的主角、主宰。 只是,目前有一个问题深深困扰着时旺。 那就是,重生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他的姐姐时兰兰。 这个女人…… 一想到她,时旺的眼里就满是愤恨。 上一世他对这个姐姐没的说! 陆家平反,她被放出来,是他亲自开车去接她回京市的! 到了京市,也是他这个弟弟安置好她的! 怕她没钱用,他主动去帮她要,一个电话打给时卿卿,就为她要来了两万块。 这两万在当时是一个大数目了! 她用这笔钱,买回了陆家的老房子,又把自己捯饬起来了。 之后,不也一直是他找时卿卿拿钱给她花吗? 有一次,直接找时卿卿拿了二十万,让她在沪市买了一座豪宅! 要是没有他,时卿卿的钱能到她手里? 甚至最后,自己也是为了时兰兰,才打死时卿卿的。 他就觉得时兰兰才是自己亲姐姐,时卿卿抢了自己姐姐的婚事,抢了她本该享福的人生,所以时卿卿给的一切都是他们家应得的,她亏欠着时家,包括时兰兰。 甚至是时兰兰的死,也和时卿卿有关,毕竟那签证和护照是时卿卿帮忙办的! 当然,打死时卿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只要时卿卿死了,那她所有的财产就都是自己的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算是为时兰兰报仇了。 可时兰兰重生以后,居然这么对自己? 既然时兰兰有能耐把妈弄走,就说明如果时兰兰肯努力,是能把他也带走的。 她却没有这么做! 再不济,往前推几个月,在他被爸报名下乡后,时兰兰应该代替他下乡的! 她那个时候已经嫁给了周泓俊,下乡不下乡对她来说有什么区别? 越想越气,时旺的目光十分阴沉,脑中不断骂着时兰兰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可这一走神,干活的速度就慢了,“啪”的一鞭子抽在了他的后腰。 “啊!” 时旺疼的惨叫一声,人也下意识瑟缩闪躲。 “叫什么,赶紧的!” 听见这道冷酷无情的声音,时旺也恨得牙痒痒。 可恶,可恶! 为什么都和我作对!? 乔卿卿,你竟敢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可是,他内心深处真的这么认为吗? 时旺根本没有勇气剖析自己的内心。 一旦真相与他想象的不符,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撑下去? 要他在曾经的手下败将面前摇尾乞怜,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毕竟,他可是重生归来的男人啊! 等时旺把玉米种完了,乔卿卿就给他端来一碗很稀的米粥。 起初,时旺看到这样的伙食还会赌气不吃。 结果乔卿卿直接让他饿了一天一夜。 时旺总想着自己是重生的“主角”,以后一定能翻身,能主宰世界,所以不舍得死。 这就导致他必须接受乔卿卿的“改造”。 到今天,时旺已经习惯了每天早晚一碗清粥续命的饮食。 吃完时旺又被绑了。 他不是不想反抗,实际上他每一次都反抗了,可是没用啊! 只会换来一顿毒打! 毒打过后被捆起来,捆在鸡笼旁边,时旺的眼睛还不安分地四处转动,里面闪着恶毒的光芒。 他重生了,那就一定要报仇。 ——对,他也有自己的仇人! 不然凭着时卿卿留下的那些遗产,他能享乐到八九十! 要不是他们,要不是那个人…… 在时旺再度恶毒地诅咒某个仇人时,出了空间的乔卿卿皱了皱眉。 到现在都没有长进,每天还在做春秋大梦,想着脱困后怎么折磨她,还有他嘴里的“小贱种”。 时旺给她安排的折磨方式很普通,那就是找人对她先女干后杀,而且是要找很多人,以及虐杀。 这也让乔卿卿意识到,自己恐怕不能压榨这个人形牛马太久了。 因为忍不住啊…… 他真的太作死了! 时旺以为她出了空间,就听不到他在里面说的话,看不到他做的事,毕竟乔卿卿一直是这样假装的。 这就导致他在乔卿卿离开空间后,总是毫无顾忌、没有保留地释放那些恶毒念头! 听着他的诅咒、下流的话语,看到他那个令人厌恶恶心的表情,乔卿卿不免会冒火。 再加上,现在自己怀孕了。 这个时期她是比往常脆弱的,留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是愚蠢之举。 乔卿卿已经开始考虑,如何完美地处理掉“垃圾”…… 摸了摸肚子,乔卿卿不禁幽幽叹气。 虽说还没显怀,可她似乎已经能感知到,里面的小生命在茁壮成长。 乔卿卿低头,看着肚子苦笑:“你这突然到来,还真让妈妈措手不及……有你在,妈妈还怎么亲自动手呢?” 计划不如变化,说的就是现在了。 为了孩子,乔卿卿不能亲手解决时旺……她不希望小家伙还未降世,就见证母亲血腥残忍的一面! 这么一来,乔卿卿就不得不想别的法子。 若是有药就好了…… 猛地! 乔卿卿身子一震。 她想到了一个东西! 那玩意儿,或许能够用得上…… 第196章 乔卿卿富余的土砖有了用武之地【国庆快乐!请假一天】 虽说乔卿卿心里已有主意,但计划的实施需要时间,她一时半会也不着急,反正只要在年前把事情办了就行。 而柳梅藏身周家这件事,也给知青们带去了不小的冲击,顺带警醒了他们,促使他们做出一些行动。 ——之前,赵勇、许文胜、姚小曼和周兰芳四个人,都在各自买来的房子住过一段时间。 但一个人住的话,要单独挑水,烧锅,做饭,晚上还睡得不踏实,尤其是买下周家房子的周兰芳,她记得冯桂英就是半夜被人套了麻袋的。 姚小曼本来就爱胡思乱想,一入秋,夜晚的风就大了。 晚上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她却老觉得这是有坏人偷偷潜进院子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踏实。 渐渐的,四人都发现,这样远不比在知青点生活方便自在。 于是趁着一次会面聊天的机会,众人便商量又回到知青点住,等下一批知青到来,知青点住不下了再搬。 这么做也有个好处,赶农忙时能够节省做饭的时间精力。 谁曾想,这就给了柳梅可乘之机? 为了杜绝类似的情况发生,四人就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大家吃还是在知青点吃,住就回房子住。 不过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位女同志,决定拿出钱来把院墙加高,先加高姚小曼买的那个房子,两人暂时住在周兰芳买的房子里,后面要加高周家的院墙了,再一起去已经加高了院墙的房子住。 等两个院墙都加高了,她们也就能安心住在各自的房子了,如此才能过个踏实的新年。 有周泓俊等人的例子在前,大队长也能够理解两位女知青的担忧,因此召集了自己的亲戚朋友帮她俩垒院墙,不过大队长也是个好人,只叫她们管饭,没要钱。 毕竟加高院墙,要先脱坯做土砖,如果姚小曼两人自己能提供土砖,那他们只需要把土砖垒上去就行,这点活儿费不了什么事儿,甚至不用她们管饭了。 此时,乔卿卿家里。 “既然这样,你们直接把我这些土砖拉去用了就是,何必再费那个劲?” 乔卿卿指着墙角下堆着的土砖,丝毫不心疼这是自己花钱买来的。 姚小曼和周兰芳对视一眼,露出不好意思的憨笑来。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大队长他们好歹辛辛苦苦帮我们做事,我们要是现在说自己有砖了,不会让人误会我们小气,连饭都不肯管吗?” 姚小曼是性格率直而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否则也不会说出把钱票给乔卿卿当伙食费的话了。 她对村民尤其是大队长的看法,还是很重视的,不希望给村里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两人才会来找乔卿卿说这个事。 她们和卿卿姐关系好,如果一定要欠人情的话,那还不如继续欠卿卿姐的呢。 欠一个人的人情好还,欠好多人的就不知道要怎么还了。 “这有什么,你们把土砖拿去用,省了他们脱土坯的功夫,又能提高效率,否则土坯一做,还得晒上一段时间,这不得折腾到年底了?我这里的砖留着暂时也没用,原本打算养猪的,眼下怀孕了,我哪有那个精力?不养猪,猪圈自然没必要建了。” 乔卿卿何其聪明,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其实两个人都懂,要不然她们也不会来的嘛! 但她就愿意给她俩递这个台阶。 谁让这两个小姑娘姐姐长姐姐短的,还是她肚子里这小娃娃的干妈呢? 第197章 两位女知青给乔卿卿当“免费保姆” “要我说,你们这几天也别走了,就来我这儿住吧。” 乔卿卿靠着椅背,伸直了双腿抚了抚腰,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大概是心理作用,她老觉得腰酸。 “我现在挑水浇菜什么的,腰一弯下去都很难受,别人孕反是恶心干呕,我是腰酸失眠,我都担心这不正常。” 听见乔卿卿这话,姚小曼忽地就面色一喜。 “真的吗卿卿姐?我,我其实之前就和兰芳说了,院墙还没加高之前,就先来你这里住,兰芳说搬床麻烦,又说万一姐夫休假回来,我们在会不方便,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的。” 乔卿卿看了眼周兰芳,她是个主意正的,比小曼心细,所以会想到避嫌。 “兰芳,你忘了,建房子之前我就说了会给你们留一个房间的,跟我还这么见外?” 周兰芳摇摇头,“这不是见外,之前是没想到姐夫假期挺多的,我当时以为姐夫就算休假,也只能几个月回来住一段时间,但见姐夫能在家里久住,我和小曼再来你这里住就不合适了。” “那这回你可以放心,你姐夫出公差去了,近期是回不来的。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俩今天就搬吧,正好我家的水缸空了,就等着你们两个劳动力来帮我分担了。” 乔卿卿一下子拍板定下。 两人听她这么说,便再没意见,都兴高采烈地跑回去搬东西。 主要是得把床搬来,乔卿卿家可没有多余的床——其实是有的,但那是从陆家收走的床,也只有请陆家人来吃饭的那天,乔卿卿才取出过一回放在屋内,其他时候几个房间都是空着的。 有了两位女知青的加入,乔卿卿的院子就热闹了。 虽然乔卿卿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住下才开玩笑,但两人做事都很积极主动,乔卿卿除了做饭炒菜,基本不用干别的活儿。 严格说起来,占便宜的还是乔卿卿,相当于得了两个免费保姆…… 这并非乔卿卿本意,可姚小曼和周兰芳手脚勤快,又都体贴她怀着身孕辛苦,乔卿卿干活也抢不过二人。 如此一来,乔卿卿更舍不得她们走了! 所以,在院墙加高后,两人还继续和乔卿卿搭伴儿呢。 而乔卿卿每天都变着法儿给她们做好吃的,从孙忠那里买来的肉是一点不心疼地做给她们吃,再配上自己种的大米饭,吃得姚小曼和周兰芳的面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卿卿姐,我们的钱票,能买那么多肉吗?” 住进来的第,再次在饭桌上看到美味的红烧肉,姚小曼咽了咽口水问。 周兰芳则以为,卿卿姐这是把一个月的肉量,都堆在这几天吃了。 她倒也没说什么,大不了后边净素的呗。 给卿卿姐盛了一碗饭,周兰芳接茬道:“我们把钱票给了卿卿姐,那就听候安排好了,不管怎么说,起码这几天是真的过瘾,估计卿卿姐也是看我们之前下地太累了,想着给我们补补身体呢。” 乔卿卿笑了笑,不置可否。 三人坐下吃了一会儿,乔卿卿才道:“明天早上我们去赶海,看看能不能捡到一条鱼,这样我们就有鱼肉吃了。” “好!” 第198章 你就是我们大队的福星! …… 去完海边回来,乔卿卿就说自己头疼。 起初都以为没什么,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而到了下午,乔卿卿头疼的越发厉害,只好请姚小曼去帮自己买药。 村里的赤脚医生让她拿了一包头痛粉回来,说是这个吃了头就不疼了。 这个时候对药物管制还不严格,甚至连孕妇的给药也没太多的顾忌,大众还没形成孕妇需要谨慎用药、尽可能不用药的认知。 乔卿卿就是钻的这个空子,轻易地弄到了头痛粉。 冬月,天冷了,乔卿卿说要去县城做下检查,顺便买一床做好的新被子,便搭乘着大队的牛车去县城。 路上和副队长、周会计聊起大队这两个月的副业经营情况。 “现在每家每户都能分到几十块钱,大伙儿乐呵着呢!乔知青,这都多亏了你,虽然嘴上不说,但大伙儿心里都记着呐!” 和渔村现在有三个海捕队,每一个队伍是二十艘船,捕鱼量可想而知有多大。 曾几何时,全村的人靠着捕鱼也能过着不错的日子,后来不让做私人买卖了,想赚钱就变得困难了。 直到今年乔卿卿大胆出击,搭上了廖易凡这条线,如今县城供销社从和渔村这里统购海产品,再销往全县,甚至是为市里的供销社供货,所以大伙儿的日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 这就导致目前整个和渔村都是欣欣向荣的精神面貌,心态非常乐观。 然而,乔卿卿却在这个时候适当地泼了冷水。 “临海的村子这么多,我们村能捕鱼,别人也行,周会计、副队长,现在大家应该想想该怎么开拓销路了。” 可她的话在两人听来,却是有些难以理解的。 站在他们的角度,想搭上供销社这条线是很难的一件事,其他村子的人如果能做到,也不会让乔卿卿做了这吃螃蟹的第一人。 尤其是副队长,他年纪和周爱国差不多,这个年纪的人更多的是想求稳,生怕乱整之后不但没有捞着好,还会丢了眼前的赚钱路子。 于是副队长就劝慰道:“乔知青,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啊?我们附近的渔村也就河乐村,再远一些就是其他小镇的村子了,他们打渔都没有我们便利,放在从前打渔的名声也没我们村大,再说,我们和供销社合作得好好的,供销社也用不着换合作对象啊。” “不,我倒觉得乔知青说的很对。”周建斌到底是村里最有文化的年轻人,虽然一开始不理解,但是仅仅思考一阵后,他隐约明白了过来。 乔卿卿对着周建斌点头:“周会计,你应该还记得,我上次去京市之前,就和你们说过要是不想办法多找些销路,往后红升海产就会面临压价、被挤压生存空间等问题。而我那一趟京市之旅,也证明了将红升海产带去别的地方兜售是有机会的。” 周建斌赞同道:“我同意,我们是该多做一些尝试。” “但是运输的成本……”副队长皱眉。 乔卿卿笑道:“这也是我想说的,我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偶尔也要往外走。我这个副队长平时什么忙也帮不上,正好我有这个运输的条件,索性以后就由我来负责这一块,只是,可能需要三五个月乃至半年,才能往外跑一趟,毕竟他们也不可能经常去外地。” 此话一出,副队长立刻感激地道:“如果乔知青你真能帮这个忙,那我们全大队的人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正在驾牛车的周会计虽然没回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语气中也饱含激动和谢意。 “乔知青,我爸说的对,你就是我们大队的福星!” 乔卿卿忙道不敢当。 “回去后和大队长好好商量一下,如果同意的话,那就要尽快了,最晚开了春我就要去一趟外地,否则后面肚子大起来,就没法走了。” 副队长想了想,“乔知青,你认识的这几个朋友是哪儿的人,能不能介绍给我们认识?你一个女同志出远门到底不方便,不如让建斌去和他们打交道。” 乔卿卿的身孕还不到两个月,十月怀胎,后面还要奶孩子,这一算起码一两年不适合出远门,所以副队长才会提出让周建斌负责这件事。 “唉,我何尝不想呢?”乔卿卿苦笑,“说来不怕你们知道,我这几个朋友……是在黑市认识的。” 本以为两人都会有异样的反应,可谁知,他们一脸平静。 显然,看着老实的村民,也不是没去过黑市。 也是,日子总要过的,没钱只能去黑市卖卖鸡蛋,卖卖捕捞上来的海产品了。 就算国家不允许,总不能为了遵纪守法,饿死自己、冻死自己吧! “这些朋友以前上过当,所以特别谨慎,你说的事我之前也提过,可他们态度十分坚决,除了我以外,谁也信不过。甚至是这段时间,我也不是没找过他们商量,但他们始终不松口,甚至隐隐有些恼怒我,我这才不得已跟你们提出我来做这个事。” 乔卿卿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其他人又怎么好再强人所难呢。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惹恼了那几位朋友,对和渔村也没有好处。 而且还会得罪乔知青。 因此,副队长迅速表示:“这么说来,那还真是只能辛苦乔知青你了,哎,让我们这些人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闻言,乔卿卿深锁的眉心微微一松,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副队长,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本身并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只是从小我就得努力干活才有饭吃,导致我下乡后也一心一意地上工,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在背后说我爱表现,但我绝没有那样的意思。” 两人一听,这是怕他们误会她做这些事,是想出风头争表现啊! 周会计忙说:“乔知青你别多想,我们绝对不会这么想的,你是什么人我们再了解不过了,而且,你这么辛勤劳动堪称模范,我爸还说今年要跟上面申请给你评优呢!” “是啊乔知青,这种时候背后嘀咕你的,那肯定都是懒汉,只有懒家伙才会自己不干活,还要骂别人干的比自己好,抢了自己风头。”副队长也表明自己的立场。 乔卿卿笑了笑:“我也就随口说说,其实我也知道,自从下乡后,大家对我都很关照,在我受委屈、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村里的大伙儿支持我,给我温暖,才让我熬过去的,所以我也想帮大家做些实事,让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 说完之后,乔卿卿心里叹了口气,这是对自己的唾弃。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她说的越来越顺口了。 好在,她对和渔村也只有口头上是虚的,但她做的那些事也确实对红升大队有利。 即便那些海产品去了外地销售不出去,她也会自己出钱买下来,不会让村民们空欢喜一场。 虽说这事儿不是她表面上说的这样好听,但起码,是真的互利互惠。 而只要让村里的大伙儿形成一个“只有乔知青才能帮我们把东西买到外地去”的意识,那么,她对村子的重要性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那个时候,乔卿卿才能真正安安心心地在和渔村过日子。 即便是后面不方便出远门的时候,她也照样找大队拿货,给大队钱,只需说是自己打通了销售渠道,以及和那帮朋友混熟了,请求他们帮自己捎带去给外地供销社的…… 和乔卿卿聊过这一遭后,副队长对她的态度比之前更热络许多,还主动跟周建斌提出来,先把她拉到医院门口,省得她走路累。 县城人民医院大门外。 “那副队、周会计,你们过去忙吧,我这边弄好了就去找你们。” 副队笑呵呵地:“不用,我们这边快,等会儿来接你。” “还是我去找你们吧,医院也挺大的,到时候我们三个走散了还麻烦。这样,中午我们在国营饭店门口会合,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一下那里的大师傅。” 乔卿卿三两句话就更改了会面的地点。 等两人走远,乔卿卿转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乔装打扮后,就到医院附近寻觅目标。 找到那种看着游手好闲的,给了对方一点钱,让对方到医院购买自己需要的药物。 她要的药是那种常见的,所以并没有遇到阻力,对方就完成了任务。 而乔卿卿并不是只找了一个人做这种事,前前后后有七八个人拿药来找她换钱,但也有几个是直接拿着乔卿卿给的开药钱跑了的。 为了这些药,乔卿卿花了三十多块钱。 这在当下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但乔卿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 她把药收起来,进入空间换了一副装扮,这才前往城南黑市。 黑市入口,小六蹲在角落里抽烟。 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小六露出喜色,连忙起身扔掉烟头迎了上去。 “大姐!” 见到乔卿卿,小六满脸的激动。 一看他这表情,乔卿卿就猜测,孙忠大概率又找到了“买家”。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六搓着手,嘿嘿笑着说:“大姐你可算来了,老大等你好久了,说是你一来就请你去他家,有事儿跟你商量。” 第199章 香城的买家 十来分钟后,乔卿卿跟着小六来到了孙忠家。 敲开门后,发现是孙忠的老婆抱着孩子。 见状,小六赶紧对嫂子介绍道:“嫂子,这位大姐是来找大哥卖鱼的,大哥说您知道。” “我知道,进来吧。”孙忠的爱人——黄文秀同志温和地冲乔卿卿颔了颔首,抱着孩子让开一条道儿来。 乔卿卿扶了扶帽檐,微微弯腰说:“嫂子,打扰了。” 看到她这么有礼貌,黄文秀的表情更加和缓。 “客气了。”说着,黄文秀看向小六,“六子,你大哥在老地方,去喊他吧。” 小六“哎”了一声,扭头飞快跑了。 黄文秀这才转头招呼乔卿卿:“同志,我男人很快就回来了,你在这儿坐着稍等。” “好,嫂子不用管我,你忙你的。”乔卿卿直接坐下了,也省得黄文秀跟着局促。 而黄文秀看她坐下后,也确实放松了一些,抱着孩子进屋去。 过了片刻,黄文秀出来了。 她用搪瓷杯倒了一杯水,端来递给乔卿卿。 乔卿卿起身接过,微微躬身道着谢:“麻烦你了嫂子。” 她对黄文秀的印象很好,这是一个识大体的、思想并不封建落后的妇女,并且和孙忠感情很好,在丈夫遭遇困境的时候,是她撑起了他们的家。 乔卿卿还挺佩服黄文秀的。 加上黄文秀比自己年长,前世她就一直喊对方嫂子,两人关系也还可以——她没有所谓的密友,黄文秀算是和自己亲近的一位友人了。 “我还以为阿忠来往的朋友,都是像他那样的大老粗呢,想不到还有你这样懂礼貌的文化人。”黄文秀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妇女同志,和孙忠以往的那些朋友都不一样,不由得心生好感。 乔卿卿微微一笑:“孙大哥一身的江湖义气,和我们这种小人物自然不一样。看嫂子的气色,产后身子恢复的应该还不错吧?” 这话谁不爱听,黄文秀脸上笑容越发明媚了。 “妹子真会说话!听阿忠说,我吃的那些鲈鱼都是你送来的,还没多谢你呢。” “哪里!说来惭愧,当初和孙大哥也不相熟,更不认识嫂子,否则这些海鲈鱼我是一条也不会收钱的。” 乔卿卿上一世混迹商场多年,又与黄文秀相熟,这会儿自然是捡她爱听的说,直把黄文秀哄得心花怒放。 等孙忠到家时,发现自己老婆已经和合作对象“姐妹相称”,一口一个妹子叫得十分亲热,连他的宝贝儿子都在对方怀里。 看到他回来,老婆还嗔怪道:“怎么这么慢,让妹子等半天了。” 孙忠一头雾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从哪里赶回来的,这还慢? 不过嘴上还是解释了一句:“半路遇见熟人耽搁了两分钟。” 黄文秀便道:“行,那你们慢慢聊。妹子,中午留下来吃饭啊!” 说话间,伸手去抱乔卿卿怀里的小婴儿。 把孩子交出去后,乔卿卿也松了口气,身子也没那么僵硬了。 她也就小时候抱过时旺,后来时旺长大,再也没抱过一个小孩,刚刚黄文秀把孩子塞到她怀里时,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是想着,自己肚子里也有了个小家伙,提前适应一下抱小孩的滋味儿也好,这才勉为其难接下了。 孙忠给她喝了一半的杯子添了热水,面带笑意:“看你的年纪,我以为你已经当妈了,可刚才看你抱孩子的样子,不像是有经验的啊。” 闻言,乔卿卿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眉眼都变得温柔了。 “以前是没有经验,再过几个月,就有了。” 第一次当母亲,她也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滋味,紧张中带着期盼,只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孙忠立时听出了言外之意,当下就连连道了恭喜。 乔卿卿大大方方地表示:“还早呢,所以我刚刚才向嫂子请教经验,嫂子教了我不少东西呢。” 借着这个话题,双方又拉近了一层关系。 ——乔卿卿如此做,也是有用意的。 孙忠今天让老婆招待她,就是一种表示友好、信任的意思,因此她也在跟黄文秀的交谈中,透露出自己怀孕的事实,这相当于告诉孙忠夫妇,我也信任你们,把你们当朋友了。 只有这样,双方的交情才能得到巩固,以后有事儿再找对方,就好开口。 就如乔卿卿所料,孙忠在意识到她交付出信任之后,对她说话也更实在了。 “从上次我们见过面后,我就开始留意新的买家,总算在七天前找到了买家,而且不是一位,是三个!听说这里面还有两个是从香城来的,啧啧!” 乔卿卿不免也高兴地笑:“那岂不是要卖出好价了?” “这是当然的。”孙忠压低声音,伸手比了一个数字:“我要了这个数!” 乔卿卿微微挑眉:“六百?” 孙忠点头,有些得意:“香城的人有钱,他们出得起,我就敢开价。六百,按照三七分的话,你能得四百二,我能挣一百八。” 这还只是一头金枪鱼的数目,而如果他们有足够多的货,那么完全可以一次性吃下三位客人,也就是吃下一千八百块左右的钱! 乔卿卿听到这个数字,强压下心底的激动,摇了摇头一脸苦笑:“看着这钱是多,但是能分到我手里的,可就……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好事儿,辛苦了孙大哥!” 孙忠见此情景,心里也就有数了,这是团队大,不够分啊。 还好他的队伍不是很大,一百八到他手里,能有九十。 如此他的心里就平衡了,否则,这四百二如果全到她一个人手里,他要眼红死。 “孙大哥,你们只管继续发力,买家找好后,货交给我们来想办法。我也会跟我们的人说说,看能不能为你们争取到一些好处。” 乔卿卿言辞恳切,内容也颇为打动人心,让孙忠心里十分受用。 “好好,哥在这里先谢过妹子了。那鱼……” 乔卿卿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孙大哥,要不说财神眷顾呢?这一个多月的功夫,我们也没闲着,运气不错,上来了两头金枪鱼!” 虽然乔卿卿也很想一次性卖出去三条鱼,但物以稀为贵,这句话放在哪里都合适。 她和孙忠在那帮买家面前是一条船上的,可私下里,双方又是各自的买卖。 不能让孙忠觉得这金枪鱼很容易捕捞,否则他或许会生出异心来。 毕竟这么大的利润,谁能不心动? 因此,乔卿卿在说完运气好后,又面色一黯,叹息道:“只可惜,我们有一条船毁了,三个人都受伤了,到现在还昏迷着呢。” 孙忠一听,这损失也挺大的…… 这么一算,捞上两条金枪鱼也不算多挣钱。 “那你分到手的钱,是不是会更少?” 乔卿卿苦涩道:“对啊,要先把渔船的钱出了,再是三个伤者的医药费,营养费,最后才是大家平分的钱。” 孙忠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后,就深感同情地说:“妹子,你那好处先别为我们要了,你先为自己要点好处吧,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搭上线不是,你们团队该给你多分点。” 孙忠这话说得挺让人感动的,乔卿卿就冲他这人品,都决定了以后他家的海鲜,她包了! 不过这会儿乔卿卿没说大话,而是感谢他这番好意后,与他商量起交货的时间。 至于地点,只要没被人发现,就没必要改了。 “后天吧,后天早上五点半,孙大哥你那边行吗?” “我这边没问题,随时都可以,晚上我给那两位客人去电话。” “好,那我就先走了,我得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乔卿卿一脸欢喜地站起来,孙忠听罢也不好留她。 “嫂子,那我先走了啊。” 走之前,乔卿卿还对着卧室里头喊了一声。 正在给孩子喂奶的黄文秀听见了,忙把衣服撂下来,抱起孩子往客厅走,嘴里喊道:“怎么就走了?还没吃饭呢?阿忠,留妹子吃饭啊!” “不了嫂子,我还有事儿,改天吧!” 乔卿卿说着已经退出了孙忠家门。 黄文秀出来,见人都走到门外去了,不禁有些惋惜。 “我还挺喜欢这妹子的,想跟她多聊聊呢。” 孙忠锁了门,走过来把儿子抱过去亲了几口,“儿子,想你爸没有?” 小婴儿饭吃到一半,这会儿还馋着呢,窝在他爸身上张着流口水的小嘴巴到处找奶吃,嘴里嗯嗯唧唧的,软软的脖子费了老大劲儿支棱着小脑袋转来转去,最后仰起头,叼住他爸的耳垂嘬嘬嘬。 “哎哟儿子,脏死了,赶紧松口!” 黄文秀惊叫一声,忙把宝贝儿子抱过来,嘴里还责怪老公不讲卫生,没把耳朵洗得干干净净的,害得她现在要担心儿子拉肚子。 孙忠听了,讪讪地嘟哝:“说得好像我耳朵上带病毒了……” 这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乔卿卿那边也是欢天喜地。 走远了,乔卿卿找了个偏僻地方进入空间,一边换衣服一边哼着小曲儿。 换完从小木屋出来,笑眯眯地端着一个破碗,来到被捆成粽子的仇人面前。 “好弟弟,该吃药了哦……” 第200章 小树林里挖坑埋宝的男人 中午约定好的时间,乔卿卿来到了饭店门口。 她面上带着微微的愁色。 “副队、周会计。” 两人看到她这个表情,不由得面露关切。 “乔知青,你这是怎么了?” 乔卿卿黯然地说:“我今天没法和你们一起回去了,医生说我的身体不大好,建议我住院一天观察观察。如果不想住院也能行,只是叫我多加小心,可我想着还是住院我才安心一些。” “那要不要我回去喊人来照顾你?”周会计问道,他知道几个女知青关系好,想着要不要把姚小曼或者周兰芳叫来。 “不用了,今晚观察若是没什么事,或许明天我就回去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再打电话回公社找你们。”乔卿卿怕的就是他喊人来,要不也不会如此小心地措辞,既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留在县城是有必要的,又不能让人太担心。 否则以姚小曼和周兰芳对自己的关心程度,兴许今天周会计回去说了这个事儿后,两人就要连夜赶来了。 “你跟小曼和兰芳说一声,我不大碍事,只是住院观察一天,让她们帮我看顾好家里。” 周建斌点点头,“好嘞。”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等我这么久,结果我又不回去了。”乔卿卿微微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乔知青你这就外道了,跟我们不用见外!既然你要留下,我们就先回去了,大队还有事儿呢,你自己小心啊。” 两人和乔卿卿道别后,便赶着牛车离开了。 若是再拖,只怕乔卿卿真要拉着他们进饭店吃饭,这一顿饭不少钱呢,还不如回家吃安心点。 乔卿卿目送两人离去,倒也没急着走,而是进了饭店和邹师傅聊了会儿,安抚一下邹师傅。 她现在没出海,没有办法将金枪鱼卖给邹师傅,否则怎么解释金枪鱼是怎么来的? 好在邹师傅也算是明白事理,知道这东西不容易捕捞,这回乔卿卿又拿了点肉来表示心意,邹师傅自然还是乐呵的,愿意继续跟红升大队合作。 甚至还利用职权之便,偷偷给乔卿卿打了一份饭,不要钱的。 邹师傅也看出来了,整个红升大队就她一个是“懂事儿”的,除了她,没谁会私下给他塞好处。 免费请乔卿卿吃一顿饭,费的只是饭店的东西,可乔卿卿送他的这一斤多的肉,那是能光明正大带回他家吃的。 乔卿卿想着要和对方长久来往,便没推拒,有来有往别人才能更加信任她。 吃过饭,乔卿卿找借口告辞了。 她直接来到城郊小树林,双方约好的地方进入空间。 乔卿卿打算在后天送货前,都待在空间里了。 虽然她和周会计说的是住院一天,但就算后天再回去也没什么,他们若是问起只说医生为了稳妥起见,又让自己多住一晚上呗。 村里人都知道她婆家从前是什么情况,如今爱人又在部队拿着津贴,加上之前她也卖了些海产品,即便她手里有点钱,也不会有人犯嘀咕。 …… 在空间待了两天,在约定交货的这天,乔卿卿早早就观察外面的情况。 她定的时间很早,此地平常又少人来,因此这会儿四下幽静。 忽然,乔卿卿听见了动静。 她刚准备出来,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时间还没到啊! 而且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孙忠他们的,要交易活鱼,只能连大缸一起送给他们,乔卿卿也和孙忠约好了,这次交易他们要把上次的那口大缸运来。 所以孙忠必然要用牛车拉货的。 就在乔卿卿出于谨慎而选择按兵不动,留在空间继续观察时,树林外出现了一道手电筒光束,没多久,一个人急匆匆地跑进小树林。 对方在树林里到处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棵树,然后就开始挖坑。 乔卿卿看着对方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由得想到了前段时间,自己也是在一个树林底下挖出了重要的资料…… 虽说那个树林和这个不是同一个,可场景何其相似啊! 霎时间,心里微微激动,这是天上要掉馅饼了? 更让乔卿卿诧异的是,当对方不经意露出脸时,乔卿卿认出来这人自己见过。 不正是上次在小树林嘿咻嘿咻的野鸳鸯里,那个男的吗? 想起这男的对女伴说过要外出一些时日,看样子这会儿是回来了? 但见对方慌慌张张的,也猜到他是要有麻烦上身了。 挖了一个深坑,把东西放进去后,男人就努力把表面还原。 做完这些,男人又急匆匆地走了。 乔卿卿按捺住性子等上十几分钟,才从空间出来。 来到男人埋东西的地方,二话不说开始刨土。 她怕自己把握不好力度,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只能小心翼翼地刨。 东西一刨出,乔卿卿立刻进了小木屋,赶紧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一解开外面这层布,发现是个小箱子,上面还有一把锁。 乔卿卿微微勾唇,多亏了这把锁啊! 抱着箱子又出了空间,然后蹲在地上,手贴着箱子意念一动:收! 下一刻,乔卿卿就感知到空间里多了些东西。 她还不放心,举起小箱子晃了晃,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为了防止这箱子有隔层,或者有东西被粘在箱壁上,乔卿卿又各种角度试了一下收取里面的东西。 除非里面有活物,不然被她这么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地收取了一遍,相信是不会有任何遗漏之物的。 随即,乔卿卿就把箱子用布包好,重新放回那个坑里,动作麻利地将土填回去。 她必须要在孙忠他们到来之前,把这个地方恢复成原样,否则以后那个男人寻找失物,万一不慎查到孙忠这批人头上,他们会很快猜到是自己拿走了东西。 本来乔卿卿想过趁还没人到来赶紧离开,等孙忠一行人到了再现身,可惜,他们交易的是金枪鱼,必须要用大水缸装着,她又没车,怎么可能自己带着一口大缸来找孙忠。 只能默默祈祷这回不会再招来一堆特务,不然她还真招架不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箱子上面的锁完好无损,只有里面的东西消失了,这就让整件事更显离奇,至少可以迷惑男人一段时间。 第201章 多数兄弟都是能插你两刀 孙忠一行人比约定的时间早二十分钟到达,却没想到那位大妹子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大妹子,你来的真早,没久等吧?” 乔卿卿爽朗地笑:“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你们?”孙忠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其他朋友啊,他们是信不过我孙忠,还是有别的顾虑?” 乔卿卿摇头,“孙大哥,我们这交易你也知道是有风险的,只让我一个人来和你们接头,对彼此都好,何况……你也让妹子我回去有点底气是不是,如果谁都能和你们接上头交易了,那还要我一个女人干嘛?” 孙忠顿时明白了,她是怕自己对团队没有利用价值了会被嫌弃,踢开。 “好好,我以后不问了。妹子,也就你信得过大哥,每次都是先交货再给钱,换了别人哪有你这样爽快?我也不想换对接人啊。” 乔卿卿点点头,“这也是一个原因,他们啊,鼠目寸光,我也怕他们在这里,会得罪孙大哥,事先就说好了让他们避开的。” 孙忠心里一松,暗道自己走运。 这年头买卖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好做是因为国家大力打击,敢做买卖的那都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这样的人屈指可数,导致市场供不应求。难做也是因为国家大力打击,导致彼此不敢随意交付出信任,就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把自己送进铁牢子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大妹子从一开始就给予了他孙忠极大的信任,这让他多少有些感动的,毕竟即使是他,也做不到对别人这么信任。 如今双方关系更加亲近,孙忠自然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当即就慎重地承诺:“你放心,我孙忠也只认定你一个合作对象,别人来找我,我是不会认的。” 乔卿卿微微颔首,“有孙大哥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钱么,五天后上我家拿?” “好。对了,到时候麻烦大哥再帮我准备一头肥一点的猪。” 孙忠有点意外:“上回那头这么快吃完了?” 乔卿卿笑道:“人太多了,也分不到多少到手里,而且我这不怀孕了嘛,这人挣钱就是为了一口吃的,我不能亏着我自己的娃儿。” 一说到孩子,孙忠立马态度大转弯:“行,哥保准给你找头肥猪!” 之后他甚至还要送乔卿卿,被乔卿卿拒绝了,孙忠想到她刚才那些话,倒也没坚持,只是叮嘱她当心一些。 看着乔卿卿远去,孙忠摇摇头,“这大妹子不容易啊!” 小六纳闷地问:“老大,那位大姐家里男人是死光了吗?怎么要她一个女人怀着孕出来跑江湖?” 被孙忠拍了一下脑袋,呵斥道:“以后这种话别说了,尤其不能在大姐面前说,也就你这小子傻没看出来,能够在队伍里有话语权的女人,要么是这团队的老大,要么是老大的家属或者亲人。” 小六恍然大悟:“哦~所以他们家是一家子都干这个啊?” “这种肯定是最亲近的人才一起干的,你以为个个都像你老大这样,敢带着几个弟兄闯江湖啊?” 极少数兄弟能为你两肋插刀,大多数兄弟都是能插你两刀。 而沾亲带故的亲戚家人,就算动了背刺的心,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在孙忠看来,乔卿卿能做这么大的买卖,那肯定是一家子亲戚一块带着干的,并且她在这个团队的地位也颇高,否则很多事情不可能她自己就做主了。 …… 上午十点多,乔卿卿扛着一个大包裹回到和渔村。 周建民正好扛着铁锹打算去地里找他爸,看见乔卿卿扛着一个大包回来,顿时调转了方向。 “乔知青,我哥说你在医院观察,现在回来了,就没事了吧?” 虽然以前两人有过不愉快,但是乔卿卿之前的宽容,也让周建民得以避过一劫,因此目前两人的关系反而比其他村民还好。 周建民主动上前问候,乔卿卿也不会甩脸子,笑道:“医生让我五天后再去复查一下,劳你挂心了。” “我帮你吧。”周建民放下铁锹,上前去接她的大包裹。 “这里面装着的是棉被,也不重,我一个人能行。”乔卿卿自然是要拒绝的,她和周建民没熟络到这个份儿上。 周建民却觉得,他们全家人都和乔知青关系好,自己帮她一点忙是应该的,毕竟他对乔知青也挺感激的。 乔卿卿见状没有坚持,在路上推来推去的也不好看,就拿过铁锹道了谢,跟在周建民身后往家走。 她这里面其实是两床棉被,是专门为了陆家人准备的。 陆家从前家底厚,像棉被这样的东西,都是每个房间备着两张的。 而为了陆珩结婚,施美筠又提前做了五床新被子,其中两斤棉花的一床,五斤棉花的两床,十斤棉花的两床——据施美筠所说,她担心儿子以后会被调到东北一带,为了保险起见就先做了两床厚厚的棉被,以确保儿子儿媳还有她的孙子孙女们,不会在外地冻着。 乔卿卿走的时候,把陆家搬空了,这就相当于,现在她的空间里有旧棉被六床,新棉被五床,总共十一床。 现在这两床分别是陆振风夫妇房里的两斤薄被,和老爷子房里的五斤厚被。 加起来也有七斤了,让周建民好一番吃惊。 “乔知青,你这是弄的多少斤?” 乔卿卿没敢说实话,“五斤。” “五斤?还怪沉的。”亏得周建民没干过多少活,不像他爸他哥那样经验丰富,掂量不出来七斤和五斤的区别,也就是乔卿卿说多少他就信多少,“没想到你还有那么多棉花票。” 乔卿卿前两天已经跟副队长和周建斌承认了自己去黑市,这会儿也没必要瞒着了,她不信周建斌会对家里人保密,“我去黑市换的。” 周建民果然没有表现出意外,“那花了不少钱吧。” 乔卿卿笑笑,“该花也得花啊。” 周建民点点头。 而此时乔卿卿家里,姚小曼和周兰芳正商量着要去医院。 “今天再等一天,要是今天卿卿姐还不回来,我就让周会计拉我进城看看!” 第202章 对陆家人暂时隐瞒 乔卿卿一回来,两人就拉着她问东问西,把周建民同志晾在一边。 “乔知青,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周建民拿起铁锹,打完招呼准备离开。 “多谢你啊建民同志!”乔卿卿感激地道谢。 周建民咧了咧嘴,他毕竟年纪小些,不像他哥那么会说场面话,尤其是当着两位未婚女同志的面,所以摆摆手就转身了。 周兰芳想把包裹扛进去,一拎,嚯,好几斤呢! 乔卿卿想去搭把手,周兰芳却说不用。 姚小曼拉着她坐下,“卿卿姐你就别折腾了,赶紧歇着吧!都什么时候了……” 姚小曼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显然是被她住院的事情吓着,低头望着乔卿卿的肚子,“我干儿子没事吧?” 乔卿卿心里温暖,也有些许内疚,毕竟是欺骗了她们,让两个小姑娘替自己担惊受怕的。 可这也没办法,她做的这些事情不能让陆珩以外的人知道。 “说是我底子薄,需要多加留意,这几天让我多吃点营养品,五天后再去复查。” 两人对她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姚小曼毫不迟疑地表示:“那到时候我陪你去。” 周兰芳不赞同,“还是我去吧,小曼你大大咧咧的,照顾不好卿卿姐。” 乔卿卿连忙制止道:“你们哪个都别去,医生说了不是什么大毛病,甚至我嫌麻烦的话,完全可以不用多此一举,只是我自己宁愿花钱买安心。你们若是谁去了,反而让我有心理压力,医生说我需要放松心情,不能有压力的。” “这样啊……” 见乔卿卿有理有据,两人也就不再坚持。 中午是两人做的饭,菜式比较简单,没有乔卿卿做的好吃,毕竟她们能力有限。 但乔卿卿还是吃得很香。 吃饱喝足,她就背着两床棉被去牛棚。 姚小曼两人知道自己不宜跟着,和她说了一声,就先回自己房子那边看看——院墙已经加高,现在再住进去,安全感提升了许多。 所以两人随时做好了搬回自己房子的准备,而且最近在秀梅婶子的建议下,打算把院里的菜地翻一翻,好种一些菜开了春吃。 乔卿卿怀孕已有几天了,但她一直没和陆家人说。 毕竟镇上卫生所的医生告诉她,胎像有些不稳,一旦告诉陆家人,万一……即便没有万一,在知道她怀孕后,陆家人肯定会过分关心她,甚至可能会盯紧她,免得她过度劳累。 如此一来,她想去县城会非常不方便! 去一次,不光要找借口应付外人,还要找理由搪塞陆家人。 对外人,她可以说是去医院检查胎儿,但对陆家人不敢这么说,他们会急死的。 乔卿卿有灵泉水调理身子,因此能有恃无恐,可是别人不知道啊,陆家人这么紧张陆珩和她,陆家又是三代单传,她几乎能想象得到自己怀孕后,会被陆家人当做易碎品一样看待。 索性先不说,等三个月过去,胎坐稳了再告诉他们。 那时候该办的事也办完了,而陆珩也该回来了,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过新年。 所以这会儿到了牛棚,乔卿卿依然没打算透露孩子的事。 一到牛棚,就感受到一股湿冷之意直钻入骨髓。 虽然这里的冬天没有京市冷,但比京市潮湿。 有风湿病的老爷子,这几日开始犯病了,膝关节疼得走路都艰难。 即便灵泉水能够疗愈身体,可这种沉疴宿疾,是需要时间去根治的,也不可能短时间就好了。 而陆振风和施美筠为了让老爷子的疼痛舒缓一些,也是想了不少辙。 也因此,他们近日对乔卿卿的关注就稍弱了,没有发现乔卿卿这两天不在家,只以为她有事在忙,没时间过来。 此时见她扛着一个大包裹来了,正在给老爷子做热敷的陆振风连忙放下毛巾,上前接应。 “卿卿,怎么拿这么大个包过来,这里面是什么?” 陆振风问话时,手上也摸出了个大概。 “天冷了,我给你们拿了两床被子来。”乔卿卿见老爷子露出膝盖,旁边放着一桶热水,便撸起袖子走过去,拿起陆爸爸刚放下的毛巾,亲自为老爷子热敷。 老爷子忙去推她,“不用不用,你赶紧去歇着,让你爸来。” “爸,我只带了两床棉被,被套我没拿,我记得之前拿过两套床上用品过来的,你找找看那两张被套跟这两床被子能搭不?”乔卿卿头也没抬,就使唤起了公爹。 陆振风也很乐意被儿媳妇使唤:“好。” 乔卿卿帮老爷子拿热毛巾敷了膝盖,“下次我给你弄点药来,热敷后用药酒搓一搓揉一揉,爷爷你就会舒服很多了。” 陆老爷子的胡子下放后就没剃过,如今都长长了,让本来威严的老爷子,显得慈眉善目的。 “卿卿啊,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怎么看着脸色憔悴了?”老爷子和蔼关切地看着她问。 乔卿卿近来确实有点劳神费心的,但没想到老爷子眼睛那么毒,一下子就把她看穿了。 “没事儿,陆珩出去执行任务,我只是不大放心。”乔卿卿现成拉了一个挡箭牌。 “你不用担心阿珩,他的能力我知道,不会有问题的。”老爷子安慰她,“倒是你,上个月刚忙了秋收,又赶上时家母子那桩事,你要多多爱惜自己身体啊,别想那么多,也别为那不值得的人烦神。” 陆老爷子觉得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重情、太善良了,有时候这两样美好的品德,反而会成为负担。 殊不知他彻底想歪了。 他心目中的那个乔卿卿,只是乔卿卿刻意营造出的假象,只存在于乔卿卿的上一辈子里。 而乔卿卿也乐得让他误会,“勉强”冲老爷子笑了笑:“我知道的爷爷,放心吧。” 就在这个时候,在隔壁做饭的施美筠闻声赶来。 一见着乔卿卿,施美筠立时喜笑颜开:“我就说我听见卿卿的声音了,我还当幻听了呢!” 陆振风指了指放在床上的大布包:“卿卿给我们送来了两床棉被。” 第203章 时卿卿,你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和陆家人简短聊了一会儿,看到他们吃的是清粥配她之前拿来的咸鱼干,干巴巴没有一点油水。 乔卿卿暗暗琢磨下回买到猪肉了,给他们拿块板油来,上次买的猪板油全都拿来炼猪油了,那头猪本来就瘦,也没多少油水。 和他们告别后,乔卿卿便直接回家,进了房间把门一反锁,立刻进入空间。 出现在小木屋里,乔卿卿第一时间去翻看挖到的“宝贝”。 这东西显然很重要,箱子外面裹了一层布,里头竟然还裹了两层布,也正因为这两层布,乔卿卿才无法探查里面是什么。 迫不及待打开后,就被映入眼帘的小黄鱼闪到了眼睛! 缓过来后,乔卿卿赶紧拿起来检查,确认都是真金后,乐的合不拢嘴! 将小黄鱼放在一旁,底下压着的是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一串串的数字。 这就给她整糊涂了。 不过,乔卿卿很快就想到,这会不会是什么密码? 看这男人的样子就不像是好人,不然不会鬼鬼祟祟的,而且还有这么多小黄鱼,她刚刚数了一下,足足十条! 一条小黄鱼是一两黄金,十条那就是十两。 这些黄金在当下能换许多物资了。 对方那么着急忙慌地藏起来,可想而知这些小黄鱼来路不正,这个本子也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乔卿卿把小黄鱼和自己的存款放在一起,本子就放在床头柜里。 如此一来,空间里重要的东西又多了一些,让仇人在这里待着,尽管没有她,时旺是绝对出不去的,可乔卿卿依然感觉不安心。 走出小木屋,乔卿卿照例去“照顾”时旺。 处理好空间内部的事情,乔卿卿进小木屋睡了一觉,醒来时外面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将院子收拾了一下,乔卿卿就挑着水桶去担水。 路上遇见村民,基本都知道她怀孕的事了,个个笑着跟她说恭喜。 “乔知青,你这会儿怀孕了,部队领导能不能给你家陆珩同志放假,让他过来照顾你啊?” “他就一个排长,哪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那就可惜了,难得你们离这么近,那让他常回来看看你总是可以的吧?” “嗯,这应该没问题,真有什么事还是能找到人的,比其他军属好多了。” 对于她们的问题,乔卿卿应答如流。 然而,当乔卿卿挑着水回到家门口,发现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站在那里。 女人旁边是一辆自行车。 此刻,她正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房子。 听见乔卿卿的脚步声,女人转过身来,露出化着精致妆容的面容。 和时兰兰的再次相见,让乔卿卿恍如隔世。 她们两个命运错换了一辈子的人,双双惨死,双双重生。 如今,她们的命运轨迹各自回到了正轨,乔卿卿本不想与她多做纠缠,只要互不妨碍,时兰兰尽可以去过她喜欢的日子。 以她对时兰兰的了解,时兰兰应该不会为了王美芳或者时旺,豁出一切。 可是今天时兰兰的到来,让乔卿卿意识到,或许她不够了解时兰兰,或许她低估了时兰兰这个人…… “时卿卿,你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第204章 打扮时髦的她,反而成为了小丑 时卿卿这个名字,真的是……久违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卿卿以为这是在喊别人,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一个遍体鳞伤、眉心深锁、满目哀伤的少女身影,但是很快这道身影就和她自己重合,让她恍然回过神来:哦……这个就是我自己啊。 乔卿卿思绪回到当下,眉眼中的恍惚瞬间消失,眼神清醒而平静。 她挑着两桶水从时兰兰身旁走过,完全没有与她搭话的意思。 时兰兰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开了大门的锁,敞开的门后面是一个宽敞、干净整洁的院子,院里有三块菜地,还有一个实木搭建的凉亭、一个晾衣杆,两口大水缸,摞得高高的麦秆、柴火。 乔卿卿进去后把水桶放下,就打算把门关上了,全程没看时兰兰一眼。 见状,时兰兰只好不请自入。 她抢在乔卿卿锁门之前进了院子,面对乔卿卿皱起的眉头,时兰兰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在院子里踱步巡视着,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你现在的生活,本该是我的。时卿卿,如果当初我没有换亲,现在成为陆家儿媳妇的人就是我,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也是我。” 时兰兰感慨地述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语气却像是真的一般,说完后慢悠悠地转过身,问乔卿卿:“你说,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然而话音还没落下,眼前一闪,然后她就听到了很清脆的“啪”一声,同时脸上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 时兰兰微微凝目,瞳仁轻震,眼前的女人依旧是平静的表情,正淡淡地看着她,一双眼暗含讥诮:“这巴掌把你打醒没有?没有的话,我再赏你两巴掌,不收钱。” 呆愣过后,羞恼与屈辱涌上时兰兰的眼,她抬手抚摸着挨打的脸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时卿卿,你凭什么打我?你现在是不是只会当一个动手的泼妇?时家不也供你上到了高中吗?可你看看你的样子,和这村里只会掐架的无赖泼妇有什么区别?” “凭你不请自来,闯入我家!”乔卿卿却丝毫不为所动,目光逐渐犀利,步步紧逼,“凭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在我面前放狗臭屁!”原本平和的气势骤然凌厉,时兰兰渐渐感到了压迫,不由自主地后退,“凭你乌鸦看猪黑,异想天开惹人发笑!” 时兰兰被逼得脚后跟踢着了水桶,脚下一绊,她险些往后栽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乔卿卿忽然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在她满目惊慌之中,乔卿卿望着她的眼睛说:“时兰兰,你要记住,没有你,我能够生活得很幸福,乔家所有人的宠爱是属于我的,陆珩这个丈夫也是我的。可是,如果没有我,你就是一个刚出生便被母亲抛弃的病秧子,你连你人生中的第一个冬天都熬不过去,更别说其它。” 说完,乔卿卿忽地松开了手,让时兰兰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十分狼狈才止住了身形。 即便这样,她干净漂亮的新裤子、新鞋子,还是被水桶里荡出来的水打湿了,脸上精致的发型也凌乱了。 此刻,在穿着普普通通一脸漠然的乔卿卿面前,打扮时髦的她,反而成为了小丑。 第205章 这世上最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的人,就是你 这和她想象中的双方会面不一样。 时兰兰心有不甘。 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压低了声音:“时卿卿,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你心里清楚,现在究竟是谁抢了谁的好日子?” 时兰兰的眼神让乔卿卿隐约意识到什么,只是不管时兰兰怎么想,并不会影响到她。 因此乔卿卿面上也终是有了一丝表情。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没有温度:“是啊,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装吗?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既然是时敬业和王美芳的种,我又怎么能奢望你有多好的品德?不得不说,你们这一家子厚颜无耻、倒打一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真是如出一辙——啊,不,应该说,你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时兰兰听见前面那一句的时候,几乎要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她以为,她的猜测成真了! 时卿卿果然也和她一样重生了! 也只有如此,才能够解释她重生后,时卿卿那和前世越来越大相径庭的行事作风! 是她之前过于自大,认为自己才是天选之人,无法想象也不愿意去深思时卿卿重生的可能性。 但这些日子,在宁荣那里她品尝到了挫败的滋味,也见识到了宁荣人前人后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时兰兰也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多得是,她自以为将宁荣玩弄于股掌之中,可事实上宁荣才是他们关系的那个主导者! 慢慢的,时兰兰就有时间去反思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种种。 正因为这样,她开始往自己从前不愿意接受的方向思考,那就是:时卿卿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一旦产生这个想法,时兰兰就奇异地发现,这一世乔卿卿的各种变化,竟然都十分合理。 于是,时兰兰坐不住了,她心中有一个疑问,一个事关她两辈子幸福的疑问,让她不得不跑来和渔村找乔卿卿当面对质。 所以刚才时兰兰一再地出言试探。 而乔卿卿的回答让她误会了——但也仅仅持续几秒钟,就被乔卿卿后面的话气得面色煞白。 时兰兰本不想先暴露自己,然而,乔卿卿的反应让她忍无可忍。 只见时兰兰冲着乔卿卿怒目而视道:“你现在口口声声贬低时家,侮辱时家,那么曾经像一条狗那样在他们面前跪下来摇尾乞怜的人是谁?为了讨他们欢心而一味作践自己,我劝都劝不动的人又是谁?是,我承认我从来不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但我只不过是想过上更好的日子而已,我有错吗?难道要像你一样,尽心尽力任人榨干身上最后一滴血还落下埋怨惹人白眼,那才是对的吗?” “你有权利去过上更好的日子,但你没有权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沾沾自喜!”乔卿卿面色一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双目微微赤红,直勾勾地盯着时兰兰,“我再说一次,这世上最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的人,就是你!” 前世,不论她是出于什么初心,但时兰兰在牛棚的那些年,是她在接济时兰兰,照顾时兰兰,为时兰兰提供帮助。 尽管她没有帮时兰兰避免一切磨难,可至少,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时兰兰病了,伤了,为了她尽快恢复健康,乔卿卿甚至把自己身上仅剩的一点钱,为时兰兰买药,去黑市弄肉。 生理期到来,她自己都没有卫生纸用,却禁不住时兰兰的再三请求,想方设法为她弄来了一些干净的,据说只有城里人才舍得用的卫生纸…… 第206章 乔卿卿句句戳心 可乔卿卿这话却刺痛了时兰兰,让她像是被针扎一般跳了起来。 “是,你是帮了我,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你自己蠢,觉得这样做能让时敬业他们开心?”时兰兰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她只是想要过上好日子而已,是时卿卿自己贴上来的!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不是乔家把我嫁给陆珩,我至于刚领证就被下放了吗?你知道我在牛棚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为了能像你一样自由我做出多大的牺牲……” “那又如何?换孩子的是你亲妈,就算有人欠了你,那也是你的亲生父母。”乔卿卿冷冷打断她,“另外,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你在医院主动要求换亲,你嫁给了周泓俊,而陆珩是我的丈夫,我们早就回到了本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不是吗?” 乔卿卿不会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何况时兰兰说的这些话,她自己信吗? 这一世时兰兰获得了自由,可她不还是走上前世的老路子,攀附上男人,试图靠出卖身体来换取自己所要的物质生活么?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无可厚非。 事实上,只要时兰兰不来招惹她,那么就算时兰兰睡遍天下男人,也跟她没有关系,个人选择她无权干涉。 可时兰兰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跑到她面前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属于我的”,“你抢了我的东西”。 所以乔卿卿一巴掌扇出去,帮她把脑子里的水倒一倒。 不过乔卿卿也并没有愤怒到失去理智,因而从始至终她的话里也没有明确表达出自己重生的信息。 就和以前面对时敬业王美芳他们一样,她说的所有内容,都是可以光凭这一世的经历就说得通的。 她不会再犯蠢,不可能将自己任何一张底牌,摊开在别人面前。 即便是现在的陆珩,都做不到让她暴露如此重要的信息,时兰兰又何德何能? 然而,乔卿卿这一番操作,算是让时兰兰呆住了。 因为乔卿卿刚才说她没有资格的时候,她就已经默认眼前的人,是前世的时卿卿在指责她。 平心而论,也只有前世,她受过时卿卿的恩惠,正因如此,重生后她本不想为难时卿卿的,甚至还在时敬业他们面前,为时卿卿争辩。 一旦抛开前世的那些往事,抛开那个时卿卿的身份,这个没对她提供过任何帮助的乔卿卿,又凭什么这样斥责她? 时兰兰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乔卿卿嗤笑一声:“不要搞错了,是你上门挑衅。你说我抢占你的东西,这种话说出来你不害臊吗?你说我像个泼妇,那你这样的岂不是像个女表子?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本来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你却非要冲到我面前挡了我的路还说这路是你开的要我补偿你?我骂你几句都是轻的了,要是放在几年前,像你这种拎不清的早就被人打死了。” 时兰兰还想狡辩,乔卿卿却懒得听她满嘴喷粪了。 “挑别人毛病之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乔家从小到大亏了你半点吗?到现在也没亏待过你吧?我没怪你抢了我的人生我的家人就不错了,你还有脸怪我?我去时家给你挡灾,你去乔家替我享福,到底谁亏谁占便宜?” “至于陆家这门亲事,就算给了你,你能像我一样与他们福祸与共吗?能像我一样为陆家豁出去吗?你不能。你只会索取,因为你从小到大都是享受好处的那一个人,向别人索取已经是你根深蒂固的观念、习惯甚至是你的一种本能了,所以一旦生活不如意,你从来只会把锅甩给别人,不会反思自己的问题。” “你说你是想努力过上好的生活,你觉得你自己没有错。但你所谓的努力,就是牺牲别人的利益、侵占别人的利益甚至是出卖别人的利益!乔家人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可你是怎么回报乔家人的?时兰兰,有些事情别人不说你自己也该门儿清,我不去找你的毛病那是我嫌费事,没那闲工夫,不代表你身上就没有毛病了!” “当初是谁打着我的名义欺骗柳梅同志,从柳梅同志那里骗得各种物资?又是谁不敢向乔家人承认自己干的这些事情,反而把锅甩在柳梅同志头上?你欺负她一个哑巴不会为自己辩解,可你想没想过她是多么信任你才会上你的当?你把别人对你的真心扔在地上践踏,就跟你的亲生父母、亲弟弟一样的可恶!你们一家人骨子里就是相同的自私自利没有底线,到头来你还骂别人亏欠你,你哪来的脸,啊?” 时兰兰的脸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一双唇气得直哆嗦,看着乔卿卿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杀了她。 太毒辣了。 乔卿卿的话太毒辣了! 简直是把时兰兰剥光了丢在太阳底下,让她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暴露了,没有一点遮掩,被人看得精光。 这一刻,时兰兰的内心升起了愤怒,更多的还有惶恐。 她不是乔卿卿的对手,她被乔卿卿看了个透底。 时兰兰一点争辩的心思也没有了,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无往不利的口才、心机,在乔卿卿这里什么都不算,她骗不了乔卿卿,乔卿卿的内心也不会被她扰动。 于是时兰兰只能苍白着脸,嘴唇紧抿表情僵硬,扭头走出了这个院子。 她尽可能让自己身板挺直,走路笔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步履杂乱背影狼狈,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乔卿卿在她身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落锁。 时兰兰满眼的恼羞成怒! 走出和渔村不远,就看到了焦急等待的王美芳。 而王美芳也在瞧见女儿后,第一时间迎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兰兰,怎么样,她说出阿旺的下落了吗?” 怒火中烧的时兰兰却是抬手一个耳光:“阿旺、阿旺!你的眼里就只有你那宝贝儿子吗?” 王美芳被一巴掌打懵了。 好在,王美芳现在大概摸清女儿的脾性了。 见时兰兰在气头上,王美芳便捂着脸默不作声。 谁知时兰兰犹不解气,对着亲妈又抬起了巴掌:“都怪你!当初嫌弃我是个拖累把我换给别人,如今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就算阿旺死了,那也是你害的,你们都活该!” 第207章 柳梅送来的长寿面和鸡蛋 乔卿卿说的话激起了她对亲妈的怨恨,她拿捏不了乔卿卿,还拿捏不了一个王美芳吗? 而现在的王美芳全仰仗着女儿,就算她心里有再多的怨再多的恨,也不能对着女儿发泄,否则以后真就没人管她了。 “兰兰,你生气就只管打我骂我,可阿旺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不管他啊!” 王美芳对儿子是真上心,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提醒女儿,要帮她找到时旺。 时兰兰瞬间想到了前世的时卿卿,曾经时家人也是这么道德绑架她的,而时卿卿那个蠢货还真上当了。 可她是时兰兰,不是时卿卿! 眸色一冷,时兰兰一把甩开了亲妈。 “滚!这么舍不得你儿子,就找你儿子去!” 看着女儿大步离开的背影,王美芳内心挣扎,既想找到儿子,又担心以后自己没了依靠…… 最终,王美芳一咬牙一跺脚,还是扭头跟上了女儿。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我这不是自私,不是不顾儿子,而是没办法啊!兰兰是阿旺亲姐,找阿旺这事儿本来就该她操心的,我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能让我来折腾,阿旺肯定也不舍得让我这个当妈的劳累! ——正如乔卿卿所言,这一家子都是自私自利没有底线的。 他们可以理直气壮道德绑架别人,但他们本身没有道德,所以一旦需要道德绑架自己时,就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时旺重要吗? 重要。 但那不是因为王美芳爱儿子胜过爱自己的生命,而是因为她心中始终觉得,儿子是她后半生的依靠。 没了儿子,那她的后半生就没了依靠,这对她来说是很难接受的,毕竟这意味着她往后和享福的日子就无缘了。 王美芳的选择没有超出乔卿卿的预料,但有一个人的出现,却是让乔卿卿倍感意外。 在时兰兰走后不久,她就听到了敲门声。 本以为是时兰兰去而复返,没想到开门后看到的竟然是柳梅。 此刻的柳梅双目含泪。 看得乔卿卿眉头微蹙:“柳梅同志?你来了多久了?” 她和时兰兰的对话,柳梅听进去了多少? 柳梅抹了把眼泪,很吃力地比划一番手势,然后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幕让乔卿卿太阳穴一窜一窜地跳。 她毫不犹豫闪身避让,让柳梅这一拜落了空。 乔卿卿声音发沉:“柳梅同志,连你也想要害我吗?” 听见这话,柳梅连忙直起腰来冲她一再摆手摇头,含着泪水的眼里满是茫然无措,似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她这么误会。 乔卿卿却不愿多做解释,而是耐着性子问道:“你来有事吗?” 柳梅擦了擦眼泪,连忙从挎着的篮子里,捧出了一个饭盒,还有一碗煮好的鸡蛋。 柳梅脸上露出一些惆怅,一些伤感,但更多的是欣喜。 十九年前的今天,她生下了女儿。 那一天她难产了,但是想到这个孩子已经成型,所以她拼尽全力把孩子生下来,当时的她抱了死志。 十九年后的今天,她的女儿满十九岁了,已为人妻。 但她和女儿,却再也不可能像她盼望的那样母慈女孝…… 即便如此,柳梅在知道女儿回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回去做了这碗手擀的长寿面。 女人家十八岁是一个很大的生日,但很可惜,她只为别人的女儿庆祝了十八岁生日,却从没有给自己女儿做过一碗长寿面,更别说是陪女儿度过十八岁生日了。 因此今年的生日,柳梅很重视,她把自己能搜罗到的好东西,都搜罗来了。 乔卿卿在看到这碗面的那一刻,瞳孔微微一凝。 ——之前在陆家,她谎称自己要过生日,从而吃上了两世为人的第一碗长寿面。 可实际上,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自己的生日了。 时敬业和王美芳对她不重视,尤其是王美芳一直想扔掉她,怎么可能会认真给她上户口呢? 生日是乱填的,除了年份和性别对得上,别的都对不上。 而像她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许多不被重视的女婴,上户口时都是乱报的生日。 这也是她说自己过生日,陆家人并没有丝毫起疑的原因。 正因为如此,看到柳梅端出来的面条和鸡蛋,乔卿卿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她并不确定这是什么。 乔卿卿垂下眼眸,“我很快就要做饭了,不需要你给我送食物,我不是时兰兰,我有手有脚,能自己养活自己,反正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的。” 柳梅听了,眼泪又哗哗流,她“呃呃”地努力想发出声音,想说话,奈何就是做不到。 她活了两辈子,都没尝过开口说话的滋味儿。 乔卿卿再次抬眼,目光较之前温和了一些,可深处依然像是覆上一层薄冰。 “回去吧柳梅同志,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早已过了需要关爱的时候,许多事情一旦发生就无从更改,同样的,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做人不能贪心。” 乔卿卿温柔地将她的手推了回去,再度关上了门。 她想,柳梅同志应该不至于像他们一般,也妄图强逼自己吧? 过了一阵,乔卿卿再来门口看。 地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那碗面和那碗鸡蛋静静地在那里等着。 乔卿卿眸光闪了闪。 对不起,她说不要的东西,不会再捡起来。 “砰!” 这一次门关上后,躲在屋子墙角的柳梅却是擦干了眼泪。 她默默上前提起篮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回到家里,柳梅无视了乔卫国不满的视线和责怪的话语。 刚好这时乔川捡了柴火回来,肚子正饿着呢。 一进厨房看到有一碗现成的面,还有一碗鸡蛋,顿时高兴地去端碗。 然而一只手半路伸出,把东西端走了。 乔川一看,“妈,你这是干嘛?” 柳梅端着两个碗转身进了房间,把门一锁。 很快,里面就传出柳梅吃面条磕鸡蛋的声音,气得乔川脸色发青。 “妈!你太自私了,这么多的鸡蛋呢,你一个人就吃了?!我出去忙了一下午,你不该把东西让给我吃吗?你以前不这样的啊!” 第208章 鸡飞狗跳的乔家 柳梅没理他。 吃完面条和鸡蛋,柳梅已经饱了,她直接出了门,丝毫不管还等着她做饭的乔家父子几个 等乔河在父亲发怒之下,匆匆跑出来寻找母亲,却发现他妈蹲在几个孩子身边。 乔河上去一问才知,母亲给了他们鸡蛋吃,让他们教自己认字…… “妈,你想做什么?” 将那几个孩子打发走后,乔河拉住了面露不快的母亲,低声问道。 “我们几兄弟都会识字,你想认字的话,完全可以找我们,何必要找外面的小孩?他们才认得到几个字?” 柳梅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就比划着要乔河教自己读书认字。 乔河越发感到奇怪。 “我教你可以,但你必须要告诉我,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学这些了?” 问完后,母亲沉默良久。 等她抬起头时,乔河看到她双目湿润。 她一下一下地比划:我想跟女儿道歉,可我说不出来,我想写出来。 乔卿卿看不懂她的手语,但乔河能粗略地理解。 乔河叹气:“这可不容易啊,你能坚持下来吗?” 柳梅两眼一亮,连连点头。 乔河便承诺母亲:“好吧,以后每天晚上我教你。” …… “爸,妈最近越来越不像样了,你也该管管妈了。” 乔家的饭桌上,因为柳梅没给大家做饭,家里几个男人都有了意见。 宁素香瞧见一桌子的咸菜清粥,根本吃不下去,闹着脾气进屋去了。 乔卫国怕饿着自己的大孙子,只好允许老大把家里剩下的鸡蛋拿去煎了送给儿媳妇吃。 谁知乔山出来,说鸡蛋没了。 乔川想起下午看到母亲那一碗鸡蛋,立即告状说是妈把鸡蛋吃光的。 乔卫国听罢,只觉一股火气直蹿脑仁。 乔川趁机抱怨母亲不像话,让父亲管一管她。 “我没管吗?可你们也看到了,她就跟疯了似的,我一说她,就闹着要离婚!” “到底是谁给妈出的这损招,老拿离婚说事儿?”乔山简直是咬牙切齿,母亲的反常让他也跟着头疼不已,毕竟老婆有了他的娃,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可他妈只会拖后腿,天天惹素香不开心! 这和以前的母亲根本不是一个人,那时的母亲一心为了他们,换做是从前,儿媳妇怀孕了,她肯定是要把儿媳妇供起来的,就和当初宠兰兰一样。 而乔山随口的一句抱怨,却是让乔川恍然大悟。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紧接着乔川便露出怒容,火大地嚷嚷道:“一定是乔卿卿搞的鬼!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仗着妈对她有几分愧疚和感情,就教唆妈和我们闹!” 经过乔川这么一分析,还真有几分道理。 乔湖皱眉说:“当初小妹来断亲,倒是也问过妈,要选我们还是选她……” 乔山也想起来了,“没错,乔卿卿是问过这样的问题。” 一时间,兄弟三人齐齐看向父亲。 乔卫国的脸色很难看。 想起上次去和渔村吃了个闭门羹,不但捞不着半点好,反而成了和渔村那些人的笑谈,他就不想再去惹一身臊。 “都给我老实点,不许你们再去和渔村!” 乔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是非要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过。 但乔山和乔川,却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是家中老大,刚刚成婚,又即将成为父亲,他的老婆和未出生的孩子本该得到柳梅的重视,柳梅本该精心照顾儿媳妇,让他这个大男人能够专心出去做事,而不是在外要劳动,回家要小心伺候老婆! 至于乔川,他是最小的儿子,可以说以前家里除了妹妹,就是他最受宠,母亲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留给妹妹和他吃,今天傍晚居然当着他的面,把那碗香喷喷的面条和一碗满满的鸡蛋端走了,宁愿自己吃撑了也不给他留一点! 在他们看来,这都是乔卿卿害的! “爸,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明明你和妈是生她的人,没有你们哪来的她?像她这样不孝的人,早晚要遭天打雷劈,你们现在管教她,那是为了她好。” 乔川越说越来气:“小时候我淘了点,你不也照样打我吗?她撺掇妈跟你离婚,闹得我们举家不宁,难道我们不该给她一点教训吗?依我看,她就是小时候没被时家人管教好,才会长成现在这种六亲不认的冷血样!” 乔山没说话,但是看着父亲的眼里也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他的想法和老四是一样的,认为应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冷血无情的亲妹妹。 毕竟他们兄弟俩,一个受了时兰兰的熏陶,一个听了宁素香的枕边风,心中都认定了要和乔家断亲的乔卿卿,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冷血女人。 可乔卫国还是有那么一些羞耻心的。 他当即就拍桌怒斥:“够了!都给我闭嘴,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沉闷下来。 过了一会儿,乔山才闷闷地开口:“妈以后要是一直这样,那我们的日子怎么过?难道要素香在我们家饿肚子吗?我那两个舅哥知道了,能放过我?” 乔卫国感到头痛。 他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五块钱。 “这钱给你,明天带你媳妇儿回老丈人那儿看看。” “爸,光有钱没票,我也买不到什么。”乔山却是有些得寸进尺,“你再给我弄点票来?” 话音落下,就挨了乔卫国一脚:“滚!” 没票就自己想办法,县城的黑市好几个,还怕没人卖票? 五块钱,已经是乔卫国的底线了,毕竟家里给老大成个家,已经出了一大笔钱,大半家底儿都掏空了,而现在后面还有三个排着队…… 乔卫国想想都头疼,偏偏这个时候他老婆也瞎闹腾,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恰好这时,柳梅和老二回来了。 “妈,你跑哪儿去了,饭都不给我们做……” 乔川一见到母亲就满腹牢骚,柳梅从他面前走过,连个眼角余光都不施舍给他,这副冷漠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乔川的心。 “妈你这什么态度……” “老四你又什么态度?那是咱妈!”黑着脸的乔河怒声打断他。 第209章 县城的喜报 …… “没什么问题,胎儿很健康。” 五天后,县城人民医院妇产科中心,乔卿卿从医生这里得到了正向的反馈。 乔卿卿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看样子灵泉水对调养身体、保胎也是有效的。 当然,这也和她近来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有关。 不再劳累,肚子里的胎儿就稳当了。 营养足够,孩子也就能发育得好…… “只是……” 医生盯着手里的b超单,微微挑起了眉毛,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这一胎得多摄入营养才行。” 乔卿卿一愣,“我现在的摄入还不够吗?” 她已经吃的够好了,大米是管够的,肉和鸡蛋、海鲜也都没有缺过。 等乔卿卿说了自己的日常饮食后,医生推了推镜框,抬头温和地注视她:“正常情况下是够了,但你这一胎有点特殊,是双胞胎,加上你的身体底子薄,长得瘦弱,所以啊,要额外摄入一些营养,如果营养不够的话,两个胎儿很可能只剩一个。” 听完医生的话,乔卿卿整个都呆住了。 她上次去镇上卫生所只是做了检查,那里也没有拍b超的设备,所以压根不知道肚子里胎儿的具体情况。 今天为了保险起见她做了b超,谁能料到竟然拍出了一对双胞胎! 乔卿卿愣愣地抬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这里面的小宝宝不止一个呢…… 呆滞过后,就是莫大的惊喜感! 乔卿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再次向医生确认:“医生,你确定没弄错吗?我这真的是双胞胎?” 医生笑道:“只会给你说少,不可能给你说多了。” 乔卿卿见她这么肯定,也就信了个九成九,还剩下的那点不信,是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谢谢医生!麻烦医生跟我说一下,怀上双胞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乔卿卿一边问,一边从布袋里掏出本子和铅笔——实则都是从空间现取的,当日在陆家搜刮一空,连这些东西也没放过。 不过陆家更多的是钢笔,铅笔还是上回建新房子时为了方便画图纸弄的。 连医生都被她这小学生记笔记的样子惊住了…… 缠着医生要了半个小时的医嘱,最后被医生赶出来的乔卿卿,也终于产生了“我是一个需要关照的孕妇”的想法。 所以,乔卿卿果断去找孙忠,要钱,买货! 现在乔卿卿都不用去黑市入口找小六带路了,她自己就认得路。 来之前,她特地从空间抓出两条鱼,一篮子虾蟹蛤蜊蛏子,拎着厚礼敲响了孙忠的家门。 黄文秀一开门,瞧见是乔卿卿,立刻露出了笑容。 “大妹子,你来了啊!快快,赶紧进屋坐!” 黄文秀热情地将她迎进屋来,乔卿卿顺势递上了自己备的礼物。 “嫂子,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海鲜和两条海鲈鱼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不嫌弃的话你就收下了。” 黄文秀看到这么大一篮子海鲜,心里受宠若惊,再加上那两条海鲈鱼,这一出手就是大几块钱呢! “妹子,你这叫我们怎么好意思?”黄文秀是想拿又不好意思拿。 乔卿卿索性直接把东西拎进客厅放着了,扭头笑道:“嫂子,我们以后长远着呢,用不着跟我客气。再说了,我也是有事儿想请孙大哥帮忙。” 黄文秀闻言,连忙表示:“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一定让你孙哥给你尽力办。” “是这样……” 乔卿卿刚起了个头,卧房的门就开了。 孙忠抱着儿子走出房间,“文秀,我好像听到来客人了。” 乔卿卿是一大清早就到的县城医院,看完医生便赶来了这儿,此时也就九点多钟,所以孙忠还搂着儿子睡大头觉呢。 “孙大哥,是我。” 乔卿卿笑着打了个招呼。 好在孙忠也记得今天是两人约好的日子,时刻准备着接待她,这会儿出来是穿戴齐整的。 “我就说我好像听见妹子你的声音了。”孙忠也很熟稔地和她聊起来,“吃过没有?没吃的话等你嫂子做好早饭,我们一块儿吃。” “是啊妹子,我这就把粥端上来。” 黄文秀也殷勤得很——能不殷勤吗,人家拎着那么一大篮子的东西登门。 她也爱吃海鲜,即使家里的男人胆子大能挣钱,可她心里清楚这是违法的,若是东窗事发,男人八成还要吃牢饭,所以她平时也不敢高调了——如今的居民楼,做饭设施都是公共的,可没有私家厨房。 要是黄文秀天天吃好的,必然会引人注意。 乔卿卿也没推辞,等着黄文秀把早饭端上桌了,就自然地坐下来一起吃。 见她大大方方的,孙忠夫妇心里也踏实许多。 “孙大哥,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乔卿卿一开口,黄文秀立刻帮腔:“阿忠,那一篮子东西可都是妹子拎来的,她这事儿你若不尽心尽力,那我只好让妹子把东西提回去了。” “哎,嫂子,一码归一码。”乔卿卿笑着打岔,“不管这事儿办不办得成,东西都是要留下的。” “那怎么好意思,妹子你就别客气了,听嫂子的。”黄文秀十分坚持。 孙忠就问她:“先说来听听?” “我想买辆自行车,但我弄不到票,孙大哥你人脉广,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本以为这个大妹子是要求他做什么大事儿,孙忠连心理建设都做好了,也想着如果不是特别困难的,就算自己冒点风险也要给她办——这倒不是被一篮子海鲜收买了,而是眼前的大妹子具备极大的合作价值,他不想轻易失去这个赚钱的路数。 谁知乔卿卿一开口,居然是要买自行车??? 孙忠都愣住了,“就这?” 乔卿卿犹豫两秒,又追加一句:“要是嫌没难度的话,大哥你看能不能再帮我弄一头牛?”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静谧一片。 黄文秀和孙忠都愣愣地盯着她。 盯得乔卿卿越发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们需要代步工具,也想要弄头牛下地出力,孙大哥你认识的人多,要是你肯帮我们这个忙,我们也能省时省力。” 第210章 时旺叫嚣:我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 孙忠当即道:“自行车票还好买一些,牛确实不好弄,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有劳大哥了!”乔卿卿欢喜地道谢。 吃完饭,孙忠就拿出了上次那两条金枪鱼卖的钱。 “一条卖了600块钱,一条卖了650块钱,你拿七成我拿三成,这里一共是八百七十五块钱,你点一点。” 乔卿卿接过钱,惊讶地问:“不是六百一条吗?” 孙忠就笑道:“我之前也跟你说了,一共有三个人想要买金枪鱼,而我只能提供两条鱼,所以我就和他们说,这第二条金枪鱼需要加五十块钱,现在哪位老板要买的话,就得出六百五十块,但是下回再有货,我就还是六百块这个价格,这才有一人让步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金枪鱼是稀罕货,下次还有没有谁也说不准,我加的这五十块是让空手而归的那位老板心里平衡罢了。” 之前孙忠就说过,他先联系上了一个香城老板,对方后来将孙忠介绍给第二、第三个要买金枪鱼的人。 所以,这第一条金枪鱼卖给第一位老板,几人都没有异议。 也正因为这样,孙忠在交易时想到了这个法子。 “当时两人都寸步不让的,我要是不出来表个态,怕会出了岔子。好在,他们也不缺钱,多五十块少五十块,对他们来说没有分别,而另外一个人也有了台阶下,这才使得两条鱼都卖出去了,并且比我们预期的多挣了五十块。” 在孙忠讲述时,一旁的黄文秀用专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男人。 这就是这对夫妻结婚多年,感情依旧甜蜜如初的原因。 乔卿卿也对孙忠竖起了大拇指:“孙大哥,能跟你合作,是我们的福气!” 孙忠笑笑,“没什么,主要是运气好,赶上了。对了,你要的猪,昨晚我就给你安排好了,你看什么时间交货?” “中午吧,还是老地方,现在我也要去处理一点事情。” 说着,乔卿卿起身离座。 孙忠抱着孩子,两口子送她到门口。 看着乔卿卿离开的背影,黄文秀羡慕地说:“她这一下子就有八百多块钱进账,要是让那帮民兵知道了,肯定要盯死她了。” “他们不会知道的。”孙忠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发沉,“一旦他们知道,我这条发财路也就断了。” “那你可要跟下面的人叮嘱好了,尤其是小六,他那张嘴巴最没把门。”黄文秀低声提醒。 孙忠点头,“六子知道事情的轻重,他不会的。而且,那八百多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她的队伍肯定比我们的大,估计分到每个人手里的钱,还没我们的多。” 孙忠作为团队的老大,是能分去一半钱的,那就是一百八十七块五。 另一半的钱,就要平分给队伍里的五个小弟,这样一算,每个人能到手三十七块五! 上回刚给他们分了一笔钱,这才多久,又是三四十块钱进账! 在这个一分钱都值钱的年代,三十多块钱对贫苦人家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多亏了这位大妹子,让他们兄弟几个也跟着喝汤了…… 乔卿卿离了孙忠家也没地方去,就按照老方法,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进入空间等候。 她一出现,被捆成粽子的时旺就吃力地抬头望来。 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怨毒:“时卿卿……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乔卿卿瞥了他一眼,唇角勾勒出诡异的弧度:“看来你又皮痒了。” “你这个贱人……” 时旺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乔卿卿灌他的药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 加上吃不饱,他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 这也让时旺越发慌张和愤恨不甘。 他是一个重生的人,本应大放异彩的,但如今他意识到,他的命运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时旺恨啊! 就因为被窝莫名其妙出现了几条蛇,少年时旺认定是乔卿卿搞的鬼,新仇加旧恨,少年时旺坚持要去报仇! 而他也看轻了乔卿卿,以为她和前世那个时卿卿一样好对付,没有认真思考一个周全的计划,让这一世年轻气盛的时旺自己去行动了。 十五岁的时旺还很沉不住气,结果连累他也跟着倒霉! 那天晚上,他们就不该潜入乔卿卿的房子! 直接一把火烧了她多好! 越想越气,所以两个时旺的意识经常争吵,互相埋怨。 但无论是哪个时旺,都想不到乔卿卿竟然有这种诡异的手段,只以为即便潜入乔卿卿家后被人抓到了,也不过是被教训一顿。 然而这些天,自认为是天选之子的时旺,在想尽办法也不能摆脱乔卿卿的控制后,总算也体会到了被人折磨的滋味儿。 至于少年时旺的意识,那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他控制身体的时候,他都会痛哭流涕地向乔卿卿求饶! 这种表现反而激怒了重生回来的阴毒时旺,意识渐渐占据上风,把这具身体本来的意识——那个少年时旺压制了下去。 自从少年时旺的意识陷入了沉睡,乔卿卿听到的求饶声就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都是残暴狠毒的那个时旺,在恶毒地咒骂她。 大概是前世的印象根深蒂固,让这个阴毒的时旺觉得,乔卿卿一定不敢杀他。 不然也不会留他活到现在了! 这就导致时旺非常没有自知之明,今天见到乔卿卿后,又一次出言辱骂。 正如他所料,乔卿卿没有杀他。 只见她拿出了一条鞭子。 看着她慢慢走近,时旺拼命压下自己的恐惧,厉声嘶吼:“贱人!废物!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你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让你跪下来认错!”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狠狠抽了下去,时旺疼的身体下意识蜷缩,却依旧嘴硬地咒骂。 最后,时旺怒吼一声:“我能弄死你一次,就能弄死你第二次!”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骤然凝滞。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第211章 江湖规矩:求财不贪财! 乔卿卿眼中闪动着暗色的光芒。 陡然间,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客厅,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血光模糊的画面里,一只拳头朝她砸下,她似乎听到“咔嚓”一声,是她的鼻梁断了……在空间的保护下她不会痛,但她的心脏、她的灵魂,却还是狠狠地战栗了一下,尽管眼睛被鲜血糊得看不见了,她那被强制拉入空间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所以她清晰地“看”到,她被人揪着衣领提起来,拖到电视机前面,狠狠地撞上去,因为无法控制身体,甚至连闭眼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玻璃碎片刺破眼球,血流得更多了…… 乔卿卿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胸口被什么堵住了,沉闷得抽痛,呼吸也不顺畅。 突然很想笑。 乔卿卿也确实仰头笑了。 “是啊……你杀了我一次……多谢你,提醒了我,让我想起来了……那些细节……我不该痛的,可我还是觉得好痛,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了,偏偏我还喊不出声来,也动不了……” 人的大脑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 一旦痛苦超过可以承受的程度,就会自行遗忘那些细节。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乔卿卿遗忘的细节越来越多,多到一种程度后,会让她觉得这个仇虽然要报,但手段不必十分残忍…… 可是现在,乔卿卿的心都在滴血。 她心疼自己了。 她死得那样惨,那样惨…… 她的仇人,又怎么能轻松死去? 周泓俊的死她控制不了,但时旺…… 时旺更可恨! 喂他吃药成傻子,那太便宜他了! 就该让他在清醒中,体会被人刀刀剜肉的痛苦! 于是,蜷缩着身子的时旺,就看到乔卿卿忽然低头,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 “孩子,对不住了……没人能为妈妈讨回公道,妈妈也只能自己来讨这个公道……很抱歉让你们这么小的时候,就看到妈妈残暴的一面,但你们不要害怕……妈妈只会对他们残暴,妈妈答应你们,永远都温柔、包容、疼爱你们,不会伤害你们半分……” 说完之后,乔卿卿就沉默着转身走了。 等再回来时,时旺发现她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啊!!!” 张狂的时旺,随着手指头被砍下来,也终于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可那把沾血的菜刀,又猛地移到他的脖子前,吓得时旺的嘴巴立马闭上,瞳仁剧颤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此刻的乔卿卿,眼神幽暗面无表情,唯独额角青筋暴起。明明不是多么狰狞可怕的面孔,却依旧让时旺感到彻骨冰寒。 刹那间,时旺心里终于颤抖着承认:他被这条素来任自家使唤的“狗”,吓尿了! 乔卿卿倾身附在他的耳边,哑声道:“你不是说,我是你们家养的一条狗吗?不过你似乎忘了,狗也是吃肉的……你这身肉,能喂饱不少野狗呢……” 听了这话,刚才还猖狂叫嚣的时旺,竟是眼前一黑,直接吓晕了! …… 小树林里,孙忠和小六背着两个背篓来了。 见乔卿卿换了一身衣服,孙忠还愣了愣。 “大妹子,怎么还特地换了衣服?” 乔卿卿微笑道:“帮他们抬鱼的时候,不小心洒了,怕进了黑市目标太明显,一下子被民兵盯上,所以就换了。” 孙忠从这句回答里听出了一个信息:大妹子的团队里,有县城的人。 不然上哪儿换衣服啊,他们这些人总不可能进个城还随时带着替换衣服。 孙忠赞许道:“还是你们想的周到,最近民兵动作频繁,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说话间,两人放下了背篓。 “大妹子,一头猪全在这儿了,你检查看看。这次的猪可是我靠人脉关系,从县城养猪场弄出来的,比上回那头肥得多,生重一百二十斤,杀完还能有八十斤的肉,算是养猪场里难得的好猪了。” 在他说明的时候,乔卿卿已经走上前来检查这头猪的油水。 “猪下水、猪血都给你留着,我只收那八十斤肉的钱,其它的都算是我送给你的,价格和上次一样,九角钱一斤。” 乔卿卿粗略算了一下,拿出了七张大团结和两张一块钱,递给孙忠:“辛苦了孙大哥,这次的情我领了。” 孙忠笑了笑,“都是自家人。大妹子,这两个背篓和盆子你先用着,下回拿去我家就行。” “好,谢谢孙大哥,你们慢走,我在这里等会儿。” 孙忠应了一声,叫上小六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小六忙不迭地感叹:“老大,那大姐真是聪明,你也没多说别的,她就知道你给她送了人情。” 孙忠感到好笑:“她不聪明能和我们做这么大的买卖吗?你老大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没两把刷子的,就是有钱我也不跟对方合作。” 小六赶紧拍马屁:“对对,还是老大眼光好!” “为了弄到这头猪,我前前后后花了七十块钱,现在只收她七十二块钱,真就纯粹是跑人情的。但也只有维系好和我这大妹子的关系,往后才有继续挣大钱的机会,六子你说是不是?” “是,那必须是啊!光这一个月,咱们托了那位大姐的福,已经到手往常两个月的钱了,这活儿还轻松,嘿嘿嘿……” “那是你们老大有本事,进了城有路子,才能在几天内找到买家。” “那当然了!所以老大你拿一半的钱,兄弟们绝对没有半点意见!这都是老大该得的!只是……老大,咱们给他们的分成是不是太高了?按理说这种事儿,咱们多拿两成,也是可以的吧?毕竟没有老大找的买家,她那东西也卖不出去,更别说卖到高价了!” 小六这话一出,孙忠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转身严肃地盯着小六:“这是你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大伙儿的想法?” 小六被他盯得有点发虚:“是、是我们随便说说,也没别的意思……” 孙忠眉头便皱了起来:“六子,你跟着我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哥亏待过你没有?” 小六毫不犹豫摇头:“没有!” “好,那你记住了:江湖规矩,求财不贪财!你们以为,这桩买卖的主动权在我们?错了!早在这位大妹子找我合作之前,我就听说市里出现过一头金枪鱼了!市场对好东西的需求摆在那里,所以就算没有我们,只要他们手里有货,他们都能将东西脱手,只不过是要多费些周折。可我们如果没有货,那我们就算碰上买家,也只能干瞪眼,看着别人赚钱,懂吗?” 第212章 阳光 被老大逮着教育了一番的小六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而这边的乔卿卿,等他们走远后,就把东西收进空间,然后踏上了回程。 …… 不知不觉,进入了腊月中旬。 乔卿卿肚子里的孩子已有两个多月。 她特别在乎孩子,每隔七天就会上卫生所做个简单的检查。 卫生所没有太多医疗设备,乔卿卿并不能完全放心。 而她的不安都被姚小曼和周兰芳看在眼里,两人便偷偷商量,找大队长借用一下二牛和牛车,把她拉去县城医院再好好检查一下。 可冯秀梅知道后,却不赞同这么做。 “快别折腾了,头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是最要紧的时候,现在又天冷了,万一乔知青在去县城路上吹风受寒了怎么办?依我看啊,乔知青那都是心病,只要她别想太多,孩子不会有事儿的。” 两个没结过婚更没生过孩子的年轻女同志,自然是愿意听从冯秀梅的建议的。 “秀梅婶子,那你去找卿卿姐说说,让她放宽心吧,我们看她每天心不在焉的,就忍不住担心。” 冯秀梅一听,晚上抽了空就来登门了。 到的时候,乔卿卿刚洗了澡出来,正要去洗衣服。 ——虽然和她同住的两位好友都说要帮她洗衣服,但乔卿卿基本不会这么干,她又不是资本家小姐,如果是让王美芳之流当这个保姆,那她倒是十分乐意的。 “乔知青啊,这都快过年了,怎么也没见陆珩同志回来看过你一次?” 冯秀梅今天是要给乔知青解决问题的,所以简短的寒暄过后,她就直入正题。 乔卿卿还是那套说辞:“部队有事,他也脱不开身。” 冯秀梅就叹气:“唉!乔知青,你也不用隐瞒了!陆珩同志就在对面海岛,不管部队再忙,知道你怀孕,也该请假回来看看你啊!可你瞧瞧,这都两个多月了,陆珩同志就没露过面,之前还经常在这儿住着呢……” 她时刻留意着乔知青的脸色,见乔知青目露黯然,她一把握住乔知青的手。 安抚地拍拍乔知青的手,冯秀梅一本正经地说:“乔知青,婶子除了是大队长的婆娘,还是我们红升大队的妇女主任呢!所以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和婶子说,婶子给你做主!” 乔卿卿被问懵了,“秀梅婶子,你是指什么?” “还和婶子装糊涂呢?你是不是和陆珩同志吵架了,闹矛盾了?”冯秀梅自以为看穿真相地道。 乔卿卿一阵困惑,“没有啊……陆珩真是部队有事儿,忙着呢。” “真没有?”冯主任依旧心存怀疑,“那你为什么怀孕后,就每天愁眉苦脸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乔卿卿抿了抿唇,“我……大概是没适应吧,第一次怀孕。” 她藏了那么多秘密,怎么能不心事重重? 尤其是上回被时旺勾起了内心阴暗的情绪,令她满心仇恨,导致她的状态也渐渐趋于阴郁。 可越是如此,乔卿卿就越是担忧肚子里的孩子,这就使得她内心十分矛盾。 既想宣泄心中仇恨,又怕不好的情绪会影响胎儿的健康发育…… 这还真是多亏了乔卿卿有灵泉水喝,换了别人,在这种状态下孩子早就保不住了。 而冯秀梅听她这么说,但看她的神情,也能猜到不是如此简单。 只是乔知青不愿意讲,她也不好追问不休。 冯秀梅就温和地道:“乔知青,我看得出来,你对这个孩子还是很珍视、很期待的。” 乔卿卿的眼神骤然坚定:“是。” 这是她的骨肉,此生,她愿意豁出所有来让两个孩子幸福安康! “既然你也重视孩子,那就听婶子一句劝,不管你现在是为了什么烦神,目前都要抛开,有什么是比孩子平安生下来,更重要的呐?” 乔卿卿心弦被这句话深深触动…… 心中那团纠结的乱麻,也倏然间轻舒慢解,连带着思绪也跟着一条条捋直了。 这一刹,乔卿卿无比感激眼前的秀梅婶子。 她深深望着对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婶子,多谢你点醒我。” 冯秀梅见状,知道她是想开了,也就欣慰一笑。 随即调侃道:“婶子这妇女主任也不是白当的,能让你想通,婶子就没白跑一趟,也不枉费姚知青和周知青对你的一片关心了。” 闻言,乔卿卿明白过来,竟是两位小姑娘不放心她,专程去请秀梅婶子来开导自己的。 她不由得又是一番感动,心里涌动着阵阵暖流。 正是这些对她真心相待的朋友,才让她从前世那个黑暗泥淖的深渊里爬了出来…… 是啊,她重新开始了,她的人生是光明灿烂的,为何要被那些污七糟八的烂人烂事,牵扯不清呢? 既然时旺欠她一条命,那便让他还了,从此她与时旺之间就两清了,何必留在身边日日折磨,那到底是折磨时旺,还是折磨她自己呢? 乔卿卿心里有了主意,面上又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颜。 送走秀梅婶子后,乔卿卿就进了厨房。 她精心烹饪了两道小菜,又炒了一盘花生米,端到屋里招呼着两个好朋友来“彻夜长谈”。 姚小曼听罢,开玩笑道:“我可不敢跟你彻夜长谈,万一影响我干儿子睡觉,耽误他长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宝宝,那我可是要心疼死了。” 周兰芳则是贴心地拿了衣服叠好,垫在乔卿卿腰后,让她在床上靠得更舒服些。 两人的一言一动,无不述说着对她这位朋友的真心爱护。 乔卿卿眼眶发热,一手握住了一人的手。 “小曼、兰芳,谢谢你们……我曾是一个无亲无故的人,直到遇上了你们,才让我感受到什么是姐妹,什么是友情。” 年轻的女知青本就感性,此刻听她如此煽情,两人眼眶都红了。 周兰芳轻声说:“卿卿姐,不知道为什么,我既佩服你,又心疼你;既羡慕你,又同情你……总之,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当好姐妹,不管未来我们在哪里,都不要忘记彼此。” 第213章 地下排污管道的见闻 “这是当然了。”乔卿卿给出了坚定的答案。 看着乔卿卿眉眼间的郁气尽消,两人也都放下心来。 之后乔卿卿也不往卫生所跑了,似乎要在家安心养胎,顺便准备过年事宜。 又过了十天,正是腊月二十五。 再过五天就是除夕,村里也忙碌起来,而周建斌要准备过年送老丈人的年礼,这一天要进城去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得知后,在乔卿卿的劝说下,也决定去县城逛逛,感受一下县城里过年前的喜庆气氛。 这一天她们当然是很早就出发了。 乔卿卿明面上说不出门,但是两人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着离开。 她没有让周建斌一行人碰见,他们是坐牛车去的,而她就在后面靠脚力慢慢走着。 由于出发的时间比往常晚,等她到县城已经是十点多,乔卿卿把头发梳了起来又戴了帽子,身上是男人的衣服,即便迎面碰上姚小曼等人,只要不和她们对视、不细看,是认不出她来的。 乔卿卿这回来县城,自然是为了上回托孙忠所办之事。 当时双方就约好,在腊月二十五前后相见,事情到这个时间点应该已有眉目了。 此外,乔卿卿还要把仇人给处理了,总不能一直放在空间惹晦气。 因此到县城后,乔卿卿先往地下排污的地方去了。 地下排污管道自是臭气熏天,平时也基本不会有人来这里,是弃尸的好选择。 只是,乔卿卿的运气属实不怎么地。 刚深入排污管道,准备行动时,乔卿卿就听见了一阵仓惶的脚步声! 谨慎的乔卿卿自然是第一时间就遁入空间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结果足足过去了十分钟,对方才进入乔卿卿的感知范围…… 这地下排污管道构造特殊,又僻静非常,导致稍微有点动静都能传得很远。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闯入乔卿卿感知范围的男人,竟还是一个老熟人! 此时,男人肩膀上流着血,外表十分狼狈,一边跑一边频频往后看,满眼的惊慌恐惧。 大概是觉得安全了,看起来将要脱力的男人捂着伤口,靠着管道壁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或许是失血过多,又或许是太累了,男人竟然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副即将昏迷的样子。 就在这时,乔卿卿又听到了脚步声。 只是意识逐渐涣散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好的耳力。 直到来人跑到他面前,蹲下来摇了摇他,男人才慢慢恢复清醒。 而此刻,乔卿卿脸色微变。 因为后面出现的这个男人,赫然就是那次载着时兰兰的……宁荣! “瑞方,发生什么事了?!” 宁荣蹲在男人身前沉声追问,而男人却伸手拉住他的衣领,眼里充满了求生的欲望。 “子杰……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面对昔日好友的恳求,宁荣耐心地安抚:“我一定会救你,但你必须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沪市了吗?何时回来的,为何今天才给我消息?” “我被人盯上了……子杰,我被人出卖了!军方的人在沪市发现了我的踪迹,我被沪市的同伴掩护着逃离,先一步回到这里,我以为我的身份隐藏得很好,可没想到,军方的人还是闻着味儿追来了!” 瑞方一脸不甘,还夹杂着些微的恐惧,他做这些是为了求财,他不想死啊! 可是瑞方没注意到,好友的神色慢慢冷淡,唯独语气没什么异样:“这么说,你暴露了。” 瑞方心底一寒。 他不由得抬头仰望着宁荣,苦苦哀求:“子杰,我们是好兄弟,你替我想想办法,我还不能死,我……” “东西在哪儿?” 不等他说完,宁荣就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 付瑞方明白了什么,他眼里闪过一抹愤恨:“子杰,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了谁!要不是我,你能接触到何先生那样的大人物吗?” 话音刚落,就被宁荣一手扼住了脖子! 宁荣素日的温和老实之色早已不见,满眼的戾气,语气森寒:“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东西在哪儿?不说,我就先宰了你,再去宰了你的女儿……还有赵芸,你还不知道吧?她肚子里怀了你的种,前天刚去查过b超了,还是一个儿子。” 听到这话,付瑞方的瞳孔猛地颤动起来。 宁荣凉凉一笑:“你不会真以为我傻的,连你和赵芸勾搭在一起都不知道?我只是懒得管,我和赵芸各玩各的,谁也不打扰谁。只是,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好兄弟,背地里却睡我老婆……瑞方,你让我很失望。” 随着宁荣的叙说,他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付瑞方也渐渐感到窒息。 他怕了,连忙服软:“子杰……是我对不住你!我错了!我这就把藏东西的地点告诉你,只求你放过赵芸!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是你的啊!” “呵呵,我几个月前就有了新宠,早就没碰赵芸了,倒是你们两个……三个月前还勾搭成奸,这孽畜不是你的,那只能是赵芸其他男人的了。”宁荣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但是付瑞方依旧心存希冀,他自认为在赵芸心里是很重要的,这个儿子一定是他的! 他付瑞方也要有儿子了! 为了保住儿子,付瑞方只好把东西在哪儿告诉了他。 而此时,空间里的乔卿卿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见男人说出来的地点,正是她挖坑的那里, 她就忍不住勾唇。 看样子那个自己看不懂的本子还真是什么重要的物品,否则宁荣不可能这么紧张。 而让乔卿卿默然的是,宁荣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并没有按照约定那样放过这个“瑞方”。 看着宁荣残忍杀了给他戴绿帽子的“兄弟”,乔卿卿也是不由得拧眉。 倒不是同情死去的男人。 而是宁荣的心狠手辣和果决,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 乔卿卿再一次感慨,自己果然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这样一来,等到后面处理仇人时,乔卿卿再无半点心理负担。 第214章 小牛犊子 …… 两个小时后,再次乔装改变的乔卿卿出现在城南黑市的入口。 三个月的肚子已经隆起,乔卿卿也不能再扮成男人,她直接一身朴素乡下农妇的装扮,脸上抹了泥土把肤色弄得像以往那样暗黄。 小六看到她露出喜色,忙迎了上来。 “大姐,你来了。” 乔卿卿温和地笑了笑,“六子,今天孙大哥在家吗?” 小六点头:“这会儿应该是在家吃饭的,大姐,我领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这个给你。” 乔卿卿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了一条鱼。 小六挠了挠头,“老大说不能老是白拿你的东西。” “没事,你不说我不说,孙大哥也不知道。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那往后我有什么事情找你帮忙,你帮我一下。” “好!”小六说完自己嘿嘿笑了。 乔卿卿扭头就去了孙忠家里。 正如小六所说,孙忠正在家陪媳妇儿吃饭。 见到乔卿卿,自然知道她的来意。 孙忠和黄文秀先是招呼她一块儿吃午饭,可乔卿卿赶着回村,以免路上碰到周建斌他们,就拒绝道:“不用!孙大哥,嫂子,我来之前吃过了,今天时间比较紧,改天我再和你们好好叙叙。” 闻言,孙忠立马放下筷子站起身。 “既然这样,我们走吧。” 见乔卿卿一脸疑惑,孙忠笑道:“你不是想要牛吗?这东西我可不能藏在家里,只等着你来了,带你去牵。” 乔卿卿喜出望外:“真弄到牛了?” “我们边走边说。” 孙忠已经拿上外套,朝门口走去了。 “阿忠,那你快去快回啊。”黄文秀抱着孩子在后面喊道。 孙忠应了一声,乔卿卿也向黄文秀道别了,跟在孙忠后面离开。 “我让人到下面的村子打听,好不容易才弄到这头牛的。” 乔卿卿一路跟着孙忠出城,听他讲起这头牛的情况。 “这是一头刚出生三个多月的牛犊子,本来村里打算等牛犊子戒奶后,就把牛犊子卖了换钱。正好被我发现了,我就提前把它买下来了,花了我一百五十块钱呐!这头牛犊子唯一的缺点就是瘦,买回去得好好养一段时间,再让它干活。” 乔卿卿欣喜若狂,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她本以为就算孙忠能弄到牛,那也只能是一头老牛。 “牛犊子现在在什么地方,离这儿远吗?”乔卿卿强压下激动的心情问道。 孙忠看了看她的大肚子,“大妹子,我是清楚你的情况的,怎么会把它放在太远的地方?我们几个就在城外临时搭了一个简陋的牛棚,最近半个月我们几个兄弟都轮流去哪儿过夜、放牛,好在这牛犊子也到了可以戒奶的时候,不然我们还要发愁怎么养活它……”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 三十多分钟后,乔卿卿看到了孙忠说的那个简陋牛棚。 四根柱子撑着几块破席子,席子上面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树枝,牛棚底下用树枝堆成一张“床”,这确实很简陋。 两人过来的时候,孙忠小弟正对着一头瘦瘪瘪的牛犊子叨叨。 “妈的,老子真是倒霉,好心带你去吃草,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往老子脚边拉了坨大的……” 第215章 冤冤相报何时了是这么用的吗? …… “自行车票和工业券目前还没有头绪,我会继续帮你打听着,一有消息我肯定帮你留意。” 孙忠的话引得乔卿卿连声致谢。 “孙大哥,那就劳烦你多费些心了。你放心,只要你拿下了票,我就一定会从你这里买走,价格就照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个范围来。” 有了她这句话,孙忠也能放开手脚来。 可面上还是笑着说:“不碍事,就算我买了票后你说不要了,我也能自己留着,托你的福,我现在也敢奢侈一把了。” 孙忠冒着风险拼命挣钱,除了他本身性格使然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想给老婆儿子挣个好的家底。 他见多了穷人的艰难,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也跟他小时候一样,连饭都吃不饱。 就算东窗事发被抓进去了,这些钱也能留给老婆孩子用,这在孙忠看来是值得的。 总好过人在却没钱,一大家子过苦日子好啊! 是以孙忠也很关心和乔卿卿的合作。 “孙大哥,开了春我们的人应该就会出海了,只要有收获我就来联系你……只是你也看到我这个身体情况,如果能尽快弄到自行车票,我这来回就轻松了不是?” 听乔卿卿如此说,孙忠对于自行车票的事情自然更加重视了,他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上心!” 乔卿卿意图达到,便一脸笑意地给了钱,牵着不满四个月的牛犊子离开。 到了无人的地方,一人一牛身形瞬间消失。 空间里,乔卿卿牵着牛犊子出现。 这头牛犊子乍然离开母亲,心里也是慌得很,性情有些狂躁,孙忠一再叮嘱她千万小心。 所以进空间后,乔卿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牛犊子喂灵泉水。 灵泉水是好东西,它的功效平等地针对所有生灵,因此牛犊子也抵挡不了它的诱惑。 等喝完了乔卿卿打来的水,牛犊子就平静多了。 安置好了这头牛,乔卿卿赶紧踏上回程。 午饭就拿空间里的食物垫垫。 如今空间再没第二人。 此前她在这里折磨仇人,让时旺终于为前世虐杀她的行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也让这一世的少年时旺知道了:乔卿卿对他、对时家的恨意到底是从何而来,明白他们一家子这辈子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在为前世的孽行赎罪! 在痛苦和死亡面前,无论是哪个时旺都放下身段,痛哭流涕地向乔卿卿忏悔、求饶,表示自己愿意赎罪,恳求乔卿卿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一次生的机会! 面对时旺的请求,乔卿卿发自真诚地劝道:“不要白费力气了,前世债今生偿,这样一来,下一世我们不就两清了吗?乖乖去死吧,否则你会像时敬业那样,即便不愿意,不也还是要死,何必呢?” 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旺目眦欲裂:“那你……给我一个痛快!” 乔卿卿却摇了摇头:“不行,前世你也没有让我痛快啊,既然要偿还,那就让我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出来,否则还要延续到下一世……你知道的,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一世的债就这一世清算,我也不想再带到下一世去。” 对此时旺只想大骂:冤冤相报何时了是这么用的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乔卿卿的仇人名单上又划去了一个…… 第216章 陆珩: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时旺被她带离空间时,还是活着的,所以倒也不算污染了她这个地方。 没有闻到污浊的空气,让乔卿卿心情十分愉快,路上走走停停,累了就进小木屋歇一歇。 等她回到和渔村,周建斌一行人还没到家呢。 此时是下午三点多,乔卿卿进了家门就开始忙活,等周兰芳和姚小曼到家,看到她在做饭,自然一点也不起疑。 “卿卿姐,我们回来啦!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乔卿卿闻声而出,身上系着围裙,见到两人露出了笑容:“买了什么好东西,看把你们给高兴的。” 姚小曼兴冲冲地从挎篮里取出一块布来:“瞧瞧这块布多软和!用来给小宝宝做小衣服最合适了!” 乔卿卿一愣。 “还有这个毛线,可以用来给小宝宝勾帽子呢!” 两人轮番展示着自己今天购买的东西。 乔卿卿的眼眶渐渐发热,笑道:“你们去逛了一天,难不成全是给小孩子买的?” “那没有,我还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姚小曼神秘兮兮地取出最后一样物品,乔卿卿定眼一看,是一个好看的发夹。 “卿卿姐,你头发长长了,不想扎起来的时候用发夹夹一下,这样不会挡住你的视线,方便你做事。” 说着,姚小曼把那发夹往她头上夹。 乔卿卿比她高,为了配合,乔卿卿是微微弯下腰来的。 夹好了,姚小曼和周兰芳认真地打量,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发夹果然很适合你!” 乔卿卿怔忡地摸了摸发夹,讷讷地问二人:“你们给自己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向周兰芳的挎篮,里面放着一包红糖。 “我俩趁周会计去忙大队的事情时,一块儿去看了个电影,中午还在饭店吃了饭呢!” “嗐!去了县城才知道,这儿的城市过年比我们那儿差远了,索性我们又回来了。” 听着两人的回答,乔卿卿哭笑不得。 可是看着她们带回来的为数不多的物品,除了给孩子用的,居然就是给自己用的,连那包红糖……不是乔卿卿自作多情,她猜测估计红糖也是给自己吃的。 乔卿卿压下心底的感动,温和道:“快把东西拿进去,洗个手准备吃饭吧,今天我也去镇上了,我们有肉吃。” 半个小时后,炖得软烂的红烧肉、喷香的炒鸡蛋、鲜得掉牙的爆炒蛏子,外加一盘香辣蟹被端上了饭桌。 周兰芳端着一锅热乎乎的米饭,姚小曼拿着三人的碗筷,对着满桌的好饭好菜吸溜吸溜地流口水。 ——中午虽然她们是国营饭店吃饭了,但因为肉票都给了卿卿姐,导致两人并不能吃上荤菜,只能买了两个素包子充饥。 这会儿一桌的美食让两人两眼放光。 姚小曼更是直接抱住乔卿卿开心地喊:“卿卿姐,你是我的神!” 明明两人给的肉票只有那么点,卿卿姐却能让她们吃上那么多肉,这不是神是什么? 乔卿卿面上含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前段时间让你们为我操心,都没顾得上给你们做好吃的,从今天起我加倍补偿你们。”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如果陆珩在这里,肯定会目瞪口呆。 因为这个家已经没有他的位置…… 陆珩: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第217章 望我们:友情不腐,未来绚烂。 一晃眼,大年三十了。 这几天姚小曼和周兰芳帮着乔卿卿,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今年除夕她们就住在这里。 乔卿卿还邀请了男知青们到自己家里吃团年饭。 所以大年三十一大清早,乔卿卿家就热闹非凡。 男知青们挑水、砍柴,女知青们择菜、洗菜,乔卿卿杀鸡、炖肉。 “多亏了卿卿姐挣的工分多,昨天分肉的时候排在了前面,挑的肉肥瘦各一半……” 和渔村是前天分粮食,昨天杀猪。 因为乔卿卿给晚稻浇过灵泉水,因此晚稻生长时间比往年缩短了一些,而且产量也前所未有的高,在年底的统筹大会上,成功压过河乐村拿到了先进大队的称号。 于是大队的每个成员都按照贡献得到了相应的奖励。 更重要的是,粮食越高产,大家能分到手的粮食就越多! 和渔村的每家每户,今年都能过上个不错的年。 乔卿卿一个人分到手的粮食,足以养活她和陆珩一整年,加上她能在空间自己种粮食,明年一大家子的口粮都不用担心。 未来可期! 心情大好的乔卿卿,逮了两只鸡出来杀。 一只炖鸡汤,一只做柴火鸡。 再做了一大锅红烧肉、一大份肉末蒸蛋,炒了一个鱿鱼,蒸了一大盘螃蟹,清蒸两条多宝鱼,白灼一大盆虾子,爆炒了蛏子,煮了一个芹菜豆腐花甲汤。 八菜两汤,加起来就是十全十美。 每样各盛出一半,这是晚上和陆家人团年要吃的——乔卿卿事先向了解过,京市的团年饭往往是放在晚上,所以才会如此安排。 为了庆祝新年,男同志们特意凑钱去打了一壶酒。 在场中,乔卿卿是孕妇不能饮酒,只能喝鸡汤。 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样样都是大菜、硬菜,竟然没有一样是素的,知青们不禁咽了咽唾沫。 “天啊,卿卿姐……这一桌菜你得花多少钱啊?” 三个月的肚子已经是掩饰不了的大,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多,不仔细看也瞧不出,乔卿卿虽然是个孕妇,也没有心安理得地享受大家的服务,基本上一桌菜都是她主导完成的,此刻自然是被众人迎上了主位。 姚小曼最黏她,笑嘻嘻地说要坐在她身边。 见大家还站着,乔卿卿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快坐下吃吧!” 他们是从清晨五点钟就开始忙活的,到现在七个小时过去,正好赶在中午十二点开饭,想必每个人都饿坏了。 赵勇等人迅速入座。 赵勇、许文胜、孙山、林胜利、王志文五个男知青,姚小曼、周兰芳、乔卿卿三个女同志,凑在一张八仙桌前,各自举起了碗。 乔卿卿是主人家,此刻站了起来,面对众人发表新年贺语。 “这一年,我如获新生。”乔卿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面含笑意,“幸而遇上了你们,我的朋友们。你们热忱善良、正义勇敢,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屡屡为我挺身而出,为我打抱不平,助我良多……这一切,我都会牢牢记在心里,希望我们:友情不腐,未来绚烂。” “除夕快乐!” 随着乔卿卿的发言,大家心中都涌出了暖流,脸上也绽开了灿烂明媚的笑容。 八个陶土碗轻碰在一起,发出沉闷而欢快的声响。 “除夕快乐!” 第218章 过年了 一场年夜饭吃到后面,个个肚子撑得滚圆。 但桌上的菜也都清空了,连红烧肉的汤汁也被人拿来拌饭吃光。 晚上是在知青点聚餐,不过乔卿卿一早就说了不去,大家也能理解她晚上要陪陆家人,只是为了给乔卿卿减少麻烦,都默契地闭口不言。 一帮知青收拾洗碗洗锅,忙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主要还是中午那顿饭吃吃说说的,花了很长时间。 趁着午后天气暖和,乔卿卿洗头洗澡,穿上干净的衣服。 哪有女同志不爱俏的,可是乔卿卿整天忙这忙那,基本就没有闲下来过,她哪里有时间给自己做新衣服呢? 倒是可以买成衣。 然而乔卿卿的心思一点没放在这上面,她实际去供销社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乔卿卿习惯了去黑市买东西,再说了,陆珩这小子丈夫当的也不称职啊!那津贴都不按时给的! 除了上次陆珩亲手交给她的津贴外,乔卿卿再没拿过他的津贴…… 她甚至在想,男人果然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如果自己不会挣钱,光靠着陆珩的津贴养着一家人,只怕现在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而乔卿卿有了自己的路子,也就不会去关注陆珩的津贴是否准时发放。 这边姚小曼和周兰芳都穿上了新衣,看到乔卿卿还是穿的旧衣裳,都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吧,卿卿姐!你好歹也是一个军嫂啊,怎么穿的比我们还寒碜?” 乔卿卿低头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寒碜吗?我觉得还好啊。” 这年头的衣服好看得到哪儿去?款式单一普通,颜色也灰扑扑的。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上这样的衣服,就算长得有十分的姿色也会被压得只剩五分了。 乔卿卿本身也不是什么大美女,所以她心里清楚,此刻的自己一定非常普通,和村里的姑娘们并无区别。 可那又怎么样? 她从来不是靠姿色吃饭的。 姿色会取悦男人,却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 何况不合时宜的美貌,只会为自己招来祸端。 因而乔卿卿从未向往过所谓的美貌,这也造就了她平时对梳妆打扮非常忽视,她本人不认为有何不妥,两位好朋友却面面相觑。 姚小曼面露不忍地问:“卿卿姐,你以前过年都是怎么过的?有新衣服新鞋子穿,有压岁钱领吗?” 乔卿卿摇头失笑:“你看时敬业和王美芳,像是舍得给我买衣服买鞋子的人吗?压岁钱,那是只有时旺才能拿的。” 两人顿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平时就算了,可到了新年,只要不是日子很艰难的,基本都要做一身新衣裳的,我们俩攒了几个月的布票,都是为了买过年的新衣服。”周兰芳说完顿了顿,才委婉地道:“卿卿姐你再不是从前在时家低声下气讨生活的你了,你有权做主自己的生活。” 乔卿卿点点头,脸上带着淡笑,显然并不在乎这些。 “以后再说吧,今年陆珩几个月的津贴没拿回来,我手头的票也不够了。” “嗯嗯。那卿卿姐,我们先走了。” 她们下午要去找章苗苗,现在乔卿卿和章苗苗都是孕妇,加上都各自有事要忙,所以已经有一段时日没聚在一起了,唯有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个自由身,可以随意地在二人之间来回。 她俩一走,乔卿卿也锁上门去牛棚。 因为过年,牛棚竟也添了点喜气。 乔卿卿看到贴在门上的红色福字,心里充满了感慨。 写福字的红纸是陆老爷子找大队长借的,他一并借去的还有毛笔墨水,上面的字是老爷子亲笔所书。 ——可是在前世,这个时候老爷子已经死了至少三个月了。 老爷子一死,陆家父子更是萎靡不振,陆振风也在年底着凉感冒,但由于不重视,慢慢的病情恶化,加之陆振风心里郁郁寡欢,导致七八个月后也快要死了…… 而今生陆家的悲惨命运得到了扭转。 陆家人不但一个不少,而且每个人都很好,这种好不光是指身体上的好,更是指心灵上的健康,指精神上的积极乐观…… 老爷子这个福字,完美写出了陆家这一世命运改变的关键:福气! 有福气,才会有乔卿卿这么一个儿媳妇进门! 但陆家的福气还在后头…… 乔卿卿今天过来也是摊牌的。 之前有她的叮嘱,尽管大队长和陆家人有所接触,却也没敢擅作主张地公开乔卿卿怀孕的秘密,毕竟人家乔知青都说了,想等到三个月胎坐稳了再告诉婆家,免得有个什么的,让人空欢喜一场。 周爱国也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当然是尊重她的意愿,每次都能守口如瓶,只是偶尔听到陆老爷子说羡慕他就快当爷爷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到抱上重孙时,周爱国会忍不住暗示性地来一句“肯定会的”。 这样的一句话也不会让陆家人多想,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老爷子罢了。 所以乔卿卿这会儿心情也是有点紧张的。 她挎着一个篮子到来,篮子底下是一块肥肥的猪板油、一块两三斤重的猪肉,还有二十多个空间那些母鸡所产的鸡蛋,鸡蛋上面放着自己种的蔬菜。 满满的一篮子物资,也够陆家人吃个几天了。 这个点陆家人早就吃过饭了。 今天过年,陆家人就邀请隔壁那对夫妻一起吃了午饭,他们有乔卿卿的接济,平时生活条件好很多,老爷子就说,大过年的还是给那两口子卖个好。 不为其他,只为这两人日后不会给乔卿卿、给陆家裹乱。 万一他们眼红,心术不正,也会对他们尤其是对卿卿造成不小的麻烦。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在享用过陆家人这顿饭后,夫妻俩和陆家人的关系果然拉近不少,看到乔卿卿来了,第一时间就是通知老爷子。 陆家人闻声而出,见到乔卿卿个个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施美筠匆匆上前迎接,握住她冰凉的手皱眉:“怎么这么凉?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第219章 如果要在乔卿卿和孩子之间选一个…… 乔卿卿穿的不算单薄,只是自打怀了孕,她血气就更不足了,所以比平时更怕冷。 她自己也有点担心,才会一再往卫生所跑,医生说这种情况下的确挺危险的,可不知为什么,她的胎像反而越来越稳。 最后医生给她的嘱咐也是要注意补充营养。 乔卿卿就猜测是灵泉水在为自己保胎,可灵泉水不能代替全部营养来源,因此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 如此一来,乔卿卿基本上每天都在空间给自己开小灶。 ——不是她不乐意和两个小姑娘分享吃食,实在是她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能天天吃肉…… 虽说在努力进补了,但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也在努力发育,疯狂地汲取营养,导致乔卿卿补的东西都像是打水漂了,到现在手脚还是容易冰凉的。 施美筠不知内情,拉她进屋后,就给她倒了热水。 “卿卿快喝点热水暖暖,看你手哇凉的,应该多穿点的。” 施美筠一说这话,老爷子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他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孙媳妇:“卿卿啊,是不是没衣服穿?” 施美筠的眼眶又红了——乔卿卿也早习惯她这动不动就哭鼻子的样儿——“当初给你们买结婚的新衣服时,我怎么就没想到给你做两件厚的棉衣呢?” 乔卿卿咳了咳,“妈妈,我这衣服够厚了。” 这根本不是穿的衣服厚不厚、暖不暖的事,而是她自身血气不足,穿的再多手脚也一样是冰凉的。 此时,老爷子的视线落到孙媳妇身上,“卿卿瘦,是要怕冷一些。” “现在比之前也好多了,看卿卿的身上,总算有了点肉。”施美筠说着,伸手摸了摸乔卿卿的腰身,这是一个母亲在掂量孩子长没长肉。 但施美筠的手只在后腰、腰侧逗留,没有冒昧到去摸儿媳妇的肚子。 所以她只摸出来乔卿卿长了肉,却依然没发现乔卿卿肚子的异样。 乔卿卿原本面色微微尴尬:两世为人,她是第一次怀孕,心里纠结着要怎么自然地开口说自己怀孕了呢? 谁知陆妈妈直接上手了,还说自己身上有了点肉,乔卿卿突然就福至心灵地接道:“是要长肉了,不然肚子里的孩子发育不起来啊。” 陆家人都不是什么迟钝的,乔卿卿这话一出,就连默默地弄了一堆柴火准备生火给儿媳妇烤的陆振风,也瞬间抬起头朝她看来。 距离更近的陆老爷子,两眼猛地放出精光,目光灼灼地盯着孙媳妇。 乔卿卿那只被陆妈妈握着的手,也倏地一紧,一扭头,对上陆妈妈激动得闪着泪光的双眼。 整个屋子,一时间安静得诡异。 陆家人个个都听清了她说的什么,也第一时刻联想到了那个可能性,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也没有一个人只顾着惊喜。 乔卿卿被这一家子的反应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知道她怀孕,难道他们不该高兴吗? 还是说…… 陆家人怀疑自己…… 没等乔卿卿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身旁的陆妈妈哽咽地说:“卿卿……你一个人,可怎么得了啊?” 乔卿卿微微一愣。 施美筠既然开了口,便像是停不下来了:“女人怀个孩子百般辛苦,生孩子更是要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你是下乡的知青,阿珩在部队,我们又只会给你拖后腿……你怀孕了,一个人可怎么得了啊?谁照顾你……” 说着她就一阵揪心,甚至是恐慌,不由得紧紧地握住了卿卿的手。 乔卿卿感受到她掌心一片滑腻,竟是吓出了冷汗,脑海中那个悲观负面的想法哪里还存着?只剩下哭笑不得了。 “妈妈,你怎么自己吓自己?”乔卿卿反过来安慰她。 施美筠却是摇头,含着泪光看着她:“孩子,你没当过母亲,你自然不清楚其中的凶险,我当初怀阿珩,从怀孕起就各种不舒服,到生他的时候更是难产,险些没了一条命,也因此,我生完阿珩后就失去了生育的能力……可当初,我身边好歹有人照顾着、帮衬着,附近又有几家好医院,生孩子后更是只需要休息,孩子有人带,饭有人做,一有问题就能立即赶去医院,可我们现在这个环境、这个生活条件……” 随着施美筠的叙说,陆老爷子和陆振风的脸色也越加凝重。 老爷子沉声道:“振风当初出生,也是经历了一番凶险的……” 乔卿卿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 因为陆家子嗣艰难,两任妻子生孩子都很凶险,导致这一家子对怀孕生子一事非常具有忧患意识。 在得知她怀孕后,陆家人却是立刻想到:当前的环境和条件不足以保证她平安产子! 意识到这点,乔卿卿的眼神陡然柔和下来。 看着三人凝重担忧的表情,乔卿卿心里暖流如注。 她安抚地道:“放心吧,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只要平时多补充营养,孩子不会有事的。” 谁知陆老爷子叹起气来:“孩子不会有事,那你呢?” “孩子可以再要,”陆爸爸也沉声说,“你的生命不能冒险。” 施美筠却是要小心翼翼得多:“卿卿,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但我们必须要以你的安全为先……” 乔卿卿:…… 本以为这个消息对陆家人来说是个惊喜,结果竟然是个惊吓……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轻声说:“我去县城人民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我这肚子里是双胞胎呢。” 闻言,陆家人齐齐身躯一震。 乔卿卿又抬起头来,对着他们笑:“放心吧,我会没事的,虽然妈妈和奶奶生子的过程都很艰险,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他们两个小家伙啊,毕竟到了我这儿,又不一定会有危险,我看村里好多人家都是生了几个孩子呢,他们不也都平安无事吗?” 毫无疑问,陆家人也是渴望孩子的。 只是碍于陆家媳妇儿产子的遭遇个个都很艰辛,给他们留下了“生孩子有付出生命的危险”这一观念。 加上乔卿卿长得瘦,这里的医疗设施不好,陆家又落难,乔卿卿身边无人可依赖,这才导致他们产生了“要在乔卿卿和孩子之间选一个”的念头。 而陆家人的选择出奇一致。 那就是,乔卿卿! 第220章 要么承认信仰走错了路,要么承认自己错了 乔卿卿也是没想到,自己一个孕妇还要反过来宽慰他们,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可陆家人缓过来后,乔卿卿就感受到了他们对自己和孩子的重视。 “医疗条件我们是没办法了,但卿卿身边不能没人,爸、振风,以后白天我去给卿卿洗衣服做饭,晚上振风你在外面多留意卿卿的动静。” “行,我每天半夜去挑水,这样卿卿白天就不用挑了。” “也好,我的身份不方便在村里走动,白天再挑水的话只怕会给卿卿惹麻烦。” “等卿卿到了孕晚期,晚上身边也离不得人——卿卿啊,姚知青和周知青还在你那儿住着吗?” 自己终于插得上话了,乔卿卿连忙点头。 “其实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小曼和兰芳现在还和我一起住呢。” 施美筠露出喜色,“太好了,最好让她俩在你那里多住几个月,万一你有什么事,就拜托她们来通知我们。” 陆老爷子眉心深锁,很是忧愁:“卿卿到时候还要参加春耕夏收,也不知道大队长肯不肯让我们替你?” “这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会花钱请人替我的。”乔卿卿语气坚定,“之前你们给我的钱,我还没花完,关键时候我不会吝啬。” 陆家人是下放的,本身就要参与劳动,大队长也必须要给他们分配任务,否则就是给有心之人留把柄。 乔卿卿不会让任何一人为了她作难。 施美筠一脸懊悔:“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舍不得我那些金银首饰,全部拿去卖了换钱给你。” 乔卿卿:…… 该怎么让他们相信,我手里真的不缺钱呢? 自从和孙忠合作后,她的存款迅速上涨,如今已经超过三千块钱了。 期间乔卿卿也没少花钱,但架不住孙忠给力,能将金枪鱼卖出翻倍又翻倍的价格。 有了这笔钱,就算乔卿卿生孩子一年后不做买卖,也不会影响到她过好日子。 既然不能说,乔卿卿只好让他们“眼见为实”。 “不说那些了,晚上五点钟,你们过来一起吃年夜饭,我这会儿有点困,我先回去补个觉。” 听到这话,施美筠立马跟着起身。 “我送你。”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太多了。 只要自己快去快回,大概不会有什么事的…… 这是施美筠第一次鼓起勇气,在大白天和乔卿卿一起走。 一路上她谨慎地搀扶着乔卿卿,比当初自己怀孕还要小心。 乔卿卿:…… 大可不必吧? 到了门口,乔卿卿喊她进屋,她摆摆手。 “你快进去吧,让人看见我俩在一起,对你不好。” 施美筠生怕自己牵连了儿媳妇。 乔卿卿有些无奈:“妈妈,现在全村都知道我和你们的关系,大队长也对我时常去看你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去休息吧乖乖,妈妈晚上再过来。”施美筠拍了拍她的手。 一句“乖乖”,让乔卿卿愣在当场。 等她回神,陆妈妈的背影已走出一段距离。 施美筠回去后,却是坐卧不安。 偏偏在老爷子面前她要竭力掩饰自己的心情,以免让老爷子跟着发愁。 只能借着砍柴的名义到屋子外面,偷偷和丈夫咬耳朵。 “卿卿这么瘦,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现在一下子怀了两个,以后生产的风险性或许比我当初还高,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啊!” 陆振风也是满脸严肃。 他的老母亲怀过一对双胞胎,但是没保住,以致最后他这一代只有他一个孩子。 但从那以后,母亲就元气大伤,再难有孕。 老爷子曾说,陆家子嗣单薄是上天注定。 他一开始不相信,结果妻子生阿珩的时候难产了…… 现在,陆振风也对此说法深信不疑。 难免的,就会忧心起卿卿来。 只是…… 陆振风语气中饱含不甘:“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做什么呢?” “你们在部队从军多年,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施美筠双眼直勾勾盯着他,“其实我知道你和爸有自己的原则,很多事情你们不是没办法,只是违背了你们的原则,你们不愿意去做……可是振风,卿卿做错了什么?她的命够苦了,你们难道还要她为了陆家,丢掉一条命吗?一群人的命是命,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吗?国的安宁重要,家的安好就不重要了吗?” “如果只是我和阿珩,我绝对不会说什么,但现在,我不得不开这个口,就当是为了卿卿,为了你那两个未出生的孙子孙女,你就不能让你的原则为家人让一让步吗?” 这番话让陆振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家处境沦落至此,陆老爷子和陆振风真一点底牌都没有吗? 不尽然。 从陆珩前世今生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出陆家的家风:忠于国家忠于党,一切以国家和党的利益当先,无条件听从党的指挥。 而陆老爷子和陆振风这对父子经历的比陆珩更多,他们是从炮火连天的战争中闯过来的,在他们心里,为了心中的信仰和信念,甘愿丢掉自己的性命! 如果他们想要改变处境,就必须要做出违背本心、违背原则的事情,这是他们所不愿意的。 即便内心有怨……老爷子也永远不会真的违背原则,也就做不到和党的意志相悖。 这就是老爷子感到痛苦,以致前世病情加重,那么快就身亡的原因。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历史长河中,他们目前所走的是一条岔路,一条错误的道路…… 错误是需要修正的。 而陆家人没有那么伟大,虽说他们一开始坚信自己没错,坚信这一切会过去……却始终无法真的跳出桎梏来断定,究竟是信仰走错了路,还是自己想岔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敢做任何事,只能什么都不做。 问题是,什么都不做就代表任人宰割。 所以此刻施美筠告诉丈夫: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了,你要么承认信仰走错了路,要么承认自己错了。 无论是哪一种,陆家的处境都能得到极大的改善。 至少,不会再有那么多人盯着陆珩不让他晋升。 只要陆珩能顺利地、正常地晋升,他又何必选择最困难的一条,他完全可以安心陪在卿卿身边,能在卿卿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她身边…… 第221章 不光是为了复仇,也不光是为了自己…… 妻子的话让陆振风沉思许久。 等到他们赶去和乔卿卿吃年夜饭,陆振风也没功夫思考了。 菜都是中午做好的,只需要热一热就好。 除了那盘螃蟹。 螃蟹要现蒸的才好吃,所以中午乔卿卿只做了一份。 晚上她是煮了新的一锅饭,蒸了一盘新的海蟹。 红烧肉炖的更软烂了——虽然老爷子说自己牙口好,但乔卿卿看得出来他还是更喜欢吃软烂的食物。 “这么多菜?” 施美筠十分吃惊,望向儿媳妇:“这都是你做的?” 乔卿卿笑道:“中午和那帮知青朋友一块儿做的,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 “就算忙得过来以后也要注意了,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施美筠嗔怪道,把她按下去坐好,“你别动了,都交给我们来。” “往年我们家在京市过年,吃的都没这么丰盛。”老爷子一脸懵。 他这是下放来了,还是享福来了? “我们大队现在不是有一个副业吗?我们每个参与的人都能分到钱的,虽说我没出海,但我作为副队长,又给大家开拓了副业,所以每个月分到我手里的钱,数目也挺可观的。” 乔卿卿对他们解释起钱的来源。 “加上手里的存款、陆珩的津贴,我身上是有不少钱的,我想着一家人难得团圆,而这帮知青朋友又屡次帮助我,所以就……” 见她说着,便面露难色,老爷子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吓着这孩子了。 他和蔼地说:“卿卿做事极有分寸,任凭谁来都挑不出错处,这钱是身外之物,该花就花,攥在手里再紧,也不如实实在在用在己身,你说是不是?” 陆家人的遭遇足以说明这一点了…… “嗯。”乔卿卿眉目松快,面露笑容,极力向老爷子推荐自己炖的鸡汤:“爷爷你快尝尝这汤,早上我炖了两个多小时,却觉得还不够,下午回来我又炖了一个小时,这会儿十分香浓,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在京市陆家住的那一个多月里,乔卿卿就把每个人的喜好、大致脾性记下来了,所以才会这么费神地炖一锅鸡汤。 老爷子喝了一口,便被那扑入口中的鲜味给弄得精神一振! 恰好这时乔卿卿满眼希冀地看他:“爷爷,好喝吗?” 老爷子连连点头:“好喝!你们也赶紧尝尝。” 闻言,大家都先喝了一口鸡汤。 鸡肉的鲜美都融入了汤里,此刻鲜得舌头都要掉了,让人忍不住一口气喝光一大碗。 乔卿卿见三人都很喜欢,也不由得满眼含笑。 “卿卿你多喝点,这鸡汤可是大补。”施美筠又给她盛了一碗。 席间,三人都在照顾着乔卿卿,时刻留意着她喜欢吃什么,吃完了就让施美筠给她夹菜。 乔卿卿怀孕不宜吃寒性食物,那一盘美味的清蒸蟹只能眼巴巴瞧着。 老爷子和陆振风看她那眼神直勾勾的样儿,心里都不落忍,就问施美筠,孕妇真的一点也不能吃螃蟹吗? 施美筠也是一脸的纠结:“按理说最好是不要吃的,至于吃一点碍不碍事,谁也说不准……” 看得出来,三位长辈都很为难,这倒是把乔卿卿逗笑了。 “其实不用这样的,一桌子菜,不能吃螃蟹我还能吃别的啊,不至于这点馋都忍不了。” 乔卿卿洒脱的表现,令得老爷子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卿卿,你是这个!” 乔卿卿被老爷子这直白的夸奖方式,弄得脸都红了,总感觉爷爷把她当小孩子哄了…… “吃虾,多吃点虾,这个没事。”施美筠乐呵呵地为儿媳妇剥了半碗虾。 乔卿卿让她也吃,她摆摆手说这些都是你的。 “我想吃等会儿可以再剥。” 中午那顿饭,乔卿卿享受的是朋友之间的轻松快乐。 而这顿晚饭,却是让乔卿卿感受到了被全家当成小公主宠爱的温馨与幸福…… 晚饭过后,乔卿卿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因为下午就洗过澡,所以之后的时间,乔卿卿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好在,她知道京市有包饺子的习俗。 因而在施美筠洗好碗后,乔卿卿就端出了一盆食材,有猪肉、鸡蛋、芹菜、白菜…… “妈妈,我们来包饺子吧!” 乔卿卿这句话一出,明显看到陆爸爸的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显然,身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陆爸爸过年还是离不了饺子。 于是洗过手,一家人又忙碌起来。 但都是他们忙,乔卿卿在旁边嗑瓜子,旁边还有个老爷子给她剥花生。 陆振风和施美筠在厨房里和面、剁馅儿,不亦乐乎。 乔卿卿看着怀里的碗,堆满了老爷子手剥出来的花生米,扭头说:“爷爷,我自己来,你快歇着吧。” 陆老爷子笑呵呵地:“爷爷给你剥,爷爷小时候家里穷,爹去地主家里当长工,爷爷从小就跟着爹去给地主干活儿,这剥花生啊,老熟练了。” “爷爷,你还给地主当过长工啊?”乔卿卿顿时有些好奇。 “不是我,是你曾爷爷。我是心疼你曾爷爷,所以才会跑去帮忙的,我多帮着干一点儿,你曾爷爷就能早一点回家,我们家每天都是很晚了才吃饭,就是为了等你曾爷爷干完活回家,一家人能坐在一块儿吃。” 老爷子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脸上都是感慨,“那时候的日子苦啊,吃杂粮粗粮都吃不饱,不像现在日子好过了,能吃大米饭吃一桌十个菜……卿卿啊,你和阿珩往后好好过,日子会越来越好,比现在还好的。” 乔卿卿愣愣地看着他,这个老人在初见面时,还是满身威严,若不是他总对自己和蔼地笑,慈祥地说话,她大抵是亲近不起他来的。 但眼下,他慈爱又宠溺地望着自己,脸上都是对她的美好祝愿,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乔卿卿不受控制地想:这,或许就是我重生的意义…… 不光是为了复仇,也不光是为了自己…… 更是为了他们。 为了本该享受和平安宁日子,却葬身于争斗旋涡之中的他们能够活下来…… 看到他们梦想中的太平盛世。 第222章 黄骢少年舞双戟,目视旁人皆辟易! “一个是芹菜肉馅儿的,一个是猪肉白菜馅儿的——卿卿啊,你喜欢淡一点还是重一点的口味?” “这还用问,卿卿喜欢淡的。” “行,那我就调淡一点。” 乔卿卿忙说:“我没关系的,你们按你们喜欢的来就好了。” 老爷子不容置喙地打岔:“以后在我们家啊,要按卿卿喜欢的来。” 乔卿卿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等馅儿调好了,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开始包饺子,边包边聊天。 聊着聊着,就聊到陆珩身上。 施美筠叹气:“阿珩那任务也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过年他是赶不上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元宵节。” 乔卿卿迟疑:“应该赶得上吧,他说三个月左右。” 从九月年底到年底,刚好是三个月。 “希望吧。不管他了,现在是我们卿卿最重要。” 说话间,施美筠捏了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放到乔卿卿面前。 “妈妈,你手真巧。”乔卿卿笑着称赞,包饺子倒是触及她的盲区了。 前世就算搬到京市住,她也没有包过饺子。 因为不想伺候别人,或者是没那个兴致。 而现在,陆家人连老爷子都在动手,唯独不让她动手。 乔卿卿手边摆着的是热乎乎的红糖水,面前摆着的是一碟瓜子、一碟花生仁——老爷子没法为她剥瓜子仁,就给她剥了一整碟的花生米,直到乔卿卿说自己吃不完了。 老爷子这才停下来。 兴许是知道乔卿卿从前过年都没什么好记忆,没人问她以前是怎么过年的,只是说起陆珩小时候的趣事儿。 也是在他们的讲述中,乔卿卿对陆珩的了解逐渐加深。 她和陆珩之间,似乎始终隔着一层纱。 她以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有疼爱他的家人,从小过着比大多数人都优渥的生活,又……有那样厉害的身手。 但是在老爷子、陆爸爸的口中,陆珩也是一个会哭的小屁孩。 由于是家中独子,所以自小背负众望,爷爷和爸爸对他管得很严厉,两岁起就被爸爸当做“工具”进行负重训练,坐在爸爸肩膀上、背上,看着爸爸无论酷暑还是寒冬,身上的背心都被汗水打湿了,即便如此也从不喊累。 于是,他三岁起读书认字,四岁起加入了爸爸的训练阵营,从憨态可掬的小宝宝,长成了坚毅的少年,这个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寻常人从小学到大学的课程。 “当时阿珩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保送到京大上大学,一个是出国进修。都说凭他的聪慧,日后是个科学家的料,可是阿珩都没选。” 说到这里,老爷子满目感慨。 “那天晚上,阿珩来书房找我。他站在那里,一脸的坚定,告诉我说,爷爷,我想入伍。我当时心情非常复杂,但隐隐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感。” 乔卿卿心中微动,“爷爷早就猜到他想从军?” 老爷子笑笑:“是啊!这一点也不难猜,他在别人只知道玩的年纪,就开始接受军事化的训练,可他不但不抱怨不反抗,反而乐在其中,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甚至还会自己增加训练任务,提高对自己的要求——他还是个小屁孩,却已经有了大多数军人都没有的精神。” “七岁的时候,阿珩被送去学校,但只去了一天他就回来跟我们说,他不想去学校,他和那里格格不入——那时候阿珩上的学校,里面几乎都是军人的孩子,当我将这件事告诉阿珩,他立刻改变了主意,只不过一个学期没过去,老师就来家访了,并告诉我们,阿珩这孩子十分聪明,感觉不像一个一年级生,更像个三年级的孩子。于是,我们商量过后,对阿珩进行了一场测验,也是从那时起,阿珩开始跳级。” “这跳着跳着,不知不觉就把高中的课程学完了,这会儿阿珩刚过十五岁生日,但他的事迹已经传开,京大对阿珩抛出了橄榄枝,阿珩无需参加高考,可以直接去京大念书。与此同时,我也听取了老师和领导的建议,思考着要不要把阿珩送出国进修,否则以国内的情况,只怕未来会耽误阿珩。” “然而,阿珩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那段时间阿珩难得的悠闲,不用去学校上课,阿珩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找我询问在军中的事情,让我重复讲述我参与的那些战争——大约是那会儿,我就意识到,阿珩不想当一位科学家。” “果不其然,阿珩做出了从军的选择。他跟我说,爷爷,我觉得我们国家目前的情况,更需要过硬的枪杆子,我们还没有完全摆脱险境,科学家就让更能坐得住、更耐心、更细心的人去当,我更想像爷爷和父亲一样,为国洒热血,保护他们那些人,保护我们的祖国和同胞。” 听到这番话,乔卿卿心里竟不受控制地澎湃——黄骢少年舞双戟,目视旁人皆辟易! 少年陆珩,在她脑海中便是这样一个形象。 他胸怀家国,英勇无畏,若不是这场……前世的陆珩应当在战场上发光发热,而不是如此憋屈地过了十年,即便后面平反,他已经饱受摧残…… 想着想着,乔卿卿竟不禁为曾经的陆珩滴下热泪。 幸好煤油灯光亮昏暗,无人看见她的异样。 施美筠此时接过了话头。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地:“卿卿你猜怎么着?最后阿珩去了军校!也是在军校表现优异,一毕业就进部队当了排长,短短几年又屡次立下大功,才能在二十二岁当上营长。今年本也是刚过二十三,老爷子看乔家女也将满十八了,就催他去乔家把婚事定下来,谁知这一去,阿珩没看上那个寄过照片的乔兰兰,而是看上了我们卿卿,这可真是老天保佑了。” 施美筠似哭非哭,是因她想起了陆家所遭的变故;似笑非笑,是因她感恩上天让卿卿成了陆家儿媳。 老爷子这时语气果断地道:“阿珩那小子眼光够好的,若是娶了那个什么兰兰,我们家现在怕不是家破人亡了,哪里还能这么齐全,这么其乐融融。” 第223章 陆家的精神面貌彻底焕然一新 一个鲜活的、从未见过的陆珩在她面前如此突然地出现。 乔卿卿不由自主地想象起来,那是怎样的一个少年……又是一个怎样优秀的青年才俊? 前世知道陆珩时,陆家已经没落,成为大家口中的“牛棚人”。 尽管他身姿挺拔,但落入新一个地狱的乔卿卿,从来无心去留意他长得如何,他为人如何,对他的了解都是从时兰兰,从村里其他人嘴里听来的。 一个跌入深渊的仙人,在凡俗人眼中,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呢?大家说起他,都是带着一种将贵人踩在脚下的痛快,话里话外只有贬低:看吧,京市人又怎么样,还不是思想不端正的坏人,以前那么有钱有权,还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呢! 乔卿卿不会也不愿加入到这样的抨击中去,在她看来,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她顾不得那么多,她每天只想努力让自己过的更好,努力让自己少挨骂少挨打。 那时候她脑子里那股因为读书而生出的反抗意识,已经被血亲乔家人的抛弃与嫌弃,给碾碎成渣了。 而一个失去反抗意识的人是很可悲的,她会迅速被环境、被周围的人所同化。 也因此,时家才会轻而易举地洗脑了她,掌控了她。 可当时的乔卿卿不知道。 她还以为自己抓住了生命中唯一的一丝光亮,于是她用一个地狱去抵御另一个地狱,以为时家能成为自己的依靠,帮助自己不受周家的迫害。 谁知就连时家也劝她不能生事,要做一个贤妻良母,不能给时家丢脸。 是以,乔卿卿只能想到偷偷地赚钱,赚的钱够多了,她就能把当初周家给的五十块彩礼钱,十倍百倍乃至千倍地还给周家,这样,周家就愿意把她放回去了,她就能解脱了…… 但凡那个时期的乔卿卿有她如今一半的意识,她就不会被困住,就有余力睁眼看看身边的人,看看牛棚里那个折断翅膀的仙人。 看他明明一身本事,却不忍对那些唾弃他、侮辱他、践踏他尊严的凡夫俗子出手。 看他明明貌若天神,却被时兰兰一口一个“废物”,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怨恨嫌弃。 如果看到了…… 把他拐走多好啊…… 乔卿卿想到这里,面上蓦地一热。 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和陆珩都是被另一半看不上的,她不嫌陆珩残废,陆珩也别嫌她二婚,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肯定不会被周泓俊和时家趁虚而入,以致含冤惨死。 只是,世上没有如果…… 有重生! 这不比上一世更好? 乔卿卿勾了唇,突然觉得前世的结局惨是惨了点,却也不是坏事儿。 一个全新的、干干净净的仙人,现在可是她的男人,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了! 她保住了他的翅膀,托住了他下坠的身姿! 这是了不起的救赎! 这位仙人,可要用一世的真心来回报,她才不亏啊…… 陆家人见聊着聊着,乔卿卿忽然就自顾自地发呆、自顾自地傻乐,顿时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 彼此眼里都是心照不宣。 阿珩啊阿珩,赶紧回来吧,再不回来你媳妇儿就要想你了! …… 乔卿卿没能熬到零点过。 她看着手表上的数字显示才十点,可上下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下午说睡觉是假的,她进空间侍弄菜地和家禽去了。 时旺被丢在下水道里,刚到手的牛犊子不到四个月,严格来说还在吃奶,这个苦力只能自己来当了。 而乔卿卿一打哈欠,施美筠就注意到了。 “卿卿,快进去睡吧!我们在这儿守夜就行。” 守夜是个习俗,图个好兆头,加上一家人都被乔卿卿怀孕的消息弄得兴奋不已,还有事情商量,自然要坚持等到新年的第一天到来。 乔卿卿也不勉强,为了让他们在这里自然一些,能把这里当自己家,她放弃了进入小木屋的打算。 只有她放心地进房间睡觉,才显得这个家,也是他们的家。 “爷爷,爸、妈妈,那我睡了。” 乔卿卿打完招呼就一边打哈欠,一边往茅厕走。 见状,施美筠连忙擦干手跟上,陆振风眼疾手快递过来一个手电筒。 这个手电筒像是原先家里的那个,也不知是不是卿卿走的时候,把家里的手电筒带上了? 如果他问乔卿卿,乔卿卿肯定会承认的。 毕竟,这手电筒确实是出自陆家…… 这会儿手电筒还是稀罕东西,镇上供销社都没得卖,平时大家出门要么纯靠自然光,要么打着灯笼或者拿着火把。 去过茅坑,乔卿卿就进屋睡下了。 施美筠把手电筒放在她床头,让她半夜起夜的时候使用。 等施美筠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转身去了待客屋,老爷子和陆振风都扭头望来。 “睡了,看来是困得不行,累坏了。”施美筠语气心疼。 老爷子点点头,“卿卿操心多,现下又怀孕了,定是比往常辛苦,她这身边没人真叫人不放心。” 施美筠面露犹豫:“爸,要不,我偷偷搬来住?姚知青和周知青虽是好同志,但她们到底年轻没经验,我怕她们顾不全面。” 说白了,现在让谁守着乔卿卿她都不放心,只有自己在跟前才能心安。 老爷子没急着答复,而是看向了儿子。 “振风。” 陆振风点点头。 “小筠,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来吧,你我日夜轮守。” 老爷子只留下一句:“做好准备,陆家的天要变了。” 他望向外头,漆黑黑的一片,天空上却又有繁星点点。 老爷子喃喃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然而下一刻,老爷子眼中的惆怅茫然一扫而空。 终有弱水替沧海! 卿卿现在,就是那替代沧海的弱水。 是陆家全家的寄托所在! 这一夜,陆家人的精神面貌彻底焕然一新。 他们再也不是为了心中信仰可盲目牺牲一切,宁愿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也不敢与信仰作对的军人。 在他们身上,本是军人身份覆盖一切。 而如今,属于家中一份子的那层身份突破桎梏,逐渐占据了一半的领土。 他们是军人,亦是家人,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不久后,却是爷爷,是曾爷爷…… 第224章 我这婆婆怎么好像和别人的不一样? 乔卿卿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条蛇缠住了她,嘶嘶吐着信子,犹如人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这个噩梦太吓人了,乔卿卿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梦这是梦,快醒来! 于是猛地睁眼,意识回到静卧熟睡的房中。 乔卿卿浑身汗津津的,她强忍睡意坐了起来。 几点了? 一扭头,见窗外还漏着光亮,这是……陆家人还没走? 隐隐有声音传来。 乔卿卿索性下了床,本想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出去,没想到穿鞋子时,手触到了床头,一摸竟是手电筒。 这手电筒是她拿来给陆家人使的,她知道陆家人很大概率不会留宿,怕给她带来麻烦,特地留个手电筒给他们。 谁知被陆妈妈留在了房里。 乔卿卿再一次从细节中感受到被家人珍视的幸福。 她迫不及待地拿上手电筒走出去。 而似乎是听到脚步声,隔壁待客屋的声音忽地停了,在乔卿卿走到门口准备拉门时,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 乔卿卿手电筒的光就照在来人身上。 当她满目都是军绿色时,她心一颤,忙抬头看向对方的脸。 与此同时,陆珩低沉的嗓音响起:“卿卿,吵醒你了?” 乔卿卿那因为期待而过分紧张的心,一下子有了实处,紧接着便是一阵心花怒放。 “你怎么……” 刚要问他怎么半夜回来了? 却被一个带着夜露、裹着寒风、夹着思念的怀抱,紧紧地拥了进去。 乔卿卿微微仰着头,陆珩则俯着身,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轻颤:“他们说……我就要当爸爸了?” 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充满了紧张和期待,也充满了激动和狂喜。 乔卿卿眉目一柔,轻轻地“嗯”了声。 陆珩瞬间激动过度,更加用力地拥抱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阿珩你干什么!” 没等他行动呢,母亲就跳出来,拍打着他的后背。 语气责怪焦急:“赶紧松手!松手!你挤着卿卿的肚子了!” 一听这话,陆珩顿时手足无措,慌里慌张地松开怀里的爱人。 乔卿卿有些尴尬,有些脸红,弱弱地说:“还好啦……” “别理他,父子俩一个德行,高兴起来就没轻没重的,我们卿卿是女同志,能跟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一样吗?” 施美筠把宝贝儿媳拉到身边,对着用力过猛的儿子数落道,陆珩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两手无措地垂放在身侧,头微微低着,高大的身影透出些不安和沮丧。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开心了……卿卿,你还好吗?” 陆珩虽然嘴上跟母亲道歉,但是眼睛始终黏在爱人脸上,眼里写满了关切。 乔卿卿挠挠鼻子,“我?我没什么不好的……倒是你,这是连夜赶回来的?身上有没有伤?” 说着她就上手去扒拉陆珩,想检查一下。 看到小俩口感情这么好,闻声出来的老爷子和陆振风,外加乔卿卿身旁的施美筠,都是一脸的欣慰。 一向最看重儿子的施美筠,此刻却是对儿媳说:“没事,检查过了,就是一点小伤。” 陆珩也说明道:“这次的任务虽然花费时间长,但多是浪费在追查上面,凶险程度反而不如前两回,所以我基本没受伤。” 一些皮肉伤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他说的轻巧,实际上追查过程和逮捕过程中都是发生了枪战的,肉搏战更是家常便饭。 否则师长也不用特地派他去了。 陆振风沉声提醒:“别在外面站着说了,风大,把卿卿带进屋吧。” 于是几人便进了待客屋。 乔卿卿看了眼手表:02:40。 她这都一觉睡了四个半小时了,陆家人怎么还没睡? 兴许是乔卿卿眼里的疑问太清晰,施美筠解释道:“我们过了零点,就收拾好离开了,结果在半道上碰到了匆匆赶回来的阿珩,大过年的喜事接二连三,顿时个个都精神了,于是又折返回来。阿珩进房间看过你,见你睡得香就没打扰,我们几个坐在这里聊了起来,不想一高兴,声音大了点,把你吵醒了。” 乔卿卿摇摇头,“没,是我自己做了个噩梦惊醒了。” 施美筠忙关心地问:“什么噩梦?” 乔卿卿无奈地笑了笑,“我梦见了一条大蛇……” “别怕,都说怀孕的女人容易做梦,大多都是做的胎梦。”施美筠安抚道。 陆珩虽然没说话,但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似乎是不肯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这炙热的目光让乔卿卿有些无所适从。 只好对陆珩问道:“陆珩,你这一路回来没吃东西吧?锅里还有剩饭剩菜,给你热一热吃?” 一听这话,连施美筠都愣了愣。 然后讪讪一笑:“卿卿不说,我都忘了这事儿……我现下心里只惦记着卿卿和孩子了。” 可不是么! 陆珩自回来,施美筠第一件事是关心他受没受伤,第二件事是告诉他卿卿怀孕了,需要他更多的照顾,让他后面尽可能地不要外出执行任务,特别是凶险的任务,否则很可能让卿卿担忧,危及到卿卿的性命。 这第三件事嘛…… 倒也是要关心一下儿子的肚子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关心,儿子被另外两人缠着问问题,她也听得入了神。 回过神来,是因为儿子说了一句话:卿卿醒了。 说完就赶紧出门,去隔壁房间查看。 而她也连忙跟上去。 此时,施美筠多少有点内疚,但当听到乔卿卿说要去给儿子热饭,她这点子内疚又荡然无存。 “怎么能让你去?卿卿你要记得,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的身子,是三个人的了,凡事就要学会使唤人,我在的时候使唤我,阿珩在的时候使唤阿珩,他是你男人,是孩子们的爸爸,要学着担起责任来,尤其是要学着为你分担了,毕竟怀孕的难受和生产的痛苦他分担不了,自然要多承担一些日常生活的琐事了。” 乔卿卿:…… 我这婆婆怎么好像和别人的不一样? 第225章 你有什么小金库是能背着我的? 但在陆妈妈的目光下,乔卿卿还是乖巧点头:“知道了妈妈。” 施美筠这才满意地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乖!” 一转身对着儿子,就收起了笑容,眉头微皱:“阿珩你在这里陪着卿卿,我去给你热饭。” 陆珩看到母亲的脸色,抿唇。 虽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母亲,但他还是少说话吧。 毕竟母亲都是为了卿卿好。 陆珩也没有“亲妈偏心媳妇儿”这种想法,因为对他来说,越多人疼爱他媳妇儿,他就越高兴——当然,外面的男人疼爱他媳妇儿可不行。 得闲下来的乔卿卿,第一时间就是问他:“陆珩,你这次去了有什么收获?任务完成的如何?” 可陆珩的眼睛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的肚子,方才抱她的时候就有感觉了,凸起的肚子…… 现在她坐在那里,肚子就更加明显。 陆珩的心无比滚烫,连眼眶也有些发热。 惊喜过后,心里也有点酸涩…… 才刚圆房啊! 刚尝到媳妇儿的滋味啊! 这就怀上了? 简直跟做梦似的…… 他到现在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对于不打一声招呼就到来的孩子,陆珩心情复杂,激动和欢喜自是不必说,可隐隐的也有一丝丝埋怨…… 就不能晚个一年两年的再来吗? 他觉得自己和媳妇儿都还够年轻,再晚两年当父母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样的心思自然不能泄露于人前。 陆珩便收回了思绪,凝神说起了自己此行的任务。 “人是找到了,可已经死了。唯一的收获就是阻止了他们的计划,顺便抓了两个潜伏已久的间谍,但最重要的联络单却是至今没有头绪。” 说起正事,陆珩便很自然地切换回肃穆正经的状态。 这件事显然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刚才就听他说了,此刻两人眉心微锁,都是在思考如何能帮助陆珩。 毕竟那本联络单是关键,虽不是这次任务的主要目的,但既然知道了它的存在,想必下一步陈师长就是要陆珩去追查联络单的下落,务必要把它找出来。 至于乔卿卿呢? 在听完陆珩的叙述后,她就沉默了…… 片刻后,乔卿卿咳了咳,开口:“陆珩,我想问一下,你这次是不是去了沪市?你说的那个已经死掉的人,是不是叫什么……瑞方?” 此话一出,陆珩脸上的惊愕明明白白。 他愕然道:“卿卿,你为什么会知道?” 乔卿卿看到他的反应,下意识去观察老爷子和陆爸爸的表情,发现两人除了微微诧异外,倒是没别的神色。 显然,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和间谍特务有关系。 以陆家人的秉性来说,这足以证明如今他们有多么信任乔卿卿。 乔卿卿便浑身轻松地笑了起来:“你说巧不巧,上回我去黑市找人买猪肉,约在县城北边那个小树林交易,结果竟然赶上一个人来埋宝!那会儿是凌晨三点左右,那人大概是有病了,一边埋宝一边自言自语,说什么‘我暴露了,子杰又是那样的人,也只有把东西藏起来,才能让子杰帮我的忙’——还好当时我有过一次经验,就是上回你埋东西我去挖,让我对类似的事情十分敏感,一听到动静就赶紧躲了起来,否则哪里看得到这出好戏?更别说是挖走那人埋的宝了。” 乔卿卿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来。 殊不知她这一席话说下来,陆家三代男儿的心都跟着跌宕起伏,那叫一个刺激。 陆珩的声音都发紧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庆幸,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你怎么敢……” 他一开口,音色沙哑,夹着颤抖,还哽了一下。 乔卿卿一听不对劲,赶忙补充道:“也就那一次了,没办法,医生说我肚子里是双胞胎呀,要补充营养的,我手里没了肉票,我又要吃肉,又不敢去黑市光明正大地买肉,生怕民兵来了我跑不脱,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和他们约在那里交易,但你也见过那些人的,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不敢对我乱来的。” 闻言,陆珩眼里瞬间布满愧疚,他感到无比的自责! 而陆振风也在此时冷哼一声:“哼!你还好意思怪卿卿?要不是卿卿想尽办法,哪有我们的今天?卿卿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又哪能安然到现在?陆珩,你是怎么回事?你的津贴为什么没有及时发放到你家属手上!” 陆珩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的面色有些冷凝。 “我走之前已经交代过了,我的津贴会有人按时送来和渔村给卿卿的,至于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需要回去问问才能清楚,但总归是有人搞鬼的。” 乔卿卿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们都去关注津贴了,没人再盯着我。 她赶紧趁机离席,假装回房间去取东西。 陆珩刚要跟去,乔卿卿就说:“别,我自己去,那是我的小金库!” 陆珩:…… 你有什么小金库是能背着我的? 一个房间就那么大,我还发现不了么?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媳妇儿说别去那就不去。 过了几分钟,乔卿卿拿着一个旧本子过来了。 她把本子递给陆珩。 “这本子上面写的全是数字,我根本看不懂,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而陆珩接过本子后立即翻看起来,在见到正如卿卿所言后,便用所知的密码推算起来。 这些密码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很快,他就翻译出来了。 当看到一串串的人名、位置,还有时间,陆珩转身抱住了爱人。 他沉声致谢:“卿卿,你又帮了我一次!” 老爷子和陆振风看到这本子上的东西,也是眉开眼笑的。 这每一串数字,其实都代表着一个出卖国家的间谍! 当然还有其他国家安插在我们国家的特务。 这些人,该死! 乔卿卿的意外发现,却让他们能够逮捕这么多的蛀虫和害虫,为国家扫除脏污,如何不让人感激? 老爷子由衷感慨道:“卿卿,你果然是我们的福星。” 乔卿卿靠在陆珩的胸前,眉眼弯弯。 “有了这个本子,陆珩你后面是不是能休息一阵,不用再在枪口上舔血了?” 第226章 一觉到日上三竿 陆珩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嗯,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这是他当下的心里话。 但其实,自打陆珩和陈师长见面,交出那份机密文件后,他就再也没办法决定了。 不往上爬,那就随时都可能有灭顶之灾,甚至会连累到家人。 乔卿卿心里也清楚这点。 她推开陆珩,淡淡地笑:“不必哄我开心了,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走上了这条路,自然不能半途而废,我也只是想让你休息一阵子,把你那身伤养好,而不是要你放弃那些守着我们。” 听到这话,老爷子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有点懵。 我老头子刚燃起斗志,你们两个小年轻就打算躺平了? 那我们今晚的“作战计划”不是白定了…… 还好,卿卿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卿卿,果敢、干脆! 陆珩自讨了个没趣,无奈地看着她:“总之都听你的。” 等陆珩吃过饭,时针已快走到四点。 陆老爷子年纪最长,这会儿最先受不住,乔卿卿抢在他们说回牛棚之前开口。 “我刚请人打了床和柜子,现下隔壁三个房间都可以睡人了,爷爷,今晚就别走了。” 她看了一眼陆珩。 陆珩接收到媳妇儿眼里的信息,也就附和道:“爷爷,过年了,没人会留意这边的情况,只是睡一晚不碍事,那些人也不可能大过年的跑来搞突袭。更何况……” 陆珩微微低了声音:“就算你们从来不留宿,可在村民心里,却未必会这么想。” 是啊,乔卿卿从来不避讳和陆家人的关系,又时常往牛棚送东西,村民真的不知道吗? 是陆家人过于谨慎罢了。 他们只想着无论如何,不能给卿卿留下切实的把柄,所以从一开始就断了在这里留宿的念头。 老爷子明白两个孩子一片孝心,慈祥地道:“爷爷懂,可爷爷还是不想留在这里。孩子,这么温暖的一个家,爷爷怕自己住过一次,就再也舍不得走了,但现在爷爷没有资格住在温暖的家里,他们是希望爷爷来受罪、来赎罪的,不会愿意看到爷爷舒舒服服地住着大房子,在阿珩有足够的实力前,爷爷还需要做一做咱们家里的挡箭牌。” 此话一出,众人皆无话可说。 良久,陆振风和施美筠也跟着老爷子走出门。 “回去吧,只要我们都好好的,以后不愁没有全家团聚的日子。” 三人的意志出奇的一致了。 尽管陆振风和施美筠或许不如老爷子高瞻远瞩,但他们一样的甘愿为了孩子牺牲己身,也一样的聪明,清楚贪图一时享乐一时舒适而放松警惕,是一个致命的缺点。 所以就算贪恋这个房子里温暖的灯光、温馨的氛围,享受在这里天伦之乐的幸福,他们也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到那个冰冷、破旧甚至散发出臭味的牛棚。 那里,才是如今的他们应该待的地方。 他们不能留下来,否则很可能会将两个孩子拖入泥淖。 乔卿卿看着他们远去,想到他们给予自己的,心中那个将陆家提前救出来的念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前总觉得,只要自己照顾陆家人,让他们能够活下来,安稳度过这十年,就可以等着陆家平反后平步青云,背靠陆家这座大山来享福。 可事实证明,她低估了陆家人的人格魅力,也低估了他们能给自己的情感,更高估了自己的绝情程度。 这么想着,乔卿卿就喃喃出声:“陆珩,爷爷老了,爸爸妈妈也不再年轻,现在能扛起这个家的,就是我们了。” 陆珩收回了深邃的目光,转身拥住她的肩头,“夜深风大,回去吧。” 乔卿卿沉默地跟着他进了屋。 直到陆珩收拾好,两人上了床,他把乔卿卿往怀里带了带。 这才接着她在门口那话说道:“卿卿,你早就撑起了陆家。你是陆家的顶梁柱……是我的顶梁柱。” 乔卿卿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内心十分庆幸。 庆幸自己起初“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手改变陆珩的命运,为了俘获陆家人的心而暗中照顾他们,保住了老爷子。 她来处遍地污秽,脚下荆棘遍布,血色织就长裙,可终究是淌过了那片黑暗的泥泞之地,拨开了遮挡阳光的重重黑雾。 而今,乔卿卿需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卫这一轮暖阳,直到它熬过凛凛寒冬,再由东山而起。 ……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乔卿卿刚动了动,就惊讶地发现,自己颈子下面还放着一条手臂。 平时都会比她早起的陆珩,这会儿还睡着。 她把陆珩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挪开,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谁知陆珩立即就睁开了眼,锐利的目光一扫眼前的身影,一瞬间回想起来自己回家了,凌晨刚搂着媳妇儿睡下…… 眼里的锐芒又悄无声息地消散,有了欢喜的笑意。 他长臂一伸,又把媳妇儿拉回来躺在他身上,在乔卿卿推拒的声音中,低头在她发顶连亲几口。 乔卿卿忍不住嘀咕:“早知道我就不洗头了,熏死你。” 话是这么说,心跳却飞快,内心反驳:早知道他这么喜欢亲,该买一个香胰子洗头…… 乔卿卿立刻恼怒地回了那个声音:胡说!我又不想讨好陆珩! 那个声音说:但你想让陆珩一直喜爱你,甚至是更喜爱你! 乔卿卿:…… 和自己吵架,败了! 乔卿卿顿时老实了,伏在陆珩胸口不做声,也不乱动。 耳边是陆珩有力的心跳声,节奏很快,她敢说比她的还要快。 “卿卿……” 陆珩不满足于只亲发顶了,一翻身,虚虚地压下,乔卿卿瞥见他单臂撑在一侧,另一只手还在自己身上游弋,摸摸脸,又捏住她的下巴助他如愿吻上红唇,再往下延伸到肚子,怜爱地抚摸起来。 陆珩亲够了,又换了个侧身躺的姿势,把她搂在怀里,一只手垫在她颈下,一只手不停地摸着她的肚子。 乔卿卿一看,这不是刚睡醒的姿势吗? “你昨晚就这么摸了我肚子一晚上?” 第227章 大年初一 即将当父亲的喜悦,和回家见到媳妇儿的喜悦叠加在一起,简直是双倍的幸福,让陆珩神采飞扬。 他几乎想把所有的活儿都接过来,可…… 术业有专攻,陆珩抓坏人在行,做饭却是一言难尽! “行了,做个饭而已,有什么劳累的?你要实在不放心,你帮我淘米切肉洗菜烧火。” 听到乔卿卿这话,陆珩毫不犹豫说好。 然后在她的指挥下,淘米下锅煮;去菜地摘菜,把菜择好洗了;又切了肉;最后坐在灶前烧火。 乔卿卿只需要把备好的食材烹饪熟。 由于起得晚,两人这顿直接是午饭。 昨晚的菜还剩了些,毕竟乔卿卿做的太多了,就算后来陆珩吃了一点,也依然有剩菜。 所以乔卿卿只做了一荤一素两个菜,荤的那个是红烧肉,这道菜是陆珩没吃上的,她今天给陆珩补上。 陆珩饭量大,海碗盛饭,光吃饭的话他能吃三大海碗。 但是有汤又有菜的,他就只吃两大海碗。 乔卿卿一直留意着他吃饭,见他吃得急,心知这是在外面饿坏了,不禁一阵心疼,打算再去给他蒸个鸡蛋。 然而陆珩虽然专心干饭,但是也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起身离开,立马放下碗筷跟上。 一路跟着到了厨房,见她从碗柜里拿了鸡蛋,又拿了海碗,忙上前去接。 “你想吃鸡蛋?你教我怎么蒸,以后我每天蒸给你吃。” 乔卿卿看了他一眼,“快回去吃饭,不用你来。” 陆珩见她拒绝自己,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我的吃相太难看,惹媳妇儿不喜了? 他在家也不是这样的,只是这段时间在外面执行任务,每天都是挤时间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罢了,现在乍然回到家里,媳妇儿做了一桌子的好菜,陆珩闻着那味儿都香得很,加上本就开心,这才一时放纵了。 “卿卿,我……” 陆珩眼底是懊悔之色,早知道会吓跑媳妇儿,他就收敛些了。 乔卿卿没空和他啰嗦,直接把人推出厨房,“你快去吃吧,别让饭菜凉了,我很快就好了。” 陆珩不敢违拗她的意思,只能蔫搭搭地回到饭桌。 过了十来分钟,乔卿卿端着一碗蒸蛋来了,面上浇着用油、水烹煮稀释过的酱油,还撒了一把葱花。 香喷喷的蒸蛋上桌后,乔卿卿直接拿过陆珩的碗,给他舀了两大勺。 陆珩碗里的饭和她离开时一样的多,显然她在厨房蒸蛋时,陆珩也没有动过筷子。 而此刻,陆珩看着她的举动发愣。 乔卿卿给他碗里添了蒸蛋,神色温和,“你在外面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既然到了家,就别想那么多,安安心心地吃饱睡好。正好上次你离家后,秀梅婶子给我弄了一篮子小鸡崽来,如今我都养大了,家里下的鸡蛋也不少,往后每天都蒸几个鸡蛋,我们一起补。” 絮絮不休,却是一字一句都透着关怀和爱重。 陆珩这才恍然,他竟然那样误会自己的爱人…… 乔卿卿舀了蒸蛋,又给他夹了几块鸡肉,抬头对着他笑:“昨天那两只鸡的鸡腿你都没吃到,等下午我们再杀鸡,鸡腿全给你吃。” 陆珩眉心顿时一皱,强忍住鼻间的酸意和眼中的热意。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此生再也离不开眼前的人。 乔卿卿……我的妻。 陆珩无言地凝视了她片刻,忽然倾身,捧起她的脸颊,在她唇上温柔至极地辗转。 接过盛满她心意的碗,陆珩低头仔细地品位每一口食物。 乔卿卿见他吃得香,也就专心吃自己的了。 她也就刚开始给陆珩夹了下菜,后面都是陆珩给她夹菜。 午饭吃完,乔卿卿就叫他烧水。 陆珩眉眼带笑,“卿卿,这么早就要杀鸡?” 谁知乔卿卿斜睨他一眼,“杀鸡前先给你洗洗尘。” 在外三个月,要说陆珩手上没沾血,她是不信的。 虽然乔卿卿自己也双手沾了血,但是回家前,她会把手洗干净。 陆珩却没那机会换洗。 大概是乔卿卿眼里的意味深长太过明显,陆珩一下子就理解了。 陆珩面上浮现一抹惭愧:“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等他洗干净全身再换上干净的衣服,身上那股军人的凌厉气质减弱了,整个人更显柔和。 这样的陆珩是在外面看不到的。 乔卿卿搬了个椅子到院里,坐在太阳底下晒着暖洋洋的日光,渐渐的有些昏昏欲睡。 陆珩洗完出来看到她这副状态,心下一动,走了过去。 他俯身亲了口半眯着眼的媳妇儿,乔卿卿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洗好了?” “嗯,全身包括头发丝都洗干净了。你是不是困了?我抱你回屋睡。” 说着就弯腰去抱她。 乔卿卿打了个哈欠,倒也没有拒绝,医生说多睡觉对胎儿的发育也有好处。 “卿卿姐,新年好哇!苗苗跟我们一块儿来给你拜年啦——” 院子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姚小曼的大嗓门打破了内里的宁静。 开开心心跑进来的知青们,一眼就看到乔卿卿被高大的男人打横抱在怀里,男人看到他们也没什么表情,而是第一时间去看怀里的爱人。 只见乔卿卿霎时来了精神,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陆珩虽然更希望她去休息,但也没有说什么,顺从地把人放下。 乔卿卿神色自若地对着一众看呆的人打招呼:“你们都来了啊,不过拜年时间是不是太晚了些,这都下午了。” 众人闻声回过神来,纷纷向陆珩问候。 “姐夫好!” “新年好啊姐夫!” “姐夫新年快乐!” “姐夫,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太好了卿卿姐,姐夫回来陪你过年啦!” 夫妻俩一边回话,一边将大家往屋里迎。 乔卿卿更是主动走向章苗苗,看了看她的肚子,惊疑一声道:“苗苗,你这肚子怎么一点不显?” 两人的胎差不多都是三个月,可乔卿卿的肚子比章苗苗的大多了。 章苗苗眨了眨眼:“乔姐姐,我们虽然都是三个月,但你肚子里是两个啊!” 第228章 陆珩再次感叹生不逢时 大家本想着昨天晚上陆家人可能在乔卿卿这里住下,所以今天才专程等到下午才来拜年。 都以为家里只有乔卿卿一个人,没想到陆珩已经回来了,别看这帮年轻人经验不多,但是很有眼力见,没坐多久就纷纷说要回去了。 他们一走,乔卿卿再也扛不住睡意,进屋补了个觉。 她并不知,陆珩却没闲下来。 陆珩完成任务回来了,尽管事先给陈师长报告过情况,但现在有新的突破,也需要尽快回部队交代。 其次他也需要回去查清楚,为什么津贴没有按时交到爱人手里。 但在那之前,陆珩要先做一件事。 他去了镇上找做木工的同志定了一把躺椅。 因为他发现,冬天媳妇儿似乎很喜欢晒太阳,今天午饭后她就舒服得差点睡着。 陆珩动作迅速,去了回来乔卿卿还没睡醒。 他进屋看了看熟睡中的爱人,忍不住亲了又亲,只觉得这块珍宝怎么都亲不够…… 乔卿卿醒来已经是五点多。 她一下子睡了一个半小时,起来看到厨房的烟囱已经冒着滚滚浓烟,便以为陆珩在厨房,进去查看。 却发现陆珩不在,大铁锅里煮着饭,锅盖斜放漏出一道粗粗的缝隙,省得米汤滚了把锅盖顶起来。 乔卿卿退出厨房,在院里转了一圈,“陆珩?陆珩——” 她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乔卿卿有些纳闷,但一转头,瞥见角落放着的水桶不见了。 她又看看见底的水缸,隐约间明白陆珩去了哪里。 乔卿卿拎起菜篮子,到菜地摘了一把豆角,一把小葱,又挖了几棵香菜。 她坐在凉亭里择着菜呢,院门被人推开了。 陆珩挑着一担水阔步走进来,即便是挑水,脊背也是笔直的,跟站军姿似的。 那两桶水在他肩上稳稳当当,半点不晃。 乔卿卿只抬头扫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择菜。 倒是陆珩看见她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一丝松缓,显得不那么冷峻。 “怎么不多睡会儿?” 乔卿卿笑盈盈地看着他,“白天睡多了,我怕晚上睡不着。” 又看了一眼他肩上的担子,“还要去打水吧?” “再挑两担,把家里水缸都灌满。”陆珩说着,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择好了就坐着别动,等我回来洗,地上滑不安全。” 乔卿卿颔了颔首,“那你可要快着些,锅里的饭也快煮好了。” “好。”陆珩扭头利落地走了,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陆珩这次打水的速度果然暴涨。 乔卿卿问他原因,才知这小子去挑第一担水时,善心大发做起了好事,帮着村里上了年纪的老头儿老太太打水,这才耽误了时间。 后面有了她发话,陆珩就只管打自己的水,自然就快多了。 乔卿卿坐在边上吃着陆珩从一位老太太那里得来的南瓜子——这都是家里自己种的南瓜结的籽,洗干净晒干后炒过,可以当瓜子嗑,味道很香,老太太说孕妇吃南瓜子好,为了感谢陆珩同志的好心,专门送了他一大把,还是用衣服兜着送来的呢。 陆珩就蹲在地上洗菜,应着她的调笑。 乔卿卿开玩笑说:“我们陆珩同志长得帅就是好哈,出去打个水,都能收到礼物。” 陆珩就道:“还是乔知青面子大,这是阿婆拿我当借口,给乔知青送吃的来了。” 乔卿卿故意逗他:“那为什么阿婆之前没送,偏偏等到你回来送啊?陆同志就不要谦虚了,你人帅心善,这是你应得的。” 陆珩目光深深地望她,倏然勾唇道:“乔知青句句不离夸我,真就这么喜欢?” 他以为按照乔卿卿的性子,这时候该害羞了。 可是乔卿卿突然找回两世的厚脸皮了,淡定地承认:“是啊,我喜欢,好看的人谁不喜欢呢?” 陆珩倒水的手顿时定在了半空。 他的眸色猝然深邃,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你喜欢……什么?” 亭子里,乔卿卿手肘撑在木桌上,手背托着下巴,毫不避讳地望着他的眼,十分坦然地说:“我喜欢你啊。” “哐当。” 可怜的洗菜盆摔在了地上。 乔卿卿瞧着他大步朝自己走来的样子,像极了雪山底下骤然喷薄出烈焰岩浆,是半点也等不得、遮掩不得,不由得乐不可支,在陆珩伸爪来抓她时,左右闪避着,嘴里喊着“别、别”,可到底是被陆珩得逞了,将她抵在桌前亲。 乔卿卿心想,只是嘬嘴皮子,怎么……怎么就这么起劲? 她从前不觉得亲吻是个美好的词汇,因为她亲吻的经验有限,而且有限的记忆还特别不美好。 不过,现在她明白了,不是亲吻的滋味不美妙,而是和她亲吻的人不对。 这不,换成陆珩她就觉得美滋滋了,仅仅是嘬着他的下唇,也挺……挺上头的。 而且,她还觉得陆珩香香的,一点不像她们说的那样,是个“臭男人”。 这种感觉随着她和陆珩相处时间增加,对陆珩的感情升温,也变得越加明显、强烈。 所以乔卿卿现在有些享受和陆珩的肌肤之亲了,亲亲,抱抱,都挺让她沉浸其中的。 但是乔卿卿忽略了一件事:她对陆珩欲罢不能,陆珩又何尝不对她爱不释手,欲望浓烈? 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亲着亲着,干柴挨着了烈火,可不就得擦枪走火么? 陆珩已经克制不住把人抱起来,准备进屋了。 乔卿卿这时候倒是理智回归了,“哎……干什么,这还大白天呢!” 陆珩看了眼天色,意有所指:“快黑了。” “胡说八道。赶紧的,去做饭,我饿了!”乔卿卿理直气壮,指指自己的肚子,“他们也饿了!” 陆珩:…… 再烈的火,听了这话,那都得熄灭。 陆珩暗暗磨了磨后槽牙,再一次感叹生不逢时——这俩孩子生不逢时,来的很不是时候,不知道爸妈新婚燕尔么?! 这急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但凡再沉稳一点,来晚一点呢? 第229章 原来那条大蛇是陆珩啊! 在明了自己对陆珩的喜欢后,乔卿卿就恶趣味大增,就爱逗弄他,再看他心痒难耐欲求不得的样子。 怪……怪招人的。 让乔卿卿除了笑之外,还跟着暗暗心跳加速。 陆珩本想连夜抒发心中澎湃之情,媳妇儿却在床上脸红红地说:“不行,医生说……我这一胎需要好好保养,不能冒险。” 陆珩倏地瞪了眼睛。 不……行? 这大冷天的,他一腔热情似火炉,结果媳妇儿又一句话把他的热情生生压了下去。 外面的天再冷,也没有媳妇儿你这句话让人遍体生凉啊…… 陆珩无奈又委屈地倒在一旁,胸口还在急速起伏着,身上某一处也颤巍巍地高举抗议的旗帜。 乔卿卿于心不忍,“那什么,我听说……单身的男同志有自己的纾解之道……” 陆珩却茫然地反问:“什么?” 乔卿卿瞬间闭嘴了。 她倒是忽略了,如今的陆珩也不过二十三岁,算起来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哪有那些污七糟八的经验? 乔卿卿轻轻地抚摸他的胸口,好心安抚:“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了……也就几个月而已。” 陆珩感受着她的手在胸口来回,心上像是生出一根羽毛,隔一会儿撩拨一下,叫他更加心痒痒了。 于是陆珩抓住了她好心办了坏事的手,压抑着汹涌的情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沉稳、冷静。 “别摸了,再摸,我就炸了。” 随着这句话出口,陆珩努力营造的假象眨眼间荡然无存…… 乔卿卿嘴角微微抽动,双眼已经笑成了两轮弯月,却还在死死地憋住笑声。 陆珩:“唉……” 他翻了个身,拉开了和媳妇儿的距离。 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 乔卿卿却哼了哼。 陆珩立马转过身面对她,“怎么了?” 乔卿卿不说话,又哼了哼,往另一边挪了挪。 见状,陆珩再傻也看出问题了。 他跟着挪过去,伸手去抱她,“怎么不高兴了?” 黑暗里,他没看见爱人嘴边挂着恶作剧的笑,只听到她赌气的话:“莫挨我,离我远点儿。” 陆珩心里“咯噔”,开始慌了,不但没松手,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不,你是我媳妇儿,是我的。” 乔卿卿本来在逗他玩呢,一听陆珩这么说,她突然就想到昨晚梦到的那条大蛇,也是这样把她缠得紧紧的,不停地说“你是我的”…… 瞬间满头黑线。 原来那条大蛇是陆珩这小子啊! …… 乔卿卿那两声哼,成功吓唬了没有感情经验的陆珩同志。 这位同志生怕媳妇儿跑了,硬是把香香软软的媳妇儿搂了一晚上,自己浑身梆硬,落得个彻夜失眠的下场。 乔卿卿倒是睡了个好觉。 冬天冷,她血气又不足,陆珩这个天然的人形火炉倒是给她暖得很舒服。 结果一早醒来,看到陆珩眼睛底下的黑眼圈,乔卿卿惊得瞬间清醒。 “你、你没睡好?” 陆珩摇摇头。 “我没睡着。” 乔卿卿:…… 造孽啊! 她有些愧疚,小心翼翼地开口:“是我害的?” 陆珩再次摇头,“不是,我自己不困。你休息好了吗?” 乔卿卿点头,关切地说:“你再睡会儿,等我做好饭了叫你吃。” 陆珩却也坐了起来,语气柔和:“我要回部队报告了,卿卿,你在家等我,我会尽快回来陪你。” 乔卿卿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早点解决也好,便答应道:“行,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我这儿有爸妈有小曼和兰芳,不缺人。” 陆珩知晓她只是不想自己有后顾之忧才那么说。 昨天下午章苗苗同志有句话他是牢牢记在心里的:“这女人一怀孕呀,身边人再多也抵不过自己男人的陪伴。” 陆珩昨夜睡不着,为了转移注意力,就思考了许多事情。 正好把思绪理清楚了,这便开始行动。 第230章 后勤部的张嘉佳同志 于是吃过早饭,陆珩就背着包出门了。 乔卿卿没去送他。 陆珩坚持不让,她也不想弄得依依不舍,毕竟这回是去对面海岛,又不是去外面执行任务。 而这边陆珩回到部队后,第一时间去找团长汇报了自己今次的成果。 并且拿出了联络单。 这可让团长喜出望外,连忙就给京市那边去了电话。 几经周转,电话接到了陈师长办公室。 “师长,好消息啊!” 团长一开口便是报喜,那激动的语气让陈师长古井无波的心也起了波澜。 “哦?” “陆珩刚刚回来了,我还是让他亲自来同您讲!” 团长也还没问清楚里面的内情,为了不耽误时间,索性让陆珩来汇报。 陆珩接过电话,沉声说道:“师长,上次与您联系过后,我并未放弃追寻联络单,如今幸不辱命。” 闻言,那头的陈师长语气惊喜:“东西……找到了?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珩早就料到师长会追问过程和细节,他在汇报之前,就已经结合卿卿获取联络单的经过,以及自己调查付瑞方得来的情报,杜撰了一个真假参半的故事。 他平静地叙述起了这个故事。 没有亲身参与到对付瑞方的追捕中,陈师长也听不出来这里头的虚假。 何况,他信任陆珩,东西又确确实实到手了,其它的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接下来,只需要验证来联络单的真伪。 这个任务,陈师长自有安排。 “师长,我还有一个请求。” 陆珩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爱人有孕,我想提前申请两个月假期,照顾爱人生产、月子。” “哦?乔卿卿同志怀孕了?恭喜!” 陈师长对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同志记忆深刻,沉吟片刻后,道:“这样吧,后面核查的事情你不必参与了,暂时没有其它任务交给你,特别批准你继续留驻红升大队,继续监控附近一带的间谍特务活动。你爱人生产时,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准你休假,不过只能休一个月——如今局势动荡,陆珩你理解一下。”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超出陆珩的预期。 “是,师长。” 之后陈师长和团长又进行了一番交谈。 电话挂断后,团长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陆珩,这次的任务办得不错,一旦联络单是真的,你就立了大功了。” 虽然还没有核查,但基于陆珩从未令人失望过的事实,团长心中已经倾向于好的结果。 陆珩宠辱不惊地道:“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好,不愧是师长看好的人。刚才师长吩咐了,你就继续在和渔村住着吧,以你的能力也不用每日参加训练,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可别被腐蚀了,吃饭的本领千万不要落下。” 陆珩从团长办公室出来,马上找上了受他委托的部下。 也是当初跟着陆珩去和渔村借船,却赶上红升大队开大会的那位小李。 面对来者不善的陆排长,小李脸色发苦:“排长,不是我不肯办事,而是后勤部压根没把你的津贴给我啊!后勤部说,只有本人才能领取津贴,我怎么说都没用。” 陆珩微微拧眉,当即转身去寻负责津贴发放的后勤同志。 穿着军绿色服装、编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同志,看到陆珩沉着脸站在面前,心里起初是有一点惊慌的。 第231章 后勤部的张嘉佳同志(2) 但紧接着,她又硬起腰杆! 如今的陆珩可不是从前那个香饽饽了!他的爷爷和父母都被下放了,某些方面来说,陆珩属于家庭成分有问题的下等人! 而自己,好歹还有一个在京师当团长的父亲呢! “张嘉佳同志,我这三个月的津贴为什么不发放?” 陆珩心情差到极点,他在外面拼死拼活,为的就是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结果这后勤部无缘无故找借口扣下他的津贴,还好他回来了,这要是没回来,后勤部是打算饿死他媳妇儿吗?! 张嘉佳语气敷衍:“你都没来领,我发给谁。” 陆珩根本不接受她这个说辞,语气冷冷的:“我手写了委托代领书,小李有权替我领。” 张嘉佳见他目光阴沉,不管怎么自我安慰,心里都还是怵的,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可你这津贴待遇也没弄明白啊,先前说降职了,后来又说升回排长了,我这不是怕弄错,特地等你回来当面问清楚吗?” 陆珩听罢,只淡淡道:“是吗?那我这就去找团长,让团长来判断,究竟是他昏聩了连简单的指令都颁布不清,还是你蠢笨无用,听不懂上级指示?” 话毕,陆珩果断转身,不顾身后瞬间脸色苍白的女同志。 …… 到了傍晚,陆珩处理好部队的事,就回了家。 瞧见陆珩回来,乔卿卿半点不意外。 她只关心:“这次能待多久?” 陆珩牵起她的手刚要回答,眉头却忽然皱起,眼里浮上一抹忧虑:“手怎么这么凉?” “上午把衣服洗了洗。陆珩,你看我这手艺怎么样,给孩子做的……尿布,能行吗?” 乔卿卿大腿上放着一个笸箩,里面是周兰芳和姚小曼专门给宝宝们准备的棉布,比麻布软,不会磨坏小宝宝娇嫩的皮肤。 乔卿卿今天闲来无事,就把这块布拿来试着缝制宝宝衣,最后发现…… 还是做成尿布她更在行。 所以乔卿卿已经想好了,她偷偷把这些棉布做成尿布,后面再买衣服充当自己做的,来给宝宝的两位干妈一个交代。 虽然卑劣,但是她总不能再厚着脸皮去求她们帮自己把布做成衣服吧…… “尿布……难道还有什么要求吗?”陆珩显然迷惑了。 乔卿卿在他面前直爽多了,开口承认自己尝试给小宝宝做衣服结果失败的事。 陆珩却立刻说道:“这本来就不是你该做的,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衣服让妈做吧,我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她做的,她很有经验。” 说着陆珩还拿走了她的笸箩,“你不是想知道我这次能在家待多久?我跟师长说了你怀孕的事,师长依然记得你的救命之恩,他许诺我,后面若没有十分要紧的事,我就能像之前那样住在村里,只是你生产后,我或许就要随时待命了。” 乔卿卿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是挺高兴的:“那也有至少半年呢。” “是,卿卿。” 陆珩握住她的手,扶着她的腰,把她从椅子拉入自己怀里,“走吧,别在这外面吹凉风了,等过些天我给你订的躺椅做好了,每天下午你就可以在院里躺着晒太阳了。” 他摸摸爱人隆起的肚子,似乎能感觉到里面的两个小生命在吸取养分,努力地生长。 第232章 部队的元宵活动 陆珩在家的日子无疑是舒心的,很多事情乔卿卿都不用再动手,只管享受着陆珩的照顾。 而陆珩回来后,姚小曼和周兰芳就想要避嫌。 “卿卿姐,有姐夫照顾你,我们也就放心了,正好我们两个的房子空了那么久,现在我们该搬回去了。” 乔卿卿也清楚,陆珩在家的情况下,她们两个单身的年轻女同志再住下去,对她们的名声不利。 所幸她们都在一个村子住着,即便不住在一起了,离得也不远,白天还是能够聚在一块儿的。 乔卿卿便没挽留,笑说:“你们两个钱票都提前交了,后面自觉一点,到了饭点别让我去叫你们,自己过来吃饭。” 姚小曼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这你放心,我们也就睡觉的时候回去,其它时间还是要来你这里的,你不嫌我们烦人就好。” 她们在这个村里没有别的亲朋,就算和知青点的其他同志也有着交情,可那些都是男同志,再怎么也比不上和乔卿卿来往随意。 章苗苗和两人同住过一段时日,倒是也颇有些交情,只不过章苗苗嫁了人,如今是和渔村的一员,不用和知青一样干活儿,同时疼爱她的亲生父母就住在不远的河沁镇,章苗苗基本是在娘家、婆家两个地方来回住,和她们的处境又不同。 综上种种,姚小曼和周兰芳对彼此的情谊无疑是最深厚的,其次就是她们和乔卿卿的感情了。 所以越是闲下来,她们越是无所适从,不找乔卿卿的话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几天两人再来,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把躺椅,陆珩同志正在调试椅子的角度、位置,务必要为乔卿卿找出一个最舒服的地方。 看着陆珩调试好,又拿来塞了棉花、布头的枕头垫在躺椅里,最后才扶着媳妇儿上去试一试,两人眼里都流露出了笑意。 姚小曼胳膊肘捅捅周兰芳,小声咬耳朵:“你说部队里像我们姐夫这样的男人,多吗?” 周兰芳立刻猜到她的想法,压低声音:“不好说……还是得自己接触看看才有发言权。” “好吧……”姚小曼撇撇嘴。 看到乔卿卿和章苗苗都被丈夫宠,姚小曼更加思春了。 “小曼、兰芳,忘了跟你们说件事了。” 这时乔卿卿忽然出声,待两人好奇地望来时,她意味深长地说:“陆珩说,元宵节部队要搞欢庆活动,到时候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报名去岛上表演节目。” 此前姚小曼和章苗苗托她介绍个军人对象,谁知刺激到了周建斌,现在章苗苗都怀上孩子了,而姚小曼还单着呢。 后来乔卿卿试探地问了下小曼,还想当军属吗? 而姚小曼的态度和之前没多大分别。 陆珩回部队汇报过后,就把团长的意思和媳妇儿说了,乔卿卿趁机从陆珩那里打听起部队里的情况,得知目前部队治军严格,在役的军人里,就没有敢在男女作风上面乱来的。 这才放心一些,决定给小曼牵个线——起码比前世随便嫁给村里的人,黯然之下蹉跎一生好啊! 况且小曼的家里今年就要出事了,要定亲,就在那之前定,否则在这世道,她总是要受更多委屈的。 第233章 乔卿卿要入党了? 在乔卿卿的好心牵线下,姚小曼、周兰芳,还有许文胜几个男知青,都为部队元宵节的欢庆活动准备了节目。 获得允许后,一帮年轻的知青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排练。 乔卿卿偶尔会在陆珩的陪伴下去观看,每次去都会碰上章苗苗。 她一脸遗憾地和乔卿卿说:“真羡慕她们,我还从来没登台表演过呢,尤其是在那么多年轻军人面前表演。” 乔卿卿偷偷看了一眼她身后不远处的周建斌,“小点声,也不怕被周会计听见?” 章苗苗撇嘴,“怕什么,他早就知道我想嫁军人了,我一开始也没瞒过他,再说现在都要给他生孩子了,还不许我过过嘴瘾啦?” 乔卿卿好笑地摇摇头,“周会计是个闷葫芦,你说话还是小心点好,免得把人气出内伤来。” “别说我了,卿卿姐,你家陆珩同志这次是不是立功了啊?”章苗苗忽然神秘兮兮地问道,惹得乔卿卿挑眉。 “谁跟你说的?” 章苗苗压低声音:“昨晚我公公在家说的,他说公社把他叫去开会了,说是接到通知,打算要给你弄成党员呢!” 现在的党员可不是那么容易当上的,乔卿卿是一个下乡的知青,如果她入了党,那在和渔村这“大队长”的活儿,就是正儿八经的“编制”了! 往后升迁的机会还有的是呢! 知识分子加上党员……啧啧! 乔卿卿心里诧异,“我怎么没听陆珩说过有这回事,别是你听岔了?” “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千真万确!不信你问建斌!” 说着章苗苗就赶紧把丈夫叫过来。 周建斌听了原委,也低声道:“我爸是说过这件事,怎么,乔知青你一点不知情吗?” 乔卿卿完全是一脸懵,她只好看向陆珩。 陆珩刚才在和周建斌聊天,周建斌被媳妇儿叫来了,他自然也跟上,刺客对上自家媳妇儿的眼神,露出了一丝笑意。 “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大队长这么藏不住事儿。” 乔卿卿眉头一蹙,“你跟我来。” 有些事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乔卿卿就把陆珩叫到一边。 避开其他人的耳目后,乔卿卿声音不免带了些不快:“陈师长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这次立的功劳不是不算小吗?这也不能让你升迁?” 没错,乔卿卿看出来了,这是部队把属于陆珩的那份功劳记在她头上了,她是得到了机会,可也意味着陆珩的功劳作废,他不能升迁。 乔卿卿心里怎么高兴得起来? 反而是憋了一肚子火。 叫她当党员有什么用,她是要搞投机倒把的商人,有这层身份,对她反而是一层桎梏! 她可不想十几二十年后,自己也成为查腐的目标之一! 陆珩看出她动气,霎时心中发紧,连忙握住她的手。 “卿卿你别恼,这也是我的主意。” 乔卿卿狠狠瞪他一眼:“我在黑市做什么你不是不知道。” “正因我知道,才会要队里许你一层庇护。”陆珩正色,“卿卿,当前的局势连陈师长也须得小心行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们陆家虽然冤枉,但至少五年内是无望东山再起的,也意味着我不能风头过盛,但五年间变故太多,这些功劳虽然可以积攒,可谁能保证以后还有人记得我的功劳,并且愿意为了我旧事重提?在我看来,陈师长的许诺,不如让你得了切切实实的好处。” 第234章 部队给乔卿卿的补偿 乔卿卿沉默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陆珩说的有道理,陆家平反需要的时间太长,这中间的变故太多,谁都不能保证最后会不会如她所愿。 这么一来,用陆珩立下的军功来换她的前程,或许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你从前做那些事,不也是生活所迫吗?只要你有了一份工作,能拿到工资拿到票,那你就不需要去做了不是吗?退一万步说,如果你有办法确保安全,无论明面上的这层身份是什么,也不会妨碍到你。” 陆珩和声劝慰,生怕媳妇儿新生不快,或者是钻了牛角尖。 乔卿卿眉眼中的愁色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赞赏。 她拍了拍陆珩的肩膀,一副夸奖的语气:“你还挺聪明的,那行吧,我就不追究你这次的先斩后奏了。” 陆珩硬朗锋锐的五官都因这话舒缓下来,总算是逃过一劫。 “卿卿,你不生气就好。” 不过乔卿卿还是好奇:“你是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要让部队把功劳记在我身上的?” 陆珩目光微微闪烁,表情突然就冷了下来:“卿卿,我这次出去三个月,可本该送到你手上的津贴却被人扣下,害你为了生计遭遇险境,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揭过,后勤部管理津贴的那位张嘉佳同志,她从前向我表明过想成为我的革命伴侣,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谁知她竟然牢记在心,事情过去一年多了,如今见我陆家落魄,她也敢来落井下石,找了名头克扣我的津贴,我知道之后自然是要向团长汇报的。” “我们为了国家大义在前线冲锋陷阵不顾生命安危,若背后的同志都如张嘉佳一样,那谁还敢放心?军人为国牺牲是天职,可国家也不该让我等寒心。因此得知原委后,团长亲自向我致歉,随即立刻按照军规处置了张嘉佳同志,即便她的父亲也是一位团长,但她也没有理由将私心凌驾于军规之上!” “我也遵照规定提出:张嘉佳同志受到处分后,也应该适当补偿你。军中本就是纪律严明的地方,有过要罚,有功要赏,这种情况下给你补偿是合情合理的,于是团长顺势提出要帮助你入党。” 乔卿卿一听就两眼一亮,也就是说,陆珩的那些功劳并不一定会被抵消。 “这位张嘉佳同志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她忍不住感慨,惹来了陆珩僵硬的反应。 你怎么还很感谢她的样子? 陆珩哪儿知道,他那点津贴是被媳妇儿嫌弃的存在…… 就算有这些津贴,也不能阻止他媳妇儿去冒险! 两口子说了半天悄悄话,乔卿卿腰腿都站酸了,陆珩便顾不上追问,连忙扶着她回去做好。 这下面对其他人的提前祝贺,乔卿卿就收得心安理得了,但她还是谦虚地表示:“低调、低调!这种事儿是能随便宣扬的吗?万一不成呢?” 然而乔卿卿没想到,第二天大队长就带着一群人上她家来了。 “乔知青,恭喜你啊!” 一进门,大队长就兴高采烈地道贺,“看公社的社员同志给你送什么来了?” 第235章 王美芳找死【3章合一六千大章】 昨天刚从章苗苗和陆珩那里,知道了大队要帮自己入党的事情,因此听见大队长声音的刹那,乔卿卿立马想到了对方的来意。 只是,当乔卿卿从厨房走出来时,万万没想到看到的人不止大队长一个。 在周爱国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干部装”的同志,他们一个手里拿着锦旗,一个手里拿着文件袋。 乔卿卿疑惑地望向了周爱国:“大队长,你说这两位是?” “公社的同志啊!这位姓黄,这位姓窦,他们都是来给你颁发奖章的!”周爱国一脸的喜色,他本来只是想给自家大队弄个优秀大队的称号,再帮乔知青申请一个先进个人的奖励,谁知道公社也在暗中关注乔知青。 周爱国此刻生怕肥水流走了,赶紧拉着乔卿卿到一旁嘀咕:“上面说的话我也听不大懂,总之既然上面要给你发奖励,那你就收着!这好处不要白不要不是?” 乔卿卿:…… 看大队长的样子,这是认为自己白捡了个便宜啊? 不过也是,他们虽然这件事和陆珩有关,却不知道陆珩具体做了什么,会这么想无可厚非。 乔卿卿不会拂了大队长的好意,便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 周爱国这才放心。 乔卿卿走回去,此刻陆珩已经接待了两位公社来的同志。 而在门外,还站着因为好事来围观的村民。 两位社员一番寒暄后,就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我们是奉了上头的指示,来给乔卿卿同志颁发奖章的。” 他展开了那个“先进个人”的锦旗,“这个是大队为你争取来的先进个人锦旗,成为先进个人后,就能优先享受入党的福利,我们听说你也有入党的意愿,今天特地把申请入党的资料表拿来了,你填一下就行。” 乔卿卿愣了愣,才双手把那面锦旗接过来,“谢谢……” 她居然能收到锦旗? 可是,这也是当前时代特有的荣耀。 所以很多人都想当先进个人,不同地区对先进个人的奖励是不一样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好处多多! 只有成为了先进个人,在官方层次才会更加好办事。 乔卿卿又接下了申请表格,当场坐在院子里把表格填好,交给了社员同志。 “另外,这里是公社给你的奖励。你是积极主动报名下乡的知青,下乡之后表现优异,所以上面决定奖励你五十元钱,以资鼓励!希望乔卿卿同志你再接再厉,争取继续做好带头的榜样,为我们公社做贡献。” 提着文件袋的公社同志又从里面掏出五张大团结,郑重地交给了乔卿卿。 看到钱的那一刻,围观的群众发出了哗然。 “居然还有钱!” “太羡慕乔知青了!乔知青下乡不到一年,就已经成为了先进个人,还能入党和拿钱,我也要努力成为先进个人!” 听到群众们的议论声,社员同志笑着说明:“这钱也不是每次都有的,可能下回的奖励就会换成别的了,你们也不要期待过高。” “不过公社对先进个人确实会有特殊优待,大家努力争取吧,只要成为了先进个人,一定不会后悔的!” 听到这些话,村民们更加激动。 乔卿卿接下了锦旗和钱,此时陆珩倒了水出来给三人喝,而公社的同志显然并不想久留。 “公社里还有事呢,我们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就要回去了,不劳烦你们。” 社员同志只接收了命令而来,其实连他们也不清楚乔卿卿为何会受到如此优待——虽说先进个人能够得到诸多奖励,但一般不会这么主动地为对方准备好入党的手续,只需要对方填一个资料即可,而是需要先进个人本人先提出申请,再走后面的流程。 可事实上他们都知道,乔卿卿同志后面的流程都走完了,目前是只差她填资料这一步。 此外,公社对先进个人一般不会直接奖励这么大数目的钱。 但是作为公社里的老油条了,两人也不会当着一堆人的面去问这些。 等两位公社同志离开,乔卿卿便热情地挽留大队长吃饭。 另外的那些人,则是道完喜后自觉地走了。 乔卿卿还有事儿要和大队长说。 因此周爱国留下了。 “大队长,上次我们说的事,章叔那边怎么说?” 乔卿卿在说的显然是宁家那件事。 大队长收起笑容,“你章叔说可以办!就按照你说的来吧!但是他不敢保证能够顺顺利利,估计部队还是会来查问咱们的。” “那倒是没关系,陆珩不是在么。”乔卿卿扫了一眼自家男人。 陆珩很给面子地点点头,表明自己已经知道此事,“我会全力配合。 “行,那我给老章通个气儿。” 周爱国欣然答应,随即又劝道:“像这样的事情你以后还是少操点心了,你这不是双胞胎吗?肚子也大了,还是安心养胎吧,没事儿多和我们家苗苗走动走动,交流一下心得。” 乔卿卿还没说话呢,陆珩就重重地说道:“大队长言之有理!卿卿……” 却被媳妇儿瞪了一眼,陆珩立马闭上嘴巴。 乔卿卿转头对着大队长则换上了笑容:“多谢大队长关心。我们家饭快做好了,你留下来吃了再走。” 周爱国摆摆手,起身道:“我也还有事儿呢,我就先回了,过两天给你安排一个表彰会,让我们全大队的人都向你学习。” 乔卿卿一怔。 周爱国却是越想越兴奋,高高兴兴地走了,还提醒她“到时候要多发点言鼓励大伙儿”。 乔卿卿:…… 她这个大肚子情况,好像不适合搞表彰吧? 可是和渔村难得出现一个先进个人,周爱国必须要以此激励大家,争取新的一年再拿个先进大队的称号,所以这个活动是逃不开的。 乔卿卿一想到村民对自己的帮助,也就释然了。 算了,就当是回报大伙儿的恩情吧……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乔卿卿也希望带领红升大队大步往前走。 乔卿卿获得表彰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扬开了。 紧接着,便是传到镇上、附近几个村,再后来甚至传到了王美芳的耳朵里。 王美芳是从娘家大哥那里听来的。 从上次跟着时兰兰到和渔村,却被亲女儿当成了出气筒后,王美芳就隐隐约约意识到:亲女儿也不是很靠谱。 而回县城后时兰兰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因此王美芳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怎么给自己找到新的后路,连儿子的消息都不那么上心地打听了。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要补救和娘家兄嫂的关系。 王家父母已经死了,唯一能够依赖的也只有哥嫂,但谁让她之前把大嫂得罪得太狠了? 王美芳最后从女儿那里捞取钱、好东西,再转手送给兄嫂一家,慢慢的也能和大哥说上几句话了。 本来王家老大对这个妹妹意见就不是很大,虽然自家儿子差点被她害了,但儿子到底没事儿,加上自家爹妈一直为妹妹开脱,所以…… 王家老大和老婆的矛盾更大一些。 王美芳对此很高兴,这天乔卿卿在接受公社的表彰,而她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村见哥嫂。 大嫂依然对她不待见,知道她又要回来,昨晚和男人吵了一架后,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王美芳到的时候,只有王家老大在。 “大哥,这么多年了嫂子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气?你眼多说说她啊,咱们是亲兄妹,现在孩子都大了,难道还要为了陈年旧事一辈子不来往吗?再说了,现在我家兰兰可是在县城过上了好日子,找到了大靠山,往后我那大侄子想去城里当工人,找我家兰兰说一句话的事儿……” 王美芳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吹牛,并且宣示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主权。 ——是的,在王美芳心里,只要大哥愿意接纳她,那她就是王家的当家人,毕竟从前在家时她就泼辣,爹娘又看在她是老小的份儿上,对她也不差。 后来王美芳嫁给了时敬业,时敬业慢慢升官成了工厂的领导,她在娘家的地位就更高了。 她和王家大嫂闹矛盾后,她爹娘还去镇上找过自己,让自己不要和大嫂一般计较呢。 那时候王家老头儿老太太就想着为自家大孙子铺路了,有这么个姑姑姑父,以后想进厂上班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偏偏王家大嫂看不明白。 而王家两个老货在死之前还叮嘱儿子,一定要搞好和他妹妹的关系。 两个老货的意思是,你妹夫前途无量,巴结好妹妹,你儿子也就有了指望。 可谁能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就嗝屁了。 这倒是让王家老大误会了,以为爹娘到死还记挂着妹妹,带着见到妹妹最后一面的遗憾死去,于是日后时常为了这件事和老婆吵架,骂自己的老婆没有容人之量老是拿着往事说话,搞得现在兄妹反目成仇。 ——这些事情王美芳不知道,但是在她回来后,王家老大就如数告知,于是兄妹两个都开始缅怀爹娘,痛哭流涕。 王美芳趁机道出自己的心酸:“哥啊,你现在是村里的副队长了,嫂子和你的日子过得也不错,但你可知道妹妹我日子多苦啊?敬业的事情你也听说了,现在我家阿旺更是音讯全无,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我这个当妈的心痛又焦心啊!” 王家老大抹了抹眼泪:“阿旺,你不是说他在红升大队?” “之前是下乡到红升大队了,但是前段时间阿旺就不见了,到这会儿治安局还没查到他的行踪啊!要不是也没找见阿旺的尸体,我这心里还有一点希望,不然我真就撑不住了!” 王美芳泪流不止,她虽然自私,但是对儿子的爱也不假,否则当初也不会想过要用自己的命来换儿子的平安。 然而,在城里过了一段时日的舒适生活后,王美芳就逐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没有活路了,就算没了儿子,她也一样能有好日子过,这才导致心态慢慢变化,没有最初那么在乎儿子。 不过王美芳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儿子。 只是,她也再没有那份为了儿子豁出一切的勇气和大无私的精神了…… 王家老大听着她讲述和时兰兰去和渔村打听的过程,眉头渐渐地蹙起。 “照你这么说,”王家老大的表情严肃起来,“阿旺被你那个养女弄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王美芳的眼里流露出仇恨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我当然知道她嫌疑最大,可是没有证据啊!我们在和渔村问了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说看到阿旺和乔卿卿接触的,也没有人看到乔卿卿对阿旺行凶……” “这个小姑娘,心思很重。”王家老大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双眼睛,在乔卿卿小时候,他也去镇上探望过妹妹,也亲眼见过妹妹殴打乔卿卿,而被打的小女孩一双眼睛漆黑空洞,完全不像是正常小女孩。 从那时起,他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外甥女。 再结合妹妹说的,乔卿卿对时家、对妹妹做的那些事,王家老大几乎是马上就锁定了乔卿卿,断定乔卿卿不正常了。 “美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阿旺已经被她杀了。” 王家老大这话说出来后,王美芳的浑身一颤,仿佛真的看到了儿子的死状,这让她几乎是癫狂地怒吼道:“乔卿卿!她敢?!” 之前就认定乔卿卿害了自己儿子,可真到了接近真相的时刻,王美芳反而不愿也不敢相信了。 因为这些天来,时兰兰一直骂她,如果不是她当初换了两个孩子,也不会如今的局面;如果不是王美芳虐待乔卿卿太狠,乔卿卿也不会对时家怨恨深重。 “妈,阿旺若是真的被乔卿卿杀死了,那也是你造的孽!” 这句话牢牢刻在了王美芳的脑海深处,就算她不想承认,可内心深处也是这么想的…… “美芳,你怎么了?” 等王美芳在自家大哥惊恐的呼唤下回过神,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并且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王家老大此刻离妹妹有三米远,站在门口那里惊惧而警惕地看着妹妹,一只手还伸向角落,随时准备将扫把拿起来抵挡妹妹的进攻。 “哐当!” 王美芳惊慌地扔掉了菜刀。 “哥,我,我这是怎么了?”王美芳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被哥哥的话激起了对乔卿卿的仇恨,紧接着又想到女儿的那些话,导致精神有些恍惚。 王家老大见妹妹似乎恢复理智,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美芳,你刚刚一下子站起来,我还没弄清楚你就径直走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表情很吓人。” 王美芳听着哥哥的叙述,眼里闪过一抹惊慌,“我不记得有这回事,哥,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王家老大很无奈,“美芳啊,是不是敬业的死和阿旺的事,对你的打击太大了,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检查一下这里。”他戳了戳脑门。 这明显是说王美芳脑子有病了,王美芳自然接受不了。 “不,不,我没事的,阿旺还等着我去救呢……我要杀了乔卿卿,我要为阿旺报仇!” 两句话不到的功夫,王美芳又发癫了!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狠戾,恶狠狠地说道,吓得王家老大赶紧退出了门口,嘴里喊着“美芳你不要冲动”。 可王美芳已经捡起了那把菜刀,气势汹汹地往外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家老大也傻眼了。 刚才不还好好地聊着天吗,怎么说着说着,她就神经了? 这会儿王家老大也明白自己妹妹精神状态有问题,他怕妹妹不小心伤到村里的人,赶紧拿上扁担跟了上去。 在王美芳的背后,王家老大不断地呼喊她的名字,若是迎面看到人了,就大声提醒对方让开。 路人听到王家老大的喊话,再看看王美芳举着刀的恐怖样子,基本都会害怕地跑开。 “杀了你,杀了你……乔卿卿!” 王美芳只记得乔卿卿在自己耳边说过:你的男人就是我杀的,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会把你儿子也杀了! 现在儿子不见了,是乔卿卿杀的,她要为儿子报仇! “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换了孩子,是我害了我儿子!” 可是王美芳嘴里的话并不是重复不变的,她在骂完乔卿卿后,就会突然面露痛苦,流着泪哭喊着说是自己的错。 王家老大见到妹妹这个状态,内心也充满悔意,早知她疯了,就不该说起那些事来刺激她。 ——如果乔卿卿在这里,一定会很开心。 她本来想让时旺吃药变成一个傻子或者疯子,可是因为没有那份耐心,已经了结了对方,但没想到王美芳在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后,被亲女儿的辱骂给弄得精神失常。 王美芳自己不记得了,她前两天还在医院关着呢,县城里没有所谓的精神病院,时兰兰只是把她弄到医院去检查脑子了,宁荣嫌王美芳碍事,索性安排王美芳在医院住下。 可谁知,王美芳趁着宁荣没空,就偷溜出院,回到他给时兰兰租的房子里,翻出了一堆平时买给时兰兰的礼品,还有给时兰兰留的钱,独自回村探望大哥。 在她的意识里,自从儿子失踪后,她就一直去治安局打探儿子的下落,又联系大哥帮忙找儿子,可实际上,她确实经常去治安局骚扰治安同志,并且被治安同志以妨碍公务为由赶出去几回。 但和王家,却是前天才开始紧密联络的,她从前天开始就频繁往王家跑了! 每到晚上,她就会回镇上从前一家人住过的那间房子。 本来工厂的房子是很抢手的,可时敬业死了,时旺又失踪了,导致这间房子就被大家认为“晦气”,连之前在这里短暂住过的那户人家也害怕地搬走了。 于是给了王美芳可趁之机,让王美芳得以住了进去。 一回到这个旧房子,王美芳就会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从前的事,这也导致时兰兰那些刺耳的话对她刺激加深。 最终,本来在医院接受治疗从而缓了些许的王美芳精神,再次到了一个临界点! 今天王家老大这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美芳又开始发神经了。 她拿着菜刀一会儿哭一会儿癫狂大骂,就这么一路来到了和渔村。 期间王家老大不是没想过上去阻拦,但只要他靠近,王美芳的情绪就会更加激动,甚至是对他挥刀,追着他砍! 王家老大吓得不行,他手里那根扁担就和摆设似的,根本不会用! 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美芳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抵达了红升大队。 路上不少村民都看见了王美芳拿着刀自言自语的样子。 “坏了,时家人又来找乔知青晦气了!” 一位婶子看到后当场拍大腿,然后赶紧去通知乔卿卿。 乔卿卿家门被拍响的时候,她正和陆珩比划着要把锦旗挂在哪里。 得知王美芳拿着刀找来,乔卿卿的神色一暗。 此时的她并没有想到王美芳已经精神失常,但是对于王美芳今日的举动,乔卿卿也并不意外。 “多谢婶子提醒,我会小心的,你帮我劝一劝附近的村民,尤其是别让姚知青她们过来,我家陆珩能应对的。” 婶子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穿着军装的陆珩,一颗心落了地,拍着胸口说:“那就好那就好,看她那模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惊胆战……那我先走了啊!” “好,改天我再登门给婶子道谢。”乔卿卿温声道。 婶子刚转身走出几米,就看到了王美芳,看来她不是第一次来了,竟然能够直接找到乔卿卿家门口! 婶子害怕地躲避着她那把刀,扭头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王美芳身后并无他人——原来早在抵达和渔村时,王家老大却是不敢进村了,他怕万一妹妹发疯伤着人,还连累了自己。 所以只有王美芳一个人出现在乔卿卿面前。 乔卿卿看到王美芳的第一眼,就察觉到此刻的王美芳不对劲,那眼神虽然和以往王美芳发怒时很像,但乔卿卿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时旺被折磨后精神不正常的眼神。 眼前的王美芳,也像极了一个疯子。 这个认知令乔卿卿阴沉的双眼陡然一亮。 第236章 罩向宁家的大网已经铺开【三合一六千大章】 乔卿卿推了推陆珩,待陆珩低头看来,便对着陆珩交代了几句。 陆珩点头。 拳头也下意识捏紧。 他早就想教训时敬业夫妇了! 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于是,当王美芳走来时,乔卿卿并没有急着关门,也没有急着避开,而是站在门后面挑衅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交汇,一个是神经了,一个也很癫。 谁也不服谁,谁也不退让。 王美芳心中有仇恨,她的心中又何尝没有? 王美芳想杀了她,她又何尝不是早盼着这一天? 乔卿卿就这么用眼神赤裸裸地勾引着王美芳来复仇。 发疯的王美芳大吼一声后冲了上去,一边癫狂地尖叫辱骂,一边凶猛地舞着手中的菜刀。 门板上留下了她菜刀挥砍的痕迹,而乔卿卿就那么站在陆珩身后,引诱着王美芳冲进了自己家里,导致王美芳在整个院子都留下了菜刀砍出的刀痕。 混乱中是最容易误伤的,乔卿卿怀孕了,家里突然闯进来一个拿菜刀的疯子,陆珩作为丈夫会着急会出手过重,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当大队长接到消息带着帮手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乔卿卿瘫软在陆珩怀里,而地上,王美芳面朝下趴着,手里的菜刀却砍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陆珩惊惶地抱着媳妇儿,一见到人就大声喊:“快救救我爱人!” …… 王美芳死了。 她精神失常,想要拿刀砍死乔卿卿,却不小心被自己的刀砍死。 所有人都知道王美芳是死有余辜。 因而,当王家老大想要为妹妹讨公道时,他遭到了严厉的批评和斥责。 “这把菜刀是你家的,你妹妹拿着菜刀要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你完全有时间报治安局,完全有机会阻止她犯罪!可你什么都没做!你这是包庇犯罪、纵容犯罪!” 王家老大面色惨白:“同志,我冤枉啊,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再说那乔卿卿不也没事吗,死的是我妹妹,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乔卿卿同志是一个孕妇,因为你纵容妹妹犯罪,导致她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至于王美芳,她那是自作自受,经过调查,陆珩同志在正当防卫的过程中踢了她一脚,她爬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才会一下子摔倒被自己的刀砍死,怎么,你替你妹妹包庇不说,还要颠倒黑白,把受害者污蔑成加害者吗?” 面对章峰严厉的神情,王家老大一脸讪讪。 王家老大直觉自己妹妹的死有蹊跷,他的直觉没出错,可问题是,今天王美芳拿刀找上了乔卿卿,本身就是一种作死的举动! 如果陆珩不在家,就凭乔卿卿现在这大肚子,还真有可能奈何不了王美芳,她应该会第一时间锁门,遁入空间。 但是陆珩的存在让乔卿卿胆儿肥了! 陆珩可是一打多的强者! 王美芳只会挥刀砍人,陆珩却能轻易夺刀,三两下就能弄死她! 所以在看到王美芳的那一刻,乔卿卿的脑子里就有了一个恐怖的想法:她要将计就计,借刀杀人! 借王美芳自己的刀,杀了王美芳! 本来王美芳不来找的话,乔卿卿后面还要费心机地制造机会弄死她呢,今天大概是她的好日子,这不,双喜临门了! 前脚社员同志送了锦旗和钱刚走,后脚王美芳就来快递自己的人头了。 在乔卿卿的授意下,陆珩很轻松就制造出了这场死亡。 王美芳拿着刀上门砍他老婆孩子,他不会大度到原谅对方,如果说以前的陆珩会忍着不动手的话,那么现在的陆珩就是巴不得立马弄死对方了。 是的,在经过自家的变故、媳妇儿的几次冒险相救后,陆珩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心里只有理想的陆珩,也不是从前那个会因为对空放枪吓唬刁民恶人就内心谴责的陆珩。 他或许不再是一个极端的爱国军人,可他却变成了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陆珩没有前世那么受内心信仰的桎梏了。 只要是对家人不利,那么就算对方只是一个群众又怎么了? 他是军人,他的职责是守护国家,只要不违背国家利益,他为何杀不得一个作恶之人? 他不是治安员,不会想着将犯人交给法律处置,如果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么他早就死了一千八百回。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伤我妻女者虽弱必除! 这并不违背他曾经立下的誓言! 除去恶人,对国家而言是好事一桩! 要不说王美芳倒霉呢。 她但凡早半年来砍人,就算陆珩在场,也顶多是制止她行凶,将她送给治安同志处理,最坏的结果只是坐牢,毕竟这属于杀人未遂。 可谁让她到今天才鼓起勇气和乔卿卿同归于尽? 此时的陆珩乃至整个陆家,都被乔卿卿“改造成功”了,从大公无私为群众牺牲变成了懂得思考,懂得维护家人了。 不过,乔卿卿吃一堑长一智,上回陆珩开枪吓唬群众差点被罚,这次为了保险起见,乔卿卿给自己弄了点伤,又装作昏迷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如此,就坐实了王美芳杀人未遂,陆珩正当防卫导致王美芳意外撞死在自己刀上的论断。 乔卿卿醒来时,床前围了一堆的人。 先是陆珩发现她醒了,憔悴的面容上立即露出喜色,随即扭头大声喊来护士。 而姚小曼和周兰芳在床的另一侧,床尾则站着穿制服的治安同志:章峰和另一个年轻人。 在乔卿卿接受了亲友的慰问后,章峰和小同志也走上前,先是关怀一番,随后问起了详细经过,这是他们办案的正常流程。 乔卿卿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没有急着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先握住了陆珩的手,焦急地看着陆珩的身上。 “你受伤没有?我看到王美芳的刀朝我砍来的时候你挡到了我面前,她有没有伤到你?” 陆珩沙哑地安抚爱人:“没有,我没受伤,我一脚把她踢出去了,结果她不小心摔到自己刀上,现在已经死了。” 乔卿卿立刻露出恨意:“死得好!她该死!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敢做这种事!明明是他们一家子对不起我,现在时旺自己跑了,她怪我没看好时旺,居然要砍死我!” 看到乔卿卿的反应,章峰身旁的小同志低头记录着什么。 而乔卿卿也在丈夫的安慰下,渐渐平静下来,抬头望着章峰。 “章叔,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章峰便问简单问了几个问题。 细节都和陆珩的口供对得上,所以章峰也没有揪着不放,毕竟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乔卿卿夫妇是受害者,王美芳死有余辜。 等做完口供,章峰便让她好好养身体,告辞离去。 姚小曼和周兰芳这才敢凑上来,拉着乔卿卿嘘寒问暖。 乔卿卿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还好我的孩子没事,否则就算王美芳死了,我也要把她的尸体千刀万剐!” 乔卿卿此刻是毫不掩饰自己对王美芳的恨意,甚至刻意放大了恨意,也只有如此才能证明王美芳的死是真的意外。 否则一旦被人抓到把柄,陆珩又要沾上麻烦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完全能体会她的心情,纷纷对死去的王美芳诅咒起来,只是她们作为知识分子,诅咒人的话听着也不是多狠。 难得的是两人这份心意,竟然没有因为王美芳死在了她家,就对她产生畏惧或者是疏离的情绪。 “苗苗知道这件事后,也受到了惊吓,本来想跟来看你的,但是被大队长一家强行制止了,苗苗让我转告你,你只管和章叔实话实说,王美芳这种人自作自受,谁也怪不到你和姐夫身上去。” 听到这话,乔卿卿又是心里温暖。 她语气坚定:“我也从来没想过怪我们,本来就是她该死。” 又在医院检查了一个晚上,乔卿卿在第三天早上出院了。 此时陪着她的只有陆珩。 陆珩找大队借来了牛车,拉着乔卿卿往和渔村走。 路上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乔卿卿望着陆珩的背影,眼中神色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她重生已经有大半年了。 这大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如今她的仇家也除得差不多了,可是为何她的心里依然有些空落落? 乔卿卿道不明自己的心情。 只是,让王美芳就这么痛快死去,她终究是有一点遗憾的。 时敬业和时旺死前都受到了折磨,也都向她叩头认错,痛哭流涕地求了原谅。 可只有王美芳这个罪魁祸首,她死的太便宜了。 这也算是王美芳的运气吧,她精神失常,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本来乔卿卿是可以再留她一命的,但很快就想到,万一今天托大把人放了,后面发生变故反而让王美芳逃生,那她岂不是后悔死了? 正好自己也怀着孕,就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积福,她终究还是决定给王美芳一个痛快些的死法。 要不是怕给陆珩招来麻烦,她只恨不得往王美芳的尸体再砍上几刀! 若没有王美芳这个老贱人,哪来的一切悲惨经历? 王美芳,我咒你下辈子依然不得好死! 在心里骂出这句话后,乔卿卿忽然觉得舒服多了,别再胸口的那口气也像是消去了一般。 这也让乔卿卿仿佛找到什么有趣的窍门,又试着在心里骂了一句:时兰兰,你个煞笔! 与此同时,时兰兰打了个喷嚏。 这时,敲门声更大了。 时兰兰一边揉揉鼻子,一边走向门口。 “来了!” 打开门,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治安同志,时兰兰心里一跳。 她客气地问:“两位同志有事吗?” 治安同志报出身份后,就同情地看着她:“时兰兰同志,你的母亲王美芳持刀杀人未遂,反而意外撞死在自己刀上,尸体现在在河沁镇的治安局,你快去认领吧。” 时兰兰愣住。 王美芳死了? “同志,我妈怎么死的?” 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两天前王美芳不是还活生生的吗? 虽说是发神经了,但送去医院后也渐渐好了。 她只是有点忙没顾上王美芳,就让王美芳自己偷溜出医院。 回来租房,时兰兰看到宁荣给自己买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又想起王美芳曾经说过这几天要回娘家一趟,时兰兰还以为她这会儿在王家享福呢! 当治安同志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时兰兰几乎咬碎了一口牙齿。 “又是乔卿卿!” 却见治安同志的眉毛一挑,来了兴趣:“时兰兰同志,听起来你似乎对这位乔卿卿同志也充满敌对情绪?” 时兰兰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我爸妈都是因乔卿卿而死,所以我想不讨厌她都不行。” 时敬业是因乔卿卿丢掉工作并且被下放的,因而她这么说也没毛病。 只是,治安同志的脸色瞬间严肃。 “时兰兰同志,你的说辞很可能涉及到了犯罪案,希望你可以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时兰兰一呆,“现在吗?” “对,这其中还有时旺的失踪案,或许你的供词能帮助我们找到时旺失踪 的线索。” 治安同志认真地说道,时兰兰心动了。 从和渔村回来后,她就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猜想乔卿卿经历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重生! 这个念头虽然被反驳过,但是雁过留痕,乔卿卿这辈子的反常太多了。 而且王美芳的死,也让时兰兰产生了危机感。 她不由得想到:不论乔卿卿是否重生,只要乔卿卿对时家充满敌意,那身为时家血脉的自己或许也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说不定总有一天,她们要站到对立面。 既然这样,何不率先毁了乔卿卿? 更何况,前世乔卿卿就比自己过得好了,这辈子凭什么还是乔卿卿压过她一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时兰兰很爽快地跟着治安同志走了。 然而,时兰兰哪里想得到,这两名治安同志压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俩把时兰兰带到治安局后,很快就安排了对时兰兰的审讯。 只不过,审讯时兰兰的人变成了无比仇视间谍特务的:赵锄奸同志! 乔卿卿前天和大队长打哑谜说让章峰行动,其实就是让章峰配合赵锄奸一起,从时兰兰嘴里撬出宁家的情报。 宁荣和时兰兰是地下情人的关系,时兰兰又和宁素香是同学,是姑嫂。 在时兰兰住到县城后,经常会参加宁家举办的宴会、活动,对于宁家的事情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比如宁家人平时和什么人往来频繁。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赵锄奸等人本来是打算用时旺失踪一事作为借口,把时兰兰约到治安局的。 可没想到,王美芳会突然来那么一出,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她的死,给了赵锄奸更加合适的借口,就算是宁荣在场也绝不会察觉到异样! 赵锄奸审问的经验十分丰富,特别是对上时兰兰这样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攀附男人的愚蠢女人,想要问到自己需要的信息简直是易如反掌。 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刑讯训练,时兰兰压根不知道赵锄奸的问题里到处都是坑,并且为了证明乔卿卿多卑劣,自己多无辜,她还主动提及了宁家。 赵锄奸就顺势引导她说出了宁家的情报。 言语间,显得越来越相信乔卿卿是个犯人了,以此来时兰兰放松警惕。 三个小时过去,时兰兰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宁家事情抖了个干净。 当然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她自己的私货,都是一些抹黑乔卿卿,或者说是揭开乔卿卿真面目的话。 赵锄奸对自己的审讯本事很自信。 所以,他相信乔卿卿是真的如时兰兰所说,曾经拿着菜刀威胁时家人,并且还在人前假装无辜;也相信那位乔卿卿同志,在时家人面前并不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受害者,甚至,乔卿卿也确实主动报复过时家人。 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乔卿卿就算真做了这些事,就算真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那又怎么样呢? 至少现在乔卿卿是在为抓捕间谍特务暗中付出的! 她有两副面孔,不还是被生活逼的吗? 或者严格来说,是被时家人逼的。 只要乔卿卿不违法犯罪,不出卖国家利益不是叛徒,那她就算有一百张面孔也和自己没关系。 时兰兰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相信她话的人,可惜了,人家并不care这些小事儿。 赵锄奸和时兰兰从审讯室出来时,一脸的感激和热情。 “时兰兰同志,多谢你的配合,你放心,这桩案子我一定会尽力去查,相信不用多久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闻言,时兰兰喜不自胜:“也就是说,乔卿卿很快就要被抓捕了?” 赵锄奸呵呵一笑:“如果查出来她犯了罪,那肯定是的。” 他这完全是说了一句废话。 但是时兰兰却听岔了,治安局此前的铺垫、赵锄奸审讯时的引导话术,都让时兰兰以为,治安局是想要抓到乔卿卿的罪证逮捕她。 所以赵锄奸这句话,那不就等于肯定回答吗? 时兰兰心花怒放! 她开开心心地出了治安局,结果没走出多远,在角落里等候许久的宁荣便现身了。 “兰兰。” 宁荣目光深沉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时兰兰看到宁荣也是一阵欣然。 “荣哥,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宁荣推着一辆自行车,听到她的问题,忽然一笑。 “是啊,这几日我忙于工作,没怎么陪你,今天难得有空就来看你,但是你不在家,问了邻居才知道你跟着两个治安同志走了,我就过来等你。” 说话时,宁荣的眼睛一直盯着时兰兰的脸,留意着她每个细微的表情。 而时兰兰沉浸在乔卿卿就要完蛋的欢喜中,面上除了压抑不住的喜意就是自得,并没有任何心虚、害怕、紧张等情绪反应。 这也给宁荣的判断造成了错误的引导。 只是宁荣和时兰兰都不知道罢了。 宁荣反而微微松了口气,至少看时兰兰的样子,不像是来出卖自己的。 是以,在时兰兰甜腻地撒娇,并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跟随他回去的路上,宁荣假装漫不经心地套话。 “兰兰,今天治安同志找你什么事?” 时兰兰没有丝毫隐瞒,毕竟她还要利用乔卿卿的恶毒来衬托自己的清新、无辜,用家人的接连出事来勾起宁荣对自己的同情,好让宁荣以后更加怜惜自己,别动不动就玩那些粗暴的把戏。 等她讲完,宁荣又放心了不少。 不过他还没完全放松,加强诱导,从时兰兰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 只是,宁荣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一个没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在先入为主的观念下,与人交流时大脑只会提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也就是说,尽管赵锄奸审讯过程中的诱导话术,在宁荣这类专业的间谍面前是具备漏洞的,但是,时兰兰她无法完整复述对方问话的内容,只会“转述”对方说了什么——而转述,是一种信息再加工,所以从时兰兰嘴里说出来的,就只是对方怀疑乔卿卿作奸犯科,为了抓到乔卿卿而询问乔卿卿的相关问题。 宁荣的判断再次遭到错误的引导。 接连的错误引导,也使得宁荣错过了这次预警。 他以为一切和自己无关,只是牵连到了时兰兰,从而这么巧地需要召他身边的女人去审问。 警钟没能敲响,导致宁荣完全放松,回到租房就急不可耐地和小情人玩起了“情趣”。 时兰兰的笑容有点勉强:“荣哥,现在还是白天呢,我们玩点寻常的好不好,万一被人听见了……” 没等时兰兰说完,宁荣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帕。 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放心,我都准备好了,这块帕子很漂亮,非常适合你。” 说着,他就把手帕揉成一团,一点点塞进时兰兰的嘴里。 同时一只手从后面抓住时兰兰的双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麻绳,粗鲁地绑了上去。 时兰兰的心里渐渐升起一丝恐慌。 这些“游戏”她前世不是没和男人玩过,可是,和宁荣接触下来,让她隐约感觉宁荣并不是能受自己掌控的人。 所以在这样危险的游戏中,时兰兰也就没了安全感。 可她越是惶恐,宁荣就越兴奋…… 第237章 亲爽没啊?没有的话我再来几下【三合一六千大章】 王美芳一死,乔卿卿的心情更加轻松,在时兰兰和宁荣狼狈为奸时,乔卿卿和姚小曼等人跟随陆珩去了对面海岛。 今天是元宵节,她们来参加部队的欢庆活动。 姚小曼和周兰芳要表演的节目也报上去了,所以一到地方,就有专人接待她们。 至于乔卿卿,则是跟着陆珩在家属院走了一遭,毕竟其它地方她也不能去。 家属院的人看到乔卿卿都表现得很热情,她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北方人,跟随丈夫来到海岛,也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乔卿卿就和她们讲一讲当地的风土人情,再说说赶海的趣事,让她们意识到赶海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们这儿的海洋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就算没有方法去瞎碰运气,都能捡到东西呢,如果学会了讥诮,那就一定会大丰收……” 传授了赶海的经验后,乔卿卿又给她们说出海的经过,听到乔卿卿形容一网拉上许许多多海鲜后,大家都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乔卿卿趁机说道:“我之前出海一趟,光凭那艘小船都捕捞到几百上千斤的海鲜,这么大的收获若是放在部队,恐怕都够大家吃一段时间了。” 一听这话,军嫂们纷纷插话。 “我们都是从北方来的,并不会捕鱼,听他们说起来,出海的收获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大。” “那就不知道了,大队长说出海是要靠运气的,也许是我运气好吧,我和他们一起出海的时候收获会比往常多,后面我不去了,收获就平平了,好在我们大队的渔船够多。” 乔卿卿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件事的。 然而在场的人如此多,这些话一定会传到领导耳中。 后勤部每天要供应一整个团的人所需食材,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就导致,只要给乔卿卿一个“展示”的机会,她有很大概率能够获得部队这份海捕的工作。 要不然,也可以与她达成合作,让部队将乔卿卿海捕的收获包圆……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乔卿卿手中的灵泉水太过逆天,若乔卿卿定的那艘渔船制作好了,她出一趟海的收获甚至能超过别人七八趟! 而这么多的海鲜,光靠晒成海鲜干和拿去黑市摆摊,根本吃不下的。 所以乔卿卿能想到的便是与部队合作,反正现在部队打渔的技术不成熟,每次出海的收获远远不能满足部队所需。 而她只需要一个合适的价格,就能为部队提供足量的食材,这不是双赢的事情吗? 只是,陆珩也跟她说过,除非确实困难,否则部队是不会和老百姓做这方面交易的。 部队有规定,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而若是与老百姓私下做买卖,就很可能会滋生贪腐现象。 此外,食物是何等关键的物资,部队不放心从外面购入。 加上自给自足一向是党的优良作风,因而部队来海岛驻扎后,除了打渔之外也在尝试着养猪养鸡鸭、种菜种番薯等粮食。 这是后勤部的责任。 只不过弊端显而易见,后勤部毕竟只有那么点人,光靠他们劳作耕种,怎么可能满足一个团的吃用开销。 所以目前部队的食材,仍有大部分是从外面采购的。 至于是什么渠道,部队也不会公开,这算是机密了。 可一旦乔卿卿能与部队达成合作,部队既能省事又可省心。 花的钱也会比目前这种采购方式所需的钱要少…… 今天乔卿卿来,主要就是想探探领导的口风,看这些买卖有没有戏。 一直到晚上节目开始,乔卿卿都在家属院和这里的军属聊天,顺利将自己想要传播的消息散播出去。 后面就是等了。 部队领导怎么想,她控制不了,会不会按照她所想的去做,更是无法确定的事。 这也需要看运气。 只是乔卿卿心态放的很稳,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就这一天的功夫,乔卿卿就已经结交了几个军嫂朋友。 “上面那两个就是你说的女知青啊?” 此刻,她们正凑在一起观看台上的表演。 这个团是来海岛出任务的,并没有文艺演出团跟随,因此活动的节目都是由军人和军属出的。 另外的就是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个胆子大的姑娘联合演出一个,男知青们也联合演出一个。 目前正好是姚小曼和周兰芳的节目:舞蹈! 两个小姑娘跳舞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一件事,就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不少单身男同志在偷偷打听她们的消息。 听说是和渔村红升大队的下乡知青,心中好感更甚,更想要与她们结识了。 可狼多肉少,想要抱得美人归,那是要靠关系的。 没多久,陆珩周围就围满了人。 “陆排长,听说那两位女知青是你爱人的朋友,能不能让嫂子给我介绍介绍?” “陆排长,早就听说弟妹的大名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这样的场合……左边那位女知青,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啊?我也是排长,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陆排长,听说嫂子怀孕了,恭喜你们啊!那什么,你看我还单着呢,右边的女知青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需不需要找对象啊?” 陆珩早就被媳妇儿耳提面命,务必要好好为两位女知青把关,不能随便介绍人给她们认识。 因此,即便陆珩并不想当红娘,更不想掺和其他女同志的人生大事,这时候也不得不一一记录他们的情况。 陆珩面无表情地拿出纸笔后,只说了一句:“排队,报上家门。” 没多久,陆珩前面就排了一条队伍,虽然不是特别长,但人数也足够惊人了,乔卿卿粗略一数,至少有二十人。 这让乔卿卿乐得合不拢嘴,看来她这两个小妹能够好好挑一挑了。 很快,其他人就得知两位女知青很受欢迎,被不少人打听消息。 等到姚小曼和周兰芳下台,立马找到乔卿卿的位置来。 “快,给你俩留了座位呢。” 乔卿卿此刻看两人的眼神,就跟看自家晚辈一样慈爱。 只是光线不好,大家见状只当这三人情谊深厚,哪知乔卿卿是把她们当自家孩子了…… “卿卿姐,我们太紧张了,中间差点跳错了动作。” 姚小曼一过来就蹲在乔卿卿脚边,小声地说道,那语气就像是跟自家姐姐撒娇。 乔卿卿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呀,你和兰芳跳的可好啦,大家都在夸你们呢。” 这时,周围的军嫂也纷纷夸奖起两个年轻的女知青。 能够让家属随军的,都是营长以上级别的军官,而这个级别往上的军官基本没有年轻的。 所以,除了二婚找了年轻小媳妇儿的,不然来随军的家属都是年纪比较大的,比乔卿卿她们要年长十岁起步。 自然不会有人妒忌她们年轻好看出风头。 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个年轻女知青才显得那么受欢迎。 不少军嫂都拉着两人偷偷问许了婆家没有。 得知两人都还是单身小姑娘,就有军嫂做媒的心思蠢蠢欲动,开始为她们介绍对象。 虽说两个小姑娘来表演节目,都是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尤其是姚小曼,几乎可以说是巴不得能就此找个军人丈夫——周兰芳倒是没那么有所谓,她主要是陪小曼来的,如果她不来的话,小曼一个人肯定也不敢上台。 可当真被一堆军嫂围着询问喜欢什么样的对象时,两个小姑娘还是脸红了。 乔卿卿看她们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显然是在求救,不由得好笑地为她们解围。 “嫂子们,这事儿晚点再说吧,可别影响大家看台上的表演。” 新一个节目也开始了,上面的军嫂们正在大合唱,她们若是喧哗确实不好。 所以几人便点点头,暂时放过了两个女知青。 乔卿卿看着两人满头大汗的样子,拿出帕子给她们擦了擦,安抚地道:“别怕,嫂子们只是热心了些,至于人选,我们慢慢接触,慢慢挑选,你们还小呢,不用着急。” 姚小曼和周兰芳一左一右地紧紧挨着她,都是答应:“嗯嗯!” 晚上,节目结束,乔卿卿刚打算和知青们离开海岛,却从陆珩口中得知,后勤部的班长想要见自己。 乔卿卿心中一笑,她的那些话传播的速度也太快了。 这就是乔卿卿想要看到的局面,她自然不会拒绝,于是让陆珩安排知青们渡海回村的事宜。 陆珩道“自然”,又说:“这件事付营已经安排好了,小李,你带他们去找老贾。” 乔卿卿也走回去对大伙儿说明了情况。 知青们并没有多问,只是让乔卿卿安心去。 陆珩走到爱人身旁,对着这帮年轻热血的知青敬了一礼,方才郑重道:“今天大家辛苦了,领导说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心意,请大家跟随小李去老贾那里领取吧。” “老贾”也是后勤部的人,他负责撑船摆渡。 得知还有礼物拿,每个人都是喜出望外。 待知青们跟着小李离去,乔卿卿也在陆珩的带领下,前往了部队的后勤部见一见“齐班长”。 齐班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他一脸横肉,乔卿卿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觉这个人应该挺有本事的…… “齐班长,我爱人过来了。” 陆珩打了声招呼。 正在清点物资的齐班长,闻声立即放下手里的活儿,朝两人走来。 “乔卿卿同志你好,我是咱们团负责后勤的老齐,这么晚了还让陆排长把你叫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乔卿卿摆摆手,笑道:“没关系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齐班长既然特意把我叫来,肯定是有要事的,不妨直说吧。” 齐班长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是这样的……我们部队采购了两条渔船,每天渔船都会出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收获寥寥,今天你在家属院聊天时说起,这打渔是有技巧的,而你似乎也懂,所以我想向你请教一下……” 齐班长也是被逼无奈了,军费是定量的,而能拨给后勤部的军费有限,作为后勤部的负责人,务必要平衡好各方面物资的开支,可是自从来到海岛,他这开支是怎么也平衡不了。 为了降低采购食材的成本,齐班长申请购买了两艘渔船,结果这两艘渔船根本不顶事儿,每天出海的收获连部队一顿饭的食材都供应不了! 海鲜少,那就要加大主食、肉和蔬菜的采购。 这样无疑就大大增加了成本,导致食材方面的开销越来越大。 齐班长已经在努力地搞养殖搞种植了,就希望能够减少一些开支,但他们没在南方生活过,对这里的气候环境和适合种植的粮食作物不熟悉,到现在都没种出像样的东西。 至于养殖,无论是养鸡鸭还是喂猪,都需要喂食,这又是一项大支出! 所以齐班长早就为此头疼了! 而今天乔卿卿和军属们交谈的时候,话语间对海捕一事非常在行,又敢开玩笑说自己运气好,本就急如热锅上蚂蚁的齐班长,便豁出老脸去求陆珩,让他见一见陆珩的爱人。 乔卿卿听他说出了烦恼,便轻松地笑了起来:“齐班长,你要是信得过我,就由我替你们照看一段时间菜地,至于出海,我的经验是比不得村中大队长他们的,能够捕捞到那么多海鲜,大家都说我是福星,运气好罢了!如果我现在方便,我是不介意跟随你们出海,试一试我这福星在部队还灵不灵;只可惜既然怀孕不能出海,那我只能把我知道的赶海技巧告诉你们,甚至是带领嫂子们赶海,如果能在赶海时人人都有收获,那应该多少能减轻一点后勤部的负担?” 乔卿卿也觉得惋惜,部队的渔船她是一早盯上的,奈何当时陆珩直说她胆大包天,也不知道跟领导提没提这事儿。 后来就不了了之。 如今怀孕了,就算部队同意让她借用渔船,她也只能干看着。 不过乔卿卿也没彻底放弃这个打算,话里依然留下了暗示,为自己以后借用部队的渔船留了余地。 而齐班长并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只听出她愿意倾心相助,自然感激不已:“那可太好了,乔卿卿同志,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等乔卿卿和齐班长的交谈结束,她已经如愿得到了一个展示、证明自己的机会。 陆珩搀着她走出来,低声道:“卿卿,这样一来你会不会太辛苦?” 乔卿卿和齐班长约定了,每天吃过早饭就渡船上岛,指导他们如何种植农作物和蔬菜。 等再过一段时间天暖了,她就搬来岛上暂住,教军嫂们怎么赶海。 陆珩知道这些是她精心策划求来的,但是依然不放心她的身体,此刻自然充满忧虑。 乔卿卿就说:“没事的,孕期适当走动一下对身体也有好处,而且现在到了中期,我只动嘴指挥的话是没问题的。” “那后面赶海?”陆珩眉头始终是紧蹙的。 乔卿卿便笑了:“我这是在为小曼和兰芳制造机会呢,到时候我身体若是不方便,就让她俩代替我来呗,这两个姑娘不是想找对象吗?万一这次来表演,让她们和哪两位同志看对眼,到时候不就是给她们和心上人相处的机会?” 陆珩恍然,“原来如此。 听媳妇儿这么说,他就安心了。 “哟,两口子感情真甜蜜啊。”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乔卿卿扭头看去,随即露出笑容来打招呼:“付营好!” 在付营后面还跟着一个眼熟的中年男人,乔卿卿只是略微思索,就记起对方的身份。 “一营长好。” 一营长此前对乔卿卿的态度可不怎么好,不过乔卿卿是个圆滑的人,此时怎么可能会给对方甩脸色。 付营回了句:“乔卿卿同志,还没恭喜你和陆珩就快当父母了啊!” 至于一营长,只是淡淡地回了个“嗯”。 乔卿卿便没再看一营长了,只是对着付营笑:“是呢,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多谢付营和郑营,上次你们二位帮了陆珩的大忙呢。” 乔卿卿说的正是去年她为了运送机密文件上京,被一群特务间谍追杀时,这两位营长奉命协助陆珩去营救她。 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乔卿卿也是当事人,所以即便陆珩跟她说了,也不属于泄露任务。 所以付营神色和蔼地说:“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倒是要感谢乔卿卿同志如此大义,为了保证国家利益甘愿以一己之身去冒险,实在是叫人钦佩。” 乔卿卿做的这件事,够她吹一辈子牛了,毕竟就连部队里的人,也有很多是不及她这份胆气的。 就拿后勤部那个克扣陆珩津贴不发的张嘉佳,她哪有乔卿卿一半勇敢? 何况在外人看来,乔卿卿是一个弱女子,她在做这件事之前肯定是要做好牺牲的心理准备的。 所以,乔卿卿更让人敬佩的,还有她这为国牺牲的精神觉悟! 正因如此,现在乔卿卿在部队领导们的心中,是颇负盛誉。 付营还想留她下来,但天色已晚,只好遗憾地约了下次。 至于乔卿卿和齐班长约定的事,夫妻俩也没瞒着这两位营长,毕竟在部队行事,还是要坦荡些好。 和两人告别后,乔卿卿就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奈何陆珩纹丝不动。 乔卿卿只好压低声音:“你还是松手吧,被别人看见又有闲话了。” 陆珩却坚定地握紧她的手,语气淡然:“让他们羡慕去。” 乔卿卿:……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陆珩这看起来冷情冷性的人,居然还喜欢人前秀恩 …… 还以为陆珩是那种要面子的男人呢,像陆爸爸那样。 而陆珩心里想的却是:天黑路滑不安全,我不扶着媳妇儿怎么行,别人的眼光能和我老婆孩子的安危相提并论? 所以一路走来,很多人看见了夫妻俩亲密挽手的样子,也有人发出了“哦哦”的起哄声。 乔卿卿虽然微微感到不好意思,但是说实话,她这心理年纪,让她还真不是那种能够随便受外界影响的性子,很快就适应了,一脸的淡定从容。 陆珩则是全程面容冷峻,只耳朵和脖子发红。 终于出了军营,准备上船时,老贾捧出了一个包袱。 “陆排长,这是齐班长让我转交给您爱人的。” 乔卿卿颇为意外,“我没有上去表演节目,我也有礼物?” 老贾笑着说:“齐班长交代,这是后勤部单独给乔卿卿同志的谢礼。” 乔卿卿便明白了,齐班长也知道她每天来回奔波很辛苦,所以特意备了这份礼物。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了,还请同志稍后替我向齐班长转达谢意。” 老贾忙道:“喊我老贾就行了。” 老贾也是后勤部的,而且还和齐班长是好兄弟,乔卿卿能为齐班长排忧解难,那也就相当于帮了他的忙,所以老贾对乔卿卿态度比之前也热络多了。 等两人回到家里,手表是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而分针也指到了“六”。 十点半了。 两人赶紧简单洗漱一下,乔卿卿现在肚子大不方便,今晚就只泡了脚。 洗漱后进了屋,乔卿卿拿出了手电筒,打开包袱看齐班长给自己送了些什么。 然后惊讶地发现,里面有一套适合她穿的军装,还有一些菜种子,一些纸笔…… 总之,都是后勤部有的或者说余出的物资。 等陆珩擦着头发进来,乔卿卿立即向他招手。 “陆珩你来看看,齐班长给的这衣服我能穿吗?” 看见一套军装,陆珩也是愣了愣。 随后反应过来:“一般来说部队的军服是不允许随便穿的,市面上的军装和真正的军装也有所差异。” 乔卿卿挑眉:“那齐班长给我这身衣服是什么意思?” 陆珩目光微微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既然他给你,你就先留着,说不定哪天你还真能穿上。 乔卿卿顿时困惑,“为什么这么说?” 瞧见陆珩的表情,她立马猜到这里面有猫腻,当下就追问:“快告诉我,别给我打哑谜。” 陆珩低笑了声,直接挨着她坐在床边:“想知道?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乔卿卿看着这个小伙子那青涩幼稚的表情,心里无语,孩子都有了,你以为我还会害羞怎么的? 她很干脆地伸手揪住陆珩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一口亲在了他的唇上,还狠狠嘬了嘬陆珩柔软的嘴皮子。 随后一脸挑衅地看着他:“亲爽没啊?没有的话我再来几下。” 陆珩:…… 第238章 乔卿卿被后勤部聘为“技术顾问”【二合4000章】 他还真不是自家媳妇儿的对手,除了打架,可以说是全方位被碾压。 “后勤部是可以外招人手的,只要各方面条件没问题,上面就会颁发一个带有期限的临时身份牌,有了这个身份牌,就算没入伍也能穿部队的军装。” 乔卿卿一听,这不是外聘员工嘛! 好嘛,连部队都有外聘了。 陆珩含笑道:“看样子,齐班长是想为你申请临时身份牌,我家卿卿真厉害,只去了一次就让齐班长如此信任你。” 临时身份牌也是很珍贵的,就算是后勤部也没几个名额,齐班长只见过乔卿卿一面就决定给她一个名额,这不是乔卿卿有人格魅力是什么? “也不看看我是谁。”乔卿卿倒是坦然收下了他的称赞,语气略微傲然。 而陆珩瞧见她这扬起下巴骄傲的样子,瞬间感到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低头凑近她的唇瓣。 乔卿卿:“你轻点儿,当心别压着我肚子了。” 陆珩嗓音低哑:“我注意着的,不会伤到孩子。” 乔卿卿推了推他的肩膀,“门,快关门!” …… 天一亮,乔卿卿就吃了一大碗鸡蛋粥,这是陆珩早起为她做的。 因为陆珩说她是个孕妇需要多休息,所以非常坚持要把家务活包揽过去,虽然一开始不会做饭,但是陆珩十分好学,至今也学会了几道拿手好菜:鸡蛋粥、水煮蛋、白灼蔬菜、拌咸菜、炒鸡蛋。 只是鸡蛋炒得时老时嫩,时咸时淡,发挥不太稳定。 无所谓,乔卿卿不挑食,只要他肯做就行。 鸡蛋粥比较简单,打一个自家老母鸡下的蛋到碗里搅拌,加入一点猪油,适当的酱油和一点烧开的米汤,拌匀后等着大铁锅里的米煮好,舀一勺滚烫的热粥进碗里,一边搅拌一边将蛋液烫熟,最后撒入一点葱花香菜。 这样做出来的鸡蛋粥营养又美味,至少乔卿卿很喜欢吃。 早饭后,她又等陆珩收拾锅碗瓢盆,最后陆珩挑上水桶和她一起出门。 把乔卿卿送到路口,陆珩叮嘱她:“等我挑完水就来,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 乔卿卿冲他挥挥手,就挺着大肚子去找小姐妹了。 以她对这两人的了解,这个点她们不一定吃饭了。 乔卿卿先去敲了周兰芳的门。 “兰芳,起来没有?”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周兰芳的声音。 “卿卿姐?” 周兰芳飞快地跑来打开院门。 乔卿卿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些鸡蛋和肉,除了给两个小姐妹拿的,还有一份是为大队长家准备的。 她今天打算去看看苗苗。 苗苗自从怀孕后,就不爱出门了,也就前些天知青们排练节目,她才出来逛逛。 但是乔卿卿还没正儿八经去大队长家拜过年呢。 之前是怕自己去了,为大队长招惹闲话,比如大队长是收了她的礼物才偏袒她,向公社推荐她获取先进个人的称号。 如今先进个人的锦旗都领了,年也过了,再去就不会有这层担忧。 大不了就说她是感谢大队长的关照才去的。 知恩图报是每个人的基本品德,任谁也拿不了此事做文章。 周兰芳看到她带来的鸡蛋和肉,不由得问:“卿卿姐,你这是干什么?” 乔卿卿就笑:“自从你们姐夫回来,你俩就不能顿顿上我那儿吃了,所以我啊,只好把菜给你们送来,眼看春耕就要到来了,不多吃点肉补补哪有力气干活。” “瞧你说的什么话,我们在姐夫回来前吃的肉和蛋还少了吗?快拿回去,你现在是一个身子三个人,可比我需要营养,你别饿着我干儿子干女儿了。” 周兰芳不愿意收。 乔卿卿一早料到她会这样,压住了她的手。 “兰芳,不瞒你说,你姐夫出任务立了功,部队也给了奖励的,所以你就不要和我推辞了,你听我的,手里的钱票都攒一攒,只要不过期,你就留着,以后会有用的。” 周兰芳听得不明所以,但卿卿姐从来没害过她,也不会故意逗她,所以看到卿卿姐如此正色,她便也有些犹豫了:“好吧……” 乔卿卿往厨房张望了一眼,“你灶里烧着火,是在做饭?” 周兰芳笑,“是,小曼她去挑水了,我负责煮饭。” 正说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两人扭头看去,姚小曼挑着一担水回来了。 看见乔卿卿,姚小曼露出喜色:“卿卿姐,今天这么早就来找我们呀?” 乔卿卿也乐:“是啊,昨天你们走得急,还没来得及跟你们汇报战果呢。” “啥战果?” 小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乔卿卿从篮子里取出昨晚陆珩用来记录信息的本子,晃了晃,“这里面可是有二十多个单身男同志的情报……” “哇哇!” 姚小曼立马放下桶,屁颠屁颠地冲过来了。 “我家陆珩也算是聪明,还跟他们要了相片。” 乔卿卿的语气很骄傲。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就都捂嘴偷笑。 乔卿卿也后知后觉,她好像也有点秀了…… 于是乔卿卿咳了咳,“那什么,你们自己拿去看吧。” 陆珩把收来的相片都贴在了相应的人名旁边。 这样一来,每个人的信息清晰明了。 等陆珩来接媳妇儿,这两人还在翻本子呢。 姚小曼一边看一边做笔记,这态度比上学时都认真。 陆珩只扫了一眼,视线便只停留在爱人身上:“卿卿,我们走吧。” 低头看本子的两人连忙抬头。 姚小曼问:“姐夫,你们要去哪儿啊?” 陆珩朝媳妇儿颔了颔首:“问我媳妇儿。” 乔卿卿喝完最后那点水,就站了起来,冲两人摆摆手。 “我要去海岛教她们种菜。” “啊?” “啊什么,你俩好好在家挑对象,要是挑不到合心意的也不要慌,今天说不准我俩又能给你们带回来一堆照片。” 周兰芳脸一红:“倒也不必……” “别听兰芳的,”姚小曼却是两眼发光,“多多益善,姐,全靠你了!” 乔卿卿哭笑不得:“你这些话在我们面前说说就算了,可别在外面讲,我怕你要被拉去游街!” 姚小曼的性格确实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不过乔卿卿知道她也就是嘴巴没把门,心地单纯着呢。 两口子到了部队,第一时间就去找齐班长。 乔卿卿哪有什么丰富的种菜经验啊,她就是靠灵泉水作弊的。 所以到了后勤部开垦的菜园子里,乔卿卿就让陆珩去打水来浇菜。 然后趁陆珩不注意往桶里添加了灵泉水。 “这两块菜地是我们花了许多心思打理的,结果要么是种子不发芽,要么是叶子发黄,要么就长了很多菜虫,把叶子都咬烂了,我们每天抓虫子都要花很多时间。” 乔卿卿听着齐班长愁眉苦脸的话,当即就给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尽管乔卿卿不是种菜经验非常丰富的菜农,但她前世今生加起来,在这里生活了许久,对于种植养殖的一些常识还是了解的。 有了这些常识的讲解,辅以灵泉水的功效,基本就能解决问题。 而在乔卿卿挺着大肚子在菜园走动的身影,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大家自然会出于好奇去打听她这是在干嘛。 得知乔卿卿是为了让大家有菜吃,特地挺着大肚子来帮忙,这下更是博得了大家的好感。 像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菜园子就完全变样。 “哇,咱们部队种的菜都长这么茂盛了?” “是啊,去年种了几个月都是半死不活的,怎么现在长得那么好?” “你不知道啊,这都多亏了我们陆排长的爱人乔卿卿同志呢!” 很快,乔卿卿的大名,就随着菜园子里那些生长得郁郁葱葱的蔬菜,而在整个部队传扬开来。 人一出名啊,她的往事就会被人扒出来。 所以,没多久乔卿卿从前的那些事情也被大家知道了。 一时间,众人对这位乔卿卿同志是既同情又敬佩! 并且由于乔卿卿的丈夫陆珩同志,已不是从前女同志们趋之若鹜的优质对象了——能够进入部队的人都不傻,他们绝不会因为一个人空有外貌,就产生不轨的想法,更多的是要考虑对方的家世背景,彼此的志趣是否相投。 只关注外表长相的,基本在部队都待不久的,因为肤浅的军人在这个时代太容易被人收买了。 当然,不排除某些人善于伪装。 可至少,部队是不推崇这样的风气。 所以,尽管陆珩十分优秀,可如今陆家被下放,他也结了婚,就导致从前对他有想法的那些女同志,现在也没了或者不敢有想法。 既然如此,就不会有人会恶意针对乔卿卿。 当乔卿卿的好名声在部队传遍之后,齐班长顺势向上面申请,让乔卿卿同志充当后勤部的技术顾问。 由于后勤部是一营负责管的,一营长听说后只觉得荒谬,他质问道:“齐大头,你一个后勤部,要什么技术顾问?” 齐班长不服气:“营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后勤部怎么就不要技术顾问了?要是没有乔卿卿同志,我们的菜园子都现在还荒着呢,大伙儿又怎么能吃上新鲜水灵的蔬菜?” “别给老子扯淡,种不出菜那是你齐大头的问题!”一营长不耐烦听他这话,“这临时身份牌本来就少,要是给了你们后勤部,那其它部的呢?前两天老夏还跟我说,嫌咱们队里的军医少了。” “这会儿没有打仗,要那么多军医干嘛,我看这名额该多给我们后勤部几个,老夏那里我去跟他说,他要是有本事不吃我们后勤部种的菜,我就把这名额让给他!”齐班长非常坚持,“再说了,就算不占用老夏那儿的名额,我们后勤部本来也有名额的!” 一营长横他一眼:“你们后勤部的名额只有两个,之前你不是说想找个老师傅带你们捕鱼,还要找人教你们喂猪,这么一算,你那两个名额可就不够了。” 齐班长一听,咬了咬牙,“不管,乔卿卿同志是个人才,我必须留下她,总不能让人家每天挺着大肚子来干白工!” 是的,这才是齐大头要为乔卿卿争取临时身份牌的原因。 只有获得了身份牌,才算在部队有了职务,是可以领取津贴的! 虽然津贴比不上她男人陆珩的,但是每个月也有十块钱和相应的票。 十块钱也不少了,抵得上农户人家几个月的开销。 再加上那点票,每个月乔卿卿同志也能多割点肉吃。 否则,让一个孕妇来回奔波劳累,他齐大头良心过不去! 一营长见他铁了心了,也只好铁青着脸给他开了条子。 齐班长拿到条子,赶紧去登记领取身份牌了。 等第八天乔卿卿再来时,齐班长就笑呵呵地把她迎到了后勤部。 “乔卿卿同志,这段时间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经过我们的观察,你很符合我们后勤部对技术顾问的要求,所以我特地代表后勤部向上面申请,聘请你当我们后勤部的技术顾问,这是你的身份牌。” 看到齐班长递来的身份牌,乔卿卿不由得看向对方,又惊又喜:“齐班长,这……这也太让你费心了,我听说技术顾问都是一方大拿,我很惭愧啊!” “嗐,什么大拿,咱们这是后勤部,只要能帮咱们培育出繁盛的蔬菜,那你就是当之无愧的技术顾问——嘿嘿,我总觉着这名称听起来高大上一点,我总不能跟上头说,我需要请一个种菜的吧?” 齐大头说着,就挠头嘿嘿笑。 乔卿卿也跟着笑了:“行吧!” 她把身份牌挂在脖子上,齐班长又说:“你明天开始,可以穿着那身军装来了。以后每个月的十五日,你都可以拿着身份牌过来领津贴,你现在是初级技术顾问,津贴是一个月十块钱、二两肉票、五两粮票、二寸布票。” 乔卿卿早就从陆珩那里知道,成为外聘“员工”后是有工资领的,此时也不意外。 “好,多谢齐班长给我这个机会。” 如此一来,乔卿卿对于部队的作物自是更加上心。 与此同时,红升大队一年一度的春耕也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第239章 乔河登门声讨宁家 乔家兄弟去问过后,得知竟然要二百八十块钱的治疗费,吓得三人面色发白。 这简直是天价,他们上哪儿去弄钱? 乔山大吼:“你们这是抢钱!这是黑医院!”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治疗单在这里,不信你自己可以看。”医生冷着脸说道,将治疗单推给他们看,“如果不治的话,那下午的药就不打了,病人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医院概不负责。” “你——” 最终是乔湖把人拉走了。 “大哥,你现在就去联系大嫂,让嫂子拿钱过来。” 乔湖断定,宁家一定不会逃避这二百多块钱,毕竟不划算。 乔山苦了脸:“你嫂子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她面前,哪有说话的份儿?” 可是乔湖看他的眼神冰冷而陌生:“如果连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那你就等着名声臭大街吧!” 乔山打了个哆嗦:“老三,你刚不是说,我们兄弟要齐心?” “齐心的前提,你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如果你要当一个废物,那不好意思,我宁愿去找二哥同盟。”乔湖说完,转身走了。 他要去找赵队长询问一点事情…… 走出一段距离后,乔湖的声音又传回来:“大哥,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宁家过来把钱交了,否则以后你就不用回家了,去宁家当看门狗吧。” 连“看门狗”这样侮辱的话都出来了,乔山只觉怒火中烧:“老三——” 乔川缩了缩脖子,赶紧溜了。 省得被牵连进去。 而乔河也从赵锄奸那里,得知需要二百八的治疗费用。 他已经气势汹汹地去宁家了。 因为家里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就算有,他爸也不一定肯拿来。 而母亲的治疗不能中断——没有医学常识的乔河,并不知道断掉两根肋骨,根本没有赵锄奸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对赵锄奸和医生都全心信任的乔家兄弟,基本是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因此如今在乔家兄弟心中,筹不到二百八十块钱等于断掉治疗,等于母亲会死! “宁素香,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给我出来!” 宁家门口,愤怒的乔河怒声咆哮。 “你把我妈打得好惨!我妈现在被你打得躺在医院,眼看就要没命了!你给我出来,要大家看看你这个虐待婆婆的恶毒儿媳妇长得什么样!” 乔山现在憋了一肚子火气,没有心思对宁家先礼后兵,他站在宁家门外高声叱骂,见宁家无人出门,转头就对着围观的人群说起来龙去脉。 “这位同志,你说的是素香?那孩子不是把生病的婆婆接来治病吗?” “是啊,我们大家都知道,素香把自己的婆婆接到家里,出钱给婆婆治病,是个孝顺的儿媳妇。” 乔河唾沫星子横飞:“宁家这是胡说八道!我妈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宁素香在家里闹脾气,又是掀桌又是砸东西的,还骂我妈,我妈受不了一巴掌打了她,她就回娘家告状!第二天宁家老二就来我家,威胁如果不让我妈跟他回宁家,就要让宁素香打胎再离婚!” 第240章 宁家二老 “我爸为了宁素香肚子里的长孙,也为了不让我们家给大哥娶媳妇儿的钱打水漂,就逼着我妈跟宁家老二走了!结果,宁素香这个黑心肝的恶毒儿媳妇,她竟然虐待我妈,把我妈打得躺在医院!医生说了,如果后续不治疗的话,我妈就要死了!” 此话一出,与众哗然! “原来这里面竟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可宁荣看起来老实本分,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素香那孩子平日是骄纵了一些,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恶毒,竟然因为一个巴掌就把自己的婆婆虐待死?” 这下子,宁家的人还如何坐得住? 里面,宁母给儿子办公室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宁母就哭着说:“阿荣,你快回家看看吧,那乔老二跑到家门口大吵大闹的,左右邻居都知道素香对那老不死做的事了!现在都在骂我们呢!” 此时的宁荣,又何尝不是焦头烂额? 不知怎么回事,上面居然来人查他,再过半个小时人就到了,他正忙着销毁资料,哪有时间回家! “这种小事情让宁素香自己解决!” 宁荣说完这句话,就把电话挂断了。 宁母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扭头无措地看着丈夫。 一旁的宁素香满脸气愤。 “二哥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打算管我了吗?别忘了,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们家的一大筹码!” “你二哥怕是有事儿处理,暂时脱不开身。”宁父倒是猜到了内情,严肃地看着女儿:“看来今天,你只能出去当众认错了。” “凭什么要我认错?我没错!”宁素香哪里肯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宁家卖国,暗中积攒了许多财富,加上宁荣背后又有靠山,她自己也当过权贵的小情人,肚子里怀着的更是一位大佬的种,所以宁素香自认是高出乔家人许多等的。 让她当众向乔家人认错,她始终难以接受。 “素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二哥之前就说了,最近市里好像有些不太平,为了稳妥起见,我们最好低调,这个节骨眼上如果乔家的事情闹大,只是拖累你的名声就罢了,可万一连累你二哥,连累我们全家……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宁父又急又气,试图让女儿认清当前的局面。 宁素香再骄纵,也不是个傻子,否则之前又怎么可能嫁给乔山。 “女儿啊,听你爸的,只是当众给他们认个错!你现在大着肚子,谁也不敢对你动手,要是他们得寸进尺,你就装作肚子疼,相信乔家为了这个孩子,也不敢把你逼得太狠,做做样子罢了!”宁母也苦口婆心地劝。 宁素香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好吧!” 十分钟后,往脸上抹了粉,让自己看起来面色苍白憔悴的宁素香,在父母的搀扶下,走出了大门。 看见门开了,乔河几乎是立刻就冲上前去。 只是,没等乔河冲出多远,身后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素香!” 第241章 乔山和乔河为女人反目 是乔山。 再三挣扎过后,乔山到底还是来了。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名声臭大街,但也不想得罪老丈人家。 所以,当宁素香哭着对他说:“乔山,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管事实如何,婆婆卧病在床是真的,我有罪,我错了!乔山,你能原谅我吗?” 乔山立马就点头:“素香你别哭,我原谅……” 话没说完,一只脚从身侧袭来,直接把乔山踹翻了。 乔山一扭头,对上怒目圆睁的乔河,“老二!你想干什么!” 乔河却没看他,而是指着地上的乔山,愤怒地向围观邻居述说着他的“罪行”:“大家都看一看啊,就是这个没骨气的男人,为了讨老婆欢心,把亲妈送到老丈人家任人糟践!这还不算,他亲妈躺在医院都快要死了,他还为老婆和老丈人一家脱罪,说亲妈被打死都是自己活该的!这种人,配为人吗?配活在这个世上吗!?” 乔山脸色大变,快速爬起来冲着乔河挥出拳头:“乔老二你个傻逼!” 乔河很快反应过来,和老大扭打起来,嘴里不甘示弱地骂回去:“乔老大你才是臭傻逼!你和乔老四都是脑子里只有女人的蠢货!” 两兄弟打起来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俩身上,根本没人看宁素香那挤出来的鳄鱼眼泪。 宁素香是缺乏耐心的,她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了多久就逐渐僵硬。 眼看就要崩坏了,又被她妈偷偷拧了下后腰的肉。 宁素香疼得面目有一瞬间的狰狞,眼泪直接就出来了。 “快哭嚎,哭得越大声越好。”宁母在女儿身后低声提醒。 宁素香便大声哭喊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乔河,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你骂我打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都不在乎,可你怎么能打乔山呢?他是你的大哥啊!” 乔河和乔山打得“火热”时,也没漏掉宁素香这恶女的声音。 “我呸!你虐待我妈,我当然对你有意见!你敢说我是泼脏水?你敢说不是你在我们家作威作福摆千金小姐的架子?你敢说不是你使唤我们全家给你当丫鬟奴才?你这资本小姐的做派都搬到我们家了,要不是看你怀着乔山的种,我们早就去举报你了!倒要让人查查,你宁家是不是有资本家的背景?生出来的女儿还要人伺候!” 打蛇打七寸,乔河这下是误打误撞,打了宁家的七寸了! 宁父宁母的脸色都是猛然一变,连宁素香的假哭也停止了,心里的惊慌都显露到脸上了。 宁素香一慌就失去冷静,一不冷静就暴露本性,语气骤然凶狠:“你、你胡说!你冤枉谁呢?!再这么没把门信不信我撕了你!” 可她前后完全不同的两张面孔,倒是让邻居们看出点门道了…… “乔二小子,你不是说亲家母在医院躺着吗?既然你说这事儿和素香脱不了干系,那我们现在就带素香去医院探望亲家母。” 第242章 时兰兰赶来救场 宁父这时出来打圆场了,一脸的和气和宽厚,“再怎么说都是亲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在这里打扰左右邻里。” 说着,还抱歉地冲邻居们拱拱手:“实在不好意思,一桩家事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乔河的脑子转的很快,他未必猜到宁家心虚,但也看得出来自己刚刚的话戳到宁家的痛点,不然一直装哑巴的宁老头儿怎么会破天荒地出来打圆场。 这让乔河感到很痛快! 乔河一把推开自己的大哥,顶着被揍得流鼻血的脸,怒气冲冲地瞪着宁老头儿:“老家伙你这时候装什么老好人?能养出宁素香这种资本做派的女儿,你也不是好东西!上次乔山从你家回来,说你家装了电话和电视,用的家具都是几十上百的金贵货,我早就纳闷了,你家哪来这么多钱?不会祖上是地主老财,给你们留下的资产吧?还是宁荣贪污……” “二哥!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乔河的话被突然出现的时兰兰打断了。 时兰兰额头上挂着汗珠,刘海都被汗水打湿了,可见她是如何匆忙地赶来的。 宁荣虽然抽不出身回家,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一家子的卖国贼,又自认为全家人的智慧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如此关头怎么可能不多留个心眼? 便交代了人去通知时兰兰赶到宁家。 而时兰兰今天打了柳梅,老觉得心里不安,本也打算去治安局问问情况,却凑巧地在半道就遇上了宁荣派来的人。 时兰兰一听宁荣让人捎来的话,连忙就朝宁家来了,宁荣派来的人骑车送她。 所以时兰兰才能到得这么快。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打架了?” 时兰兰顿时焦急地凑到乔山面前,关切地查看乔山的伤势,并扭头不赞同地看着乔河。 “二哥,我知道你一直对爸照顾大哥大嫂感到不满,认为爸偏心,可爸不是说了吗,大哥结婚了,接下来就是全家攒钱供你成家,你就不能耐着性子再等一等?非要处处找大哥的不痛快?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打大哥?” 时兰兰先声夺人,妄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大家怀疑乔河的为人。 虽然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凭她对乔家兄弟的了解,本能就猜到她当前的敌人是乔老二。 毕竟,乔老二和柳梅一样,这一世都被乔卿卿给蛊惑了,不像上一世那样心里只有她了。 自然的,时兰兰也就把这两人“抛弃”了。 “时兰兰你别乱喊,你姓时,我姓乔,谁是你哥?”乔河嘴皮子也利索,很快就反唇相讥,“我只有一个妹妹,她叫乔卿卿!” 一想到时兰兰也有份虐待母亲,乔河就满腔恨意。 此刻时兰兰竟然还有脸面在他面前颠倒黑白,现在想想这不正是时兰兰惯用的伎俩吗? 可恨他以前猪油蒙了心,竟然看不出来! “你这根搅屎棍就别在这里误导大家了,我不像你,从小被我妈喂大,可你,居然恩将仇报!” 第243章 陆珩:我不理解 两口子回到和渔村,已是五六点,都有人起床煮饭了,能看见袅袅炊烟。 也有勤快的人早起挑水,不过陆珩耳聪目明,刻意避开了村人。 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家门,乔卿卿又累又困,倒头就睡。 陆珩却先进了厨房,快速煮好了一碗鸡蛋粥。 可等他端着鸡蛋粥再过来时,就看到爱人睁眼躺在床上,目光灼灼精神奕奕的,没有半点疲倦之色。 就仿佛,前不久那个困得要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陆珩惊了,愣了许久。 倒是乔卿卿先闻到鸡蛋粥的香味儿,鼻子动了动,“好香啊!” 她很自然地下床准备吃饭——陆珩这会儿端过来,那肯定是给她吃的啦! 而陆珩看到她神采飞扬,像是睡了充足的一觉醒来,脑子都打结了。 乔卿卿没有理会他的瞠目结舌。 毕竟她不能告诉陆珩,自己进了时间静止的小木屋睡了一觉起来了。 所以她这会儿精力充沛着呢。 倒是陆珩,带着她折腾一夜,只怕现在比她困得多。 想到这里,乔卿卿便催促他:“你也吃,吃完赶紧去睡觉。” 陆珩已经反应过来,他摇头:“我不困。” “开什么玩笑,这能不困?” 乔卿卿板起脸:“听话!你必须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陆珩:…… 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犹豫许久,陆珩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卿卿,建国后,就不许成精了……” 闻言,乔卿卿莫名心虚。 虽然她不是妖精,但她有空间,又重生,其实也和精怪差不多了……吧? 心虚的乔卿卿低着头假装专心吃饭,没有去接话。 陆珩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心里那个荒谬的猜测渐渐化为实质,眼眸也愈睁愈大。 难不成……卿卿真是精怪上身??? 他扶着额头,感到头痛起来。 陆珩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理一理思绪了。 比如,认真地想一想,万一媳妇儿是精怪,那媳妇儿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人类小婴儿的样子,还是媳妇儿本体的样子? 后者的话,恐怕就不敢送去医院了啊…… 当然,如果媳妇儿真是精怪,那么或许也不需要去医院就能平安生产? 还有一个可能性,媳妇儿是精怪上身,这种状态下…… 他媳妇儿这人身能维持多久? 他需不需要隔一段时间换一个“媳妇儿”? ——不对,陆珩你在想什么! 你媳妇儿就算是精怪,那也是善良的精怪,怎么会去害人? 陆珩感觉自己捋清楚脑中那几团麻线了。 于是他又恢复如常,走出房间。 乔卿卿已经吃了饭,正在院子里咕咕咕地喂鸡。 陆珩看到她那活力四射的样子,面上好不容易平静的表情再度寸寸龟裂。 他惆怅地仰头望天。 老天爷,我不懂,我不能理解,我怎么想都想不通…… 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疲惫,他这怀了孕的小媳妇儿,为什么只躺了一会儿就精神了呢? 要知道,为了让媳妇儿能够尽快吃上早饭去补觉,他是特地用昨晚剩的米饭,兑水煮的鸡蛋粥,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干什么? 反正不够让一个困得要死的孕妇立马打了鸡血似的活蹦乱跳。 可这样的事情,它偏偏就发生了。 心里再困惑,这时陆珩还是叹着气,上前把喂鸡的活儿接过来了。 他为了安慰自己,还不死心地对媳妇儿说:“卿卿,你一夜没睡,这会儿肯定困了,既然吃了饭,你就上床睡觉吧,家里有我看着。” 乔卿卿却也是实打实心疼他。 于是好心地建议:“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睡眠,还是你去睡吧,我来就好。” 陆珩嘴角隐隐抽搐。 半晌,陆珩幽幽地说道:“卿卿……我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而你是一个瘦弱的孕妇,你觉得我们两个,你比我更能熬,这说的通吗?” 此刻陆珩疯狂地用眼神暗示她,就算你真是成了精的,好歹也掩饰一下啊!你现在对我装都不装一下了么? 许是陆珩的眼神让人难以招架,乔卿卿总觉得,她如果再坚持的话,陆珩就要碎了。 她也不懂陆珩一个硬汉为什么这么“易碎”,但出于对陆珩的身心健康着想,乔卿卿思考过后,点头接受。 “好吧,那我就回房了,你如果撑不住就把门开着,等小曼她们来了交代她们自便,就去隔壁客房睡吧。” 有外人在家,就不方便两口子关起门来在房间躺着了。 陆珩如释重负,“好。” 乔卿卿回屋后,自然是睡不着的,索性把门窗反锁,进了空间。 当姚小曼等人过来,只看见陆珩。 陆珩对众人解释:“昨晚孩子在肚子里闹了一夜,卿卿没休息好,这会儿还在睡着,麻烦各位小点声了。” “哦哦,好好。” 陆珩在把家里的活儿干完后,看着满院子的女同志,终究是选择进了客房。 想了想,他也把门窗关紧锁好。 万一有女同志心怀不轨,偷偷进来坏了他的清白怎么办? 他如果不清白了,卿卿怕是会嫌弃他,不要他了。 ——在陆珩心里,并不觉得女同志就比男同志弱,需要额外关照和特别对待。 毕竟执行任务过程中,他也没少碰见过比男人还狠辣的女人。 所以陆珩认为,女人也是一样需要小心防范的,不能丝毫的大意。 这就让满院子的人吃惊了。 青天白日的,这两口子怎么都进了房间锁上了门窗? 要不是他俩不在一个屋,估计大家已经浮想联翩了…… 但也因此,八卦的妇女同志们猜测,乔知青和陆同志吵架了! 两口子这是在闹别扭呐! “秀梅嫂子,你可得好好劝劝他俩啊,尤其是好好劝劝陆同志,乔知青这怀着孕呢,哪里是能受气的?” “是啊,乔知青这一胎早先不是说不大稳吗?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头三月,但也不能轻忽啊。” 也有人不相信,感情这么好的两口子会吵嘴。 第244章 收网 “我看不是。陆同志对乔知青那么好,乔知青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的,他能惹乔知青生气?” “要我说啊,这八成是两口子感情太好了,睡在一个屋里容易擦枪走火……所以特地分开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妇女同志们都是心领神会,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冯秀梅微恼,气笑了:“你们嘴上再没把门的?这两个黄瓜大闺女在听着呢,也不怕脏了人家的耳朵!” 说话间,却见姚小曼低下头,耳根子红红的。 虽然她是黄花大闺女,但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清纯姑娘,她以前在家,可是没少偷偷看外国的作品,讲述的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 周兰芳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可偏偏,那些婶子们的话题还在她们身上打转。 “怕什么嘛,周知青和姚知青也这么大了,该是许婆家的时候了,适当让她们听一听也不碍事的。” “是啊,这女人一生也就那样!结婚前在家听爸妈的,出嫁了听男人公婆的,就连床上这些事儿啊,也没个自己选的余地,有时候你不想,男人想,也只能咬牙忍着……” 耳听着这帮婶子的话是越来越荤了,姚小曼是既臊得慌,又忍不住支起耳朵偷听更多。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好奇的,只是这份好奇未必是好事罢了。 冯秀梅显然不想脏了两个黄花大闺女的耳朵。 她再次叫停了话题,并且语气严厉了一些。 所以后面婶子们才慢慢说起别的事来。 无非就是讲东家的长道西家的短,聊聊谁家的婆婆和儿媳妇又掐架了,哪家的姑娘和哪家的小伙子在相看了。 也有人看中这两个女知青,问她们,肯不肯给自家儿子做媳妇儿。 姚小曼这时候并不害羞了,她大声说:“我和兰芳不打算太早结婚,以后再说吧!” 方才开荤段子的那婶子便纳闷:“说来也奇怪,你们两个女同志,和知青点那么多男同志常常走动,怎么就没有互相看对眼的?” 姚小曼不以为然,“我们都是同志,有革命的友谊,为什么非要发展成男女关系呢?我觉得我们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再有超出友谊的关系了。” 冯秀梅听得出人家女知青不愿意说这些,也知道两人在和岛上的军人相看了,便打岔道:“别光顾着说了,快让我看看你这边缝好没有……” …… 姚小曼为父母准备的棉被棉衣寄出去后,她俩就接替了乔卿卿的工作,每天轮流上海岛,主要的任务就是记录蔬菜和作物的生长情况,如果出现问题了,乔卿卿再登岛解决。 她还用灵泉水与农家肥调制出了一份特殊的“肥料”,隔三差五就让两人带上岛。 有了这些肥料,即便出现什么问题了,也能够及时地解决。 只是,时间一长,后勤部就出现了不同的声音,认为乔卿卿这个技术顾问“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是“可以取代”的。 ——主要是乔卿卿这样不登岛,却照领工资的情况,引起许多人不满了。 只不过,乔卿卿不想搭理。 她要趁着小曼和兰芳“代班”的时候,抓紧和孙忠进行交易。 短短的一个月,她就去送了五次货,每次交易的金枪鱼是二到三条。 一个月下来,乔卿卿就卖出去12条金枪鱼,价格也是四百五到五百五不等。 扣除给孙忠的分成,乔卿卿一个月到手四千多一点。 但越到后面,这买卖就难做——不是没有市场,而是短时间频繁的交易,已经引起官方的注意。 并且,有些拉低市场的价格了。 所以乔卿卿和孙忠商量,接下来几个月先不干这买卖了。 孙忠这个月也赚了将近九百块钱,黄文秀都有些吓到了,毕竟以前他做的所有生意都不如这项买卖来钱快、来钱多。 因此,黄文秀也劝他停一停,目标太大很容易被当做典型的。 孙忠接受了妻子的建议。 二人不约而同有了停手的想法,约定后面等待再次合作。 此时孙忠已经完全确定,这位大妹子手里是有捕捞金枪鱼的特殊手段的,否则如此稀罕的金枪鱼,在她这儿怎么跟大白菜似的? 而有能耐的人,往往是贵人,孙忠打定主意要维持好与这位贵人的交情。 因此,孙忠很有诚意地表示,等她生孩子后,可以连着给她送一个月的猪蹄! 孙忠敢这么说,就证明他真能办到。 乔卿卿一想,自己这一胎是双胞胎,到时候还真有可能奶水不够吃,猪蹄炖黄豆是下奶的好东西,便也欣然收下了他这份心意。 此时,三月已过去,四月悄然来临了。 四月就入夏了,天气渐渐开始炎热起来。 而在市里,军方布下的网也终于到了该收的时候。 这也意味着,陆珩又要出任务了。 这次他不去也不行。 毕竟宁家的案子是他媳妇儿起的头,他本人推动的,如今这局面同样离不开他们夫妻俩的功劳。 团长下了死命令,务必要把宁荣背后的“何大人”揪出来! “这次是去收网的,用不了几天,你就在家安心等着吧。” 陆珩一边在媳妇儿的指使下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道。 “医生都说你这会儿是第七个月,进入后三个月了,需要格外小心,我晚上就去把妈接过来,让她看着点儿。” “医生给你开的那个药,你记得让妈熬给你喝,还有鸡蛋,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 乔卿卿嫌他唠叨,“你要实在放心不下,你就早点回来嘛。” 陆珩停了下来,看着她挑衅的眼神,叹了口气。 “我也想,希望这位何大人能老老实实落到我手里,省得我还要到处……” 不等他说完,乔卿卿就猛地倾身过来捂住他的嘴。 而陆珩也在她猛扎过来的时候,慌忙伸手搂住她,此刻看着她的眼里写满了不赞同。 乔卿卿却瞪他:“不许乌鸦嘴!” 第245章 进入第八个月份后,孩子长得飞快 陆珩这人哪里都好,就是长了一张乌鸦嘴! 这可不是乔卿卿冤枉他的,而是陆珩自己说的。 他说自己出任务,经常性会遇上超出预料的情况,让原以为能够完成的期限,变得不够用了。 但是,只要他对乔卿卿许下承诺,那么不管中间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陆珩都会尽全力兑现诺言,赶在说好的时间之前回来。 而眼下乔卿卿最怕的就是他再遇到“突发状况”! “赶紧走吧,别啰嗦了。” 乔卿卿不想听他再念叨,催促他快去快回。 陆珩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先去了一趟牛棚。 得知陆珩又要出任务,陆家那边不慌不忙地启动了“防御备案”。 从今天开始,陆振风每天都要过去转悠。 而施美筠则是直接住过去。 好在,缝纫机买回来这么久了,热度已然褪去,村里那些该缝缝补补的衣服,也都缝补完了。 每天再没有一堆人来乔卿卿这儿借缝纫机了。 倒是有人想借自行车,可这车子金贵,不会骑的人借去,万一不小心碰坏了,可没钱赔人家。 何况和渔村距离河沁镇那么近,靠两条腿都能轻松走到,也没理由借用金贵的自行车。 是故大家只能私下讨论一番,那自行车骑上去到底是啥滋味儿了。 不至于有那么厚脸皮的人过来借车——厚脸皮的人基本都被清除出村子了。 …… “卿卿啊,你看这两双虎头鞋做的怎么样?” 夜里,吃过饭洗漱好,施美筠和乔卿卿收拾收拾进了房间。 施美筠迫不及待拿出了她给小孙孙准备的鞋子,让她的宝贝儿媳妇瞅瞅。 乔卿卿这些日子也很忙,忙着应付海岛的工作,也忙着跟孙忠做交易赚钱。 所以她很少往牛棚去了,改成陆珩晚上摸黑过去。 反正陆珩晚上本就要外出巡逻一番的。 而施美筠担心过来的时候,会和村里人撞上,便也强行忍着来找卿卿展示的冲动。 今天儿子说要出门,叫她来照看卿卿,天知道她有多兴奋。 走的时候她就把这两双虎头鞋,还有那两顶虎头帽给带上了。 乔卿卿接过鞋子左看右看,满眼的喜爱。 “妈妈,你的手真巧,只用几块布,怎么就能做出这样精致可爱的小鞋子?上面还绣了金色的小老虎,也太好看了吧!” 这鞋子放在供销社卖的话,怕是要几块钱呢! 施美筠被夸得秀美的脸微微红,“哪有卿卿你说的这么好,我不过是用你给的东西做了这寻常的虎头帽,只是这次我绣老虎时格外顺利,尤其是这小老虎的眼睛,绣的炯炯有神,我也挺满意的。” 施美筠甚至觉得,这两双虎头鞋是自己有史以来做得最好的了。 低头看着卿卿高高隆起的肚子,施美筠笑盈盈地道:“说明我这两个小孙孙,很喜欢我做的鞋子。” 乔卿卿也抓起鞋子在肚子前晃了晃,“看看奶奶给你们做的鞋子,是不是很漂亮呢?等你们出来了,要好好谢谢奶奶。” 正说着,她的肚皮上忽然冒出了一个凸起,那凸起只维持两秒又缩回去了。 两人看得目不转睛的,却见很快,另一个方向又有了凸起。 肚子里的小宝宝似乎是在回应妈妈和奶奶,一会儿伸伸懒腰一会儿踢踢脚丫子,乔卿卿的肚子顿时像是被撑起的面团,时而这里鼓鼓时而那里冒个尖尖。 没经验的人,估计会觉得吓人。 施美筠这生过孩子的,却只是感到新奇和激动。 “看来这两个孩子是活泼的性子,也都很健康呢!” 乔卿卿则是已经适应了孩子们的胎动,不再是第一回胎动时那大惊小怪的反应。 “晚上他们活动的还频繁一些,白天大概是嫌外面吵,懒得动弹。” 说话间,乔卿卿的手抚摸上了肚皮凸起的地方,顿时一股奇妙的血脉相连感便涌上心头,导致乔卿卿整颗心都瞬间柔软。 浑身也是一阵酥麻,感觉人都化成一滩水,恨不得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肚子里的小生命。 而乔卿卿也做出了相应的举动。 “妈妈,帮我倒碗水。” 施美筠“哎”了一声,连忙下床去倒水。 茶瓶里装着的都是灵泉水,并不是白开水。 所以施美筠倒水后,看见没有温度,就惊疑了一声。 “咦?这水都冷了!卿卿,我再去给你烧一瓶……” 乔卿卿忙叫住她:“不用了妈妈,天热了,不想喝太热的水,我特意把开水放凉了灌进茶瓶的。” 灵泉水要直接喝,才能发挥出全部功效。 加工过后的灵泉水,功效都会减弱。 虽然平时乔卿卿依然会用灵泉水做饭、煮汤,但若要饮水的话,乔卿卿都会选择直接喝。 灵泉水冬暖夏凉,冬天入口是温暖的,夏天入口是清凉的。 喝了一碗灵泉水,乔卿卿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肚子里的小宝宝们似乎也是吸收到营养,渐渐的平静下来。 看得施美筠很是惊奇:“原来你们是渴了啊?还真是聪明呢,渴了还会跟妈妈说,奶奶都迫不及待想见到你们了……” 这或许是巧合,但架不住傻瓜奶奶多想,在奶奶心里,自己的小孙孙就算还只是个未出生的胎儿,那也是比别人聪明、机灵的。 怀孕到了后期,乔卿卿的身子和脸都臃肿了一圈,只是她本来很瘦,长的这点肉并不会让她看起来肥胖,反而是正合适。 但是孕后期的变化远不止如此。 随着孩子进入第八个月的生长发育,乔卿卿慢慢体会到腰酸趾骨痛和漏尿的尴尬。 而且她肚子突然像是吹了气的球一样涨大,从七月份(胎儿的月份)到八月份之间,她的肚子大了一倍! 现在乔卿卿走路必须微微往后仰着,手也必须扶着后腰才行。 任谁看到她肚子这么大,恐怕都要吓一跳。 只有施美筠,由于天天守在儿媳妇身边,每日都研究着怎么给她补身体,因此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后来,听见来家里找卿卿的村民一再说她肚子是不是太大了,施美筠才开始感到不安。 第246章 周兰芳:又是恐育的一天 “卿卿啊,你这肚子实在是太大了,我有些担心,胎儿太大了也不好生产的,你这还是两个……要不,我们还是控制一下吧?” 乔卿卿没有生育的经验,但基本的常识是有的,想一想就能理解陆妈妈这话的逻辑了。 她不由得暗暗心惊。 其实她并没有刻意吃太多,只是每日吃喝的灵泉水,量比较大。 乔卿卿不禁怀疑,这完全是灵泉水作用太好了。 于是,为了让自己后面不至于难产,乔卿卿决定停用灵泉水。 好在,这才是第八个月,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 乔卿卿在停止摄入灵泉水后,又每日多多走动。 施美筠不方便出门,她就从家里走去大队长家,叫上同样大肚子的章苗苗,去姚小曼或者周兰芳屋里坐坐。 “乔姐姐,我公公说下半年又有一批知青要来我们大队了,现在想想,时间过的真快啊。” 章苗苗语气感慨,“去年我们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下乡的吧?” 乔卿卿剥了个花生仁扔到嘴里,“今天是五月初一,而我们是五月底下乡的。” “我就是端午节过后,被家里鼓励下乡的。”周兰芳接过话头,今天是姚小曼去海岛“替工”,所以乔卿卿和章苗苗就来了她这儿,“当时都说下乡光荣,只要下乡一年两年的,回来就给安排去读好大学,还能给安排金饭碗,我爸妈信了,就让我来了。” 章苗苗偷偷地觑她一眼,“可是,我听我公公说,现在下乡政策变了,不是之前那样了。” 周兰芳不明所以,“怎么变了?” 章苗苗解释:“我公公讲,下乡知青也不一定都能上好大学,要有大队举荐才行,而且名额一年比一年少了。” “哦……其实下了乡我就明白了,所谓的下乡就能读好大学,那是骗人的。”周兰芳语气平静,“不过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劳动光荣’吗?我们做的也是光荣的事,也不都是坏处。” 但其实,只有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没有选择,她也不会下乡。 爸妈虽然没说什么,但大概都看出了城里越来越乱,不希望她跟着一堆学生搞运动,所以就央求她下乡来。 周兰芳深知以自己的性格,执意留在城里的话,只怕最终会像其他同学那样…… 成为和廖易凡相同的人。 周兰芳的内心深处,意识到这是一条刺激而危险的路,可这种危险不是她本人的,而是她带给家人、亲朋好友的。 因此,周兰芳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为家人亲友抛弃了自己的“理想”。 好在,下乡后的日子也挺有意思的。 而廖易凡等人的种种作为,也让周兰芳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当初做了明智的选择。 “……哎哟!” 身旁的卿卿姐忽然低叫一声,周兰芳停止了回忆,转头关切地望着她。 却见卿卿姐一脸温柔又颇为无奈地看着她那高耸的肚子,“好端端的,怎么踢了我一下,还这么大力气?” 章苗苗闻言笑道:“是不是刚才我说要把他俩的虎头鞋抢了,所以急眼了?” 话音未落,乔卿卿又感到肚子里的小家伙踹了一下。 她忍不住呲牙咧嘴:“祖宗喂!轻点儿行不行?这是你妈的肚脐眼儿,不是皮球!” 乔卿卿说这话时,语调是微微上扬的。 也不知肚子里的小崽子们是否听懂了,总之在这之后,她没再挨踹了。 周兰芳大感兴趣,凑近了她,专注地打量她的肚子:“卿卿姐,他们好像听得懂?” “似乎是吧,反正我感觉有时候能和他们交流。”乔卿卿揉了揉肚皮,苦笑,“若不是好歹能听我的劝,我这肚皮一天不知要挨多少踹。” 周兰芳抿唇,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小孩子虽然可爱,但她一点也不想生! 若要问原因,那大概是她不想像卿卿姐这样,肚子里揣了两个会动的小家伙,她总觉得小宝宝是不受控制的,万一他们在妈妈肚子里玩得起劲,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把妈妈的肚皮踹破…… 想象着那个画面,周兰芳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大肚子吓得小姐妹恐育,乔卿卿是越来越盼着生产的日子来临。 大着肚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前三个月乔卿卿虽然有孕反,但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后三个月,是一个月比一个月难受。 陆珩已经走了整整一个月。 乔卿卿从一开始希望陆珩能在她生之前赶回来,到后面巴不得立马卸货,根本无心去想陆珩什么时候回家。 毕竟实在是无暇他顾了! “妈妈,我现在好害怕啊,每天上厕所我都怕孩子会不会掉到茅坑里……” 乔卿卿这个心如钢铁一般冷硬的女同志,也终于慌了。 “万一真的不小心生到茅坑里了,那我是捡还是不捡呢?” 施美筠:…… 她觉得,这应该不用犹豫的吧? 不过同为女人,施美筠是能理解儿媳妇此刻心情的。 施美筠安慰道:“不会的,你现在离预产期还早呢,不过你现在这情况,上茅厕也不方便了,之前阿珩特意给你做的那个马桶,你今天就用上吧!” 大着肚子不好下蹲更不好起身,比起把孩子生在茅厕,施美筠更担心儿媳妇会腿麻脚滑,不小心摔进茅坑。 乔卿卿却是用不惯马桶,用那个她就上不出厕所。 只是,特殊时期也容不得她选择了。 尤其是乔卿卿想到,万一真是上厕所时把孩子生出来了,掉在马桶里总好过掉在茅坑。 所以乔卿卿点了点头。 下午,在院门紧闭的院子里,施美筠先用清水洗了一遍马桶,又拿出艾叶熏了一遍。 再过三天就是端午节了,现在村里到处都是艾叶,为了卿卿和孩子们的健康,施美筠特意去割了一大把回来。 晚上又煮了艾叶水,让卿卿洗了个澡。 当乔卿卿准备上厕所时,施美筠拿来了一个小板凳。 “你用这个垫着脚,看会不会好点?” 第247章 端午节包粽子 嘿,还别说,添了个小板凳果然是舒服得多! 乔卿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渐渐爱上了马桶搭配小板凳的组合,因为她的腿得到了解放! 第二天,乔卿卿去大队长家拿粽叶时,便极力向章苗苗推荐了这对组合。 章苗苗被她说动了,当即就去找丈夫,让周建斌也给她整一个马桶来。 周建斌没听过这玩意儿,只好来向乔卿卿请教。 乔卿卿画了一个大致的样子给他看。 “你找木工师父,用一个高度大小合适的木墩子,照着这个图做出一个能坐的桶就行。” 大队长叼着烟杆子在旁边瞅了眼,“桶?是桶的话家里就有啊,还是铁的咧。” 乔卿卿一想到那个铁桶,嘴角抽了抽,“大队长,那个桶不行。” 边沿那么窄,怎么坐? 难道要一个孕妇扎着马步上厕所吗?! “建斌,你快拿着图纸去找我爸,他和镇上的木匠是老熟人了。”章苗苗大声插话,生怕公公瞎出主意,最后自己用不上马桶。 大队长不紧不慢地道:“苗啊,这么急?今天就包粽子了,包完粽子明儿一早给你爸妈送去,到时候再一并说这个马桶的事儿呗。” 章苗苗略微思索,“好吧。” 乔卿卿见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拿上粽叶准备告辞。 冯秀梅还在劝她:“你一个人包什么粽子啊,就在我们家包了吃就是。” 乔卿卿笑笑:“没事儿,我自己多包点,给我爸妈他们也送去点儿。” 在场的人都知道,乔卿卿一说到“爸妈”,那肯定就是说的陆家人。 大队长也道:“就在我家包吧,明天我拿去那边,就说是大队给发的。” 乔卿卿心里感激,可也不能明说她都把陆妈妈接到家里了。 只能委婉道:“下次吧,我糯米都泡好了,主要我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挺好。” 见她实在坚持,大队长两口子也只好作罢。 姚小曼和周兰芳都被留在岛上参加部队的端午节活动了——准确来说,是两人被“抓壮丁”了! 端午节,部队也想着给士兵们改善一下伙食,就让后勤部包粽子。 后勤部的人手不足,正好,这两位女知青又在后勤部混熟了,于是就被起班长喊去包粽子了。 所以今年的端午节,乔卿卿打算和陆家人过。 但她准备的糯米和肉、虾仁蟹肉、红豆有很多,想着赵勇他们不会包粽子,一群大老爷们只能干看着别人吃粽子,可怜兮兮的,索性她多包一些,给知青点送去。 赵勇和许文胜虽然买了房子,但是和王志文他们在一起住习惯了,平日里还是去找他们多一些。 而且王志文、孙山和林胜利三个,都是比较实心眼的,两位老大哥怕他们玩不过那两个知青,于是每天没事就去看他们,私底下教他们不少东西。 乔卿卿始终牢记这帮善良正义的知青,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站在了她身后,甚至是为她教训时家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乔卿卿平时虽碍于男女有别,为了避免惹人闲话,很少去找任何一个男知青,可真到了他们有事的时候,乔卿卿是绝对会帮忙的。 傍晚,乔卿卿和陆妈妈一边包粽子,一边说起她要给几个男知青送粽子的事。 施美筠自然是赞同的。 “当初你一个人下乡,多亏了这几个心好的孩子帮你,否则你还不知道要被时家人和周泓俊那一家子烂人,给欺负成什么样呢,现在我们日子好了,但是也不能忘了别人曾经的恩惠。” 乔卿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包完粽子,下锅煮熟。 五月初四这天,小石头提着一篮粽子去了知青点。 “王知青!孙知青!林知青!来拿粽子了!” 三人听到声音跑了出来,又惊又喜。 “这粽子是给我们的?” 小石头“嗯嗯”点着脑袋,“是乔知青给的,你们快找东西装,我还要去给赵知青和许知青送的。” “果然是卿卿姐!”三人相视一笑,随即王志文快步跑回去拿了口小陶锅出来。 小石头拎来的粽子,登时把陶锅塞满了。 林胜利很高兴,“这么多粽子,够我们三个吃几天了。” 孙山笑着说:“我们给干儿子干闺女准备的见面礼,现在看来还是有点轻了。” “卿卿姐不会计较这个的。”王志文不以为然。 而小石头见篮子清空,已经麻溜地扭身往回跑了。 他要赶紧帮乔知青跑完腿,然后就能吃上粽子啦! 等小石头回到乔卿卿家院子,他妹妹小草已经率先吃上了香喷喷的粽子,里面还是红豆猪肉馅儿的呢。 “哥哥,哥哥!” 小草见着哥哥,连忙举着粽子,欢快地喊。 小石头奔向厨房的同时也不忘叮嘱妹妹:“小草你乖乖听话,我去送完这次粽子就回来。” 乔卿卿听见声音,把碗里晾得温热的粽子拿出来。 “乔知青,我从知青点回来啦!赵知青和许知青的粽子在哪里?” 小石头咋咋呼呼地冲进厨房。 乔卿卿却叫住他:“先别急,过来。” 小石头虽然很急,但对乔知青的话还是很听从的。 他乖乖地跑过去。 乔卿卿把那个粽子递给他,“你先吃,吃完再送也不迟。” 小石头手里就这么突然的多了一个粽子…… 他本以为自己要干完活才能吃上的粽子,乔知青轻易就给了他。 小石头的眼眶热热的,他不由得想,乔知青真好啊! “谢谢你,乔知青……”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相越来越柔和、散发出一股让他不由自主想亲近的气息的乔知青,忽然心口微动改了口:“不,我可以叫你卿卿姐姐吗?” 乔卿卿伸出手,揉了揉小石头的头发,语气温和:“当然可以。” …… 端午一过,大队又要开始忙碌了。 这让施美筠越来越着急。 预产期也越来越近了,陆珩怎么还没回来? 卿卿这是怀的双胞胎,绝对不能在家里生产,危险性太高了! 可是她又不能陪卿卿进城…… 第248章 苗苗要生了 情急之下,施美筠在一天晚上,悄悄去往大队长家。 周爱国开门瞧见是她,很是吃惊。 “大队长,我,我是牛棚的施美筠……”施美筠面带恳求,大概是怕自己突然跑来打扰,大队长会介意吧,“今晚过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还望大队见谅,我家卿卿临产期快到了,生孩子要走一道鬼门关,尤其她肚子里是两个孩子,我们一家人实在放心不下,所以特地来求求大队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陪卿卿去县城医院待产?只要能答应,我后面要干多少活儿都行……” 施美筠实在是关心则乱,一着急就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长串话,中间丝毫没给大队长插话的机会。 冯秀梅听见门口有声音,但半天不见人进来,便喊了一声“谁啊”,走出来查看。 见施美筠已经要跪下去了,冯秀梅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对方的身份,“这位是?” 周爱国双手扶住了施美筠,没让她跪下去,嘴里不住地劝:“快请起,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 施美筠也不愿让人为难,顺势直起身,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周爱国示意她先进来:“我们进屋说。” 当冯秀梅得知这位就是陆同志的母亲,乔知青的婆婆,也终于想起那股熟悉感哪儿来的了。 平日她和牛棚的人接触不多,但之前也见过陆家人几面,而且陆珩眉眼间和母亲是有些相像的,所以冯秀梅会觉得眼熟。 听完施美筠的来意,冯秀梅十分感慨:“妹儿,像你这样心疼儿媳妇的婆婆,可真是打着灯笼难找啊!” 她自己也是当婆婆的,但实不相瞒,她就觉得女人生孩子是很寻常的一件事,也并没有想过在生之前就把儿媳妇送去医院。 乡下人的观念,都是先在家生,万一生不出来再往医院送。 冯秀梅越想越羞愧:“和妹儿你一比,我这婆婆当得也太差劲了,真让人惭愧啊!” 施美筠心里虽然确实非常关心儿媳妇,但这时也得谦虚一番——尽管她并不一定赞同这里的人处事方式,却不好教育人家,她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 “哪里,是我们家的女人生孩子都不容易,所以家里才会格外重视,兴许你们身体健康,生孩子很顺利,所以大家没想往医院送也正常。” 说完,施美筠便暗暗绞着手,紧张地望向大队长。 “我们家卿卿从小命苦,在时家被养父母虐待,身体本就瘦弱,底子差,一怀孕医生就说胎不稳让她养着,如今又查出是两个孩子,我们一家子真的很怕卿卿生产时出事儿,陆珩他这个不中用的,关键时候老是掉链子!这会儿又被派出去做任务了,我们是被下放的人,按理说没资格求大队长放我们进城,可为了卿卿,我实在顾不得了,她要是有个好歹……” 施美筠说着便低低抽泣,为这事儿她这几天都在焦心,晚上都睡不好,却也不敢让卿卿知道,免得卿卿害怕多想。 她回去跟老爷子和振风商量过,两人都支持她来找大队长,看大队长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大队长实在为难,那他们也不会逼大队长答应,大不了就私自送人去了。 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前,以前的那些顾虑统统都不算什么了。 周爱国夫妇见她如此情真意切,亲妈恐怕都不过如此了,也是为乔知青感到庆幸。 冯秀梅当场硬气道:“你别怕,我们都希望乔知青平安生产。之前是我们疏忽,没考虑到乔知青这双胞胎的生产可能有生命危险,既然现在你们提出来了,那我们就安排人送乔知青去县城医院。” 周爱国也和颜悦色道:“施同志,你们这身份,进城陪护确实不大方便。这样吧,我给姚知青和周知青批几天假,让她们陪乔知青去县城医院,一直到乔知青生产回来,你觉得这样可以不?” 虽说施美筠私心,还是希望自己能亲自跟着最放心,但她也知道大队长已经尽力了。 “可以的,姚知青和周知青两人,都是卿卿的好朋友,有她们陪着我们一家子也放心些。大队长,劳你们费心了!” 施美筠站起来,郑重地向二人鞠了一躬。 …… “卿卿,你要时刻留意自己的身子,要是有不舒服的就马上说。” “我已经跟大队长说好了,等你快生了,就麻烦姚知青和周知青陪你去县城住院,宁愿多花点钱在医院里住着等,也不要拖到快生的时候才去医院。” “离医院太远就是不方便,为了保险起见只能提前去住院,否则等到发动再送你去医院,我总是不放心的……” 到了五月下旬,乔卿卿就发现陆妈妈变得很爱唠叨,她自己没有察觉,但卿卿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紧张。 乔卿卿心态倒是挺平稳的,她觉得自己有灵泉水,加上她本来也计划好了,预产期前一个星期,就进城住院。 重活一世,乔卿卿比谁都惜命。 这辈子让她糟心的人死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身边有疼她爱她的家人朋友,她若是死在生产台上,那简直就是亏到姥姥家。 就在万分紧张的期待中…… 乔卿卿顺利撑到了六月份,进入孕期第九个月。 就在大家都以为,乔卿卿会先生产的时候——双胞胎早产的概率更高——可是章苗苗却先一步,发动了。 章苗苗发动是在六月初二这天晚上。 彼时乔卿卿都睡熟了。 只听得半夜大门被人捶得砰砰响。 “乔知青,乔知青!” 施美筠最近因为焦虑,觉都很浅,听到声音很快坐起来。 乔卿卿是被她叫醒的。 等乔卿卿打开门,就见周建斌提着火把,一脸的焦急。 “乔知青,苗苗快生了,我来找你借自行车去请接生婆。” 乔卿卿自是立即答应。 看着周建斌骑着车风风火火走了,乔卿卿进屋跟陆妈妈说了一声。 “妈妈,苗苗要生了,我得过去看看。” 她有灵泉水,若是苗苗生产顺利那自然好,可万一…… 她的灵泉水兴许也能派上用场。 施美筠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一定要去,只以为她是牵挂好友的安危,也不好阻拦,只关切问道:“需不需要我陪你?” 乔卿卿快速穿好衣服,拿上手电筒,闻言摇了摇头。 “不用了,秀梅婶子那儿恐怕也乱成一锅粥了,我们人去多了反而容易添乱,我就去看看,等苗苗平安生下孩子了我就回来,你不用担心我,等我走了记得把门反锁了,然后你就赶紧睡吧。” 说完乔卿卿已经走出了房间。 乔卿卿赶到大队长家时,大队长家里果然是闹哄哄的,周建民在厨房烧水,隔壁一个婶子也在厨房,应该是准备煮点吃的给产妇。 大队长在房间门口焦急地看着,冯秀梅和另一个婶子在房间里,一边安抚章苗苗,一边铺床,为等会儿的生产做准备。 “这会儿离生还早着呢,你且先攒攒力气,等要生的时候再使劲儿。” 章苗苗此刻还能忍着痛,瞧见乔卿卿,却是眼眶一红就掉泪了。 “乔姐姐,生孩子好疼啊!” 那婶子都笑了! “这就疼了?那等会儿开到十指的时候,你怕不是要痛晕过去?” “你就别吓唬她了。”冯秀梅不乐意,“苗苗本来就胆儿小,你这一说她心里更七上八下的。” 乔卿卿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只能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儿,我们都陪着你呢。你渴吗?我给你倒点水喝?” 章苗苗其实不渴,但她现在心里慌,就胡乱点头。 乔卿卿趁机去弄了一个碗,装了灵泉水来,让章苗苗喝了半碗。 说来也奇妙,喝了水,章苗苗的情绪就慢慢平稳下来,感觉也没那么疼了。 乔卿卿关怀备至地望着她:“好些了吗?” 章苗苗点点头,眼里的泪水褪去,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乔姐姐,你一来我就觉得安心,我现在好受多了。” 冯秀梅听罢,打趣地说:“想不到乔知青还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呢。” “怕不是我这嘴巴说话不好听,苗苗见到我反而更紧张害怕了。”那位婶子也开玩笑道。 章苗苗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那表情很明显:就是你说的这样! 而章苗苗情绪一稳定,肚子疼痛感就减轻了,开指的速度同样慢了下来。 等了四十分钟,周建斌把接生婆接回来了。 接生婆一看,就说:“才开了四指,还有一阵儿。红糖鸡蛋茶煮好了吗?” “煮好了,这儿呢!” 接生婆果断吩咐:“让她吃点,生的时候才有力气。” “房间人太多了,都出去都出去。秀梅,你留下来帮我,其他人到外头候着去,该干嘛干嘛。” 乔卿卿也被赶了出来。 她见接生婆说章苗苗没什么问题,想着也给苗苗喂了灵泉水,而孩子生产的时间还不确定,自己再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回家去。 于是乔卿卿跟大队长告辞了。 到家一拍门,没多久门就开了,她这才知道陆妈妈根本不放心,一直睡不着在等她。 施美筠见她回来,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问道:“大队长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乔卿卿如实说了情况,“……所以我想着自己也帮不上忙,干脆回家等消息了,都挤在那里也碍事。” “是呢!你那朋友也是个好的,这里的女同志身体都康健,或许她们对接生真的很有一套吧,我们不是医生,操那心也没用,你自己都怀着孕呢,还是先顾好自己。” 施美筠巴不得她赶紧歇下。 看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走来走去,施美筠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颤了。 “嗯,也是!希望明天一觉醒来,就能听到苗苗那里传来好消息。” 乔卿卿由衷地盼望着。 …… 然而,等乔卿卿睡醒,却迟迟没见周建斌来还车,也没人来通知自己章苗苗生了的消息。 乔卿卿直觉不对,吃了早饭又去了大队长家。 姚小曼和周兰芳竟也听到消息,比她早一步来了。 乔卿卿一到就问生了没有,两人都是摇头。 “好像说还没开到十指——卿卿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懂,就是说女人生孩子,那下面要打开,大小从一个手指到十个手指,然后孩子才能生出来。” 听到这话,姚小曼比了比十个手指的宽度…… 然后脸色煞白。 我的妈呀! 生个孩子那下面要裂开那么大吗!? 章苗苗这一胎,从头天夜里疼到了第二天傍晚,才终于开到十指,开始生产了。 里面的接生婆不断地喊“呼气——吸气——用力”,里面的章苗苗时不时就传出惨叫声、哭嚎声。 “好痛,好痛!……我不生了,妈妈,妈妈!” 屋内,周雪梅听着女儿的哭声,心疼得直掉泪。 屋外的乔卿卿和两个女知青,则是面色微微发白。 乔卿卿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生孩子到底多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这双胞胎生产时候的难度,肯定比章苗苗的还要高…… “卿卿姐,你怎么一直在冒虚汗?” 周兰芳低声关切道,眼里隐隐有着担忧,“你还好吗?” 乔卿卿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 “卿卿姐,要不我们出去散散步吧,晚点再回来。”姚小曼提议。 她担心卿卿姐在这里待着,到时候生孩子会害怕。 看苗苗这样子就知道,生孩子是很不容易的,如果卿卿姐心理上再有压力,只怕会更难。 乔卿卿没有考虑就答应了,“也好,我们在这儿也是干等着。” 散步时,乔卿卿问:“到时候我生孩子,你们陪我去,能应付得过来吗?” 周兰芳点头,“我以前看我嫂子生过孩子,我应该能行,而且在医院生孩子,其实很多事情用不上我们,护士会负责的,我们要做的就是遵照医嘱照顾好你。” “卿卿姐,你怕吗?”姚小曼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乔卿卿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地说:“本来不怕,心态还很放松的,但是今天看了苗苗生孩子……我也有点怕了。” 姚小曼便伸手去挽住她的胳膊,笨拙地安慰:“不要怕,你到时候是在医院生,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其实她心里会偷偷地想象,万一卿卿姐生的时候,痛得受不了了,有个三长两短的,那…… 她都不敢想下去了,因为到这里她的鼻子已经发酸,心里也很难受了。 虽然卿卿姐和苗苗都是她的好朋友,但私心里,她和卿卿姐的感情更好,就拿同样是生孩子来说,苗苗在里面哭着喊着痛,她除了害怕和担心,却不会有更多的感受。 可如果换成是卿卿姐…… 她现在肯定急哭了,根本不可能还出来散步…… 想到这里,姚小曼偷偷小声说:“卿卿姐,我不要你出事。” 她紧紧地抱住乔卿卿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乔卿卿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情谊,以及将自己视为家人一般的心情。 乔卿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面上也显露出了轻松之色。 “放心呐,我能出什么事儿?实在不放心啊,我们就早点去县城医院住着,反正姐姐有钱,你们的姐夫……津贴也有那么多,使劲造。” 此话一出,姚小曼“噗嗤”笑了。 “那倒是!行吧,等苗苗生了我们就收拾包袱,尽早去县城医院住着!” 周兰芳笑道:“那等姐夫回来,怕不是家底都被败完了。” 姚小曼理直气壮地表示:“不碍事,钱花了可以再挣,但卿卿姐的安全必须是第一位的!” 排解完内心的紧张害怕,三人便回去看章苗苗生娃的进展。 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好几个人喜气洋洋地恭喜大队长。 “这第一胎就生了个儿子,你这儿媳妇肚子争气啊!” “看不出来苗苗个子小小的,却生出了个七斤的大胖小子!” 这年头没啥吃的,孩子生出来能有六斤那都算是营养好的了,可是章苗苗这个孩子足足有七斤! 难怪一堆人羡慕。 周兰芳却轻声说:“怪不得生那么久了,这孩子太大了,苗苗差点就难产了。” 姚小曼暗搓搓地想:七斤的孩子有多大? 等她看到章苗苗的儿子了,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姚小曼瞬间感到无比震惊! 这么大的小孩儿,真的是从苗苗那里出来的吗? 她实在不能想象! “这肯定疼死了……” 姚小曼掉头跑出了房间。 等乔卿卿和周兰芳看完孩子出来,她就拉着两人委屈地说:“我后悔了,我不想嫁人了。” 乔卿卿一头雾水:“怎么了这是?” 周兰芳却是深有同感,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卿卿姐,小曼这是怕要生孩子。” 乔卿卿听了,拍拍她的手背:“没事儿,不想嫁就不嫁,不想生也不用生,没人逼你们,一切按照你们自己的心意来。” 目前姚小曼和周兰芳这处境,大概也只有这一点好处了吧? 不用被家人逼着嫁人,也就不用被强迫生孩子了。 这比起前世的她们,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尽管乔卿卿自己稀里糊涂就当妈了,但这不代表她认同女人一定要结婚生孩子的论调。 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作为好姐妹,乔卿卿除了口头支持外,还能为她们提供经济支撑,以及作为她们的家人后盾…… 只是,乔卿卿忽略了一点:女人心,海底针! 用不了多久,姚小曼和周兰芳这两个恐育的女同志,就会被干儿子们的可爱给勾引得失去理智,推翻自己此刻的想法…… 六月初六这天,乔卿卿和两个小姐妹带着介绍信,出发去县城。 在县城住招待所需要介绍信,为了以防万一,周爱国给她们三个人都开了介绍信。 大队眼下正是农忙时节,特别的忙,但看在乔卿卿平时对村民大方,又屡次带着大家挣了钱的份儿上,对于周爱国格外关照乔卿卿的举动,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明明是忙得抽不开身,可周会计还是将二牛调用一天,拉着牛车装着三人的包袱行囊进城。 而姚小曼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开路。 到了县城人民医院,周建斌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乔卿卿说没有。 “你回去吧,队里还等着二牛使呢。” 周建斌点点头,“那行,我就先走了,到时候要是需要我来接,就让姚知青或者周知青回来说一声。” 有自行车,回村通知是很快的。 乔卿卿感激地道谢:“好,谢谢你啊周会计,你慢走。” …… 到了医院,姚小曼和周兰芳在乔卿卿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排队、挂号、检查。 听说乔卿卿怀着双胞胎要生了,就招了个有经验的女医生来给她检查。 结果医生看完说:“你这情况也不像是要生的。” 当乔卿卿表明了担忧,医生当场表示不可能让她住院待产。 县城人民医院不是专门的妇产医院,而现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医院全国都屈指可数。 甚至绝大多数女同志生产,都是在家请接生婆上门。 所以像乔卿卿这种,想要住进医院待产的,那根本就不允许。 “医院床位少,每天看病的人都不够住。你如果快生了,给你安排床位没问题,但你这情况一看就不急着生,要是住院不知道要住多久,难不成你要在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的?” “还是回家吧,快生了再来医院。” 没有经验的乔卿卿,一脸懵懵地出来了。 在外头等候的姚小曼见两人表情有异,顿时提起了心:“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个表情?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周兰芳语气纠结:“……医生说我们紧张过头了,卿卿姐离生还早,让我们回去等到快生了再过来……” 姚小曼也傻眼了,没想到医院竟然有钱也不让住。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两人都盯着乔卿卿。 第249章 两个崽变三个崽? 乔卿卿有点小尴尬。 “既然医院住不了,那我们就先离开吧……来都来了,去饭店搓一顿再说。” 乔卿卿倒是在暗暗思忖着,干脆把两个小姑娘打发回去,自己到空间住着,等到要生了再来医院。 这样能省钱还能省了来回跑的麻烦,一举两得。 可是,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打发她们走呢? 想着要在医院住挺久的,所以三人行李都拿的不少,现在不能住了,这么多行李就成了负担。 乔卿卿让她们把行李绑在自行车上,自己和其中一人走路,另外一人推着车子,一同往饭店去。 而周兰芳和姚小曼似乎也在思索什么。 在饭店坐下后,周兰芳认真地建议:“卿卿姐,要不我们在县城住几天招待所吧!那天苗苗生了以后,我听见那个接生婆和秀梅婶子说你这肚子大,最晚也不过七八天就要生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找个招待所,在一间房挤一挤,等你要生了就能迅速送去医院。” 姚小曼霎时两眼一亮:“哎,我觉得这个法子很好,反正我们身上都有介绍信,虽然招待所是贵了点,但我们三个人只住一个房间的话,不但更安全,而且也能省钱。” 乔卿卿微怔,“只有一张床,三个人怕是挤不下吧?” 可两人并不以为意。 “没事,我们可以打地铺。” 乔卿卿突然间十分动容。 想不到她们为了自己,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心疼那点钱呢? “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去招待所看看。” 县城里也就一家招待所。 如今招待所还是很稀少的,一般也只有县城才有,河沁镇算是个例外了。 几年以前,河沁镇还属于河福县下面发展最好的一个乡镇,那个时候搞大炼钢活动,在河沁镇附近就有一个大的炼钢厂,为了迎接领导视察,才特地弄了一个招待所。 后来炼钢厂倒了,这招待所却是留了下来。 这家招待所,正是之前乔卿卿举报过的那家,时敬业便是在这里被抓的。 所以如今招待所管得比之前严格了一点,不再那么随意了。 拿过三人的介绍信再三确认后,前台才带领三人去看房。 而乔卿卿发现,招待所一个房间只需要八角钱,就算她住上一个月,那也不过是二十四块钱。 这笔钱对其他人来说是一笔巨大支出,可在乔卿卿眼里,却是不值一提。 于是乔卿卿开口就要定三个房间。 周兰芳和姚小曼一惊,忙拦住她。 “卿卿姐,干嘛要定三间?” “你们也看到了,一个房间那么窄,根本住不下三个人,那床也只能睡下一个人。” 招待所的环境不好,不定三间,三个人没法住。 周兰芳果断道:“那你就定两间好了,我在你房间打地铺,让小曼在隔壁房间住。” 姚小曼赶紧摇头:“我不要一个人住,兰芳你胆子大,你自己住隔壁。” “怕什么?这房间的隔音那么差,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听到了。”周兰芳不明白她为何担心。 这时,前台的小姑娘不耐烦地问:“想好了吗,到底要几间房?” “两间。”周兰芳抢话道。 小曼家人下放了,以后没了经济来源,所以现在她们住招待所的钱,还有吃饭的票,都是卿卿姐出的…… 二人一早就商量好,能省则省。 因此两人的态度很坚定。 乔卿卿见状,也不好强硬,便顺势要了二间房。 “就要二楼的二零七和二零八吧。” 这两个房间相对着,而且在走廊的尽头,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厕所和洗澡间有点远。 不过有弊也有利,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从她们门前经过。 若是有人在门外徘徊,那基本可以确定是图谋不轨的了。 最终,定下姚小曼陪乔卿卿,周兰芳住在对面的二零七。 房间的床很小,大概是一米二乘以一米九。 床是贴着里面那堵墙放的,屋里还有一把椅子,别的就没了。 床尾的空间勉强可以睡下一个人。 但乔卿卿还是让她和自己睡床上。 “这个床虽然窄了点,但是挺长的,我睡这头你睡那头,应该是能睡下的。” 而且床靠着墙,也不用担心被挤得掉下去。 姚小曼躺上去试了试,忧心忡忡的,“卿卿姐,我不会踢到你肚子吧?” 乔卿卿沉默片刻,提议道:“要不然,你去和兰芳住?” 她也挺担心半夜挨上小曼一脚的…… 乔卿卿倒是不怕疼,就怕把她肚子里的娃娃踹坏了。 几分钟后,住宿方案更改为,乔卿卿自己住一个房间,姚小曼和周兰芳住一起。 “万一真的要生了,我也能喊你们,不会耽误事儿。” 两个毫无经验的小姑娘点头。 此刻,乔卿卿打死也没想到,她在招待所这一住,就是二十二天…… 从六月初六进城,三人每天都在盼着乔卿卿生孩子。 而乔卿卿肚子里的孩子也很搞人心态! 每当她们住得焦心想要回家的时候,里头的小家伙就要闹一番,急得三人连忙飞奔去医院。 但是到了医院,又啥事儿没有! 医生一检查,哟,你这羊水都没破,一指都没开,不像是要生的啊! 尽管乔卿卿一再陈情,来之前我这肚子确实闹腾了一番,像是要生了的,要不您再帮我仔细看看呢? 可医生还是很肯定地说,还没到要生的时候。 三人只好又灰溜溜地搬回招待所…… 这样的乌龙,一共发生了五次! 在第二次时,乔卿卿便失去耐心,火冒三丈地问医生,能不能给她剖了? 起初医生听不懂! 渐渐的,随着医生听完乔卿卿对剖宫产的描述,医生整个人都不好了,用一种“你疯了吗”的眼神瞪着乔卿卿。 最后还带着警惕提醒她:“同志,你不要焦虑,不要紧张!你现在还在预产期内,一切正常,不要自己想太多把自己逼疯了!” 原来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剖宫产的案例,剖宫产的概念也没人知道,所以在医生眼里,乔卿卿就是在说疯话…… 而姚小曼和周兰芳在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也开始暗暗担心乔卿卿的心理和精神状态。 于是两人不敢有半点情绪,赶忙安抚乔卿卿。 “卿卿姐,医生说的对,我们不要着急,这孩子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来,我们耐心点等候就是了。” “对呀卿卿姐……不过今天下午我还是回去吧,让兰芳陪着你,我回去说明一下情况。” 最重要的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开销。 于是,在县城待了七天后,姚小曼独自回村了,约定好每三天进一趟城看她生没生。 因为招待所和医院离得不远,所以乔卿卿让她把车骑回去。 等第五次乌龙过后,乔卿卿实在忍无可忍,问医生:“有没有什么药,可以催生?” 医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她归咎于产妇初次有孕,心理压力过大,导致时有阵痛的错觉,误以为要生了。 但是,根据时间来推断,产妇这一胎也确实到预产期了。 于是医生斟酌过后,建议道:“先去做个检查吧,查一下b超,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导致你这种情况。” 乔卿卿已经被折磨得快崩溃了,此时如闻天籁,“快,赶紧帮我查!” 等肚子里的孩子出来,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挨削! 而当检查报告出来,乔卿卿再次傻眼。 医生的眉心也深锁着,头一次露出了十分凝重的神色。 乔卿卿有些失神地问她:“可是,之前我也是在这里做的b超,那时候说了是两个,现在怎么变成三个了?” 是的。 这第二次的b超结果显示,乔卿卿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止两个,而是有三个! 三胞胎! 整个县城人民医院,都没遇到过这样的先例…… 此刻医生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她差点造成了一起医疗事故! 不过,b超的准确性本身就没人敢打包票。 她苦笑着解释:“估计是几个月前做b超时,胚胎发育不明显,有重合现象,所以只看到了两个。” 周兰芳忍不住生气:“同志,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三个孩子说是只有两个,一不小心可是要人命的。” 生两个都有丧命的危险,更别说是生三个了…… 一时间,在场三人心中都是警铃大作。 很快,乔卿卿就被接收住院。 这下医生可不敢再说出让产妇安心回家待产的话了。 三胞胎,一有不慎就是一尸四命…… 几乎全医院的妇产医生都来看过乔卿卿。 关起办公室的门,一群医生激烈讨论着各种接生方案。 而到了这个时候,周兰芳不禁庆幸,卿卿姐选择到医院生产,而不是留在村里找接生婆…… 她可以百分百肯定,卿卿姐这情况,在村里生孩子基本是有死无生! 这并不是周兰芳杞人忧天,光看医院这帮妇产医生的凝重表情,就不难推断出这个结论。 而乔卿卿躺在病床上,静静地思索着,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陆珩的。 虽然她也想不通,自己是哪里欠了陆珩,按理来说应该是陆珩欠了她的。 但若不是她欠陆珩的,那她这辈子怎么那么倒霉呢? 满打满算,她和陆珩也就睡了两个晚上。 是,真实次数是多了点,但再怎么说,也没理由这么容易中招啊? 她还以为自己这体质,不孕不育呢! 结果,一炮三响,嘿! 这下好了,嫁个男人,差点又把自己的小命搭上去。 三胞胎,哈哈…… 真是谁怀谁知道,就现在这医疗水平,她等同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灵泉水能够大显神威,保住她母子四个…… “母子四个”这几字,顿时让乔卿卿的脑仁一阵阵抽痛。 就在乔卿卿住进医院的当天夜里,约莫是半夜时分,她的肚子又开始阵痛。 虽说此前已经闹过五次乌龙,可如今都知道她怀着三胞胎,医生一再嘱咐不管有任何异动,都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所以乔卿卿还是叫醒了兰芳,让兰芳去喊医生护士。 而这一次,乔卿卿的阵痛终于不再是乌龙。 她真的要生了。 一个小时后,下班的休息的值班的……所有妇产医生都聚集到医院了。 自县城人民医院建立以来,这是第一次给三胞胎的产妇接生。 医生们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又或是出于积累经验的想法,总之,每一个妇产医生都参与进来了。 他们甚至不要护士,整个产房里就只有一群妇产医生。 接生方案是今天下午就讨论好的。 当乔卿卿换上陆妈妈做的宽松的裙子,躺在产床上,看到的就是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她苦中作乐地想:全医生阵容来给我接生,我还真是荣幸啊! 开指的疼痛,乔卿卿也终于体会到了! 她的脸上汗水淋漓,毫无血色,可每当痛楚快要超过她的忍受阈值,乔卿卿就赶紧两手捂着嘴,将一抔灵泉水送入嘴里。 ——多亏了上次给章苗苗服用灵泉水,才让乔卿卿发现了它的又一个妙用,那就是用在生产时,降低疼痛感。 空间有一个疼痛防御机制,一旦痛到她难以承受的程度,她的意识就会被迫拉入空间保护起来。 一旦生产过程中启动了防御机制,那乔卿卿就完蛋了! 失去意识她还怎么配合医生用力,怎么生孩子? 所以,在意识到生孩子的痛或许超出自己想象后,乔卿卿就想出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用灵泉水减轻疼痛感,避免痛楚超过阈值从而激起空间的保护。 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有用。 乔卿卿果然不疼了。 但,灵泉水的疗愈功能也开始发挥。 于是,一个与章苗苗那天相似的现象发生了…… 乔卿卿的开指过程,中断了! 她不疼了,但是产道也不开了…… 产房里,出现了一副尴尬的场面。 “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产道开的有点慢啊……” “刚才开的还挺快的。” 乔卿卿:…… 她弱弱地举起手。 “医生……既然还不急着生,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最后,一位医生走出产房。 周兰芳正六神无主地走来走去,忽然看到门开了,有人出来。 她连忙上去询问:“医生,我姐姐情况怎么样了?生了吗?” 医生面无表情:“生着生着就停下来了,她说肚子饿,你去楼下食堂给她买一份宵夜。” 周兰芳:……? 可医生交代过后,又转身进去了。 周兰芳一跺脚,只好火急火燎地跑向楼梯口。 可就在她往楼下冲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火速冲了上来。 男人胡子拉碴一身臭汗,看到周兰芳,他双眼一亮。 “周知青!” 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拦住自己喊周知青,周兰芳第一反应是吓得往后直跳! “是我,陆珩!” 男人再度开口,语气焦急,声音也总算透出点熟悉的感觉来。 周兰芳一呆:“姐夫?你,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陆珩这次一走又是将近三个月! 胡子长得盖住半张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仔细一看还有红色的污渍! 所以这能怪周兰芳认不出他吗? 她真想问一句,姐夫你这三个月是去捡垃圾了吗? “卿卿呢?卿卿在哪儿?” 陆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满脸焦急地问。 “在里头产房……” 周兰芳刚指了个方向,陆珩已经唰地跑过去了。 算了,我还是先去给卿卿姐买夜宵吧! 陆珩的到来,让周兰芳心理压力小了很多。 医院为了照顾病人的需求,夜间会出售少量的食物,基本都是清粥。 一份清粥要一两粮票,二角钱。 周兰芳本想只买一份,后来一琢磨,卿卿姐肚子里揣了三个崽,一份清粥怕是支撑不到她生完。 干脆又买了两份,总共三份粥倒在两个铝饭盒里,正好装满。 她上去时,看到产房外,陆珩用一个诡异的姿势贴在门上,似乎是想听见里面的动静。 周兰芳走过去,“姐夫,你在干什么?” 陆珩闻声回头,借着医院顶上的灯光,周兰芳这才注意到,他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周知青,这次多亏你和姚知青陪着卿卿,十分感谢。” 陆珩说着,竟然向她弯腰鞠躬。 周兰芳本来觉得卿卿姐真可怜,为了男人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男人却不见踪影。 如今看到陆珩这样子,她想,大概陆珩也不想吧。 “没什么,我和小曼都把卿卿姐当做亲人,帮助她是应该的。”周兰芳语气没那么生硬了,“姐夫,卿卿姐生孩子费功夫,我先把粥给她送进去,你帮我敲敲门。” 陆珩正愁没借口敲门,看看里面的情况,闻言赶紧伸手。 捶下去之前,又想到动作太重会不会吓着里面的人? 最终陆珩十分克制地轻轻敲了三下。 很快,门打开了。 露出里面站着闲聊的一群医生,还有一个躺在产床上无聊得快要打瞌睡的乔卿卿。 听见开门声的刹那,乔卿卿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 结果就和陆珩四目相对了。 乔卿卿脑子一阵发蒙。 我想男人想得眼花了? 怎么看见陆珩像个乞丐似地站在产房门口? “医生,你让我给我姐姐买的夜宵……” 周兰芳的声音响起,将乔卿卿唤回了现实。 “卿卿,你……”陆珩刚激动地想和媳妇儿说两句话,接过饭盒的医生就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了。 “请家属在外面耐心等候。” 而就在产房的门关上那一瞬,乔卿卿倏地面目狰狞:我——天! 这一次,乔卿卿就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 从开三指到开完全指,用时不过一分钟! 乔卿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喝灵泉水,因为这种感觉难以形容…… “医生,救大命——” “我好像要生了!” 与此同时,产房外,陆珩没能成功和媳妇儿说上一句话,顿感沮丧。 但见他媳妇儿刚刚那状态,起码是平安健康的,他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姐夫,医生说卿卿姐她……” 周兰芳刚准备把卿卿姐怀的是三胞胎的消息,告诉陆珩。 却忽然间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呜啊~!” 两人俱是一愣。 产房内。 从乔卿卿喊出“我好像要生了”的那一刻,几个医生就手忙脚乱起来。 以为今晚会是个持久战,她们都有些松懈了,其中两个还脱下了装备。 乔卿卿看她们手忙脚乱,自己也跟着手忙脚乱,想坐起来伸手去捞,嘴里喊着:“我的崽!我的崽!” 生怕崽掉到地上了! 这样的情形又是一众医生从未见过的,就好像她的产道是滑滑梯,根本不用她使劲,就能顺畅自如地掉下来…… 好在,这产房里的医生多! 总算有一个险险地接住了最先出来的那个崽,她仿佛还听见“biu”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昏头转向之下,幻听了? 被她接住的崽子,一出来就扯起嘴巴呜啊呜啊的哭。 乔卿卿松了一口气,在另一个医生严厉中透着慌乱的“躺好”命令下,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第二个紧随在老大身后,老大的脚丫子刚离开妈妈,他的小脑袋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见状旁边的医生挤过来:“这个我来!” 伴随着乔卿卿本能的一个使劲,老二顺利降临世间,落入白衣天使的怀里。 如此顺利,实在是出乎所有医生的预料! 她们都以为,三胞胎的生产,将是一场持久性的恶战,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还剩最后一个了,加油啊!” 听见医生们激动的鼓励声,乔卿卿的额头却是冒出了滴滴冷汗。 前面两个生的多轻松,这最后一个就多艰难。 此刻,医生们也察觉到不对劲。 上前查看后,兴奋之色都渐渐褪去。 “这最后一个的胎位怎么还在那么上面?” “而且位置好像有点问题,像是横过来了!” “让我看看。” 经验最丰富的老医生出马了。 她的手往产妇肚皮上一摸,立马有了结论:“刚才生产时挤压到最后这个了,头横过来了,得立马回正胎位。” 第250章 倒霉的陆三崽 乔卿卿注意到这个老医生头发都花白了,心想这么老了怎么还来给人接生? 然而念头刚闪过,那老医生的手就搭在她肚子上…… 下一秒,剧痛袭来! “啊——!!!” 乔卿卿痛得控制不住,叫出声来。 老医生的手却依旧无情地在她肚子上挪动。 慢慢的,孩子从横亘在产妇肚子里,变成了倾斜,最后,顺利头朝下,入骨盆! 这个过程中,乔卿卿几次疼得想喝灵泉水,就怕自己撅过去了。 然而,她又想到自己喝了灵泉水,万一像上次那样生产中断,那岂不是把孩子憋死了? 可不喝的话,她就要用意志力抵挡这股痛楚。 她本以为,前世经历过那样的痛苦,她的忍痛能力提升了几倍。 确实,在面对仇人时,乔卿卿确实能耐痛了。 只是生产,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痛…… 短短几分钟,乔卿卿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当她按照老医生的指示,一呼一吸,一阵使劲过后,她终于感觉最后一个孩子也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瞬间,强烈的乏力感涌来。 “咦?这孩子头上怎么有块轻微的凹陷?” 老医生抱着最后出生的孩子,他是三兄弟中最瘦小的,皮肤也因在妈妈肚子里憋久了而有点泛紫,显然再迟一会儿,这孩子就有生命危险了。 更让人好笑的是,老三的脑袋上有块凹进去的地方。 经过和老二的脚丫子对比,确认这凹印就是他二哥蹬出来的…… 几个医生就跟乔卿卿打趣。 “难怪前面两个生的这么顺利,估计这老三是夹在中间的,说不定他本该是老大,可惜他发育不如另外两个兄弟,结果被兄弟抢了先。” “而且看样子,老大老二都是自己蹬出来的,倒霉的老三不仅被插队,还被蹬得横过去了,差点憋死在妈妈肚子里。” 乔卿卿听着医生们的玩笑话,脑中莫名有了画面感。 然后…… 她就开始心疼老幺了。 而这个时候,医生们也抱着孩子出了产房给家属看。 当医生们抱着三个孩子出来时,陆珩都懵了。 那里面,还有第二个女同志在生孩子吗? 周兰芳的声音适时传来:“姐夫,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了,医生说卿卿姐怀的是三胞胎,上次做b超的时候,有一个孩子被挡住了没看见。” 医生也在此时笑着恭喜他“喜获三子”。 陆珩愣愣地接过了一个襁褓,看着小婴儿皱巴巴的脸,他心里还没什么感觉,只是本能地抬头问医生:“我爱人怎么样了?” “产妇平安,只是累了……她说肚子饿得不能行,在吃饭……” 此话一出,陆珩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抱着孩子缓缓靠墙坐下。 而一旁的周兰芳,已经呆滞了。 她没记错的话,苗苗生完孩子,身下污秽不堪,房间里充满了复杂的气味,很是难闻。 而苗苗又疼又累,连话都不想说,更别说是吃东西了。 可卿卿姐…… 居然还惦记着吃饭…… 产房内,几个妇产医生也是满脸感慨。 “你是第一个初次生产,撕裂了伤口却跟没事人似的女同志……” “也是第一个生产多胞胎,却异常顺利,几乎没受罪的女同志……” “更是第一个生完就有胃口吃饭的女同志……” 听到这里,乔卿卿吃粥的动作一顿。 犹豫片刻,她把饭盒往前一推:“你们……要不要也吃点?” 几个医生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今天这场生产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产妇生完了不仅精神状态好,气色也不错。 连撕裂的伤口都很快就不渗血了。 她们本来想缝一下的,但是看这伤口恢复的状况似乎很快? 看起来根本不需要缝合。 最终,她们除了帮产妇接住三个新生儿外,好像什么都没做…… 医生们哪里知道,乔卿卿生最后一个时也是痛得不能行了,孩子一出来,她马上就喝灵泉水了。 加上生产时她没有排出秽物,整个产房里只有淡淡的消毒药水气味,并不难闻,所以现在乔卿卿才会有精神、有胃口吃饭。 至于身下的撕裂伤,在灵泉水的作用下,估计一晚上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 回到病房,周兰芳和陆珩,外加给她看诊的医生,各自抱着一个崽过来。 见他们只有两个人,医生说:“三个孩子,你俩照顾不过来的。” 她又看向乔卿卿,“你不是还有个妹子吗?最好让她也来帮忙。” 乔卿卿吃饱了就有点犯困,便有些懒洋洋地说:“知道了医生,今天辛苦你们为我接生了。” “分内之事罢了。还没恭喜你们呢,一胎三宝,母子平安!”说到这儿,医生眼中也不由得流露出羡慕,“看来你是个有福气的姑娘啊。” 好听话谁不爱听? 乔卿卿再打瞌睡,闻言也不得不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来:“多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那你休息一会儿,晚点孩子要是饿了,就给孩子喂奶,不知道怎么喂奶的话就喊护士来教你。” 交代完,医生便离开了。 直到这个时候,陆珩才荣幸地得到了媳妇儿的一个正眼。 乔卿卿眼尾慵懒地睨他:“陆同志,你还舍得回来啊?” 陆珩一听,心中瞬间拉响了十二级警报。 他当即垂下头,低声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卿卿,是我食言了,说好的几日就回,结果……” 乔卿卿冷哼一声。 “你好得很呐!叫团长让齐班长给我捎了话,就追着人跑了,我看你说话就是放屁!” 陆珩在床边坐下,温声细语地:“卿卿,是我错了,你只管骂我,但你刚生了孩子,不要气坏身体。” 乔卿卿翻了个白眼。 陆珩中间并不是没有递消息回来的。 起初,陆珩说发现“何先生”了。 后来,又说这个何先生是假的,真的何先生还藏在市里。 最后,只让齐班长告诉她,他可能需要外出一段时日,让她不用担心,在家照顾好自己…… 乔卿卿便知道,他这乌鸦嘴果然是又应验了。 第251章 陆老爷子脸都快笑烂了 虽然是有气,毕竟她生孩子也是很危险的,要不是有灵泉水,就她的情况说不准这会儿都凉了。 不过,要说多气也不至于。 所以乔卿卿很快就揭过这事儿了。 只是陆珩在知晓双胞胎变三胞胎,以及这二十多天她们在县城的经历,还有医生说过三胞胎风险特别高后,自己心里越发的自责后怕。 本就把爱人放在心尖上的陆珩,接下来更是万分体贴地照顾爱人。 乔卿卿生产的第三天,医生就让她出院了。 陆珩想让媳妇儿多住些日子,总觉得这么快出院太草率了,听说母亲生他时,在医院几乎住到月子结束才走的。 医生却表示:“你爱人伤口都愈合了,身子也恢复了,真的没必要继续住院……” 乔卿卿也感觉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了,于是大手一挥,出院! …… 出院前一天,周兰芳就骑着车回村,通知周会计第二天赶牛车来拉人。 而这时,乔知青一口气生了三个崽子的消息,也传回了和渔村。 “我的妈耶!敢情不是两个,是怀了三个?我说那肚子怎么大得跟揣了几个大西瓜似的!” “乔知青是真的牛!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听说三胞胎……” “以前哪个村不是有个怀双胞胎的吗?最后孩子是生下来了,妈却大出血死了。” “别说这晦气话!人家周知青说了,乔知青母子四人都平安!明天出院,让周会计赶牛车去接一下呢。” “啧啧!好福气,太羡慕了,乔知青受一次罪,赶得上我们受三回了!” “要我说还是陆同志身体好,哈哈哈……” 周兰芳这时已经偷偷去了牛棚。 陆家人等了二十多天,每天都翘首以盼,盼得脖子都长了! 今天,可算是盼回了消息。 知道乔卿卿和孩子都平安无事后,一家子都喜极而泣,连老爷子都笑着擦泪。 “陆爷爷、陆伯父、陆伯母,还有一件事,卿卿姐生的是三个——”周兰芳想了想,补上一句:“三个男娃。” 三人呆住。 老爷子喃喃:“怎么多了一个?” 施美筠反应过来后,猛地捂住嘴,瞪大的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陆振风也攥紧拳头,强压激动的心情问:“卿卿不是怀的双胞胎吗?” “医生说上次的b超有个被挡住了,看漏了。生之前照的那次,医生才开出来是三个,最后也确实是生了三个。” 周兰芳说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说三胞胎生的时候很凶险,但平安生产后,相信没有谁心里是不惊喜的。 “三个宝宝都很可爱,医生给他们称了重,老大有五斤五两,老二五斤三两,老三四斤八两。医生说,多胞胎能长得这么重,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孩子们的身体都很健康,不比那些生出来六七斤的孩子身体差。” “第一天三个都长得皱巴巴的,老大老二皮肤红红的,老三有点紫,医生说是在卿卿姐肚子里憋的了,还说老大老二把老三踹得横过去差点生不出来……” 周兰芳说得眉飞色舞的,陆家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听得越来越入迷。 等周兰芳把孩子们的事情都告诉他们,陆振风激动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周兰芳一告辞,陆振风就迫不及待对父亲说:“爸,我想进趟城!” 老爷子脱口而出:“我不想吗?” 他今儿个高兴得脸都快笑烂了。 本来就是皱巴巴的脸了,这一笑更是皱得不像样。 而施美筠不停地自言自语:“三个,三个男娃……衣服、帽子、鞋子都做少了啊!我还以为会是龙凤胎,有一件衣服上面绣的是花……算了算了,小孩子不用管那么多,现在再赶制两套也来不及了……” 施美筠突然也望向老爷子,声音高亢:“爸!我得去卿卿那儿,衣服鞋子帽子都做少了,我得连夜赶出来一套!” 老爷子一看这两人都要往外跑,急了:“我一个人留这儿?” 可两口子都没空理会他。 纷纷敷衍道:“您是家里的主心骨,由您在这里坐镇,我们才安心。” 陆老爷子急红眼:“卿卿回来不得坐月子啊?这月子一坐,我起码要等一个月才能见到我三个宝贝重孙的面儿!这我可忍不了!振风,我跟你一块儿进城!刚刚来的那个小姑娘不是说了,卿卿的自行车她骑回来了吗?你用自行车带我,我就不拖你后腿了。” 陆振风:…… 老爷子居然连他推辞的借口都预测到了,先一步堵了回来。 见老爷子铁了心要去看重孙,施美筠只好改口:“爸,要不您跟我去卿卿那儿等着?” 陆振风也顺势道:“是啊爸,与其奔波去县城,不如留在家里等,明天卿卿和孩子们回来,你照样能看到他们。” “不行,不行。”一向理智、克制自持的老爷子,此刻却是彻底破功了,满面红光地说:“我今天晚上要是见不到我三个重孙,我连觉都睡不着!” 陆振风和施美筠都劝不动老爷子,最后只能由着他。 天一黑,陆振风就悄悄摸去了周兰芳那儿——下放这么久了,陆振风也早就把这个村子的情况摸清楚了,尤其是和卿卿走得近的那些人,他都在暗中关注着。 周兰芳得知他要取车进城,毫不犹豫就把自行车推出来了。 “谢谢你了小姑娘!”陆振风诚挚地表达了谢意,“这次你们照顾卿卿的恩情,我陆家上下都会铭记。” 周兰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卿卿姐对我和小曼亲如姐妹,我们自然也将卿卿姐当做自己的姐姐。” 陆振风点点头,不再多言。 当晚,陆家老爷子和陆振风连夜赶往县城。 车前绑着一个手电筒,陆振风将踏板蹬得飞快,自行车飞速在泥路上驶过。 夜色中,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慢点……哎哟!我这把老骨头……快要颠散架了……” 素来敬重父亲、寡言少语的陆振风,此刻却是语带嫌弃:“爸,都说了让你在家等,你非要跟来,来了果然拖后腿吧……” “……” ———————————— 宝子们,本文设定了灵泉水对人体的滋养功效,三个孩子在母体里经常吸收灵泉水,加上乔卿卿孕期的食谱远超六零年代的水平,营养全面丰富,所以生出来的三个孩子情况是:单个体重都赶得上别人怀一个的体重,同时体质特别好。 而灵泉水作用下,乔卿卿的身体无论是器官还是皮肤都非常坚韧~所以不要拿现实对照哈,文中乔卿卿是有金手指滴,不合理细节部分就理解为金手指的作用就好啦! 第252章 我陆家,后继有人了!【保全勤,内容往前挪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 老爷子后面咬紧牙关忍着。 终于,县城到了。 两人在城里转了两圈,问了几次人,才找到了医院去。 老爷子一下车,犹如得到了解脱。 只是,这趟车搭乘下来,老爷子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陆振风把自行车停好后,就往医院里面冲。 冲出一半才想起亲爸落在后头,又掉头回去,嫌他走得慢直接背起来。 找护士问了产妇住哪楼,找到了楼层就一间间病房找过去…… 当乔卿卿看到病房门口探出一颗熟悉的脑袋时,人都傻了。 老爷子探着头往里看,可他这老花眼从乔卿卿面上扫过了,也愣是没认出来。 他还扭头对着儿子焦急又小声地说:“你是不是听错了,怎么找半天也没找……” “爸?爷爷?” 出去打水的陆珩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本该待在牛棚的人,居然光明正大跑到县城医院了……? 爷爷不是一向最谨慎、最沉稳冷静的吗? “阿珩!” 看到陆珩,父子俩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找错地方。 随后,陆老爷子眼看着孙子带着他们,走进了自己刚才扒门上偷看的那间房。 陆振风面无表情:“爸,你不是说没看到人吗?” 老爷子老脸一红:“我是没瞧见。” “……”陆振风突然叹了口气,“还好阿珩及时出现了。” “爷爷,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此时,乔卿卿对于忽然到来的两人,也是既惊且喜。 当然,更多的还是想不通。 陆振风十分坦率:“听到你生了,而且生了三个,太激动了,就来看看你们。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乔卿卿觉得好笑又感动,笑眯眯地回道:“我没事,这两天陆珩和兰芳很用心地照顾我和孩子们,我身体恢复挺好的。” 乔卿卿的状态一看就很不错,所以也不用多费唇舌问她好不好,所以老爷子便关注起孩子来,急不可耐地催促:“阿珩,孩子呢?抱来给我看看。” “爷爷,在这儿呢。” 乔卿卿掀开被子,露出被窝里,两个包裹着襁褓的小婴儿。 看到小婴儿的那一刻,陆家三个大男人都不约而同地目光一柔。 陆珩冷峻的眉眼都覆上了一层柔光。 可是看着看着,老爷子和陆振风觉得不对。 老爷子疑惑:“不是说生了三个吗,怎么只有两个?” “老三体弱,抱去保温箱保养了。”陆珩解释,“我刚刚就是去看了老三回来,顺便打了一瓶水。” 二人这才恍然。 “那小姑娘是说老三身体弱一些……不碍事吧?” 陆珩摇摇头,“问题虽是不大,可医生说了回家后,要更仔细地养着,喂母乳的话能帮助老三提高免疫力,但现在卿卿奶水有点不够。” 陆老爷子顿时一脸疼惜:“听说在娘胎里还被他兄弟往脑袋上踹了一脚?” “是,现在脑袋上还有点印子,不过比刚出生时浅得多了。” “这可怜的陆小三哟!” 乔卿卿则注意到陆爸爸一双手在身子两侧擦了又擦,摸了又摸,眼睛看着她嘴巴也是动了又动,却始终没敢开口说要抱一下孩子。 索性,就转身抱起老大,笑着递给他:“爸,这个是老大,你抱抱看。” 陆振风目光一亮,点了点头,大步走上前来。 乔卿卿本还担心他不会抱呢,正要指导他,却见他只是一开始手法生疏了点,之后很快就娴熟地抱好了。 乔卿卿惊讶:“爸爸,你上手这么快?陆珩到现在都没学会怎么抱。” 陆珩的视线也落到他父亲身上。 陆振风看着大老粗一个,实际抱孩子的动作很轻,听到儿媳妇的话,他眼里划过一抹傲然。 “小时候阿珩都是我抱的多,他刚出生那会儿,他妈产后体虚,医生让她多休息,所以除了阿珩的奶奶,就是我抱阿珩最多。等阿珩长大了,奶奶和妈妈都不大抱得动他,就是我一直抱阿珩,吃饭的时候也是我抱着喂饭。” 这话一出,乔卿卿是真的惊了。 想不到陆爸爸外表看着这么威严,实际上却是一个奶爸?! 震惊过后,就是敬佩,她忍不住对公公竖起了大拇指。 又看着陆珩笑:“真羡慕你呀,有这么好的爸爸。” 陆珩拳头抵着唇边咳了咳。 “那个,卿卿啊……” 忽然,一道和蔼的、充满期待的声音插了进来。 乔卿卿扭头,就见老爷子已经坐在一张高凳上面,不住地搓着手,满脸希冀地看着自己。 眼里写满了渴望。 老爷子见她看了过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指了指床上的老二,最后端起一双掌心布满老茧的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乔卿卿便抱起老二,递到老爷子怀里。 老爷子体力不如儿子,所以他趁着儿子说话的功夫,跑去搬了一张高凳过来,坐下来后才让卿卿把孩子给他抱。 软软的小婴儿,看得陆家这对父子一脸慈笑。 “大宝,我是爷爷,叫爷爷,叫爷爷。” “陆小二,我是你曾爷爷,小家伙哟,你不得了哟,在娘胎里就欺负弟弟,以后长大可不能这样哟,兄弟要互相爱护哟……” 渐渐的,老爷子眼眶湿润了。 多好啊! 陆家三代单传,到了他重孙子这一辈,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孩子了! 都说富不过三代,穷也不过三代。 可很多人不知道,还有一句叫:单不过三代。 他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一直都怕啊! 怕陆家到了阿珩这一辈,就断代了! 断子绝孙了! 所以去年得知自己将要被下放时,他就想,这肯定是老天爷要让我陆家绝后了。 那时他心灰意冷,没多少生存的意志,只是为了家里后人在苦苦支撑着。 后来,卿卿这孩子暖了他的心,她一直都劝,不要放弃,不要气馁,一定能扛过去的。 她是那样善良,那样盼着他挺过去,他想,不能让这个孩子失望,不能惹她伤心啊! 所以,他慢慢就重新焕发出求生意志了。 可直到今天,看到陆家又诞生了三条新生命,老爷子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是完全落地了。 我陆家,后继有人了! 第253章 陆乔、陆念、陆卿 抱着新生儿的陆老爷子和陆振风都不舍得撒手。 陆珩嫌他们在这里影响乔卿卿休息,已经开始赶人了。 最后,两人辛辛苦苦踩了一晚上单车过来,只是抱了十几分钟孩子,就要离开。 即便如此,老爷子也甘之如饴。 和儿子走出医院的时候,老爷子一脸的春风得意。 陆珩因为要照顾妻儿,并没有送他们,所以此刻老爷子只能对着儿子感慨:“卿卿是我们陆家的大恩人,大福星啊!” 陆振风在这一点上,意见和老爷子一致:“嗯。” “回去的时候你骑慢点。” “哦。” “啧!你现在对我说话怎么是这个态度了?” “爸,我也是爷爷了,我不能摆点架子吗?” 老爷子伸出老腿踹过去:“你就算成老祖宗了,我也还是你爹!” …… 天一亮,周建斌就赶着牛车到了。 与他一起的还有姚小曼与周兰芳。 周建斌刚当上了父亲,也正是喜悦得意的时候,见到陆珩,两人互相恭喜。 姚小曼则是对着两个干儿子,喜欢得不得了。 她也关注起了第三个孩子的去向。 陆珩道:“在保温箱里,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接出来,你们稍坐。” 拿着钱去医院收银处结了账,陆珩就拿着收银处开的单子,到保温箱领孩子。 由于乔卿卿小时候被换过,所以夫妻俩对于孩子看得特别紧,都分别在孩子身上做了记号,而且每天丝毫不错眼地盯着自家崽崽,不允许任何外人接近孩子。 就算是护士,也尽可能不让抱。 关于孩子的事情一点都不假手于人。 把老三接出来后,陆珩第一时间去看孩子脑袋是的印记。 虽然过了一晚上,印记似乎又浅了点,但还是能看得出他家老二的脚印。 陆珩便放心了,这个确实是我家三崽子。 在保温箱度过了三天的老三,此时身上的皮肤也恢复正常的颜色,护士将他交给爸爸的时候,睡觉的小家伙睁开了眼睛。 陆珩看着儿子乌溜溜的眼珠子,心里涌出阵阵暖流,只觉得内心柔软之处深受触动。 虽然动作生涩,但在陆珩的小心翼翼之下,还是安然无恙地将孩子抱回病房。 老大和老二早上都喝过奶了,唯独老三还没有。 可乔卿卿暂时没奶水,只能先吃了东西,等晚点再喂老三。 周建斌和姚小曼看见老三头上的脚印,都是啧啧称奇。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呢!” “这兄弟俩大概是冤家,打娘胎里就结下梁子了。” “也不是,兄弟之间吵架打架都是很正常的,我和建民小时候也经常动手。” 姚小曼忽然抬头,“卿卿姐,你和姐夫给孩子取名了吗?” 乔卿卿与陆珩对视一眼,随后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取了。”陆珩回答,声音低沉有力,“老大叫陆乔,老二陆念,老三陆卿。” “陆乔、陆念、陆卿?” 姚小曼念叨着这三个名字,逐渐念出了一股味道来,“陆念乔?陆念卿?” “咳咳。”乔卿卿假意咳嗽,装作没听见。 “哎哟喂!你们两个……”姚小曼却已经发现了名字的含义,顿时表情浮夸地大呼小叫起来,“真是肉麻死啦!” 乔卿卿低头逗着怀里的老三,虽然没接话茬,但眉眼都是笑意。 半个小时后,陆珩办完了出院手续,一行人离开医院。 周建斌提着行李,周兰芳、姚小曼都抱着一个孩子。 乔卿卿手里也抱着一个,陆珩则是扶着她——其实乔卿卿自认不需要搀扶,她觉得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只是,陆珩不放心。 上车前,陆珩拿出被褥、衣服,弄出一块可躺可坐的舒适空间,等乔卿卿上去后,还想拿一条薄薄的床单盖上去,被乔卿阻止了。 乔卿卿是在六月二十八生的孩子,如今已经七月份了,天气很热,太阳晒的厉害。 陆珩全程举着伞为妻儿遮阴,手上还拿着一把蒲扇给她们扇风。 牛车慢是慢了点,但是走得平稳。 下午一点多,他们总算抵达了家门。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是村民休息的时间,一点多其实大伙儿已经开始干活了。 不过,乔卿卿生了三胞胎的消息太震撼,所以在看到他们回来后,依然有不少人忍不住跑来围观。 虽然不能凑近了看,但是能远远地瞅上几眼,那也是极好的。 “是不是三个啊?” “我看到周知青和姚知青好像都抱着一个。” “那也才两个啊,还有一个呢?” “没瞧见咧!秀梅啊,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哟?” 话音未落,就有人“嘘”了一声,指了指乔卿卿。 “你看乔知青怀里那不是有个嘛!” 众人定睛一看,还真是。 居然当真生了三个孩子,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乔知青什么来头啊?能一胎三个,而且听说个个都有四五斤重,比好多人的一个娃娃都长得壮实咧!” “乔知青看起来瘦瘦的,真是没想到啊!” “但她那肚子也确实是大,大得都有些吓人了,我有时候都怕她走路会被自己坠倒。” “而且她进城那会儿,孩子才八个月,听说在城里保了差不多一个月的胎,孩子才生下来,估计保胎的这一个月里,是花不少钱吃了很多好东西,才能把孩子养得这么大。” 村里的婶子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对乔卿卿的三胞胎十分好奇,当然更多的还是惊叹。 不过大家都不是傻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乔知青这次生孩子,只怕是花了巨额的钱票。 大家私下都说,乔知青生一次孩子,把家底都掏空了。 对于这些话,乔卿卿目前自然一无所知。 她进了房间,发现屋子已经布置一新,变成了适合产后妇人居住的模样。 将孩子放到床上后,乔卿卿就坐到床上,捶了捶两条手臂。 姚小曼和周兰芳也相继进屋,把孩子放在一块儿。 乔卿卿拍拍床铺对二人说:“辛苦你们了,赶紧坐下歇会儿。” 两人也确实累了,牛车坐得屁股疼,更重要的是她们抱着孩子不敢乱动,生怕孩子不舒服了哭。 听见乔卿卿招呼,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累死我啦!想不到抱孩子是这么累的一个活儿,比我下地都累!” 第254章 三个孩子奶不过来啊! 陆珩在把行李搬进屋后,便去给三人倒了水。 不过周建斌急着回家看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儿,摆摆手说回家喝,就赶着牛车走了。 送走了周建斌,陆珩进了隔壁几个房间,并没有看到母亲。 而这时,夫妻俩的卧房里,姚小曼也意外发现了一套崭新的婴儿服。 “哇,卿卿姐,你不是说你不会做衣服吗?怎么这件衣服和虎头鞋做的这么好?还有这个帽子,真可爱!” 乔卿卿循声望去,瞧见后先是一怔,紧接着想到昨晚爷爷和公公的话,顿时心下了然。 对其他人,乔卿卿或许要隐瞒几分,但是对这两个好姐妹,乔卿卿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哪里是我做的,是我妈妈做的,她那里有我这儿的钥匙,兰芳应该也知道,昨晚老爷子和我爸进城看我了。” 周兰芳点头,后来陆伯伯也没把车推去她那儿,刚才进门的时候也看到自行车在院子里停着,显然是陆伯伯放的。 “我妈妈之前只做了两套,昨天得知生了三个,就过来连夜赶工了。” 乔卿卿说完,也拎起那套衣服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虽然时间仓促,但我妈一点没偷工减料啊,这衣服的阵脚还是那么整齐,上面绣的图样也很喜庆。” 姚小曼突然“咦”了一声,“这领子下面还绣了个数字,是三。” 乔卿卿的视线下移,也看到了那个“三”字。 她并不意外,“之前做的那两套也有数字,是为了区分孩子们。” “陆伯母的心思真细密,这样就不怕分不清孩子们的大小了。” 多胞胎最大的难题就是如何区分。 尤其是长得像的。 若是大人搞错了,那极有可能会把本来早出生的当成大的,晚出生的当成了小的。 于是从一开始,施美筠便十分重视这个问题。 新衣服需要用热水烫过,晒干,才能给新生儿穿。 先前的那两套都是处理过的,乔卿卿便让陆珩把这新做的一套拿去开水烫洗晒干。 陆珩道:“先吃饭吧,吃完了我再烧水。” 他本来想去厨房做饭的,但是揭开盖子,发现锅里有饭有菜。 看着都是新做的,没有动过。 陆珩猜测是母亲做好的,他只需热一热就行。 所以才能那么快就让媳妇儿吃上饭。 周兰芳和姚小曼自然也在他们家吃,人家也是从早忙到下午的,若不是周建斌跑得快,按理说也该留下他用饭的。 两个小姐妹吃完,问乔卿卿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 乔卿卿觉得自己压根不需要人照顾,便笑着将人送走了。 老大老二早就饿了。 不过乔卿卿刚准备按照大小顺序喂奶时,突然顿住,看向一旁安静的老三。 然后就把老大放下了。 陆小乔只能看着到嘴的口粮越来越远。 最后他被放在床上,陆小卿被抱起来,享受了第一个开饭的待遇。 “之前在医院都是你们先吃,最后才轮到陆小卿,以后得换一换了。” 陆小乔:“呜啊!呜啊!呜啊!” 哭得新手爸爸陆珩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洗到一半的锅碗瓢盆都不管了,风风火火冲进屋。 刚要抱孩子,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手,又连忙冲出去拿肥皂仔细地把手洗干净。 这才进了屋,抱起哭闹不止的陆小乔。 一边僵硬地兜着孩子哄,一边时不时瞄一眼媳妇儿那边喂奶的进度,嘴里还不忘跟陆小乔“汇报”。 “再等等,就快轮到你了。” “他打嗝了,应该吃饱了……” 每次轮到最后一个孩子,乔卿卿都得抱着他从左边吃到右边,即便这样似乎也不能让孩子吃饱。 只是以往老三就算吃不饱,也只哼哼唧唧的,大约是在娘胎里就习惯这种半饥半饿的滋味儿,所以不至于有大的反应。 然而老大老二都是从娘胎起就霸道惯了的,他们是半点都挨不得饿。 此时陆小乔毫不意外,扯起嗓子嗷嗷哭。 听着孩子的哭声,当爹妈的哪儿能不心焦? 只是,没奶就是没奶,两个大人也只能干瞪眼。 更糟糕的是,老大一哭,就把另外两个吵醒了。 陆小念哭嚎起来,比老大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时间,两口子只觉得魔音贯耳。 陆珩情急之中扒开了自己的衣裳,袒胸露乳,“来,我这里也有……” 乔卿卿哄娃哄得焦头烂额呢,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气笑。 陆珩以为她嫌弃自己,小声分辩:“我在医院洗过澡了,狠狠搓过的,不脏。” 乔卿卿:…… 陆珩却已经坐到床上,靠着墙,轻手轻脚地抱起陆小念放到自己身上趴着,调整好姿势,让陆小念的嘴巴对着自己胸前。 陆小念脑袋一拱一拱的,还真在爸爸身上找起奶来。 可是他注定要失望了。 好不容易寻到个下嘴的地儿,结果嘬了半天啥也没有,这不是欺骗小婴儿吗? 陆小念哇哇哭得更加厉害。 乔卿卿叹气:“要命了,生三个,根本奶不过来啊!” “那怎么办,我也没奶。”陆珩一脸为难,目光惆怅。 “唉……老公,你明天进城去找孙大哥,之前他说过等我生了孩子,要送我猪蹄的,猪蹄下奶,先吃了试试。”乔卿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说完许久不见陆珩回应,乔卿卿便困惑地抬起头。 却见陆珩神色怔忡,愣愣地盯着她。 乔卿卿被他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陆珩猛地回神,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去,嘴角飞扬,心里的欢喜几乎要藏不住了。 卿卿叫我老公,卿卿叫我老公了…… 从最初的陆珩同志,到连名带姓叫陆珩,他还以为一辈子都是这么叫了,结果现在,媳妇儿喊他“老公”。 陆珩开心得要飞起来了,连着很长一段时间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而落在外人眼里,陆珩同志这是喜获三个麟儿,也不怪他得意。 这天天刚黑,陆家人就来探望。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不方便进房间,只能站门口看。 施美筠抱抱这个,又抱抱那个,只觉得怎么都抱不够。 得知儿媳妇奶水不足,施美筠便道:“除了黄豆炖猪蹄,鲫鱼炖豆腐也下奶,今晚就让你爸去村里那条河里,看看能不能抓到几条鲫鱼。” 第255章 送鲫鱼 当晚施美筠就在乔卿卿这儿住下了。 三个孩子,两口子根本照顾不过来,施美筠不留下不行。 只是,牛棚的人每天还要上工,虽然大家都知道施美筠和乔卿卿的关系,却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让她来给乔卿卿伺候月子。 这就意味着,施美筠白天黑夜都要忙,将会十分辛苦。 可是她对此没有半点不情愿,反而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连陆老爷子和陆振风都忘记了白日劳作的辛苦,深夜时分拿上工具,试图去河里捕鱼。 奈何,没有鱼笼渔网,他们毫无所获。 而陆珩也是凌晨就骑着自行车进城,找那位孙忠买猪蹄。 且不提孙忠一大清早在家门口看见人高马大的陆珩,是何等的惊疑。 这边施美筠做好了早饭,匆匆解下围裙去抱孩子,对乔卿卿说:“大队集合的时间快到了,妈得走了,卿卿你一个人能行吗?”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叹了口气,满脸的忧愁,“瞧我问的傻问题……唉,这可怎么是好,偏赶上这农忙的时节,我们也偷懒不得……” 乔卿卿知道陆家人也是无可奈何,作为下放的人,他们并没有自由,更谈不上权利。 “不用替我担心,去吧妈妈,你把孩子放床上,我吃完就去给他们喂奶。” 施美筠愁眉苦脸,却也只能出门了。 她很清楚,之前自己能说动大队长给两个女知青放假,许她们陪卿卿进城,靠的是“人命关天”这四个字。 而现在,虽说卿卿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很困难,但就凭和渔村的环境和人们的观念,能够让卿卿“坐月子”都是格外包容了,根本不可能再留个人来照顾她。 陆家人更不可能说出钱请个人来帮忙,那是老虎屁股上拔毛,一旦传出去甚至会被打上“资本家习气”的标签,然后将卿卿拉去批判。 没办法了,乔卿卿只能靠自己。 然而刚走到院子,施美筠就看见一个妇女正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张望。 施美筠和柳梅不熟,并没有认出来,眼前的妇女就是乔卿卿的生母。 她还以为对方是和渔村的人,连忙和善地冲对方笑笑,生怕对方一不高兴就去举报。 柳梅却是知道,这个女人是女婿的妈妈,也是现在唯一被卿卿唤作“妈妈”的幸运儿。 ——自打离了婚,柳梅就回了娘家村子,她的爹娘都死了,家里也没个兄弟,导致娘家的房子,现在都变成她堂哥的。 好在她堂哥人不错,柳梅拿了一点钱,堂哥就给了她一间房。 但后来乔河也寻来了,说是今后要跟着妈,给她养老。 因此如今母子俩在柳家庄,柳梅的堂哥去和大队长说了说,给乔河安排了一个养牛的活儿,他顺带就住在牛棚了。 安定下来后,柳梅时不时就会来一趟和渔村。 每次都是躲在远处,偷偷地看上几眼女儿,并不敢被人发现。 上个月柳梅见女儿家门久久没开过,私下一打听,才知女儿是进城养胎了。 之后柳梅来得更勤了些。 她在柳家庄生活,也得做工才有饭吃,所以她每天都是白天干完活了,趁夜过来的。 前一天夜里,柳梅偶然碰见陆家父子俩骑自行车出村。 两人行色匆匆,没有留意到路边草丛的她,可她隐约听见父子俩的对话了,说是卿卿生了! 于是,昨天白日上完工,柳梅叫上乔河连夜到小溪里捉了一网兜鲫鱼。 乔河因为要早早拉着牛下田耕作,所以只能是柳梅送过来。 她不到五点就出发了,终于在清晨时分,把鱼送到了和渔村。 这会儿看见陆母,柳梅本来担心对方会驱赶自己,不待见自己。 没想到,对方冲她笑了! 柳梅便也忙赔笑,赶紧将自己提了一路的桶拿进来,放到她面前。 施美筠被她突然闯进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桶里的鱼吸引了。 只见七八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桶中慢悠悠地游动着。 施美筠正愁没东西给卿卿下奶,看到鲫鱼当下双眼一亮,低低地惊呼:“呀,这是送给我家卿卿的?” 柳梅点头。 她知道卿卿不想看到自己,怕会惹卿卿生气,点了头就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柳梅想起这个桶还得提回去,不然下次捉到鱼就没东西装来给卿卿了。 她只好又讪讪地跑回来,指指桶。 施美筠也反应过来,连忙去找东西装鱼,嘴里则在不住地道谢。 “太感谢了嫂子,我家卿卿奶水不够,我们都在发愁呢!” 她把水和鱼都倒进洗菜盆里了,抬头去看对方,温婉地说:“卿卿平日里多受你们关照,眼下你还特地送了鱼来,我们一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呢。” 可眼前的妇女还是不说话,只冲她摆手,随后拎起桶走了。 看得施美筠纳闷不已。 这时,屋里的乔卿卿听见声音,好奇地问了一句:“妈妈,你在和谁说话?” 施美筠便走到房间门口,拉开房门说:“刚才有个嫂子拎了一桶鲫鱼来,我在跟她道谢呢,只是她什么都没说,看起来挺匆忙的,大概是急着去手工。” 乔卿卿也颇为意外,“是秀梅婶子吗?” 在她看来,村里也只有冯秀梅会对自己这么好了。 “那倒不是,秀梅同志我认得。” “那就奇怪了。”乔卿卿一时也想不到是谁,不过既然对方给她送了东西,过后迟早也是要告诉她的。 因而乔卿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提醒道:“妈妈,你是不是该走了?” 施美筠才想起来自己要迟到了,于是交代两句,急匆匆地离开。 陆珩是在八点多到家的。 他带回来了四个大猪蹄。 一开门,陆珩就听见了自家崽子嗷嗷的哭声。 他赶紧回头把自行车推进院里,“卿卿,我回来了!” 乔卿卿暴躁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陆珩!快来哄你儿子!” 除了老三不怎么受老大老二的影响,另外那两个简直是一对难兄难弟! 这个哭完那个哭,那个一哭这个也哭…… 完全是轮着来折磨人。 第256章 三胞胎满月 正常情况下,刚生产的产妇这时候伤口都没有愈合,身体也虚弱,带一个小孩都困难,更别提带三个了。 乔卿卿得亏有灵泉水,生完第三天早上,伤口就愈合了。 她若实在累了,躲进空间小木屋,估计一秒钟不到再出来,就能生龙活虎。 所以,一个人带三个,她也不是很怕。 前提是崽崽们别哭得稀里哗啦的,听得人头疼。 陆珩一回来,乔卿卿顺势把看孩子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可以在旁边躲清闲。 陆珩反而心疼她,叫她歇着,自己一个个崽抱起来哄。 陆小卿很安静,他不喜欢哭闹,三个孩子里也只有他出生时不哭的,直到医生给他清洗完,在他脚心上打了几下,他才哭了两声。 而现在,陆小卿闭着眼睛躺着,似乎没听见外面吵闹的哭声。 乔卿卿觉得这个崽子乖得过分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暗担心,便撑着脑袋侧躺在旁边,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他。 “陆小卿,你怎么不哭不闹的,不会是被踢傻了吧?” 乔卿卿颇为担忧地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陆小卿闻到妈妈的气味,闭着眼就哼哼唧唧,小脑袋一动一动的,好像是在找妈妈在哪里。 看得乔卿卿心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软软香香的小婴儿,实在是太让人稀罕了! 两辈子第一次当妈,乔卿卿是既新奇又激动,并且随着和崽崽们的相处时间增加,乔卿卿对他们的爱也一天比一天多。 在此期间,陆珩曾经想过要向部队申请,找个有经验的军嫂来帮忙带一下孩子,他的理由也很正当,我用军功来换总可以吧? 结果提议被乔卿卿否决了。 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人民群众的唾沫星子淹死? 彼时,陆珩已经带孩子带得精疲力尽,也实在是没法子可想了,否则怎么会想到用军功换一个人帮带孩子。 乔卿卿见他左右支绌,这才不装了,开始加入认真带娃的队伍中。 实在累了,她就趁陆珩在外面忙的时候,躲进小木屋。 所以陆珩再次见识到自己爱人的强大。 她就像是一个超人,夜以继日地带娃,却总能做到上一刻钟还疲惫到极点,可他出去才一会儿,再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精力充沛的她…… 陆珩闲下来的时候经常发呆。 从前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是,爱人这接二连三的异样,已经冲击了他心中的信念…… 他的唯物主义理念和无神论都站不住脚了。 陆珩惆怅地想,都说妖精是吸精气的,也不知道我这精气能让卿卿吸多久,能不能支撑我活到孩子们长大? 他都不图长寿了,能再活个三十年……不,二十年,他就心满意足了。 陆珩这心里一有事儿,就越来越喜欢胡思乱想,搞得一个月子坐下来,乔卿卿尚且不觉得如何,却惊觉陆珩似乎是抑郁了! 乔卿卿感到万分不解! 产后抑郁的不都是妈妈吗? 陆珩一个大男人怎么也产后抑郁了!? 乔卿卿思来想去,决定和陆珩好好谈谈。 于是某天吃饭的功夫,乔卿卿就问他:“陆珩,你最近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又很惆怅?” 陆珩微微诧异:“有吗?” 他并非不高兴,只是发愁罢了。 毕竟他挺担心自己精气不够用。 乔卿卿点头,“你在烦恼什么?” 陆珩认真思索过后,决定和爱人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卿卿。”他握住爱人的手,眼神专注而诚挚,“你能为了我承受生育之苦,我无以为报,只能用这具身体偿还,只要你以后和孩子们好好的,我死而无憾。” 乔卿卿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皱眉,最后……一言难尽。 这位大兄弟…… 还真是产后抑郁了? 都想到死那么严重了?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是他当了父亲后,心中多了一份牵挂,所以对于日后出任务就多了一些担忧? “你别这么说,孩子也是我的,这不是为了你。”乔卿卿让他别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要不是自己也想要孩子,又怎么可能任由事态发展至今,“不过既然不是一个人了,以后出任务要更加注意安全,你的命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了。” “我会的。”陆珩沉声回答。 他的命是卿卿的。 ——陆珩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倏然意识到,其实没必要去说太多。 她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并不重要,戳破这层窗户纸,或者是执意要求一个答案,都有可能适得其反,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 何必执着。 他只需要知道,他的爱人是什么样的就好。 世上有太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了,难道每一件都要去追根究底么? 是妖如何,是人如何? 人也不见得都是好的。 只要确定,她是好的,便足够了。 在乔卿卿不知道的情况下,陆珩完成了自我心理建设。 从此对于乔卿卿的异常,他直接视而不见。 一个月过去,农忙结束了。 乔卿卿也出月子了。 为了庆祝三胞胎满月,乔卿卿和陆珩商量着备两桌好菜,请亲近的好友吃饭。 因此这日一大早,陆珩便骑着车从县城回来了。 他前日去找孙忠拿猪蹄时,定好了肉和一个大猪头,今天凌晨三四点就出发去拿了。 约莫九点钟时,冯秀梅领着一家子来了。 她抱着一个大盆子,盆子里都是吃饭的碗、盛菜的盆,还有几个勺子和一大把筷子。 在冯秀梅身后,是抬着一筐鲜活海货的周建斌、周建民两兄弟。 章苗苗抱着儿子跟在一旁。 一进院子的大门,看到院里闹哄哄的人群,冯秀梅就朗声笑道:“乔知青,我们没来晚吧?” 院里的知青们纷纷闻声抬头,客气地打招呼。 乔卿卿正站在门檐下,让陆珩给她系上围裙,听罢也笑了:“秀梅婶子每回都是来的最巧,我刚跟陆珩说,家里碗筷不够,让他等会儿上你家借呢。” 第257章 去苗苗干妈那儿蹭饭吃 除了他们,还有陆家人也在。 此刻,陆振风和施美筠一人抱着一个孩子,第三个本来该老爷子抱的,但是他年纪毕竟大了,抱久了怕是老的小的都不舒服,就让姚小曼抱了。 老爷子和几个知青,就围着三个孩子看。 而陆珩也是刚到家不久,才把装着猪肉的筐子提进厨房,媳妇儿就说要去做饭,让他帮忙系个围裙。 此刻看到秀梅婶子一家,乔卿卿眼神一亮,快步走下台阶。 恰好冯秀梅跟陆家人打完招呼后,视线也转回来对乔卿卿道:“你看看这一筐海货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 “这么多?我只要了半筐呀。”乔卿卿边说边弯下腰去捡筐里的海鲜,看看都有些什么。 冯秀梅笑呵呵地解释:“这都是大伙儿送你的,碍于规矩,大伙儿也不能来蹭你这个喜气,所以最后大伙儿一致商量,把打到的海货送了一筐来。” 乔卿卿为了庆祝孩子满月,特意跟大队长定了半筐海货,价钱和国营饭店开的价一样。 但是很显然大队长没打算要她的钱。 在征求过队员们的意见后,就直接送了一筐海鲜来。 也算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 虽然乔卿卿不太好意思,但在秀梅婶子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渔民们抓的海货多是鱼,虾蟹很少,毕竟他们没有灵泉水这样的好东西,可以引诱海洋的生物聚集过来。 乔卿卿先把各类海货分一分,抓了几条海鱼出来杀了红烧,鱿鱼可以爆炒,虾蟹不多,凑合做成两盘,一桌分一盘。 在她养胎和坐月子期间,她就吃了好多次鸡。 为了不引人怀疑,即便空间里的鸡群规模已经扩张了一倍,足足有二十多只已然可以出笼的鸡,乔卿卿今天也没有抓出来吃。 一个猪头肉,一个排骨汤,外加红烧肉,这就三道菜了。 再加红烧鱼、麻辣鱼头、爆炒鱿鱼、白灼虾、香辣蟹,又有五道。 再炒一个丝瓜炒鸡蛋,一个清炒空心菜。 这也有九菜一汤,凑够了十全十美。 知青们一桌,陆家人和冯秀梅一家坐一桌。 他们吃饭的时候,孩子们也饿了,所以乔卿卿还得先奶娃。 施美筠在房里陪着,也没上桌吃。 而章苗苗也要喂儿子,便也抱着孩子进了乔卿卿的房间。 “吃了猪蹄和鲫鱼,奶是多了些,可这三个小家伙长得也快,饭量是越来越大了。” 乔卿卿一边抱着大崽崽哺乳,一边和陆妈妈抱怨。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能吃?” 施美筠正把老二抱在怀里哄,他也饿了,这会儿正哭呢。 “卿卿,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生阿珩那会儿,光喂他一个都喂不饱,你呢,一下子要喂三个,这都熬到孩子满月,可见你奶水很丰沛了,至于后面,实在不行就叫他们喝点米汤吧。” 而此刻,章苗苗也在喂奶。 乔卿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想法。 她鬼使神差地开口:“苗苗,你奶水是不是很多啊?” “还行吧!”章苗苗笑嘻嘻道,“家里什么好吃的都给我吃了,我妈还隔三差五就炖了汤送来,生怕她的宝贝外孙吃不饱。” 乔卿卿咳了咳,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什么,苗苗,你看我这三个孩子也奶不过来,你要是奶水够的话,能不能让我家小子蹭点奶水?” 她这个要求在如此贫苦的年代,算得上是为难人了,毕竟大多数人都吃不饱肚子,恐怕自己家的孩子都不够吃。 但这大多数人里,并不包括章苗苗。 她是家中独女,父亲是镇上的治安同志,如今母亲也进了镇上的工厂,所以家庭环境比大多数人都好。 公公呢,是大队长。 婆婆是村里的妇女主任。 丈夫是村里的会计。 如今婆家只有自己一个儿媳妇,两家的资源都往她一人身上倾斜。 可以说,章苗苗是全村最幸福的女人了。 如果乔卿卿没有灵泉空间,那么就算乔卿卿重生而来,生活条件也是远远不如章苗苗的。 所以乔卿卿这个要求一提出来,章苗苗立即答应道:“可以啊,反正壮壮吃不完也是便宜了他爸……呃,我是说,壮壮吃不完也是浪费。” 嘴快的章苗苗后知后觉,迅速脸红地改了口。 施美筠和乔卿卿都听出了她的意思,都是耳根子一红。 此外,两人也忍不住憋笑。 乔卿卿忍笑道:“那我就替哥儿仨谢过苗苗干妈了。” 章苗苗不敢去看两人的眼睛,假装低头逗儿子,闻言嘟囔道:“不用谢……” 等壮壮吃完,章苗苗就准备抱起床上的陆小卿喂奶。 可这时,施美筠怀中的陆小念又哭起来了,大概是想,怎么还没轮到我? 都说爱哭的小孩有奶吃。 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章苗苗见状果然转移了目标,“我先喂这个吧。” 施美筠便将孩子给她。 就在这时,床上躺着的壮壮“噗噗噗”地拉了。 章苗苗一时腾不出手,扭头就冲外面喊:“妈——” “我来给壮壮换。”施美筠连忙出声,按住了她,“别喊你妈了,让她吃吧。” 章苗苗就说:“好吧,麻烦你了阿姨。” “不麻烦,我还要谢谢你给我们家念念喂奶呢。”施美筠高高兴兴地说,动作娴熟地给壮壮擦了屁屁,换上干净的尿布。 “脏了的尿布你先放着,等会儿我们拿回家洗。”章苗苗忙道。 施美筠这会儿也不便出去帮她洗尿布,笑着点点头,坐下来去哄壮壮。 虽说她更想哄自己的孙子,但是人家壮壮妈在奶她孙子,她总不能将壮壮冷在一旁不管。 只能委屈我家三崽崽了。 好在,这时候老大总算吃好了,尽管他还意犹未尽想继续吃,但乔卿卿还是把他放下了。 抱起饿了许久的陆小卿,将他放到另一边吃。 如今老二去苗苗干妈那里蹭饭吃了,剩下的老大老三,刚好一人一边。 两个新手妈妈一边奶孩子,一边聊天。 “乔姐姐,你说这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快啊?壮壮不到两个月,但是我感觉比起刚出生那会儿,长大了好多。” “说明壮壮身体健康,也说明你奶水好,养娃啊。” 第258章 姚小曼和周兰芳都“名花有主”了 两个哺乳期的妈妈喂完孩子后,章苗苗抱起还精神着的壮壮出去找婆婆。 乔卿卿家的三个崽子则是习惯性吃了就睡,倒是让人省心许多。 给三个孩子都换过尿布,又哄睡了,乔卿卿和施美筠就出去吃饭。 见她们出来了,已经快速解决完午饭的陆珩便自觉地放下碗筷,起身把位子让给媳妇儿。 给媳妇儿盛了饭,陆珩就进屋看孩子了。 冯秀梅吃的差不多了,此时抱着大孙子,和同样第一次当奶奶的施美筠同志交流心得。 就听施美筠感激道:“还是我们卿卿福气好,下乡在这儿,遇到了如此热情淳朴、善良的人们,这一个月里,你们村有位嫂子给卿卿送了好几次鲫鱼,昨天我和卿卿说起,还不知道那位大嫂是谁家的,今天正要问问秀梅同志你。” 冯秀梅听得也好奇了:“哦?你说说长什么样?” 施美筠便大致形容了一番。 只是,柳梅的外形打扮是再寻常不过的,每次与施美筠接触又不多,所以施美筠形容过后,冯秀梅也没能想到会是谁。 “这人来了就没说自己的身份?” 施美筠摇头,“我也觉得奇怪,每次我跟她说话,她都冲我笑,回答问题不是点头就是摇头,像是不爱说话的样子。” 冯秀梅便笑道:“那怎么可能呢?既然特地送了东西来给乔知青,那只要对方不是哑巴,肯定是要同你说几句话的,我们村还没哪个人会干这种事的。” 旁边一直支起耳朵听着的乔卿卿,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 之前她也只是怀疑,并不敢确定。 但今日秀梅婶子都这么说了,乔卿卿心中的猜想便得到了证实。 于是给身旁的陆妈妈夹了一块红烧肉,“先吃饭吧妈妈,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哦?”施美筠不禁问道:“是谁啊,我们是不是应该也把她请来?” 乔卿卿淡淡一笑:“如果不是和渔村的婶子,那八成就是柳梅同志了,估计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生了,所以就捉了鱼送来。” 对于柳梅这个名字,施美筠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同为女人,她是无法理解什么样的母亲,竟然能够将养女看得比亲女儿更重要? 就算是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孩子,但在知道亲生女儿在别人家受苦受罪的时候,难道不该加倍疼惜自己的女儿吗? 私底下,施美筠可没少骂乔家人,尤其是乔卫国和柳梅。 因此,一得知那送鱼的大嫂,竟然就是柳梅,施美筠脸上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消失了。 “是她?” 施美筠一下子宛如吞了个苍蝇,怪难受的。 乔卿卿则表示:“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柳梅同志有哑疾,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位妇人每次见到妈妈你都不说话了。” “是呢……”施美筠的神情逐渐恍惚。 “怎么了?”乔卿卿注意到她的神色有异,关切地问。 施美筠不想在大喜的日子提起她的伤心事,便笑了笑,“没事!快吃饭吧。” 还好现在天儿热,饭菜冷的慢,乔卿卿吃的时候还是温温的,正合适。 “卿卿姐,你现在出月子了,那是不是要回去干活儿了?齐班长老念叨,说你这个技术顾问再不去,你的位置就要被别人抢了。” “是啊卿卿姐,我听说后勤部有人在抗议呢。” 自从步入孕晚期后,乔卿卿就基本不往海岛上跑了,最开始齐班长还能力排众议,渐渐的,也压不住那些沸反盈天的反对声了。 乔卿卿得知后,并不惊慌。 六月初,她让小曼和兰芳给齐班长带了一堆自配的“肥料”,并且交给齐班长一张“肥料使用指南”。 可她那次预留的份量,只够一个月的。 但是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来找她,也没人去跟陆珩说这个事儿,恐怕就像小曼和兰芳说的,后勤部不少人对她有意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她“技术顾问”的身份取消。 而乔卿卿也乐得清闲。 灵泉水的效用不能一直维持,再等几个月,部队收完那波粮食后,就会发现,一旦她不“指导”了,那么作物的产量确实是天差地别。 在那之前,她正好可以专心陪孩子。 所以,乔卿卿一边剥虾,一边告诫两个小姐妹:“既然有人不乐意让我们占这个便宜,那我们就别去自讨没趣了。只是这样一来,就有点耽误你们的事儿了。” 乔卿卿说的,自然是两人在部队里谈了个对象一事。 ——她为什么要把这个活儿推给两个小姐妹? 自己偷懒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两个小姐妹想要多点时间和相中的兵哥哥相处,自己这是在帮她们制造机会。 而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姚小曼和兵哥哥的感情趋于稳定,今天姚小曼还偷偷告诉乔卿卿,她对象写信向家里说了他俩的情况,跟家里商量结婚的事呢。 姚小曼家人虽然下放,但不属于政治下放,而是与姚家十分交好又是亲家的孙家犯了错误,姚家是被牵连的。 而且姚家事情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有一定的好感了。 于是对于姚小曼这样的娘家背景,对方并没有介意,反而安慰她不要因此就对两人的感情生出退缩之心。 ——要不说乔卿卿“高瞻远瞩”呢! 倘若是姚家事情出来后再去结交对象,人家第一个就要打听清楚她的家庭背景,估计最先就把她排除掉了。 现下有了感情基础,姚小曼这家庭情况,固然是对男人在部队的发展毫无助益,可影响也不大。 除非,姚小曼那个对象是个潜力巨大的人,将来要升为高官。 问题是他现在还没那个能耐,他表现中等,远不如陆珩实力出众。 过早考虑那些,就有点杞人忧天了。 如此一来,两人能成的可能性极大。 乔卿卿也知未来局势变幻,等时间一到,姚家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算事儿了。 所以乔卿卿鼓励她不要自卑,不要胆怯,勇敢回应对方。 另一边的周兰芳,进度就要慢上许多,这对小年轻性格都比较温吞慢热,倒是还没有考虑得那么长远。 但不管怎样,两人也都是名花有主的,一旦失去上海岛的机会,她们就不能经常和对象见面了。 第259章 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吃过午饭大家帮忙打扫了下,这才离开乔卿卿家。 乔卿卿进房间搂孩子睡觉,施美筠在厨房继续收拾。 陆家祖孙三代则是围着陆珩画的设计图纸面前,研究着怎么制作婴儿床。 下午的太阳炽烈,但三人兴致勃勃,丝毫不觉得晒。 就在这时,院外有人敲门。 警惕的老爷子立马和儿子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走进一个屋里避着。 陆珩过去开门,却见乔河拿着一顶草帽,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对于陆珩,乔河也只远远看过几面。 两人并不熟悉。 乔河点点头致意,率先开口:“打扰了,我妈让我来给卿卿送点东西。” 他将那个包袱递过来,陆珩并没有拒绝。 乔河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句:“卿卿她……身体还好吗?” “她很好。”陆珩注视着他,目光深邃,“你要进来见一见么?” 乔河面上闪过一丝喜色,脚也抬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不知是想到什么,乔河又讪讪地放下脚。 黯然地摇了摇头。 “不了,卿卿每次见到我们……总没好事,我也……无颜见她。” 自从在医院和亲兄弟闹过那一场,回家后他和乔山之间形如仇敌,就算他愿意握手言和,乔山也不肯了。 宁素香的事情让乔山和父亲都成为村里人的笑谈,所以父亲和乔山对他恨之入骨,认为是他才让事情闹到如今不可挽回的地步。 他还记得父亲那天骂自己:“亏你还读了这么多年书!家丑不外扬这句话你没听过吗?乔山是你大哥!你让他丢尽了脸面对你有什么好处?不知道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害自己的亲大哥,那跟害你自己没两样!” 在父亲看来,就算母亲真的受了罪,那不是也没死吗? 宁家那么有钱,不至于连这点医药费都不出,如果乔河没有把事情闹大,如今说不定两家人能够坐下来好好协商,既能拿到医药费,又能保住宁素香这个儿媳妇。 ——是的,父亲说,就算宁素香怀的是野种,就算他们乔家是吃了亏,就算乔山捡了个破鞋…… 可,吃亏是福…… 何况女人嘛,就那么回事! 这第一个孩子反正也没了,宁素香以后还能生,所以没必要换个老婆,只要后面生的孩子是老大的就行。 只要两家人对好口径,不要让外人知道乔山捡了破鞋,那就不影响他们过日子。 “宁素香自己是破鞋,这以后在老大面前,那还不是老大说东不敢往西?宁家有那样的家世,老大找了这么个老婆,对你们几个弟弟不也多照顾一些吗?老二你偏要犯糊涂!” 那时候乔河隐隐约约意识到,难怪以前他会对亲生的妹妹那样充满敌意…… 是因为从小生长的家庭环境,就一直跟他们强调,面子最重要,外人的眼光最重要——本质上就是“好处”最重要! 他们亲生的妹妹那么瘦,那么黑,就和村里别人家的姑娘一样,普普通通的。 再一看兰兰,从小就好看,由于身子弱从来不用下地干活,不用承受风吹雨淋日晒……长得又白又漂亮,村里个个都说,大队长家的闺女就是不一样,养的跟城里人似的,为他们一家挣足了脸面。 按照他们的思维,肯定是兰兰比亲妹妹更有“价值”,能带来更多“好处”。 而且兰兰是他们投入了十八年的对象,如果就这么把自家精心呵护、培养了十八年的兰兰还给时家,他们不就亏了吗? 于是,大家的潜意识都不想承认这件事,不愿面对现实,便开始对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妹各种挑剔! 一开始就偏了的心,后面又怎么能期盼它公平公正地对待可怜的无辜的卿卿? 可惜,乔河醒悟的太迟了。 父亲为了所谓的面子,在乔山他们,与母亲和自己之间选了前者,放弃了母亲和自己后,他对父亲也充满了怨怼,甚至不希望见到父亲。 因而他选择了跟随母亲脱离乔家。 连他尚且如此,卿卿当初所受的委屈比他只多不少,所以卿卿不愿意见到乔家的任何人,他又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就像现在乔湖来找他,他不也同样不耐烦,不想看到乔湖,听乔湖狡辩吗? 曾经的他,也欺辱了卿卿,后来虽说没有加入乔山乔川的行列,却也没有挺身保护卿卿,在卿卿心里,他恐怕就是另一个乔湖。 在有了这番感同身受的遭遇后,乔河在乔卿卿面前只会自惭形秽。 于是,即便心里很想看一眼那三个刚满月的亲外甥,他也没有勇气接受陆珩的邀请,非常识趣地走了。 陆珩也不在意,把包袱拿回房间随手一放就出去了。 等乔卿卿睡醒,第一张婴儿床完工。 陆珩想着试一试它的结实度,就捶了几拳,然后在第三下的时候,直接把婴儿床干废了…… 一旁的老爷子和陆振风本来还有说有笑的,听到“咔嚓”的一声,两人立马扭头望来。 陆珩拳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祖孙三人联手打造的婴儿床却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陆振风反应过来后气得直接要抽皮带,手一摸才意识到他早就不戴皮带,就改为脱下鞋准备拿鞋底子抽死这逆子! 陆老爷子在那里拍大腿:“哎哟,哎哟!一下午都白干了!” 陆珩扶着已经报废的婴儿床秦王绕柱,还算冷静地劝他爸不要冲动。 “能被我打坏,说明我们这床做的不够结实,幸好是我先试了一下,这么不结实的床若是给你孙子们睡,岂不是要把孩子们摔坏?” 陆珩弄坏的那部分刚好是他爸钉的,所以陆振风听罢更是大怒:“你放屁!我钉的绝对结实!你自己拳头多重心里没点数吗?!墙都能给你干穿,这床是木头做的又不是铁铸的,怎么经得住你几拳下去?!” 陆珩:…… “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没经验么?” 陆振风那叫一个气啊,攒了一年的糟胡子都被吹起来了。 他瞪眼看儿子,厉声道:“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给我一边儿去!这次不用你插手!” 第260章 男人嘴巴要甜一点才讨媳妇儿欢心 陆珩心里老大不乐意,给我儿子打的床,凭什么我不能插手? 但见他爸在气头上,自知理亏的他也就没吭声。 乔卿卿睡醒后就在屋里喂奶,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好奇地问:“妈妈,他们在干什么?” 施美筠抱着一个孩子哄,闻言走到门口,大声说:“吵什么呢你俩,看把孩子都给吵醒了。” 陆振风立即向媳妇儿告状,说儿子把他辛辛苦苦钉好的床给捶烂了。 施美筠听完了原委,也不参与到父子俩的是非官司里去,掉头就笑着给卿卿说了二人吵闹的缘由。 乔卿卿听得好笑。 “难怪爸爸要恼,一下午的心血都白费了,是我我也急眼。” 施美筠笑呵呵道:“他们这算什么辛苦,咱们女人生的时候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才叫辛苦呢。索性这几天大队长那里也没给我们安排什么活儿了,叫他们给孩子们多做点东西,除了婴儿床,还有学步车,也可以早早地备起来。” “孩子们刚满月呢,不急着要学步车吧?” “也不知道日后是个什么光景,万一我们后面忙起来了,或者是外头盯得紧我们不便上你这儿……总之,有备无患嘛。” 乔卿卿点头,“也是,反正早晚要用上的。” “是了。”施美筠不经意一瞥,看到桌上的包袱,便想起了乔河来过一事,“对了卿卿,你睡觉那会儿,乔家老二来了,说是你那生母有什么东西让他拿来,阿珩问他要不要进来看看你,他说怕你不高兴,没进门。” 乔卿卿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好,等会儿我看看是什么。” 可之后,接连饿得闹肚子的孩子们,就让乔卿卿无暇他顾了。 直到晚上,两口子都洗漱好上床,今天重做的那张婴儿床就摆在床边。 三个孩子刚吃饱,此刻还没有困意,躺在婴儿床里睁着眼睛,嗯嗯唧唧的。 洗过澡的陆珩立刻坐到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三胞胎。 乔卿卿这时才有时间去看那个包袱里的东西。 昏暗的煤油灯下,包袱打开后,露出了三件小小的毛衣。 由于是给婴儿宝宝织的,所以毛衣是那种开衫式的,胸前有一排小小的纽扣。 毛衣的花纹很好看,毛线也没有起毛,看得出柳梅同志很用心。 乔卿卿笑了笑,举起毛衣给陆珩看。 “想不到,我乔卿卿有朝一日,还能看到我妈织的毛衣。”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她脸上是笑着的,语气也很平淡,但陆珩不知为何品出了一股悲哀。 陆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夸了一句:“织的很好看。” 乔卿卿拿起毛衣在孩子们身上比了比,嘴里依旧在自说自话:“像这样漂亮的毛衣,小时候时兰兰肯定没少穿,我没福气,从小到大都没穿过毛衣,更别说是妈妈织的新毛衣了,如今就让我这几个孩子替我享享福吧。” 陆珩默默地听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卿卿也不需要自己说什么。 她从前得不到的东西,其实如今她未必还稀罕,只是忍不住抒发一下心中的感慨罢了…… 但陆珩还是会在心里想,卿卿以前没有的,我都会给你补上。 恐怕乔卿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的老公手很巧,巧到能织毛衣…… 陆珩,上得了战场入得了卧房,打得了枪还织得了毛衣,谁敢说他不是个优秀的男人?! 第二天,陆珩就开始挤出时间来筹备打毛衣的事宜了。 不过这事儿乔卿卿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乔卿卿不喜欢欠人情,若不是柳梅偷偷送了好几次鱼来,如今送的东西又是给她三个儿子的,那么她是不愿意领这个情的。 但既然收下了,乔卿卿就让陆珩打听了一下柳梅的情况。 如果柳梅过得还行,她就不过问。 这一打听,才知道柳梅病了有一段时日了。 “好像是之前宁素香和时兰兰留下的旧伤本就没好利索,后来又过度劳累,把身子熬垮了,在床上躺了七八天了,柳家已经嫌她是个累赘,两口子为她吵了一架,柳家嫂子想把她送走,让她住到牛棚去。” 乔卿卿丝毫不感到意外,“柳梅同志身子还没养好,住到柳家庄后就日夜操劳,不垮了才怪。” 陆珩点头,“我已经托人向柳家庄的大队长递话了,请他给岳母安排一个地方先住着,明天我去镇上卫生所买点药,给岳母送去。” “再给他们送点粮食和蔬菜去吧,家里的干货还有些,顺便装上一点。”这些东西乔卿卿并不缺,她连村里的小石头一家都能暗中关照,对于已经悔悟的柳梅,自然不至于舍不得这点东西。 说到底,柳梅过度劳累还是因为她。 陆珩见她说起这事儿,并没有过多表情,始终很平静,就知道她之前那些话并不是嘴硬。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自作主张,去管乔家那些人的死活。 只有卿卿需要的时候,他再去依言行动就是了。 所以陆珩后面只照媳妇儿说的,送了生活物质和一点药品过去。 而且他没有露面,是托人转交的。 毕竟卿卿的意思是与他们各自安好。 可乔河还是因此生出了期盼。 半个月后,柳梅身子恢复了,便在乔河的陪伴下前来道谢。 彼时乔卿卿在院里指挥陆珩种菜,凉亭里,施美筠怀里抱着一个,旁边放着的推车里躺着两个,一边带娃一边看儿子挨儿媳妇的训。 “笨死了你哇,种菜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会……” 陆珩的面上却始终带着笑,“我笨一点不碍事,媳妇儿聪明就够了。” “哼,就不怕陆小乔他们随了你?” “随我也挺好,能找到聪明能干又好看的媳妇儿。” “……嘴巴抹了蜜啊?” “……妈说,男人嘴巴要甜一点才讨媳妇儿欢心。” 施美筠本来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这话顿时黑线:卿卿果真没骂错,这儿子也太笨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出来了! “叩叩——叩叩——” 这时,紧闭的院门被人叩响了。 第261章 我们之间,最多只是这层关系了 住进来带娃一个多月的施美筠,此时听见敲门声,已经不如最初那样惊慌。 乔卿卿也不紧不慢地高喊着问了句:“谁啊?” 如果听着是生人,或者是不太熟的村里人,施美筠再躲进房里。 很快,外面响起了乔河的声音。 “我是二……我是乔河,我妈身体养好了,想来跟你道声谢……乔知青,你能出来见一面吗?” 见来人是乔河与柳梅,乔卿卿就让陆妈妈别动。 “没事儿。” 乔卿卿冲婆婆说完,走过去,先透过门缝看了眼,确定只有乔河和柳梅两个人,她这才开了门。 乔河和柳梅都没什么变化。 可是在他们眼里,乔卿卿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仅变白了,头发长长了,而且身上也有了肉,不再是干瘦干瘦的了。 加上她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不是从前那种破烂发白的旧衣服旧鞋子。 尤其是当上母亲后,乔卿卿有了妇人的韵味,眉眼间也多了些母姓的光辉,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很多。 所以如今的乔卿卿,已经从曾经的丑小鸭,蜕变成了最耀眼的那只白天鹅。 两人都是许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她了。 一时间,不由得失神,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乔卿卿的态度倒是挺平和的。 看了眼衣衫褴褛的两人,也知道他们在柳家庄的日子不好过,毕竟一个寄人篱下一个住在牛棚。 “既然大老远来了,那进来喝口水吧。”乔卿卿让到旁边,微笑着请他们进屋。 见状,柳梅和乔河也立刻回过神,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谢谢……谢谢你还愿意让我们进门!”乔河激动得声音逐渐哽咽。 乔卿卿温和地说:“来者是客,你们之前给我送了不少鲫鱼,帮了我大忙,这点恩情我还是念着的。” 这就是他们能进门的原因。 他们尊重乔卿卿,对乔卿卿释放善意,乔卿卿自然不会再恶声恶气地赶人。 她又不是天生的坏种。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乔卿卿吃了一辈子的亏,到死才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重生后便一心复仇。 如今,杀死她的仇人都已经下地狱去了,唯有一个祸害头子时兰兰还活着,但随着宁荣被抓,她也即将面临牢狱之灾。 而她,也生下了可爱的孩子,多了一个新的身份:母亲。 因此乔卿卿的内心较之一年前,已是平和了很多。 现在的她就是一面镜子,谁对她笑,她便也能回以笑脸。 至于这笑容是浮于表面,还是出自真心,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么样,柳梅和乔河看到这个样子的她,确实没那么提心吊胆了。 母子俩是第一次进到这个大门,看到门内的情景。 当看到施美筠抱着孩子在凉亭下坐着,享受天伦之乐时,柳梅的眼里充满了羡慕。 乔河的眼睛也一个劲往三个外甥那儿瞟。 菜地里的陆珩见他们进来了,在他们的视线投来时,站起身摘下帽子,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乔河和柳梅都有些诚惶诚恐,赶忙点头弯腰回应。 乔卿卿倒了两碗水出来,递给两人。 “天儿热,从柳家庄走到我们这里,你们应该也渴了,先喝点水。” 待二人感激地接过,乔卿卿又进屋搬了个长凳过来,给两人坐。 她站在廊下,先是看向乔河:“你是乔家里唯一一个还算有脑子的人,我就不与你废话了。” 本来坐下的乔河,听到她这个语气,立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坐得笔直。 心里,则是七上八下的。 声音细弱蚊蝇:“你、你说。” “我和乔家断了亲的,所以乔家的人,我不会允许踏进我家门一步。今天能让你们进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乔卿卿的声音不带着火药味,但是乔河依然心惊胆战。 听到她点自己,乔河连忙说:“我虽然没有断亲,但是我也和他们决裂了,而妈她很早就后悔了,上次从你这儿回去后,妈就想和爸离婚,她……” 可是,这时候一旁的柳梅拉住了他。 然后,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纸板,还有炭。 柳梅蹲在长凳前,拿着炭块,缓慢地写了起来。 乔卿卿微微挑眉看着这一幕。 乔河知道她不明白母亲这是在干什么,小声解释:“妈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所以回去后就开始学习认字写字,学了几个月了。” 闻言,乔卿卿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她抿了抿唇。 等柳梅写好,迫不及待递给乔卿卿看,生怕乔卿卿拒绝,她的目光期待而小心翼翼。 乔卿卿接过,低头看去。 “qingqing 妈妈错了 ” 柳梅写了很久,可卿卿这两个字笔画太多太复杂,柳梅一直写不对,涂涂画画的,最后还是用拼音替代了。 乔卿卿愣了愣,这是来自哑巴母亲的道歉。 轻飘飘的一句话,乔卿卿心里没什么感触。 毕竟,她现在不缺爱了啊。 所以乔卿卿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们的道歉了。” 她再次看向乔河,“我之所以请你们进来,一是为了感谢你们在我坐月子时,辛苦捕捉鲫鱼送来。二是为了想心平气和地同你们谈一谈。” 乔河紧张地看着她,大概是察觉到,妹妹并没有“改变主意”。 “乔卫国和柳梅同志对我有生恩,但是这点恩情在乔家一次次迫害我、冤枉我时,就已经消耗殆尽,我与乔家两不相欠所以断亲,这点你们可认同?” 在乔卿卿的注视下,柳梅含着泪光点头。 乔河一脸懊恼,却也说:“是乔家欠了你,你并不欠乔家。” “你既能这么说,我暂且认为你是认同我这个说法的。既然断了亲,那么,我希望以后你们心里有数,你们的好意我收下,包括柳梅同志你织的毛衣,因为我们互不相欠,所以我不拒绝你的善意,就如我不会拒绝秀梅婶子给三胞胎送的衣服一样。” “在我心里,你和村里那些对我释放善意的村民没有区别,而我,礼尚往来,也在你需要时赠了你药品和粮食。” “我们之间,最多,只是这层关系了,明白吗?” “如果你们接受,那我们今后也不是不能来往。可如果你们有更多的期盼,那么对不起,以后我也不会再收你们任何东西了。” 第262章 上头又来了嘉奖 这些话不是听听就算的。 如果你们接受了,那以后就别乱喊妹妹,跟村里人一样喊乔知青,对外也不要拿血缘关系说事儿。 ——虽然柳梅和乔河更想求得她的原谅成为一家人,但现在他们也别无选择。 于是两人就点头答应了。 乔卿卿这才说道:“以后不用想着给我送东西了,我不缺什么,你们送来的东西我若不收,外人看见还觉得我这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对我和陆珩的名声都不好;可我若收了,我心里就有负担,显得我欠你们,一天到晚想着怎么还,但明明我不需要你们这些东西,还不如你们留着自己用。” 这话说出来,柳梅明显就局促不安了。 乔河心里也难受,不过他想到现在双方的关系…… 于是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听你的。” 柳梅也跟着点头。 想了想,柳梅对着儿子比划手势。 乔河看后,为母亲翻译:“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来你家看你?” 乔卿卿示意他们看看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家人。 等他们收回目光,乔卿卿淡淡地笑:“我家里一向不怎么欢迎外人,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一般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都知道我喜爱清净。我想,你们现在应该专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必想着来看我,我有爷爷爸妈疼爱,有丈夫捧在手心,有孩子全心依赖,我过得很好。” “以后,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各自安好就行,如果有什么大喜事,可以给我发个请帖,我若有空,会去参加的。” 说罢顿了顿,乔卿卿又望着柳梅:“柳梅同志,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样暗中关注我的生活,但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喜欢那样,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意图来窥视我,我都很反感。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你说你知道错了,那我想,你应该愿意尊重我的想法,不会再做一些让我不舒服、不喜欢的事情,对吗?” 柳梅含着泪点头。 她在纸板上颤颤巍巍地写:“我zhidao了 对不起” 乔卿卿放下纸板,面色缓和下来:“我们晚点还有事儿,若你们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回吧,好好照顾自己,你的人生不是只有某个人,以后你可以为了自己而活。” 柳梅心痛难忍,她宁愿卿卿骂她恨她,也不愿意女儿这么平静地让她“以后为了自己而活”。 因为柳梅心里很清楚,这代表着她们母女感情再无修复的可能。 以后她还能再见到卿卿,但是,她在卿卿心中,和村里那些婶子没有分别,她无权像陆家妈妈那样,让卿卿喊一声“妈妈”…… 柳梅失魂落魄地走了。 乔河本想将他们带来充当谢礼的东西留下,但是看到乔卿卿平淡不起波澜的目光,他不由得想起刚才卿卿的那些话,顿时无地自容,又主动把东西带走。 送走了柳梅和乔河,乔卿卿关上门,拿上草帽继续和陆珩种菜。 对于她的做法,施美筠暗暗赞赏。 前些日子阿珩才说了,团长想给卿卿“论功行赏”,如今市里已经在筹办这件事。 这个节骨眼上,卿卿若是对已经放低身段祈求原谅的生母冷酷绝情,只会影响卿卿自己的前程。 像现在这样和和气气地将人送走是最好的。 …… 八月初十,公社又来人了。 周爱国让人来通知乔卿卿去大队部的时候,乔卿卿正在和章苗苗、姚小曼等人商量着中秋过节的事。 又是一年中秋节,章苗苗家的壮壮二个多月了,正是好玩的时候,连乔卿卿都喜欢去抱肉嘟嘟的壮壮。 好在三胞胎的干妈多,三个干妈一人抱一个,倒也没让哪个崽崽受了冷落。 姚小曼一脸怀念地说道:“以前到了中秋节,我爸妈单位就会发月饼,现在我们吃不上真月饼了,倒是可以自己做点假月饼吃。” 章苗苗叹气,“甜甜的月饼谁不想吃啊?可是做这玩意儿费糖得很,你们有糖票吗?我们家里的糖早就被我造没了。” 坐月子要喝红糖水排恶露,所以现在乔卿卿和章苗苗都拿不出糖来。 姚小曼顿时就蔫了,“我家现在这情况……算了,以后我还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吧。” “虽然吃不成月饼,但我们还是能聚在一起吃顿饭的。”乔卿卿笑着安慰她。 周建民就是这个时候跑来的。 一说是公社来人,章苗苗就催促她赶紧去。 “公社找你肯定是好事儿,快去,别让人家等久了。” 乔卿卿抱着壮壮站起来,“那壮壮……” “给我吧。”周建民说,接过了侄子,“壮壮来二叔这儿。” 乔卿卿匆忙之间,只能将自己三个孩子委托给她们:“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孩子,要是孩子哭了我还没回来……” “没事儿,有我在呢,怕什么?”章苗苗打断她的话,催她:“放心去吧。” 乔卿卿走了,周建民抱着个孩子也不好在这儿和一群女同志待着。 周建民就看向章苗苗:“嫂子,那我带壮壮去找我哥行不?” 章苗苗点头,“行,找他爸去吧。” 周建民便抱着侄子跟在乔知青后面,也往大队部去了。 施美筠上完茅厕出来,没看见卿卿,正纳闷呢,就听姚小曼说她去大队部见公社的人了。 施美筠便过去,从章苗苗怀里接过小孙子,对着章苗苗说:“辛苦你了苗苗,你要是不放心壮壮,你就过去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二叔抱着去找他爸了,他爷也在那儿,我正好乐得清闲。”章苗苗换了个姿势坐着,拿起桌上的花生剥壳放进嘴里,继续和她们聊天,间隙还会问一问陆妈妈,京市人过节都是怎么过的。 另一边,乔卿卿赶到了大队部。 本就不大的屋子,此时挤满了人。 听见动静,他们齐刷刷看了过来。 那阵仗,让乔卿卿都吃了一惊,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群盯上的肥肉…… “乔知青,快来!” 周爱国热情地上前招呼,把她喊进来后,立刻向一个穿着工人装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就是乔知青,乔卿卿同志,宁家那个大蛀虫能被揪出来,可都是靠了乔知青啊!” 第263章 镇知青办新上任的乔主任 宁家的事情都已经登报了。 所以乔卿卿也无所谓暴露与否,而且也只有暴露了,上头才能光明正大地给予嘉奖。 上次公社只带来了乔卿卿入党的消息,还有一个称号、五十元钱。 但这回,来的人中还有县城的领导。 中年男人朝着乔卿卿伸出手:“乔知青你好,我是县城知青办的主任翟为民。” 乔卿卿伸手与他握了握,“翟主任你好。” 翟主任面上带着和悦的笑,“今天过来呢,是代表县城知青办对你进行嘉奖。近几年下乡的知青不多,你是主动报名下乡的积极分子,自你下乡后,红升大队便向上反映,你积极参与劳动,更在去年年底评优中,获得了先进分子的称号。” “而红升大队也在你的带领下开拓副业,为全大队增收,如今你又协助县城治安局揪出卖国贼的宁家,为国家除去了一大蛀虫,所以经过党组织部决定,批准了你的入党申请,并且,要将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你。” “依照目前国家的趋势啊,今后下乡的知青会越来越多的,我们县城知青办的意思呢,将镇上知青办的工作交由你这个优秀知青代表来负责,以后,你就是镇知青办的主任了。” 说着,翟主任拿出了上头下达的任命书,以及专属于乔卿卿个人的身份证明。 乔卿卿听得云里雾里的,“翟主任,请问这个镇知青办主任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翟为民严肃道:“许多知青下乡后,发现现实生活与自己期望的生活出入较大,就产生了抗拒、消极怠工的情绪,如此,既不能很好地参与到劳动,也不能融入当地生活,天天要到知青办投诉、抗议,而我们知青办,缺的就是一个像你这样的优秀知青作为范例,激起下乡知青们的积极情绪。” “你当上主任后,希望你可以组织一些宣传活动,召集知青们,将你的经验传授给大家,鼓励大家融入当地,像你一样积极参与劳动。至于津贴,每个月十八元钱,粮票、布票之类的都有,逢年过节还会有福利,年底也能参与到全县知青办优秀工作者的评选中,一旦被选上,就能获得奖品。” 翟为民为了引她动心,故意说:“乔知青,你知道去年我们知青办这一部门的优秀工作者奖品是什么吗?” 乔卿卿哪里能知道,自然是摇头。 “不怕告诉你,奖品是一张收音机票!”翟为民语气傲然,“每年的奖品都不一样,今年极有可能是自行车票。” 虽然乔卿卿已经买到自行车了,但那是靠着孙忠在黑市弄来的。 若是没有门道的话,那是到处撞破脑袋,都未必能弄到一张自行车票的。 所以这个奖品确实十分诱人。 乔卿卿也有些心动。 更重要的是,一旦自己接受这份任命,那她也是体制内,有铁饭碗的人了。 利大于弊,乔卿卿没道理拒绝。 “那以后,就麻烦翟主任多多关照了。” 乔卿卿接受了这份工作,翟为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翟为民并不愿在红升大队久留,交代公社和目前知青办的负责人,共同协助乔卿卿接手知青办的工作,他便提出告辞。 知青办的负责人当场表示:“那这样,乔知青你明天到知青办来一趟,我先带你初步了解一下,之后的工作我们再慢慢展开。” 今天他还要忙着招待翟主任呢,显然是没时间带这位新上任的“乔主任”去了解工作环境。 “行,明天九点我到知青办找你。”乔卿卿也很爽快,“李秀华同志,对吧?” 对方有些许诧异,大概是纳闷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还是点头:“对,我是李秀华。” 乔卿卿笑了笑,转头又问翟为民:“翟主任,我有件事搞不清楚。” 翟为民示意:“乔知青还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既然我当了镇知青办的主任,那么,李秀华同志是属于我的上级呢,还是属于我的下级?” 如此犀利的提问方式,翟为民都感到意外。 不过他还是如实回道:“李秀华同志之前属于知青办的负责人,并没有具体的任职,不过按照职能等级划分,他也只是知青办的一个小组的组长,而你是正儿八经有组织任命书的主任,论职级,你比他高了两个等级。” 这话一出,李秀华的脸色微微一变。 乔卿卿恍然大悟:“这样啊……那行,我知道了。” 说白了,翟为民想的话,随时可以让李秀华丢掉工作。 但是想要开除乔卿卿,那得层层上报,经过组织评判才能做出决定。 基本上只要乔卿卿不是像时敬业那样犯大错,那么,这份工作她是丢不了的。 换言之,李秀华再不乐意,以后也只能在乔卿卿手底下做事。 李秀华之前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得罪了未来的直系领导! 就算翟为民的职级比乔卿卿高,但前者在县城,离他那么远,他这是拍错马屁了! 正当李秀华感到懊悔想要补救的时候,乔卿卿已经跟翟主任道完别,准给离开了。 李秀华忙赔上笑脸道:“乔主任,我是听说您家里刚添了新丁,想着您要照顾孩子,特意把时间定在明天的。不过您要是想现在就去,那我们也可以直接出发!” 乔卿卿摇头,“不了,正好我也回去跟我爱人说一声,顺便安排一下明天,看孩子们怎么办。” 李秀华此时态度殷勤了数倍,当即给出建议:“知青办有个休息室,平时没什么人,您要是需要的话,可以将那里改造成主任办公室,私人领域,就算您带着孩子们过去,也是不碍事的。” 乔卿卿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帮我大忙了。” 李秀华见她面露喜色,心里悄然松了口气,继续说道:“这样吧,我回去后就让他们把那屋收拾出来,您明天过来了,我带您过去。” “太感谢你了李秀华同志。”乔卿卿伸出手和他也握了握,由衷地道谢。 被晾在一旁的翟为民,却是生不出半点火气。 这位乔知青有能耐,命令是从市里下达的,他才不会蠢到去找对方的茬。 第264章 媳妇儿放心,他打不过我 乔卿卿一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大家。 “卿卿姐,你这也太强了呀!部队那边才给你升职没几个月,现在你又当上镇知青办的主任了?” 姚小曼简直要变成她的小迷妹了! 卿卿姐果然是无所不能的,优秀得令人赞叹! 乔卿卿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镇上这个知青办啊,说好听点是个政府部门,说的直白点,就是个临时搭建的草台班子,要不是这两年政府一直宣传知青下乡多好多好,某些人为了光明正大谋取利益,于是想方设法在镇上也弄了个职能部门出来,也不会有所谓的镇知青办。” “上面给主动报名下乡的知青,每人奖励八十元钱,他们发到知青手里就只有五十元,其他的福利,也被某些人私下卖出去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乔卿卿说完,大家都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施美筠吃惊不已:“卿卿,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乔卿卿心想,那当然是后来上面查出来的。 只不过这种事情也没有公开,但是她前世与那么多政府官员打交道,对这些内幕也就了解不少。 “以前时敬业在饭桌上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姑且那么一说。只不过,镇知青办那个样子你们也都见过了,和县城里正儿八经的知青办比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对吧?” 乔卿卿这么一说,倒是勾起她们去年下乡时候的回忆了。 “那倒是,当时我还纳闷呢,只是想着这毕竟是在小乡镇,简陋一些也正常。”周兰芳若有所思地说。 “八成是上面也没找到能将我安插进去的萝卜坑,所以随便给我安了这么一个头衔,听那位翟主任的意思,我这镇知青办主任工作清闲得很,相当于是给知青做心理工作的。” 乔卿卿漫不经心地说着,从姚小曼那里接过陆小乔,这小子饿得那叫一个快,这会儿又在嗷嗷哭着要奶吃了。 她抱着孩子背着众人喂奶,除了姚小曼和周兰芳这两个未婚的大姑娘,施美筠与章苗苗都是见怪不怪了。 当了妈的女人,羞耻心会一点点被磨灭的,最后会觉得任何事情都没有给孩子喂奶要紧。 姚小曼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话找话地问:“卿卿姐,那你要是去镇知青办工作了,部队的工作是不是就和你无关了?” “看部队的意思,我估计是的,我那身份牌都过期了。之前齐班长就说了,技术顾问就是需要的时候我出面,不需要了,我就可以不去。如果部队要继续聘请我的话,就会在身份牌上面的时间过期前,给我重新办一个身份牌。” 乔卿卿解释了一番过后,还是补充了几句:“今天陆珩回部队了,等他事情办完,他应该会去见齐班长,那边具体什么打算,还得等陆珩回来才能知道。” “可惜了,要是卿卿姐你还能像之前那样,由我们代你去岛上施肥,这样都能领部队的津贴的话,那你现在就能拿两份津贴了,嘿嘿嘿……” 姚小曼一边做着美梦,一边傻乐。 章苗苗都惊了,“你可真敢想!” 这样的工作别人一份都求不来,她还幻想着乔姐姐一个人能兼顾两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而这时,施美筠的焦点却是在别处。 她担忧地道:“卿卿,现在孩子还小,你那工作能不能推一推,过几个月孩子们断奶了再去?否则,我不能跟去,姚知青和周知青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这根本不可能。” 此话一出,姚小曼立马表态:“那我们跟你去知青办呗,反正这两天都没事。” “若后面忙起来了呢?” “呃……那、把恐怕就只能卿卿姐自己想办法了。” 乔卿卿沉吟片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吧,我明天先去知青办看看到底有什么工作,今天听那位翟主任的意思,并没有要求我每天一定要去知青办报道,只说要定期开展活动什么的。” “七月刚有一批知青下乡了,我想就算近期有什么事,那也是将新下乡的知青召集起来,搞个动员大会之类的,到时候我把活动章程想出来,剩下的就交给李秀华同志去筹办。” 这样一来,她虽然担了个主任的名头,但日子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 施美筠听她说还能如此行事,这才勉强安心了。 …… 晚上,陆振风和陆老爷子都偷偷摸摸地来了。 陆珩到家时,两人在正屋里点着煤油灯,借着昏黄的光逗弄三胞胎。 乔卿卿和施美筠在隔壁房间,给三胞胎赶工做尿布。 “小孩子怎么这么能拉啊?我都服气啦!刚换上就拉,每次只拉一点点,他们就不能一次性拉完吗?” 施美筠语气笑呵呵的:“小婴儿还管不住自己呢,以后长大了就好了。” “可是我们的布都快用完了,明明都准备那么多尿布了,怎么还是不够用呢?”乔卿卿语气里充满了费解和苦恼。 陆珩过来,站在门口打了声招呼。 乔卿卿抬头看了一眼,“吃过没有?” “吃了,今天付营总算没再克扣我的伙食,我是吃饱了回来的。”陆珩老老实实地交代。 乔卿卿叹气,“付营之前克扣了你几顿的伙食,孩子们满月那天,人家全都还回来了,现下我倒是发愁,要怎么还付营的人情呢。” 三胞胎满月,部队里虽然没有一个人来,但是团长和付营、郑营,还有平时与陆珩交好的一些人,都是暗中给陆珩送了满月礼的。 说是满月礼,不也是给的钱和票。 乔卿卿特意拿个人情簿,将每个人送的东西都写上去了,这样以后自己要还的时候,也不至于有所遗漏。 “付营若是有本事,再和嫂子生一个,我们也能在孩子满月时给他封个礼包。”陆珩随口接话道。 乔卿卿听了瞬间无语,“付营都四十了吧?这个年纪还让嫂子生,那得多危险,属于高龄产妇了知道吗?你这话最好别在付营跟前说,我怕你挨揍!” 谁知,陆珩冲她勾唇一笑:“媳妇儿放心,他打不过我。” 第265章 夜长,情更长 玩笑归玩笑,乔卿卿一个眼神过去,陆珩还是知道适可而止的。 “咳咳……我先去洗澡,你们继续。” 陆珩离开没多久,乔卿卿急着和陆珩说事儿,就对陆妈妈说明天再接着裁。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都很有眼力见,看她回房了,也就站起来准备回牛棚。 乔卿卿点亮了房里的煤油灯,便出来接孩子们进卧房,“爷爷、爸,今天还是不留下吗?” 老爷子两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说:“不了,离得又不远,每天晚上都过来看看孩子们,回去睡觉才睡得香,但是留下的话,万一有点什么事,岂不是给大队长添麻烦。” 施美筠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两人走了,将大门给锁上。 陆珩洗好澡了,见屋里人少了,就问:“爷爷和爸过去了?” “对,刚走。”施美筠回答,看他头发还沾着水,眉头一皱:“你湿着头发别进屋,把湿气过给卿卿和孩子们了。” “嗯。”陆珩朝卧房看了眼,里面亮着灯光,还有小孩子们哼哼唧唧的声音,“妈,时间不早了,你回屋睡吧,卿卿和孩子交给我照顾。” 施美筠应了声“好”,却扭头冲着两口子的卧房喊:“卿卿啊,晚上要是孩子们闹的厉害,你就来敲我门叫我起来看孩子啊。” “知道了妈妈。” “那行,我先进房间去了。” 母亲进屋后,陆珩在廊下擦干了头发,这才提着一个热水瓶进房间。 乔卿卿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在喂奶,脚还推着带轮子的小木床在地上滑动。 陆珩一进来,就接过了带孩子的任务,乔卿卿也躺了下去,换了个侧身的姿势喂奶。 睡前这一顿不喂饱点根本不行,半夜饿醒的话,老大老二会哭得很厉害。 老三大概是感觉到自己现在哭也有奶吃了,所以也学会了哭。 “白天要不是让老大老二去苗苗干妈那里蹭了奶,这会儿只怕是喂不饱他们哥仨的。” 乔卿卿的语气里充满抱怨,埋怨地看了一眼陆珩,却见陆珩也看了过来,眼神十分专注。 卧房里昏黄的灯光并不算亮,乔卿卿并没有注意到陆珩的视线,“为什么男人不能产奶?” 陆珩视线没有移动半点,声音很平静:“我也想,只是,爱莫能助。” 乔卿卿也就随口那么一说,听了他的回答也不以为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等他们再大些,我得想办法给他们弄些辅食,否则一旦孩子们的干妈那里也没有余粮了,恐怕会让他们挨饿。” 陆珩依旧没出声,但是乔卿卿这时候也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乔卿卿抬头后,陆珩的视线也移到了她的脸上,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像是盯紧了猎物的豹子,专注而渴望。 只不过,在乔卿卿看过来时,陆珩表现得若无其事。 让乔卿卿一度以为自己想多了。 她有些不自在,拉了拉胸前的衣服,将袒露在外的莹白圆润遮了大半。 两个小时后,三个孩子吃过奶把过尿,一一哄睡放到了婴儿床上。 ——是婴儿床,不是可以滑动的小木床。 陆家祖孙三代,为三胞胎做了两张床。 一张是晚上睡觉专用的婴儿床,稳固、宽敞,围栏很高,能用到孩子们满周岁。 一张是白天玩耍时要用到的滑动小木床,围栏较低矮,底下装了四个轮子,优点是移动方便,缺点是不够宽敞,只能并排放下两个孩子,第三个孩子要放到木床的另一头,呈脚对脚的姿势,估计等孩子们再大些,就只能躺得下两个了。 连章苗苗看了都心动,回家也让丈夫做一个。 周建斌不会做,就去找了镇上的木工定制。 再过两天壮壮也能用上了。 由此可见,陆家男人们对自家的三个新生儿是非常上心的。 就连哄娃睡觉这活儿,陆奶爸都是亲自来的。 照顾妻儿一个多月,陆珩现在做这些事是得心应手的。 哄完孩子,陆珩又给媳妇儿按摩,手法老道。 但今天他的手按着揉着,突然就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 乔卿卿本来被按得昏昏欲睡,渐渐的发现,这正经的按摩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不正经了。 陆珩什么也没说。 可是当乔卿卿抬起上半身,回头看他时,他掐着她的肩膀就吻了下来,灼热霸道,像是燃烧的火焰。 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躯体年轻有活力,居高临下的陆珩视线一垂,便能觑见宏伟的雪山,孕育了生命的源泉散发着神秘诱人的气息,叫人不由俯身顶礼膜拜。 陆珩手臂逐渐下移,圈住她的腰身后用力拉向自己怀里,另一只手从肩头移到心心念念之处,撑着她跪坐起来,白皙的颈逐渐抻长,就像是一只沉睡的天鹅缓缓苏醒、抬头,展现出了它美妙的曲线。 他们像鸳鸯那样交颈,缠吻,追逐。 夏日夜间的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连空气都是足以灼烧死人的温度,温柔的男人也失了理智,看她的眼神都仿佛要将她吞吃殆尽,所以每一个动作温柔又霸道,温柔又坚定,温柔又猛烈,而她如同汪洋海面上的一艘孤舟,只能随波沉浮,跟随着他的节奏。 但陆珩毫无经验,只是个毛头小子,愣头青罢了。 乔卿卿觉得不受用,于是主动教引他,该怎样让自己的女人身心愉悦。 陆珩虽然已经鸣枪收兵,但小伙子年轻力盛、血气方刚的,并不满足于这一次的短兵交接。 毕竟刚开荤就要吃斋几个月,媳妇儿好不容易生了吧,却又因为担心媳妇儿的身体恢复不够彻底,不敢轻举妄动。 能忍到今天,全靠了陆珩有各种发泄精力的途经,只是可怜了部队里那些和陆珩一起训练的士兵了。 但加起来陆珩也当了差不多一年的和尚了。 所以今晚刚解禁,陆珩是不满足于短短的一次战斗的。 这回陆珩非常有耐心,致力于让爱人满意,导致房中时不时响起低哑暧昧的软侬细语。 “……是这里么?……这样?……还是刚才那样?” 夜长,情更长。 第266章 成立知青协会 …… 彻夜的荒唐过后,乔卿卿比以往更贪睡。 就连喂奶都是陆珩抱着孩子凑过来,她还躺着就迷迷糊糊地喂了。 这就导致,乔卿卿第二天去知青办的时间晚了。 昨天跟李秀华约的是九点钟,可乔卿卿睡饱起来,都是九点半了。 也多亏了施美筠和陆珩都能带孩子,才让乔卿卿能躺到这个点自己爬起来。 匆匆吃过早饭,乔卿卿就骑着车去了镇上。 幸好,知青办就像她猜想的那样,氛围并不是特别严肃,规章制度也不严格。 加上李秀华现在醒悟过来,知道要讨好乔主任了,所以乔卿卿到知青办后并没有受到任何刁难。 李秀华带她看了为她准给的“办公室”,乔卿卿很满意,因为空间私密度不错,只要从里面把门反锁了,别人也进不来。 大小也有个二十多平米,对乔卿卿来说够用了。 在办公室里,李秀华拿了河沁镇目前所有知青的资料给她看。 “现在在籍的知青一共是五十八个,红升大队和红日大队的知青是最多的,分别是十六个和十八个,另外三个大队的加起来是二十四个。” 听了李秀华的介绍,乔卿卿皱眉:“照这个情况看来,现在红升大队和红日大队已经无法继续接纳下乡知青,倒是另外那三个大队还有地方。” 李秀华点头:“正是,所以从明年开始,就不往红日大队安排新知青了,红升大队按规矩还要再接收两名知青,其他三个大队也是每个大队接收满十八个知青,就停止接收知青了。” 乔卿卿暗暗算了一下,每个大队最多接收十八个知青,五个大队那就是九十名知青…… 也就是说,未来到知青返城之前,乔卿卿这个镇知青办主任,手底下最多要管九十个知青。 倒也还好。 乔卿卿的管理经验是丰富的,区区几十个人,并不在话下。 随后,李秀华暗示她,如果她嫌累嫌工作麻烦的话,可以一切照旧,她只需要挂个主任的名号就行,也不需要她天天到知青办报道。 乔卿卿却好像没听懂,直接给他安排了任务。 “既然翟主任说了我是有重任在身,那还等什么?我准备建立一个知青协会,将河沁镇所有知青都召集起来,协会定期开展各种活动,既能让大家及时接收上面的精神指示,又能让大家交流心得,传授劳动经验。” 她没有说的是,一旦知青协会成立,那么以后知青在河沁镇就不再是孤独无依的弱势群体。 当然,当前的主流一致认为下乡的知青眼高手低,看不起当地的乡民,觉得问题是出在知青自己身上。 所以乔卿卿不会对外宣扬协会能为知青主持公道这个作用。 她会对外宣称,知青协会是为了更好地管束知青,促进知青进步。 这也让李秀华一时间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去筹备这件事。 乔卿卿又交代了一些事,让他有进展或者有什么问题,就到和渔村找自己。 李秀华一听,这不还是要当甩手掌柜嘛! 只不过,她这甩手掌柜不是啥事儿不干的,而是给下面下达了任务才甩手的…… 话虽如此,可是从这天起,乔卿卿的日子还是比之前忙碌了很多。 当妈了本来就忙,只是她运气好,有丈夫和婆婆一家帮忙带孩子,小姐妹们偶尔还能搭把手,这就让本该分身乏术的乔卿卿,还有时间去操办知青办的事情。 经过一个多月的筹办,这个知青协会总算是办起来了。 李秀华这段时间可谓是累死累活,联系全部知青,并不是一个小活儿啊! 幸好,乔卿卿这个上级领导还算有良心,在他去远的村子时,肯把自行车借给他。 这也使得,李秀华虽然在她手底下吃了苦,但是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恭敬客气。 谁让乔卿卿有钱有底气呢? 这样的人平时和别人打交道时,所显示出的气度和格局都不一样。 李秀华也算是有眼力见的,所以他早就收起了对乔主任的性别歧视与性别偏见,老老实实地当他的下属。 “乔主任,明天上午十点钟,所有知青都会到知青办集合,成立协会所需要的材料也按您的吩咐备齐了,您看还有没有别的要交代?” 今天李秀华是来还自行车的,就顺便把工作汇报了。 然而,说话时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瞥向对面乔主任大腿上的两个小娃娃。 两个小娃娃长得一模一样,连盯着他瞧的小表情都出奇的一致。 听说乔主任生的是三胞胎,大家都以为她养不活三个孩子,结果乔主任不仅把三个孩子都奶活了,而且每个孩子长得肉肉的,十分的可爱。 就为这,村里那些好事儿的大婶阿婆们,私底下居然给乔卿卿取了个“奶牛”的外号…… 李秀华不是本村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外号,但这不耽误他在心里佩服乔主任胸怀宏伟…… 而乔卿卿此时的注意力大多在两个孩子身上,陆小乔和陆小念什么都喜欢争,刚才她抱了陆小卿,两个哥哥看见了就不乐意了,在奶奶和爸爸的怀里看着她哭。 没办法,乔卿卿只好把这两个接过来了。 得亏她有灵泉水啊,不仅帮她涨奶水,还帮她增强体质了,就算是现在一手抱一个,也能坚持一会儿。 直到陆珩因为不满李秀华的眼睛往他媳妇儿那里看,过来挡在了两人中间。 李秀华下意识地抬头,对上陆珩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有那不带温度的双眼,他顿时就像是屁股被烫着似的站起来。 “乔主任,既然没什么事情要交代,那我就先走了。” 乔卿卿这才勉强抽出一点精力应付他:“好,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我过去了再说。” 她正忙着哄娃,实在是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谈公事。 李秀华一走,陆珩拿了个椅子,抱着陆小卿坐在媳妇儿身边,视线往媳妇儿身上瞥了瞥,面色有些阴沉。 媳妇儿越来越诱人了,真想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尤其是不让外面的男人看。 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只能心里郁闷。 第267章 陆珩被媳妇儿嫌弃了 更郁闷的是,陆珩接到通知,他又该出任务了。 这一个多月来,他都和部队的其他人一样,每天接受训练,该巡逻的时候去巡逻。 唯一不同的,就是每晚他都能回家睡,不用留在岛上。 如此下来,虽说一天只有晚上能和妻儿相处,可陆珩也感到无比的满足。 他清楚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也做好了随时出任务的心理准备。 但真当接到任务通知了,陆珩心里依然不是滋味。 毕竟前两次他都是一走三个月…… 如今三胞胎快满三个月,已经慢慢的开始翻身,如果这回他还去三个月,等他回来,陆小乔他们都半岁了,估计都能坐起来了…… 陆珩越想下去,眼中那老父亲独有的惆怅之意就越浓。 而现在乔卿卿听说他要去执行任务,心情和从前却是大不相同,差点没笑出声来。 “行,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家里不用担心,也不用急着回家,把任务办好了多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什么的。” 陆珩:…… “卿卿,你现在对我腻了。” 陆珩的语气十分之幽怨,眼神也十分之哀怨,仿佛乔卿卿是一个负心汉。 可乔卿卿嘴角一抽,竟是毫不辩驳,直接承认。 “啊对对对,我腻了,你赶紧去为国家效力吧,别把你那一身力气都冲我使。” 她是真怕了! 爽归爽,但没有计生用品啊! 就陆珩这一个月二十天不带休假的劳动强度,她要是不小心中招了怎么办? 这三个还没带大呢! 如果再怀上,那她绝对只有打掉一途! 那对她的身体伤害特别大,就算有灵泉水,她也不想白白受这个罪。 所以陆珩出门搞事业,乔卿卿是求之不得。 出去后搞什么都行,只要别留在家搞她。 再这么下去她肾都要虚了。 之前有一次她不注意休息保养,带着孩子出门散步,结果被村里的大婶们看见,当即就对她调笑说,乔知青啊,是不是陆珩同志精力太旺盛了,晚上吃不消啊?看把你折腾的,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 尽管当时那几个大婶只是想说点荤话找乐趣——带孩子的妈妈眼睛底下有黑眼圈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乔卿卿也是一脸平静地回答,三个孩子太闹腾,所以自己吃不消。 但她心里也门儿清,大婶们误打误撞,说对了呀! 乔卿卿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她的心里是又慌又尴尬。 后来乔卿卿学聪明了,每次夫妻生活过后,乔卿卿都会找机会进小木屋补觉,喝灵泉水滋补身体。 脸上也就再没有过黑眼圈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越是这么搞,自身的诱惑力就越是大。 陆珩本就年轻,身体素质又倍儿好,加上平时没少喝灵泉水,导致白天在训练场上耗费精力,晚上在床上耗费精力,日夜出力也不见身体虚弱。 只要在她身边歇下,必定心猿意马。 乔卿卿自己也意志力不坚定,男色当前总是抵挡不住,导致两人夜夜贪欢。 乔卿卿近来感觉自己腰子不好了,不得不敲响警钟。 正愁要怎么送走这匹狼呢,上头就来任务了,真是瞌睡来枕头啊! 惨遭嫌弃的陆珩,在这一天夜里心塞地走了。 走的时候,不忘背上媳妇儿给做的包袱,里面有媳妇儿三令五申必须要带的几壶水,还有媳妇儿煮的一兜子鸡蛋。 所以陆珩的心情很快又好起来。 媳妇儿给我装了这么多鸡蛋,心里还是有我的,她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嘴上说着巴不得我快走,实际上她这会儿定是在被窝不舍地哭呢…… 想着,才离家没多久的陆珩,就又归心似箭了。 他不得不在路上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进入到执行任务的状态中去。 好在,陆珩的业务能力是顶尖的。 没多久他就从家居版陆珩,切换到了任务版陆珩,眼神冷峻,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陆珩一走,乔卿卿是不用担心肚子里揣上娃了。 但家里也变得冷清下来。 明明只少了一个人,可是乔卿卿感觉非常不适应。 她心中叹气,有计生用品就好了,这样她也不至于想躲陆珩了。 现在想要避孕,只能结扎。 乔卿卿不想结扎,而陆珩是军人,以后很有可能需要在各种极端环境下进行作战任务,为了保险起见,乔卿卿也不准他进行结扎手术。 因为极端环境下,任何一个细小的伤口,都有可能成为隐患。 不过很快,乔卿卿就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五个大队的知青第一次全部集合在一起,乔卿卿看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但也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有的是前世她因缘际会见过几面的,还有的,比如何莉莉和熊锐,都是和她有仇,被交换到其他大队的。 何莉莉,这个人她很久没见过了。 前世何莉莉和周泓俊有染,但她知道后也不在意,她对周泓俊根本没有感情,周泓俊有情人她不知道多高兴,这样周泓俊就不会来烦自己了。 因此,在周泓俊伏法、何莉莉被她设法赶走后,她就把这人扔到脑后了。 但今天看到何莉莉的样子,乔卿卿的心却莫名一抖。 何莉莉和以前比,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依然穿着漂亮的裙子,披着柔顺的长发,在一众灰扑扑的人群里,她还是最显眼的那个。 察觉到乔卿卿的视线,何莉莉也扭头看了过来。 那张精致好看的脸蛋上,渐渐的浮现出一抹深沉之意。 随后,她对着乔卿卿展露笑容。 乔卿卿看到她的笑,却觉得怪异,只是一时也说不出哪里怪了。 恰好这个时候,李秀华过来找她说话。 “乔主任,除了生病来不了的,其他知青都到齐了,我们的集会是现在开始吗?” 乔卿卿便收回视线,看了看人头攒动的屋子,淡淡地开口:“开始吧。” 李秀华点点头,立刻走上台,对着众人大声说:“安静!” 屋内的五十多名知青,逐渐停止了交谈,直勾勾地看着上方的知青办负责人。 第268章 乔卿卿的发言 这场集会进行了一个小时,总算让知青们弄清楚了知青协会的宗旨,这让大多数知青都感到兴奋。 最后集会结束的时候,何莉莉举手。 “请问乔主任,按照知青协会的规定,我们遇到困难是否可以随时来找你?” 乔卿卿平静地说:“何知青,遇到困难首先要去找你们大队的大队长,如果大队长解决不了,再求助治安局或者知青协会。” “听你这么说,知青协会并没有什么用处,那不知道乔主任将我们召集过来是为了什么?”何莉莉语气疑惑,“有些村子比较远,乔主任总不可能是为了让大家一早锻炼身体才跑来镇上吧?” 这话一出,现场便是议论声四起,知青们显然有了不满的情绪。 乔卿卿定定望了何莉莉片刻,忽然开口:“作为一个下乡知青,我知道下乡后大家心里一定彷徨苦闷、难以适应。” “在下乡之前,不少人幻想过下乡后的日子,觉得应当是身处于‘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1的美景中,享受着‘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2的悠闲……” “然而真正下乡了,发现现实是做不完的农活,是磨出了水泡的手脚,是酸痛难忍的身体……我们每天光是为了填饱肚子,就要耗尽全身气力,根本没有闲工夫去欣赏风景,去当诗人。” “于是大家焦灼难耐,每天都在盼着回城的那一天,盼着回到曾经熟悉的生活环境去,就再也不用忍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3的辛苦,可越是期盼,就越是煎熬,熬着熬着,就把我们的生命熬短了,把我们的光亮熬没了。” “可是同志们,你们如果静下心,抽点空,抬起头,看一看身边的那些人们,你就会发现,将乡下劳作生活视为洪水猛兽的,其实只有你们。” “当地的每一个乡民,都为能过上今天的日子而感到幸福、知足,因为在以前他们过得更苦,即便一天到晚劳作,也不能将粮食吃到他们自己肚子里。” “在党和国家的带领下,我们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可是再好的生活也需要一些人的劳动付出。乡下的农民群众在用双手为国家耕种出粮食,城镇里的工人群体在用双手为国家织布纺纱……每一个群体、每一个人,都是组成我们国家的一份子,是推动国家向前的齿轮。” “既然你们选择了下乡,来到了这里,那又何必怀念从前的生活驻足不前,虚度自己的光阴?” “每一个知青都是接受了多年教育的知识分子,你们确实有文化,懂很多农民不懂的知识,可田地不会因为你文化程度高,就自己变的肥沃,粮食也不会因为你们出口成章、会作诗,就自己长得茂盛……” “在读书这方面你们比当地乡民要专业,要厉害。可在耕田种地这方面,当地乡民又比你们更专业。不巧的是,我们知青下乡,大部分人为的都是耕田种地。” “既然是做一件我们不擅长、不熟悉的事情,那与当初刚入学读书认字,又有什么区别呢?既然我们不懂、不会,那就向老师请教,身边那么多乡亲,哪一个都比我们经验丰富,随便向谁请教都不吃亏,只要我们肯学,我们年轻力壮又有多年读书的经验,何愁学不好?” “若是恰好读过农学方面的书籍,懂得这方面的知识,也不必藏私,尽管向大队举荐自己,施展你的才学——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受欢迎,我相信大队里多了个能帮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人,乡亲们会很高兴的。” 乔卿卿娓娓道来,语气从容,不疾不徐。 可会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如今这个时局,生活在哪里我们未必能够自己做主,可如何生活,却是全凭我们自己决定。每日煎熬也是过,随遇而安也是过,开心是过,不开心也是过,要怎么选择取决于你们。” “今天召集你们,更多是因为我们同为知青,我听李秀华同志说,你们当中的很多人自从下了乡后就郁郁不乐,甚至有人因无法适应大队生活而病倒了,这让我很惋惜。我们都还年轻,正是花一般的年纪,本不该就此枯萎,不是吗?” 她最后一句话很轻,确实透露出惋惜之意,顿时就引起了许多知青的共鸣,看她的眼睛都湿润了。 这时候,乔卿卿才话锋一转,解释起来自己为何那样回答何莉莉的问题。 “何知青,我们虽是读书人,但于国家来说,我们与农民、与工人并无区别,所以国家才会有知青下乡的政策,为的不就是锻炼年轻一代么?你们要清楚一件事——” 乔卿卿的语气逐渐严肃,“——知青是有文化的青年人,而不是有特权的文化人!如果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那就拿出自己的本事来,你可以只具备挣半工分的能力,但你不能具备了挣满工分的能力,却只拿了个半工分,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等她说完,会场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渐渐回过神来。 姚小曼、周兰芳、赵勇、许文胜…… 以红升大队的老知青为首,现场接连响起了掌声,声音越来越热烈,越来越大。 等乔卿卿下台,李秀华登台继续讲话,却已经没人再关注他了。 大家都在向周围的人打听,这个乔主任的来历。 何莉莉身边的几个知青,阴阳怪气地说:“这位可就厉害了,当初收养她的养父母一家被她害的家破人亡,连她亲生的大哥也没逃过一劫,结婚不到一年就被她害的离婚了,听说连孩子都被打掉了……” 这些话最开始只在她们周围传播,传到那些不知情的知青耳中,瞬间难以置信,毕竟刚才乔卿卿的话太震撼、太打动人心了。 心中刚升起一些佩服之情,想要结识对方,结果就听到这样的事情…… 第269章 你们几个不会是间谍吧? 红升大队的知青准备跟着乔卿卿走了,却意外听到一些窃窃私语,可当他们扭头看过去,那些人又闭上了嘴。 显然也看出来他们和乔卿卿关系好,怕闲话被当事人听见。 姚小曼和周兰芳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视线迅速就锁定了被众星拱月的何莉莉。 她们沉下脸,径直朝着何莉莉走去了。 何莉莉目光闪了闪,想要装作没看见她们就转身离开。 谁知姚小曼那么莽,直接出声喊她:“何知青,想不到你一个害人精的人缘竟然那么好?”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何莉莉眼里浮现出冷芒。 何莉莉还没说话,她身边的女知青就抢话了:“你是谁啊?凭什么张嘴就骂人?” 姚小曼丝毫不退缩,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我是红升大队的,今天看到何莉莉和你们在一起,怕你们跟她走得近了被她害了,特地好心来提醒大家。” “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周围有知青不高兴地问道。 姚小曼撇撇嘴,“去年的木仓毙案,你们听过吧?当时被木仓毙的人,就是这个何莉莉的追求者,也不知道何莉莉是出于什么目的,当时故意泄露我们宿舍一位女同志的行踪,害得这位女同志差点就没命了,最后何莉莉在红升大队待不下去了,就跟大队长申请把她换去了红日大队。” 何莉莉听她揭露自己的过往,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你空口白牙污蔑谁呢?莉莉才不是那样的人,分明是你们大队的乔知青不满养父母给她的生活条件,恩将仇报,连带着记恨上了和时知青交好的莉莉!” 先前那名女知青再次挺身维护何莉莉,见状何莉莉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掩面做出难受哭泣的样子。 可她并不出言辩解,只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这已足够让大家心中的天平往她那边去了。 “她们说的乔知青,就是乔主任吧?” “刚刚我都看见了,这两人和乔主任是一伙儿的,像两个狗腿子似的,乔主任在台上讲话,她们就在台下拼命鼓掌,生怕乔主任听不见。” “我们下乡的知青里竟然有这样奴颜婢膝的人,简直是丢我们读书人的脸面!” “喂,你们少在这里仗势欺人了,何知青自从来了红日大队,基本不会与人起冲突,倒是别人因为她善良而欺辱她,可就算这样,何知青也不会记恨,这么好的人,如果真要害人,那也一定是别人做的太过分了!” 人群中,一位男知青一脸正气,为何莉莉仗义执言。 这下大家看姚小曼和周兰芳的眼神,就更不对劲了。 姚小曼被这帮人的颠倒黑白气得不行:“你们眼瞎就算了,耳朵总不至于聋吧?事情闹得这么大,满镇的人都知道是时家故意换女,故意虐待养女,时家的一切是他们咎由自取!怎么还意思怪到乔知青头上的?” “何知青在红升大队时为人如何,红升大队的人有目共睹,大家如果不相信,可以去红升大队问问。”周兰芳也沉声道。 但在场的知青,没有谁会真正关心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她们谁说谎。 大家就是想知道,乔主任一个知青,是怎么当上知青办主任的,她是不是有什么后台靠山? 于是围过来的知青越来越多。 “看你们的样子,和乔主任是一伙儿的吧?乔主任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主任的,你们应该清楚,能不能给大伙儿说说?” “一个女同志,能怎么坐上这个位置?还不是靠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说这话的正是何莉莉身旁的女知青。 她话音一落,一道声音就冷冷地插了进来。 “哦?是什么样的下三滥手段,烦请你细说。” “不就是靠身体,靠美色,靠……” 可没等她说完,何莉莉的面色就微微变化,而周围人的反应也逐渐不对,眼前的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这时,她才看到乔主任站在人群外,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乔卿卿朝着一旁的李秀华吩咐:“你去把治安局的同志请来,就说我们这里有知青聚众闹事。” 那女知青一下子脸色白了。 她的眼神瞬间惊慌,求助地看向了何莉莉。 先前开过腔的几个知青,也纷纷面色一变,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乔卿卿这时却伸出手在人群中点:“你、你、你……你们几个,都出来吧,等会儿配合治安局同志录口供。” 被点到名的知青表情难看,其中一人出声问:“乔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莉莉被身旁的好友一再恳求,就算不情愿,也只能柔柔弱弱地开口:“乔主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今天的事情大家不是故意的,大家也没做什么违法的事,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这番话说得耐人寻味,一下子将乔卿卿勾画成了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恶人了。 乔卿卿皱眉,“何知青,你在胡扯什么?放不放的自有治安局的同志去判断,我只是报了治安局来解决纠纷。众所周知,我能当上这个主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私下举报宁家,帮助国家揪出了宁家这一群卖国贼,为国家挽回了许多损失。” “如此大的功劳,让我在这里当个主任给你们疏通心理问题,免得你们想不开摧残自己的身体早早死去,这到底是对我的奖励还是给你们的奖励,我姑且不论——” 乔卿卿的视线移到何莉莉等人身上,眉毛微微挑起:“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刷存在感找我毛病的,我能想到的要么是与我有新仇,要么是与我有旧恨……” “你们几个,不会是和宁家一党的间谍余孽,所以特意挑这种场合,抹黑我这个党员的光辉形象,不满党组织的英明决策,想让大家怀疑组织的公平、公正性,对我们党的领导产生质疑的吧?” 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一直盯着何莉莉,但其实她始终暗中留意着何莉莉的反应。 所以,乔卿卿并未错过何莉莉脸上那一瞬的惊诧、警惕。 第270章 何莉莉装不下去了 等治安局同志到了,乔卿卿先与他们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随后,便当着所有知青的面,通过问答的方式,引导治安局同志就时家、何莉莉的事,发表了另一番言论。 这番言论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真相。 在治安局同志的口中,乔卿卿是无辜的,是正面的形象。 至此,何莉莉身边那几个知青的谣言不攻自破,大家都知道是他们“污蔑”了乔主任。 治安局同志甚至把他们带回去审问了。 理由就是“排除间谍”。 乔卿卿私下让人给章峰递了话。 于是在审问的时候,章峰特地交代下面的人该问什么问题…… “对不起啊乔主任,我们住得远,并不知道你们大队的事情,差点就被她们骗了。” “是啊乔主任,想不到知青里还有如此狡猾险恶的人,亏我们看她长得好看,结果是个蛇蝎美人!” 何莉莉并没有被带走,她确实没发表过火的言论,就连被带走的那几个知青,也是去协助治安局同志的工作,并不是以他们有罪的名义带去的。 此时何莉莉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纤弱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她咬牙走到乔卿卿面前跪了下去,“乔主任,求您放过我……” 乔卿卿皱着眉头,在她跪下去的那一刻快速让开了,根本不受她这一拜。 “何知青,你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何莉莉抬头,似乎是感到茫然,不解地看着她。 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能打动一些男同志的心的。 不过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这会儿大家不敢贸然插话。 何莉莉只能自己委屈地问:“乔主任,我没什么用意,只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我还不够宽容你吗?你还想要我怎样原谅你?”乔卿卿却是不客气地反问。 低垂着头的何莉莉,暗暗磨牙,可正当她要说话,乔卿卿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你明知周泓俊与我不对付,却撒谎说听见我和姚知青她们在宿舍讨论,对周泓俊表明是我潜入周家打了周母,故意激起周泓俊对我的恨意,后来又趁我修建新房夜出巡逻保护建材之时,主动向周泓俊泄露我的行踪,让周泓俊夜晚在路上蹲守,几乎就毁了我!!!” “你这样害我,可我见你也是一个弱质纤纤的女知青,便不再追究你的责任,让你不用去坐牢不用受到刑罚,只是转去了红日大队……” “你说,你还要我怎么放过你?你简直是一个蛇蝎心肠、表里不一、贪得无厌的无耻之徒!早知道你背地里竟敢颠倒黑白、如此败坏我的名声,我就该请治安同志将你一并抓进去坐牢!” 乔卿卿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听得周兰芳和姚小曼都当了真,以为她想起那件事又怕得要哭出来,顿时围了上去,一边一个搂住她安慰。 姚小曼也咬牙切齿地对着一脸苍白的何莉莉说出了难听的话:“你仗着自己有点姿色,整日打扮得妖妖艳艳,到处勾搭男同志,在红升大队时便是勾得所有新来的男知青都对你马首是瞻,把他们当傻子一样利用,还妄想勾搭其他人,可别人不是好色之徒,不受你蒙蔽,反而对你避而远之!” “而乔知青在知青点颇受我们欢迎,大家欣赏她勤劳善良,坚强勇敢,所以你就嫉妒她!你还想勾引乔知青的爱人,结果人家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对乔知青体贴入微,所以你更加不忿,导致你故意报复,想要害乔知青!” “别以为你干的这些事情没人知道,大家只是不想拆穿你罢了!红日大队那几个帮你说话的男知青,也不见得是多喜欢你,只怕贪图的是你那点美色而已!” 姚小曼话音落下,何莉莉猛地抬头,向她投来了锐利冰冷的目光。 那眼神,瞬间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周围人太多了,很快耳边就响起了对何莉莉的唾骂声。 大家都盯着何莉莉,交头接耳地议论,显然是不敢相信事情竟会如此反转。 更不敢相信,何莉莉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同志,本质上竟是这般不知廉耻。 倒是有一些本就心存妒忌的女同志,以及向何莉莉示好却求而不得的男同志,趁机发表了羞辱人的言论。 只是,乔卿卿出声将他们的污言秽语压了回去。 “记住自己的身份,大家是知识青年,不是流氓地痞。” 其他人都是一副讪讪之色。 姚小曼却是依旧理直气壮:“乔主任说的对,如果我没有证据,我也不会乱说。只是,我刚才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我敢发誓我说的都是我耳闻目睹,是真是假,大家自行评判。” 她这么硬气,大家对她的说辞就更信了几分。 此时的何莉莉拳头握了又紧,紧了又握…… 显然是不断做着心理建设。 最终,何莉莉强大的心理素质发挥了作用,她到底是压下了心中的愤怒。 声音有些僵硬地说:“是我之前做的事让大家误会了,抱歉!” 说完这句话,何莉莉就自己站起来,转身拨开人群走了。 她此刻的背影透着一股坚毅。 和她此前故意显露在人前的柔弱形象完全不同。 这下大家都察觉到她的奇怪之处了。 “果然是扮可怜的,现在没人会心疼她,她就装不下去了……” “真是心机深沉!她还去跪乔主任,八成是以退为进,想用这种方式给乔主任抹黑!” “要是我,碰上这样的人物只会气得要死,一个劲骂她虚伪,那样就被她害惨了……” “乔主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毕竟普通人哪有胆气去举报间谍,不怕被报复啊?所以乔主任才不会上她的当。” 在何莉莉走出门口后,乔卿卿收回了目光。 “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乔卿卿压低声音,显得自己心情很低落,“我们知青下乡到了陌生的地方,还要无端遭受一些猜忌、诋毁,日子并不好过,如果身边没有信任你的盟友,你早晚会被逼上绝路的。” “我很幸运,下乡到了红升大队,那里的知青都很正义很善良,也很勇敢。他们信任我,帮助我,给予我支撑,才让我有勇气反抗,有勇气揭露别人对我迫害。” “而现在,知青协会成立,你们也像当初的我一样,不再是一个人了,在你们背后有盟友、有同志……” “所以,让我们齐心协力,共同将知青协会发扬光大!” 第271章 齐班长亲自登门 乔卿卿愣是把一场掐架给弄成了打鸡血的演说。 等她们从知青办出来,姚小曼崇拜地看着她:“卿卿姐,你怎么这么厉害?每次你一出马,就能把那些挑事的人收拾的是服服帖帖的。” “是啊,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被你点燃了,大家走的时候都是在讨论你这个主任多好,期盼着知青协会接下来的活动。”周兰芳也暗暗地竖起大拇指,“没人去关注何莉莉那帮人说了什么,你很轻松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带到了另一个方向。” “等你们经历的多了,你们也能做到的。”乔卿卿轻描淡写地说道。 “知青协会已经成立,后面有那么多工作要做,如果李秀华同志那边人手不足的话,我就需要从知青中选出人来,担当小队长之类的职务,这么做是方便日后的管理,如果你们不嫌麻烦的话,我打算先让我们大队的知青来试试。” 乔卿卿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 姚小曼和周兰芳自然是不必说,她们与乔卿卿形影不离,所以乔卿卿有什么先想到她们那是应当的。 可对于赵勇和许文胜等人来说,这就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也能有份儿。 “卿卿姐,我们也能当小队长?”王文志指着自己的鼻子,似乎是不敢相信。 “那是当然了,你们也都是与我一个队的老知青,我相信你们的人品和能力。目前知青办那边没什么工作,所以刚开始你们这都是义务劳动,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们,我到时候再从其他人里选就是了。” 这是乔卿卿在决定成立知青协会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好的事情。 一个大版块的内容要划分为小版块,才能更好地完成。 而一大群人,也是要划分为几个小团体,才更方便协调、管理。 乔卿卿是个普通人,她当然有私心,所以在需要人手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朋友们。 只不过,暂时乔卿卿还无法向朋友们许诺好处。 因此乔卿卿将决定权交到他们手中。 然而,王志文等人也是了解乔卿卿的为人,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没什么好考虑的,能够在这种组织里锻炼自己的能力,原本就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日后返城了,我们在这里的经历也会被记录在档案内,到时候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没错,我们下乡不就是为了锻炼自己吗?现在加入了知青协会,任职小队长,不正好可以更好地锻炼我们的能力。” 看到他们都坚定地加入进来,乔卿卿不由得露出笑容。 “既然你们都这么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先干着吧,以后我会想办法为你们谋取福利的。” “好,听乔知青的!” “嘻嘻~卿卿姐,我能不能当你的小秘书?” “小曼,我只是一个镇知青办的主任,用不着秘书……” “不管,我就要给你当秘书,我帮你照顾孩子好不好?把乔乔他们交给我带。” “这不行!卿卿姐,你让小曼干什么我都没意见,但你不能让她去祸害我干儿子!” “就是,小曼你那毛手毛脚的,你带的好孩子才有鬼了!” “有我们这么多干爸在,乔乔他们用不着你。” “王志文!你就吹牛吧,你连尿布都不会换!” “我……我回去练!” “你怎么练啊?你又没孩子!” “林胜利!以后每天我给你换尿布,让我练练手……” “滚犊子!” 一群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地往和渔村走了。 …… 带孩子的生活算得上是焦头烂额,但也充满了趣味。 乔卿卿过的每一天都不乏味。 到了九月下旬,她忙碌而平静的生活却被打破了。 一大早,乔卿卿刚喂了三个孩子,施美筠正在院里洗衣服,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施美筠赶紧起身,擦干净手就往屋里走。 不一会儿,乔卿卿抱着一个孩子出来,一边问着“谁啊”,一边过去打开了院门。 看见门外站着几个穿军装带军帽的人,尤其是为首那张熟悉的面孔,乔卿卿顿时吃惊了:“齐班长?” 齐大头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 “乔顾问,我今天来是有要紧事想问你,你能不能帮帮忙?” 乔卿卿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点头,“进来说吧,我带着孩子,可不方便跟你上岛。” 如果她还是后勤部的技术顾问,那职责所在,她立刻上岛也是义不容辞的。 可她这技术顾问早就不当了。 乔卿卿已经三个月没拿部队的津贴。 因此今天齐大头上门,乔卿卿是义务帮助,自然不必要那么迁就他。 齐大头心里也有数,便提前将东西带来了。 进了院子,齐大头立刻让人将布袋摊开,露出里面的农作物。 “乔顾问,今天我来是为了这些刚收的农作物,上次我们收的作物产量高,品质也高,但这回,播种的流程和你教的一样,中间也照你之前的频率施肥了,但是产量只有正常产量的三四成,跟上回的一比差远了,那品质更是没得比,我们实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啊。” 这是齐大头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 从播种到收获,中间每一个流程都和上次一模一样,但最后的结果一个天一个地。 这样一来,部队的粮食就不够吃了啊,又得占用军费额度去买粮食。 齐大头刚被夸了没几个月,这么快又被打回原形,他心里实在是难受,于是昨天刚收粮食,今天他就跑来找乔卿卿了。 乔卿卿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作物产量高的秘诀是灵泉水。 只要浇了灵泉水,不用去管虫害,粮食自己就会长好。 但是乔卿卿不可能告诉他原因。 所以乔卿卿只是意味深长地笑:“齐班长,凡事不能光靠表面,你们以为我之前给部队当技术顾问的时候,每天都闲得没事干吗?错了。” 她抱着孩子换了个姿势,语气轻松随意。 “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每天回来都会研究作物的生长情况,针对每天的土壤状态、作物状态,制定出新的施肥方案……” 第272章 乔卿卿重新当上技术顾问 “所以,后来即便我不上岛,但是熟悉作物的生长环境后,我只需每日从小曼她们那里了解一些情况,就能调制出作物第二天需要的肥料。” “因此,即便我没去岛上,那段时间作物依然能够茁壮生长。但后来,部队不需要我了,我不再插手,没有这样精心的照顾,作物自然长得差强人意。” 乔卿卿说的这些话,听得齐大头不明觉厉。 他一拍大腿,无比懊恼:“我就说,这乔顾问不能不要,他们硬是不听!” 乔卿卿淡淡地笑着,“齐班长,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您是内行人,所以当初您找了我。但是我也知道,有很多事情您一个人做不了主,我从来没怪过您。只是,我这人比较直接,您不要与我计较……经过这事儿,现在您再让我免费给部队当技术指导,我也是懒得费那个功夫了。” 不是懒得费功夫了,就是被人用完则扔,所以寒心了,不乐意了。 这个道理,齐大头不是不懂。 他也听出了乔卿卿的言下之意,要是再想恢复之前那种产量,那必须要拿钱,拿实在的好处来换,她才不滥好心了。 “这是应当的,应当的……乔顾问,您别恼,我这就回去跟领导说说。” 齐大头低声下气地说道,态度很好。 乔卿卿也不会对他摆架子,连忙说:“齐班长,我一直都很感激您的关照,若是看在您私人的面子上,帮您一两次也没什么,只是种地这门技术,不是光靠嘴上说几句外人就能学会的,想让作物长得好,还是得像我之前那样精心照料……” “可如此一来,我必然是要长期费功夫,以前我一个人还没什么,如今三个孩子实在缠得我分身乏术,我没道理再白白给自己找麻烦。” 齐班长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都理解,乔顾问您不用解释。这样,我现在就回去跟领导申请,您也不用天天去岛上,只要能够让作物长好,您就照老法子,托姚知青或者周知青代替您上岛……” “别的都不重要,我只求您一件事,千万要帮我们把粮食产量提高,还有那些蔬菜,近几个月的质量也是不如您当顾问的时候了,全是虫,长得还蔫巴巴的……” 乔卿卿笑着颔颔首,“没问题,您先回去汇报吧,若是部队还需要我,那就让人来通知我。” 若是按照乔卿卿生意人的性子,这时候必定是要坐地起价的。 但,这不是在商场上面做买卖。 她必须要考虑很多因素,比如陆珩在部队的声望,陆珩在领导心里的形象…… 以及,她一个普通人和军方硬气,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乔卿卿没有忘记,她能入党,能当上镇知青办的主任,靠的都是军方。 因而乔卿卿只是适当表现出自己受了气,却没有得寸进尺要求更多。 这在部队领导看来,是“懂事”的,也是受了委屈的。 尤其是齐大头为了留下乔卿卿这个人才,回去汇报时,更是不余遗力地夸她,对之前部队过河拆桥的行为表示惭愧和不齿后,一营的营长就在不情愿中,接到了团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无法,一营长只好恢复了乔卿卿的中级技术顾问身份,并且给她发放了一个为期三年的身份牌。 这下,乔卿卿虽然还是“外聘临时工”,但这份“合同”已经延长到三年。 此外,还在明面上批准了乔卿卿请人代工的行为。 也就是说,再没人能够拿乔卿卿不上岛,而是让别人代替她上岛的事来找她的毛病。 乔卿卿接到齐班长的通知时,也是乐了。 这是不是叫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既然团长给了她那么大一个甜头,她也不会不识好歹。 当天下午,乔卿卿就带着两个小姐妹,还有三胞胎上岛了。 部队的人都知道三营陆排长的爱人生了三胞胎,但是谁也没见过那三个孩子。 直到乔卿卿带着孩子们出现在军营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她和另外两个女同志怀里的小婴儿,眼睛都挪不开了。 三胞胎已经三个月了,此时正是好玩的时候。 他们也睁着乌黑的眼珠子,好奇地看着四周。 小小的家伙一脸呆萌,惹人喜爱,忍不住上手去摸。 于是,一时间她们就被围住了。 齐大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人来后勤部,一打听,得知她们竟然被拦在了外面,当即匆匆赶来接人。 此时三胞胎已经被好几个军属嬢嬢抱过了。 “哎哟,好可爱啊!不是说才三个月吗?长得真壮实,跟老李家五六个月的孩子差不多大。” “大妹子,你的奶水好啊,看把孩子给养的!” 得亏乔卿卿心理年龄大,脸皮厚,换了个年轻少妇,大概就要红脸了。 三胞胎虽然长得一样,但是性格大不相同。 老大被陌生人抱了,表现得很兴奋,在人家怀里扽来扽去的。 老二则是看了一眼,就扭头去找妈妈,朝着妈妈伸手要抱抱,就算妈妈没抱他也不哭,但眼睛会一直往妈妈的方向看。 老三还没到人家怀里,闻到生人靠近就哼哼唧唧哭了。 陆小卿体弱,乔卿卿一向更紧张些,所以很快就把他抱回来了。 当她看到齐班长来了,趁机说:“不好意思,我得去后勤部了。” 乔卿卿对两个小姐妹使了眼色,姚小曼和周兰芳赶紧把孩子抱回去。 “乔顾问,辛苦了,待会儿我找人帮你看着孩子。”齐大头看见她来干活还要带孩子,既哭笑不得又不好意思。 毕竟之前是部队不厚道,乔顾问后面虽然没有经常上岛,但她一直让人代班,而且那段时间作物和蔬菜,依然被照料得很好。 可是后来部队认为她可有可无,没有一句商量或者通知,直接取消了她的顾问身份…… 换做是他,这会儿心里肯定憋着火。 乔顾问呢,却没有拿这件事同部队谈条件,更是在接到重新聘请她当技术顾问的通知后,立马就到岛上进行技术指导,连孩子都带上了。 可见乔顾问十分尽职尽责。 第273章 借机接济小姐妹【明天日万补更】 乔卿卿在后勤部待到晚上八点钟,吃过了饭,才和两个小姐妹抱着孩子下岛。 齐班长怕她们应付不过来,特意让人送她们一程。 下了岛,三人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束光在前头照过来。 那光照到三人身上,便动了,离得越来越近。 “卿卿,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没事吧?” 手电筒的光近了一看,竟是施美筠。 因为乔卿卿和孩子们太晚没回家,施美筠放心不下,于是拿上手电筒避开村里人,到海边吹着海风等着。 施美筠问话的时候,就来接姚小曼怀里的孩子,嘴上说着“辛苦了”。 “部队里粮食不够,需要尽早翻地播种,我今天忙着教他们育种,所以一不小心就费了些时间。妈妈,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担心你们饿着肚子回来,锅里我还热着饭菜呢。”施美筠望向两个女同志,“走吧,一块儿过去吃了饭再回去休息,今天多亏你们跟去。” 生了三胞胎,乔卿卿很难不受到桎梏,今天如果不带着三个孩子,那孩子铁定是要饿肚子的,可如果不是她有两个小姐妹,她也是不可能带着孩子上岛工作。 乔卿卿有了孩子以后,更能领会女人的不易,尤其是生孩子后的女人,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去哪儿、做什么,都不能由自己做主。 庆幸的是,她有两个好姐妹,夫家也都乐意照顾孩子。 帮忙将孩子送到家后,姚小曼和周兰芳就告辞了。 施美筠留她们吃饭,两人连连拒绝。 “不用了施阿姨,我们都是吃过才回来的。卿卿姐,明天我们再来找你。” 乔卿卿温和地目送二人出门,“好,你们注意安全。” 今晚的月色还算亮,两人倒也不怕,点了头后手挽着手,欢欢喜喜地走了。 “这两个真是好孩子。”施美筠感叹。 乔卿卿笑道:“是呢,就跟我亲妹妹似的。妈妈,今天齐班长说了,津贴给我往上提一提,现在每个月能给我二十五块钱,粮票肉票布票那些也会相应地翻倍。” 施美筠一惊:“这待遇,都赶得上阿珩的了。” “齐班长私下跟我透露,前几个月因为有我的指导,部队的粮食和蔬菜足足供应了团部所有人一季度的分量,算下来节省了好大一笔军费,所以给我涨津贴是应该的。” 乔卿卿的语气里透着自傲,她认为自己拿这些津贴是应当的。 “这样啊……那倒也是,我们家卿卿就是有能耐,为部队解决了这样大的一个难题,给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施美筠忍不住也跟着笑,露出骄傲的神色。 “嗯……不过,妈妈,我想着后面让小曼和兰芳替我去岛上,就和之前一样,需要我的时候我再上岛。”乔卿卿心中始终挂念着金枪鱼的事儿,所以不愿意被束缚在岛上,“这样一来,我就不能让她们义务劳动了,每个月给她们一人八块钱,其余的票也分一分。” 她是不缺钱的,想吃肉也习惯了去黑市,甚至是各种票也能通过孙忠弄到。 这点东西乔卿卿还不放在心上。 所以就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接济两个小姐妹。 施美筠虽然一愣,但也很快表态:“没问题,要没有姚知青和周知青,你就要日日奔波,于情于理都该给她们一些酬劳。” 第274章 乔卿卿被人举报 …… 九月下旬,乔卿卿先是忙着每日上岛指导工作,后来又迎来了秋收。 作为知青办主任,乔卿卿只有自己积极参与劳动,才有足够的信服力。 所以乔卿卿这一年秋收也是实打实的忙活。 她仿佛又回到去年,靠着灵泉水和小木屋作弊续命的日子。 可与之相对的,是乔卿卿从大队长那里为陆家老爷子换来了自由,他不用以这年迈的身躯下田劳作,他的任务是负责看孩子。 和陆老爷子一起的,还有一起下放的那对夫妻。 这两个人下放后过的实在是惨,前世这个时候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已经没命了,这一世陆家人过的滋润,谁曾想那早死的命运似乎要落到他们头上。 自打开了春,两人身子就不大好,总是咳嗽。 一直坚持到现在,再下地劳作的话只怕是要出人命了。 周爱国得知他们的情况后,也很是发愁,毕竟下放的人没人管,他也不可能拿大队的公费,去为牛棚里的人请医生。 可要让人死在这里,周爱国心里同样有疙瘩。 就在这个时候,乔卿卿提了出来,可以让他们帮忙看孩子,自己每日支付费用,这笔钱就是大队的公共收入,如此一来她也能参加劳动,起到带头的作用。 周爱国也知道她刚当上了镇知青办的主任,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如果她因为生了孩子就不上工,根本起不到带头作用,毕竟村里好多妇女是刚生完就下地的。 可乔卿卿的三胞胎,若是没人照看也确实脱不开身…… 所以最后提出这个法子也是无可奈何了。 周爱国考虑过后,答应了。 乔卿卿按照每个孩子五分钱的标准,一天要拿出一角五分钱给大队,当做看孩子的费用。 而大队把牛棚里生病的、用不上的人,充当看孩子的劳动力,赚来的钱入了大队的账,这样一来,就能不出人命,又可以用牛棚的人为大队创造公共收入。 再想想乔卿卿一个人干活顶他们两三个人,怎么算都是大队占便宜。 就算是上面的人来查,也挑不出他的错来。 所以周爱国开开心心地接受了她的提议。 有了乔卿卿的加入,姚小曼和周兰芳就轻松多了。 陆振风现在也有了十足的长进,下放一年多,长期饮用灵泉水,他的身体比从前在部队还要健壮,所以干农活的技术一熟练,立马又是一个满工分。 周爱国分配给他们两口子的地,已经不需要乔卿卿来帮忙干了,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弄完,施美筠只是跟在后面捡点漏。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又是一年冬季到来。 一入冬,村里的大伙儿似乎就可以喘口气了,不必再每天下地干活忙的团团转。 而乔卿卿家的三胞胎,也已经即将半岁。 三个小家伙蹭着苗苗干妈的奶水,加上妈妈和奶奶时不时给做的辅食,被喂得像是三个白胖的大萝卜,讨人喜爱得紧。 在这年头能吃饱都是稀罕事,小孩儿能喂养成肉肉的可爱模样,那实在是稀奇。 尤其是乔卿卿家属于三胞胎,就算有苗苗时不时的接济,但三个孩子能吃这么好,村里哪个人不在背后说乔知青的胸怀有容乃大。 “陆排长有福哟!乔知青那身段,我一个女的看了都眼热,没想到别人生孩子是往丑了吧唧的路上狂奔,乔知青倒好,生孩子前黑不溜秋瘦不拉几的,生完又白又润,那胸,那腰,那屁股……活脱脱是个狐狸成了精哟!” “嘘,说什么狐狸精呢,乔知青那是生完后才长开了!” “可不是,以前在时家吃不饱穿不暖,被虐待了十八年,没饿死就不错了,也难怪她去年刚来那会儿,是那样瘦了,我都怕一阵风就把她刮走了。” “还是陆排长有本事,听说他立了不少功,虽然没能升官,但是上头给了不少奖励,你瞧瞧,把媳妇儿和三个孩子养的多好?” “人家乔知青自己也争气,如今乔知青又拿着知青办的津贴,又拿着部队的津贴,那本事不是一般的大。” 稍微一得闲,村里的婆娘们又开始聚在一块儿,一边纳着鞋底子一边聊八卦。 现在乔卿卿身兼三职,首先她是红升大队的副队长,其次是镇知青办的主任,最后是部队的后勤技术顾问…… 家里的三胞胎又都全乎地活下来了,养得还跟福娃娃似的,谁不眼红她? 所以乔卿卿自然成为了八卦话题的中心。 只是,由于平时乔卿卿在外面从不高调,这半年里又帮大队卖了两次干货,所以大家言语间还是颇为尊重的,并不只一味眼红妒忌。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乔卿卿被人举报了。 这天是腊八节,乔卿卿一早就备好了煮腊八粥的材料,在家里招呼着家人朋友,准备熬腊八粥。 小石头跑来报信的时候,腊八粥正要下锅。 “卿卿姐!不好了,民兵来了!” 乔卿卿一开门,就听见小石头这话。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如冰雪消融,不过人还算冷静。 “他们现在在哪儿?” 小石头焦急道:“刚到大队部,是周会计让我赶紧来通知你的。” 周建斌也知道,今天腊八节,施美筠肯定会在她家的。 毕竟这段时间施美筠住在乔卿卿家里,大队长一家都心知肚明。 乔卿卿反应很快,从大队部到她这儿还要一段时间,足够施美筠在民兵到牛棚前回去。 施美筠接到消息后半点不敢耽误,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回了牛棚。 可此时她们并不知道,廖易凡此次不是针对牛棚的人来的。 当看到廖易凡出现在自家门口时,乔卿卿的目光微微闪烁。 她在脑中一再回忆,确定自己并没有什么确实的把柄落在民兵手中,心也渐渐安定。 民兵可不是讲道理的人,一旦怀疑谁,那就跟强盗似的闯进你家。 如今他们也正是这样对待乔卿卿的。 几乎是门一打开,乔卿卿就被人推开,一群民兵毫不客气地闯入。 时隔数月,乔卿卿再度见到了廖易凡。 “廖队长,你这是?” 乔卿卿皱着眉头,一脸不解。 她虽然看不惯廖易凡,但今非昔比,如今廖易凡所在的组织比去年更受重视,权力也更大。 经过一年多的斗争,廖易凡已然确立了威信。 当然,乔卿卿的底气也比去年更足。 去年她还需要扯虎皮做大旗,拉着陆珩这个军人丈夫来当挡箭牌,但此时的她…… 完全不需要依靠军属这层身份了。 只不过为了让自己后续更能站得住脚,乔卿卿对廖易凡也给了基本的尊重,并没有出言不逊。 “乔知青,我们又见面了。” 廖易凡脸上带着笑,“废话不多说,今天过来是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所以……还请你跟我们去一趟革委会。” 乔卿卿面色一冷。 她早料到会有这样的隐患,却没想到还真有人这么做了。 举报她的人会是谁? 乔卿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最终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人物。 “有证据吗?” 乔卿卿的反应依旧平静,如果是孙忠那边出了岔子,那她完全不必惊慌,因为……无人有证据。 没人看见过她和孙忠等人交易,也没人看见过她拿着孙忠给的东西回家。 就算孙忠亲自指认,她也完全可以一口咬定不是自己。 更何况,孙忠没有任何理由指认她。 这是把自己赚钱路给断了。 除开孙忠那边,只有可能是红升大队这边出了问题。 她替红升大队卖干货,这件事不少人都知道。 也只有卖干货一事称得上是“投机倒把”。 就在乔卿卿脑中迅速闪过这些念头时,廖易凡拿出了一张盖了红章的纸。 “这是革委会下发的通知,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私下买卖海鲜干货,初步证据确凿,现在要请你去革委会交代整件事的经过,希望乔知青配合。” 廖易凡也是长了记性了,去年几次在乔卿卿手里吃瘪,导致他后续做事都会先稍微做些准备。 乔卿卿好歹也是有公职在身的,更是要谨慎对待。 如今拿出了这份文件,乔卿卿也无从拒绝。 “好,我随你们去,但是要等我先交代一下家里。” 革委会那样的地方,乔卿卿不能也不敢把孩子带去,毕竟众目睽睽下,万一有点什么,她总不能当众将孩子藏进空间。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孩子留下来,委托小曼她们照顾。 乔卿卿转身就对姚小曼和周兰芳嘱咐了一番。 “我这一去,正常情况下很快就能回来,孩子们就麻烦你们照顾了,若是他们饿了,就去找苗苗……” “卿卿姐……” 此刻,两个小姐妹的眼中都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没事。”乔卿卿笑了笑。 大不了,就是丢掉工作。 更何况,她也不是没留后手。 这次过去主要是要弄清楚,到底谁在背后搞鬼。 乔卿卿信不过所有人,包括陆珩都没能得到她百分百的信任。 当然,陆珩能为她豁出命来,她或许也同样可以。 但这种牺牲奉献,是在面对外在威胁的时候。 而不是让乔卿卿在陆珩面前揭了自己老底。 第275章 没见过敢在这里闹事的人 至于其他人,乔卿卿更是会有不同程度的防备。 为了排除潜在的危险因素,乔卿卿必须要去革委会走这一趟。 廖易凡见她这么配合,感到非常意外。 看了看她那三个孩子,廖易凡意味深长地说:“女人当了母亲后果然是不一样了。” 比去年好对付多了。 谁知乔卿卿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廖队长,这和我当没当母亲,有什么关系?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合法合规地提出配合,我自然会配合,如果光靠别人一张嘴就要定我的罪,要把我带走,那别说是我了,任何人都有权拒绝,总不能无法无天吧。” 廖易凡沉了脸,“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 “乔卿卿,曾经你言之凿凿,说自己是军属,是为了响应国家政策才下乡的,可现在你却做起了投机倒把的勾当,你不觉得脸疼吗?” “你也别急着狡辩,这里有你两次投机倒把的证据,虽然红升大队的人都极力否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你这种行为就属于投机倒把!这次不光你要接受批评罚款,红升大队那些帮你作伪证的人,也要一并接受处罚!” “除了投机倒把,你还私下与牛棚下放的犯人频繁来往,又建了这么大一座房子……” 听到这里,乔卿卿终于拧着眉不悦地开口。 “廖队长,我们有一说一,既然你说了有人举报我投机倒把,那我们就论一论这投机倒把,你扯别的做什么?” 乔卿卿这话一出,廖易凡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说话呢!”站在廖易凡身后的民兵顿时怒了,冲着乔卿卿厉喝,眼看着就要动手。 乔卿卿冷了脸:“革委会现在是越过治安局和军方了,连治安局和军方审问犯人,都得先礼后兵,革委会准备一来就屈打成招?” “你他妈的再嚣张……”民兵不受威胁,破口大骂:“你要不是个女的,这会儿你早就挨揍了!进了这儿,你就老实点!” “我是来配合,不是直接定罪了,就算我定罪了,你们顶多批判我,教育我,罚我款,而不是就掌握了生杀大权,可以随便殴打我。” 乔卿卿没有看那民兵,而是直接看着廖易凡,目光凛冽, “廖队长,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在镇上做事,不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镇知青办的主任,也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如何当上这个主任的,更不可能不知道,我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坐上这个位置,背后是有人的。你确定,要放任你的手下继续这么对我大呼小叫吗?” 廖易凡面色一僵。 而这时,乔卿卿抬头看向了那个对她逞凶斗狠的民兵,语气平静却冰冷:“第一,我没有投机倒把,这一点我有证据。第二,革委会不是法外之地,不是进了革委会就一定要对你们卑躬屈膝,任打任骂;第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再嚣张下去,你以为你的廖队长,能保得住你吗?” 放在一年以前,乔卿卿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敢对民兵说这样的话。 那时候即便是廖易凡底下一个普通的红袖套成员,她都不敢正面硬碰,而是要利用舆论使其落入下风,又狐假虎威,这才让自己免去受辱。 可现在,她不但能当面威胁廖易凡,更是直接对他的部下疾言厉色。 而革委会这样的地方,往往都是欺软怕硬的。 乔卿卿若是稍微示弱,那她必定是要吃亏的。 乔卿卿如此,虽然是激怒了那民兵,但对方也在她冰冷的目光下心生顾忌。 “你、你……” 民兵想要放狠话,但是乔卿卿直视着他的视线丝毫不退。 心下一恼,他就一巴掌扇去了:“啪!” 这一声脆响,立时把不知在想什么的廖易凡给惊醒了。 廖易凡正惊讶,就见坐在对面的乔卿卿猛地站起,抄起桌上的搪瓷缸一下子冲着民兵头上砸去,“哐!”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响亮。 乔卿卿这时怒吼:“有话不能好好说你非要动手!在家你爹妈是这么教你的吗?党和国家赋予你权力是为了让你欺负老百姓的吗?” 一脚踹在他下面,民兵当场变了脸色,一只手捂住头,一只手捂住底下,表情狰狞。 “乔卿卿!你疯了!竟敢在革委会打人?!” 廖易凡震惊! 从他进了革委会开始,就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儿! 哪个被抓到革委会的人不是跟鹌鹑似的? 就算有脾气,也绝不敢动手,只要他的人稍微一强势,吓唬几次,就连一点脾气也不敢有了。 可是乔卿卿,居然直接动手? “廖易凡,你带的好兵!”谁知乔卿卿也不甘示弱,声音不比他的弱,怒声喝道:“我好好地来革委会配合调查,你们一再羞辱,竟然还动手打我!革委会真就无法无天了吗?!能随意污蔑人,还能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 “你,你……”廖易凡怒不可遏,一时间却词穷,只能一边扶着被打伤的民兵出了审讯室,一边愤怒地叫人把她关起来。 乔卿卿却是不怕。 她知道自己来了革委会,若是硬碰硬,免不了要吃一番苦头。 但…… 她无所谓。 再怎么样革委会的也不敢闹出人命,而她是军属,更不会有人敢对她耍流氓——所以,顶多是被打一顿,那她就互殴呗。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当然,乔卿卿也不是没有理智地发疯。 没人侮辱她,殴打她,她也不会大喊大叫。 被关起来就静静地待着。 她和齐班长约好了的,腊八节后就要上岛。 今天是腊八节,再过两天齐班长没看到她,八成是要来找人的。 ——但乔卿卿没想到,部队的人来得那么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齐班长就带人到革委会门口了。 彼时,乔卿卿被关了一天,期间被打的那个民兵的好兄弟们,气势汹汹地要去为兄弟讨回公道。 这帮民兵都是曾经的红袖套成员,年轻气盛,冲动好斗。 谁家要是被盯上,那就会被他们抓出去批、斗! 过程中没少使用暴力。 而当前的政策下,他们拥有的权力太大了,以致没人敢和他们作对。 感觉到大家害怕他们,畏惧他们,导致他们愈发自大了。 即便明知乔卿卿是军嫂,他们也不在意。 在他们看来,别说军嫂了,就是军人进了革委会,那也捞不着好,凭什么她一个女的这么大胆包天,敢在革委会里和他们叫板? 乔卿卿自然是没让他们占着便宜。 民兵又不是专业的士兵,没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说白了就是一群套上“兵”皮的学生。 乔卿卿不但舌战群儒,骂得他们狗血淋头,而且在他们动手时,一打多,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通。 与之相应的,就是她也被揍了,形容狼狈。 齐班长见到她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这时,跟在齐班长身后默不作声的男人出声了。 “革委会这是已经定了乔卿卿同志的罪了?” 乔卿卿闻声望去,肿得只能看到一条缝的左眼,看见了说话的男人。 然后她心里就乐了。 好啊,看来陆珩果然受部队重视。 廖易凡的视线也落到他身上,看他穿着普通的军装,以为他是寻常的军人,淡淡地解释:“人证物证俱在,乔卿卿投机倒把的罪名是定了的。” “放屁!”乔卿卿虽然挨揍了,但是脑子清醒得很,趁机愤怒得直呼廖易凡的大名:“廖易凡,你自己说,什么是投机倒把?” 廖易凡额角太阳穴突突跳,就连齐班长等人也是一脸震惊,大概是想不到她脾气这么爆,连革委会的廖主任都敢骂。 ——是的,这一年多里廖易凡凭借战绩,外加后台,也成功升职了。 只是乔卿卿故作不知,一直喊廖队长,廖易凡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与她费口舌,就一直没纠正她。 廖易凡冷冷看着她没搭话。 乔卿卿也回以冷笑:“你不懂是吧?怪不得你们革委会的人做事不讲证据,只凭喜好针对人!所谓的投机倒把,就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你拿我为红升大队出售海鲜干货一事来污蔑我投机倒把,我且不说你那些证据是否站得住脚,就光说那批海鲜干货,实际上我并没有卖给任何人!它一直在我手里,你告诉我,这怎么算是投机倒把?” 此话一出,廖易凡瞬间惊了:“你说什么?” 乔卿卿冷目扫过他和那几个同样鼻青脸肿的民兵,一字一句地道:“红升大队的那些海鲜干货,事实上是在我手里。我不过是为了报答大队的人们对我的关照,加上我怀孕生产的时候,需要很多的营养,所以才会从大队那里购买这些海鲜干货。” 廖易凡却大怒:“你少在这里诳人!你一个人吃得了那么多海鲜干货?” “吃不吃得了是我的事,这些东西都能放,就算我一年两年吃不完,那又有什么妨事的?只要我没有将它卖出去,你就无法定我‘投机倒把’的罪名,更何况,我最近刚打算把这些干货捐给部队。” 乔卿卿话音落下,现场众人瞠目结舌,静得落针可闻。 第276章 我要你们赔礼道歉 “你们革委会的同志怎么回事,没定罪就打人了?这好歹也是一个女同志,你们怎么好意思下手的?” “就是!欺负我们陆排长不在是不是?” “不说别的,既然你们革委会同志这么喜欢练手,那我们就来练练。” 革委会里,几个穿军装的军人,和廖易凡等人拉扯起来了。 廖易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事儿乔卿卿你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你故意隐瞒消息,事情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现在大家各退一步,你走你的,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否则闹大了,你又能讨得了什么好?” 然而乔卿卿面对他的威胁,却是呲着牙齿笑。 “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难不成你还想当恶霸,暗中要弄死我?” 廖易凡心底一寒。 他不明白一个女同志,为什么这么豁得出去? 她真就不怕吗?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害怕的吧? 廖易凡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再次败给同一个女同志。 更想不到的是,乔卿卿会顶着被打得肿起来的脸,对他呲牙咧嘴地说出让他头皮发麻的话。 “廖主任,你还想要人命?” 男人的一句反问,瞬间让廖易凡暴躁了。 “这不是我说的,是乔卿卿自己胡乱臆测!” 可对方咄咄逼人:“既然如此,那你如何解释方才的话?” 廖易凡在对方的威势下,逐渐哑火,“我……只是想劝乔卿卿同志不要把事情闹大,我们也是在执行上面的政策,本身并不愿针对任何人。” “你们革委会的行事作风,我们早就有所耳闻。”付营皮笑肉不笑,“所以今天我们来了,大家都是男人,既然喜欢用拳头说话,那就来一场男人和男人的对话。” 说着扭头对着身后的士兵喝道:“你们几个,等会儿别给老子丢人!好好露一手,让革委会的同志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兵!” “是!” 廖易凡身后那几个民兵此刻脸色苍白。 不用打,光是看到这几人,他们就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 廖易凡心里自然也清楚,所以他还想拒绝,可乔卿卿一句话就让廖易凡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或者廖主任是想我也写一封举报信,反映一下今天的事情?” 付营在旁边笑着附和:“那你放心,到时候我们都能给你作证,革委会的人滥用职权,欺凌、殴打无辜老百姓。” 闻言,廖易凡只好改口了,咬着牙道:“你们几个,陪他们练练。” 如果这附近没有部队,那么革委会真可以说是一家独大。 连治安局也要避其锋芒。 毕竟革委会,属于谁都能拉来斗的。 现在时局敏感,除了祖上几代都是贫农的出身,其他任何人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革委会抓到把柄,因此即便是治安员,也不敢把革委会得罪狠了。 否则,一旦被革委会盯上,那么被斗、丢工作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乔卿卿之所以敢如此大闹革委会,也是考虑到了海岛上驻扎的军队。 她的丈夫陆珩是岛上的驻兵,如今又深受团长重用,属于部队领导的一把利刃。 加上她自己在后勤部也有个职位。 所以她出事,岛上的军人肯定会被惊动的。 正因有着这番底气,乔卿卿才要把事情闹大。 倘若没有岛上的驻军,乔卿卿的应对方法自然不会是如此,因为没有军方在的话,普通人想投诉、举报革委会的人,是根本没有门路的。 今天的事闹到县城就会被压下——即便乔卿卿这个受害者是军属,结果也不会有丝毫改变,无论是哪一方的领导都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惊动更高层的人。 可相应的,就算今天革委会的人在军方人手底下吃了亏挨了揍,但是当事情传上去后,得知了原委的各方领导,也一样会把这件事按下去。 原因很简单,革委会不占理。 廖易凡等人的手段激进,无论是谁先动的手,几个人打一个女同志都是理亏的,并且这女同志还是军属。 最好的办法就是息事宁人。 正因如此,乔卿卿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要忍气吞声,而是打着不能光自己吃亏的主意。 付营带人来了,见她被欺负得这么惨,于公于私都要替她出这个头:她是军属,说白了,革委会连军属都敢随意欺压,那他们这些军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军人,也是有血性的! 军人的拳头不会对准群众,但可以对准渣滓! 于私,陆珩是他的部下,陆珩是出去做任务,他这个当营长的怎么能眼看着部下的爱人被坏人欺负,而无动于衷呢? 再退一步,乔卿卿不就是个老百姓吗? 不就是个人民群众吗? 革委会恃强凌弱,以多欺少,以男霸女,不该教训吗? 所以,这架,一定要打! 这几个民兵挨个单挑军人,最后挨个被揍得哭天喊地。 他们下手都有分寸,不会出人命,但是能让这群民兵痛上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门作恶。 最后付营笑眯眯地问廖易凡:“廖主任,你想不想也活动一下筋骨?” 廖易凡脸色铁青,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挑衅。 “各位气也出了,该走了吧?真逼急了,你们几个也一样要被记过。” 付营惊讶地说:“我们这不是在切磋吗?你们好歹也带了个兵字,难道平时不会对战训练吗?你们不会也没关系,我们今天免费教导了。” 廖易凡气得捏紧了拳头,可是他有自知之明,打不过! 而他身后那些之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民兵,此时也同样很气愤,但是又不得不忍着,根本不敢在这帮军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怒火。 乔卿卿心里感慨,果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廖主任,你们昨天把我抓来后,不由分说就给我扣了罪名,我不过是正当辩驳,就无缘无故挨了一耳光,现在,我要听到那些人的道歉,否则我就赖在革委会大门外不走了!” 乔卿卿这话一出,付营身后的军人就气愤地嚷嚷起来。 “你们这是革委会还是土匪窝啊?!居然做出这种混账事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民兵?我看是一群土匪还差不多!” “回去后我们就跟上面反映,可不能让一群土匪披着革委会的皮,欺压我们的老百姓!” 眼看双方又要吵起来,而且自己这一方还落入下风,廖易凡只好黑着脸出声。 “乔卿卿同志,对不起,是我们没弄清楚,误会你了。” “廖主任,我不是要你道歉。”乔卿卿却是摇头,“你从头到尾也没做什么逾矩的举动,只是职责所在,错的是没有确切证据,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举报我的人,还有这些出言侮辱甚至还动手打人的民兵。” “所以,举报我的人,还有打我的人,都必须要向我道歉!尤其是昨晚那人,俗话说,打人不打脸,他二话不说给了我一耳光是几个意思?别以为现在当缩头乌龟就行了,如果他们不出面道歉,这事儿没完!” 不得不说,廖易凡听到她这么说,属实是松了一口气。 连带着对乔卿卿的火气都没那么大了。 毕竟乔卿卿把他责任撇清了。 这样就好办了。 廖易凡自己都道歉了,再让其他人道歉又有何难的? 于是,一众刚挨削的民兵,又要在乔卿卿面前低头弯腰地说“对不起”。 就连不在现场的那个民兵,也是挑起这场互殴闹剧的那位同志,也被叫过来了。 来之前他就听说了现场发生的事,到场后战战兢兢的。 说的好听点他是民兵,说难听点,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小伙子。 “对、对不起,昨天我不该那样骂你,更不该打你,是我的错……” 看到他低声下气道歉的样子,乔卿卿冷冷地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一副对仇人的态度?” 那民兵白了脸:“我……我习惯了……” “那就从今天起,改掉你这破习惯。”乔卿卿一点不留情面地呵斥。 这位民兵看起来二十岁出头,估计也是一名大学生,此时被乔卿卿呵斥,脸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不敢说什么,只低头应“是”。 没办法,她身后的那几个军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服软不行。 没想到平时仗势欺人的他,今天也体会了一把被别人“仗势欺人”的滋味。 乔卿卿这才转向了廖易凡。 “廖主任,还有举报我的人,我想既然他的举报有误,那么革委会应该对此人进行训诫吧,难道要鼓励大家没有证据就随便举报,胡乱冤枉人吗?” 这个时候还真是这番风气。 但也只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摆在台面上的话,终究是惹人诟病的。 廖易凡自然不会承认。 若是以往普通的老百姓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大可以拒绝,三言两语将人打发了。 但眼下,廖易凡却是不想再为了一个举报人,就和乔卿卿纠缠下去,否则这女人又一个发疯,惹出更大的麻烦来呢? “你若不嫌麻烦就等着,我这就让人去把举报人请来,正好你们当面对质。” 第277章 乔卿卿当众发飙 这点时间乔卿卿自然是等得起的。 她扭头对齐班长等人道了谢。 末了,望着齐班长说:“等我见过那位举报人,与对方当面对过质,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便去岛上找你。” 齐班长关切地道:“我看你这状态,要不先去卫生所瞧瞧吧?” “不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实在是不放心。”乔卿卿苦笑,“我也想不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居然差点为自己招来祸端。” “这不怪你。”齐班长安慰。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回去后会如实跟团长反映的。”付营这时也沉声说。 这一年多来,革委会斗天斗地斗人,听说越是大城市就越是一片乌烟瘴气的。 他们无权干涉,也管不了那么多,此刻只庆幸自己参了军,家里有了军人,基本也就不会被牵扯进去。 但是,真看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依然不免窝火。 所以付营不打算瞒着上头。 他自己主动交代了也有个好处,省得革委会这边告黑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乔卿卿有些歉疚:“对不住,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话怎么说的,怎么能怪你?”齐班长扫了一眼革委会的门口,“都是一帮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跟你没关系。” 听到这话,乔卿卿有些意外。 付营也低声说:“乔卿卿同志,你今天算是给廖主任面子的,并没有点出他是公报私仇。是不过你不说,他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才会不想你将事情闹大。” “昨天周大队长领着姚小曼同志和周兰芳同志,急匆匆登岛求助的时候,就告诉我们了,去年你下乡,曾经与这廖主任几次发生摩擦,每次你都让他吃瘪了,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这廖主任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也幸好我们来了,否则他们不知道还会怎么欺凌你。” 齐班长越说越来气,对着一个女同志也好意思挥拳! “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不过话又说回来,乔顾问,看不出来你脾气这么火爆,居然直接动手打人了。” 一瞬间,大家都盯着乔卿卿,饶是稳如老狗的乔卿卿此刻也有点不淡定了。 “还不都是被逼的,从前在时家天天挨打,后来摆脱了时家,我就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让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乔卿卿说着,露出苦笑,“倒是让你们见笑了。” 付营却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我觉得所有女同志都该像你学习,在不公不正的事情面前,就该要有这股勇气,必须反抗。” “是啊……特别是我们的家人,希望她们在家遇到这种情况,会勇于反抗。” “他娘的!只要想到我媳妇儿在家也可能被革委会的人这么对待,老子就一股火直窜天灵盖!” “陆排长得亏今天不在,要是陆排长在的话,那帮兔崽子铁定被揍得屁滚尿流,牙齿掉满地。” “那不会,陆排长生气的时候一般都是来阴的,明面上没伤,但是能让你痛得要死……” 乔卿卿看他们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心中一片感激。 这是怕自己又被革委会的人刁难呢…… 等了接近两个钟头,廖易凡派去的人,才把人带到了革委会。 此时,乔卿卿就坐在革委会的办公室,眼看着那人贼头鼠脑地走了进来。 当他的视线和乔卿卿的对上时,他的脸色遽然一变。 而乔卿卿的表情也彻底阴沉。 她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看到她这个阵仗,来人下意识就扭头想走。 却被廖易凡的人拦住了。 “乔川,今天叫你过来,是因为你举报乔卿卿同志的情况不属实,你这属于虚假举报,是不道德的行为知道吗?” 廖易凡义正辞严地训斥道。 而乔卿卿就是这个时候冲上去的。 贱人! 乔卿卿一个飞身就把乔川按在了身下,抄起鞋底子就往他脸上抽! “乔卿卿你疯了!你给老子下去!” 乔川大怒,疯狂挣扎。 可是乔卿卿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不脱! “乔川你个贱人!王八羔子!不犯贱你会死是不是?以前你跑老娘跟前秀存在感,老娘都没有去找你算账,你还有脸举报老娘?!真当老娘吃素的!” 乔卿卿抽了乔川几个大嘴巴子,就被乔川推开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我可去你的吧!” 乔川还没站稳就被踹倒了,乔卿卿的鞋在刚才的推搡中被撞飞了,于是低头四处寻找新的武器,最后拿起角落的扫把,咬了牙发了狠地抽过去。 “啊!乔卿卿你住手!你这个疯子!”乔川被打得惨叫。 乔卿卿使劲挥舞着扫帚,她嫌扫地那头打起来不过瘾,掉了个方向,用结结实实捆起来的那头去抽乔川,打在他身上梆绑响,听得周围的人呲牙咧嘴地吸凉气。 这一刻,那几个和乔卿卿群殴过的卫兵,仿佛是回到被乔卿卿暴揍的时候,嘴角疯狂抽搐。 而乔川一边叫骂一边试图去夺她的武器。 “乔卿卿你住手!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 乔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她的“武器”打出去了。 可乔卿卿的扫帚被打飞后,她索性跟乔川肉搏,一拳砸得乔川鼻梁都断了,鼻血狂飙! “不要脸的贱货!老娘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老娘对你够容忍的了!你他娘的倒是好,不断挑战老娘的底线!今天老娘就让你乔川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乔卿卿咆哮的同时,也一脚踹中了乔川的胸口! 她根本不担心会闹出人命,反正只要乔川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用灵泉水把人救活,不会出现一不小心打死人,以致要坐牢的情况。 在场的人看到乔卿卿发飙,大部分都是震惊加震撼。 齐班长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拦,很纠结地问付营。 结果付营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齐班长打消了救人的念头。 “这个乔川,是乔卿卿同志血缘上的亲哥哥。” “什么玩意儿?亲哥?!”齐班长先是大惊,怎么会有亲哥举报亲妹的? 继而大怒,“怪不得乔顾问发飙!是我我也发飙!” 第278章 我儿子若是回来了,一个也跑不脱! 乔卿卿逮住乔川一通暴揍,直到把肚子里的火气都发泄出来,身子也没力气了,这才停下来。 乔川嘴巴都被打出血了,脸上全是鞋印子,一会儿抹脸,一会儿捂肋骨,嘴里一直嘶嘶地倒抽着冷气。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没人敢这样打他! 就算是他爸乔卫国,也没下过这么狠的手! 此时乔川看着乔卿卿的眼里只有仇恨,厌恶! “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 乔川刚想说点狠话来挽回面子,对面的乔卿卿直接冲他吐了口唾沫。 “呸!乔川你也就一张嘴巴逞能,我是女的又怎么样?你那是不想揍我吗,你是打不过!你连个女的都打不过,活着丢不丢人?我要是你做人做的这么失败,我早就去死了。” 乔卿卿一脸冷笑,说起了风凉话。 乔川脸色黑沉黑沉的,谁会因为打不过女的就不想活了? 他才不是那么窝囊的男人! “哦我忘了,乔川你这样的窝囊废除了窝里横,别的什么都不会,大概去死也没勇气吧。” 乔卿卿的那张嘴像是淬了毒,接二连三地吐出了让乔川几欲吐血的话。 乔川气得抬手颤颤地指着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再毒,也毒不过你们这一家子,尤其是乔老四你。”乔卿卿倏然收起脸上刻薄的神情,神情和目光都变得冷冷的,一双眼睛仿佛是黑洞。 “乔川,乔家一再上门寻衅,我懒得与你们计较,没想到你们得寸进尺,竟然跑到革委会诬告我,今天揍你是让你长个教训,如果以后再敢害我,你所受的就绝不是一些皮肉伤了。” 乔卿卿是认真的。 但是乔川明明心里抖了抖,却还要硬着头皮顶嘴:“吓唬谁啊!乔卿卿你个泼妇,背地里干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怕人说吗?” 随后乔川扭头对廖易凡嚷嚷:“廖主任,乔卿卿投机倒把,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们怎么还不把她抓起来?” “滚蛋!你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来举报,摆明是要借机报复,利用我们革委会泄你的私愤,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廖易凡也不是好惹的,对着乔卿卿虽是客客气气的面孔了,但被乔卿卿惹出来的怒火,如今就都对着乔川发泄,一边怒骂一边让人把乔川拉进了旁边的审讯室。 乔卿卿站在原地,盯着乔川的背影看了许久,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你小子还没道歉——” 齐班长替乔顾问打抱不平,却听乔顾问语气讥讽地说:“齐班长,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别费那功夫了,乔川是不会认错的。更何况,他的道歉我也不想要。” 因为就算乔川道歉了,她也不会接受了。 乔家让她寒心的事情,一桩接一桩。 之前只是断亲,想着互不打扰,可是乔川如今竟然举报她。 乔卿卿不难猜到,在乔川背后肯定还有人,否则以乔川的脑子不一定能搜罗到举报她的那些证据。 然而,即便是有人怂恿、唆使,可做出这件事的人始终是乔川本人。 他是真的蠢啊…… 这样蠢的人,在外面乱窜也只是祸害罢了…… 乔卿卿收敛思绪,转身时,对付营等人露出了歉意的笑。 “对不起啊,让各位见笑了,我刚刚那个样子吓到你们了吧?实在是乔川欺人太甚,我和乔家兄弟虽然没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确实断了亲,但不论我多不想承认,我和他们体内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从前乔家兄弟屡次污蔑我,我都因为不想惹事不愿意追究,谁知道他现在连恶意陷害这样的事都敢做,这次是我运气好,在你们的帮助下,那廖主任总算肯听我辩解几句,否则我就算清清白白的,也一定会被摁头认罪的。” “没事,都是小事儿。”付营道。 齐班长也点头附和:“是啊乔顾问,你不用放在心上,举手之劳而已。” 乔卿卿见状,诚恳地邀请:“各位若是方便的话,就请随我回家,大家陪着我等到现在也没吃东西,回去后我给大家做点吃的。” 付营和齐班长对视一眼。 最后付营答应道:“那就打扰了,也不用忙活,随便弄点吃的就行。” 一行人跟着乔卿卿回了家。 姚小曼和周兰芳去岛上搬完救兵回来,就一直在乔卿卿家,一边照顾三胞胎一边等消息。 乔卿卿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孩子的哭声。 三个孩子叠在一起的哭声可谓是魔音贯耳。 乔卿卿直接就跑起来了。 拍了几下门,里头传来脚步声还有姚小曼谨慎的询问:“谁啊?” “小曼,是我!” 乔卿卿迫不及待地回答,姚小曼立刻认出了她的声音,高兴大喊:“卿卿姐!” 门一打开,姚小曼的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下一秒,回过神的姚小曼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卿卿姐,你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乔卿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他们被打得比我还惨,我一夫当关万夫莫摧,不亏。” “说什么呢……你这脸肿成什么样了?赶紧拿鸡蛋敷敷!”姚小曼又哭又笑,抹着眼泪把她拉进去。 乔卿卿不忘回头招呼付营和齐班长等人:“别见外,快进屋吧!” 身后的几个军人这才敢踏进院子。 此时,施美筠和周兰芳也都闻声而出,她们的反应和姚小曼如出一辙,起初是惊喜、高兴,可在几秒钟后,就心疼得掉眼泪。 施美筠抱着孩子,怀里的孩子在哭,她也哭。 “可恶啊!这帮家伙怎么还打人啊?卿卿,卿卿……我闺女受委屈了呜呜……等着!都给我等着!我儿子若是回来了,一个都跑不脱!” 乔卿卿这次战绩斐然,身上光荣的勋章也很多,看得施美筠又心疼又愤怒,优雅的贵妇人也开始学着泼妇骂街了。 “妈妈,我没事,就是一点皮肉伤……”乔卿卿本来一点都不委屈,毕竟她有灵泉水,这点伤想好的话,是很轻松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陆妈妈心痛大哭,她的鼻子也酸了。 第279章 齐国栋,庄小白 有人心疼的时候,人都会变脆弱了。 所以在三个人围着自己上药的时候,乔卿卿的眼泪也流个不停。 而齐班长、付营,外加一个同样刚当爸爸的兵哥哥,人均一个奶团,此刻三人都有点懵。 怎么就演变成他们哄娃了呢? 付营一边哄娃一边焦急地和齐班长商量:“大头,你看他们一直哭也不是办法,你赶紧想想辙啊。” 齐班长也很苦恼:“我能有什么办法?八成是饿了,这要找乔顾问啊!” “可乔顾问也哭得那么伤心,这、这该咋整?” “都怪革委会那帮家伙,早知道刚才在革委会,就逮着他们再揍一顿!” 付营顿时沉默。 齐大头怕是忘了,陆珩还没回来。 所以,那帮家伙的这第二顿打,肯定是躲不了的…… 以前不了解陆珩的时候,付营也不敢这么想。 但上回和陆珩一块儿出去做任务,他算是知道了,陆珩对付敌人,下手是真黑啊…… 付营今天之所以特地跑一趟,就是担心自己不去的话,没人替乔卿卿同志出头,等陆珩回来,那小子的火气肯定是压不住的,保不准要出人命…… 陆珩前途远大,付营实在是惜才啊! 只好先自己带人为乔卿卿同志出口气,这样陆珩就算有火,也不至于烧死人。 可眼下,听着屋里的哭声,付营又不由得心慌了。 看这样子,自己下手还是轻了,恐怕陆珩回来后他还得多盯着点。 过了几分钟,姚小曼和周兰芳相继走出。 她俩一出来,本来坐在凳子上的两个年轻兵哥哥,立马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姚小曼和周兰芳与他俩对视了一眼,便转向齐班长和付营。 “付营、齐班长,卿卿姐让你们稍坐,等会儿饭就好了。” “刚才辛苦你们了,现在把孩子给我们吧。” 齐班长不太会抱孩子,能把孩子交出去他也求之不得。 两人陆续把三个孩子抱进去喂奶。 而付营也很识趣,把几个大老爷们喊到院子里,砍柴挑水修椅子……总之是不能在屋里坐着。 不一会儿,施美筠去了厨房做饭。 等三个孩子都吃过奶了,乔卿卿抱着最后一个吃奶的陆小乔出来——这孩子吃奶最晚,导致没能吃饱,这会儿还在哼哼唧唧地哭着要奶吃。 家里有客人要招待,乔卿卿也无法抱着孩子上大队长家蹭奶,就只好委屈老大饿一饿,等会儿再喂他吃点米糊和鸡蛋蒸成的辅食。 将陆小乔放在推车里,乔卿卿就把推车推到院子里,让闲着的付营帮忙看孩子了。 乔卿卿前脚刚进厨房,几个兵哥哥后脚就聚集到推车周围,盯着肉嘟嘟的白团子看个没完。 “陆排长这三个儿子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真让人羡慕……” “之前我们还在打赌,猜嫂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啥性别,猜来猜去没一个猜对的。” “那谁能猜对啊,陆排长之前跟我们说的时候,一直以为是双胞胎,结果是骗人的……” “啧啧,嫂子真能生,太厉害了……” “嘘!小点声,被听见了小心挨揍!” 乔卿卿并没有偷听他们在说什么,倒是姚小曼和周兰芳,一人抱着个孩子站在后面,将这帮人的窃窃私语尽收耳中。 姚小曼和其他人都不熟,唯一熟的,就只有她那正在谈婚论嫁的对象:齐国栋。 于是,姚小曼瞄准对象的屁股,一脚踹了上去。 她力气不大,齐国栋感觉到屁股被人碰了后,顿时弹直了身子。 一回头对上她挑衅的目光,齐国栋立马嘿嘿一笑。 姚小曼嫌弃脸:“你在说什么呢?” 齐国栋赶紧摇头:“小曼,我什么也没说,都是他们说的。” 另一个兵哥哥也迅速拉开了和其他人的距离,无辜地看向周兰芳。 “兰芳同志,需要我帮忙吗?” 周兰芳下意识地撩起鬓边的发挽到耳后,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不用。” 她抱着陆小念走到亭子里坐下,姚小曼见状,跟了上去。 齐国栋看他愣着,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提醒:“庄小白,你傻站在这儿干嘛?光是发呆可不能找到媳妇儿。” 说完齐国栋就腆着脸凑上去了,“小曼,你抱孩子胳膊酸不?我来抱一会儿?” 姚小曼嘴上说着滚蛋,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庄小白同志看到他的厚脸皮效果如此好,咬咬牙,也顶着其他人戏谑的目光,凑到了心仪的女同志面前。 “今天谢谢你们。” 周兰芳见他走过来了,主动开口,认真地看着他说:“卿卿姐都告诉我们了,你们去了革委会,还帮她教训了那些欺负人的民兵。” 庄小白闻言,却是摇头:“不用谢,他们本来就该打,拿着鸡毛当令箭,连无辜老百姓都欺负,不是好东西。” 周兰芳轻轻地“嗯”了一声,低头摆弄着陆小卿小小的手,奶团子在干妈怀里闭上乌黑的眼睛,张嘴露出粉嫩的牙床,打了一个小小的、带着奶香的哈欠。 “不过卿卿姐也说了,今天你们动了手,回去写检讨是难免的……”周兰芳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去找你,你也不用写检讨了。” 庄小白同志脱口而出:“我心甘情愿。” 声音略大,大家顿时都看了过来。 周兰芳更不好意思了。 庄小白同志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被人听见了。 但以往脸皮薄的人,这一刻却是鼓足了勇气,迎着众人的目光,郑重地看着面前的姑娘开口:“兰芳同志,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我想正式向你提出:能否以结婚为前提,与我进行交往?未来,我一定会成为你最忠实的革命伴侣。” 听到院里的动静,乔卿卿拿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 她虽然没听清方才庄小白同志对兰芳说了什么,但是,看到两人那状态,以及院里的气氛,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静止了的兰芳,终于有了反应。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院里骤然爆发出喝彩声。 第280章 夜间钻树洞 乔卿卿心里也为兰芳高兴。 毕竟她和庄小白同志之间,明明是彼此有意的,却碍于双方性格一直进展缓慢。 为了庆祝小姐妹和心上人在一起,乔卿卿又给加了一道荷包蛋炖韭菜,煎了足足十个荷包蛋。 吃完了,乔卿卿就从平时用来当库房的那个房间里,取出了两大袋海鲜干货。 乔卿卿的一颗心隐隐作痛。 该死的乔川,要不是你举报,我这两大袋的干货就不用献出去! 现在,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也为了让帮忙的付营等人回去有个交代,她不得不按照上午在革委会所说,将这些干货捐给部队。 “齐班长,这些海鲜干货就是我这几次从大队收来的,你们拿回去吧,就当我捐给部队的。今天多亏你们来帮忙,否则我还不知道要遭受什么……这点心意希望团长能够收下。” 齐大头看到两大蛇皮袋的干货,眼睛都直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乔卿卿摇摇头,“虽然都是钱买来的,但我在革委会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若不是我说要将东西捐给部队,廖易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再怎么着都得跟着我回家,看一看家里是否真有之前买的干货……这份情我领了,一言既出如白染皂,收不回来了,何况……” 她看向付营,“今天大家为我犯了错误,回去肯定要挨批,希望我捐赠的这点食物,能够让领导消气,罚的轻一些。” “乔卿卿同志,你是好心好意,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付营无奈地看着她,在她疑惑的目光下,笑道:“我们部队是有规定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这么做,才是让我们犯错误了。” 乔卿卿一怔。 齐班长则是一脸惋惜:“唉,乔顾问,不是我不想领情,实在是部队规定森严,我可不敢犯。不过,我们反正是要买东西的,倒是可以从你手里,把这些干货买走了。” 付营眉头一皱:“这不是又给革委会把柄了吗?” 乔卿卿却灵机一动,“那倒不会……” 于是,她开了一个低于进价的出售价。 投机倒把是低价买入高价卖出,她这是高价买入低价卖出! 最重要的是,如今还没设立投机倒把罪,国家对投机倒把的打击还没到最严格的时候。 所以,就算廖易凡知道后想找她的麻烦,也没有太多的理由支撑他冒着得罪军方的危险,再抓一次乔卿卿。 …… 夜晚。 万籁俱寂。 在田野边上,却有一道身影疾走。 人影穿过田野,跨过河,从一个村来到了另一个村。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土地庙前。 土地庙位于一棵大树底下,身后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天上的云飘过,遮住月亮,土地庙前暗了暗。 再亮起来时,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了。 然而,过了半个多小时,月色下又有身影接近土地庙。 只是这回,来人绕到土地庙后,从一个狭小的树洞钻了进去。 十分钟后,第三道身影出现了,一来就急吼吼地往树洞钻。 不多时,树洞里面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阵阵声响从里面传出,像是巴掌声,像是水渍声。 其间还夹着细微的交谈声。 不到十分钟,动静就消停了。 紧接着,女人妩媚慵懒的声音说:“真没用。” “我、我是身上的伤还没恢复,等我好了,就不会这么快了……” “啧!你还好意思提身上的伤?乔老四,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真是瞎了眼,挑来挑去竟挑了你。” “莉莉,你别生气……乔卿卿有那帮兵痞子撑腰,所以上次廖主任才会放她一马……” “难怪你们全家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乔卿卿,你连你失败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和人家斗?” “莉莉你这话什么意思?” “廖主任没跟你说吗?根本没有什么代售,乔卿卿是自己花钱从红升大队买了海产品,所以你举报的罪名根本不可能成立。” “……她有病!那么多钱不知道给自己的亲爸妈亲兄弟花,拿去买一堆破烂!” “呵,是你自己蠢,事情没查清楚就贸然行动。早知道你这么靠不住,我就不该跟你交易。” “莉莉……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怎么能说我们之间是交易?” “乔川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之所以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答应过,你会为我报仇!乔卿卿几次三番害我,上回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抹黑我,让我声名扫地!现在知青点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要不是为了让乔卿卿付出代价,我早就去死了……” 黑夜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接着,就是乔川安慰的声音。 树洞里,两人衣衫不整,乔川搂着漂亮妩媚的何知青,一脸心疼地哄她。 “别说了莉莉,都过去了,现在你是我的女人了,只要你嫁给我,以后整个大队没人敢说你,那些知青要是不识相,我不会放过他们!” 何莉莉的黑发披在裸露的肩膀上,黑暗中勾起冷笑,只可惜乔川这个瞎子是看不见的。 “嫁不嫁的再说吧,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让乔卿卿也尝尝这种名声败坏的滋味。乔川,如果你帮不了我,那我们也不必来往了。” 乔川听得心一紧,连忙攥住她的手:“莉莉,你不要这样……” 何莉莉很冷静地抽回手,“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就连死我都不怕,你要是想把我们的事情抖出去,那你只管抖,到时候你陪着我一块儿死,我也不亏。” 这话她说得轻描淡写,乔川却是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了头顶。 “莉莉,我怎么会这么做?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乔卿卿私底下肯定经常和牛棚里的陆家人往来,我肯定能想到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再不济,再不济也还有陆珩,他是个军人,只要稍微犯点错,这辈子就完了!乔卿卿是他媳妇儿,到时候也跑不掉的……” 第281章 你再不回来,你老婆孩子就要被人害死了! “那你别光嘴上说,你倒是拿出点实际成果!离上次乔卿卿从革委会脱身已过去七八天了,这么久,你没有一点动静,我以为你忘了自己对我承诺过什么呢!” “没有,我怎么会忘?只是这件事传开后,我二哥跑回来大闹一通,搞得全村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我爸嫌丢脸,不准我再去找乔卿卿的麻烦,我三哥也说,这么做没好处……他们都盯着我,我只能先待在家养伤,顺便慢慢办法……” “那是你爸你哥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了!莉莉,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不清楚吗?” 乔川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 而何莉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也没有拒绝。 两人又在树洞里当起了野鸳鸯。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们才相继离开。 又过了半个小时,周遭彻底安静。 就在这一片静谧中,一道身影很突兀地出现在土地庙前。 乔卿卿冷冷地扫了眼树洞的方向,扭头迅速离开。 自从那天从革委会回来,乔卿卿就开始想办法调查乔川。 正如她所料,乔川举报的事件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发现乔川似乎跟何莉莉有关联后,乔卿卿就更加上心了。 上次在知青办开集会,她感觉何莉莉有些奇怪,可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何莉莉身上的问题出在哪里。 后来乔卿卿索性不想了,只要盯紧何莉莉,对方早晚会露出马脚。 结果,乔川跟何莉莉的进展超出她的想象。 在意识到这两人之间似乎有奸情后,乔卿卿就想出了到土地庙“守株待兔”的法子。 上辈子,周泓俊跟何莉莉就是在这里偷情的! 这个地方非常隐蔽,又是在河乐村,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被和渔村的人发现。 这也是两人的奸情能够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从未暴露的原因。 正因如此,乔卿卿才会赌一把,选择来到土地庙蹲守。 她已经接连来了四晚,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她等到了这对奸夫淫妇。 既然确定了这两人的关系,以及乔川无可救药,她就必须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乔川为了害她,竟然把主意打到陆珩头上!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上辈子,乔川是因为晚上跟未婚妻私会,被红袖套群体发现,他想逃跑,结果被人家拿东西砸断了腿。 这辈子,乔家名声不好了,本该说给乔川的女同志上八成也不会再进乔家的门。 更何况乔川如今又和何莉莉勾搭上了。 所以乔川腿断一事,乔卿卿得助他一臂之力了。 至于怎么操作…… 乔卿卿一开始想写信举报,但后来觉得这么做不稳妥,她到现在都没摸清何莉莉的底细,不敢轻敌。 万一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小心谨慎,那她写信,不仅不能确保他俩被抓到,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她亲自出马,这事儿才能万无一失。 为此,乔卿卿又接连盯梢了好几天。 她本想逮到两人幽会的规律,盯久了才发觉何莉莉果然非常谨慎,她和乔川的幽会是没有规律的! 这两人每次野合后,都会躺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对付她或者陆珩。 让乔卿卿心惊的是,乔川的方案屡次被何莉莉否决后,居然想出了一个恶毒的法子! “既然我找不到陆珩的把柄,一时半会又没法弄臭乔卿卿的名声,那不如……把乔卿卿的孩子抱走,这样她一定会痛不欲生,莉莉你的气也可以消了吧?” 乔川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个方案的。 树洞里突然安静了。 空间内,乔卿卿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赤红。 良久,她听见何莉莉不紧不慢地说:“这方法不错……可是,你要怎么把孩子弄到手呢?” 乔川愣住了。 何莉莉凑到他耳边,娇媚地呵气,看他打了个哆嗦,这才轻笑道:“快过年了,想必乔卿卿会把陆家人接过去过年吧?这个时候如果牛棚起火了,大家会不会手忙脚乱?这么乱,你有没有机会去偷孩子?” 乔川虽然冲动莽撞,但还没有杀人放火的胆子。 他慌忙摇头:“不行不行,一不小心我就玩完了!” 何莉莉语气倏然冷淡。 “牛棚又没什么人,陆家人都在乔卿卿那里过年,出不了人命,你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吹牛了。” 乔川察觉出她的态度变化,咬咬牙,终是点头:“好!” …… 从和渔村回去的路上,乔卿卿面上始终罩着一层寒霜,眼里闪烁着惊人的杀意。 这是她第一次对乔家的人动了杀心! 在此之前,乔卿卿所想的都是让乔家人吃亏,受到教训。 但是,就在刚刚乔川将主意打到她孩子身上的那一刻,她就在心里给乔川判了死刑! 杀了他…… 该死的乔川! 然而,就在乔卿卿回到村子后,她的杀心骤然一敛。 只因她突然看到前面远处似乎有个人影。 不过下一刻,乔卿卿就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人影不见了。 乔卿卿瞬间警惕起来,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而在她快速调转方向之后,身后就响起了很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追来了! 乔卿卿目光一凛,但脑子丝毫不慌,她娴熟地绕着村子跑了起来,最后在一个拐角处闪入空间。 那人影很快就追上来,随着对方接近,躲在空间里的乔卿卿渐渐露出惊喜之色。 紧接着,乔卿卿二话不说就出了空间,在转角后等着那人冲过来,她率先出声:“陆珩!” 高大而矫健的身影在听到这声音后,险险地停了下来,避免了直接撞上去。 乔卿卿趁机扑进他怀里,眼泪“唰”地下来了,刚才被乔川勾出的杀意和愤怒,此刻尽皆化为了委屈的泪水。 陆珩也在会面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以为的“可疑人”,竟然是自己的爱人! 他又惊又喜,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爱人扑了个满怀,为了接住她,陆珩手里的包袱直接扔地上。 可这时,便听到她在哭。 刹那间,心就揪紧了! 正要出言询问,爱人带着哭腔愤恨地控诉:“陆珩,你再不回来,你老婆孩子就要被人害死了!” 陆珩眼底刚刚浮现的欢喜笑意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冷冽。 第282章 快快长大吧 提心吊胆防备的人,竟然是自己外出两三个月的丈夫,乔卿卿心情大起大落,没忍住向他告了状。 “之前乔川举报我,我很不安心,担心乔川是不是受到坏人蛊惑,不然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这段时间盯紧了乔川,想不到……” 乔卿卿把今天夜里偷听到的内容告诉了陆珩。 陆珩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乔川,他敢!” “不管他敢不敢,听到乔川说了这样的话,我都是不能安心的了。” 乔卿卿擦干了眼泪,大概是已经冷静下来了。 “你回来的正好,如果乔川要在除夕夜动手,光我一个人我还会有点头疼。” 陆珩知道她的性格,此时正是气头上,只不过面上将情绪压了下去。 “你放心,有我在,不管你做什么,我陪着。” 陆珩也很平静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无法保证自己随时都能出现在妻儿身边,若为了确保妻儿的安全,使一些手段来除掉隐患,他是没有意见。 而陆珩的反应让乔卿卿心中踏实许多,面色稍缓了缓,低声道:“走,先回家吧。” 距离除夕还有十天。 乔卿卿已经想好了,只要乔川胆敢行动,她就会让乔川自食恶果! 家里的施美筠听见动静时,立即披上衣服从房间出来了。 这些天乔卿卿每晚都要出门,她也是知情的。 乔卿卿说她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施美筠心里担忧,曾经劝她,有什么事等陆珩回来再说,但她十分坚持。 施美筠也只好尊重她的意愿。 但从那时起,施美筠每天都睡不着,一定要看到她平安回家才能心安。 今夜也不例外。 却没想到,进来的人还有她儿子。 “阿珩?” 看到儿子,施美筠面露惊喜。 陆珩也望着母亲:“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出去那么久,你可算回来了!”施美筠欣喜若狂,随即又疑惑,“你怎么和卿卿一块儿?” 陆珩解释:“我们在村里碰上了。” 卿卿之前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正好发现了身后有人,那时候便心中起疑,以为是什么不好的人,所以他反应迅速地躲了起来。 没想到后面的人感知也很敏锐,竟然掉头就跑。 这下陆珩更坚定自己的怀疑,于是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结果是个乌龙。 施美筠听完,也是哭笑不得:“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撞上自家人。” “妈妈,今晚孩子们没闹吧?” “没呢,吃了奶就睡,一直到现在。卿卿啊,既然阿珩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就和阿珩商量商量,你们是两口子,一些危险的活儿就该让阿珩这个当丈夫的去做,你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处境啊。” 施美筠苦口婆心地劝她。 乔卿卿点头:“我知道的妈妈,我没打算瞒着陆珩,刚才回来路上我就和陆珩说了。” “那行,你们两口子有商量就好。”施美筠这才放心了。 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的,只要卿卿肯跟儿子商量,那不管卿卿要做的是什么事,阿珩都不会让她有危险。 作为一个母亲,施美筠所盼的不多,仅仅是两个孩子平安罢了。 陆珩这趟回来,自然又是立了功的。 夫妻俩时隔三月,小别胜新婚,自然离不了一番痴缠亲热。 不过陆珩刚到家的体力一般是最弱的,毕竟在外面风餐露宿那么久,加上一路奔波,因此只有一个回合,两口子就歇下了。 躺在床上陆珩也睡不着,他还记着媳妇儿那句“再不回来老婆孩子就要被人害死”。 陆珩问了家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乔卿卿丝毫没有隐瞒,尤其突出了自己被举报一事。 就连在革委会和一群男人打了一架,她也如实说了。 “身上的伤回家养了五六天才完全好了,好在也没留下伤疤,不然我还得去革委会闹。” 乔卿卿冷哼着说道,对革委会一点忌惮都没有。 也不怪乔卿卿现在这么胆大,她底气足啊! 怎么说她也是一个镇知青办的主任呢! 她的出身也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 唯一的污点,那就是被下放的婆家。 但如今陆珩屡建奇功,可以说是部队里的大红人,如果不是有顾忌,上面压着没给他“结算”功绩,那么现在陆珩最低一个营长是跑不了的。 ——哦,还不包括此次陆珩立下的功劳呢。 这种情况下,只要廖易凡不是有什么强大的靠山,那么凭一个革委会,她是不用放在眼里的——除非她自己犯了错。 本以为陆珩会说点什么,就算不劝她消气,也要劝她冷静。 可谁知陆珩拿起煤油灯,靠近她来仔仔细细地检查她身上,看是否真如她所说,没留下任何伤痕。 乔卿卿被他翻来覆去看得很不好意思。 她抬脚踢在陆珩腰腹,“别看了,要是睡不着,就去给我烧点水,我想……洗一洗。” 黏糊糊的真不舒服。 孰料陆珩抓着她纤细的脚腕凑近了,竟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俯身亲了亲根骨分明,纤薄白皙的脚背。 乔卿卿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把脚一缩,“你干嘛?”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珩有这癖好? 可陆珩又倾身压了下来,缠绵悱恻地吻她。 吻得乔卿卿迷迷糊糊的,以为他要再来一发时,却听见他低落的嗓音说:“对不起卿卿,是我没保护好你。” 乔卿卿顿了顿,意识到他这是听说自己挨打了,心疼又愧疚。 乔卿卿对他本就没有怨气,此时却是觉得,有他在,即便是受了委屈,那也不算委屈了。 “不怪你,这世道……我们已经过的很好了。” 陆珩的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嗯。” 他收拾好心情,让爱人稍等,便穿上衣服出去烧水了。 等陆珩烧好水进屋,却发现爱人已经沉沉睡去。 他默默地拿上脸盆去了厨房。 帮爱人清理过身子,陆珩将屋里收拾了一下,又去看了看婴儿床上熟睡的三个儿子。 孩子们晚饭吃过辅食,睡前又吃了一顿奶,所以现在已经能一觉睡到天亮。 望着已长大许多的儿子,陆珩眼神柔和。 “快快长大吧,以后爸爸不在的时候,你们就能替爸爸保护妈妈了……” 第283章 动我可以,动我家人不行【求免费礼物 第二天陆珩就回部队汇报了。 这回陆珩任务完成的很漂亮,团长十分满意,当场表示要向师长反映,给他记一个大功! 陆珩平静道:“团长,我吃饼吃腻了,想换一种口味。” 团长懵:“什么?” “来点实际的吧。”陆珩说。 团长回过味来了,这是在说他画的饼太多,不想吃了,想换一个实际的奖励。 “我不是不想答应你,只是上面还没发话。” 领导表示,我也很无奈。 “你爱人刚刚任职一个知青办主任,短期内,也不好再给她安排什么职务。” 陆珩却表示:“之前听齐班长说,部队里两艘渔船每日收获不多,正好我爱人想弄艘渔船出海,不如让她给齐班长再打个杂?” 团长更懵了,还以为你要给你媳妇儿争取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是要把你媳妇儿送去给齐大头使唤? 就在这时,陆珩补充道:“虽说是打杂,不过我也知道,部队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所以这事儿具体怎么弄,还得听听我媳妇儿的意见。” “行啊,就这么办吧,改天让你媳妇儿去和齐大头商议,定好章程了来找我签字。”团长爽快答应。 陆珩点头,语气倏然一变:“还有一件事。” 这次没等他开口,团长就叹气:“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革委会的人做事手段是激烈了些,三营长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你是有军功在身的,你的前途还远大着,可别为一时之气犯了糊涂。” 陆珩沉默。 团长见状,心里逐渐生出不妙的预感。 “陆珩。”他的语气严厉了许多,“这点疼算什么,作为一个军人,你连这都承受不了吗?” 陆珩抬头,神色认真:“动我可以,动我家人不行。” 领导冷哼道:“那你想怎么样?把他们杀了吗?” “我有分寸,不会出人命。” “胡闹!”团长脸都黑了,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说,可见陆珩是真动了这个心思,顿时又急又气,“前几天师长与我通电话,我还夸你有进步,现在看来还是一样的冲动!沉不住气!” 陆珩抿唇,挨骂的时候倒是不会跟领导顶嘴。 只是他显然也没将领导的话听进去。 陆珩既然从军多年,那自然是将军规研究得很透彻,如果真要动手,他是绝不会留下把柄的。 若不是此次付营等人回来后,并未受到任何责罚,让他确定团长是“可信”的,今日他也不会暴露自己的心思。 这么做,也是向领导投诚,且表示信任。 团长骂归骂,但也知道不让他出了这口气,他心里不舒坦,他当然不会也不能鼓励,只严厉表示如果让人抓到把柄,他也保不住陆珩。 陆珩表示自己知道了。 …… 直到腊月二十八那天,革委会的那帮人相继出事,不是被人敲了闷棍就是被人套了麻袋。 旧伤刚好又添新伤。 一群人又开始养伤,这回伤筋动骨了,没个三五月是痊愈不了的。 偏偏他们找不到证据,根本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廖易凡倒是大概猜到了,却也不能肯定,毕竟他们得罪的人太多了。 而这个时候,乔卿卿已经跟齐班长谈妥了一笔合作。 开春后,她将为部队出海打渔,用的正是部队的那两艘渔船。 出海捕鱼设定了一个标准值。 超过标准值的那部分海鲜,则乔卿卿和部队各一半,如果乔卿卿想卖,也可以直接卖给部队,价格和卖给供销社的一样。 若是没达到标准值,乔卿卿就没有任何收益,相当于免费干活。 这个分配方式双方都很满意。 谈妥了合作,乔卿卿就开始专心筹备过年的事宜。 一晃眼,又是一年过去了,她总觉得才过年没多久。 但有了孩子以后,时间就过得格外快,孩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去年的除夕团圆饭陆珩没能参加,多少缺了点滋味儿,但今年不一样了,全家人都到齐了。 而且多了三个小家伙,家里更是热闹得不行,乔卿卿必须要准备得丰盛一些。 虽说坐月子时乔卿卿吃了不少鸡,但是空间养鸡的环境实在太好了,到今天鸡群规模已经差不多回到她怀孕前了。 所以二十八晚上,她就杀了一只鸡让全家尝鲜。 饭桌上,中间是一大盆柴火鸡,周围是煎鱼干、干虾豆腐汤、芹菜炒鱿鱼干,还有一大碗的蟹黄蛋羹,一锅酸菜炖肉,两盘炒青菜。 陆老爷子坐主位,乔卿卿挨着老爷子左边,陆珩在媳妇儿的身侧,对面是陆振风和施美筠。 靠着门那一侧则放着一辆推车,三胞胎在里面或是抬头张望,或是翻身想爬坐起来,或是蹬腿踢自己的兄弟。 嘴里“啊呜啊呜”的,像是在跟大人搭话。 施美筠和陆珩母子俩离得最近,一边吃饭,一边时刻关注着孩子们,陆珩的一只脚还在底下挡着轮子,免得推车在三个孩子的动静下打出溜。 施美筠呢,时不时给她的宝贝孙孙喂点蛋羹。 乔卿卿在和老爷子聊天。 “爷爷,牛棚那两个人现在身体好些了吧?” “好些了,多亏你送他们的药,最近我看他们咳嗽没那么厉害了。” “那就好,他们毕竟只与你们一墙之隔,能帮则帮吧!前两天大队长跟我说,今年牛棚的人表现都不错,我就趁机跟大队长提出,让你们上我这儿过年,吃年夜饭,大队长同意了。” “哦?这么说今年我们一家子不用偷偷摸摸了?” “是呢,爷爷,后天你们把那两人也带来吧,你不是说那位先生跟你挺投缘的吗?” “是啊,要不是突然出了这档子事,小谈现在都升去市政府了。” “那就请谈先生和他爱人一起过来吧。” “好,明天我跟小谈说。”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陆家和隔壁的那对夫妇总算也混熟了。 尤其是那个谈先生,听说以前是深市的一个县领导,犯了错误被下放,为了不连累家里人,两口子和两个孩子都登报断亲了。 如今两个孩子在深市老家待着,不敢给他们寄东西,更不敢来看他们。 乔卿卿对这人印象不深,但她知道谈先生老家的那个村子,前世可是不得了。 第284章 这是闹出人命了吗? ……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乔川,别让我瞧不起你。” 草丛里,乔川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心上人的这句话。 此刻,村子四处是欢喜的喧闹声。 就像莉莉说的,今天除夕夜,所有人都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如果这个时候牛棚着火的话,他们一定会很慌张,全部人都围过来。 场面越乱,他就越有机会混进乔卿卿家里,把孩子偷出来…… 可事实上,乔川没有太大的把握能干成这件事。 所以他来之前就想好了,一旦没有足够的把握,他就不会冒险靠近乔卿卿家。 但只要火烧起来了,他对莉莉也就有了交代。 直到现在,乔川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虽然他举报过乔卿卿,最后乔卿卿不也没受到实际的伤害吗? 虽然今晚他要放火烧牛棚,可乔卿卿又不在这里。 乔卿卿害莉莉受那么大的委屈,他做的这些和乔卿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乔川眼里闪过一抹坚毅。 趁着夜黑人静,乔川点燃了牛棚外面的稻草堆。 为了确保火势足够大,乔川甚至多点了几个稻草堆。 做完这些,乔川扭头就跑,他要抓紧时间埋伏到乔卿卿家附近,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偷孩子…… 然而,乔川刚走出两米远,背后就突然冒出一根棍子,狠狠打在了他的后脑勺! 乔川却没有被打晕,而是一阵剧痛后猛地回头,一脸震惊。 看到拿着棍子的乔卿卿时,乔川瞬间吓得魂飞天外,开口结结巴巴地:“乔卿卿?!你、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乔卿卿目光如冰刀,一言不发,拿着棍子继续朝他挥去! 乔川反应过来后就想跑,他见识过乔卿卿的厉害,赤手空拳都打不过这疯女人,更别说现在乔卿卿手里有武器,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没跑出两步,迎面就走来了一道高大的身影,等对方靠近,乔川就看清陆珩布满寒霜的面容。 一时间,乔川心跳都吓停了! “你、你们……” 可是陆珩没有给他机会废话。 直接一拳砸中乔川面门,刹那间,乔川脸部一阵剧痛,清楚地听见鼻梁“咔嚓”断裂的声音! 此时乔卿卿的棍棒也挥来了,一下接一下地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眩晕之际也没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 而乔卿卿就趁着他疼的倒地打滚时,眼中厉芒闪过,朝着他的腿奋力砸下! 只是,她这方面确实没什么才能,这一棍下去虽然让乔川惨痛,却并未如愿让他断腿! 却见陆珩面无表情地上前,只是抬脚对着他腿上某个部位重重一踩,便传出了骨裂声。 这并没有结束。 陆珩又抓住他一双胳膊,用力一掰…… 当火势扩大,熊熊火焰惊动了整个和渔村后,大队长带着村民匆匆赶来救火。 等大家赶到现场,发现牛棚住着的几个人都很狼狈,衣服被烧出破洞、头发也被烧焦! 更可怕的是,陆家老爷子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周爱国心跳几乎都要停了,这、这是闹出人命了吗?! 第285章 纵火犯:乔川!【明后天日万补更】 施美筠伏在老爷子身边哭,不停地喊“爸”,陆振风则是表情难看地走过来。 “大队长,有人纵火,想杀人!” 周爱国两腿一软,说话都颤抖了:“是、是谁?” 陆振风摇头,“不知道,但是陆珩已经去追了。” “唉!赶紧看看老爷子要不要紧!”周爱国竭力维持镇定,又看向救火的人群,“建斌啊,建斌啊!” 提着水桶的周建斌匆忙跑来,“爸?” “你赶紧带上人去附近找找看,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跑来我们村子放火杀人!等抓了人,明天一早就送去治安局!” 周建斌神情严肃,“知道了爸。” 他扭头叫上七八个村里的青壮年跟自己走了。 一群人打着火把,开始在村子周围搜寻起纵火犯的踪迹。 而陆老爷子等人被扶着去了就近的人家,也就是乔卿卿的房子。 周爱国见到乔卿卿,就找她私下问话,语气焦急不解:“乔知青,你不是说要让他们上你家吃年夜饭吗?怎么火燃起来的时候,他们全都在牛棚?” 此时距离陆老爷子等人从乔卿卿这儿出去,不到半个小时,但屋内的饭桌已被收拾过了。 陆家三人和谈氏夫妇也被叮嘱过,统一好了口径。 乔卿卿此刻一脸的懊悔,时不时看一眼正屋的方向,似乎是担心着老爷子和公婆的安危,“大队长,年夜饭早就吃好了,今天大家开心喝了点酒,我就让陆珩和妈妈把人送回去,因为爷爷有点不大舒服,妈妈就留在那里照顾,陆珩先一步回来了。” “谁知,陆珩到家没多久,我们就发现牛棚那边起火,家里三个孩子离不得人,我只能让陆珩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起火?大队长你也知道,今天他们都来我这儿吃饭,根本不可能生火的……” “你公公说是有人故意纵火,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让建斌带人去搜查了,希望能把纵火犯找到吧……”周爱国愁眉苦脸的。 然而没等太久,周建斌等人就浩浩荡荡地回来了。 他们还押着一个昏迷的男人。 “爸,各位,纵火犯抓到了!” 一听这话,大家齐刷刷就围了上来。 “是哪个丧天良的?快让我看看!” “爸,是……”周建斌望了眼乔卿卿,眼中充满同情,“是红日大队的乔家老四,乔川。我们找过去的时候,陆珩同志已经逮到人了,晚上光线不好,一开始谁也没认出他来,陆珩同志为了抓人,一不小心下手重了点,将他两条胳膊都卸了,这家伙为了逃跑,还把腿脚给摔断,将自己摔晕过去。” 随着火把的光照在男人身上,乔川那张沾满灰尘的脸就显露人前。 “还真是乔川……”周爱国先是惊讶,继而面色发沉,眼中闪烁着怒火,“好啊!乔家的人简直是胆大妄为!现在连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敢干了!” 周建斌语气犹豫:“爸,乔川腿摔断了,要不要找人给他接一下?” 周爱国冷笑:“接它干什么,一个杀人放火的家伙,明天就进监狱了,再说这是他自己摔断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把人关到大队部去,别让人冻死就行。” 第286章 有时候活着比死更难受 “你们受惊了,现在牛棚被烧没了,你们就先在乔知青这儿住下,后面再看怎么安排。” 处理了乔川,周爱国便来安置差点葬身火海的伤员。 乔卿卿对此没有意见,赶紧让陆珩进房间给老爷子铺床,不一会儿陆振风就带着老爷子进房间歇下了。 也多亏乔卿卿当初修房子的时候考虑齐全,让人修了四个房间,除了自己的卧室是三十平米的,另外三个房间也都有十五平米。 硬要挤的话,一个房间可以睡不少人。 撇开卧室不谈,那三个空房间原是说一间当客房,一间当待客厅,一间当库房。 现在客房有床,待客厅不能动,库房还可以借给谈氏夫妇住。 重要的东西乔卿卿都收进空间了,库房里除了粮食,就是柴火、稻草,还有一些干货和工具。 今晚来不及折腾了,就让谈氏夫妇拿稻草铺一下,上面再放张草席,凑合一晚。 “大队长,乔川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上次举报没能让我吃亏,所以今天才……”乔卿卿哽咽。 周爱国沉着脸,“乔知青,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公道,乔川这是犯法,要不是老爷子几个命大,这回都出人命了!” 乔川做事冲动鲁莽不计后果,这是他性格的缺陷,前世没少因此吃亏。 在他答应何莉莉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万一火势大了,不慎烧死人呢? 所以乔卿卿今天这个局,并不是陷害乔川,只是将计就计,顺便把乔川纵火的最坏可能摆出来,让大家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只不过,她不能真让陆家人和谈氏夫妇出事,这才要兜一个大圈子。 如今,乔卿卿也不怕乔川乱说话。 因为她对乔川讲了,他现在仅仅是纵火行凶,没闹出人命就不会被判死刑。但如果他敢乱说,那她就会把乔川跟何莉莉苟且的事情宣扬出去,到时候别说乔川会被当成流氓,何莉莉也会被拉去浸猪笼。 乔川一听就怕了。 现在对男女关系查得严,如果两人的事情暴露了,那光是革委会那一关他俩就过不了! 不过乔卿卿也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乔川身上。 乔川是一个纵火犯,本身目的就不纯,到时候即便他说出事实,别人又能信他么? 乔卿卿自然会一口咬定,乔川这是为了脱罪而撒谎。 至于谈氏夫妇和陆家人,乔卿卿也不用担心他们会露馅儿。 她今晚这么做,并没有犯法,就算东窗事发,她也可以说是自己太害怕了,所以才会让陆家人和谈氏夫妇装成受伤的样子,一来是为了引起大家对这件事的重视,二来是为了不让乔川逃避法律的制裁。 毕竟乔川能干得出一次这种事,就能干第二次、第三次…… 她不想拿人命去赌! ——这也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所以,严格来说乔卿卿也没犯什么错。 谈氏夫妇虽说是外人,但揭穿这事儿对他们并无好处。 事实上,若不是今天陆老爷子好心相邀,他们夫妇俩也确实很可能被烧伤了。 此外,牛棚被烧,肯定要建新的“牛棚”,谈氏夫妇以后想过好日子还是不好的日子,全看他们和乔卿卿的关系如何。 这两口子并不蠢,不然这么久了,他们也不会对陆家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不知情。 …… 第二天一大早,由于是大年初一,治安局本来不开门的。 但大队长去了亲家那儿,章峰得知后,立刻就通知了几个同事,到治安局“加班”。 乔川昨天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和渔村的大队部。 他也闹过,但是周建斌给他扇了几个耳光,让他清醒过来。 周建斌骂道:“就冲你敢放火,陆珩同志把你打死那也是你活该!” 他们离海岸不远,常年都有海风,那牛棚的位置虽然偏僻,但是位于上风地段! 加上冬天了,牛棚附近的干柴不少,村子里也到处是稻草,万一一个不好,那火势就会朝村子蔓延,到时候…… 这样的后果光是想想都心惊肉跳! 也因此,平时脾气最好的大队长才会那么愤怒。 而当周建斌将这些可能发生的局面告诉乔川后,乔川就已经吓死了,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攀咬乔卿卿。 天还没亮,红升大队的人就说要把他送到治安局,吓得他痛哭流涕地跟周爱国求饶。 周爱国又把他臭骂一通,要不是看他一双胳膊脱臼,腿也断了,只怕还要痛揍他一顿。 等大队长带着乔川去治安局,有好事者就跑到红日大队找相识之人,恶狠狠地宣扬了乔川纵火行凶的事迹。 “这会儿啊,乔川都被送到治安局了!我们大队长说了,敢去我们村放火杀人,非要让乔家这兔崽子牢底坐穿不可!” …… “卫国哥,卫国哥!” 乔家饭桌上,乔卫国刚发现四儿子一晚上没回来,正皱眉问大儿子和三儿子,老四上哪儿去了。 这时候,便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 乔卫国闻声扭头,一个同村的堂弟匆匆走进来。 “哎呀!卫国哥你还有心思吃饭?赶紧去治安局看看吧!你家川小子杀人放火被抓了!” 乔卫国根本不信,皱起了眉:“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什么谣言啊,红升大队的人亲口说的!昨晚你家川小子跑到红升大队放了一把火,烧死了人!红升大队的大队长周爱国一怒之下,就把川小子抓起来,一早给送到治安局了!” 顿时,乔家父子三人都傻眼了! ——这消息半真半假,放火是真,烧死人是假,主要是昨晚看热闹的村民,有的人只见老爷子躺在地上,没瞧见后续,就当老爷子被烧死了。 回来一传,就传成乔川这把火烧死了人。 乔卫国刚得知四儿子一夜未归,又听说跟红升大队有关,第一时间就想到是不是上回在革委会被乔卿卿打,老四心怀恨意,所以冲动之下就做了这样的糊涂事…… 当下急怒攻心,险些厥过去。 乔山脸色也白了,一时间不知道能干啥,跟个傻子似的。 “爸,你先别急,先把情况打听清楚再说。”乔湖虽然头痛,但也还算冷静,“大哥你扶着爸,我们去治安局问问。” 等他们赶到治安局,就看到红升大队的人站在门口。 受到大队长和周会计的影响,现在他们都恨死了乔川,仿佛昨晚的那把火真将他们家给烧了,还烧死了自己的家人…… “呸!” 见到乔家父子,周建民先吐了口唾沫以示嫌恶。 “乔卫国,你以前好歹也是一个大队长,怎么这两年越来越糊涂了?现在都教会儿子杀人放火了,也不怕全家遭报应!” 这话不好听,乔山大怒:“你怎么说话的?” “怎么样!你还想打人?来啊!看谁怕谁!”周建民也大怒,红升大队的人瞬间对乔家父子怒目而视,个个蠢蠢欲动。 听见动静走出来的周建斌见状,大喝一声:“干什么呢?这里是治安局,都给我老实点。” 周建民看到他哥,脾气收敛了一些,冲乔家父子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倒也没再想打人。 乔卫国脸色难看,不过事情还没弄清楚,对方人又多,只能忍着气,脚步匆匆地进去了。 此刻,乔川已经接受完审讯了。 这次乔川纵火行凶,但除了烧没了一个牛棚,让牛棚的人受了点轻伤,别的倒也不碍事。 因此乔川就放下了一颗心,权衡利弊下,选择隐瞒了乔卿卿和陆珩在他放火之初,就出现了的事实。 否则,乔卿卿将他和何莉莉的事情抖出来,他的下场比现在更惨! 更重要的是,他的女人莉莉本就不想活了,再受到什么刺激,她八成是要去死的。 乔川想的很美好,与其东窗事发逼死何莉莉,不如自己别多说,就算坐牢,从牢里出来后也还能跟莉莉在一起。 经过昨晚的事,莉莉应该能看到他的勇气和他的真心。 反正莉莉早就是自己的女人了,除了等着自己出来,也没别的选择。 ——年轻的乔川想法天真,却不知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乔卿卿料中。 他腿受了伤,若是不能及时救治,以后就会成为瘸子。 在牢里的生活,也会让乔川切实体会到现实的残酷。 而以她对何莉莉的了解,何莉莉自然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乔川身上,她不过是利用乔川罢了。 因此等到乔川出狱,他什么都得不到…… 本来乔卿卿是想直接把人打死的。 然而陆珩说了,有时候活着比死还难受。 况且,陆珩总觉得这个何莉莉有些古怪。 把乔川留着,或许以后能派上意外的用场。 更重要的是,如果乔川死了,军方很容易就能查到他们夫妇身上。 为了一个乔川葬送自己,不划算。 乔卿卿一想,自己已经让时旺“失踪”过了,若是再用同样的招数对付乔川,确实太可疑,容易被人盯上。 索性作罢,就照陆珩说的,将乔川交给法律去制裁。 话虽如此,乔川色令智昏,为了一个女人竟对她的孩子生出如此恶念,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所以她才一定要打断乔川的腿! 第287章 乔卫国心疼儿子 “章峰同志,是我这个当爸的没教好儿子,给国家添麻烦了……求你行行好,就让我进去看看这逆子吧!我要问问他,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竟然敢去杀人放火!” 治安局内,乔卫国痛心疾首地恳求。 怕章峰不同意,乔卫国两腿一弯就要跪下。 章峰急忙扶住他:“别!我答应你就是了。” 带着乔卫国父子三人走向审讯室,章峰沉声道:“乔川认罪态度良好,这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但你们要记得,乔川始终是犯罪了!你们作为父兄,要劝乔川进去后好好改造!” 乔山铁青着脸:“同志,我四弟真的犯法了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章峰听见他的质疑,语气转冷:“那你们就要好好问问乔川了,我也想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如果有的话,我很乐意过来听乔川说说新的口供。不过有一点你们要记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乔川老老实实坦白,兴许还能轻判,反之,就是重刑了。” 乔山顿时讪讪。 审讯室门口,章峰打开门,对里面喊了一声:“乔川,你爸和你两个哥哥来看你。” 屋内的乔川闻声猛地回头。 看见父亲和两位哥哥,乔川的心抖了抖,随即眼眶一热,压在心底的恐惧夹杂着羞惭、惊慌,瞬间涌上来。 “爸……”乔川讷讷开口。 乔卫国一脸怒容地走过去,乔川一看,立马猜到父亲的意图,下意识地慌张,想要闪躲。 可他腿断了,身上也都有着伤,两条胳膊还没接好,根本无法逃,也无处可逃。 “啪!” 乔卫国的巴掌重重落在了乔川脸上,“孽子!你好大的胆子!都敢杀人放火了!?” 他这一巴掌用了死力气,乔川整个头都被打偏了,可这还不算完,乔卫国又脱下鞋,拿着鞋子直往他身上抽,嘴里不住地怒斥。 “老四,你猪油蒙心了!好端端的跑去放什么火!”乔山也急得骂他。 乔湖沉着脸:“乔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刚才治安同志说了,也万幸是没出人命,否则你就是死罪!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你拿命去赌?” “我们家出了你这个劳改犯,以后全家都抬不起头了!” 乔川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听到父兄的这些话,他内心还是难以抑制地涌出一股害怕。 以及懊悔…… 他后悔自己粗心大意,什么时候被乔卿卿盯上都不知道,也后悔自己当时没跑快点,居然被乔卿卿抓住了! 一切都是因乔卿卿而起…… 是她这个祸害,才让自己走到今天的地步! 一想到这里,乔川就忍不住落泪:“爸,大哥、三哥,是乔卿卿害我!是她害了我啊!” “乔卿卿?”乔山咬牙切齿,“果然跟她有关系。” 乔卫国面色一沉,怒叱:“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不要再去找她,只当没这个人了。” “爸……我也是气不过,她把我们家都拆散了,我就是,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那地方又没什么人,就算烧起来了,我选的也不是很晚的时间,足够里面住的人跑出来了……再说,再说那么多人在村子里玩,我当时就想好了,这火一烧起来,肯定就会被人发现的……” 仓促间乔川也扯了不少鬼话,但这些话在此之前,他这个糊涂脑子却是没有想到的,当时满脑子只有怎么讨何莉莉欢心了。 做事不顾后果,如今乔川的下场也不过是自食恶果。 可乔卫国再生气,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坐牢。 “老三,你和老二一向主意正,现在老二不在了,老四这次能不能脱身就看你的了。”乔卫国焦急地望向三儿子。 乔湖虽然恼自己的弟弟,但是也清楚一旦乔川坐牢,那么家里其他兄弟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受到负面影响。 找媳妇儿,人家知道他有个劳改犯弟弟,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天然差了一大截。 乔湖原来还想着,等以后自己积攒一点资历,就去竞争大队长呢! 在他看来,自己除了年纪不大之外,其它条件都是村里最好的。 如果要选大队长,自己为什么不能去竞争。 但,现在他家即将出一个劳改犯,那么……竞选大队长的事情他就不用想了! 乔湖越想越气,上前狠狠一脚踹在乔川的腿上,本意是发泄一下,可该帮还是得帮。 却不料,乔川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下乔家父子几个意识到不对劲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乔川腿断了! 乔卫国刚才是气儿子,这会儿却是忍不住心疼,气冲冲地说:“是谁?谁弄的?” 乔山压低声音:“难道是姓章的?他敢下这么狠的手!?” 乔湖蹙眉:“估计是被红升大队的人打的。” 然而乔川开口,却是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是乔卿卿,还有她男人……” “什么?陆珩和乔卿卿?”乔卫国呆住了,他的亲生女儿,竟然把他儿子给打断腿了? 反应过来后,乔卫国心里蹭蹭冒着火气! “反了天了她!对自己的亲哥哥下这么重的手!她还是人吗?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乔湖却是很冷静地提醒:“爸,她已经会我们家断亲了,不算是乔家人。” 乔山不赞同:“老三,就算乔卿卿和爸签了断亲书,但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她这么心狠手辣,哪里像一个女同志!” 此时,乔山对于乔卿卿本就存在的那些埋怨之心,也都开始作祟了。 在他看来,要不是乔卿卿的存在,一家人本该是和和美美的。 结果母亲和老二都被乔卿卿蛊惑了,为了一个乔卿卿,一家人分崩离析。 “爸,既然签了断亲书,就别指望乔卿卿对我们还有一点亲情,再说这次是老四跑去放火,被人打断腿也是他活该。” 乔湖丝毫不受影响,他如今算是明白了,自己这几个兄弟,也就一个二哥还有点脑子。 “老三,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乔山有些来气。 乔湖神色平静,“大哥,我只是实话实说,不信你出去问问治安同志,若是乔卿卿打断他的腿,能不能将乔卿卿抓起来?” 乔川一听,顿时急了:“不能去!这件事你们不要跟别人说!” 他心里始终记挂着何莉莉,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被抓去革委会。 进了革委会,他受到的屈辱是一定会比现在还多…… 也因此,乔川隐隐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沉不住气,将断腿的真相说出来。 可这时,乔湖却仿佛是看穿了什么,一双眼睛犀利地看着他:“老四,乔卿卿为什么要打断你的腿?” 乔川无法面对他凌厉的、审视的目光,下意识地扭头避开,“就,就我放火被她发现了,她就打了。” “老四,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我是帮不了你的。”乔湖何其了解自己的手足,当下就看出乔川有所隐瞒。 只是他哪里知道,他这四弟年轻气盛,刚刚情窦初开,也开了荤,现在满脑子都是女人。 为了这个女人,乔川硬是咬紧牙关不改口。 乔湖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走出了审讯室。 过了一会儿,乔卫国脸带急色地去找章峰,要求带儿子去医院检查。 章峰并不反对,反正是乔家自己出钱。 “爸,家里哪儿还有钱?”乔山急了,自从宁家出事,他就变成了离异的,如今家里名声不好,想再找媳妇儿那必定是要准备大把钱的,所以乔山私心是不希望再花钱的。 乔卫国怒瞪他:“那是你亲弟弟!” 乔山脱口而出:“老四还年轻,那腿就算不治疗也能自己好,这一去医院肯定又要花一大笔钱,那不是浪费吗?” 乔卫国气得说不出话来。 乔山却依然坚持:“而且老四要是进了监狱,说不定现在治好了,以后出来还得瘸,今天花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这下乔卫国没声儿了。 他大概也不希望自己的钱打水漂。 乔湖道:“三爷爷不是会节骨吗?等会儿让三爷爷来给老四看看腿。” 这下乔卫国心就踏实了。 也是,这年头哪有人动不动就去医院的。 就算是生死关头,也多的是不愿意去医院,毕竟去医院就意味着要花钱,而且是花的大钱。 “爸,要是不想让老四坐牢,那就要去找周队长。这事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就看红升大队肯不肯放过老四了。” 听了乔湖的话,乔卫国的心思彻底从四儿子的断腿,转移到给四儿子求情上面了。 当父子三个急匆匆走出治安局,发现红升大队的人已经走了。 没办法,三人又只好赶去红升大队。 等他们赶到和渔村的大队部,却看到,乔卿卿抱着一个孩子,陆珩推着一辆推车,父子俩正在大队部的门口,和周爱国说说笑笑。 看到这一幕,乔卫国的心不知为什么狠狠刺痛。 乔山面露不忿:“这两口子真是狠心,把老四打成那样,自己却跟没事人似的!” 第288章 乔卫国下跪认错 乔湖抿了抿唇,才无奈地说:“大哥,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他这一提醒,乔山算是清醒了点,没再跟个乌鸡眼似的看谁都不顺眼。 乔卿卿刚从大队长这里得知,乔川去了治安局后表现还算“老实”,并没有对着红升大队的人,以及治安局同志说些不该说的,心情颇好。 结果一转头,看见了乔家父子三人组,那晦气样儿瞬间破坏了她的好脸色,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这变脸的速度让大队长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惹乔知青生气了。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周大队长。” 周爱国和乔卫国作为大队长的身份,彼此竞争多年,两人对对方都有些了解。 一听见他的声音,周爱国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眼里只剩下嫌弃。 转身看到乔卫国,周爱国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有事?” 现在乔卫国不是红日大队的大队长了,所以周爱国连句客套话都懒得说。 教出这样的儿子,一家子糊涂鬼,跟他多说几句都怕拉低自己的智商。 如此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乔卫国心里不是滋味儿。 不过他很快就适应了,毕竟这一年多来,他得到的冷眼太多了。 乔卫国诚恳地低头:“周大队长,我是为了我家乔川的事情,特地来跟你们道歉的,实在不好意思闹出这样的笑话……”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冷冷打断了:“笑话?乔卫国,你将乔川杀人放火的事情当成了笑话?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们乔家就打算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乔卿卿实在是忍不了一点! 她以为乔卫国能当上大队长,多少有点脑子,可实际上呢? 乔卫国的愚蠢跟他那几个儿子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以前有着好心人、老实人的名声,大家都会将他的愚蠢视为实心眼罢了。 真正出了事情,这点掩饰就起不了作用了。 乔卿卿一打岔,乔卫国便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此时,乔卫国心里不是没有懊恼的。 他也开始后悔,当初没有第一时间把女儿认回去了。 乔卿卿如今是红升大队的副队长,又是镇知青办的主任,听说还跟岛上的部队扯上关系了,似乎是在什么后勤部当什么顾问。 总之,那天从革委会回来后,乔川就告诉他,部队的人不仅帮乔卿卿出头教训革委会的人,而且喊乔卿卿“乔顾问”。 这个亲生女儿明明很优秀啊! 可是他,他就因为一念之差,一错再错…… 如今优秀的女儿和他断了亲,而他为了大儿子筹谋来的媳妇儿也没了,时兰兰还因为跟宁荣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导致现在还被关在县城的拘留所里,等待上面的处罚通知。 此时此地,瞧着亲生女儿抱着孩子站在眼前,乔卫国不由得恍惚,要是当初把女儿认回来了,那如今,这个孩子……哦不,这三个孩子都是他的外孙,柳梅也不会跟他离婚,他们一家和和美美的…… 想着想着,乔卫国就不由得流下了两行热泪。 乔卿卿看到了,却露出嫌恶的神色。 也正是她眼里的这一抹嫌恶,再次刺痛了乔卫国的心,让他清醒过来。 “乔知青,”乔卫国对着乔卿卿开口,用的是从来没有过的语气,“老四虽然是做了错事,但他也是一时冲动,他是不敢杀人的,他就是平时莽撞惯了,气性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但现在老四已经冷静了,知道错了。” 乔卫国顿了顿,目光在她和陆珩二人之间来回扫过,意有所指地说:“再说,老四不是也得到了惩罚吗?他腿都被打断了,一双胳膊脱臼一晚上,刚刚才接回去,兴许以后生活都会受到影响,难道……这还不够让你消气的吗?” 乔卿卿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乔川的嘴巴还是不够紧。 他把实情对乔家人说了。 就是不知道他说了多少? 乔卿卿并不怕乔家捅破。 从头到尾,她都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她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乔川和何莉莉苟合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恶毒的主意是乔川出的,火也确实是乔川放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乔川罪有应得! “乔川差点杀人,乔卫国同志想用简单几句话就抹去他的罪孽么?” 陆珩这时候冷淡地出声。 “我记得,当初爷爷为我介绍乔家老爷子的时候,曾说这是一位睿智善良的老人,却不知乔家老爷子九泉之下,得知自己儿孙辈竟是如此不堪,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杀人诛心。 陆珩这几句话简直是将乔卫国的脸丢在地上踩,甚至碾碎了! 乔卫国一向自诩孝顺,所以听见这番话果然就面色大变。 乔山见状,快步上前,急急道:“你怎么说话的,这事情不是你想的你那样,老四他真不是故意杀人……” “天下的是非黑白,莫非是全靠你们乔家人的几张嘴说的?”陆珩凌厉的目光扫过,锋锐的眉眼显出一股摄人的威势,乔山竟然不由自主地一噎。 “陆珩同志说的对,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乔山放火,要不是牛棚那几个人命大,现在都在黄泉路上了。”周爱国这时候也没好气地开口,“乔卫国啊乔卫国,以前我对你还有几分敬重,你对你们大队的人也算尽心尽力,红日大队在你的带领下,也确实挺优秀的。 “可是,怎么到了自家的事情上面,你就这么糊涂?当初为了假女儿不要亲女儿,甚至还坑害自己的亲女儿,闹得亲女儿心寒之下跟你们乔家断了亲,这已经够让人费解的了!” “现在你倒好,儿子都敢杀人放火了,你不老老实实承认错误,赶紧劝你儿子回头是岸,竟然还带着其余的儿子跑来我们这里狡辩!乔卫国,你是不是盼着你所有儿子都一个下场,你才能醒悟啊?” 乔卫国心一抖。 今天明明出太阳了,可这一瞬间,他却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蹿到了天灵盖。 后背冷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乔卫国略有些茫然的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一直以来,他都对自己的判断有极大的信心。 小时候他是父母的骄傲,成家了他是妻子眼里的天,当了父亲后更是家里的顶梁柱。 从没有人挑战过他的权威。 他说一不二,全家人过了二十多年这样的日子。 虽然他心里也将儿子视为未来的依靠,但他对女儿也是舍得付出的,时间、精力甚至是钱…… 明明,他也是一个好父亲的啊! 如今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了? 他想不通。 到今天都想不通。 所以,村里的人批评他时,他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那都是他们不懂自己,是他们只会踩高捧低。 但,连周爱国都言辞犀利地批评了他,就像是否定了他以前所有的优秀,否定了他这个人…… 乔卫国突然就动摇了。 “爸,你在发什么愣?你快说话啊爸!” 这边乔山眼见吵不过了,赶紧对父亲喊话。 乔卫国回过神,却见乔卿卿已经抱着孩子,跟陆珩一块儿回家去了。 连周卫国也不想搭理他们,扭头进了大队部。 乔卫国看了看周卫国的背影,又看了看乔卿卿的背影…… 刹那间,内心涌出一股冲动,乔卫国朝乔卿卿追去。 乔湖目光闪了闪,对乔山说:“大哥,你先去找周队长,继续给老四求情,记得要诚恳一些,别再得罪周队长了!我去爸那里看看。” …… “乔知青,请等一等!” 乔卫国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乔卿卿脚步不停,恍若未闻。 结果乔卫国不死心,又跑到前面拦住了他们的路。 怀里的陆小卿已经睡着了,乔卿卿只想赶紧带孩子回家,此刻充满了不耐烦。 而乔卫国的视线也落到了她怀中的孩子身上,看了一眼后,又转向推车里的那两个长相相同的小娃娃。 这就是他血脉相连的外孙啊…… 三胞胎,跟当初他娘生弟弟妹妹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或许是这一刻,乔卫国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是想到那封断亲书,乔卫国还是无法厚着脸皮直呼她的名字,只能维持着原先的称呼,但是语气和态度都客气了许多。 “乔知青,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这次也是乔川不好,他冲动任性,差点伤害了你的婆家人,我代乔川同你道歉,还望你大人有大量。” 说完后注意到乔卿卿始终冷冷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乔卫国心里苦笑,低声下气地说:“如果你不能消气,那……那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乔卫国就当真对着乔卿卿跪了下去。 正常人这个时候都会闪开的,以前柳梅鞠躬道歉,乔卿卿也是闪开的。 但今日,乔卿卿不闪也不避。 她就冷笑着看乔卫国给自己下跪。 “就这?你要不要再磕几个头?” 乔卫国心中五味杂陈,看着乔卿卿那不屑、厌恶的眼神,长叹一声:“如果这能让你高兴的话,那……我可以给你磕头。” 话音刚落,乔湖惊讶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乔知青,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你……你怎么能让他对你下跪磕头?” 第289章 打我媳妇儿,你问过我了么? 乔卿卿目光移到乔湖面上,忽然,转身把孩子塞到陆珩怀里。 陆珩猝不及防被塞了个娃,幸好这段时间抱娃已经熟练了,很快就反应过来,调整好姿势:手从孩子屁股穿过,反手扣住孩子的背心。 为了以防万一,他用一只脚勾住底下的推车轮子。 “你们乔家人,真会往人头上乱扣帽子。”乔卿卿这时转过去盯着乔湖,“可是你眼瞎,不代表别人也眼瞎,是你爸自己要跪的。” 随后又面向乔卫国——乔湖已经将他扶起来了——语气讥诮:“乔卫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以为这样就能逼我点头放过乔川?不怕告诉你,乔川这次坐牢是铁板钉钉的,你就算是跪死在我面前也没用。” 乔湖眉头一拧,但很快又掩饰好了自己的心情,放缓声音劝:“乔知青,我知道以前爸伤了你的心,可现在爸也知错了,他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就算一时半会不能原谅他,是不是也能……给爸一个机会,有什么事好好说呢?” 乔卫国刚才下跪,已是他能做到的底线,可那股气一泄,再想聚起来就很难了。 至少,如今他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一味求和、讨好。 他是一名父亲,他也有他的尊严,他的面子…… 乔卿卿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乔湖,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和乔家非亲非故,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此话一出,乔卫国心中蓦然感到一阵挫败和沮丧。 看来,人家根本不在乎他道不道歉。 “乔知青……”乔湖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淡然,他本以为她把孩子交给陆珩,就是为了更好地和他们吵架。 毕竟这位亲妹妹的泼辣性子,乔家人都深有体会。 如果她气愤,乔湖倒是觉得还有希望,毕竟有情绪就代表有需求,只要能想办法满足对方的需求,一般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反应这么平静? 乔湖感到不可思议。 以她的经历,她为什么能做到心平气和? 难道她对乔家,真的没有恨,也没有所求吗? 就在乔湖思考的时候,乔卿卿准备离开了。 乔湖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远去,意识到这件事的难度,似乎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爸,想让乔卿卿帮忙,只怕是很难了。” 乔卫国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走吧,回去找周大队长,也未必就需要她。” 父子俩又折返回大队部。 乔卿卿和陆珩到了家,可本来睡着的三胞胎又精神了。 乔卿卿索性把孩子抱到床上,让他们在床上练习抬头、翻身、坐、爬。 “陆小乔,快,坐起来给妈妈看看……哎呀,我儿子真棒!” 老大麻溜地抬头、翻身,撅着屁股,一下就坐起来了! 趴在床边的乔卿卿高兴得立马俯身,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她没看见自己的屁股也撅得高高的,还一晃一晃的。 三保胎已经会认人了,妈妈这一亲,陆小乔顿时咧嘴露了个无齿的笑。 小宝宝眉眼弯弯,脸蛋肉嘟嘟,小嘴巴红彤彤水润润的,可爱得让人看一眼心都要化了。 乔卿卿没忍住,又凑上去在他脸蛋上“啵啵啵”。 哪曾想,一只肉肉小手伸来,去抓乔卿卿的衣角。 乔卿卿一偏头,看见一个小崽崽竟然自己爬过来了! 瞬间乔卿卿激动尖叫:“陆珩!陆珩!快过来看啊!” 陆珩很快就跑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水瓢,“怎么了卿卿?” 乔卿卿一条腿横在床边充当围栏,一只手虚虚环在一个崽崽的周围,另一只手激动地指指拽着自己衣角的崽崽,“会爬了,刚刚爬过来的!” 虽然爬的距离很短,但确实是爬行了的! 陆珩也很惊喜,拿着水瓢就过来了,蹲在床边眼巴巴瞅着儿子:“这是老大还是老二?”看了一下衣服上的记号,“哦,是老二,比哥哥先学会爬了,真不错啊陆小念。” 陆小念扭头就奔向爸爸的怀抱,仰着小脑袋看爸爸,张开小嘴:“啊,啊,啊。” 陆珩一看,就秒懂,放下水瓢,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抱起儿子,拿过床底下的尿盆,一手托着儿子的身子,一手托着屁股,稍微分开两腿。 陆小念手里抓着自己的衣服往嘴里塞,葡萄似的眼珠子盯着顶上,小嘴微张继续“啊啊呃呃”的,懵懂又好奇。 陆珩则是熟练地发出“嘘——嘘——”声。 嘘了两三分钟,陆小念就尿了。 乔卿卿靠在床头,老大趴到她身上,闻着香香的味道在她衣服上到处舔,跟只小奶狗似的。 老三还在床上躺着,连蹬腿都嫌麻烦,静静的像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娃。 对于陆珩如此娴熟的把尿手法,乔卿卿点头给予肯定,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爸倒是熟知你们兄弟几个的尿性。” 怀里的陆小乔在妈妈身上拱了半天,总算拱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了,张嘴,把乔卿卿胸前那堆叠在一起的布头含了进去,然后伸着小舌头贴上去,使劲地嘬嘬嘬。 小崽子这想吃奶的劲头,有时候还挺吓人的…… 乔卿卿努力把自己的衣服布头从儿子嘴里解救出来,扭头无奈地跟爱人商量:“去给他们哥几个蒸碗蛋羹吧,早饭前就喂一次,等吃了饭我再给他们喂奶。” 陆珩听罢,抱着老二起身,“好,我去跟妈说一声。” 不一会儿,陆珩空着手进来。 “爷爷和爸都起来了,想孩子,让我把他们抱过去,他们来看孩子。” 陆老爷子还得装伤员呢,乔卿卿不让他出房间,老爷子也够配合,平常这个点早就到处活动了,今天还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但躺了这么久,老爷子也是到极限了,现在想让他继续躲在屋里,那只能把重孙子送去陪他。 乔卿卿巴不得脱手呢,很爽快就让陆珩把孩子抱去了。 三个孩子一走,乔卿卿就靠在床头打哈欠。 可没等她躺下去眯一会儿,便听见院门口有人叫门。 乔卿卿倏地爬起来。 她听见陆珩去开门了之后,又躺了回去。 过了几分钟,陆珩走到门口轻声唤她。 “卿卿,是乔家,似乎是大队长坚决不松口,现在乔家人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乔湖说见不到你,乔卫国就会跪在我们家门口不走。” 闻言,乔卿卿缓缓睁眼。 乔家,简直阴魂不散! 等乔卿卿端着水盆来到院门口,就见乔卫国果真跪着,乔山和乔湖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站在父亲身侧。 乔卿卿直接把一盆水泼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哪来的晦气鬼,挡在我家门口,存心不想让我好过是吧?!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就这一会儿功夫,便有村民注意到乔卫国跪在亲女儿门前,顿时当做新闻跟周围人说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乔卿卿家门口看热闹。 乔卿卿心里的火是压都压不住! 可她这个受害者还没怎么发作,乔山就跳脚了。 “乔卿卿!你还是不是人?看到你亲爸跪在你面前,你心里就一点不动容吗?居然还朝我们泼水?!” “我呸!”乔卿卿一把扔了手里的搪瓷盆,刺耳的声响瞬间让人精神一振,“乔山你这个绿毛乌龟少叽歪!我爸昨晚受了惊,现在在房里休息得好好的!” “倒是你们,乔川杀人放火,你们为了包庇乔川,想让我们这些证人颠倒黑白,让乔川这个纵火犯逃避法律的制裁,留在外面继续祸害乡邻,甚至不惜叫一个几十岁的老货在我家门口跪着,硬生生把我的福气都给跪走了!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乔山知道自己吵架不是她的对手,却也没想到她气人的话一茬接一茬,如今连“绿毛乌龟”这种词儿都出来了! 气得乔川哆哆嗦嗦地指着她:“你、你骂我什么?” 乔卿卿嗤笑:“绿毛乌龟啊!你头顶上的绿帽子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哦,我忘了,论起先来后到,你才是那个跟人搞破鞋的,那叫你……大冤种更合适吧?把别人的种当宝贝地护着,大冤种这个称号最衬你了。” 乔山双目发红,怒吼着冲上去:“老子打死你!” 乔卿卿纹丝未动,只是在乔山冲上来的时候,一只脚从后方伸出,踹上了乔山的胸口,把人踢飞了。 乔山摔在地上,胸口的剧痛让他理智回笼,他抬头愤恨又忌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陆珩手里抱着一个孩子,慢悠悠地收回大长腿。 “上我家门口,打我媳妇儿,你问过我了么?” 乔山的恨意都从眼里流露出来了,但偏偏他压根不是陆珩的对手,甚至连陆珩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大家快来看啊,乔家人耍混犯浑了!” 这时,乔卿卿又冲着围观的人群,高声呼喊起来。 乔家人不是想用舆论压力逼她妥协吗? 那她就和他们撕破脸! 看看和渔村的人是要拿孝道压她,还是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咒骂纵火伤人的乔川,以及包庇乔川的乔家父子? 第290章 除非你把身上的血放干,把身上的骨头都抽出来 事实证明,人只有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时候,才有闲工夫去谈什么仁孝道德。 一得知乔卫国下跪,是因为想逼迫乔卿卿给乔川说情,放了乔川,红升大队的人们就出离愤怒。 “臭不要脸,自己没管好儿子,我们没去乔家找麻烦都算你们走运了,竟然还好意思开这样的口?” “大队长说,乔川放火是想杀人,这是犯法的!你们不去找治安局同志,来逼乔知青干什么?” “滚出去!我们和渔村不欢迎乔家人——乔知青除外。” 看到乔卿卿站在那里,这位婶子才后知后觉地补上了一句。 乔卿卿却摆摆手:“不用算上我,我跟乔家断亲了,断亲书都在这里呢,这可是在公社、治安局两大组织的见证下签的断亲书,上面还有它们的章呢。” “嗯,卿卿现在是一个人的户口,她的家人只有我们。”陆珩认真地附和。 那婶子也想起来了,咧嘴笑:“对哦,乔知青,你前年就去跟乔家断亲了,你跟乔家早就一刀两断,没有关系了。” “是呢。” “听到没有乔大队长,人家乔知青早就跟你们没瓜葛了,你们脸皮怎么这么厚啊,还来骚扰乔知青?” 听见大家都在帮乔卿卿说话,乔卫国父子三个的脸色并不好看。 乔卫国今天为了小儿子,一再地放低身段,低声下气地道歉,甚至都给乔卿卿跪下了,并且是跪了两次! 可乔卿卿,她、她竟然这么对自己? 乔卫国大受刺激,心中的愤怒、失望、难堪、失落等种种情绪齐齐爆发而出。 “够了!” 乔卫国猛地高声厉喝,阻断了村民的嘲笑和讽刺。 他抬头赤红着眼望向乔卿卿,“乔卿卿,你好的很!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爸,是生你的人!你以为一纸断亲书,就能斩断你跟乔家的血脉亲缘了?我告诉你,做梦!除非你把身上的血放干,把身上的骨头都抽出来,你才有资格说,你不欠我的!” “生为儿女,你把父母当成什么?今天我跪下来求你,是因为以前我确实忽略了你,确实做过糊涂的事,对你不住,更是因为,我还念着你是我亲生女儿!我不想看你和自己的亲哥哥手足相残,从亲生兄妹变成仇人!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吗?我那是给你留着脸面!” 乔卫国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乔山和乔湖眼眶都红红的,伸手去搀扶父亲。 此刻,乔卫国觉得,自己终于能在这个亲生女儿面前,挺直了腰杆说话,也算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扬眉吐气。 而一时之间,村民们都受到这番言论的影响,低声议论。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乔知青啊,俗话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卫国这小子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们毕竟是亲生父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你还是跟他好好说说。” 舆论的倒转,令乔卿卿眯起了眼。 忽然,她抬脚朝乔卫国走了过去。 乔山和乔湖立马警惕地盯着她。 乔卿卿定定看着乔卫国,忽地勾唇笑了。 “乔卫国,你照照镜子,凭你那劣质的基因,能生出我这样的女儿吗?” 此话一出,众人愕然。 乔卫国眼中的错愕之色无比浓郁。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我能和时家的女儿抱错,未必就不能跟你乔家的孩子抱错。” 一时间,大家被她突然拐弯的思维搞懵了。 乔山气笑了:“乔卿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医院的孩子这么容易抱错吗?再说了,王美芳不是都承认了,当年是她交换了两个孩子吗?” 乔湖也蹙眉道:“卿卿,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你是乔家女儿的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你如今这是……” 乔卫国面色沉痛,似乎失望透顶:“乔卿卿,你的性格太偏激了,就跟你妈一样的倔!你是不是我的女儿,难道我不清楚吗?” 乔卿卿面露不屑:“你当然不清楚了,如果你清楚,你又该怎么解释当初没把我认回去的事情?如果你清楚,你为什么会为了时兰兰造我的谣,给我泼脏水,污蔑我?” 乔卫国一下子哑口无声。 这些事情说起来总是他理亏…… 他不能承认自己是无法接受,他的女儿从优秀漂亮的兰兰,忽然间变成比村里其她姑娘还不如的卿卿…… “既然王美芳能换孩子,就代表别人也可以,王美芳对我是出了名的不关心,当初不下十几次想弄死我,兴许乔家的孩子早就被她折腾死了,至于我?许是别人随便从哪儿捡来的,被当成时家的孩子送回去了。” 乔卿卿不会说乔家的女儿是在医院被人换过两次,毕竟根据医院当年的记录,那天只有两个新生儿在医院出生。 而她的这番推测也并不十足靠谱,但她要的就是让世人联想到那个“万一”。 “你们也别觉得不可能,当年孩子抱错这事儿,不也没人能想到吗?大千世界,什么都能发生。” 乔卿卿这么一说,村民心里的天平又完全倾向了她。 这也是乔卿卿想要的效果。 趁着乔卫国处于震惊当中,乔卿卿不紧不慢地抛出重点:“目前的情况是,你们既没有实质证据证明我身上流着你乔卫国的血,是你乔家的女儿,又没有其它东西,可以证明我和乔家之间的亲缘关系……户口、共同生活居住的经历,什么都没有。” 真遗憾啊…… 这个时候亲子鉴定的技术还没有传入我国。 就算乔家想跟她鉴定亲子关系,也只能等到十几二十年后了。 此时此刻,乔卿卿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一只骄傲的孔雀,用蔑视、淡漠的眼神,俯视着妄图攀上自己这根“高枝儿”的乔家人。 “所以啊乔卫国,你有什么资格说你是我亲爸?又凭什么要求我放干血液抽光骨头还你?我说,我不欠你,不欠乔家,从来都是有的放矢,是有依据的,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总是空口白牙地诬赖别人,或者是为自己的罪责狡辩。” 话音落下,周围群众传出喝彩声。 “说的好!” 姚小曼等人的声音传来,就像是一注强心剂,让乔卿卿又多了一层底气。 对,她早不是孤家寡人了,除了身后站着的爱人、家人,更有好友们会支持她。 而乔卿卿如此神情,更让乔卫国无地自容。 他刚挺直的腰杆,陡然间又弯了,气势也瞬间矮了下去。 但凡当日他们像时家一样,把乔卿卿认回去,移了她的户口,或者是把人接回家生活一段时间,那么今天,乔卿卿就绝对不可能跟乔家撇清关系的。 他这个父亲,也绝不必低了女儿一头。 然而很可惜。 乔家人看不上这个“女儿”,又怕时兰兰不高兴,所以都漠视了她的存在。 没想到当日搬起的石头,会在今日砸了自己的脚。 乔卫国被打击得摇摇欲坠! 乔湖见父亲不中用了,心里焦急,也顾不上掩饰,便疾步上前。 “卿卿,你何必要这么绝情?说起来老四虽然是犯了错得罪了你,可他不也没对你们造成太严重的伤害吗?老四已经被打断腿了,以后只能当个跛子,这样的惩罚难道还不够重吗?” 见乔卿卿和村民们都不为所动,乔湖一咬牙,道:“要不这样,老四烧毁的房子,我们乔家出钱修,受伤的人,我们也都赔钱,大家各退一步,好不好?” 说完,乔湖又转向了四周的乡亲们。 “各位,一旦家里有人进了监狱,我们兄弟几个的前途就算是毁了,求大家发发善心,帮帮忙吧!我乔湖给大家跪下了!” 乔湖不愧是乔卫国亲生的。 连招数都是一模一样。 见他果真跪下来给大伙儿磕头,不少人心就软了几分。 虽说乔川纵火一事,性质恶劣,但就如乔湖所言,毕竟没闹出人命…… 就在此时,剧烈的咳嗽声从院里传出。 随后,一道苍老的身躯就在陆振风的搀扶下,走到了门口。 他头发和胡须上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脸上有着烧伤,面色苍白,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乡亲们,别的我们也不想多说,只想让大家看一些东西。” 陆振风沉痛开口,蹲下去,撩起老爷子的裤脚。 于是大家便看到,在陆老爷子干瘦的腿上,有着几道狰狞的、皮肉外翻的新鲜伤疤。 陆振风再撩开老爷子的衣袖,手臂上也是大大小小的烧伤…… 就连乔卿卿都看得心悬到了半空,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哪里有了疏漏,真的让老爷子受了伤??? 可就在乔卿卿面色凝重,忧心忡忡的时候,就看到老爷子借着背过来咳嗽的机会,对她挤眉弄眼…… 乔卿卿:…… 这颗心就又落回了肚子。 但不知情的吃瓜群众,果不其然都被陆老爷子这凄惨的模样迷惑了。 “嘶——那陆家的老头儿竟然被烧得这么重?!” “他都这把年纪了,受了这么多伤,怕是……怕是熬不了多久了啊!” 第291章 来自深市的谈先生和谈夫人【今天!一万八!!我牛不!】 老爷子像是为了响应她这句话,又开始疯狂咳嗽,并发出了独属于老年人的病痛呻吟。 家里有老人的都清楚,老人这个样子,说明是真的很难受,状态也确实很不妙。 而在乡下地方,就算是生病了,也没几个人会去医院的。 只能在家里找赤脚医生开点药吃吃。 老爷子这一出马,又为乔卿卿加了不少砝码。 姚小曼气愤地说:“乔川对卿卿姐心怀怨怼,他昨晚肯定是故意纵火报复的,他本来就想烧死陆家人,好让卿卿姐一辈子于心不安!也给卿卿姐和陆珩同志之间造成隔阂,这么恶毒又狠毒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逼着卿卿姐去给他求情?他是真的做了坏事,他就该接受惩罚,你们乔家也还想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小曼这些话于公于私都很有道理,大家纷纷点头。 “姚知青说的是啊,查案子是治安局的活儿,既然犯了法,那就该判刑,不能逼乔知青去给乔川求情,这不是为难人吗?” 一旦有人开头,后面响应的人就多了。 乔卿卿听着越来越多支持自己的声音,也踏出了自己的步伐。 她来到乔卫国身前。 至于跪在地上的乔湖,她看都不看一眼。 乔卿卿幽深的目光牢牢盯着乔卫国,他也直视回来,像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弱了一头,又像是想要从她眼里看清楚,她究竟为何能够如此心狠? “乔卫国,你刚才说,你给我留着脸面。”乔卿卿声音冰冷,眼神也逐渐诡谲,“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你记住,不是你给我留着脸面,是我,给你,给乔家留着脸面……” “如果你不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你就去问问乔川,你那个好儿子。顺便,替我给乔川带句话,既然他不听话,那我也只好撕毁承诺了。不出三日,乔家,必定再次身败名裂。” 说完,乔卿卿又对着乔卫国,低声说了一个名字。 这一串话让乔卫国不明就里,却又莫名的心惊肉跳。 他想质问乔卿卿,让乔卿卿把话说清楚。 但是对上乔卿卿的眼神后,乔卫国不知为何没有勇气开口,心口突突直跳。 总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追问到底,就会为乔家带来灭顶之灾…… 心慌到了极点的乔卫国,已经没有心思再跟乔卿卿纠缠下去了,他强撑起精神,赶紧叫上大儿子和三儿子离开。 离去的乔卫国没有急着回村子,而是直奔镇上治安局。 他要再见乔川一面! …… 打发走了乔家人,又应付完一些村民的慰问,乔卿卿便对姚小曼等人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们先回去,改天再聊。 姚小曼接收到了她的信号,拉上兰芳,叫上赵勇他们走了。 乔卿卿把院门一锁,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 一转头,看见陆家人正笑眯眯地在身后看着她。 陆老爷子笑得像个老顽童:“卿卿啊,你看爷爷刚才演的怎么样啊?” 乔卿卿心里酸酸的,眼眶也热热的,可听了这话想起刚刚老爷子出场的样子,就有些忍俊不禁。 “爷爷演的太好了,我差点都被骗了。” 陆老爷子得意,“那是,都说人老成精,我觉着我大小也算个人精了。” 乔卿卿故意打趣:“爷爷,你这么坑乔家人,就不怕以后乔老爷子找你麻烦啊?” 谁知,老爷子却自有一套逻辑。 “哼,就许他儿子孙子欺负我孙儿媳,不许我帮我孙儿媳出出气?当初乔老哥救了我一命,我为了报答他,把我宝贝孙子都许出去了,卿卿你甚至救了我全家的命,那我为了报答你,干什么都是应该的,到了乔老哥面前他也没话说。” 陆珩点头,“爷爷言之有理。” “不过这些东西糊得我是真难受啊……振风,赶紧帮我卸了,我还得抱我重孙哟!” “好的爸。” 陆振风跟着老爷子去打水“卸妆”了。 乔卿卿好奇地问陆珩:“你知道爷爷那伤是怎么弄的吗?” 陆珩小声解释:“那是用我的乔装道具化上去的,爸从前也没少出任务,也会乔装易容,刚好我上次出任务准备的道具还剩了些,就在家里放着,爸应该是趁我们出去应付乔家人时,抓紧时间给爷爷赶出了这些伤口。” 乔卿卿恍然大悟! “也幸好没什么人凑近了看,不然就要露馅儿了。”陆珩似笑非笑。 乔卿卿摸着下巴,“爸的脑瓜子还挺灵活的。” 陆珩认同道:“小时候我很崇拜他。” 说完将怀里的小崽崽举高高,却见之前津津有味看吵架的小崽崽,这时候眯起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陆珩觉得好笑,对媳妇儿说:“这小子刚刚不是这样的,他两只小眼睛瞪直了,一会儿看看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听你们吵架听得可认真了。” “是嘛,这么八卦?”乔卿卿去翻他的衣服,“哦,是老三啊,那还真是难得,平时他都很安静的。” 抓起小崽崽软软的手放到嘴边亲了又亲,而小崽崽一见妈妈凑上来,果断就抛弃爸爸要妈妈抱了。 “卿卿、阿珩,吃饭了!” 施美筠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笑着招呼二人。 等他们到饭桌旁坐好,施美筠给他们盛了饭,就把老三接过去了。 “老大老二都吃过蛋羹了,也就老三,被阿珩抱出去看热闹了,还饿着肚子呢,我先给他喂了蛋羹,你们快吃。” 施美筠抱着孩子到一旁坐,给陆小卿喂蛋羹。 为了确保孙儿能吃上热乎乎的蛋羹,她一直把蛋羹放在锅里热着,这会儿吃温度正好。 陆小乔和陆小念分别坐在曾爷爷和爷爷的怀中,陆小乔平时喜欢玩曾爷爷的胡须,今天为了演戏逼真,曾爷爷把胡须烧掉了一半,手感变得怪怪的,气得陆小乔用力扯,把曾爷爷的胡须扯掉了好几根。 陆老爷子嘴里“哎哟哎哟”、“小祖宗”地叫着,为了转移宝贝重孙的注意力,给夹了一条清淡的炒青菜放他手里,让他抓着炒青菜一点点嘬味儿。 有了炒青菜,陆小乔总算放过他曾爷爷的胡须了。 陆振风则是捏碎了米饭,抹到陆小念的嘴唇上,看小家伙砸吧砸吧嘴,努力去舔唇上的食物。 陆珩却是凑到媳妇儿身旁,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这个,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吃那个。 一桌子人,就只有谈氏夫妇羡慕地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 倒是施美筠心细,喂着陆小卿的同时,也不忘招呼两位客人。 “谈哥、嫂子,不要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菜啊。” 谈夫人感激地点点头:“哎,好。” “真是唔该你地啊,我们两公婆给你地添麻烦啦。”谈先生倒是自在一些,但也语气诚恳地一再道谢。 谈氏夫妇是深市人,所以他们跟陆家人有些语言不通,陆家人带着京市口音,他们带着白话(粤语)口音。 双方共同在牛棚生活了一年多,才算是熟悉些了,谈氏夫妇也在努力尝试跟人交流。 乔卿卿歉意地看着二人:“谈伯伯、谈伯母,昨晚事出突然,也没来得及跟你们解释,就要你们帮忙配合,真不好意思啊。” 谈先生摆摆手,“不用啦,我地知你是有苦衷的啦。” “是啊,多亏了你好心,请我地来吃饭,不然的话,他那个火一放,我地就危险了。”谈夫人正色道。 乔卿卿不由得笑道:“想不到谈伯伯和谈伯母性格这么好,当初我应该早点跟你们认识的。” 谈夫人目光和善,“你才是,性格好,我地早就羡慕陆老爷了,只是怕你地嫌弃,不敢贸然接近你地。” “当时大家都自顾不暇,在那样的环境下,对不熟的人也难免要警惕一些。”陆老爷子呵呵笑道。 “是啊是啊,去年秋收时候,你这乖孙媳让我地帮忙睇梭哈……哦,就是帮忙照顾小孩子,我地轻松很多,身体慢慢才养好一些,那个时候起,就想跟你道谢啦。” 最后一句话是对乔卿卿说的。 乔卿卿含蓄表示:“举手之劳而已。” 随着众人这番敞开了的交谈,饭桌上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 到后来,谈先生和谈夫人也都如愿抱上了小崽崽——陆小乔性格活泼,胆子又大,不怕被生人抱,另外两个都是只认自家人的,尤其是陆小卿,只认妈妈、爸爸和奶奶。 就连老爷子和陆振风想抱陆小卿,都不是那么容易。 此时,抱着陆家大崽崽,谈先生也不掩饰了,语气充满了羡慕:“在我地那里,双胞胎是很有福气的象征,三胞胎的福气就更旺了,你地一家的福气还在后面。” 陆老爷子听得心里美滋滋,面上却还假意谦虚:“哪里哪里……你们也会有福气的。” 既然孩子有人照顾,乔卿卿就帮着陆珩收拾碗筷。 厨房里,陆珩颇为好奇地问她:“卿卿,你刚刚对乔家说,你不是乔家女儿,是真的吗?” 闻言,乔卿卿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斜睨他道:“怎么,我不是乔家女儿,你后悔跟我结婚了?” 陆珩果断道:“那我可真得感谢党、感谢祖先,让我捡到这么一个好的媳妇儿。” 乔卿卿唇角便是一弯。 “我骗他们的,我确实是乔卫国和柳梅同志的女儿。” 前世,她是偷偷做过亲子鉴定的,所以就算不乐意,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第292章 “痴情”的乔川 再次从治安局出来后,乔卫国一副死了全家的表情。 乔川干的混账事,他已经逼问清楚。 ——刚开始,乔川什么都不肯说。 可是后来乔卫国说了何莉莉的名字,并且把乔卿卿的话转达给乔川,乔川就吓得什么都跟他说了。 “爸,我和莉莉是真心的,你不是一直为我们兄弟的婚事发愁吗?莉莉什么都不图,就愿意跟我在一起……她现在已经是我们乔家的人,爸,你可一定要替我保护好莉莉啊!” 当时乔卫国就抽了这个蠢儿子几个大嘴巴子! 他气得直哆嗦:“乔川啊乔川,你这个废物点心,你只知道何莉莉长得好看,却不知道这女人不是简单货色!她在和渔村的时候,就勾得那些男知青为她争破头!” “所以何莉莉换来我们大队时,我第一时间找上何莉莉,警告她不能在我们大队跟男同志勾勾搭搭的,她这才收敛了一些,但背地里,还是有人会上她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大队那些小伙子总在背后讨论哪个女人漂亮,你们都看上了何莉莉!所以我之前才警告你,离知青点那些人远一点,就凭你这点斤两,只会被那些女知青耍得团团转!” “可是你偏偏不懂我的苦心,居然还在背后做出这样见不得人的事来,你、你这个孽障,我今天干脆打死你!” 但乔川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我也不是傻子,刚开始我也不信莉莉对我是真心的,但是,莉莉把身子都给了我!爸,哪个女的会随便把身子送给男人?” “爸,莉莉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她以后也只能跟着我,莉莉还说,要不是有我,她早就不想活了!爸,你要相信我的眼光,相信莉莉啊!” 气头上的乔卫国哪里听得进去,还是逮着乔川狠狠揍了一顿。 章峰怕他把人打死,赶紧冲进来制止。 等乔卫国气性一过,也不得不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该怎么应对。 于是便向章峰保证,自己不会再动手了。 “章峰同志,我这儿子干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当爹的总要教训教训他,但你放心,我现在气也撒了,我只想跟他再好好聊聊。” 章峰便又出去了,将空间留给父子二人。 乔卫国当即质问儿子,为什么乔卿卿对他恨意这么大? 乔川目光闪烁,原本还想糊弄他,说是因为乔卿卿妒忌何莉莉,看不惯何莉莉,所以连带着恼上了他。 乔卫国大怒:“你再给老子胡扯一个试试?” 乔川看到他大怒,这才缩着脖子,把自己想给何莉莉出气,却一直奈何不了乔卿卿,在想不出别的法子的情况下,便将主意打到乔卿卿那三个孩子身上的事情,抖露了出来。 乔卫国听完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乔川看到他被刺激得晕了过去,连忙喊人。 最后,乔卫国是被章峰掐人中给掐醒的。 醒来后,乔卫国就失魂落魄地出来了。 乔山和乔湖原本是在门口等着的,但乔卫国进去太久了,乔湖就让乔山先回家了。 乔山心情不畅,也不想为了老四太烦神,所以走的很爽快。 乔湖迎向了父亲。 一脸关切:“爸,乔川说什么了?” 乔卫国脸色惨白。 他双目空洞地看向三儿子。 木然地说:“老三,乔卿卿……没可能放过老四的。” 乔湖微微诧异:“爸,是不是老四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她?真的那么严重吗?就算他真的想过要杀人……可现在不是还什么都没发生吗?” 乔卫国却不说话了。 他只是沉默着往家的方向走。 此时,乔卫国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了上午在红升大队,周爱国对他说的那些话。 时不时的,还会想起乔卿卿说,不是你给我留着脸面,而是我给你,给乔家留着脸面…… 渐渐的,乔卫国内心充满了愤懑。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从小费心教养的孩子,会变成一个劳改犯? 他明明一再告诫过了,有些事情不能做,乔川为什么就是不听? 乔卫国不懂问题出在了哪里,不懂自己是哪里做的不好,才把孩子教成了这个样子。 …… 乔家的事情,表面上看是结束了。 但在乔卿卿这里,并没有。 她既然放出了话去,要让乔家在三日内再次身败名裂,就绝不会食言。 不到三天,镇上和周围的村子,就流传着一则新闻:红日大队前大队长乔卫国的四儿子乔川,跟下放到红日大队的女知青何莉莉勾搭成奸,乔川为了给小情人出头,跑到红升大队放了把火,差点烧死人,如今被扭送到治安局了。 曾在红日大队插过队的章苗苗,去了一趟红日大队的知青点后,那里的女知青们便开始作证,何莉莉平时的确跟乔川来往过密,甚至有人看到过他们躲在角落里亲热。 一时间,乔家的谣言满天飞。 乔家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头浪尖,乔卫国和乔山、乔湖每天出门,都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 这种舆论压力,让乔家父子饱受煎熬。 至于被关起来的乔川,日子更不好过。 治安局虽然把人拘留了,但是革委会听到风声后,还是到治安局把人带走调查了。 乔川终究还是落到革委会那帮人手中。 就如他之前所预料的那样,革委会的人下手更加狠,将他羞辱得厉害。 等乔川被从革委会放出来,他那断腿却是坏了个彻底,再也没有治愈的可能。 至于何莉莉,虽然也被请到了革委会,可因为两人苟合的地点太过隐秘,只有乔卿卿看见了,而她和乔川、何莉莉都有私仇,在革委会也不招待见,因此最终并没有人证物证,可以指证她和乔川的关系。 唯一一个可能拉何莉莉下水的乔川,却因何莉莉此前的种种蛊惑,让他以为一旦自己说出实情,她就会自杀,便愣是咬紧牙关没有交代。 从革委会离开的这日,他在门口看到了何莉莉。 何莉莉一副娇弱的模样,面色苍白,双眼红肿,看起来楚楚可怜。 看到他时,何莉莉满脸羞愤地质问他:“乔川,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坑害我?” 第293章 时兰兰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乔川却是放心地笑了。 ——莉莉这么说,就代表她看到自己为她做的那些事,她愿意活下来了! 乔川顶着一张肿胀的脸,笑起来的样子真让人反胃,何莉莉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微微扭过头去,省得影响自己的心情。 可惜乔川并不知道,他所谓的痴情,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他在“莉莉”心里,就是一个利用工具。 而且他并不是第一个了。 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乔川虽然倒霉了,但他始终觉得,自己犯的不是什么大罪,最多等个两三年就出来了。 到那时,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把莉莉娶进门。 天真的乔川怀着对未来美好的幻想,就算知道自己即将要蹲大牢了,也没那么恐惧慌张。 然而,乔家另外的兄弟却做不到冷静。 乔湖想尽办法去探望了乔川,想要撬开他的嘴,弄清楚他和乔卿卿之间的矛盾根源后,再试着解开乔卿卿的心结,求得乔卿卿原谅。 乔卿卿的人脉和能量,乔湖现在是看明白了,他坚信,只要乔卿卿肯松口,老四一定可以避开这场牢狱之灾。 但是,不管他怎么问,乔川都不肯说。 气得乔湖起身要走。 谁知还没走出门口,就听到身后的乔川说:“二哥,你帮我给莉莉带句话,让她好好活着等我出来。” 就是这一句话,让乔湖福至心灵。 他猛地转身,盯着乔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让水根叔天天给何知青派最重的活儿,分最少的粮食!” 乔川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半个小时后,如愿以偿的乔湖神情恍惚地离开了。 他站在治安局门口,混沌的脑子想了很久,终于有了一点思绪。 乔湖的办法就是去求母亲和二哥。 他找到了柳家庄,向母亲、二哥说出了乔川做的事情,最后求他们,想想该怎么样才能平息乔卿卿心中的怒火,让她高抬贵手放老四一马。 而柳梅在听完后,闭上了眼睛,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上辈子,乔川的腿是卿卿治好的。 而这辈子,乔川的腿又是被卿卿废的。 虽然身为母亲,但柳梅一点也不心疼,更不难受。 或许这就是乔川的命! ——对于这几个孩子的未来,柳梅已经看开了。 不管最后变成什么样,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何况,这几个儿子和丈夫一样,都让她深感失望。 老二虽是稍好一些,却也有过令人寒心的时刻,只不过老二良心未泯,还懂得迷途知返。 乔河见母亲无动于衷,心情非常复杂,他试图向母亲解释:“妈,我当时不是不关心你,只是我以为你去了宁家,他们即便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做的太过分,而且我们都不知道兰兰是那样的人……我们觉得你想念女儿,索性送你去和兰兰待一段时间,兴许你就会想开了……” 乔湖的话未必不是他们当初的心思。 可是伤害已经造成。 何况,在医院的事情,老二后来也如实告诉了她。 柳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那间简陋的牛棚。 乔湖嘴唇动了动,却被母亲的态度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湖,你回去吧。” 乔河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来找我和妈也没用,就算我们愿意帮忙,小妹那里也不会听我们的,更别说我跟妈根本不愿意。” “二哥,我们一家人真的要这样吗?”乔湖心中苦涩,“老四再怎么不对,那也是我们从小带到大的弟弟……” “乔湖,你还不懂吗?”乔河苦笑地看着他,“乔川这个样子,就是小时候我们这些当哥的,给他和时兰兰打掩护,各种惯出来的!” “他做错在先,他都要对小妹的孩子下手了,小妹只是打断他的腿,让他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说破天了都是她占理。我们如果再胡搅蛮缠,不光是对小妹不公平,更是继续害了乔川!” 乔湖一急,脱口而出:“可乔川坐牢了,也会连累到我们啊!”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你不是心疼乔川,是更怕受到牵连。”乔河表现得很平静,仿佛他早就看穿了,“我无所谓,反正以后妈在哪里我在哪里,现在我们在柳家庄,本也是什么都没有的,还怕一些流言蜚语吗?” 见乔河这么豁达,乔湖也是彻底没招了! “乔湖,你也不要多想,乔川犯罪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大了,不听劝,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又能有什么办法?与其为乔川的事儿烦神,不如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过好日子。” 乔河说完,就拿着铲子过去铲牛粪了。 乔湖最后空手而归,心里是很不情愿的,但也的确想不出办法。 乔卿卿的狠心和绝情,他是见识到了,十分清楚即便这个时候自己再去,那也是自讨没趣。 ——但凡乔卿卿表现出一丝心软和不忍,他们都会像一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去,直到缠得乔卿卿答应他们的请求为止。 …… 乔家父子几个深受流言困扰,大队里的人对他们态度大不如从前,老一辈的见到乔卫国要摇头叹气,质问他:小时候看着你还挺老实的,怎么就能教出这样的儿子了? “柳梅虽然是个哑巴,但为人踏实肯干,她在家的时候,把你们父子几个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你们一家子是全村日子过得最好的,现在离婚了,你乔卫国就连儿子都不会教了?” “要我说啊,当初你就不该跟柳梅离婚!真是丢人,连老婆都看不住,孩子生了五个,老大的二十大几了,最小的女儿也快满二十了,你们两个居然闹离婚?乔卫国啊乔卫国,你真是把我们红日大队的脸都丢尽了!现在大家一说起你乔卫国,那不光是笑话你,更是笑话我们红日大队,谁让我们以前选了你当大队长?” 像这样的话乔卫国听了太多了。 可别看他在家对老婆儿女凶巴巴的,摆足了威严和架子,面对外人却是老实巴交,跟个鹌鹑似的不吱声。 …… 乔家日子越不好过,乔卿卿知道以后,心里就越是痛快。 她每天心情都美滋滋的,却碍于要伪装成陆老爷子受伤的样子,出了家门只能摆出一副丧气脸。 乔卿卿时不时还去治安局催促一下进度。 “章叔,且不说这场火烧伤了人,就算没伤着人,乔川的出发点也是十分歹毒的。他为了报复我,竟想到先放火引走我们,再趁大家救火的混乱时刻,伺机偷走我的孩子!只要想想乔川的恶意,我就不寒而栗!” “如果乔川不进去坐牢,我接下来日夜都要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我孩子就不见了,这种滋味儿,章叔可以想象吗?” 除了陆家人,乔卿卿事后只对两个人坦白了部分实情。 因为章峰是治安同志,且又负责审问乔川。 这就代表,乔川知道的事情,章峰也极有可能知道。 而在一个治安同志——尤其是认定她柔弱的章峰面前撒谎,十足的有害无益。 一旦破坏章峰对她的印象,就将会影响她今后的处境。 乔卿卿若是不惹上麻烦还好,可若是惹上了呢? 章峰就不会再像以前信任她,她也不再容易脱身。 至于大队长那边,她不想说也不行,章峰跟人家是亲家! 况且大队长为人公正,他是能理解乔卿卿的。 因此,在决定把乔川跟何莉莉的奸情捅出去后,乔卿卿便找了机会主动去向这二人坦白:自己是因为无意中得知这对奸夫淫妇的恶毒计划,为了以防万一,才提前把牛棚的人转移走。 乔卿卿坦然表示:“当时我也不敢相信乔川真敢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来,直到那晚火烧起来了,我实在是气不过,就让陆珩抓住他后狠狠教训他!我爷爷他们是看到着火才过去的,他们想把里面的东西抢救出来,所以受了伤。” 乔卿卿一贯坚持一个原则:对自己百分百有利的事情,丝毫都不隐瞒; 对自己利害参半的事情,尽可能回避不好的部分,或者用语言的艺术将那部分模糊掉; 对自己有害无利的事情,那就把嘴巴闭得牢牢的,就算不得不说,也要把坏的说成好的。 纵然卑劣,却是她拿命换来的生存法则。 如此一来,大队长和章峰既知道了实情,又无法怪罪她。 此外,还让两人对乔川的罪恶有了新的认识、对何莉莉的本性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如今乔卿卿催促,章峰也感到理解。 “案子的资料都交到县城去了,估计再有半个月,这件事就能有结果,乔知青啊,你不要太着急。” 章峰善意地劝慰。 乔卿卿点点头,“谢谢你了章叔。” “不客气,这是我分内的工作。”章峰说着,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迟疑:“对了乔知青,前天去县城交资料的时候,我跟老赵见了一面,有件古怪的事,我觉得或许要跟你说一下……” 他这反应,不知为何却令乔卿卿本能地警觉。 “章叔,什么事?” 章峰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述这件事:“老赵说……由于那个时兰兰是宁荣的情妇,因此被抓起来后,也接受了审讯,时兰兰为了脱罪,竟然宣称自己……” “是什么重生的人?” 第294章 她占尽先机 乔卿卿面露惊讶,惊讶中又带着一丝困惑和迷茫:“重生的人?是什么意思?” 章峰摇头,“我也不知道,老赵解释说,时兰兰说自己活过一辈子了,现在是她的第二世……反正乱七八糟的,搞不懂。老赵讲,这女的是准备装疯呢。” “以时兰兰的心机,倒是很有可能装疯卖傻,好躲避制裁。”乔卿卿目露鄙夷,“以前我想着她跟我一样,都是无辜的,对她还算忍让,可她那次竟然打着我的名义,私下找柳梅要东西,搞得乔家兄弟找到我头上来,最后我叫她出来对质都不敢,实在是让我恶心坏了。” 乔卿卿说的这事儿,章峰之前也在亲家那里听说过,便点了点头:“时兰兰的秉性确实不行。” 乔卿卿不以为意,“我相信国家,一定有办法对付这种装疯卖傻的人。” “对。”章峰大概是觉得好笑,乐呵呵道:“老赵说,时兰兰现在还多了一条传播封建迷信的罪名。” 当乔卿卿结束了跟章峰的交谈,走出治安局的时候,她的内心却是一阵恶寒。 “传播封建迷信”也是一条罪呢…… 万幸,她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秘密! 可这个时兰兰,还真是蠢啊! 她竟然以为,说出重生的秘密,她就能活? 乔卿卿早就猜到,有朝一日时兰兰或许会管不住嘴巴,将重生的事情说出来。 因此,她从不敢在时兰兰面前承认自己重生了。 并且在确定时兰兰对自己心存恶意后,她就开始设法合情合理地除去时兰兰。 可谁能想到,时兰兰运气那么差?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新目标,结果攀上了宁荣这个大间谍! 时兰兰自己找死了,乔卿卿也就按兵不动了。 毕竟这种情况下她操作的越多,留下的蛛丝马迹也越多,暴露在治安局和军方面前的可能性就越大。 但暗中的推波助澜,如今也同样达到了目的。 也幸好当时乔卿卿没有乱来。 否则现在就是惹上一身骚。 得益于乔卿卿提前有所准备,所以刚刚章峰提到时兰兰自曝,她才能冷静地做出反应。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因而为了这一刻,乔卿卿已经长期自我训练了很久。 她经常自我催眠,以确保无论何时何地何人提到重生的话题,她都不会做出不该有的反应。 果然,章峰一点都没有起疑。 乔卿卿也不担心时兰兰能借此逃过刑罚。 说白了,时兰兰说自己是重生的,就要先证明她确实重生了。 但前世,时兰兰在牛棚待了十年! 陆家平反后,她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钓男人,根本不关心国家大事,更不会去回顾那十年的历史! 毕竟那十年于她而言,是黑暗的、屈辱的,是她想忘记的。 所以十年内时兰兰能预言的事情太少了! 她顶多只能说说河沁镇发生了什么,和渔村发生了什么…… 但! 乔卿卿的重生让一切都改变了。 如今连老郑都没了,她还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说十年以后的事情吗? 可笑! 谁会花十年的时间等着看她的预言是否成真? 再者说,如今红袖套群体横行,破四的活动依然如火如荼。 时兰兰敢说自己是重生的,那简直是自己撞到枪口上! 现在不用乔卿卿再做什么,她这辈子都要完蛋了…… 第295章 知青元宵集会 出了治安局,乔卿卿就直接拐去了知青办。 “秀华同志,准备发个通知,我要办一个元宵集会,到时候所有知青都可以来参加,我将私人出资,请到场的人吃汤圆。” 李秀华见这位主任一来就下达如此命令,自然是不敢怠慢。 今天是初八,离元宵节只剩七天了。 乔卿卿想了想,“时间有点紧,要是秀华同志你忙不过来,我让人帮你分担。” 李秀华正愁没机会讨好上级领导,此时自然是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儿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只是……乔主任,您家那自行车,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用用?不是我偷懒哈,实在是有了自行车的话,我这办事效率能提高不少。” 作为一个摆设性质的职务,乔卿卿若想得到上面重视,那务必是要付出许多东西的。 将自己的自行车借出去,也算是其中一项。 俗话说,想让马儿跑,得让马儿吃草。 “行,等会儿我这自行车就不骑回去了,这几天借你用用。” 李秀华顿时大为感激:“多谢乔主任!乔主任你放心,这事儿我铁定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乔卿卿点点头。 她之所以要办这场元宵集会,一是想尽可能多地积累功绩,二是为了宣扬何莉莉的臭名。 何莉莉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巧了不是?她乔卿卿也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何莉莉既然对乔川说,之前自己害得她名声尽毁,让她不想活了,以此为由要乔川来找自己报仇,那如今,自己就将她说的这些给彻底坐实了! 这个女人两辈子都不安分,让她直觉,何莉莉并不简单。 既然是不简单的敌人,那自然要痛打落水狗了。 事情交代下去以后,乔卿卿立刻将元宵节那天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 彼时,离元宵还有三天。 乔卿卿便上了一趟海岛,开始为今年的春耕选种。 去年乔卿卿回到后勤部任技术顾问一职,后来在她指导下种出来的粮食,产量再次翻倍,蔬菜也不再是被虫子蛀咬得坑坑洼洼的,而是水灵灵的,长势特别好。 从此,不光是后勤部的人,部队的其他人也对乔顾问心服口服了。 如今齐大头就盼着开春时间一到,她能随船出海捕鱼呢! 在齐大头看来,乔顾问既然敢夸下海口,那她肯定是有能力兑现的。 那就代表,部队即将实现海鲜自由,这又能省下一大笔伙食费! 因而今天乔卿卿一来,齐班长就很激动,跟她商量起了出海的事宜。 “齐班长,出海的时间得往后推推,我十五那天要去知青点参加元宵集会,要不,就定在十八开始出海吧,我顺便把家里安排一下。” 齐大头不乐意:“乔顾问,你可别糊弄我,之前说初八太早,我一等等到了今天,你现在又说还要等五六天,到时候不会还找借口拖吧?” 乔卿卿笑道:“不骗你,初八我虽然没出海,但我也跟大队长提了卸去大队副队长职务一事,毕竟我以后要随部队的船出海,不能为大队做贡献,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占着副队长职务。” 继续担当大队的副队职务,却一直不去上工,也没有为大队的副业做出新贡献,久了大家都会有意见的。 幸好,上次乔川举报她的那件事,虽说是让她去革委会干了一架,但也因缘际会,令她主动交代先前那些海产品,其实是她买下的。 乔卿卿事后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这条路走得通,但需要花费很多时间精力去经营,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可大家热情高涨,为了不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和信心,她最后想了这么一个笨法子,原打算慢慢找到门路,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将事情办成了,却不想出了这样的意外。 没想到,周爱国等人更感动了,认为她是真心为了红升大队的大伙儿。 后来,事情爆出,大家反而不愿意让她卸任。 “乔知青,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部队能看中你的本事,那是你有能耐,就算以后你不来上工了,但你还是我们大队的副队长,大不了,我们不给你优待,你要粮食就拿钱买,这样大伙儿就没意见了。” “是啊乔知青,以前那个时兰兰嫁给周泓俊后,她也不上工,但她还不是能拿钱买大队的粮食、猪肉?我们就当你也成了工人。” 在大伙儿的劝说下,乔卿卿这副队长的职务没能卸下来。 可她依然获得了“自由”。 对此,齐大头也是知情的。 这会儿便打趣道:“你是提了,可周大队长不傻,没有答应你,你照样是红升大队的副队长啊。” 乔卿卿挑眉:“起码我证明了自己,是想好好为部队办事的。” 齐大头就嘿嘿直笑。 于是出海的日子就这么定在了正月十八。 …… 十五这天,知青点来了很多知青。 知青点门口的空地上,摆着几个大桌子,桌上放着是自己磨的糯米粉,还有炒过后研磨的花生碎,炒后研碎拌了白糖的芝麻馅儿。 按理说,花生馅儿也要放糖的,可是乔卿卿能弄到的糖也就三斤,只能做一个无糖版的花生馅儿汤圆。 等到十点钟,乔卿卿简单跟大家说了几句话,就让大家开始包汤圆。 她这么操作,顿时让暗中打起精神的何莉莉懵圈了。 ——在得知乔卿卿要举办这个元宵集会后,何莉莉就考虑了许久,到底要不要来? 最后,何莉莉决定要来了,因为她认定了乔卿卿必然会在集会上公开批判她的为人,而她要在现场当众反驳,逼迫乔卿卿拿出证据。 这也是为了试探乔卿卿,弄清楚她和乔川的事情,是如何传出去的。 但没想到,乔卿卿根本什么都没说! 仿佛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单纯的想来个下乡知青之间的聚会,让大家一块儿体验过元宵节的快乐。 这让何莉莉根本无从招架…… 但很快,何莉莉就明白了,乔卿卿究竟想做什么。 第296章 饿得可怜兮兮的小崽崽 乔卿卿无比坚持,齐大头只好妥协。 可被齐班长这么一耽搁,她到家的时间就更晚了。 到家已是八点钟,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 两个小时前。 陆小乔哥儿仨一天没见妈妈了,崽崽们哭得稀里哗啦,施美筠想给他们喂蛋羹,却没一个崽崽是肯吃的。 “呜啊~!呜啊~” 陆老爷子、陆振风夫妇,外加暂时借住的谈氏夫妇,都用尽浑身解数去哄三个崽崽。 就在一群人焦头烂额时,下工的姚小曼和周兰芳,上这儿串门了。 施美筠想着卿卿快回来了,特意留了门。 当门被人推开时,她高兴得正要对小孙孙说“妈妈回来了”呢,便听见姚小曼的声音:“这是怎么啦?还没进门就听见乔乔他们哭得这么厉害。” 施美筠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没表露出来,心疼地看着哭着要妈妈的孙孙:“卿卿出门一天了,孩子们都想妈妈,哭得我心都碎了。” 周兰芳关切地道:“卿卿姐出海去了,不是说六点就能回来吗?” “是说好六点到家的,不过这会儿都没回来,估计是被耽搁了。”施美筠匆匆答完,便抱着小孙孙“哦哦”地哄了起来,“不哭不哭,妈妈就快回了,奶奶先喂你吃蛋羹好不好?” 另外两个崽崽,一个被陆振风抱着,一个被谈夫人抱着,哭声比奶奶怀里的三弟更强上几分。 姚小曼和周兰芳带孩子的时间比他们多,此时便走上前去,把孩子接到了怀里。 “走,干妈带你们去蹭饭!” 姚小曼和周兰芳一人抱着一个娃,上周大队长家找苗苗干妈了。 章苗苗这半年里,可没少吃乔卿卿给的好东西。 最开始,孙忠送她猪蹄下奶。 后来,她就让陆珩每隔三天就去找孙忠买猪蹄,买红糖票。 红糖票弄到手了,就去买红糖。 一次只能买到一斤红糖,最初,她是一个人吃这些红糖的。 但自从出月子那天,苗苗答应帮她奶孩子后,乔卿卿就会分三分之一的红糖给苗苗,然后自家孩子轮流抱去苗苗那儿蹭饭。 直到发现老三只吃自己的奶后,乔卿卿便没将老三送去了。 猪蹄虽然没拿去给苗苗吃,但是,只要炖了猪蹄汤,就必然会让陆珩送一份给她。 也因此,章苗苗才能一直涨奶。 如今壮壮不用吃辅食,光吃妈妈的奶都是够的。 但要再喂陆小乔和陆小念,就有点不够奶水了。 毕竟最近章苗苗很久没有吃猪蹄汤了。 两个崽崽努力了很久,也只能吃个三分之一饱,便依旧断断续续地啼哭。 冯秀梅和章苗苗都拿了壮壮的玩具去逗他们,这哥儿俩却不买账,哭得都快背过气了。 大家不由得焦心。 “乔知青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是六点。” “六点早就过了吧,哎,先把孩子抱回去吧,万一乔知青已经到家了呐?” “好好……” 姚小曼和周兰芳忧心忡忡地抱着孩子回去了。 路上,两个崽崽怕是哭累了,窝在干妈怀里闭上眼睛,时不时地抽噎。 姚小曼看得眼泪跟着掉。 “哎,之前怎么不知道,乔乔他们这么粘妈妈?要是卿卿姐知道他们会哭成这样,只怕也舍不得离开他们吧!” “嗯……希望卿卿姐赶紧回来吧。” 好在,两人把孩子抱回家后,哥儿仨都睡着了。 就在姚小曼和周兰芳打算去码头看看时,乔卿卿终于推开家门! …… 卧房里,乔卿卿反锁着房门,靠在床头,一左一右地趴着两个崽崽。 刚刚哭得嗷嗷的小崽崽,这会儿“嘬嘬嘬”地吃着奶。 小屁股撅起,一摇一摇的。 由于场面十分不雅观,所以乔卿卿不得不把门锁了,连陆妈妈和两个小姐妹都不让进来。 她也想正常一点,抱着孩子喂奶…… 奈何三个崽崽都饿急眼了。 没办法,乔卿卿只能采取这种方式。 现在吃奶的是老三和老二,据说,老三一口奶没吃,老大老二好歹去蹭了壮壮的饭。 老大自然是不乐意的,但谁让他平时身子最健壮,哭声最洪亮呢? 而且根据奶奶的反映,他今天吃辅食时,胃口也是最好的,一个人就吃了一整碗蛋羹。 所以,现在老大被奶奶抱着,在外头晃悠,分散注意力。 可这小崽子也不傻,明明看见妈妈回来了,怎么就单单把我关在外头? 被妈妈抱进去的二弟三弟,肯定是背着我在吃好吃的! 于是,小崽崽一边朝着房间伸出小手手,一边眼泪鼻涕齐流地哇哇哭。 哭着哭着,大概是哭久了,眼泪哭干了,又或者是被干妈手里的玩具勾得分神,哭声渐渐不那么真情实感,像极了敷衍,哭一声歇一会儿,再哭一声再歇会儿,眼睛也从盯着房间,转为盯着玩具。 见状,施美筠暗暗松了口气。 屋内,乔卿卿听见陆小乔哭声渐歇,心里何尝不放松。 又等了一阵,当她发觉左边的崽崽吸奶的劲头没那么足了,而是变成有一搭没一搭地嘬,两只小手也不再紧紧揪着她胸前的衣服,而是抓着她披散的头发,悠闲地玩起来。 乔卿卿便托住他的屁股蛋子,打算撤回一份口粮。 然而没等她将老二抱走,老二又赶紧抓住她的衣服,手脚并用地缠住她,小嘴巴用力地嘬了起来。 陆小念的态度很明确:奶我可以不吃,但你不能不让我吃! 乔卿卿都气笑了,一巴掌轻拍在他屁股上,“你还霸占上了?吃饱了就赶紧让路,你哥还没吃呢。” 陆小念听见妈妈的声音,就那么趴在妈妈胸前,微微仰着头,从下往上看妈妈的脸。 萌萌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别提多挠人心了。 换做刚当妈那会儿,乔卿卿还会心软。 但现在…… 呵呵,免疫了。 再说了,哥儿仨长得一样,换成哪个都这么可爱! 因而乔卿卿还是强势地把他抱走了。 小崽崽不肯松口,扯得她疼得呲牙咧嘴,又没忍住一巴掌拍上去,这小子才张嘴哭,算是饶了他亲妈一命。 第297章 三胞胎首次进空间 乔卿卿把老二放在婴儿床里,抱着还在努力吃奶的老三去开了门。 “妈妈,把老大抱进来吧,老二吃好了。” 陆小念坐在婴儿床上瘪嘴嘤嘤嘤,谁说崽崽吃好了,崽崽还想吃! “好好。” 施美筠将大孙子抱进去,放在床上,又把念念抱走了。 “走咯念念,跟奶奶出去玩昂!” 施美筠出去后还不忘把门带上。 乔卿卿照旧反锁房门,然后躺回床上,将老三换到另一边,这样就能让老大吃奶水多的那一侧了。 刚把老三弄走,就见老大动作非常麻溜地爬了过来,眼里还泪汪汪的,瞧着怪可怜的。 乔卿卿伸手圈住他的背,抓着他的大腿,将他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低头在他头顶亲了口。 “饿狠了吧?对不起啊,妈妈以后再也不会那么晚回来了。” 也不管崽崽听不听得懂。 陆小乔如愿吃上了奶,嘴里依旧哼哼唧唧的,显然是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呢。 乔卿卿好笑道:“屁大点小家伙,脾气还不小呢……不过也是,一天没吃奶了,又饿了这么久,换谁都要生气。” 陆小乔:哼哼╭(╯^╰)╮! 乔卿卿一天没喂奶,攒的奶水也挺多的,竟然破天荒将三个崽崽都喂饱了。 ——虽说在她回来前,老大老二在苗苗那儿吃了点,但哥儿仨吃饱后,她能感觉到还有余粮,可见即便是两个崽崽没去蹭饭,她今天也能奶饱三胞胎的。 喂了奶,乔卿卿便抱着孩子出去了,让小曼和兰芳带了鱼虾蟹回家。 “今天齐班长给我的海鲜挺多的,你们先拿些回去,明天我再去给赵勇他们送一些。” 乔卿卿让她们使劲装,可她们就两个人,这些海鲜也不能久放。 “够了够了,反正卿卿姐你还要出海的嘛~后面有多的拿回来再给我们吧,嘿嘿嘿~” 姚小曼俏皮地说道,一点没跟她客气。 乔卿卿笑,“行,那就听你的,后面再给你们带。” 两人一走,施美筠就关切地说:“卿卿,今晚就让我跟你爸带他们哥儿仨睡吧,你出去累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 “我明天不出海,这样吧,以后我不需要出海的时候,就我带他们睡,要出海的话,就让你跟爸爸带。”乔卿卿提议道。 施美筠担心地看着她:“那你要小心身子,如果累了,就把孩子交给我们。” 乔卿卿欣然应下。 她敢一个人带三个孩子,也是因为三胞胎以往的表现很不错,几乎没有半夜哭闹个不停的情况,只要哭了,那就是饿了或者尿了,只要喂了奶、换了尿布,他们就会安静下来。 这大概也要感谢空间里的灵泉水…… 灵泉水让三胞胎的身体素质提高了,除了老三出生时体弱,之后他们三兄弟就没生过病。 将房门反锁好,乔卿卿将孩子们放到婴儿床上,带着他们进了空间小木屋。 在小木屋睡了一觉,醒来后精神便恢复了。 三个崽崽也同样得到了充足的休息,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哭着要奶吃,要洗屁屁。 乔卿卿将他们挨个收拾干净,就开始喂奶。 为了哄孩子,她还特地出空间,把放在房间空地的推车拿了进来。 将孩子放在推车里,用脚勾着推车来回移动,慢慢的就把老二老三哄好,两个小崽崽坐了起来,巴着推车上的围栏,眼巴巴瞅着妈妈。 这会儿乔卿卿奶水不是很多,便只能先让他们吃个半饱垫垫肚子。 随后,就将推车和婴儿床都弄到小木屋外,把孩子们放在里面,她去捡了几个鸡蛋给孩子们蒸蛋羹。 转个身的功夫,牛犊子就过来了,乔卿卿眼角余光注意到,一扭头:“牛富贵!” 牛犊子:“哞——” 它伸着脑袋来蹭乔卿卿。 乔卿卿摸了摸它的脑袋,伸手一指婴儿床里的孩子:“牛富贵,你要替我看好他们,事儿办得好,等会就奖励你喝水。” 乔卿卿也不指望它能完全理解自己的话,只是要让它知道,这三个幼崽很重要。 也不知牛富贵是不是意会了,总之它后面就没再靠近婴儿床,和三个幼崽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等乔卿卿蒸好蛋羹,便开始喂三个只是半饱的崽崽。 老大吃饭最积极,每次都是抢着吃的,老三慢慢吞吞的,用一句难听的俗话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老大饭量大,等一碗蛋羹见底了,老三还没吃饱呢。 陆小卿很委屈,瘪嘴,泪汪汪地望着妈妈。 乔卿卿捏捏他的小脸蛋,“谁让你吃的慢呢,妈妈还要干活儿呢,等会儿再给你蒸吧。” 她估摸着陆小卿应该也有八分饱了。 看了看干净的草坪——空间里的草坪和外面是不一样的,并没有虫子病菌那些脏东西。 所以乔卿卿之前就想过,等崽崽们大一些会爬,带他们进空间,让他们在草坪上随便玩。 只是,陆珩一直在家,她也没找到任何机会。 现在陆珩走了,乔卿卿才第一次带着崽崽们进入这里。 乔卿卿把孩子们抱到靠近小木屋的草坪,和她圈起来养鸡的那块区域拉开了距离。 为了保险起见,她把牛富贵拴着,在另一块区域。 如今空地扩大三倍,乔卿卿完全不用担心他们会和牛富贵撞上,以他们目前的爬行能力,根本爬不了那么远。 安置好了崽崽们,乔卿卿就扛上了锄头,走到已经挖了一小部分的那块草坪,继续挖坑。 想要挖出一个新池塘,乔卿卿只能靠自己这双手…… 所以别看乔卿卿现在不用去上工了,但她依然没有摆脱下苦力的生活。 原本乔卿卿生了孩子后,由于月子坐得好,出了月子也被婆婆和丈夫精心伺候着,导致她身上总算养出了肉。 但看眼下她这劳动强度…… 说不定陆珩回来后,会发现她又瘦成麻杆了。 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是凌晨五点半。 乔卿卿是十点左右带孩子进小木屋睡觉的。 睡醒了,还是进去的那个时间。 只是她将孩子领到木屋外后,时间才正常流逝。 折腾一个多小时,乔卿卿就开始劳作,中间也短暂休息过,到这会儿算是断断续续挖了五个小时。 第298章 替谈氏夫妇寄信 乔卿卿腰酸背痛,尤其是胳膊酸疼的厉害。 手心也磨出了水泡。 但乔卿卿已经习以为常。 她放下锄头,一边捶后腰,一边抓起后颈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等她走过去,发现大娃爬到了水缸旁边,挥着小拳头去砸水缸;二娃灰头土脸的,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弄了一身的锅底灰;三娃坐在草坪上,用小手去拔草,可他哪里拔的起来? 三娃却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去抓草杆子往上抽,然后一次又一次地滑空。 乔卿卿先过去把二娃抱到一旁,用毛巾给他洗脸,陆小念在妈妈怀里左扭右扭,就是不安分,谁让刚刚他哭着要妈妈的时候,妈妈只是哄了他几句,就又走了呢? 陆小念就只能到处乱爬,想要捣乱吸引妈妈的注意力,没想到爬到妈妈不久前刚刮下的锅底灰堆上,沾染了一身的锅灰。 而这时,陆小乔和陆小卿发现妈妈来了,也都扔下手头的“玩具”,努力朝妈妈爬去。 陆小卿先天体弱,至今的发育也比不上两个哥哥,只爬了两下就不动了,眼睁睁看着陆小乔手脚麻利地爬到了妈妈后面,被妈妈从地上扶起来坐好。 陆小卿嘴巴一瘪:“呜~啊!” 陆小卿自己菜,还不准哥哥比自己厉害。 乔卿卿没理他,根据这几个月带崽的经验,她很确信自己越是紧张,小崽子哭得就越起劲。 所以乔卿卿有条不紊地继续为二娃清理,等他身上的锅灰都抹掉了,就从小木屋翻出了一套婴儿服给他换上。 如果说老三是个小哭包,那么老大就是个跟屁虫。 明明也才六七个月,就已经表露出他想寸步不离跟着妈妈的决心了,妈妈抱着弟弟进了小木屋,他也想跟着爬进去,结果还没开始动呢,就见妈妈又抱着弟弟出来了。 仿佛妈妈根本没进去过,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幸好大娃也不知道,这是不正常的。 再大个几岁,估计就会吓一跳了。 …… 六点半,施美筠做好饭来敲门。 “卿卿啊,饭好了,孩子们醒了吗?用不用我来看孩子?” 乔卿卿的声音很快传出。 “这就来。” 房门打开,乔卿卿打着哈欠站在门后。 “我刚给他们喂了奶,妈妈,我今天要进趟城,孩子们就麻烦你和爸照看了啊。” 施美筠面带笑容走进房里,“行啊,你有事只管去忙吧!昨晚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没想到这哥儿仨竟然一点都不闹腾,我们住在隔壁,都没听见哭声。” 乔卿卿心想,他们是在空间里哭的,所以你们听不见。 吃早饭时,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夫妇,一人抱了一个崽。 由于哥儿仨昨晚表现优异,所以老爷子说今天要做个玩具,奖励他们。 三胞胎听着这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夸奖声,咧着小嘴,露着牙龈,笑得口水都从嘴角流下来了。 谈氏夫妇看得两眼发光:可爱,想rua! 得知乔卿卿今天要去县城,谈夫人忐忑地问能不能帮自己捎封信寄出去。 乔卿卿欣然答应。 “用我的身份和名义寄吧,你们在信里也跟家人说明一下情况,这样以后你们书信来往也更方便。” 下放的人是没有自由的,连给家里人写家书都是一种奢侈。 谈夫人原先是想,镇上的邮局寄不出去,说不定县城的邮局就让寄了呢? 可乔卿卿深知,如果是用他们的名义,不管是在哪个邮局都寄不出去的。 而且,他们如今这处境,跟家里人联系只会害了家人。 因此乔卿卿提出用自己名义帮忙寄信,确实帮了谈氏夫妇一个大忙。 这下谈氏夫妇饭都不吃了,匆匆忙忙回屋写信。 乔卿卿趁着等待的功夫,把昨天的衣服洗了。 现下有自行车,她也不用太赶时间。 施美筠在厨房刷锅洗碗,陆振风七早八早便挑了水回来,此时将堆在角落的柴劈了,又把菜地的篱笆修整一下。 老爷子则负责逗弄三个重孙。 谈氏夫妇也没让乔卿卿等太久,便拿着写好的信件,以及一块钱给了她。 两人表示,也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要是不够,回来一定要跟他们说。 乔卿卿接过信和钱,“够了,我们这儿离深市也不是很远。” “卿卿啊,既然谈大哥谈大嫂的信写好了,那你就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施美筠从厨房走出,一边拿围裙擦手,一边殷切嘱咐,“剩下的衣服放那儿,我等会儿洗。” 乔卿卿点点头起身,“衣服我已经用肥皂洗干净了,妈妈你等下过水晾起来就行。” 出了家门,乔卿卿踩着自行车先去了知青点,送了赵勇他们半桶海鲜。 …… 九点左右,城南黑市的入口。 一身渔民装扮的乔卿卿出现了。 正在跟同伴漫不经心闲聊的六子,眼尾忽然扫到了一个略有点眼熟的身影。 小六眼里顿时闪过一抹惊喜,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走近。 乔卿卿照例拎了一条事先用稻草串起来的鱼,递了出去。 “小六,好久不见。” 小六激动地结巴了:“大大大大姐!” 随后,小六就叮嘱另一个人来接替自己的工作,他则领着大姐进了黑市。 在这隐蔽之地,乔卿卿跟小六短暂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了解最近黑市的情况,可别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去年下半年,尤其是临近过年那会儿,那帮人来的倒是特别勤快,那段时间我们的活儿很不好做。后来老大去找了人,送了一些礼,慢慢就好转了,今年到现在都没发生大的风波。” 小六没有半点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说完,又冲乔卿卿咧嘴:“大姐,你去年生了孩子后就没露过面了,我们大伙儿可都想死你了。” 乔卿卿打趣:“是想我,还是想我的货?” 小六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都想、都想,大姐你动不动就给我小六送鱼送虾的,我都记着呢。”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等会儿摆摊,你可要替我看紧了,要是来人了……”乔卿卿一脸的意味深长。 第299章 身份暴露 小六当即保证肯定会第一个给她通风报信。 乔卿卿这才满意了,又让他给孙忠捎话,等忙完了下午会去他家拜访。 小六听得出来,大姐这是又有“货”,打算找老大出手呢! 顿时乐得找不着北。 乔卿卿已经很久没来黑市摆摊了。 如今再来,才发现黑市里多了几个卖海鲜的摊子。 也是,河福县本就靠海,底下多的是渔村。 估计是先前乔卿卿卖海鲜,生意红火,惹得人眼红了。 前世乔卿卿也遭遇过同样的竞争。 只不过,这些人都没有她能够坚持。 原因很简单,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 他们是实实在在挑着一担海鲜,从村子走到县城,进城后一旦遇上民兵,十次有八次都会被扣押货。 而在黑市遇上民兵,更是跑都跑不脱。 如此一来,辛苦不说,还要被记过,被批评,货也没了。 不像乔卿卿,空手走到县城,首先就轻松很多;其次民兵一来,打开一看她挑着两个空桶;最后即便是在黑市赶上民兵清扫,她就是把东西都丢下,顶多也就损失两个桶。 若是连桶都不舍得丢,那便挑着跑,里面空荡荡的速度也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有空间在,她本人又足够小心谨慎,就没被抓到过。 因而,乔卿卿也早料到了会出现竞争者。 她依旧淡定。 按照老规矩,在老地方摆上摊子。 其他人有比她价格高的,也有比她价格低的,可绝对没有她货源充足,种类丰富。 虽说生意终究是受到一些影响,但乔卿卿也没放在心上。 ——上辈子有人眼红她生意好,甚至会故意向民兵举报,引民兵来黑市抓人。 只可惜乔卿卿属泥鳅的,逮不住。 倒是那举报的人,后来被她想办法揪出来了。 她也以牙还牙,连着半个月都趁自己在而对方不在的时候,用糖果和小钱引诱小孩,跑去找民兵举报。 于是对方就被黑市的人记恨上了,在一次到黑市买卖的时候,被人狠狠打了一顿,闹哄哄的又惹来了民兵,把他们几个抓起来了,东西没收、罚款,每个人都挨了批评,写了检讨在大队集会时又被拉出来批评……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私下举报。 甚至因此黑市冷清了许多,后来也没人敢来摆摊了,都是挎着篮子装点鸡蛋,或者是揣只鸡鸭的在怀里,像做贼似的在黑市里来回走,要是遇上民兵的,也能解释说自己只是要去走亲戚。 …… 尽管今天到了中午,乔卿卿的海鲜没卖完,但她还是收摊离开了。 她出了城南黑市,就将东西收起来,拐到城外进入空间。 往常乔卿卿在黑市待上三个小时,都能将海鲜卖的七七八八。 可今天乔卿卿只卖了以往的一半。 一共到手三十来块钱。 这点钱对别人来说,已经算多的。 可在挣过几百块的乔卿卿眼里,并不算什么。 只是,蚊子再小也是肉。 乔卿卿把钱装进饼干盒里,就出去准备午饭。 剩了那么多的海鲜,她就是敞开肚皮吃上个把月,也吃不完。 所以乔卿卿也不特意去挑那些小的了,直接舀了一大勺活蹦乱跳的大海虾,又捞了八个巴掌大的梭子蟹,抓了一条八爪鱼。 这条八爪鱼很大,一根触须都有乔卿卿手臂粗了。 所以今天中午除了海鲜粥,还多了一道清蒸章鱼。 新鲜海鲜腥味很淡,即便是清蒸也很美味。 所以乔卿卿也没有先焯水去腥,而是直接往粥锅里放入姜末,等粥熬到七分的时候,再把剪了头的虾,以及剖开两半剪掉腮的蟹放进去。 章鱼放在面上用蒸屉隔着,等粥熬好,章鱼也蒸熟了。 此时,配上乔卿卿自己用辣椒、酱油、米汤调制的蘸料,这道清蒸章鱼就会很鲜美。 将它斜切成薄片,蘸上一点料汁,鲜脆爽口,咸香合宜。 虽然比起前世搭配生抽青芥辣的口感,终究要差上那么一些。 但章鱼本身的爽脆鲜甜,也足以弥补这些许缺点。 当妈了,还能自己一个人开小灶,这滋味儿实在是美妙。 乔卿卿坐在小木屋前吃饭的时候,牛犊子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它凑上去,脑袋蹭着主人,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乔卿卿舀了一勺灵泉水放进它的食槽,它便在乔卿卿脚边喝起了水。 乔卿卿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谁让她煮粥的时候,放了太多料,光那八个大海蟹,就是两个她都不能一顿解决的…… 她把碗筷洗了放回去,便拿起锄头去挖塘子。 牛犊子也吃饱喝足,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 乔卿卿嫌它派不上用场,看着它感慨:“牛富贵,你要是挖掘机多好啊!” 牛富贵:哞哞哞? “瞅我干什么?养了你这么久,你还没上过工呢!要不是你还算听话,不乱拉乱尿,也不搞破坏……我早就把你送给红升大队了。” 牛富贵:哞…… 是你自己不让我干活的,咋能赖我懒啊? ——乔卿卿心里当然有数,她忙着生娃,哪有时间犁地种地,所以牛富贵也就跟着沾光,当起了富贵牛少爷。 不过牛富贵反正不会说话,干脆把锅甩给它。 到了下午三点钟,乔卿卿出了空间,前往孙忠家。 她身上还是上午的衣服,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了捆起来的梭子蟹、鲜活蹦跳的虾子,手里也拎着一条多宝鱼。 孙忠早就收到消息说她要来,下午也不敢出门,就在家等着。 见乔卿卿登门,孙忠这才松了口气。 “大妹子,我还当你今天不来了呐!” 乔卿卿便笑:“我都跟小六说了要来,怎么能出尔反尔?” 今天过来,乔卿卿是洗了脸的。 所以孙忠愣了愣,随即开玩笑道:“大妹子,怎么大半年不见,变漂亮了?” 乔卿卿自然是露出歉意的神情:“孙大哥见谅,以前我也是不得已……干我们这行的,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这话一出,孙忠心防瞬间又卸了下去。 神色也更自然亲切了,“说的是,你一个女同志在外面,更是要注意。” 第300章 这回的老板论斤买 乔卿卿趁机将篮子和手里的鱼递过去,“去年多谢孙大哥给我送了一个月的猪蹄,一直也能当面道谢,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呵呵,没什么!后来你男人找我买猪蹄,也让我占了点便宜。”孙忠语气轻松。 对于乔卿卿的身份,他并没有表露出过多的关注。 但是,乔卿卿已经知道,瞒不住了。 她在县城人民医院生了孩子。 如果只是普通的生孩子,那倒没什么。 可她生了三胞胎…… 那几天陆珩又天天在医院。 光是三胞胎的出生,就足够传遍整个县城乃至全市了。 就算孙忠不想注意她都不行。 只要稍微一打听,他就能发现,他见过陆珩。 乔卿卿可没忘记,曾经孙忠是能从县城医院里,弄到宁素香病历的。 所以,这半年下来,孙忠铁定是将她的底细摸清楚了。 唯一拿不准的,就是她那些金枪鱼,从何而来? 乔卿卿也不惊慌。 托了陆珩的福,她现在身兼数职,又跟部队扯上关联。 因而,当孙忠发现看不透她时,就算心里再好奇,也不敢追查到底。 她身上的“秘密”,孙忠会自行联想到军方身上…… 既如此,乔卿卿也不必害怕“身份暴露”。 更何况,怕也没用。 这也是今天乔卿卿特地洗了把脸,以真容面对孙忠的原因。 明明是被动暴露,可她如此一番操作,就变成了她主动暴露。 这意味着她对孙忠交付了百分百的信任。 凭孙忠重情义的性格,只要日后她不会主动侵犯他的利益,不去触碰他的底线,那孙忠就一定不会出卖她。 他们之间的合作,依然能继续。 “妹子,今天既然来了,是不是有货了?” 孙忠此刻也有些迫不及待,年前为了打点,他花出去不少钱,这会儿就等着进账呢。 他手头上不是没有别的买卖,但是那些买卖都比不上跟乔卿卿做的生意,而去年冷却了大半年的市场,使得金枪鱼继续供不应求。 乔卿卿想的是今天过来跟孙忠通个气,好让孙忠去“开拓市场”。 却不料孙忠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今明两天就能拿到货。 “这次的机会很难得,前两天才有人联系我,说是愿意出高价购买,我当时跟他说没货,对方的意思是,在这三天内都能联系他。” 孙忠语气微微激动。 乔卿卿微微挑眉:“所谓的高价是指?” 孙忠缓缓吐出一个数字:“十块钱……一斤。” 乔卿卿顿时惊了:“称重?” “对,好像是那些港商将从我们这儿买的金枪鱼,利用冰块冰冻技术,运回了香城,在当地掀起了一股潮流,导致香城的有钱人凡是举办宴会,都喜欢推出全鱼宴,而金枪鱼便是其中最高规格的待客食材。” 孙忠说到这里,忍不住感慨:“有钱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想不通。” 乔卿卿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按照她的理解,一条金枪鱼在真正的上层人物眼中,不是食物,而是鱼饵。 钓的,当然是同样有钱有势,或者有权的大人物。 这一点,从对方开价是以称重方式计算,便能够管中窥豹。 看样子,对方希望买到一条大鱼。 越大,越好。 “本来也是有货了,才来找你的,这位老板既然着急的话,那我这就回去通知人把货送来,你跟对方联络一下,明天凌晨老时间、老地方见。” 乔卿卿这话一出,孙忠顿时惊喜:“大妹子还是你厉害!从不让人失望!” 接下来,两人便分头行事。 乔卿卿离了他家,先是去邮局把信寄了,然后急匆匆地骑车往家赶。 现在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做事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了,必须要先回去跟家里说一声。 到家时还不到六点。 正好能喂一顿奶。 卧房内,乔卿卿一边奶孩子,一边吃着婆婆给她做的鸡蛋羹。 这本来是给孩子吃的辅食,但是施美筠怕她出去一天没吃好,就给她吃了。 “妈妈,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 乔卿卿只说自己要出门,却没说她去做什么。 施美筠之前得过儿子的叮嘱,不要过多干涉卿卿的事情,就如他出去做任务要保密一样,卿卿也有需要保密的事。 要等到卿卿自己愿意跟他们说的那天。 而施美筠身边的人,基本都做过这种“保密”的事,老爷子、陆振风、儿子,哪一个不是军人?哪一个没有秘密? 是以她很轻易就接受了。 此时听见这话,施美筠也只点点头,“那晚上他们几个跟我们睡。” 多的一句话不问。 她不会像其他婆婆那样,认为儿媳妇一个女人,半夜出去能干什么好事? 在施美筠心里,卿卿一点不比儿子差,很多方面比她儿子还强得多,眼下一大家子可都是指着卿卿过活儿,而不是指着儿子过活儿。 一家之主的事,她那么多嘴干嘛。 连乔卿卿都为婆婆的爽快和识趣感到诧异。 她是有办法搪塞过去,但只要是撒谎,便是多说多错,最好就是能把嘴巴闭上。 结果婆婆真如她所愿…… “行。” 晚饭很快就上桌了。 乔卿卿晚上要出门的事,施美筠暗地里只跟老爷子和丈夫说了,谈氏夫妇是被蒙在鼓里的。 半夜十二点多,乔卿卿在婆婆的送别下骑车出了门。 车把手上面绑着手电筒,她就这样将车子骑到了县城。 ——之前乔卿卿就问过陆珩了,这一带是不是随时都有军人在巡逻? 陆珩告诉她,不可能做到时刻巡逻,只能说尽量将巡逻的时间安排得不那么固定,看似没有规律。 所以乔卿卿特地选了一个巡逻的空档,趁这段时间出发进城,也省得被军方的人注意到。 半夜两点多,孙忠带人来了。 这回他还带上了秤猪的工具。 乔卿卿都看呆了。 孙忠笑着表示:“这次的老板不同以往,人家开价十块钱一斤,那我们就先把斤两秤了,到时候算账心里也好有个数。” 第301章 出海打渔日常 乔卿卿合拢嘴巴,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孙大哥想的周到。” 最后几人合力,成功秤出了这条金枪鱼的重量。 “一百五十八斤六两!” 这是乔卿卿从剩下的金枪鱼里面,挑出了最大的那条。 一直养在空间里面,乔卿卿也没想到灵泉水能将金枪鱼滋养得生那么快。 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已经从一百斤涨到了一百五十多斤。 小六子算的飞快,激动地说:“这就是一千五百八十六块钱了啊!” 按照三七分的模式,乔卿卿能拿一千一百一十一块二。 而孙忠能拿四百七十五块八。 就连小六,也能拿九十多块钱! 难怪小六子这么激动了。 不过孙忠还是很沉得住气的:“到手的钱才是钱,现在还没拿到钱呢,别高兴得太早了,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我们要立刻把东西送到市里。” “是!” 孙忠又笑呵呵地看着乔卿卿:“妹子,你就等着哥的好消息吧!” “好,我大后天再来找你。”乔卿卿面带笑意。 孙忠点点头,随后冲一个小弟抬了抬下巴。 那小弟便从车上拿下来一个草篮子,递给了乔卿卿:“大姐,这是我们几个的一点心意。” 乔卿卿接过来一看,里面装着四个猪蹄,外加一个猪头,四五根排骨。 这时,小六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猪板油太紧俏了,今儿杀的那头猪身上的板油早就被定了,所以我们兄弟几个只能抢到这些,还望大姐不要嫌少。” 乔卿卿怔然:“这是?” 孙忠便插话:“是小六他们几个凑钱给你买的,小六说,跟着大姐喝汤,赚了不少钱,大姐生了孩子也没有表示过心意,就想出了这个法子。” 乔卿卿心中颇为动容:“谢谢你们。” 这是买卖,属于双方共赢的事情,她从来不觉得这帮人欠了自己的。 可…… “收下吧,以后有什么好买卖,希望妹子你带着点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弟。”孙忠语气恳切。 乔卿卿点点头,“好。” 她把篮子接过来了,几人都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乔卿卿拍拍装猪蹄的篮子,对他们笑道:“这个篮子,等大后天我再还给你们。” “嗐,一个草篮子,不还也没事!”小六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孙忠招呼着小弟们将水缸拉走,“大妹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 乔卿卿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满心感慨地抚了抚篮子。 正是因为前世认识了孙忠他们,她才会以为,这世界上的人都是知恩图报的。 哪里想到,一颗真心喂出了时家三口这样的豺狼。 …… 四点多,乔卿卿便回到了家。 施美筠这一夜显然也睡不踏实,才能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便从房里走出。 瞧见她平安回来,施美筠的这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妈妈,这是我去县城找人买的猪蹄和排骨,你今天就炖了吧,再过几天,爷爷和爸爸他们都得下地了,给大家先好好补补。” 乔卿卿拿下了篮子,施美筠接过来,隐约间明白了她出去干什么了。 “卿卿,你半夜进城,就是为了买这些吗?” 乔卿卿摇摇头,“不全是。妈妈,孩子们醒了吗?我得赶紧喂完奶去岛上了。” “今天要出海吗?”施美筠顿时焦急,“你一晚上没睡,怕是不安全啊。” “没事儿,我昨晚吃了饭就睡觉,到十二点也睡了几个小时,我觉得很精神。明天我不出海也不进城,我再好好补觉。” 乔卿卿当然不困,她在回家的半道上,就躲进小木屋睡了一觉。 睡醒才继续骑车回家的。 施美筠拗不过她,只能心疼地看着她奔波一夜,又开始喂奶。 三个崽崽被晃醒吃奶,吃完后,已经五点半了。 施美筠知道她赶时间,就让丈夫骑车带她。 陆振风用自行车把人送到码头,看着她上船了,这才把车骑回家。 由于前天已出过一次海,今天大家娴熟多了,乔卿卿到了后立马就能动身。 …… 今天他们去的是另一个方向的海域。 而乔卿卿也以新海域资源丰富为由,在船行驶一个小时后,就叫他们开始撒网,撒网期间又行驶了半小时。 乔卿卿一边撒网一边投放灵泉水。 等了一个小时,就开始收取海鲜。 刚清空一半的水缸,很快又被囤满了。 这回乔卿卿只收了四波,便停下来。 等到下午三点钟,乔卿卿就下令收网。 尽管今天收网时间比前天早,但自从上回乔卿卿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今他们再也不敢提出半分质疑。 而多亏了乔卿卿少收了两波海鲜,最后的总体收获,比前天还多了一个桶…… “看到没有,这就是咱们乔顾问的实力!” 同在一艘船上的伙头兵,当即拍起了乔顾问的马屁。 乔卿卿一心想着赶紧回家给孩子喂奶,哪有闲心思听他吹牛,“赶紧的,启程回去!” 三点开始收网,到现在已经四点了。 幸好返程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在乔卿卿催命式的督促下,回程的时间竟然再度缩短,赶在五点十几分就抵达了海岛。 看到他们这么早回来,齐大头便是对乔顾问再有信心,此刻也不免心慌。 然而,乔卿卿一下船,就淡定地表示:“幸不辱命!” 今天乔卿卿照旧从属于她的那部分,挑出一些带回去吃,其余的都卖给了部队。 钱比上次多,卖了十八块钱。 这钱是从后勤部每日的伙食费出的,并不需要再走程序去申请,乔卿卿很快就拿到了钱。 “齐班长,后天还要出海不?” 齐班长脸上喜气洋洋的,闻言想也不想就点头:“去啊!干嘛不去?” “行,那我后天再来。”乔卿卿说着就想溜。 齐班长却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在背后喊她:“哎等等!乔顾问,这两天开始播种了,你明天是不是得来瞧瞧?” 乔卿卿头也不回地挥挥手,“不用!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那样做,等一周后我再来看看情况,现在也看不出什么!” 第302章 全家的团宠 齐大头如今对她的话深信不疑,见她从容不迫,心里也就踏实了。 今日乔卿卿总算赶在六点多到家了。 而施美筠也吸取了教训,今天下午给孩子们加喂了一次辅食,省得他们饿得嗷嗷哭。 乔卿卿见孩子们还不是很饿,索性打了水先去洗头洗澡。 出海吹了一天的风,她感觉头发都黏糊糊的,前天是没时间洗,昨天进了空间虽然有时间洗,但她怕晾不干,同样没洗头发。 施美筠和谈夫人在厨房做饭,老爷子抱着一个孙子坐在亭子里,拿着刚做好的风车逗重孙。 陆振风则领着一个孙子在推车里学走路,小崽崽上下一蹦一蹦的,小脚丫子每次抬起来,都只是原地踩下去,半个小时了一厘米都没有挪动。 最后一个崽崽躺在推车里,翘起一双小脚脚,用力掰着脚脚送到嘴边啃…… 旁边坐着谈先生,几次把他的脚丫子拉开了,可没过多久他又自己抓着脚送回嘴里。 乔卿卿洗漱过后,两位妇女同志也摆好了饭菜。 乔卿卿随意擦了擦头发,准备去吃饭的时候,被看见她的小崽崽盯上了。 三个崽崽无一例外都朝她哭。 推车里那个吃jiojio的更离谱,直接翻身坐起来,小手手扶着围栏,软嘟嘟的脚丫子颤颤巍巍的用力,看那样子是想站起来呢! 谈先生不由得感叹:“妈妈到底是比脚丫子香的。” 乔卿卿不想偏心,但孩子多了就难免顾此失彼…… 她最终还是抱起了哭的最凶的那个崽~ 由于乔卿卿要一边喂奶一边吃饭,施美筠就盛了一份饭菜送进房间。 但那盆炖猪蹄,一看就是没动过的。 显然,施美筠今天炖猪蹄时,先盛了一盆出来留着她回来吃。 乔卿卿一看就知道,婆婆一次只炖了一个猪蹄,大半肉都在这个盆里了。 其他人必定只是喝汤,顶多每人能分到一块小小的肉。 幸好,还有她前天带回来的海鲜。 此刻摆在乔卿卿面前的菜有三道:韭菜炒蛋、黄豆猪蹄汤、清蒸多宝鱼。 这道清蒸鱼还是乔卿卿教婆婆的。 放几片姜在鱼肚子里,等鱼蒸熟后,在面上铺一层葱丝,淋上用热油拌过的酱油,最后再浇热油。 这样吃起来,既不损海鱼本身的鲜美,又有一股淡淡的咸香。 每道菜的份量不多,刚好够乔卿卿一个人吃,但每道菜都是取最优的部分给她:韭菜炒蛋里面大多是鸡蛋,清蒸多宝鱼是最嫩的鱼肚子,黄豆猪蹄汤则肉多汤少。 乔卿卿正吃着,房门被推开了。 却见施美筠手里端着一盘剥好壳的白灼虾走进来,“卿卿,还有你最爱吃的虾。” 她将盘子放在乔卿卿面前,“都是妈妈洗过手剥的。” 乔卿卿抬头冲她弯眼笑:“谢谢妈妈。” “谢什么,快吃吧,这几天辛苦你了。”施美筠眼里都是心疼,“可惜妈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谁说的,要不是有妈妈照顾着家里,我才什么都干不了呢。”乔卿卿想也不想就反驳道。 施美筠眼里是温柔笑意,摸了摸她的头,“吃吧,吃完了叫我,我再给你盛。” 乔卿卿点头。 第二天乔卿卿不出门,就把猪头给卤了。 猪头肉很嫩,适合老人吃,老爷子中午多吃了一碗饭。 “我跟大队长说了,明天开始我就去上工,至于爸,大队长说他之前受了伤,老人家体弱,为了保险起见可以再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休养。” 饭桌上,陆振风将自己去找大队长的事说了出来。 “我地两公婆也该去做工了,那天晚上我地也没装做受了很严重的伤,休息那么多天,再不返工大队长就要有意见了。” 谈先生也很有分寸,此时表态道。 乔卿卿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公公:“大队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重修牛棚?” “说了,得等到春耕结束,估计要到下个月下旬了。” “也好,修牛棚又要一段时间,林林总总加起来,你们还能在这儿住一两个月。” 乔卿卿心里盘算着,等陆珩下次回家,就拿他的军功换陆家人住在她这里。 相信部队的领导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她一个人要带三个孩子,根本忙不过来,更别说还要兼顾公家的差事。 只是,乔卿卿也能想到,整件事不会那么容易。 没关系,可以徐徐图之。 …… 晚上,乔卿卿靠在床头,小崽崽坐在她肚子上,把她的肚子当成了弹簧床,扭着屁股使劲蹦跶。 床旁边不远的地方摆着一张躺椅,施美筠抱着一个崽崽躺在那里,不停地逗弄怀里的孙子,小崽崽“咯咯咯”的笑声是如此悦耳。 另一个趴在妈妈的腿边,一会儿看看妈妈怀里的大哥,一会儿又看看奶奶怀里的二哥。 呆萌的眼神,往外流淌的口水,让他看起来非常“睿智”。 这最小的崽崽好哄得很,一旦他不高兴了,乔卿卿只需动动脚,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盯着她晃动的脚看半天。 婆媳俩就这么带着娃,聊着天,在没有任何消遣娱乐的夜晚,竟也不觉得无聊难熬了。 要睡觉了,施美筠就把孩子们抱到隔壁房间,那里是她和丈夫两个人睡的。 …… 又是一日出海后,乔卿卿迎来了和孙忠约好的这天。 今天她赶早出发,这样可以在黑市多摆会儿摊。 第一次出海收取的海鲜本就还剩一半,后面两次,海鲜多的放不下,只能送到塘子里给金枪鱼群当粮食。 再不把水缸里的海鲜清一清,她之后再出海,便纯纯是浪费了。 清晨五点钟她就起了,不到七点,便到了城郊。 乔卿卿收好自行车,换上渔民的装扮,熟门熟路去了城南黑市。 她想好了,大不了多跑两个黑市,务必要把全部海鲜售空,省得占地儿。 今日在城南黑市入口守着的不是小六,也不是乔卿卿认得的哪个小弟。 因而乔卿卿暗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比以往更警惕。 第303章 卷王乔卿卿 虽说刚过七点,可偏是七早八早的才多人来逛黑市。 乔卿卿来得早,很快就占据了一个好位置,快速将“海鲜物价表”摆出来。 没等几分钟,便有客人上门。 这还是乔卿卿的老顾客了。 “还是你这儿的虾子品质好,不仅个儿大,还都活蹦乱跳的。” 乔卿卿听了会心一笑,沙哑的声音从她喉咙发出:“今天要多少?” “来两斤。” “今天有肥美的多宝鱼,要吗?” “我看看?……行吧,好久没吃了,来一条。” 乔卿卿说完这两句,就不再吭声了,安安静静地麻利秤了虾子,倒进她的篮子里。 末了,又给她抓了一大把个儿稍小的,算是附送。 看得这位女同志眉开眼笑,掏钱时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啊,我就认准你这儿了。” 乔卿卿呲牙笑笑。 摸了黄泥的脸上挂着一个露着瓷白牙齿的笑容,瞧着略为怪异,所以乔卿卿又迅速低下头,去给其他客人秤货了。 摆了两个小时,乔卿卿就挑着担子离开城南黑市。 结果才拐出小巷子几米,便看到巷子那头,出现了两个民兵。 乔卿卿第一反应就是扭头跑——直觉告诉她,这段时间最好是能躲则躲。 就拿前世来说,被黑市里同样卖海鲜的人举报后,有一次她碰到民兵还是照常往前走,结果走到一半,她注意到那两个民兵的眼神不对,忽然福至心灵扔了东西就跑。 她一跑,民兵肯定是会追的,这里倒是没什么古怪。 然而当乔卿卿找机会躲进空间后,民兵追了过来,两人因为跟丢了她而很是懊恼,说了一句“这人果然滑头,竟让他跑了”! 到那时,乔卿卿才知道,自己是被人针对了。 举报的人特地描述清楚她的外形特征,就是方便民兵逮她。 毕竟她赚的钱实在太多,她要是不在了,那些买海鲜的客户就能分摊到别的渔民身上。 ——而现在,乔卿卿就感觉跟那次很像。 不管是与不是,保险起见,她都选择跑路。 乔卿卿一跑,两个民兵果然又跟了上来。 但这回乔卿卿反应迅速,加上有前世的记忆,对附近地形十分熟悉,很快就找到机会甩掉了他们。 再出现的乔卿卿,已是换了一套衣服。 出去时再碰到民兵,对方也仅仅是扫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因为她身上没带着篮子,两手空空,一看就不像去黑市的。 到了城东黑市,乔卿卿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渔民。 ……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乔卿卿终于将囤积的海鲜,出售了九成。 一共收入了八十三元七角六分钱。 此时已是十二点多。 乔卿卿匆匆出了城,进入空间后,就直接从小木屋里取出饭菜。 这些饭菜还是上次来县城时煮的,虾蟹煮的海鲜粥和清蒸大章鱼。 当时她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便把剩下的放在小木屋。 这会儿吃,不但没有丝毫变质,而且还保留着那时候的温度。 吃完了,她就有点昏昏欲睡。 于是拿了毛巾擦擦身子,便躺床上眯觉。 直到神清气爽地醒来,乔卿卿才打着哈欠坐起。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坐在饭桌边上择菜的黄文秀,赶紧扭头冲房间喊:“阿忠,有人敲门,你去看看是不是大妹子来了?” 孙忠闻声走出,身后跟着一个即将满两岁的小家伙。 小家伙走路很稳当,甚至迈开小短腿跑起来,准备越过爸爸去开门。 打开门见到一个挎着篮子的姨姨,小家伙睁着眼睛一脸疑惑,“你是谁呀?” 乔卿卿低头看见小家伙,伸出一只手来揉揉他的脑袋:“军军都长这么大了啊!上次姨姨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一岁,刚会说话呢。” 那是去年她跟孙忠合作卖金枪鱼最狠的一个月,正好赶上孙忠家的儿子满周岁,小家伙在妈妈的引导下,还喊她“姨姨”。 “军军,这个是乔阿姨,你吃的鱼啊虾啊,还有你最爱吃的大螃蟹,都是乔阿姨送来的。”小家伙身后响起黄文秀爽朗的声音。 孙忠一边拉过儿子,一边将门推开,招呼道:“快进来大妹子。” 乔卿卿便挎着篮子踏进了门。 黄文秀此时也放下了菜篮子,走过来对她露出嗔笑:“大妹子,瞧你见外的,我们认识这么久,到了大前天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孙忠赶紧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大妹子身份特殊,她爱人是军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是啊,嫂子,还请见谅。”乔卿卿面露歉意。 黄文秀赶忙收起笑脸,“我开玩笑呢,大妹子你别放在心上,怪我嘴笨,连玩笑都不会开。” 如此几句,三人间便揭过了这个话题。 今天乔卿卿又带了海鲜来,黄文秀惭愧地表示:“每次你来都让你拿了一堆东西,这让我实在不好意思,以后就别带了,你能带着我家阿忠赚钱,对我们帮助已经很大了,我们怎么好再收你那么多东西?” 乔卿卿温和一笑,“嫂子你这话就说错了,不是我带孙大哥挣钱,要没有孙大哥出力找买家,我们的货兴许还卖不出去呢。” 她既没有贬低自己,也表明了孙忠的重要性,这场合作里,双方是共赢的局面。 黄文秀见她态度还跟从前一样,心下宽慰,便关切地询问道:“我听说你去年那一胎生了三个呐?” 乔卿卿刚点头,黄文秀就发出“啧啧”声。 “你啊,真是命大!女人生一次孩子,就要去阎王爷那里溜达一圈,你一下子生三个,说真是老天保佑才能平安哟!” 乔卿卿不好意思说自己生孩子的时候,顺利得太过分,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苦瓜脸,应和着:“谁说不是呢……” “那你三个孩子,奶得过来啊?”黄文秀又问,她实在好奇。 当初生娃后,她就军军一个孩子也觉得奶水不够呢! 也正是为了帮她弄到猪蹄下奶,孙忠才会想方设法搭上养猪场的人。 渐渐的,就和养猪场的人形成了稳定的合作关系,如此孙忠才能轻松弄到猪肉。 第304章 孩子是父母的软肋 后来又有了从乔卿卿那儿买的鱼,再后来乔卿卿为了报答孙忠帮忙调查宁素香的事,承诺每次进城都要送他海鲜,黄文秀吸收的营养多了,奶水才渐渐丰盈。 因此黄文秀无法想象,乔卿卿这么瘦弱的身板,是怎么哺乳三个孩子的? 当着孙忠的面,乔卿卿没兴趣聊自己是怎么奶孩子的。 她脸上笑着就轻松敷衍了过去:“家里有人帮忙,虽然三个孩子是累了点,但还能应付。嫂子,看你现在才择菜,难道是还没吃饭吗?” 孙忠这时终于找到机会打岔:“快去做饭吧。” 黄文秀也后知后觉,拿起菜篮子进了厨房,“看我这记性,饭做到一半了,差点又跟妹子你聊的忘了时间。” 乔卿卿冲着她的背影喊:“嫂子,我记得去年说军军喜欢吃多宝鱼来着?今天我带了一条过来,你给俊俊蒸上吃吧。” 小家伙听见姨姨叫自己的名字,就哒哒哒地走到姨姨跟前,仰起头好奇地看她,嘴里嘟囔:“军军在这里,军军在这里。” 似乎是提醒姨姨,你找军军吗?看这里来呀! 乔卿卿觉得小家伙很是讨喜,手在身上摸了摸,借着伸进兜里的时候从空间取出一颗冰糖——这还是从陆家“搜刮”的呢。 “军军,给你吃糖。” 冰糖比红糖更珍贵,乔卿卿平时都舍不得拿来吃,想留着等自己孩子大了要吃零嘴了,再时不时给孩子们甜个嘴儿。 可想而知,孙忠看见她给冰糖时,是多吃惊了。 他忙说:“妹子,冰糖不好弄,以后可别给孩子了。” 而小家伙拿到了姨姨给的糖后,就迫不及待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让他享受地眯起眼,跟乔姨姨顿时亲近了许多。 他甚至主动依偎进乔卿卿的怀里。 乔卿卿见他贴近自己,索性把他抱到自己腿上坐,只有自己当了母亲,才能明白一个道理:孩子是父母的软肋。 她待这小家伙亲近,孙忠夫妇自然会待她更亲近。 见她逗着军军说说笑笑的,孙忠便道:“那你在屋里坐会儿,我去帮你嫂子打打下手。” “放心吧哥,军军我看着呢。”乔卿卿头也不抬地说。 厨房里俩口子忙了没多久,便端着三盘热气腾腾的菜出来了。 其中有一道是红烧肉,黄文秀放在了乔卿卿坐的那个方向。 乔卿卿注意到了,忙道:“孙哥、嫂子,不用管我了,我是吃了饭才来的。” 虽说吃完又睡了一觉,稍微消化了一些,可也完全没饿。 孙忠顿时故意板起脸不高兴的样子:“都说了今天要来我这儿,怎么半路又跑去谁家吃了?你嫂子可是一大早就嘱咐我要割两斤五花肉回来,特意给你准备的红烧肉。” “是啊妹子,今天我这红烧肉做的可好了,炖好了放锅里热着,你来了刚捞出来的,还热乎着呢,好歹你也坐下吃两口。”黄文秀嗔怪道。 盛情难却啊! 乔卿卿最后还是被拽着坐下了。 “军军,怎么还在姨姨身上坐着呢?快下来。” 黄文秀见儿子赖在乔卿卿身上不走了,便对儿子招手道。 小家伙扭了扭身子,“不。” “哎你——” 黄文秀刚要起身,就被乔卿卿制止了。 “嫂子,就让军军在我这儿吧,我也好先适应一下,等我家那三个长大了,或许我就没那么手忙脚乱了。” 黄文秀知道她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无奈地坐了回去,跟她说:“你吃你的,别理他,刚才做饭时,你孙哥就给他喂过饭了。” 乔卿卿虽然点了头,可还是面带笑意地低头问小家伙:“军军,吃饱了是吗?还有没有想吃的菜,姨姨给你夹。” 小家伙在她怀里坐直了身子,可因为太矮了,只能勉强看到碗沿。 乔卿卿见他如此,便夹了一块红烧肉给他,“吃肉吗军军?” “嗯!”小家伙欢欢喜喜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拿肉。 黄文秀和孙忠都眼看着这一幕,别管嘴上如何客气,那心里却也是十分受用的。 乔卿卿轻轻松松就拿捏住了两口子的心理。 之后,孙忠夫妇对她愈加热情。 诚然,关爱他们的孩子,甚至比她送几次海鲜还要打动他们的心。 正好乔卿卿也饱着的,一顿饭的功夫,几乎都花在照顾小孙军上面了。 吃到最后,小家伙又困了,竟然在她怀里睡着了。 黄文秀赶忙来把孩子抱走,而孙忠低声致歉:“真是对不住,这孩子缠了你半天。” 乔卿卿清爽笑道:“军军这孩子多乖,嘴多甜啊!我蛮喜欢他的,等以后我家三个小子长大了,也带他们进城,让他们跟军军认识认识,小孩子们应该能玩到一块儿去。” 孙忠便乐了:“真要让四个小子凑一起玩啊,恐怕我们这些当爹妈的,每天都有收拾不完的烂摊子。” 乔卿卿想想那个画面,也跟着笑,“不是没有可能哈。” 随着他们拉家常、聊孩子,彼此的交情也越来越好。 孙忠再有什么消息,也定不会瞒着她的。 过了会儿,孙忠就把钱拿出来,跟她交代前两天进城交易的情况。 “我们去了后,被那老板扣起来了。” 说起这事儿,孙忠还有点后怕。 毕竟,对方一看就是香城那边有头有脸的人物,真对他们起了歹心,想对他们做点什么的话,只怕他们难以脱身。 乔卿卿的神色顿时一肃:“对方想要什么?” 她并不会意外,做生意的人,什么样的危险都可能遇到。 只是乔卿卿没想到,在当下的时局,还有人如此胆大…… 孙忠无奈:“那位老板是想知道,我们有什么手段能够捕捞金枪鱼,但当时我告诉他,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负责销货的,捕鱼的另有其人。” 乔卿卿心中微动,她定定地看着孙忠,一瞬间脑中掠过许多念头。 孙忠仿佛没有看出她眼中的波澜诡谲。 他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沓厚厚的钞票。 “这里是一千一百一十块二毛钱,妹子你点点。” 乔卿卿没急着接钱,而是追问:“孙哥,那老板没再说别的吗?” 孙忠抬头,对她咧嘴一笑:“说了,他要我把人介绍给他认识,我问他,是想直接跟军部合作吗?然后他就不吭声了,没过多久,就让人把钱给了我们。” 乔卿卿:…… 第305章 “辞春迎夏” 完了,孙忠打着军部的幌子狐假虎威了…… 孙忠似乎知道她的顾忌:“妹子别怕,就我们国内这局势,谅他胆子再肥也不敢把这话传出去。” 乔卿卿一想,倒也是,一不小心就是泄露军事机密的罪名。 估计也正因如此,对方才会如此痛快给钱。 乔卿卿从中抽出了十张大团结递出去。 在孙忠不解的目光下,她轻声道:“孙大哥,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还望你帮忙遮掩,我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恐怕全家都有危险。” 此话一出,孙忠立刻面容肃穆。 “你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不会给你带去麻烦。” 乔卿卿感激地道谢。 孙忠又将钱推了回去。 “这钱我不能要,替你保密那也是为了保我们自己。既然当初合作时说好了你七我三,便要遵照约定。” 无规矩不成方圆,做买卖尤其如此。 “是啊妹子,现在挣的钱我们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再贪心了,这是你该得的钱,你们能弄到这样的大家伙也不容易。” 黄文秀从房间出来,听见二人的对话,忍不住附和了两句。 乔卿卿见两人都这么说了,便只好将钱收回。 她站起身来,“孙大哥,我下次有货了再来找你。今天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孙忠忙道:“等会儿。” 他转身进了厨房,黄文秀大概想起了什么,也跟着进去。 不一会儿,黄文秀拎着她带来的那个挎篮出来了。 在她后方的孙忠解释道:“今天我买了十斤猪板油,我家留了一半,这一半你拿去。” 乔卿卿嘴巴微张:“这……这么多都给我?” 现在养猪不容易,一头猪身上也没几斤板油,孙忠一次性弄来十斤,显然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黄文秀将篮子放到她怀里,“妹子,你刚生了孩子,还是三个娃,肚子里没点油水可不行啊,猪蹄虽好,却也没法顿顿吃,没肉吃的时候,你就用猪油熬点青菜,或者是拌饭,多少也能有点奶水。” 乔卿卿心中感恩:“嫂子,孙哥,谢谢你们!” 黄文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谢什么,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待我们家怎么样,我和阿忠心里都有数,所以妹子你只管放宽心,我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拖累你的。” 即便是自家男人不小心被抓了,都不会供出她来。 这话黄文秀虽然没说出口,可乔卿卿似乎从她的眼神中,领悟到了这层意思。 乔卿卿没说什么,只是一手挎着篮子,一手伸出去与她重重交握。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五斤猪板油,乔卿卿没给钱。 因为这种时候算的太清,反而伤了人心。 但在乔卿卿心里,孙忠夫妇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而这,也才是孙忠夫妇想要的。 …… 为了避开别人的耳目,乔卿卿将猪油收进了空间,只在篮子面上铺着一层干草,让人瞧不出底下是什么。 等到了家门口,乔卿卿才快速将篮子里的大部分干草,和猪板油,以及二十个鸡蛋交换了位置。 敲门后,施美筠抱着孩子来开门。 “卿卿回来了啊——” 话还没说完,看见篮子里的猪板油和鸡蛋,顿时面露喜色。 “快快,进来。” 她侧身让开了道路。 乔卿卿把篮子放下,抬起自行车跨过门槛,一见坐在亭子里看孩子的老爷子,便笑着打招呼:“爷爷,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陆老爷子将坐在他腿上的重孙,换到另一条腿去坐,顺便让重孙调了个面,正面朝着他妈妈。 老爷子又问:“今天没遇着什么事儿吧?” “没呢,我去买了点板油和鸡蛋——家里油罐快见底儿了吧?”最后一句是转头问婆婆。 施美筠面上还洋溢着喜意,等卿卿停好车子,马上把孩子放到她怀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盛着鸡蛋和板油的篮子,“可不是么,我都不敢跟你说,正发愁呢,我们倒还好,但你喂着奶呢,没有油水身子哪儿受得住。” 乔卿卿听了,内心有些愧疚,她这段时间对家里的关注实在不够,要不是今天孙忠给她送了猪板油,她怕是又要空手回来。 乔卿卿抱着孩子跟在她后面进了屋,“妈妈,以后家里要是缺了什么,你只管跟我讲,我现在手头是有钱的。” “好好好。”施美筠同志答应得倒是很爽快。 乔卿卿哪里不知道她的性子,只好再度强调:“我是说真的,妈妈,缺什么只管跟我说。” “也不缺什么,家里米多,肉蛋菜也没少过,最近更是顿顿吃海鲜,我感觉我都长胖了。”施美筠说着,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腰身,嘴里咕哝:“腰围大半圈了。” “哪有,妈妈还是那么窈窕美丽。”乔卿卿大大方方地夸奖道。 夸得施美筠心花怒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咦哟哟~!还是我闺女贴心,句句说到我这心窝子里了!等着,妈妈今晚再给你做好吃的。” 乔卿卿脸微红,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闪着异彩。 婆婆一走,乔卿卿就勾着唇角对儿子说:“儿子,以后你长大了,一定要孝顺奶奶知道吗?你问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妈最最喜欢她啦!” 屁股坐在妈妈臂弯上的陆小卿,脑袋埋在妈妈胸前,很认真地拱来拱去:“啊,啊~” 奶,奶~ 崽崽也最最喜欢啦! …… 人忙碌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快。 一转眼,迎来了热情似火的夏季。 随着气温升高,齐大头本想将出海的时间,由白天转为夜晚。 乔卿卿说这样对身体不好,她一个女同志受不了,建议维持原样,大不了每天早点出海,早点返航。 齐大头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谁让人家乔顾问专业呢? 这两个多月里,乔顾问充分展示了她的能力。 无论是地里的庄稼还是海里的鱼虾,凡是乔顾问负责的部分,都是大丰收。 ——虽然水稻还没到收割的时候,但看它那沉甸甸的稻穗,金灿灿又饱满的颗粒,就让人一整个期待住了! 这个“早点”,就变成四点起床,五点出发。 由于太早了,乔卿卿取消了孩子们的“早餐奶”。 现在孩子们只有晚上和睡前还能吃到妈妈的奶了。 其他时候都是吃的辅食。 而三胞胎的辅食食谱也从单一的蛋羹,扩展为白粥、奶奶自制的面条、番薯泥、蔬菜碎。 八个多月的崽崽,个个长得虎头虎脑的,萌翻了天! 小曼干妈和兰芳干妈自从忙完春耕,没啥活儿了,每天就一人抱着一个崽到村里转悠,现下整个红升大队,就没有不喜欢陆家小崽崽的。 而且,个个都会喊“妈”了。 只不过,老大老二是见谁都“妈”,只有老三,只会对着乔卿卿这个亲妈喊“妈”。 所以陆小卿荣升妈妈“心头好第一位”,每次回家都能第一个吃奶——其实是因为这小崽子先天不足,随着月龄增长,跟两个哥哥的差距依旧没缩小,还是看得出来他是最瘦弱的。 母乳是对小孩儿身体最营养的食物,如今大娃二娃不仅能吃辅食,还能偶尔蹭蹭壮壮的口粮,可陆小卿不大爱吃辅食,又拒绝吃别人的奶。 乔卿卿也就只能给他多喂点母乳了。 …… 今天是乔卿卿四点起床的第三天。 也是她入夏后,第三次出海的日子。 但此刻,她满脸无奈地靠在床头,看着趴在她身上嘬嘬嘬的小奶娃。 “我这都要走了,你闹着要吃奶……” 前两次不都好好的吗? 她走的时候,崽崽们都没醒呢! 可今天她刚起床,就听见隔壁传来哭声,哭得撕心裂肺的,一直喊着“妈”。 没办法,施美筠便把孩子抱过来了。 一见到亲妈,小崽子就伸着两只小手,看着她泪汪汪地喊:“妈~妈~” 哪个当妈的都见不得这一幕。 乔卿卿瞬间心软了,把小崽崽抱过来。 随着兄弟三个长大,她和爷爷、公婆也都能分得清孩子们了。 眼下这个不用看衣服上的记号,都知道他是老三陆卿。 毕竟老三长得最瘦弱。 陆小卿听见妈妈说话,软软的、小小的耳朵动了动,但是他没有松嘴更没抬头,两只小手揪着妈妈的衣服,十分专注地嘬嘬嘬。 乔卿卿拍了拍他的小屁屁,“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小崽崽吃得满足了,就发出“哼~哼~”的惬意声。 八个多月的崽子胃口大了很多,乔卿卿就是奶水再多,她也喂不饱三个娃的。 但这会儿喂饱一个还是妥妥的。 …… 在乔卿卿出海后,知青办的李秀华却找来了。 施美筠认得这人,这段时间对方偶尔会来家里找卿卿。 “不好意思啊李同志,我家卿卿不在,你要有什么事,等她回来我可以帮你转告。” 李秀华忙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乔主任先前吩咐要准备一场辞春迎夏的庆祝会,交代我去各大队通知知青们准时参加,我今天是来借自行车的。” 这场集会是在元宵节那天就许诺了知青们的,乔主任还曾放话,在春耕中表现优异的知青,可以获得奖品。 第306章 打光棍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傍晚乔卿卿到家,李秀华就来还自行车,顺便汇报工作。 “我们公社下面的知青,全都通知完毕了,明天大家会准时到知青办参加庆祝会。” 乔卿卿笑了笑,“辛苦你了秀华同志。明天一早我们会早点过去布置,奖品我也准备好了,到时候麻烦你宣布获奖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在今年春耕表现优异的——并不是拿到了满工分,目前为止,下乡知青里只有乔卿卿一个人拿过满工分,还是男同志级别的满工分。 其他知青,男知青最多只能拿七个工分(满工分为十分),少的四五个工分,女知青最多拿五个工分(满工分为八分),少则三个工分。 乔卿卿给知青评优,一个是看工分的多少,一个是看进步的大小。 比如,今春挣工分最多的,能被评优;进步最大的,也能被评优。 一共设置了六个名额,工分从高到低选三个,进步从大到小选三个。 奖品也是乔卿卿自费的,两斤虾子、两条海鱼、八只梭子蟹是一份奖品;一斤猪肉、三斤蔬菜是一份奖品;两斤大米是一份奖品。 三类奖品,分别准备了两份。 工分最高的和进步最大的,能拿海鲜套餐,其余的依次后推。 …… 第二天,乔卿卿借了村里的牛车,拉着奖品,带着孩子,以及去现场帮忙布置的姚小曼跟周兰芳,赵勇和许文胜、王志文、孙山、林胜利,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了知青办。 姚小曼跟周兰芳一人负责抱一个孩子,乔卿卿怀里也用布带子绑了个陆小卿,一手托着儿子的屁股,一手指挥许文胜等男知青布置现场。 当来的知青多了,乔卿卿就让他们把带来的红薯,用知青办的大锅蒸熟了当早饭。 知青们没想到来了以后居然还有免费的早饭吃,虽然只是几个红薯,但白给的食物谁不喜欢啊? 如此三番五次下来,知青们对这个去年刚上任的乔主任,心里是一千一万个满意跟支持! 李秀华是个拎得清的人,凡是这种时候都会露面,告诉大家,这些东西都是乔主任自己掏腰包置办的。 因此,任谁见了乔卿卿,都会热情、尊敬地问候一句“乔主任好”。 九点钟,不管人到没到齐,乔卿卿都上台了。 陆小卿已经被解了下来,由他比较熟悉的小曼干妈抱着了,至于小曼干妈先前抱着的陆小乔,此时则是在一群干爸爸那里。 这群干爸在他们哥儿仨满月时,就给了很丰厚的见面礼,平时虽然碍于作风影响,很少去家里看望他们兄弟,但这干亲情谊丝毫不减。 所以陆小乔很快就跟干爸们打成一团,具体表现为:用手捅赵干爸的鼻子、捏许干爸的耳朵、抓王干爸的头发、抠林干爸的嘴巴、插孙干爸的眼睛…… 终于,陆小乔仅凭一己之力,成功让一群干爸从此恐婚恐育,为自己至今还单身而庆幸。 毕竟小孩子要是都像陆小乔一样的话,打光棍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第307章 噩耗、逃生 再说了,他都能很快就重振雄风的,可是每次宁素香满足了,就叫停了,让他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 所以后来宁素香怀孕了,他其实暗地里还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样一来自己就不能碰老婆了,但至少也不用受“折磨”,不用挨骂了。 但男人哪有不喜欢那档子事的? 他私下跟村里那些男人们聊起来,听他们说自己的娘们多骚,一口一个哥哥地喊,心里羡慕惨了。 现在,他遇到了莉莉! 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了! 乔山一高兴,就不舍得让何莉莉走了。 “莉莉,老四说你们每次都约在哪个树洞?你带我去,我们等会儿再来一回,我保证这次你一定……” 何莉莉微微变了脸色,还要应付你第二回? 事情都没给本小姐办呢! “乔山大哥,我们在山上待了太长时间了,被人发现了就完了,还是回去吧,以后再说。” 何莉莉快速拢好衣服,虽然语气柔柔弱弱的,但是态度很坚定。 乔山也只能遗憾地看着她起身,“那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村子。 别人看到乔山,还会问他有没有找着何知青。 “没有啊,我找她干嘛。” “那你今天早上不是很着急地问我,有没有看见何知青吗?” “我哪着急了?我只是听知青点的人说,何知青不见了,怕出人命,所以见到你就顺嘴问了一下。” 乔山不能承认他在找何莉莉。 毕竟他刚才真的睡了何莉莉! 所谓做贼心虚,如果他跟何莉莉什么事都没发生,那他还不用把跟何莉莉的关系撇得太清。 既然是真的睡了,那就要让大家觉得,他跟何莉莉没有任何来往。 乔山神清气爽地回了家,因为心情太好,进门的时候还在哼着小曲儿。 院子里,乔卫国正在编竹篓。 看到乔山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乔卫国没好气地说:“今天一天跑哪儿去了?家里那么多活你没看见?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儿!” 乔山心情好,没有反驳,而是笑着应和:“来了爸,今天剩下的这些我来编。” 另一旁的乔湖顿时心里起疑,狐疑地看着老大:“大哥,你是遇着什么好事儿了?” 乔山不以为意地说:“没有啊,就是出去逛了逛,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地里的庄稼长得也好,想着今年又有好收成了,我就开心。” 乔湖若有所思,“自从老四进去后,倒是很少看到大哥你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 然而乔湖的话音一落,就见乔卫国脸色一板,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碰!” 这声巨响瞬间让院子里的乔山、乔湖兄弟俩鸦雀无声。 而乔卫国砸了东西后,就沉着脸起身进屋了。 见父亲走进去后,乔山才压低声音对三弟说:“老三我说你什么好,你不知道爸现在最烦别人说起老四了吗?” 乔湖也有些懊恼,“我就是嘴快,没注意。” “都怪村里那些碎嘴的娘儿们,一天天就知道在那里嚼舌根,前两天爸好不容易想出门散散心,结果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一堆娘儿们在那里嘲笑我们乔家……” 乔山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因为他想起了那天那些婆娘说的话了。 兄弟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 两人沉默着编篓子,脸上都罩上了一层阴霾。 过了一会儿,乔湖实在忍不住开口:“老大,你说我们家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的?” 乔山毫不犹豫:“因为乔卿卿。” 乔湖一怔。 随即似乎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 “确实,如果一开始知道她是我们的亲妹妹,我们就选择了她而不是兰兰,就不会有后面的那些事情了。” 当初,是宁家先找上乔家想要结亲没错,但因为乔家跟亲生女儿闹出的事端,导致后来宁家不想结亲了。 可是兰兰一出面,就让宁家回心转意。 那个时候,他们全家都很感激兰兰,甚至为了这件事,连爸也做成了彻底放弃卿卿的决定。 然而谁能想得到,最后他们一心结下的亲事,居然是满门叛国贼! 听说,现在宁家全家都被判刑了,全部都是死刑! 国家对出卖祖国的行为是零容忍的,所以但凡有间谍被抓到,那基本都是要重判的。 不过宁家之所以全部都死刑,就足以说明这些年宁家窃取的机密,给国家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只有宁荣的老婆,好像还没被抓住。 这个女人很聪明,早在宁家事发之前就找借口去了外省,如今也不知道隐藏身份躲在哪个角落。 至于兰兰,也是被严加看管起来了。 因为兰兰成为宁荣的情妇时间不长,对于宁家的犯罪事实也不知情,所以不会被判死刑,但也肯定是要进去坐牢的。 即便兰兰这次能够逃过一劫,他们家也不可能再接纳她了! 毕竟,就凭兰兰给宁荣当情妇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当初宁素香未婚怀孕她是知情的! 再加上,兰兰对他们的母亲做的事…… 乔湖想到这里,心里不免又是一痛。 他们全家当成宝贝的时兰兰,居然是这样的人,也是一门心思害乔家的恶毒女人! 这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 越想,乔湖就越惭愧,他们一家子都是什么眼光啊! 就在乔湖陷入对亲妹妹乔卿卿的愧疚心理之中时,乔山却是语出惊人。 “老三,你这就想错了,你应该这么想,要是一开始就没有乔卿卿,我们家现在日子不知道多和美。” 乔山说这话的表情,十分的理直气壮。 乔湖再次看愣了。 因为他没想到,事到如今,自家老大竟然还是这么想。 “可是我们小妹已经被换了,这个错误从二十年前就存在了。” “那就让它一直错下去啊,真不知道是谁要把这件事揭露出来?揭露出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乔山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老三:“老三,你说会不会是乔卿卿早就知道了她是我们家的,为了摆脱时家,所以才苦心积虑设计了这一切?” 乔湖都有些糊涂了。 “她能怎么设计,能设计什么啊?” “怎么不能,她知道我们全家都是很宠兰兰的,所以想着把身份换回来,这样她就能回来受到大家的宠爱,然后让兰兰回去被时家那两口子虐待了。” 乔山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对,一定是这样的!当时在医院,她就是故意被打的,就是想要博取爸妈的同情,毕竟那个时候爸妈听说兰兰被送到医院,就什么都不顾,直奔医院了,乔卿卿一定是猜到了,爸妈这么重视兰兰,所以故意刺激时敬业他们,赶在爸妈到的时候挨打。” 乔山把手里的竹篓转了个圈,继续编织,漫不经心的神情中透着丝丝不屑。 “只不过,她怕是没想到,爸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而且当时她在我们的心里,还没兰兰重要呢,导致她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就恼羞成怒,从此记恨我们家了。” 乔湖听他推断完毕,终于忍不住问:“老大,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就算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小妹早就知道她是乔家的女儿,那她想认回来也没错啊,换成是你遇到时敬业跟王美芳那样的养父母,难道你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乔山顿时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老三你这就搞错了,我说的这些,是想告诉你,乔卿卿就算真是我们的亲生妹妹,她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这样的人,不管我们怎么对她,她该报复还是报复的,我们将她认回来,说不定会比现在更倒霉。” 乔湖张了张嘴,他明知道老大的话有哪里不对,但就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于是乔湖摇头叹气,低下头去专注手里的编织活儿。 乔山却陷入自己的臆想当中,将乔卿卿这三个字,渐渐臆想成为“恶女”的代名词。 毕竟,现在莉莉是他的女人了,他跟莉莉才是一个立场的! 之前莉莉总说乔卿卿怎么针对她,那他作为莉莉的男人,以后要想保护莉莉,那就不可避免地跟乔卿卿作对。 虽然乔山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内心深处,其实是知道,他们乔家人在乔卿卿面前是低了一头的。 这就意味着,他想要压过乔卿卿,那就得摒弃这样的心思,在内心颠倒黑白,将乔卿卿想象成一个恶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乔卿卿身上。 只有这样,在他为了莉莉,或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需要跟乔卿卿作对的时候,他能够没有心理负担,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反正,乔卿卿对乔家的态度是如此鲜明。 就算他们知道讨好乔卿卿有好处,那又怎样? 乔卿卿根本不愿意让他们跟着占便宜!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掀桌! 不对乔卿卿抱有任何期望,也就无所谓她是何种态度了。 何况,目前也只有把乔卿卿踩下去,大家才会扭转对乔家,对他乔山的印象! 此外还能获得莉莉的好感。 这就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也是乔山这个聪明的脑瓜子,想出来的一条路。 只是,他不明白老三为什么不附和自己? 难道老三有受虐倾向,喜欢去乔卿卿那里热脸贴冷屁股? ——此时的乔山米虫上脑,根本无法正确的思考。 可惜的是,乔山自己对此并无自觉。 第二天,红日大队的大队部里,乔山一早就出现了。 虽说乔卫国已经不是大队长了,但乔山毕竟从小在这里长大,村子里的这些叔叔伯伯爷爷奶奶,都是他的长辈。 现在的大队长,也是乔山的一位叔叔。 至于会计,则是这位叔叔家的二儿子,跟乔山是从小玩到大的。 乔山就以来找发小为由,比何莉莉提前一个小时到大队部。 他在大队部里跟发小插科打诨,就是为了让他的逗留显得更加自然,等莉莉到了好替莉莉说话。 终于,就在乔山快要被不耐烦的大队长赶出去时,外面响起了何莉莉的声音。 “大队长在吗?我找你有点事儿。” …… 乔山这边咬了鱼饵上了何莉莉的钩,跟红日大队隔着一条河的红升大队里,乔卿卿却是接到了一个噩耗。 海岛,部队。 团长办公室。 此时,里面除了团长这个大领导,还有付营、郑营,以及脸色微微泛白的乔卿卿。 等到脑子里那股因为噩耗的冲击而眩晕的感觉,缓慢消散了一些,乔卿卿便艰涩地开口了。 “团长,什么叫做……失联?” 大领导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注意到她的脸色,低叹道:“乔卿卿同志,你要坚强。本来,我是不准备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可是老付说的对,你是陆珩的爱人,你有义务知道他的消息。” 乔卿卿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眼神瞬间焦急,语气微微仓惶:“团长,失联在你们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应该只是代表你们暂时联系不上陆珩,对吗?就我们现在这通讯,联系不上人不是很正常吗,应该并不要紧的,是不是?” 可如果真的不要紧,那为什么他们都是如此沉重的表情? 甚至刚刚团长说起这个消息的时候,乔卿卿甚至听出了…… 一股沉痛之意! 就在乔卿卿问话之后,办公室内,再度陷入了一股沉寂当中。 过了片刻,付营沙哑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部队里凡是出去执行任务的人,都有一套联络的方式,必须要让组织知道自己的行踪,一旦失联,就意味着只有两个可能……” 付营不忍再说下去了。 可是乔卿卿猛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锁定了付营:“是哪两个可能?” 郑营接话:“一个可能是当事人主动切断了联系,一个就是当事人失去了联系部队的能力。” “第一种基本不可能的,因为跟部队保持联系是我们的守则,之前陆珩出任务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剩下的,也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乔卿卿没开腔,却是朝着窗台走了两步,伸手扶住了窗台。 “陆珩这次是去调查菟丝花的事情,本来我还觉得没有必要,但目前的情况看来,是我们低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团长的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歉意。 “或许如果我们能及早重视这件事,陆珩就不会被逼入绝境。” 乔卿卿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从来没去考虑过,如果陆珩死了,那么自己要怎么办? 从前她是担心过陆珩,但,她总觉得在海岛附近,有一整个团的军人驻扎在这里,陆珩就不会出事。 后来陆珩单独出去执行任务,回来带了那一身的伤,说是被同行的人背刺,所以她暗中提心吊胆过一阵子。 为此,她豁出去了。 她冒险去京市护送文件,一路上遇到那么多的间谍特务,每一个都能轻易要了她的命。 可是凭着死过一回的勇气,还要救陆珩脱困的信念,她硬是坚持到了京市。 结果还是被人打了一木仓…… 那天晚上,陆珩于暗夜之中出现在自己眼前,在枪火交战中向她奔来,为她挡下了所有的危险。 或许是在那一刻,她就沦陷了。 也是那个时候,她见识到了陆珩的强大。 所以,后来她松懈了。 她忘了,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失手的可能。 再强的人,也会双拳难敌四手…… “乔卿卿同志,你,还好吧?” 付营不忍的声音唤回了乔卿卿的神智。 回过神的她,才惊觉自己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 乔卿卿面无表情,抬手抹去面上湿漉漉的痕迹。 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团长:“团长,请你务必要派人去陆珩最后出现的地方,认真地搜寻,我相信陆珩是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 这话听起来有些天真了。 但此时此刻,没人会去反驳她。 因为他们内心深处,也愿意坚信陆珩还活着。 “这是必然的,我已经跟沪市周边的军方打过招呼了。”团长说道。 可这个时候,乔卿卿却仿佛福至心灵。 她直勾勾看着团长的眼睛:“团长,我想请你,派遣陈师长麾下信得过的人去找他,并且要注意,隐瞒这些志愿者的行踪,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是去沪市找陆珩。” 此话一出,团长的目光便骤然一沉:“你是怀疑,其他地方的军方有人想要对陆珩不利?” 乔卿卿强忍鼻间酸涩:“我们陆家什么情况,我相信团长也是知情的。实不相瞒,一年多前陆珩第一次从这里出去执行任务,也就是带着满身伤回来却被关押起来审问的那次,他不是被敌人所伤,而是被他的战友背后捅刀子,那次跟陆珩一起出任务的人,真正的任务却是要除掉陆珩!” 这件事,就连团长也不知情,当时陆珩只说了同行的人里有奸细。 于是大家就以为,陆珩受了重伤是因为军方没有仔细审查,导致内奸混入其中了。 所以当乔卿卿说出真相,团长的眼尾狠狠抽动,几乎是立刻遏制不住怒意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乔卿卿依然保持着冷静地陈述:“陆珩如果没死,那他一定是自己切断了和部队的联系,而他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发现有军方的人在追杀自己!但这次的情况还与上回不同,上次敌人就在他身边,而这次敌在暗他在明,他甚至连敌人有多少都不知道,所以,他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 “但……”说到这里,乔卿卿的声音已经是控制不住的颤抖,“时间一定很紧迫了,陆珩会被逼到这样的地步,那必然是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没有经过一次次的试验,以他的性格,他是不会违背部队守则的……” 是啊,陆珩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清楚吗? 前世在牛棚,被人打断腿,几乎成了一个废人,他都没有违背自己心中的信仰出手杀人。这样能忍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他又怎么会主动切断跟组织的联系? 毕竟,一旦这么做了,就很可能背上叛徒的罪名啊! 他是如此忠于组织……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陆珩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做出如此选择的。 而她,还有他们的孩子们,就是让陆珩下这个决心的关键因素! 因为他有妻有儿,他必须活命! 至于活下来的代价是什么,顾不得了…… “乔卿卿同志你不要激动,我这就联系人。”团长说完,就去拨通了电话。 而乔卿卿的一只手紧紧抓着窗沿,由于太过用力导致指关节泛白。 她望着窗外,神情有些恍惚。 为什么有的人,一定要逼他们鱼死网破呢? 陆珩如果死了,她发誓,此生用尽毕生所有,一定会让害死陆珩的那些人为他陪葬。 并且,是全家为他陪葬! 只要她有这个能力…… 沪市。 阴暗潮湿的地下管道中。 “嘶——” 一块布被一只大手撕扯下来,咬住布的一端,单手包扎起来。 手臂上的木仓口还在汩汩冒血,被打到了大动脉,如果不能及时止血,光是流血都能让人丧命。 用牙齿咬住布头打好了结,男人这才抬头,露出了胡子拉碴的面容。 冷峻的眉眼依稀可见,胡乱生长的胡须还有面上的脏污,却让人难以分辨出他的真容。 苍白的脸色被掩盖在杂乱的胡须底下,干裂的唇皮证明了他当下是极度缺水的。 而眼睛里的红血丝,又显示着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咕噜噜——咕噜噜——” 肚子发出了饥饿的声音。 男人拍了拍肚子,喃喃自语:“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能吃上媳妇儿烙的饼了……” 他已经跑出沪市了。 如今再次跑回来,在外人眼里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都被藏在沪市的一个地方了,他必须回来。 媳妇儿说过,如果到了绝境,就喝水。 喝她装好的那些水。 第308章 陆珩回家路 靠着墙壁稍作休整,陆珩就行动了。 他掉头的时候就料到会被追踪到,但是他预留的时间也足够了。 现在的陆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乞丐,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 别人都以为陆珩会在晚上的时候行动,但他就喜欢反其道而行,大白天的就在街道上晃悠,手里拿着一个破碗,再配上他这一身的脏污,要说他不是要饭的都没人信。 唯一麻烦的事手臂的伤,动作不能大了,否则就容易流血。 一旦流血那就惹眼了。 陆珩赶路的时候一直注意着,避免被人撞到自己这半边身子。 就这样光明正大地一路走到了他的目的地。 说起来也是多亏了上次来沪市出任务,他意外认识了一个阿婆,对方家庭比较困难,他心一软就帮了忙,这次来出任务,他第一天先来看望了这个阿婆。 阿婆将他留在了家里吃饭,走的时候,陆珩就心血来潮把随身携带的包袱藏到了这附近。 大概是那个时候,他心中的直觉就告诉他,接下来要去见的人有问题。 后面开始执行任务,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沪市的军方、政府都在配合他的暗中调查。 可是从上个月起,他的处境就不妙了。 他的信息不知不觉被人泄露了。 先是遭到了特务的围剿,这种程度的危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很轻松就突围了。 然而,回到军方为自己安排的宾馆后,真正的危险才降临。 几乎是进入宾馆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有埋伏,当机立断撤了出来,可还是低估了敌人想要取自己性命的决心。 那一瞬间包围他的人足有十几个,四面八方全是敌人!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是来自军方的敌人,只当是自己的追查触及了特务组织的核心机密,导致他们不顾一切地派人来除掉自己。 正因如此,后来杀出重围后,他才联系军方,坚持继续调查。 他认定了,菟丝花这个人的身份有问题! 但当军方以及沪市当地政府要求他拿出证据时,他又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可是,他们显然不相信。 沪市的军方和政府人员似乎是认定,他手里掌握了关于菟丝花真实身份的证据,这导致他们开始给自己施压。 原本陆珩以为,自己发自内心的解释说服了他们。 然而,没过几天陆珩再一次遭到了围剿。 陆珩十分心惊,判断沪市的特务组织渗透之深,以及超出了他们最初的判断,所以在安全后再次给部队传递了信息。 可之后接二连三的追杀,最危险的一次,就是十天前,他被迫从黄埔大桥跳下去。 相信就连追杀他的人,都以为他会丧命。 但敌人显然再次失望了,因为他们没能找到自己的尸体。 所以之后他们的反扑更猛烈。 而陆珩也在跳江的那一刻,大脑像是被刺激得清醒过来,他猛然意识到:真正的问题或许不是出在特务组织多强。 而是,他又一次陷入了一年多前的处境。 他的敌人,来自他的组织内部。 所以不管他怎么样都无法摆脱敌人的追击,毕竟他从未停止过与组织的联络。 并且这次,敌人也学聪明了,他们并没有在自己与组织联络后的第一时间就行动,往往都会等上一两天,这就成功迷惑了他那么久。 直到十天前那一跳,他不但死里逃生,而且还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想到了所有问题的关键。 很好。 看来对方这次是非杀自己不可了。 ——当陆珩脑中出现这个可能性时,那么,不管它是不是真的,陆珩就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这回陆珩没有丝毫犹豫,不会像两年前在京市那样,当时上级叫正在休假的他出去执行任务,而卿卿提醒了他任务或许有蹊跷,他与爷爷商讨过后,却依然决定再用一次机会来试探。 所以,当时的他假装受伤。 而不是选择直接抗命,或者是跟组织反映。 但现在,没有机会了。 这种情况下再搞什么试探,那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组织的信条固然重要,但是他的安全也很重要。 他的生命不是只有为组织为国家牺牲才具备价值。 他有爱人,爱人的存在让他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意义和价值。 他有孩子,孩子们的诞生让他的生命延续变成了必然的选项,否则将来谁来保护他们? 当陆珩抛开从小一直戴在身上的枷锁后,他做事就没那么死脑筋了。 他迎接了迟来的“叛逆”。 二话不说就单方面切断了跟部队的联系,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点暗示,不做一点点铺垫。 如此突兀的断联,却也让陆珩安然苟到了今天。 现在,他在回忆中再度来到了阿婆的住所。 如今的他是一个乞丐,阿婆见到他很是同情,还让他在门口等,转身进屋给他拿了吃的。 这一刻陆珩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的爱人。 心里涌现出一股暖流,他想着:如果是卿卿,那么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一定都能认出自己。 阿婆不知道这个臭烘烘脏兮兮的乞丐,这个时候竟然拿她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婆子,跟耳聪目明的年轻女同志相比较。 她把家里刚做好的饼子拿出来了,递了一个给陆珩。 “快吃吧,还热乎乎的。” 陆珩没说什么,接过饼子就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顺便去阿婆家院子的墙角底下,那个隐蔽的小洞里,取出了自己的包袱。 他动作算是快的了,可他还是小瞧了敌人的侦查能力…… 就在陆珩离开这里一个小时后,这座破败的小院子,就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阿婆能在寸土寸金的沪市拥有一个小院子,其实这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比如阿婆家曾经也是有钱人。 只不过,她的老伴去年被斗死了,老俩口的家产也被抄了充公,只留下这座空荡荡的、破旧的房子。 可很快,由于这批人的到来,这个院子就要失去它最后一个主人。 …… 陆珩再次来到破败的小院,是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陆珩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恢复伤势。 早在此前几次出任务时,陆珩就发现,自己媳妇儿准备的水似乎有些神奇的效用,能让他的伤势恢复得更快。 三天下来,陆珩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才第一次跟敌人正面交锋。 敌人大概没想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除了手臂上的新伤口,他的身上还有这几个月的追杀中,留下的几处伤,虽然有些时间比较长了,但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基本上都还没好。 于是,在敌人眼里,目前的陆珩应当属于战损版——战力损失一半的版本。 结果,陆珩三天里喝了精怪媳妇儿给的水,身上的伤就好了个八成。 剩下的那点根本不碍事了。 一个大意没闪,参与追杀的五个人就被陆珩干掉了四个,还剩下一个不是他的本事比较大,而是陆珩想要留下一个活口审问点情报。 可惜,这个人比较专业。 陆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只从对方口中撬出一个消息:为了追查到他的踪迹,敌人循着蛛丝马迹,找到了阿婆那里。 如果不是他机智,先一步来了并取走东西,只怕现在的他,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连累了阿婆。 阿婆并不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不管那些人怎么问,都拷问不出有用的信息。 而阿婆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尽管这帮人没用太过可怕的手段拷问,阿婆也还是被折腾死了。 …… 陆珩得知后阿婆的死讯,冷戾的眼神立刻闪过杀意,面无表情地处决了眼前的俘虏。 之后,陆珩悄然回到了小院。 他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他知道,这里一定还有人在埋伏着。 就让这些渣滓,下去给阿婆赔罪吧! …… 这天晚上,沪市某个老旧的巷子里,木仓声响了大半夜。 第二天,附近的居民惊恐地发现,一个瘸腿阿婆住着的院子里,堆满了尸体。 可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人得知。 献祭完人渣的陆珩,毫无悬念地再添新伤。 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杀了这帮人,他基本上就缓解了大部分压力。 这段时间追杀他,逼得他狼狈的人,几乎都在那个院子里了。 有时候人齐也是一种好事儿,能省了他好多功夫。 ——想到这里,陆珩往后靠在车座上,轻轻舒出一口气。 没错,陆珩现在打算离开沪市了,而他也顺利坐上了火车。 要不说陆珩有先见之明呢。 这包袱里除了媳妇儿给他带的东西,还有团长给他伪造的身份证、介绍信等坐车通关必备之物。 陆珩把东西藏起来了,导致无论是沪市的军方还是政府,都不知道他留了这后手。 毕竟进去某些机构的时候,他就被搜过身了。 …… 当火车行驶到半路,陆珩却下了火车。 这个地方离他们团所驻扎的海市,还有两个站的距离,但陆珩知道自己不能再走下去了。 因为一旦进入海市的范围,想要除掉他的人就会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毕竟驻扎在海市的军方是陈师长麾下的。 陆珩几乎可以想见,对方会在这最后一道关卡设下重兵埋伏。 而在火车上行动十分受限,为了保险起见,陆珩只能想别的法子。 好在,两座城市之间也有大巴车来往。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就算剩下的路全是艰难险阻,他也必须回家! 也只有进入海市的范围,他才能摆脱追杀。 …… 到了海市的前一站,果然有大把军方的人、治安局的人把守着。 火车一靠站,便有一队队穿制服的人上车检查。 而此时,潜伏在火车站的另一拨人也悄然关注着列车的情况。 在发现他们无功而返后,几人对视一眼,彼此递了眼色,便有人上了反向的火车。 留下的人中,有一个是熟面孔,正是郑营。 他是负责留在海市等着陆珩回家的那批人之一。 而付营则是早在几天前,就踏上了去沪市的路程。 现在也不知道老付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打听到陆珩的消息? …… 海市隔壁的某座小县城。 陆珩用缝在底裤上的布票跟钱,在国营饭店买了几个包子,坐在店里狼吞虎咽地吃。 饿惨了。 媳妇儿给做的饼子早就吃完了。 连水都只剩小半壶了。 这还是他省着喝的结果。 可惜没带饭盒,下次让媳妇儿把饭盒也装包袱里,或者缝在他胸口的衣服内侧,关键时候说不定还能给自己挡枪。 更重要的是,这样就不用担心饭盒不见了。 没饭盒,有钱有票都吃不到好饭菜,只能啃包子,毕竟饭店不给提供饭盒。 当然,好在他之前在沪市的时候,扒了两套衣服,一路上换着穿,否则他现在都馊了,饭店里的人估计还不让他进门呢。 吃完了,陆珩又去买了十来个包子,装在包袱里带走。 饭店的服务员看到他把香喷喷的包子,装进那个脏兮兮的包里,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包都有味儿了,脏不脏的另说,关键是把好吃的包子都给熏臭了啊! 陆珩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臭就臭吧,只要能填饱肚子活着就成! 像他这样的人,也只有回到家,在媳妇儿身边,才有资格讲究吃穿。 每次出门的时候,陆珩总会无数次地感叹:有媳妇儿真好啊! 特别是媳妇儿还疼人的。 陆珩受伤躲在角落里苟命的时候,总会想起媳妇儿做的饭,还有搂着媳妇儿睡觉的滋味儿。 每当此时,陆珩体内就会涌现出许多能量。 在从小信仰的组织内部出现叛徒,变得不可靠、不可信的时候,爱人就会变成他活下去的信念,也是他一次次爬起来的动力。 如果没有她,陆珩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 历经艰难,陆珩终于蹲到了机会,上了一趟前往海市的车。 而陆珩这次当的不是乘客,是司机。 如果是作为乘客,他早就走了。 但是,以乘客的身份坐上这辆车子,他是很难闯过敌人布下的关卡的。 因而陆珩在县城车站等待了许久,他用身上的钱,收买了车站的人,换取了一次“工作的机会”——车站的人向他抱怨,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个去海市的司机都被扣下了,起码要过两天才能放人,导致现在车站的司机严重不够用。 否则,他也不会留下陆珩备用。 不巧的是,这天本该开往海市的大巴车司机请假了。 于是陆珩就得到了开这趟车的机会。 ——哦,忘了说了,那个司机是他昨天半夜趁对方酒醉时打晕的。 然后他很好心地把人送到了医院,出了治疗的费用。 第二天,对方都还没睡醒,而车子已经要发动了,车站只好让他这个替补司机上了。 陆珩开着车,起初还是平安无事的。 可在距离海市只剩二十公里时,陆珩把车子停下了。 他把乘客骗下车,然后就开着车子跑了…… 剩下的路,不能带着他们冒险了,实在对不起。 至于车上的这些行李,他事后会想办法送到他们手上的,反正出发之前,他就已经让每个乘客留下了信息。 现在的人真好骗啊,随便捏造一个理由他们就相信了…… 陆珩心中虽然在苦中作乐,但是神经其实一直紧绷着的。 果不其然,才开出去几公里,陆珩就看到前面有布防点。 陆珩左右环顾一圈,最后选择从左边直接闯过去。 这种时候,他可以预见伪装已经不起作用。 否则他又何苦费尽心机地当了个司机? 他的目的只是要一辆车而已。 陆珩也懒得去做什么伪装,没用的,敌人杀疯了,没看这边直接扣押司机了吗? 说不定连乘客也一并扣押了,只是车站不知道罢了。 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抢车跑路。 他是个有素质的军人,自然不能抢了,只有骗。 骗到手了,用完还会还给车站的,如果车子报废了,那就回去后让团长报销赔钱。 陆珩考虑的算是十分周到了。 但眼前的难关还是不好过。 军方的人会缺车吗? 一看这辆车跑了,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目标人物在这上面了。 于是双方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陆珩的大巴车动力不行,很快就被追上了。 但这时,距离海市也只剩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陆珩冷笑一声。 等后面的车子追上来时,一个猛打方向盘,直接朝着侧面的车子压去,而他直接跑到车尾,从车尾的窗口破窗而出,跃向了另一边的车子。 方才这两辆车子想要逼停大巴车,所以距离拉得很近,在陆珩狂打方向盘让大巴车横过来时,另外一辆车子是来得及躲闪的,可是司机还没定神,就听见同伴大喊“开木仓”。 “砰砰砰——” 在车子的剧烈摇晃中,木仓声不断。 紧接着,车顶“碰”的一声巨响,车里的人顿时就慌了。 他们刚要对准车顶开木仓,陆珩已经两木仓打破挡风玻璃,紧接着一个空翻从被破开的挡风玻璃两脚踹了进来,直接把司机脖子给咔嚓了。 随后砰砰砰几下,把副驾上还探着半边身子在外头的人、副驾后方的人都毙了。 只有主驾后面的,因为位于视野死角,并没有打中,对方的木仓口很快对准了陆珩,陆珩身体反应比大脑还快,空着的手立刻握住木仓身用力往上一顶,子弹打在了车顶。 同一时间陆珩已经丢掉了弹匣空了的木仓,从腰间抽出了匕首朝他扔去,正中面部,剧痛之下,敌人更加疯狂挣扎,但握住木仓的手也松了力气,陆珩趁势一劈手腕打掉木仓,武器便落到了他手中。 然而陆珩只试了一下,就骂了句脏话扔了,没子弹了。 这胆小鬼,刚才吓得把弹匣都打空了,简直浪费! 给他留一颗也好啊,那不正好直接送这位老弟上路吗? 因为判断失误,导致陆珩不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车内的全部敌人,并在第一时间把控好方向盘。 所以,当陆珩夺过一位死不瞑目的死者武器,两木仓送胆小的老弟归西后,他的车子就轰的一声翻车了。 陆珩再次骂了句脏话,电光火石间拖过两位死鬼老弟当肉垫。 “砰——!” 这次翻车,陆珩晕了好久才缓过来。 而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一把木仓口对准自己。 “砰!” …… “哐!” 突如其来的摔碗声,惊到了正在吃饭的众人。 大家看着明显走神的乔卿卿,都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不对劲。 乔卿卿回过神了,迅速道歉:“对不起,我刚刚想事情太入神了,没注意,我这就去扫干净。” “别,我来扫,你坐着别动!”陆振风立刻站起身,按住了她。 施美筠一脸关切和担忧,“卿卿,你这是怎么了?自从上次从岛上回来,你就魂不守舍的。” 她没说的是,还老是发现卿卿在背地里抹眼睛,过后再一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 施美筠也曾经怀疑过是不是陆珩出事儿了,但是乔卿卿否认了,解释是自己最近在部队做事,压力有点大,很多人背后议论她。 “没事,我只是担心今年春天的庄稼,我看庄稼的长势不好,心里比较忧虑,毕竟我这津贴是靠着给部队增收才拿的。” 乔卿卿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说道。 她不是不想跟家里人说实话,而是并不想告诉他们,陆珩有可能…… 仿佛只要不说,陆珩就会一直是平安的。 可即使乔卿卿不说,陆家人也猜到了。 饭后,谈氏夫妇很识趣地回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卿卿,阿珩出事了是不是?” 开口的是老爷子,他的神情严肃,乔卿卿对上他的视线后,突然就无法撒谎了。 沉默片刻,乔卿卿艰难地点头。 “我也是那天被团长叫去才知道的,他们说……陆珩在沪市与部队失联了,但现在团长已经派人去找陆珩,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回来了,所以我就没告诉你们。” 第309章 稻田激战 尽管乔卿卿说法很委婉,但同为军人的陆老爷子和陆振风,都很清楚失联意味着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以往出去执行任务的人,一旦是跟部队失联了,那么不是死了就是叛逃了。 陆珩当然不可能叛逃了。 所以只剩下的那个选项,就是如此显而易见的结果。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以致连陆老爷子都久久失神。 施美筠嫁给陆振风这么多年,对于这样关键的信息自然也是了解一些的,此刻她已经低声啜泣,整个人摇摇欲坠了。 乔卿卿看得心里很难受,她明明自己心里也很不安,但这个时候必须要强行打起精神,为大家鼓劲。 所以乔卿卿扶着婆婆坐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妈,我们这个时候不要自乱阵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乔卿卿说到这里,喉头哽咽了一下,因此定了定神,才继续开口。 “如果现在我们就慌乱了,那万一陆珩还活着呢?万一他本来是有生还希望的呢?我们作为他的家人,必须要成为他的后盾,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相信陆珩,只有我们不倒下,才能想办法帮他。”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那乔卿卿也没什么即可顾虑的了。 她看了看陆老爷子和陆振风,“爷爷、爸爸,你们都是军人,这方面你们比我经验丰富,同时你们对陆珩也更加了解,我之前已经跟团长说了,陆珩很可能是被军方的人追杀,导致他不得不切断与部队的联系。现在,我们大家一起想想,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猜测的这般,那么陆珩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闻言,陆振风率先回过神来。 他语气凝重:“阿珩,一定会想尽办法回到海市。” 陆老爷子也暂时收拾好心情,强忍心中的悲意,点点头。 “阿珩现在也很清楚,只有陈师长才能庇护他,但陈师长所在的京市,有柯文在,自然更加危险。所以阿珩唯一的选择只有这里。” “当然,也不排除阿珩会因为担心连累我们,所以故意远离海市。” 乔卿卿赞同两人的推测:“我跟团长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团长派出去的人,一方面是在海市附近接应陆珩,一方面是往沪市的方向去,看能否发现陆珩的踪迹。” 陆老爷子摇头,“除非阿珩被抓了,或者是自动暴露行踪,否则很难找到他的。” 乔卿卿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她不禁喃喃:“这么一来,陆珩十有八九……只能靠自己了?” 这一下,所有人再次沉默了。 陆珩现在不知道团长这边会派人接应自己,所以他肯定是极力隐匿行踪的。 看起来,陆珩只能……自求多福了。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距离海市只有八公里的地方,发生了一场追逐战。 大巴车翻车了,压住了一辆军车,但是危急关头,军车里的人也成功跳车。 他们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去支援被陆珩攻击的第二辆军车。 正好看见那辆车子因为失控而翻车,陆珩倒在里面生死不知。 几人迅速持木仓靠近,在发现车内的同伴都丧命之后,就果断地开木仓射击。 “砰砰砰——” 陆珩刚从短暂的眩晕中回过神来,便听见了刺耳的木仓声,他第一反应是抓过身旁的尸体挡子弹。 同时从车子的后窗方向爬出去,可正当他准备离开车子的时候,便看见了一把木仓口对着自己的方向,生死一线间,陆珩果断往回撤了撤,那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鬓边飞过去的! 饶是镇定如陆珩,此刻也不免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在从前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陆珩以前仿佛不知道惧怕是何滋味儿。 但现在,他知道怕了。 他也惜命了! 所以,陆珩也怒了! 迅速在车里搜刮了两把还能用的木仓,陆珩便开始了反击,他并不需要探头去观察敌人的位置,仅凭刚才木仓声的来源方向,他就已经推测出了此时敌人的方位。 敌人是在移动的,所以陆珩射击的方向也随之做了细微的调整。 然后开木仓,打中了两个人! 只听得敌人闷哼一声,他大概是打中他们的腿了。 陆珩判断着他们约莫已经痛得跪下来,木仓口的位置稍稍上挑,再度打出几木仓。 “砰砰砰!” 陆珩的木仓法落在那些人眼里,只是毫无章法地胡乱射击,但又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居然真的打中了要害! 只见两个同伴浑身抽搐,便倒在了血泊中! 这一刻,还活着的两个人不由得心惊胆战。 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强的可怕? 亲眼看到了同伴死去,剩下二人就谨慎多了,迅速躲到了车子射击不到的方位,准备靠近后再将陆珩堵死在车里。 然而,他们尽管十分注意,但这并不远的距离,还是让精神力高度集中的陆珩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听出来两人拉开了距离,陆珩当机立断,主驾驶的位置钻出了车子。 几乎是一出来,敌人就发现并朝着陆珩射击。 好在陆珩事先有所准备,走的时候不忘记带上他的肉盾,以陆珩的身体素质,单手拖着一个成年壮汉也并不困难,他脑中早就预设好了敌人进攻与自己反击的路线,从容不迫地在对方射击时,也射出了子弹。 那子弹是从肉盾的头部上方射过去的,不料,正中敌人的眉心。 “咚!”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敌人就发现只剩自己一个人了,顿时心里愤怒、惊惧等各种情绪交织,使得他有些血气上涌,只想不顾一切地杀死陆珩。 可越是不冷静的敌人,解决起来就越简单。 陆珩直接冲到最后死去的那名敌人附近,捡起了对方的武器,反手就对着最后的敌人射击。 电光火石间,战斗就结束了。 陆珩确认敌情暂时解除后,先上去收缴战利品,尤其是各种武器,毕竟他自己的武器早就用光了,这一路上都是缴敌人的械来用的。 清理完战场,陆珩便迅速喝了几口水。 可当他满怀希望地去开车时,却发现这三辆车子都报废了。 一时间忍不住骂娘。 真是一堆废铁啊! 没了代步工具,接下来的这八公里,就成了最艰难的路程。 原因很简单,陆珩没车,敌人有车。 所以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跑完最后八公里。 可是,又不能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否则就算是他,跑完这八公里也得耗尽体力,一旦那时敌人追来,他就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唯一还算好的消息,就是媳妇儿给的水,还有一小半。 如今陆珩也算是知道了这水的妙用,不但能让伤势快速痊愈,而且可以恢复体力。 要没有这水,陆珩这会儿已经凉了。 毕竟他这段时间遭遇的追杀,是前所未有的猛烈…… 陆珩有时候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挖了柯文的祖坟了? 否则为什么柯文对他这么恨之入骨? 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不顾影响地动用这么多地方军方的人来追杀自己? 至于柯文是给自己安的什么罪名…… 陆珩猜不到,那也不重要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况是这样敏感的时期。 就在陆珩行进了接近一半的路程时,陆珩就感觉到大地在轻微的震动,身后也传来了军车行驶的声音。 陆珩当下神色一凛。 左右看了看,却发现这周遭连个树林都没有,而且十分平坦! 根本就无法躲藏! 这时,陆珩注意到路边的稻田。 如今还不到收稻子的时节,稻穗抽长,约莫一米三左右,蹲在稻田里是发现不了的。 陆珩几乎是立刻就掉转方向去了稻田。 这稻田是一大片的,陆珩进去的时候尽量注意别留下过大的空隙,否则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里钻进去了个人。 但时间紧迫,一点痕迹都不留是不可能的。 陆珩闯进稻田的时候,还随手从地上捡了些土坷垃揣在兜里。 很快,军车的动静就越来越近了。 陆珩窝在稻田中央没有动弹,仔细倾听着敌人的动静。 起初,车子轰隆隆地开了过去。 但是没等陆珩悬着的心落地,果然听见车上有人大喊:“等等!刚才那稻田好像不对劲!快退回去!” 陆珩这么大一个人钻进了稻田,再怎么尽可能地避免,肯定都会有稻苗被压倒,露出一条“道”的。 只不过陆珩躲进去后不是直直地往里蹿,而是左右拐了好几个弯,所以外面能看见稻田里有缺口,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可这车上的都是些专业的人,他们岂能注意不到这儿的猫腻? 道路两边光秃秃的,只有这一大片稻田可能藏人,所以他们几乎是即刻就判定出了陆珩的位置。 等敌人下车朝稻田靠近的时候,陆珩怀揣的那些土坷垃便派上了用场,他将手中的土坷拉依次朝不同的方位扔去,而敌人一听见某个方向有响动,瞧见那里的稻苗动了,便即刻锁定了那儿射击。 如此三四回后,敌人便学聪明了,叫停了射击。 “这是敌人在声东击西!不要轻易开木仓,免得浪费弹药!” 他们每个人配备的弹药都是有限的,毕竟这次要抓的字是一个人,上面并没有给他们过多的装备。 ——毕竟动静闹得大了,连柯文也压不下来的。 陆珩又投掷了两次土坷垃,发现敌人果然不上当了,并没有开木仓,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稻田。 可陆珩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冷笑。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自己则趁着敌人进入稻田搜寻之际,抓起地上的泥土往头上、脸上、身上糊。 幸好南方的雨水充足,这个时候稻田的土还是泥泞状的,而不是干涸成土块。 因为有敌人自己窸窸窣窣的动静在,所以陆珩糊泥巴发出时的动静就被掩盖了。 糊了泥巴后,陆珩就像一个青蛙一样蹲趴在地上,右手将衣服团了团,听着有动静越来越近时,迅速将衣服扔了出去! 这次扔的不是土坷垃而是衣服,自然是要显眼一些的,顿时就将本就精神紧绷的那两人注意力吸引了过去,高呼一声“在那儿”,便果断对着衣服的方向射击了。 其实衣服扔出去的距离并不远,毕竟陆珩四面八方都是稻苗,因而这一招还是很冒险的,万一他们的木仓法不准,射中的可就是陆珩了。 但是兵行险着。 陆珩没有另外的选择。 木仓声一响起,陆珩就蛙行飞速向前,拽住了其中一人的腿用力一扯,那人惊呼一声,手中的木仓本能下压朝陆珩射去,可陆珩的力气太大,他此时已经被拉扯得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往后倒,而陆珩像是能够预判,在他摔倒的瞬间便一个猛子飞扑上前,一个拳击重重砸在他的手腕,趁他力道松懈时夺了木仓,快速对着旁边拿着武器准备给自己来上几发子弹的敌人砰砰两下,而敌人因为木仓上口调转不及时,子弹只是从他上方擦过,但陆珩的子弹却先后击中了他的腹部和心脏。 几乎是同一时刻,余下的人都朝着这个方向射击了。 千钧一发间,陆珩抓着身下没了武器开始挣扎反抗的敌人翻了个身,那些子弹有好多一下子就打在了他身上,陆珩则趁机从对方身上摸出剩余的弹匣飞速换上,然后借着尸体的遮挡朝着自己判断出的方位射出子弹。 一时间,稻田里子弹横飞,有人相继中弹! 此刻陆珩已经杀红了眼,肾上腺素飙升,如此生死关头他除了不断换弹匣不断射击,没有第二条路! 直到将肉盾身上的弹匣都扫空了,陆珩才翻身从快被打烂了的尸体底下滚出来,毫不犹豫就爬向了附近的第二具尸体。 而这个时候,敌人显然也从方才的乱了阵脚中镇定下来,一边指挥余下的人也学着敌人的样子蹲下,躲在稻田里,一边换着弹匣,每个人心里都是骂骂咧咧的。 这么一个妖孽,为什么要叛国? 如果是他们国家的同志那该多好! 如果对方没有叛国多好! 可上面传达下来的军令说的很清楚,这人不但叛国了,而且还犯了十分严重的罪行,以致上面直接下达了当场处决的命令。 军令,不会有错。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 这也是陆珩没有跟他们费口舌的原因。 他也是军人,他很清楚既然双方对上了,那就没有和谈的余地,没有人会听他的解释,不管他说再多,都会被当成临死前的狡辩。 而陆珩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选择性地伤人而不杀人。 这些都是同他一样的军人啊…… 但凡他敢有半点轻视之心,那么变成尸体的就会是自己了! 陆珩顺利夺到了第二个敌人的木仓。 可就在他换弹匣的时候,敌人瞄准了他所在的位置,只听“砰”的一声,陆珩便轻微感觉到有子弹射进自己的皮肉。 他来不及疼,大脑异常的冷静,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手依旧很稳,直到换好了弹匣,便在电光火石间,举起木仓朝那个为了射中他而冒险站起来的敌人。 两颗子弹的射出差了不到一秒钟,所以这人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射出第二颗子弹,就被陆珩射穿喉咙一击毙命。 见状,余下的几个敌人都红了眼,朝着陆珩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这会儿陆珩所处的位置没有刚才的好,有一个方位是无法防守的,所以陆珩很快又中了一木仓,但他的反击还是一如既往的快速,这一木仓也让他摸清了敌人的位置,毫无悬念又有一人出局。 最后还剩下了两个敌人,陆珩刚才已经通过木仓声辨认出了他们的方位,所以并没有花费很多功夫送他们上路。 即便没有木仓声了,陆珩也没有贸然行动,他在脑中回忆着方才的那场战斗,计算着每一个敌人,看看是否有遗漏的潜在危机…… 稻田的某个角落,一个手和腿都受了伤的军人,咬着牙捡起了木仓。 他瘫坐在泥泞的稻田里,双目射出仇恨的光芒,就算是爬,他也爬过去看那个杂碎死了没有! 如果没死,他就亲手为战友们报仇!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刚要站起来,就听到一道冷冽的声音。 “不要乱动。” 男人几乎是立马就举起了木仓,可他还没来得及射出子弹,拿木仓的手腕再次被打中,他的武器就这样狼狈地、屈辱地掉进泥淖。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战斗! 他的手拿不住木仓了,便怒吼着朝陆珩扑了过去! 而陆珩,本可以一木仓解决他,但他将木仓口移开了。 两人在稻田里近身肉搏。 陆珩身上中的木仓并不比他少。 可陆珩没有退缩。 不知是前不久才喝过的灵泉水还在发挥效用,抑或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没消退,陆珩仿佛没有痛觉。 所以他能发挥出的战斗力也比对方更强。 很快,男人就被打倒在地,两条胳膊都被陆珩弄脱臼了,在被人接回去之前,他再也捡不起木仓来偷袭陆珩。 此刻,陆珩的体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了。 他同样喘着粗气。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回到最初自己躲藏的地方,从泥里扒拉出了已经被打破的军用水壶。 好在,水壶是被斜着打穿的,还剩的那点水并没有流光。 陆珩捡起来,不顾水壶上的脏污就往嘴里倒水。 喝完最后一点水,陆珩感觉好受多了,便掉头走向路边。 他并没有去管还活着的那个人。 恐怕对方也想不通,陆珩这样“穷凶极恶”的渣滓,为何要留自己一命,莫非是想让他余生都活在这次的阴影中,痛苦不已吗?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陆珩曾经有一瞬间是想过告诉对方,我们本不该成为敌人。 但转念一想,这也未免太过残酷。 如果让对方知道,他这些战友的牺牲其实是不必要的,他的内心只会比现在更加痛苦,说不定会直接疯了。 因此陆珩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他一瘸一拐地上了一辆车,并没有理会身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因为他刚才喝下的水,会在最短时间内让他止血。 陆珩发动车子,踏上了最后几公里的路程。 …… 陆珩遇到的最后一波危机,是在海市内发生的。 只不过这次他不再是孤身迎战。 海市的治安局早就接到了命令,也在暗中留意陆珩的行踪——团长只是让前去寻找陆珩的人保密,并没有对海市的治安局保密。 在陆珩弹尽粮绝之前,治安局的人及时赶到。 支援自己的人一来,陆珩便很快脱困,并在一位治安员献出自己的配木仓后,开始了反击。 等他木仓杀了两个暗杀者,那边一众治安员也合力除掉了第三、第四名暗杀者。 “陆同志,你中木仓了!” 刚刚献出佩木仓的年轻治安员,见危险解除了,便赶在其他同事上来前,先冲出来扶住陆珩,一脸担忧地看着遍体鳞伤的他。 “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吧!” 此时的陆珩再没了灵丹妙药般的水,所以这回他是真正脱力了,而接连的战斗过后,一旦精神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袭来。 赶在昏迷前,陆珩只来得及对这位年轻的治安同志说了半句:“劳烦给xx团的程立国团长打个电话汇报我……” 话未说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同志!陆同志——队长,陆同志昏迷了!他身上中了好几木仓!” “快!送医院!” 陆珩这一晕,治安局的同志们就慌了,生怕他救不回来。 毕竟陆珩身上这些伤看着实在太吓人了! 治安局的同志们一边将人送去医院,一边让人联系海岛军方——自从程立国的团去了岛上驻扎,海市就是程立国麾下团部的负责区域了。 当程团长联系上海市的一把手,让其派人留意陆珩的踪迹,并务必要保护陆珩同志的安全后,一把手就将这件事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第310章 海市惊魂 毕竟程团长说了,陆珩同志的安危事关国家安全,如此重大他岂敢怠慢? 何况这个陆珩同志,他曾经也是见过的…… 之前河福县一个叫宁荣的人被查出是间谍,没想到后来陆珩顺藤摸瓜,摸到了他下面的二把手头上了。 这二把手,平时颇受他的信任和重用,结果却被宁荣的妹子宁素香美色所惑,与宁家有了牵扯。 如今二把手下去了,可是给他敲响了个警钟。 说白了,他现在还没完全洗清嫌疑,自然得好好表现。 因而一把手很快就通知曾经二把手的秘书、现暂代二把手职务的贺勇,派治安局全市搜寻陆珩并将其保护起来。 毕竟治安局这块,一直都是二把手负责的。 …… 陆珩被送到了市医院,经过抢救后被送进重症室观察。 没办法,陆珩受的伤太重了,尤其是其中一颗子弹就在他的心脏右上方,幸亏离得还算远,否则就凭市医院的水平,谁能救得了他? 而且,陆珩自身超强的身体素质也起到了保命的作用。 连医生都为他血小板凝聚的速度啧啧称叹,就因为他自身恢复能力强,止血速度快,才能撑到被送进抢救室。 要不是他受的伤太重,加上治安同志一再强调他的重要性,恐怕他连重症监护室都不用进。 被从抢救室推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此时距离陆珩到达海市已有三个小时。 陆珩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太累了,也伤得太厉害了,身体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 治安局的同志不敢离开,就打算轮班守着,直到军方的人来。 当深夜来临,病房外,一个治安同志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面打哈欠。 很快,走来一个夹着香烟的治安员。 他正是今天给陆珩献上木仓的年轻人。 见同事哈欠连天的,他好心地说:“老李,你先回去吧,今晚我一个人守着就行,反正今天那些歹人都被解决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老李有些犹豫不决。 “这不行吧,上头都说了陆同志很重要,万一出什么意外,这个责任你我可担不起。” 年轻人笑笑,“那你怕什么,不是有我嘛?论起捉拿歹人的本事,你可不如我,只要来的不是好几个人,我自己就能应付。” 一听到这话,老李忍不住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倒是,你小子的枪法可以说是百发百中。行吧,本来我还说今晚我俩轮值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在这儿眯一会儿了,要是有事你记得叫我啊。” 年轻人目光闪了闪,笑着打趣:“你家就在医院附近,真不回去啊?” 老李摇头,“上着班呢,怎么能走,你再厉害我也不能留一个人啊。” 年轻人耸了耸肩,“那行吧,随便你了。” 老李年纪大了,很快就扛不住,靠着墙壁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年轻人双手枕在脑后,百无聊赖地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医院里那些不必要的灯都熄了,只有病房内的仪器还在运转中发出微弱的光芒,以及走廊留了几盏昏黄的灯。 年轻人看了看身旁的老李,眼神中闪过不明的情绪。 “老李?” 他唤了对方一声。 对方没反应。 年轻人观察着四周,除了不远处的护士站,再没有别人了。 他站了起来,走去护士站,问现在楼下食堂还有没有吃的卖。 护士看了眼时间,对他摇头:“这会儿太晚了,没有了。” 医院食堂售卖夜宵也是有时间的,过了十点就关门了。 他有些失望,又问对方,能不能去给自己拿些吃的。 说完又拿出了钱票,“我可以买。” 护士看了眼他手里的钱票,起身道:“你等会儿,我回更衣室拿给你。” 她来上夜班,肯定是要带吃的,只是怕被病人看见了讨要不好拒绝,就放到了更衣室,饿了再借口上厕所回更衣室吃。 但现在这位治安同志拿出了钱票,她就可耻地心动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应该不妨事。 这么想着,护士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她没有发现,她前脚刚走,年轻的治安同志后脚就快步朝着重症病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掏出木仓和自制的消音器装在木仓口上。 看着老李,年轻人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却很快又冷酷决绝。 别怪我,是你自己不肯走的。 如果老李走了,他就能省很多事,可惜老李责任心太强了! 想到这里,他冷漠地举木仓,对准老李的要害砰砰两下射击。 沉浸在睡梦中的老李只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简易的消音器效果并不是很好,木仓声始终泄露了一丝出去,所以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一转身他就去推门,可瞬间他的脸色就变了。 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他推不开门,顿时气急败坏,快速走到玻璃窗口往里看去,却瞬间后背一凉。 只见,陆珩的那张病床空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陆珩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可他现在已经暴露,他顾不得了,只能咬牙继续射击重症监护室的门,今晚必须要杀了陆珩! 就在年轻治安员疯狂射击病房的门时,军方的人总算来了。 郑营好不容易爬上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正准备去找护士站的护士询问陆珩在哪间病房,就听到了这些动静,顿时带着人就冲了过来。 杂乱的脚步声也惊动了年轻的治安员,他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挣扎片刻,还是选择把老李的木仓也夺过来,准备将好事者射杀殆尽。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会是军方的人…… 不,应该说,他没料到军方的人来得这样快。 按道理,这会儿海岛那边刚接到消息才对,而从海岛到海市是有很长一段路程的,就算他们最快也要明天凌晨才能抵达。 ——他死也没有料到,有一队程团长麾下的兵,早就到了海市隔壁的火车站等候,团长得知陆珩被送到海市医院后,又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上了郑营,郑营带着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海市。 也亏得年轻人不想暴露,一直等待时机下手,这才让陆珩等来了自己的战友们。 郑营率人一出现,就直接开木仓了。 年轻治安员再百发百中,一把木仓也抵不过人家的五六把。 直到死的那一刻,他都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失败…… 击毙了此人,郑营派出两个人在这一楼扫荡敌情。 他走到病房门口,先检查长椅上的同志,发现对方没了呼吸后,神色有些惋惜和懊悔,要是他们早一步到来就好了。 随即走过去,拍了拍病房的门:“陆珩?” 门后的人听见声音,强撑着开了锁,就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郑营一进去,见陆珩虽然看起来很虚弱,但是并没有生命危险,一颗心总算放下了。 “你小子,好样的!” 郑营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钦佩。 在隔壁火车站看到的一切,足以证实了乔卿卿的猜测,陆珩果然是被自己人给追杀的。 所以他才会走投无路…… 而陆珩就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独自闯过重重生死难关,成功回到了海市! 但是这个时候,他又忍不住后怕! 所以郑营一边扶着陆珩起身回到病床,一边感慨:“陆珩啊陆珩,这次你真得庆幸自己娶了个好媳妇儿!要不是她,就算你回到海市,只怕这会儿也没命了。” 是的,如果没有乔卿卿说的那些话,程团长就不会做这一系列的安排,其中每个环节都不可或缺,一旦缺失了哪个环节,以陆珩山穷水尽的境地,他真的就要凉了。 陆珩躺到了床上,才有精力看向郑营。 “我爱人?” 他声音沙哑,虚弱。 郑营点头,扫了一圈病房室内,“晚点跟你说,我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了。” 现在已经找到了人,他自然就稍微放松了一些,这重症监护室除了陆珩还有好几个病人,他见这些病人都昏睡着,便先请人去叫值班护士过来检查仪器。 刚刚敌人一通扫射,也不知道有没有打坏什么重要的仪器,可别害了这里的其他病人。 同时,郑营也指挥着部下将那名老治安员同志的尸体抬走,准备送去治安局,为这名牺牲的同志请功。 至于那个内奸,也是要一并送去的,不过不是请功而是兴师问罪了,顺便争取将对方的资料要过来,看看这背后是什么组织。 等郑营做完这些,护士也心惊胆战地跟着两个战士过来了。 郑营见她瑟瑟发抖,脸都白了,嘴唇也在哆嗦,钢铁硬汉挤出一个温和的语气:“别怕,坏人都被我们射杀了,你现在进去看看病房里的那些仪器,有没有损坏的,可别耽误了救治这里头的病人。” 护士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郑营也跟在后面。 尽管这个护士看着真的字是一个护士,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但郑营还是不放心。 他必须要时刻守着陆珩。 这次陆珩遭到如此猛烈的追杀,私底下程团长跟他们分析过了,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因为那位与陆老爷子的旧怨。 如果是为了私仇,那么早在之前,对方就完全可以行动。 而且私仇的话,对方不可能惊动军方,只会暗中派出自己的人去执行任务。 所以,只有一种解释:陆珩来了海市以后做的事情,不知道是哪里触及了那位的利益,或者是威胁到了那位,以致那位如此疯狂。 宁愿冒着被调查的危险,也要如此大动干戈地调遣地方军方去追杀陆珩。 显然,这里面有着外人想象不到的猫腻。 因而郑营来找陆珩,有私人情分在,更是公务。 好在这个护士最终也没有异常的举动,检测完仪器,对他说没什么问题就离开了。 郑营便在陆珩身边坐下,开始给陆珩讲述他失联后发生的事情。 …… 和渔村。 傍晚,乔卿卿坐在亭子里看着门口的方向发呆。 谈氏夫妇大概是知道陆家人有了烦心事,所以这时候非常善解人意地接过了带孩子的任务,只有一个认人的陆小卿,到现在还黏着妈妈。 但是陆小卿也很安静,在妈妈怀里坐着,不哭也不闹的,只是把玩着妈妈垂下来的辫子,时不时将辫子塞到嘴里去尝尝味儿。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军装,恍惚的乔卿卿瞬间以为是陆珩回来了,可激动的心还没雀跃,就看清了来人的身形。 来的是庄小白。 他是狂奔而来的,额头上汗珠点点。 一进来,庄小白就喊道:“嫂子,有陆排长的消息了!” 这话一出,屋内屋外,瞬间就都有了动静。 陆老爷子从屋子里颤颤巍巍地走出,厨房里,施美筠夫妇也激动地冲到门口巴着门框看着院里的小战士。 乔卿卿抱着儿子也站起身,屏息盯着庄小白。 庄小白喘匀了气,便开始给他们讲述道:“刚刚团部接到了海市治安局的电话,说是他们发现了陆排长,陆排长受了伤已经被送往市医院!” 话音一落,施美筠就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力气,一下子委顿坐地,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陆振风眼里含泪,脸上却有了笑容,蹲下去抱住了妻子,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老爷子算是最沉稳的,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我孙子没那么容易死!我老头子这条老命还留着呢,我孙子哪里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乔卿卿愣神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抱着儿子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她将脸埋进了儿子的颈窝,嗅着儿子身上的奶香气。 陆小卿被颈窝的湿意弄得不舒服地蠕动起来,嘴里发出了“ma”“ma”的声音。 收拾好心情后,乔卿卿就提出来要去市里。 庄小白得知她的请求后,就让她跟自己去岛上。 “团长都安排好了。” 虽然郑营那一队的人离得更近,也已经赶过去了,但是团长始终不放心,因此决定再派出一队人去接应。 只不过,这里距离海市不近,起码要折腾到明天才能抵达。 乔卿卿并不在乎过程多辛苦多奔波。 她让家里人照看好三个孩子,就拎着一个包袱跟着庄小白走了。 …… 不是每个驻扎的部队都有军车的。 起码,程立国团长所在的团就没有。 因为他们是驻扎在岛上的,所以并没有配备军车。 他们这队人是乘坐牛车,还有踩着自行车赶往海市的。 连自行车部队都只有两辆,余下的,乔卿卿家一辆,章苗苗的父亲章峰同志那里也借了一辆。 周会计用牛车把他们送到镇上借好车子,便先回去了上,乔卿卿跟部队的人一起乘坐自行车继续往海市进发。 这其中的辛苦自是不必说。 让这帮战士诧异的是,乔卿卿一个妇女同志,体力和耐力竟然也这么好。 ——他们哪里晓得,乔卿卿有灵泉水不断回复体力。 从河沁镇到河福县就要花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从县城到市里要走的路是这儿的三倍。 如此一来,他们光是踩自行车就踩了七八个小时。 六点半出发,到凌晨两点左右,他们总算是到了海市。 四辆自行车在海市街道上瞎逛,很快就被巡逻的治安员逮着了。 没想到车上的六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全是军人。 最后一个女同志虽然没证件,但是他们说明来意后,也还是立刻受到了极高的待遇。 治安员亲自给他们带路,带领他们来到了市医院。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乔卿卿在病房外,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陆珩。 刚从里面出来的郑营,在她身旁解释:“累坏了,刚抢救没几个小时,就差点被一个治安员内奸给杀了,也幸亏他命大,醒的比较早,在看到外面只有一个治安员睡着后,就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把门反锁了,这才能撑到我们赶来。” “后来又一直听我讲你在团长办公室是如何说服团长做出一系列安排的,也就一个多小时前,实在撑不住了才睡过去。” 乔卿卿贴着窗玻璃,深深地凝望着里面的陆珩。 看他睡着了也皱着眉头的样子,就知道他睡得还是不安稳。 她不想进去打扰,就只问了郑营:“他的情况怎样?” 郑营安抚道:“脱离危险了,剩下的就是好好休养。” 乔卿卿还想问更多的问题,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于是最后她只是后退两步,转身面对郑营,鞠了一躬,诚挚道谢:“谢谢你们救了他。” 郑营连忙上前阻止,“使不得啊弟妹!我们只是尽了本分,何况陆珩能得救,更多的还是依靠你的冷静分析,以及对他的信任。” 乔卿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拿出了红薯、煮鸡蛋,递给了郑营。 “郑营,你和战士们辛苦了,快吃点东西吧。” 郑营心动了,他们几个确实是饿了一天了。 但想到病房里重伤未愈的陆珩,郑营有所顾虑:“还是留给陆珩吃吧,他伤的重,比我们更需要营养。” 乔卿卿摇摇头,“陆珩的我另外准备了。” 郑营便扫了一眼她的包袱,见里面的确还鼓鼓的,也就放下心来。 “那我们就不见外了啊弟妹。” “应该的,等我把陆珩接回家养好了身子,我再做一桌好菜,请你们过来吃饭。” “呵呵,好,我早就听说弟妹厨艺好了。” 郑营拿着乔卿卿带来的食物,去跟其他人分享了。 乔卿卿靠坐在椅子上,这几天空空的大脑,此刻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魂。 闭上眼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乔卿卿还是没忍住站起来,推开病房的门进去。 病房内有着微弱的光亮,那是从走廊传进来的灯光。 乔卿卿轻手轻脚地走到陆珩床边,还没站定,就见床上的人倏地睁开眼,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被追杀途中,差点就要第一时间出手了。 可等他手刚动了动,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他爱人的脸庞。 乔卿卿并不知道陆珩刚刚险些把她当成敌人,只是见陆珩睁了眼,手动了一下,立刻出声道:“别动。” 说话时她已伸手按住床上的陆珩,免得他起来。 陆珩反手握住了她的,语气迟疑:“卿卿?” 乔卿卿突然俯身搂住了他。 她并无言语。 陆珩却仿佛听到了她的千言万语。 这一刻,他悬了一路的心也终于有了归处。 陆珩用完好的那只手拥住她,忍不住低叹:“还能抱着你,真好……” 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有什么滴落在他颈间。 陆珩没说话,却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有了牵挂后,每一次死亡的逼近都会让他惶恐。 很多人都认为这其实并不好。 但,他却觉得人只有有了牵挂,意志才能更加坚定。 牵挂和信仰,有时候是一样的。 陆珩单手捧着她的脸颊,轻轻送到唇边,吻去她脸上的泪。 乔卿卿却噗嗤一声笑了,含泪嫌弃道:“你这一身泥巴是怎么弄的,脏死了!” 陆珩:……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又脏又臭的,赶紧伸手去替她擦脸,“对不住,我一下子忘了……” 说着又有些懊恼,“可恶,郑营明知道我是要见媳妇儿的,也不说拿个东西给我擦擦?” 乔卿卿觉得好笑:“人家郑营又不是保姆,帮你打跑坏人就不错了,要求真多。” 而这时陆珩看到她的脸被自己越擦越脏,有些讪讪地缩回手,“我忘了,我的手也不干净。” 乔卿卿用衣袖擦了擦他的唇,就主动凑上去亲了一口。 陆珩不由得勾唇,“这是对我信守承诺的奖励吗?” 乔卿卿淡定地坐回去,“这算什么奖励?只是我见色起意。” 陆珩一愣,想了想自己现在的乞丐样,有些不确定了:难道卿卿的品位跟常人不一样? 第311章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乔卿卿出去打了水,进来给陆珩洗脸洗手。 一盆水都变浑浊了,陆珩还是脏兮兮的。 乔卿卿却没有怨言,她知道陆珩为了回家,一定是吃尽苦头,而且没有这些泥巴,说不定他都没命回来。 连着打了四盆水,才帮陆珩将身子擦干净了些,头发却是洗不了了,只能让他继续污染医院的枕头了。 给陆珩清理过后,乔卿卿就开始剥鸡蛋,一边喂鸡蛋一边喂水。 陆珩也确实饿坏了。 吃的贼香。 乔卿卿看他狼吞虎咽,一口一个鸡蛋,只是心疼地说:“慢点吃,别噎着了。” 陆珩吃了三个就不吃了,示意她吃。 “我不饿,我吃过饭才来的。” 其实并没有,婆婆还没做好饭她就走了,婆婆就让她带上这些红薯。 至于鸡蛋,是她借着收拾包袱的间隙,进空间煮上的。 等煮好了,直接取出来就是了。 所以到现在还温温的。 乔卿卿本来有一肚子话想跟陆珩说,可现在人在她跟前,虽然受了一堆伤,但她有灵泉水,这伤很快就能被她养好了,所以她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只是温柔地照顾着陆珩,让陆珩垫了肚子后好好休息。 陆珩还要把病床让给她睡,被她绷着脸呵斥了,这才消停。 这会儿都凌晨三点了,离天亮也没多久,乔卿卿随便应付一下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乔卿卿便出门了。 等她回来时,她带了从国营饭店买的早饭,肉包子、饼子、鸡蛋,递给了郑营。 郑营见她买了这么多,明显是给所有人准备的,顿时不好意思了。 “弟妹,这太破费了,我们几个将就着吃点就行的。” “没事的,这点东西跟我家陆珩的命比起来不算什么,你们大家都辛苦了,先好好吃饭吧,这样万一有什么情况,你们也更好应对。” 乔卿卿说着,拎着一个饭盒进了病房。 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肉粥。 这是独属于陆珩的营养早餐。 陆珩照例是先问:“媳妇儿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乔卿卿说着,端着饭盒坐到他旁边,“我看你右手受伤了,我喂你?” 陆珩心里瞬时乐开了花,还有这待遇?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心理表现在面上,“嗯……辛苦你了,我这手是不大使得上力。” 被陆珩同志弄死的敌人如果现在在场,一定会恨得咬牙切齿。 双手开木仓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怂样! 乔卿卿不是没见过陆珩双木仓并用的威武画面,但所谓关心则乱,她也是太过在乎陆珩的身体而忽略了以往的细节。 等郑营他们透过玻璃窗口看进去,就见到里面陆珩一脸享受地被媳妇儿喂食。 郑营:“我娘嘞!” 战士们顿时就觉得手里的肉包子和饼子都不香了! 有战士愤愤不平地低声问:“郑营,陆排长不是左右手都能使木仓吗?” 郑营和他们一样不爽:“是啊!这小子左右手的木仓法都是一顶一的好。” “那怎么还要人喂呢?”战士语气酸溜溜的。 “臭小子,世风日下,光天化日啊!这是一点也不注意影响,被别人看见……” “郑营,实际上呢?” “凭什么他小子能被媳妇儿这么伺候!” “唉——大概是凭陆排长长得英俊吧!” “或者是凭陆排长实力最强?” “再或者是陆排长命好?” 听着部下一句比一句更扎心的话,郑营差点没吐出一口老血。 他们这些老家伙,不但一把年纪才当上营长——他目前还是个副的呢! 而且,家里的母老虎虽然也来随军了,但是哪个能像乔知青这样温柔小意??? 可恶啊可恶! 人比人,气死人! …… 这还不算完。 喂了陆珩吃过早饭,乔卿卿又把人给哄睡了! 是哄!睡!!!! 郑营等一干大老爷们趴在玻璃窗外,亲眼看着陆排长被媳妇儿各种温言软语地哄着躺下睡觉,看得他们眼珠子都突出来了,眼睛那叫一个红啊! 为什么这样好的媳妇儿都是别人在谈? 为什么我没有? 为什么我还是个单身狗? 呜呜呜…… 乔卿卿从病房出来时,见郑营等人都站在走廊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乔卿卿疑惑地问。 郑营身后的小战士们不敢说话,毕竟陆排长不但实力强而且级别比他们高。 只有郑营,咳了咳义正辞严地说:“弟妹,你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要不,我先让人送你回去吧!至于陆珩这里,有我们呢!” 再让乔卿卿留下来,他们不知道自己心里要酸成啥样了。 人不怕穷,就怕对比,自己可以没有,但别人更不能有! 乔卿卿婉言拒绝:“家里有人照看着呢,不碍事的,孩子们也都快一岁了,能离得了我,陆珩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回去,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再跟他一块儿回家。” 听到这里,郑营和小战士们更是羡慕地在心里流下了眼泪。 然而,乔卿卿给他们的暴击并未就此结束。 “对了,郑营,这会儿百货商店应该开了,我准备去商店给陆珩买两身衣裳,他现在身上的衣服脏得没法要了,而且陆珩说那不是他的衣服,是从敌人身上扒下来的,我嫌脏,就不要了。” 这下大家是再也受不了了。 “哇”的一声,有战士破防,捂着脸扭头跑了。 看得乔卿卿莫名其妙的,呆呆地问:“郑营,他怎么了?” 郑营神色复杂:“没事儿,就是……他都二十五了还是个光棍,突然间有些承受不住,随他去吧。” 乔卿卿:…… “你别管了,弟妹,你去吧,我让小刘跟着你,免得路上有什么事。”郑营到底是老油条了,又不像那个脆弱的战士一把年纪还单着,他安慰自己,好歹我也有老婆有孩子的。 虽然老婆是母老虎,但平时对他也不错,衣服有人洗,破了也有人缝,饭有人做,晚上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乔卿卿没拒绝郑营的好意,带着叫小刘的战士出发去百货商城。 第312章 来探望的二把手 市里就是市里,比县城大得多,连商场也有的。 乔卿卿拿着布票和钱,到百货商城里挑了两身衣裳,又用其余的票,购置了一个盆、肥皂——之前给陆珩端水清洗是找护士借的盆,毛巾则是从空间取的,装成从包袱里拿出。 医生说陆珩得住院一个星期观察情况,虽然有灵泉水,但为了保险起见,乔卿卿也决定遵照医嘱,让他在市医院里待满七天,免得有个突发情况。 最后再买了一双鞋。 乔卿卿需要的东西就购置齐全了。 带着这些东西回到医院,就见重症监护室这层楼,来了一群治安同志。 他们是来调查昨夜老李的死,还有那个所谓内奸的事情。 以及,要跟军方一起,找医院协商赔偿的事宜。 ——医院的门和窗户等属于公共设施,如今遭到破坏,肯定是要有人承担责任的。 不过程团长早就考虑到这样的局面,在和乔卿卿一起来的战士里,有人拿出了程团长的亲笔信,所以赔偿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院方对于陆珩的事情也更加重视,派出了更加专业、可信的医生和护士来负责他的治疗。 郑营则和治安局的领导关在一个房间里商讨。 等关于老李的追加功绩问题,以及内奸的资料到手,两人便开门出来了。 正好赶上买完东西的乔卿卿回来,郑营索性为她引见了这位市治安局的领导。 乔卿卿自然又是一番感谢,给这位治安局的领导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那就先这样了,郑营,我局里还有事,我先走了,这些人手留在医院任你调遣,只要是能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尽管开口。” “感谢感谢!我送你!” 郑营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在部队待了这么久,他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拿捏得好的。 乔卿卿见两人走了,这才拎着东西进病房。 一进去,就见刚刚郑营说还在昏睡的人,立马睁开眼睛。 乔卿卿好笑道:“你早就醒了啊?” 陆珩点头,“懒得应付,索性继续装睡。” 乔卿卿无奈地摇摇头,将东西放好。 “我给你买了衣服,要不要换上?” 陆珩坐了起来,“那我正好洗个澡。” 乔卿卿扭头狐疑望着他:“医生有说伤口可以碰水吗?” 陆珩:…… “身上黏糊糊的,又酸又臭……” 闻言,乔卿卿立时明白,医生根本不让他碰水,是他自己受不了想洗。 “不行。”乔卿卿果断驳回申请,“伤好之前别乱来。” 陆珩的心情有些不美妙,幽幽地看着她:“我现在胡子拉碴又脏又臭,你一定不爱我了。” 乔卿卿顿时瞪大眼睛:“我不爱你,我会给你跑前跑后地折腾?你有点良心哦!” 一听这话,陆珩眼里闪过一抹得意,脸上也有了笑意,慢悠悠地躺了回去:“那就好,那我可以再勉强忍受几天。” 看她着急忙慌去给自己买衣服,买肥皂什么的,他可不得误以为媳妇儿嫌弃他了么? 原本医院是不允许这么多人陪护的,但是鉴于陆珩这特殊情况,所以院方特意宽容,晚上他们可以待在医院,只是没有多的陪床给他们睡,只有一张。 郑营把这张床让给了乔卿卿一个女同志,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则在楼梯间、走廊里,随便找个地方猫着休息。 至于治安员,当天下午就被郑营请回去了。 有了之前那个内奸的前车之鉴,这些治安员留在医院,反而更让他们不安心。 不是他们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凡事有一就有二。 往往出现了一个内奸,就极可能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懒得去赌。 反正团长派来的帮手够多了。 只不过团里的军费是真不多,他们这帮出任务的人,每天的伙食只能说勉强吃饱,但要说吃好,那是不能够的。 好在还有乔知青,时不时给他们开个小灶添个菜什么的。 本来难熬的日子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陆珩的情况也在逐日好转。 这几天里,连市里暂代二把手的贺勇也来市医院探望过陆珩。 来的时候陆珩正缠着媳妇儿要洗个澡,昨天医生说他可以简单擦洗一下身子,只要小心别碰到伤口就行。 实际上是医生跟护士都有点受不了他身上的酸臭味了。 更别说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人家都投诉了。 只是碍于情面,不好直白跟陆珩两口子讲。 乔卿卿出于顾忌,还有些犹豫,就说她去找医生再确认一遍。 一推开门,就看到郑营正在跟一个陌生的男同志说话。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 见乔卿卿出来了,郑营便为她介绍:“弟妹,这位是贺勇同志,他是代表市里专程来探望陆珩的。” 乔卿卿冲他点了点头打招呼:“贺同志好,你们先聊,我去找医生问点事情。” 贺勇推了推镜框,得体地表示:“你先忙,我进去看看陆同志。” 乔卿卿走出几步,忽然回头看了眼贺勇。 见对方跟着郑营进去了,下意识地蹙眉。 她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奇怪在哪里。 只好甩甩头,撇去脑中的思绪,快步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当乔卿卿亲自找过来,那医生终于是隐晦地暗示,你家先生真该好好清洗一下了。 衣服虽然换了,但是身子没擦过,难免还是有味道。 而且他的头发也只是被乔卿卿拿毛巾简单擦过,并没有好好洗过,还是臭烘烘的。 乔卿卿见医生都说不会影响伤口,也就安心了,踏踏实实去给陆珩准备洗头、擦洗身子的水。 贺勇进去果然没有久留,只是简单问候一下,便告辞了。 乔卿卿打了水回来,就让陆珩到外面的洗漱间,让他弯下腰来帮他洗头发。 一边洗,乔卿卿一边问陆珩:“那个贺勇是什么人,跟你说什么了?” 陆珩由于弯着腰低着头,声音略显沉闷:“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二把手吗?” 第313章 贺勇 乔卿卿立刻就想起来了:“宁素香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对,那个二把手现在已经被撤职调查了,他私底下还真干过不少出卖国家的事情,所以以后彻底完了。而这个贺勇,从前是他的秘书,但是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目前上面任他暂代二把手的职务。” 陆珩简单梳理了一下贺勇和那个二把手之间的关系。 乔卿卿却听得古怪:“为什么?” 陆珩怔了怔:“什么?” 乔卿卿则是缓慢地吐露自己的心声:“为什么,大家会觉得那位二把手做的事情,贺勇不知情呢?他是二把手的秘书啊,一个秘书,怎么可能不知道二把手私下跟一个女人有婚外情呢?” 乔卿卿这话让陆珩皱起眉头,“可是调查结果显示,贺勇确实不知情,那个二把手的口供也是如此显示的,若是贺勇知情,二把手没必要为他隐瞒,甚至可以直接让贺勇背锅,毕竟贺勇没什么背景,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 听到这里,乔卿卿感觉更奇怪了:“父母都是农民,他还能以这样年轻的年纪,当上二把手的秘书?没有后台,会被上面直接任命暂代二把手的职务吗?” 随着乔卿卿这话一出来,陆珩渐渐的,眯起了眼睛。 过了片刻,他慢吞吞地开口:“卿卿,你刚刚不是问我,贺勇来见我说了什么吗?” 乔卿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揉搓着他的头皮,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贺勇是来跟我道歉的。贺勇说,这次的治安局救援任务是他一手统筹的,但是他疏忽了,竟然没发现治安局里有间谍,导致老李死了,我也差点死在治安局这名间谍手里。” 乔卿卿按揉的手放慢了,她在思考。 这几日,对于陆珩的经历,乔卿卿基本都了解了。 自从知道这些事情后,她的心中就有许许多多的疑问。 首先当然是柯文为什么要如此疯狂地追杀陆珩? 其次就是海市的暗杀者,为什么出现得那么快? 最后是那个医院的治安员内奸,听陆珩说,他还在激战现场给陆珩递了把木仓。 “陆珩,我还记得你说过,所有间谍、特务,基本上都是将完成任务放在第一位的。” “嗯,包括我们也是如此。” “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个治安员完全可以在现场就木仓杀你,为什么他没这么做?就算你对他有防备,但是你后来昏迷了,他完全有机会杀了你。” 陆珩的大脑也飞速运转着,声音逐渐低沉:“那大概是因为……他有顾虑。” 乔卿卿点头。 “对,他有顾虑。护士站的护士还说,他以自己饿了为借口将护士打发走了,如果是间谍,他用得着做这样多余的举动吗?他明明知道,治安局已经通知了军方,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从军方接到消息到深夜,也已经有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军方的人赶到。” “嗯,如果是真正的间谍或者特务,那么那晚,对方的正确做法应该是直接崩了老李,然后推开房门崩了我,护士如果跑来,再崩了护士,自己趁机逃跑。” “可对方没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暴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将事情推测到了如此地步。 陆珩的这个结论,也是乔卿卿的想法。 她平静地舀起一勺水为陆珩冲洗干净头上的泡沫。 “陆珩,你说,如果那个所谓的间谍治安员,其实,就是一个比较有天赋的、优秀的治安员,而他在出这个任务之前,就先接到了领导的秘密召见,领导对他委以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你觉得他会不会接受?” 陆珩轻声答道:“若他满心抱负,且自视甚高,甚至说有些自大,那么完全可能。” “是啊……因为他有本事,在治安局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治安员,他也年轻,足够有血性,足够冲动——一个能够往上直升的机会,他怎么舍得放过呢?”乔卿卿冷冷一笑,“而且我听郑营说,这个年轻的治安员,总盼着有伯乐能发现自己这匹千里马呢。” “贺勇或许就是这个伯乐。” 说到这里,陆珩直起腰来。 乔卿卿拿过干毛巾往他头上一搭,而他也配合地弓着背,乖乖地任她替自己擦拭头发。 “看来你回去后还得想办法好好查查这位贺勇的家庭背景,查仔细点。” “嗯。” …… 贺勇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去了一趟医院,居然就露出了破绽。 他本意是想见识一下这陆珩是个什么人物。 上回陆珩到市里找上二把手的时候,他提前收到风声暂避了。 也就错过了跟陆珩碰面的机会。 这次,他做了两手安排,都没能取陆珩的狗命。 要说不挫败是不可能的。 贺勇心里愤怒,更多的是不甘! 听说在治安员赶到后不久,陆珩就晕倒被送去医院了,这一路上宋红日都在他身边,虽然车上还有其他人,但宋红日完全可以除掉陆珩的! 可恶啊! 明明当时他都强调得这么清楚了,这件事非常重要,陆珩一定要除! 可宋红日那小子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早知道这个蠢货不听指挥擅作主张,他就不该找上对方! 这小子虽然能力强,但是性格自我桀骜,恃才傲物,以为自己枪法好就了不起,舍不得自己的前程,所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陆珩,却没想到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陆珩和程立国的人! 结果马前失蹄,还害得他万无一失的计划失败了,现在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他收拾。 简直是越想越愤怒! 贺勇气得砸了屋里的东西。 尤其是想到今天在医院,陆珩那越发红润的面色,神采奕奕的样子上,他就气得肝儿疼。 “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受了重伤的人都杀不死!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可是发泄过后,贺勇又不得不冷静下来,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珩没死,肯定会把这次的事情上报的。 他得尽快通知那个人…… 第314章 要跟妈妈贴贴的崽崽们 此刻,贺勇也猜测陆珩会不会从宋红日身上,联想到自己身上。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不会的。 他跟宋红日在人前并没有过多交集,只是普通的、正常的往来,就跟治安局的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但贺勇还是仔细反思,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在发现确实没有落下什么破绽或者把柄后,他就去写检讨书了。 对于这次的意外,他必须要做一个诚心诚意的检讨,甚至在检讨中提出了自请卸职。 当然,他是不可能放权的。 这不过是贺勇以退为进的策略。 他也相信,一把手没理由因此就撤去自己的职务,毕竟混入间谍的机构多了去了,何况宋红日加入治安局的时日不算长,并没有泄露什么重要的情报造成大的损失。 相反,对方能在这次的行动中暴露,也算是提前清除了隐患。 总的来说,宋红日的事情虽然会给贺勇带来麻烦,但这麻烦也不难处理。 …… 七天过去,陆珩可以出院了。 郑营等人都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回部队了,再在医院守着,陆珩倒是越来越清爽,可他们这帮可怜的、没人疼的老爷们儿,就要越来越馊了。 乔卿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又去医生那里问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回到病房准备拿包袱,带陆珩回家。 结果几个小战士已经将她的行李背在身上了。 乔卿卿有些不好意思,战士们却让她别客气。 “这些天没少吃嫂子的东西,就让我们出点力吧!嫂子你就扶好陆排长就行了。” “是啊,陆排长刚刚出院,腿上的伤也没好全,怕是走路都走不稳,还得靠着嫂子你呢。” 乔卿卿听着听着,怎么听出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这时,有战士小声问陆珩:“陆排长,你这回的伤没白受吧?看我们嫂子把你照顾的多好,就差把你供起来了。” 陆珩睨他一眼,“你妒忌么?” 没等战士回答,陆珩又施施然道:“妒忌也没用,不是所有的媳妇儿都像我爱人这样的,更何况……你都没媳妇儿。” 战士之前就破防过一回了,这回再次破防,铁青着脸大步走了。 要不是打不过陆排长,他早就不忍了! 乔卿卿疑惑地望了眼那战士的背影,问陆珩:“他怎么了?” 陆珩笑笑:“别管他,媳妇儿,把包袱给我吧。” 炫耀归炫耀,但要累着他媳妇儿他也是不乐意的。 回家路上,乔卿卿特地去雇了一辆骡车,让坐不下的同志可以乘坐骡车回县城。 乔卿卿自己原是想骑车载陆珩的,但陆珩坚持说自己手上的伤没大碍了——这几天陆珩可是天天喝灵泉水的,它的效果毋庸置疑。 而乔卿卿试着载陆珩走了一段路,发现车子歪歪扭扭的,自己和腿长的陆珩都极不舒服。 也只能妥协,让陆珩这个伤员载她。 其他同志们看见后,纷纷表示还是这样顺眼。 刚刚看到陆排长坐在他媳妇儿车后座,大家都哈哈大笑,因为那画面看着实在是太滑稽了。 怕陆珩骑车久了伤口崩裂,乔卿卿隔一段路就要叫停,让他喝点水,又在车后座上为他擦汗,问他累不累,要不要换人。 而看到这一幕的同志们,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再度化身为柠檬树下的你和我。 “走了走了,不想看这两人了。” “一股爱情的酸臭味!” “想不到陆排长也有这样的一面,跟在我们面前完全是两个人。” “娶了媳妇儿的男人都这样,在媳妇儿面前跟在外人面前都一样的话,那还能下得去嘴吗?” “呸,我单身我光荣,我为国家全心搞建设!” “啧,连媳妇儿都没有,怎么孕育新一代,怎么搞建设?” “你管我!那你给我介绍个媳妇儿啊!” “后勤部不是还有那么多单身的女同志嘛?” “人家看不上我们啊,谁让我们没有陆排长优秀呢?” 一说到这里,同志们就有些泄气了。 “哎,你们还记得庄小白和齐国栋吗?之前他俩也单着,是咱们嫂子介绍了对象,现在这两小子都准备谈婚论嫁了。” 此话一出,大家不由得回头,目光投向了陆排长身后的乔卿卿。 陆珩感觉到他们炙热的视线,本来带着笑意的眼睛一下子警告地瞪了过去。 “都看什么呢?” “嘿嘿嘿~” 另外三辆自行车也放慢了速度。 “陆排长,我们刚刚在说起嫂子给齐国栋和庄小白做媒的事儿呢。” 解释了一句,就有人望着乔卿卿一脸期盼地开口。 “嫂子,我们这几个人里,好多都是单身青年,你还有没有什么好的女同志,能不能给我们也牵牵线?” “是啊嫂子,老家之前倒是有给我说亲,但是我调到这边来了,人家女同志嫌远,又嫌我没军职,随军无望,所以就吹了,到现在我都没谈过对象。” 乔卿卿见他们说得可怜巴巴的,不禁笑道:“行啊,但我可先说好,我也不是每个人都了解的很清楚,你们自己认识后,也得多上心把一些关键性的问题搞明白,最后成不成我也不打包票。” “行,嫂子你就给我们一个认识的机会。” “对,反正现在都说什么自由恋爱,嫂子介绍我们认识,我们自己了解,也挺好的。” “我现在是镇知青办的主任,平时倒是接触了不少女知青,到时候我简单了解一番,没什么问题的就邀请到家里,也把你们请来,就当是我们朋友聚聚。” 乔卿卿也是看在他们这次救了自己爱人的份儿上,才愿意管这档子闲事的。 毕竟她自己有工作,空间里还有挖塘子、种地的活儿,还有三个孩子得照看…… 现在又多了一个照顾伤患的任务。 实在是分身乏术。 有了乔卿卿这番话,几个光棍的战士都呵呵傻笑起来。 …… 施美筠等人在家左等右等,等了足足七天,终于等到两人回家。 一见着陆珩,全家人都围上去了。 施美筠抱着儿子失声痛哭,只有亲眼看到儿子活生生、好端端站在面前,她这心才能真正落地。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问了两句他的情况,就转向乔卿卿,道她这几天辛苦了。 “我没事,医院有陪床,郑营他们才辛苦,把唯一的陪床让给我,战士们都去睡楼道、睡走廊。”乔卿卿一边招呼战士们放行李,一边感慨道。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又去招呼战士们,拉着郑营感谢个没完。 乔卿卿见状,便匆匆洗了手,往屋里去了。 “孩子们呢?” “在屋里睡觉。”谈夫人温声道。 乔卿卿感激地拉着谈夫人的手:“这些天我不在家,我妈妈又六神无主的,孩子们多亏阿姨你照顾了。” 这时她无比庆幸,之前大队长暗示修牛棚要一笔钱,暂时大队还不想出这个钱,而是想等到上面拨款下来后再重修牛棚时,就立刻表态愿意让牛棚的人继续住在自家。 也正因如此,陆家人和谈氏夫妇才能在她家里住到今天。 平时的时候不觉得,但是当遇到急事儿了,才明白“人多力量大”不是说说而已。 “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谈夫人愉快地表示。 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乔卿卿不仅让他们住进家里,让夫妻俩跟着吃好的,而且帮他们写信联系家里。 就在三天前,有个邮递员走来传信,说是乔知青的。 但是上面的地址是他们的家乡,陆家人便猜到这是他们家人的回信,把信给他们看了。 果然是孩子们的回信,信里还附上了钱票。 夫妻俩商量过后,当场就拿出一半的钱票给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却说,让他们等卿卿回来了再给。 所以,在乔卿卿进屋看孩子时,谈先生就把钱票拿出来给老婆,叫老婆送进去。 乔卿卿进了房间后,就挨个亲了亲三个小奶娃,很顺理成章地把奶娃们亲醒了。 见到妈妈,陆小卿一骨碌爬坐起来,朝着妈妈伸出手,“ma!ma!呜呜……” 喊了两句就哭了,看样子是委屈得不行。 另外两个也朝着乔卿卿爬来,努力想要巴着婴儿床的围栏站起来,再跨过围栏飞到妈妈怀里。 一时间,乔卿卿被奶呼呼的“mamamamama”声包围了。 乔卿卿却暂时不想抱他们,“妈妈身上脏,等妈妈去换了衣服再抱抱哦。” 不行,不行! 崽崽们非要现在立刻就要抱,不给抱抱就哭了。 乔卿卿只好想着先进空间换衣服,便准备去锁房门。 结果一转身,看到谈夫人站在门口。 乔卿卿便问:“阿姨,是不是找我有事儿?” 谈夫人见她忙着,也不耽误她的时间,快步走进来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我地老家回信了,这是家人寄来的。” 乔卿卿低头一看是钱票,顿时心中了然。 她并没有推诿,笑了笑:“那行,既然收了钱,你和叔叔就安心在我这儿住着。” 谈夫人笑着点点头,这孩子是个爽快人,也聪明。 第315章 崽崽们不认得爸爸了 他们之间非亲非故,给钱才是维系彼此交情的最佳方式。 这样,他们夫妻俩也住得踏实些。 等谈夫人出去了,乔卿卿将门反锁,然后崽崽们就眼睁睁看到妈妈一下子不见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妈妈又一下子出现了。 而此时,乔卿卿已经换好了衣服,宝贝地将三胞胎挨个抱到床上,让他们都能如愿跟妈妈贴贴。 陆珩见过爷爷和父母,聊了一会儿就想进屋看看孩子。 结果,三个小家伙看到爸爸都躲得远远的。 陆珩顿时错愕又失落。 “你这趟出去太久了,他们都忘了你了。”乔卿卿解释道。 陆珩心塞。 乔卿卿白他一眼,“他们出生才多久啊,你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不忘了你才怪。” 陆珩叹气。 “趁这段时间在家养伤,正好跟他们联络联络感情。” 乔卿卿一边说着,一边抱起胆子最大的陆小乔放到他怀里,“乔乔,看看这是谁?爸爸,叫爸爸。” 陆小乔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愣是不开口。 乔卿卿歉意地解释:“你不在家,我们怕他们认错人,就不教他们喊爸爸。” 陆珩却已经重新振作起来,“没关系,都是我儿子,我相信很快他们就能想起我。” 这倒是。 小孩子天然就会亲近父母,尤其是陆珩这种从小就带他们的父亲,在他们心灵深处其实是有爸爸的影子的,只不过时间太久小家伙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才会觉得陌生。 何况,小孩子特别简单,只要是对他们好,他们就能感受到,就愿意亲近。 这也是现在谈氏夫妇都能帮忙照看孩子的原因,他们在家里住了好几个月,平时都会逗孩子抱孩子,双方彼此都熟悉了。 只老三陆小卿,从小在娘胎就受两个兄弟欺负,出生后也因为体弱,大人一不注意又挨欺负,导致他更加胆小。 目前还是不愿意让谈氏夫妇抱他。 …… 陆珩这趟回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加起来十多处,最严重的当属那几处木仓伤。 到家不过一个小时,乔卿卿就抓了一只鸡来杀。 大公鸡咯咯咯地尖叫,被乔卿卿干脆利落一刀送走,可它不甘心就这么上餐桌,明明自己是最强大的大公鸡,凭什么自己第一个丧命? 三胞胎或是被抱着,或是站在推车里,脸上的小表情如出一辙,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扑腾着翅膀在院里挣扎飞舞的公鸡。 等它彻底不动了,乔卿卿抓起来丢进洗菜盆里,倒了开水进去,翻来覆去烫了几遍,便开始拔毛。 只见陆小乔坐在爸爸腿上,指着大公鸡仰头看着爸爸学:“咯咯,咯咯。” 陆珩点点头,“对,那是咯咯。” “咯咯,咯咯。”陆小乔高兴地拍起了小手手。 也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劲。 他又没牙,大鸡腿没他份儿。 施美筠和谈夫人在厨房里做饭,陆振风去挑水了——现今陆家人和谈氏夫妇都是光明正大住在乔卿卿这儿了,村民不但不会指指点点说什么,还要感谢乔知青将自家房子让出来呢。 毕竟,如果没有乔知青贡献自家房子,大队就得贴钱先把牛棚重修起来。 万一以后上面拨款还好,可要是不认账了呢? 那不是大队吃亏了? 大队的钱挣的也不容易,副业的钱分到每家手里,能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一点,谁也不愿意平白无故损失一笔钱。 也因此,陆振风现在打水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亭子里,老爷子坐在推车旁边看孩子。 院子的另一角,则是在劈柴的谈先生。 这个家里当真是没一个闲人。 大家一边忙活手头自己的工作,一边还会闲聊。 乔卿卿主要是讲自己出海的趣事,老爷子和谈先生就说村子里偶然听见的新闻,陆珩经历的事情属于不可公开谈论的,所以就安静地听着。 从他们的聊天中,了解他们这段时日在家的情况。 “卿卿啊,既然阿珩现在回来了,那你明天是不是得跟着出海了?” ——自打陆珩失联的消息传来,团长担心她神思不属出海时出意外,就许了她几天假,后面她什么时候恢复了,什么时候去申请出海。 齐班长也很担心她的状态,嘱咐她这几日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管,也什么都不要想。 至于后勤部那边,丝毫不用担忧。 毕竟这几个月乔卿卿出海,积累了不少多余的海产品,后勤部也学着渔民的样子,将多余的海鲜晒干储存。 此外,乔卿卿还对部队提出,如果能把虾子煮熟后晒干,不仅易于保存,而且也能充当干粮之一,以后出任务的人身上就多了一份食物。 齐班长认为这个建议很好,反正有那么多海鲜,那就晒一些虾干试试呗。 目前大家对虾干的评价都挺高的。 吃腻了的人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在缺少食物的处境下,这就是绝佳的蛋白质。 至于作物,也已经快到收获的时间,目前硕果累累,一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因而乔卿卿可以放心地休假。 她也不打算那么快就复工。 “先不去,团长没给我规定时间,什么时候去就看我自己的安排,陆珩刚回家,我先在家观察他的情况,过几天没什么事了再说。” 她始终是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的。 尤其是陆珩重伤未愈。 其实在医院,医生还跟她说了一件事,这次受伤陆珩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也就是说,往后陆珩受伤的那只手,用木仓不会再那么灵敏。 胸口的木仓伤若是照顾不得当,也容易落下毛病。 乔卿卿自然是将这些医嘱都牢牢记在心里的。 她必须要亲自陪着陆珩,确保陆珩的伤势恢复得不留后遗症。 有灵泉水在手,乔卿卿有这个信心。 …… 今晚的菜色十分丰富。 尽管这几天乔卿卿都没有出海,但是每天早上她都会早早起床,以赶海的名义去了海边。 每次回来,都会拎着很多海鲜。 因而现在乔卿卿家中,有两口大水缸是装着海水的,里面养着海鱼、海虾,还有螃蟹、蛏子。 晚上除了这只鸡,乔卿卿还炒了海鲜,蒸了虾子。 陆珩伤口受伤不能吃发物,大家就自觉地多吃海鲜,将鸡肉留给他。 施美筠见卿卿一个劲给阿珩夹菜,便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 在卿卿扭头看来时,施美筠温柔地笑道:“卿卿你这段时间也很辛苦,照顾阿珩的时候也不忘了自己的身体,快吃吧。” 乔卿卿本来也喜欢吃鸡腿,便没有推辞。 饭后,乔卿卿就告诉家里人,明天打算去趟县城。 大家都很清楚她是去干嘛的。 这是去黑市给陆珩弄肉了。 陆珩刚想说陪她去,就遭到她一记警告的眼神:“伤患就好好地在家休养,别给我添乱。” 其他人本来也想说让陆珩陪着去,主要是陆珩的样子看起来没啥大事儿…… 结果见乔卿卿这么一说,都很果断地改口。 “就是,阿珩,卿卿这么辛苦为的是什么啊?不都是为了你早点好起来吗?你就会裹乱。” “阿珩啊,你还是得多向卿卿学习,要更会体贴人才行啊。” “没错,阿珩,你一个伤患老老实实在家歇着,万一把伤口崩开了,你不是给卿卿添堵吗?” 陆珩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 陆珩:…… 他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争不过,根本争不过。 他只好低下头假装逗孩子。 …… 晚上,陆珩心猿意马,见孩子被哄睡了,又想这样那样了。 却被媳妇儿拍了一巴掌把手打掉了。 “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吗?” 陆珩委屈:“我觉得我伤口都愈合了。” “你觉得就行了吗?你又不是神仙,给我老实点,没等个一百天都不许动。” 乔卿卿刚放下狠话,陆珩就感到天塌了。 一百天? 陆珩仰面躺在床上,整个灵魂已经飞走了。 …… 第二天,乔卿卿一早就出发了。 到了县城直奔孙忠家。 孙忠一听她要买肉给男人养身体,立刻就行动了。 而黄文秀坐在家里,心惊胆战地问她:“大妹子,你男人真受了这么重的伤?” 乔卿卿苦笑:“要不是老天爷开恩,他怕是都回不来了,这次的任务实在太艰险了,身上全是伤,有一道木仓伤几乎就挨着心脏,但凡他运气再差一点……” 黄文秀不由得捂嘴惊呼:“天呐!” “嫂子,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再去供销社买点红糖什么的给他补补血。”乔卿卿抱歉地看着她,“下次空了我再来你这儿好好坐坐。” 黄文秀起身相送,“快去吧快去吧,可惜我家也没红糖了,要不我就给你了!” “不用,我身上有票。”乔卿卿感激地笑笑,“那我十二点再过来找大哥买肉。” “好好。” 出了黄文秀家,乔卿卿骑着自行车去往供销社,把所有的红糖票都换成了红糖,足足有三斤。 随即先后去了城东黑市、城北黑市。 她也是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人卖家禽或者是肉,陆珩元气大伤,凡是有营养的东西她都不会嫌多。 第316章 孙忠送了一只猪大腿 看到有人卖鸭子,买! 看到有人卖鹅蛋,买! 她甚至还问卖鹅蛋的人,家里的大鹅卖不卖。 人家看她出手爽快,寻思这是个大方阔绰的,就压低声音反问:“你能出多少钱?” 乔卿卿比了一个手势:“这个数。” 这是她自己估算的,应当比黑市上大鹅的价格要贵上三成。 那人果然眉开眼笑,“成!那你是随我上我家拿,还是在这儿等着?” 乔卿卿也压低声音做贼一般:“你家有多少只?是公是母?” 鹅蛋营养价值很高,她想买母鹅回去下蛋。 对方显然看出了乔卿卿的想法,顿时警惕:“你想跟我抢生意?” 卖鹅蛋的人若是多了,他开价就开不了那么高。 “我自己吃,再说了,你自己喂只大鹅也要不少粮食吧,我能给你一笔稳赚不赔的钱,不好吗?” 乔卿卿这话说得对方心动了。 “那,要是你想母鹅,得加钱。我这个价格是公大鹅的钱,你可以买回去杀了吃。” 乔卿卿豪爽地说:“那我要一只下蛋的母鹅,一只杀了吃的公鹅,一共给你这个数。” 她又晃了晃手,比划出来的数字让人无法抗拒。 这下子买卖毫无疑问地成了。 乔卿卿约定好明天同一时间在这里见面,就骑车走了。 在城北黑市,乔卿卿则是买到了一只野兔。 野兔野性难驯,何况只有一只,乔卿卿就想着买回去杀了吃肉。 至于野兔肉好不好吃,她也不知道。 不过都说野物营养价值高,可以给陆珩补身体。 没有自己摆摊卖海鲜,这黑市看着都没什么好买的。 乔卿卿逛了两圈,就掉头走了。 还没到十二点,乔卿卿先找了个地方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牛富贵见到主人就热情地凑上来拱她,却见主人拿出一只鸭子,一只兔子,丢进了空着的鸡笼里。 现在空间里的鸡群,已经扩大为十二只下蛋的母鸡,十八只公鸡。 所以鸡,她是不缺的。 鸭子倒是头一遭养。 卖鸭子的人说,这是只母鸭子,乔卿卿想着能下蛋,也就买了。 兔子油光水滑的,一看在野外生活的就很好,只是后脚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这是中了捕猎陷阱留下的。 乔卿卿割了把蔬菜丢进笼子,就不再管了。 她来到已经挖出雏形的干塘子边缘——说是池塘,其实也就一个又大又深的坑,这全是乔卿卿拎着锄头坚持不懈挖出来的。 可惜她每天进空间挖坑的时间有限,这都多久了,还没挖好。 离她心目中的池塘还有一半的距离。 乔卿卿扛起锄头又下去了,吭哧吭哧地挖坑。 十一点半,满头大汗的乔卿卿才从大坑里爬出来,换了一身同样的衣服后,就出了空间。 十二点,乔卿卿准时来到孙忠家。 孙忠还没回来,黄文秀却快做好了饭。 “大妹子,今天中午就在嫂子这儿吃,吃了再回去。” 黄文秀不容拒绝地说。 乔卿卿这回上门只拎了一些自己种的蔬菜,可即便如此,黄文秀还是很不好意思。 每回大妹子来都要带东西,她觉得就凭大妹子跟自家男人的合作,让他们赚了不少钱这点,自己就该将大妹子当成贵宾来招待。 可人家总是这样的大方、客气,他们家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回礼…… 也只能通过请人吃顿家常饭来表示心意了。 乔卿卿也不推辞,“好啊,辛苦嫂子了,有需要我帮忙的不?” 黄文秀连连摆头,“不用不用,你就跟军军在客厅玩,等阿忠回来了我们就开饭。” “好。”乔卿卿坐到了客厅的椅子上,“军军,让姨姨看看你手里拿的什么?” “爸爸给的,小蜻蜓。”军军举高给她看,是个竹蜻蜓。 乔卿卿逗他:“你会玩吗?” 军军就抓着竹蜻蜓放到手心搓,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但是竹蜻蜓并没有飞起来。 乔卿卿从地上捡起来,“让姨姨试试。” 她轻轻搓了搓,一松手,竹蜻蜓就在屋里飞了起来。 军军见状,高兴地蹦蹦跳跳的,“哦,飞起来咯!飞起来咯!” 乔卿卿笑眯眯地看着,等竹蜻蜓掉下来了,军军就捡起竹蜻蜓跑回到她身边,“姨姨,飞!” 乔卿卿蹲了下去,握住他的两只小手,“来,姨姨教你怎么飞。” 等孙忠到家时,他儿子已经缠着乔卿卿上蹿下跳,“姨姨姨姨”地喊个没完。 黄文秀笑说:“大妹子教他玩竹蜻蜓,他总算能把竹蜻蜓转飞了,可不就得黏着大妹子么。” 孙忠笑骂:“臭小子。” 他将背回来的背篓放在地上,看向乔卿卿朗笑道:“大妹子,你看看这些合不合你的心意?” 乔卿卿牵着军军的手,走上前去。 掀开上面的布罩,露出了底下的猪肉、排骨、一只完整的猪大腿。 更绝的是,底下还有一大块猪板油! 乔卿卿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孙大哥,太感谢你了,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应该的,都是自家人。”孙忠豪爽道,“大兄弟受伤了,我们也当表示点心意,这只猪腿就是我送的,其它的你看着给就行。” 乔卿卿惊讶:“这……使不得,你能帮我弄来这么多肉,我已经很感激了。” “妹子,你就收下吧,不是你说的,不要见外,你有你就给,你给了我们就拿,别往心上去吗?”黄文秀不赞同地说。 这是之前有一次她上门带东西,黄文秀说以后不能再收了,她对黄文秀说的话。 想不到今天被对方还了回来。 乔卿卿只好收下了。 夫妻俩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都洗洗手来吃饭吧。” 黄文秀招呼道。 …… 用了午饭,乔卿卿帮忙收拾了碗筷,才跟孙忠一家告别。 孙忠帮她把背篓背下去,替她绑到自行车后座上。 乔卿卿朝他挥挥手,踩着车慢慢走远。 一出城,乔卿卿就把里面的肉收进小木屋。 天气热,她怕放在外面这一路回去,会有气味儿。 下午三点左右乔卿卿到家。 看她载着一背篓的肉回来,陆家人却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家的卿卿就是这么有本事! 可骄傲之余,陆家人也倍感惭愧。 第317章 你不管管你媳妇儿? 他们全家都指着卿卿一个人养,家里的重担都落在卿卿瘦弱的肩上。 一边整理肉,施美筠一边关切地问:“卿卿,阿珩说这回在医院,他花了不少钱,家里还有钱吗?” 乔卿卿语气随意:“妈妈,陆珩不是说,他治疗的这些钱,部队都会给他报销吗?” “说是这么说……”施美筠摇摇头,“到手的钱才是真的钱,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呢。” “妈妈你不用担心,我这些日子在部队打渔都赚了不少钱,即便部队不给报销,我后面再去部队打渔,也很快能挣回来的。” 乔卿卿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一家子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所以该吃吃,该花花,反正我现在能拿的津贴多了。” 也多亏乔卿卿这几份工作,所以即使陆家人会谈氏夫妇住进来后,发觉她这日子过得比大部分城里人都要舒心,也只当是她把津贴都花了。 当然,谈夫人私底下会忍不住跟施美筠感叹,你家这儿媳妇花钱事是真舍得啊! 施美筠却是想起卿卿刚到家里时,买的那一堆东西…… 然后,她很不以为意地说:“这算什么,也就现在我们家没钱了,不然卿卿能花的钱更多。” 花钱大手大脚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尤其卿卿的钱都是花在了家里,你看她自己买过什么吗? 连身衣服都舍不得买。 还是施美筠坚持要拿那些布,给她做裙子,做新衣裳,她才有那么多衣服换。 因此,陆家人看到乔卿卿花钱“大手大脚”,不但不会觉得浪费,反而会心疼她。 因为大家都清楚,这是她要养一大家子,而且是奔着把大家身体都养得像下放前那样好,让他们的生活水平不至于下降太多,才不得不买那么多东西。 她买回来的每块肉,大家都有份。 这样的卿卿,怎会让人不心疼,不愧疚? 所以谈氏夫妇一收到家里寄来的钱票,就拿出一半给了她。 算是出了两口子的住宿费、伙食费以及其它生活费用。 毕竟乔卿卿可以不求回报地照顾陆家人,他们却没资格要求乔卿卿也这么对自己。 “这次带回来的板油比上回还大呢,应该能熬出七八斤的油。” 施美筠打量着底下这块猪板油,神情很是欣喜。 乔卿卿瞧见她这眼神,忍不住笑着打趣:“妈妈你这眼神就好像老鼠见到了油,闪闪发光耶。” 施美筠被调侃得轻拍了她一下,嗔怪道:“去去去,我要是老鼠,那你们是什么?” 乔卿卿嬉皮笑脸地:“我们是一窝老鼠呗,陆珩是公老鼠,我是母老鼠,陆小乔他们是三只小老鼠。” 施美筠顿时被逗得直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就属你最鬼灵精了,要说你不是老鼠别人都不信。” 乔卿卿趁机提出要求:“那老鼠妈妈,今天我想吃肉丝面,可以满足吗?” 施美筠语气宠溺:“行,我老鼠闺女说要吃肉丝面,我这个老鼠妈妈就做肉丝面咯。”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陆珩扭头,对上眼里笑意盈盈的父亲。 陆珩皱眉:“你不管管你媳妇儿?什么时候我媳妇儿变成我妹妹了?” 第318章 一对大鹅【宝子们,本章开始是新内容】 陆振风没好气地怼儿子:“说的好像你管得住你媳妇儿一样。” 陆珩:…… “女人家的事,男人少插嘴。” 陆振风最后扔下这句话,抱着大孙子走了,嘴里还给大孙子哼起了小曲儿。 陆珩看着父亲的背影,浑身松快,阳光明媚。 简直比下放前还惬意自在。 他不由得弯了唇。 爷爷说的没错,卿卿就是他们一家人的福星…… 有了卿卿,就算是下放的“苦日子”,也过得如此的有滋有味,甚至比当初在京市还要快乐。 晚饭果真是肉丝面。 乔卿卿碗里的肉丝和陆珩碗里的肉丝是同样的,很多。 其他人只是有那么七八条肉丝罢了。 乔卿卿见状,又给每人煎了一个鸡蛋。 这下,一碗肉丝面物料丰富,无比诱人。 老爷子吃起面条才叫津津有味,又跟晚辈们回忆起了当年参军时的艰苦岁月,说他们那时候曾经因为没有食物,饿得把皮带都抽出来煮了吃…… 可陆老爷子越是说起如此往事,就越衬得当下陆家的境地凄凉。 虽然他们在乔卿卿的照顾下,是不愁吃穿了,但凭老爷子当年的这些经历,如今的结局就不该是他一个老兵应有的。 老爷子慢慢的也觉出没趣了,便也歇了声音。 直到乔卿卿另起话题,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 …… 由于跟人约好了还要去黑市交易,是以第二天乔卿卿又进了城。 这回她也没去孙忠家,去城东黑市买了那人带来的一对大鹅,便迅速往家赶。 她带着这两只大鹅光明正大地回家,催促着陆珩给她在院里圈一小块地方养大鹅。 鹅是要下水的,乔卿卿只能散养。 但这样一来,家里的那些鸡就要赶快吃了,不然家里养的家禽就超过能养的数目了。 乔卿卿以此为由,当天下午又杀了一只大公鸡。 大公鸡:你是不是跟公的有仇? 乔卿卿:对不住了,谁让你不会下蛋呢? 施美筠看到大鹅也挺新鲜的,她以前住在城里,是不准养家禽的,小时候家里条件好也不养这些,想吃就买来吃,她只见过餐桌上的大鹅,还没见过活着的鹅。 因此,施美筠抱着小孙孙在旁边盯着大鹅看。 她越看越稀奇:“村里我看还没人养大鹅呢,这是为什么?” “大鹅不好养,而且吃的多,养了要费不少粮食,所以私下卖的话,价格低了就亏了,可要想不亏钱,开出的价格我们这个小城镇的人都会嫌贵,拿到县城卖的话又要走很久的路……总之没有养鸡方便。” 鹅蛋是好东西,但这么大的鹅蛋,价格往往不低,那乡下能买得起的人就少了。 自家吃又太奢侈。 索性不养了。 只那些离县城近的,或者有其它便利条件的人家,才会去养大鹅。 比如,村子有饲养大鹅的天然草料场,能少费家里的粮食,相信那样的情况下,养鹅的人就多了。 乔卿卿此时对着两只大鹅,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先让这对大鹅孵出小鹅,然后让它们下蛋,等以后我们家就有很多鹅蛋吃了,过年还能吃上铁锅炖大鹅呢。” 第319章 女子【新内容】 乔卿卿家最近天天都飘出肉香味儿,惹得好多人傍晚时分端了饭碗,来到她家附近。 说是这样能就着肉香多吃几碗饭。 “你说乔知青家哪来这么多肉吃啊?” “人陆同志因公负伤,需要吃肉补充营养,乔知青就把家里的养的鸡给宰了,让她男人吃肉呢。” “嘶!一只鸡可就是一块多钱啊!乔知青也真舍得……” “这话说的……陆同志的津贴加上乔知青的津贴,他们两口子还差钱了?” “那是比我们有钱多了,怪不得每天都能吃上肉呢。” 有的人语气酸溜溜,有的人却认为这是人家应得的。 “你要有乔知青那本事,能被部队看上,你也能时不时就杀只鸡吃,犯不着心疼。” “那可不行,就算我有津贴,我也舍不得,一只鸡一块多钱,年底就靠着卖这几只鸡给家里添点进项了。” “是啊,你以为谁都能像乔知青那样大手大脚的啊?” “我看乔知青还是年轻了,不会过日子,他们一家老小八口人呐!现在是三个小的还没长开,等以后那仨小子长大了,一天的饭量都顶得上一个成年男人的,那时候乔知青日子可就难过咯!” 对此,在场的众位妇女同志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她们可都是过来人,对于养育孩子的艰辛是一清二楚的。 “婶子们,都堆在这里聊什么呢?” 倏然间,一道含着莫名意味的声音,在她们后方响起。 方才批评乔卿卿不会过日子的婶子回头一看,竟是平时跟乔知青走得最近的姚知青…… 她顿时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窘迫感,讪笑一声:“姚知青,你,你探亲回来了啊?” 姚小曼捋了捋鬓边的头发,“是啊。婶子们现在怎么喜欢跑到这里来吃饭了,以前不都是在大队长家外面的那个路口吗?” 大家都知道,姚知青跟乔知青关系好得像是亲姐妹似的,因而她们哪好意思说实话。 就随便找了个借口。 然后转移话题:“哎,我记得你当时不是和周知青一块儿请假的吗?周知青没同你一块儿回来?” 姚小曼和周兰芳是在知青庆祝会后的第二天,就离开的。 她们这次回家,一是为了探望家人,二也是为了跟家里说自己谈对象的事。 由于假期不多,她们回去也没逗留多久,便又坐上了回海市的火车。 但周兰芳那边,似乎是出了点意外,导致她没有按照约定和姚小曼同一天走。 “兰芳家里有事儿没办完,我就先回来了。”姚小曼说道,见她们丝毫不提刚才嚼的舌根,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那婶子们聊吧,我先去找卿卿姐了。” “哎,好!” 目送姚小曼走进了乔知青的家门,这帮妇女同志才敢继续。 “也难怪姚知青和周知青,跟乔知青关系那么好,她们一下乡就沾了乔知青不少光。” 大家都还记得,最初下乡的知青里,只有乔知青劳动最积极、效率也最高,总是能拿到满工分。 而另外两个女知青,就是经常跟乔知青一队,才蹭了满工分。 当时大队里可有不少人暗中不满。 总觉得这几个知青的满工分拿的不配。 是大队长私底下找到队员们,说,知青下乡是国家领导为了支援乡下劳动建设,所以提出来的政策,能够响应政策下乡的知青,那都是奔着帮大队建设好家园来的,应该对他们宽容一些。 再说了,他们不过是一群孩子,以前都没干过农活,对他们太苛刻,那不光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也显得他们大队的人不近人情,心肠硬。 再加上乔知青的活儿确实干得好,在她的带领下,知青们也干了不少活儿。 所以呢,大队的人后来才不再多嘴。 “何止啊,这不,姚知青跟周知青都谈了对象,听说都要准备结婚了,而她们的对象,都是乔知青两口子给介绍的。” “这我知道,一个是姓齐的战士,一个是姓庄的战士。这两个战士我都见过,长得可板正了,一看就都是好苗子,姚知青和周知青有福气。” “哎,我娘家还有个侄女,要不我也去求求乔知青,让她给我娘家侄女也介绍一个战士?” “……” 这位婶子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了,完全忘了前不久她还在说“乔知青不会过日子”,只嘴里念叨着:“是了是了,我大哥大嫂早说过多少回,叫我给侄女介绍一门好亲事,最好是家境好,能买得起三转一响的,这些战士个个都有津贴,家里条件肯定差不了……” 眼看她走远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一人压低声音:“她怕不是魔怔了,只看到姚知青和周知青在乔知青介绍下,成功谈了军人对象,怎么不想想,姚知青周知青长的好看又有文化?” “呵呵呵,她那个侄女,长得又高又壮,还黢黑,又一个朝天鼻……也没念过书,人家战士能看得上才怪了。” “别这么说,人家爹妈还想要拿这闺女换个三转一响,好给自家儿子娶媳妇呢。” 说到这儿,几人都笑了起来,笑声满是讥诮。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拿闺女换儿子未来彩礼的,可不只有乡下的人家。 周兰芳这次回来,本以为家人知道她有了对象会很高兴。 可当他们听了庄小白的家庭条件后,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她爸沉着脸说:“只是一个小战士,连一个最低级的军官都不是,每个月津贴这么点儿,家里又是农村的,那他家能拿出多少彩礼?买得起三转一响吗?” 周兰芳一脸错愕。 她哥没好气地表示:“兰芳,家里供你读书,你下乡后又给你寄了这么多钱票,你想没想过爸妈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钱?你一嫁人,就成了你婆家的人了,爸妈都不能再指望你养老,也不能指望你给钱,所以你结婚的彩礼,必须要由爸妈定,并且给到爸妈手里。” 她小弟嚷嚷道:“就是,我都还没结婚,爸妈给了你那么多钱,以后我结婚的钱应该你替我准备。” 周兰芳耳朵嗡嗡响,她下意识地问:“那你们觉得,我结婚,应该换多少彩礼钱?” 第320章 乔山狗急跳墙 …… “你们本来约好在车站见的,结果兰芳没出现?” “是啊卿卿姐,大队长给我们许的假期只到今天,兰芳那天没在车站出现,八成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乔卿卿听到这里,沉声道:“大队长那边倒没什么问题,我去找他说一声就好,只是兰芳……希望她没事吧。” 周兰芳家的情况跟姚小曼的不一样,姚小曼家里是被下放,周兰芳的…… 乔卿卿也不清楚确切是怎么回事,只知道前世她被下乡男知青骗身骗心,也没有家人来替她讨个公道,更不见她回家。 所以乔卿卿之前才推测,周兰芳家里也发生了不好的变故。 可现在人不在,想太多也没用,乔卿卿决定先去找大队长,为周兰芳再续几天假期。 好在,她现在是镇知青办的主任,知青回家探亲却过期未归的事儿,最终还是归她管。 短期内乔卿卿完全可以将这件事按下来。 所以当乔卿卿开口了,周爱国毫不犹豫就答应道:“行,既然周知青家里有事儿,那就再给她加几天探亲假吧。” “谢谢大队长,我想兰芳一定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才不得不延期的,等她回来我让她补充一个续假申请,免得给你添麻烦。”乔卿卿笑道。 一旁的冯秀梅不由得打趣:“啧啧,乔知青,你现在当了主任了,考虑事情就是周到哈!” 乔卿卿但笑不语,走到她面前蹲下,朝着她怀里的壮壮伸出手:“壮壮,来干妈抱。” 壮壮含着自己的食指,嘴角有口水淌下,呆萌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冯秀梅将孙子往乔卿卿那边凑,“壮壮,你乔干妈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啊?快,喊干妈。” 壮壮依旧没有吭声,可章苗苗怀里的陆小乔就不乐意了,看见妈妈要抱别的孩子,他急得“咿咿呀呀”地叫,两只小手使劲挥舞着。 章苗苗开玩笑:“乔姐姐,乔乔这是吃醋了吗?他这么大点儿就知道吃醋了?” “苗苗,你还别说,卿卿姐这三个儿子啊,一个比一个黏她,也就今天来的是乔乔,如果换成最小的卿卿,这会儿已经不依地哭起来了。” 说话间,姚小曼走了过来,故意逗弄陆小乔:“乔乔,来我这儿,我带你去找妈妈。” 陆小乔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竟然真的朝她伸手要抱抱。 此时的乔卿卿早就将壮壮接过来,掂量几下,语气羡慕:“壮壮长得壮实,身体比我家那三个好多了。苗苗,壮壮现在还吃奶吗?” 章苗苗的奶水从一开始就很充足,乔卿卿奶水虽然也多,但其实是坐月子时吃的下奶猪蹄慢慢补上来的,不像苗苗,人家这是天然的! 后来又有乔卿卿时不时的分点催奶汤,把她补得越来越涨。 所以即便是在如此艰苦的生活环境下,章苗苗也将壮壮喂养得白白胖胖。 “吃啊,不吃也浪费了。”章苗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等我哪天没奶了,再让壮壮吃饭吧。” 在大队长没坐多久,乔卿卿就回家了,由于今天小曼刚到,她让小曼晚上到自己家里吃饭。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家走着,却不想,会在路口那里看到一个让乔卿卿瞬间没了笑容的人。 “乔卿卿。” 明明是对方在这里等候她的,可是看到她的时候,却又摆出了一张臭脸。 姚小曼本来心情就不好,见状直接就骂出来了。 “乔山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来骚扰卿卿姐做什么?你们乔家害卿卿还不够惨吗?” 乔山没好气地呸了一口:“你以为我想来?乔卿卿,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你就应该想想该怎么补偿何知青。” 听到这话,两人都是一脸的呆滞加无语。 显然想不出来,乔山为什么能说出如此可笑的话。 “乔山你脑子是不是抽了?这猪脑子如果不要,干脆砍了,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乔卿卿冷笑。 乔山面露愠色,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你都是当妈的人了,心肠和嘴巴还是这么毒,就不怕遭报应吗?给你的孩子积点德吧!” “你个大蠢蛋,有什么资格对卿卿姐指指点点?”姚小曼怒了,来找卿卿姐不痛快就算了,居然还攻击她干儿子? 当下她就撸起袖子对着乔山破口大骂:“你们乔家几兄弟是不是出生的时候都把脑子落在娘胎里了?乔川跟何莉莉勾勾搭搭的,你这个大哥见他一进去坐牢,就迫不及待把何莉莉接手了?我还真的没想到,乔家兄弟还有共享老婆的爱好!” 姚小曼的嗓门特别大,顿时就把附近的村民招惹来了。 而乔山,没想到会被她一眼戳中痛点,当即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女同志,还是读过书的文化人,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帮何知青,那是因为我看不惯乔卿卿欺负弱小!” 乔卿卿眉心死死蹙起,注视着乔山的目光深邃,透着一丝审视:“乔山,直说吧,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不会是为了何莉莉专门来跟我吵架的吧?” 乔山现在除了出言侮辱,还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说,乔卿卿想要发作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毕竟她如今是知青办的主任,又在部队做事,需要比往常更加爱惜羽翼。 乔山冷哼了一声,“我听说,何知青想要请假回家探亲,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他这么说,倒是提醒乔卿卿了。 普通知青是不必如此的,但何莉莉犯过事儿,记了大过,因此想要请探亲假的话,必须要征得知青办的同意。 而镇知青办目前是乔卿卿掌管,所以…… 乔山倒也没说错。 除非何莉莉有本事去请动县城以上的知青办领导,通过乔卿卿的上级来下达许可命令。 否则,只要乔卿卿不点头,何莉莉就拿不到探亲许可,拿不到介绍信,自然无法乘坐交通工具。 想到这儿,乔卿卿悠悠地笑道:“只能怪何知青自己下乡以来,没把心思放在正地儿,碍于规则,我不会批准何知青的探亲申请的。” 闻言,乔山怒斥:“你这是公报私仇!不就是你没看好自家男人,让他看上了何知青吗?你到现在还怀恨在心妒忌何知青,故意针对她!乔卿卿,就你这样还配当知青办的主任吗?我要举报你!揭发你!” 此话一出,周遭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哗然。 乔卿卿的脸色也瞬间阴沉。 但她并没有失去理智。 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道:“乔山,你知道恶意陷害、冤枉军职人员,是什么后果吗?” 乔山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他没有,可在乔卿卿严厉到让人心里泛冷的目光下,他却心底发虚了——明明他是那么相信莉莉的说辞。 最后他只能嘴硬:“如果不是这样,你为什么怂恿大家孤立何知青?你仗着自己是知青办的主任,就在知青集会时带头针对何知青,导致何知青想要自杀。” “证据呢?”乔卿卿眯起眼,朝着乔山走近一步,“做事要讲凭证的,你污蔑我爱人张口就来,可你拿的出证据吗?” “何知青确实心术不正,但她不仅仅是对我爱人心术不正,她对身边的男同志都是一样的,这一点我可以请知青点的男知青出来作证!” “而我爱人当面斥退何知青,所以从那以后何知青记恨上了我们夫妻二人,联合时旺一起,在周泓俊面前给我泼脏水,导致周泓俊对我生出了恶毒的心思,也是何知青暗中给周泓俊透露我的行踪,才让周泓俊蹲守到了我——这些,可不是我空口白牙捏造的,而是当初周泓俊等人被抓,他们的供词!” 乔卿卿早就说过了,最高明的谎言是真假参半。 因此当她将这些事情放在一起说时,人们往往只会关注到自己知情的那一部分,会因为曾经听说过的部分消息,下意识就认为她所有的内容都是真实的。 一时间,何莉莉这个人的风评更是跌落到了谷底,同时也将陆珩从桃色新闻里摘了出来。 乔山再嘴硬,但他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何莉莉跟乔川的事情是真的,如今又暗中跟他睡了也是真的。 所以乔山难以避免地越发心虚。 然而他又惦记着答应何莉莉的事,如果不能帮何莉莉求到探亲假,回去后他要怎么面对何莉莉? 乔山一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你那是妒忌人家何知青,你见她长得漂亮讨人喜欢,你就抹黑她,乔卿卿,同样都是女同志,你怎么能一肚子坏水啊?败坏何知青的名声,让她活不下去,你心里就高兴了是不是?” 不等乔卿卿这伶牙俐齿地反驳,乔山就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来意。 “何知青实在太可怜了!我实在看不惯你的行为,你白白害死一个人,以后别人指不定怎么看待我们乔家人。要是你心地没那么恶毒,那你应该放何知青回去探亲,你不是知青办的主任吗?如果让上面的人知道你逼死了一个下乡知青,你就不怕会被追究责任!” 当乔山当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姚小曼甚至觉得他真的是蠢到家了。 当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饱含讥讽:“乔山,蠢死你得了!你跟何莉莉非亲非故的却跳出来替她出头,知不知道在我们眼里,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啊?”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们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接过姚小曼的话:“那还能意味着什么啊?当然是乔山看上这位何知青咯!” “那就有好戏瞧了……我还记得之前有消息传出,说何知青跟乔川已经那什么了啊?” “看来啊,姚知青说中咯!这乔家兄弟,还真的……” 这声声嘲讽让乔山浑身都不自在,此刻他也不禁恼恨。 乔山本是不想来的。 他又不是真的没脑子,之前都已经在乔卿卿这里自讨没趣了,没有特殊情况他来干嘛。 然而几天前,何莉莉按照他说的去了大队部,在他的帮助下,大队长倒是答应许她探亲假了。 结果大队长又让何莉莉去知青办那里开条子。 乔山跟何莉莉当时都懵了,不是大队长同意就行了吗? 大队长这才严肃地说:“何知青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是记了大过的!犯错误的知青想要回家探亲,就必须要去知青办那里开条子,否则光大队同意也不行。” 说白了,记大过的知青就代表着有前科,也意味着知青办需要对其重点关注,之所以卡探亲假,是怕这种人回去后就逃跑了,那是对国家政策的亵渎,也会给地方政府添麻烦。 大队部本可以越过知青办开介绍信的,前提是大队长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就导致,这几天乔山和何莉莉先是用尽一切办法去求大队长松口,但大队长不是傻子,跟何莉莉非亲非故的,怎么会去替她承担风险? 万一何莉莉出点什么事,或者知青办那边追究,他这大队长就别想干了! 严重的,还要以失职的罪名受罚。 乔山甚至去求父亲乔卫国出马。 结果乔卫国得知他是为了给何莉莉弄探亲假,立刻就猜到这个儿子对何莉莉的龌龊心思,差点没把乔山给打死! 是乔山在危急关头,解释说自己是见老四进去了,考虑到何莉莉跟老四的关系,担心何莉莉有了老四的种,这才想替老四关照一下何莉莉。 当时乔山跪在父亲面前是这样狡辩的:“爸,老四进去了,万一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那何知青肚子里可能存在的孩子,就是老四唯一的血脉了!现在何知青不想活了,她死了不要紧,就怕她真怀了老四的种啊!” 这番言论漏洞百出,毕竟乔山是信口胡诌的,思虑不周全也正常。 偏偏乔卫国,竟然听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他自己本来就琢磨过这事儿,所以才能一下子接受了乔山的说辞。 这就导致,乔卫国没再拦着大儿子替何莉莉出头。 但想让他亲自出面,没门! 毕竟老四只是被抓去蹲大牢,又不是真死了。 在他看来,何莉莉真怀了老四的种,生下来固然好。 可若没怀上,或者没生下来,那也损失不大。 不值得他豁出一张老脸为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去欠人情。 乔山虽说没能请动父亲,却也在父亲那儿过了明路,让他为何莉莉奔波起来没了后顾之忧。 在大队长那里接连碰了钉子,乔山也跑去过镇上的知青办,求那个李秀华。 可李秀华明明白白说了,现在镇知青办有了主任,他这个代理负责人说话就不作数了,想要得到批准,只能去找乔主任。 乔山一听,第一反应是打退堂鼓——开玩笑,乔卿卿什么性子他不知道吗?找乔卿卿那不是自找不痛快! 他回去后就反过来劝何莉莉放弃,结果何莉莉当场寻死觅活,说什么有乔卿卿压着,自己的日子彻底没了盼头,活着再没了趣味。 “乔山大哥,你别拦着我了!让我死了算了吧!我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探,与其在这里受尽屈辱任人欺凌,我不如死了痛快!” 渐渐的,乔山心底的保护欲就被激发出来了。 他会想,乔卿卿不就是个女人吗?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乔卿卿再不肯承认,她也是自己血亲上的妹妹,就算自己真的为了莉莉把乔卿卿得罪死了,可他并没有像老四那样,想要弄出人命,那么乔卿卿看在血缘的关系上,也不敢、不会对他赶尽杀绝的。 再说了,就算乔卿卿想对他赶尽杀绝,那也得乔卿卿办得到啊! 陆珩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乔卿卿这个知青办主任也只能管下乡知青,又管不了他乔山! 说到底,他根本不用怕乔卿卿啊! 于是乔山就豪气地承诺:“莉莉你别怕,我明天就去找乔卿卿,一定让她乖乖给你批假!” 何莉莉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仿佛他是世间最伟岸的男子,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乔山大哥,真的吗?可,我听说乔卿卿那人薄情寡性,就算是对着你们这些血亲,也丝毫不留情面,乔川就是这么被她送进监狱的……你要是去了,会不会遭到乔卿卿的记恨,被她报复?” 一时间乔山感动非常,情不自禁握住了她的手:“莉莉,我当初要是鼓起勇气,早点来追求你就好了,这样一来,我绝对不会娶宁素香那个臭娘儿们!和她比起来,莉莉你简直是我梦想中的老婆!” 乔山差点没忍住又拉着何莉莉钻树洞了。 只是被何莉莉打断了,话里话外是让他帮自己把这件事办好,等他回去,两人夜里幽会,他想怎么样都成。 就这样,乔山来了。 他今天一觉醒来,大脑恢复冷静,又开始怂了,在家磨磨蹭蹭半天,最后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跑来的。 谁知一到乔卿卿家附近,就看到好多妇女同志蹲坐在那里,饭碗都空了,还凑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 他一下子慌了,就没敢凑上去。 但他又不敢就此离去,否则无法在何莉莉那里交代。 乔山就想着,等那帮嘴碎的婆娘走了,再去敲乔卿卿的家门。 谁想到,他还没过去呢,就看到乔卿卿抱着孩子和姚小曼从周爱国家回来了。 都说一鼓作气势如虎,乔山脑子一热,就喝住了乔卿卿。 接下来,就有了方才双方之间的那些对话。 …… 乔山以为,他先声夺人又攻击陆珩的名声,会让乔卿卿惊慌失措,忙于辩解,却没想到乔卿卿压根不被他带偏,虽然愤怒却依然冷静地点出了他话中的漏洞,反过来逼他自证。 乔山哪有证据? 只不过是硬着头皮胡搅蛮缠,觉得自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至于乔卿卿和陆珩,他俩都有工作,名声受不得损。 自己这一番唾骂,说不定会让乔卿卿急于息事宁人,从而给了他提条件的机会…… 可惜啊! 他还是小看了自己这个亲妹妹! 乔卿卿不仅牙尖嘴利,旁边还有个姚小曼帮腔,气得乔山恶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要不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围观的群众又怎么会说什么兄弟共享一个老婆?! “姚小曼是吧,你最好小心点!多嘴的家伙是会被人拔舌头的。”乔山目光阴狠地威胁,那狠戾的眼神确实唬住了姚小曼。 乔卿卿原本压着脾气的,乔山有一句话说的对,她是当妈的人了,是该比从前注意些的。 但是,看到乔山都这会儿了还敢当着她的面威胁小曼,乔卿卿这暴脾气实在忍不了了。 她转身把孩子塞到脸色微微发白的姚小曼怀里,“小曼你抱着孩子走远点,别让这傻比传染了。” 姚小曼见状,略慌的心瞬间安定,面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那卿卿姐你自己当心啊。” 姚小曼笑嘻嘻地嘱咐了一句,抱着干儿子走了。 她很想留下来看戏,但是呢,她看乔山那样子,怕等会儿他被卿卿姐教训得发疯,到时候来伤害孩子怎么办? 因而躲进人群后没多久,姚小曼就趁着乔山没注意,偷偷抱着孩子回了大队长家。 这边的乔山注意力都放到乔卿卿身上,看乔卿卿撸袖子叉腰,一副泼妇样,他反而不害怕了,嗤笑一声。 “大家都看看啊,乔卿卿一个镇知青办的主任,遇到事情不解决,一不高兴就想动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是她乔卿卿心虚!” 在乔山说这些话的时候,乔卿卿就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乔山虽然没跑,但心里也在暗暗提防。 他话音落下,乔卿卿也走到了他面前,围观的群众都在关注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甚至有好事者起哄:“乔知青,揍他啊,揍他啊……” 这让乔山更加警惕:“你想……” “干什么”三个字还没出口,乔卿卿就猛地挥拳朝他鼻子砸来! 第321章 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他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躲,奈何身体反应太慢,最后那一拳擦着他的鼻梁打了下去。 顿时疼痛从鼻梁处传来,乔山震惊又愤怒地捂住自己的鼻子,一串鲜红的血迹淌下。 他怎么也想不通,乔卿卿为什么突然打人?她凭什么打人?! 在乔山气愤得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地瞪着乔卿卿时,他看到乔卿卿始终漠然、古井无波的目光动了动,开口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乔山你还是人吗?何莉莉前脚刚跟乔川苟合,你后脚就爬到她身上了,你们兄弟实在让人恶心!” 乔山瞳仁剧烈颤动,一瞬间那些辱骂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乔卿卿的话里没有半点疑问,直接就肯定他和何莉莉之间发生了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使得乔山被镇住了,他惊魂未定,不知道她是误打误撞猜到的,还是手里有什么证据? 乔卿卿这时面露冷笑:“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了解你这个自私又怯懦的蠢货!如果不是得到了实质的好处,你乔山又怎么会不顾非议跑来我这里替何莉莉出头!怎么样,跟自己的亲弟弟睡同一个女人那滋味如何?” 乔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看到乔卿卿那鄙夷的、厌恶的眼神,乔山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大家对着他的身材评头论足,让他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这时,乔卿卿的神色和语气又倏地一变,音调拔高:“乔山我警告你!我跟你们乔家早就斩断关系了!今天我当着乡亲们的面再次重申一次:我乔卿卿,和乔卫国一家毫无瓜葛!就算有,那也是仇人!” “乔川放火烧我婆家人,你乔山今天又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个何莉莉不分青红皂白往我们夫妻俩头上扣帽子,这个仇我记下了!” 听到乔卿卿如此义愤填膺的话,群众们的关注点一下子从她打人,转移到对乔山的唾弃上面。 “乔山你听到没有?以后不要来骚扰乔知青了!” “是啊,人家乔知青都不欢迎你们父子几个,真不知道你们脸皮是什么做的,每次都上赶着找不痛快!” 没人去苛责乔知青刚刚动手,毕竟是乔山说话太过分,自己找抽。 而且这次乔卿卿看似莽撞,实则是注意了分寸的,否则以她此刻对乔山的怨气,不可能只打一拳。 她今天所做的种种,最重要的目的就一个:向和渔村这些在场村民,再次传达自己跟乔家的决裂之心,以及她对乔山的痛恨和厌恶。 为什么这么做? 理由很简单。 乔家在作死——或者说,乔山在作死! 她现在是越来越怀疑何莉莉不简单了,所以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理,她必须要尽早表明自己和乔家、和乔山的敌对立场! 这样不管何莉莉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对她都不会有影响。 影响不到她,也就牵连不到陆珩了。 看着乔卿卿痛斥过后,周围的人都替乔卿卿说话,乔山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冲着乔卿卿背影喊:“乔卿卿你公报私仇,我要举报你!” 乔卿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对左右两边的村民说:“大家都看到了吧,乔山对这个何知青多么情深义重啊!他们两个如果只是普通的关系,乔山会这么不顾一切地替她出头吗?” 她说乔山蠢还是抬举他了。 这都不能用蠢来形容了,乔山怕不是被米虫吃了脑子吧? 为了跟何莉莉那档子事,这是真豁出去了啊! 村民们自然早看出乔山对何莉莉“好得不正常”了,此时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 一个婶子就笑眯眯地提醒他:“乔山啊,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而此刻,乔山又听见乔卿卿对这帮村民道:“等廖队长他们来调查的时候,还请大家出面作证啊。” 人群中有人大声说:“放心吧乔知青,乔山自己都不要脸面,我们还替他遮掩什么啊?” 刹那间,乔山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滚沸如水的脑子彻底冷静下来,紧接着一股寒意直蹿头顶…… 乔卿卿说到做到。 在乔山提心吊胆地离开后,乔卿卿果然回家写了举报信。 她举报人也不避讳,明明白白就是要告诉大家:我和乔山有仇。 如此举动,背地里难免会有人说闲话。 譬如—— “乔知青这性子是真烈,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自己的亲哥哥,可她举报的时候一点不手软啊。”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呐,乔知青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真下这么狠的手吧?这要是坐实了乔山和何知青的事,那乔山不是耍流氓吗?那是要丢命的啊!” 这些说乔卿卿心狠手辣的,跟昨天在现场鼓动乔卿卿动手揍乔山的,未必不是一拨人。 而一旦有人开头,附和的人会越来越多,尤其是乔山的处境若是当真因此而糟糕,那么背后戳乔卿卿脊梁骨的人少不了。 可乔卿卿是慎重考虑过的。 乔卫国父子几个,给她带来的只有危害,没有半点益处——就算有,她既然已经决定和乔家断亲,那么也从未想过沾乔家的光。 如今看到乔山竟然这么糊涂,为了一个何莉莉跑来找她,大庭广众下一口一个何知青,丝毫不顾忌脸面,不知道避讳,说实话乔卿卿害怕了。 这么蠢的人,还是她血缘上的亲大哥,简直是让人寒毛直竖。 乔家其他人也不见聪明到哪儿去,乔卫国身为父亲,竟然不拦着点,乔湖同样没出面,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了吗? 乔卿卿是越想越头皮发麻。 现在不抓紧时间跟他们决裂,难道要等着以后被这一家子蠢货拖累吗? 但凡有心之人想要利用他们对付自己或者是陆珩…… 那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乔卿卿只能做得狠辣一点。 就算当前要背上骂名,被人指指点点,也好过赔上自己和陆珩的前途来赌好得多。 举报过后,廖易凡倒是没在这件事上故意刁难。 走完程序后,廖易凡就开始了调查。 河乐村,红日大队的大队长接待了廖易凡。 得知廖易凡今天带人来,是要调查乔山跟何莉莉的关系,大队长本想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稍加遮掩。 然而,廖易凡直言是有人举报,并且拿出了一定的证据。 “举报人是乔卿卿。” 末了,廖易凡特地意味深长地说出了举报人的身份。 红日大队虽然一直在看乔家的笑话,也确实不齿乔家的行事作风,然而再怎么说,乔家都是他们的自己人。 在面对外敌的时候,红日大队的人还是很团结的。 更何况,乔卫国这人除了对自己家人比较苛刻、严厉,在乔卿卿那里是一个失败的、不负责任的垃圾父亲外,于其他人而言——尤其是在河乐村村民的心中,乔卫国其实是一个好人。 再加上亲戚的这层关系,一时间,大队部的好几个人都为乔山开脱。 “误会啊,这一定是误会,乔卿卿是吧,她是卫国大叔的亲生女儿,因为卫国大叔舍不得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没有及时把她接回家,导致她记恨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不信你们问问大伙,大家都知道她跟乔家的关系。” “对对,乔卿卿一年多前就跟乔家断亲了,她不止恨自己的亲爸,还恨上了几个哥哥,这一看就是乔卿卿在泄私愤。” “廖队长,这事儿你应该也知道啊,前两个月不是听谁说乔川举报了乔卿卿吗?今天乔卿卿举报回来,那是故意报复的吧。” 廖易凡让人如实记录了这些证词。 他和乔卿卿有仇,如果能够抓到乔卿卿诬告的证据,自然是能把握机会教训乔卿卿一番的。 这就导致了,廖易凡非常乐意听村民们抨击乔卿卿。 如实记下了乔卿卿和乔家关系不睦,甚至可以说是反目成仇的证词后,廖易凡这才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进行调查。 在知青点,廖易凡又进行了询问。 何莉莉看到这个阵仗,心里早就骂娘了! 该死的乔卿卿,废物的乔山! 她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乔家兄弟身上! 可是,也正因乔家兄弟品性有缺陷,她才能勾引到手,让乔川和乔山先后为自己所利用。 如果换成了别的人,根本不可能听何莉莉的,更可能是吃干抹净,提上裤子不认人。 原因很简单,乔卿卿这人不好惹,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连自己亲爸妈、亲哥,都不给一点情面的人,能指望她对其他人心慈手软么? 而乔卿卿的爱人是军人,都说民不与官斗,那没事的时候,民也不想与兵斗啊! 周泓俊才死多久啊,十里八乡的人可没忘记他是怎么死的。 也就乔家兄弟,首先他们本身就对乔卿卿有偏见,其次他们与乔卿卿原就有私愤,最后他们内心深处始终觉得自己是乔卿卿的哥哥,乔卿卿不会对他们下狠手尤其不会弄死他们。 说白了,乔家兄弟才是仗着跟乔卿卿的血缘关系,有恃无恐的人。 可他们低估了乔卿卿的狠辣与绝情程度。 于是有了今日的局面。 在被廖易凡带走时,何莉莉还是一副“你们冤枉我是无辜小白花”的表现。 可到了革委会,面对廖易凡的审问,何莉莉就一直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什么都不说就对了。 她此刻心里不慌么? 自然是有一点慌的,但不是因为被审问而慌张,从小到大这样的局面她遇到不止一回。 早就习惯了。 她慌的是,如果连乔家兄弟都没了利用价值,那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沪市? 接下来,自己又该怎么做? 她如今声名尽毁,而革委会的人不像那帮无知乡民一样好糊弄,进了这地方,如果不能想个办法脱身的话,那她至少要脱层皮。 受点皮肉之苦倒是没什么,就怕在革委会待的时间长了,引人注意后暴露自己的过往。 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思及此,何莉莉不仅慌而且还开始心急。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电光火石间,何莉莉想出一个法子…… 当廖易凡再次严厉审问她时,她泪盈于睫地看着对方:“廖队长,你先把乔山叫来,我见了乔山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其实比起收拾乔山与何莉莉,廖易凡更希望抓到乔卿卿的把柄,让他有个由头教训乔卿卿。 何莉莉是个人精,从廖易凡问话的方式和一直任她拖延的态度中,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约莫猜到了这一点。 因而何莉莉提出请求后,补充了一句:“廖队长,事情不是乔卿卿说的那样,她这是诬陷!” 有了这句话,总算是说动廖易凡去把乔山带来见她。 乔山身为被举报的当事人之一,这个时间在另一个审讯室接受审问。 所以乔山很快就过来了。 在何莉莉泪盈盈的央求下,革委会的人退出了审讯室,留下他们两人。 何莉莉见状,心里更是明了,廖易凡这是给他们“对口供”的机会,让他们串通起来,指证乔卿卿是虚假举报。 “乔山大哥,事到如今……”何莉莉一脸难过,欲言又止。 乔山很想安慰她,但这个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然就想不出好听的话安慰何莉莉。 见乔山像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那里,何莉莉心里更是厌烦,这个鬼地方真让她恶心! 这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像沪市,那儿的男人要么有权要么有钱。 乔山有什么? 刚才何莉莉甚至考虑过,要不要甩了乔山,勾搭上廖易凡。 可一想到自己当前的境况,当务之急还是先回沪市一趟。 也只有探听清楚父亲的情况,她才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事实上何莉莉没有忘记,在她下乡前,父亲说的很清楚了。 她这趟下乡只有一个任务,安心潜伏,保全自身。 但是,让何莉莉这样的人老老实实地蛰伏,太难了。 她本就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完成任务成了她体现自身价值的方式,如今乍然让她从这种生活中脱离出来,她是很不适应的。 毕竟,在沪市她受人追捧,过的是富家千金的生活,是众星捧月的人生。 如今在乡下她被人唾弃,大家看她的眼光充满嘲讽、鄙夷,尽管其中也有妒忌,但更多的还是恶意。 如此巨大的落差,也不怪何莉莉回沪的心情迫切。 为此,何莉莉决定先稳住乔山。 她对乔山说:“你跟他们说,你在追求我。” 乔山一愣。 何莉莉有些气恼,红着眼瞪他:“你,你不愿意?” 乔山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愿意!只是,这么一来……万一我以后娶不上媳妇儿……” 乔山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 何莉莉心里冷笑,她就说姓乔的没一个好东西! 占了她的身子,还得陇望蜀! 不过何莉莉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眼泪落下,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你若是有顾忌,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此话一出,乔山悚然惊醒,目露懊恼之色。 怎么忘了这茬了? 莉莉本就寻死觅活的,他这个时候再不挺身而出,名声坏了莉莉死了,自己岂不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乔山这边刚动摇,那边何莉莉开始给他画饼:“等我回去探亲,我就跟家里人说我们的事,到那时……只要我爸妈同意,我便是嫁给你也可以,你不嫌弃我就好。” 这是把选择权完全交到乔山手上了。 乔山喜出望外:“好,莉莉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如此,乔山也学着乔川的样子,把何莉莉撇的干干净净,只承认是自己对何莉莉有龌龊的心思,却矢口否认他和何莉莉之间有私情。 “何知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肮脏的事,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个人喜欢她,我就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廖易凡:…… 乔山这么一说,他就没办法说乔卿卿是虚假举报了。 毕竟乔卿卿举报的时候,也是着重描述乔山的行为,并由此推出乔山跟何莉莉存在不正当关系的结论。 结果乔山告诉他,乔卿卿举报的内容没错,只是结论有了偏差? 廖易凡心里窝火,自然语气不善:“乔山你可要想好了,你如果坚持这么说,那么一旦何莉莉举报你对她耍流氓,你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何莉莉与乔山不能让他如愿,他自然也不想让两人如愿,这时候就想让两人共同承受自己的怒火。 可乔山刚喝了何莉莉灌的迷魂汤,压根听不进去他的话。 “廖队长我说的都是实话,莉莉……何知青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我除了喜欢何知青,为何知青打抱不平外,也没做什么,难道这也不行吗?” 乔山到底没蠢到家,还知道要澄清自己没耍流氓。 可他低估了革委会这帮人的权力…… 尽管从两人的供词中,没能抓到他们越轨的证据,可乔山对何莉莉心怀不轨是实打实的,因此革委会给乔山个人安排了一场批d大会,罪名是:言行不检! 乔卫国这个当老子的,又一次出名了。 乔山呢,在街上遭到公开羞辱,回到家又要遭到亲爸的羞辱,还挨了一顿毒打,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 至于何莉莉,她趁着在革委会的机会,则是勾搭上了廖易凡——并非色诱,而是向廖易凡提出了交易。 “我是下乡知青,自从来到这里,前前后后被乔主任恶意针对多次,等我探亲回来,我一定要以我个人的身份,举报乔主任公器私用。” 何莉莉哭得梨花带雨,但神情坚毅,仿佛不管受多少磋磨,也不会轻易认输。 廖易凡见状,心中一动。 乔卿卿这女人,实在是给他添了太多堵,上次在革委会那帮军人替她出头,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以廖易凡的性子,早就无法忍受。 他想要狠狠教训乔卿卿,却又顾忌她那些军方的朋友,但如果乔卿卿自己犯了事,那他就不愁没机会报仇了…… 而这个何莉莉,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其实还挺有本事,竟然能让乔山跟乔川兄弟俩都对她死心塌地。 ——他可不是傻子,乔山见何莉莉前后的表现明显不同,可见是何莉莉说了什么,才让乔山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廖易凡由此推断,何莉莉可用。 是以,他对何莉莉提出了一个条件:“何知青,我帮你拿到探亲批准,你帮我把你最讨厌的人拉下台,如何?” 廖易凡这说法都算是委婉的。 他可不仅仅是想把乔卿卿拉下台…… 一想到乔卿卿每次都让自己吃瘪,落自己的面子,廖易凡心头就直冒火。 殊不知,正是他这样的心理,才遭到有心之人的利用…… 毫无疑问,何莉莉答应了。 所以在乔山卧床的这三天,何莉莉顺利通过廖易凡的关系,拿到了知青办的探亲许可。 当乔山伤势恢复,准备偷偷去找何莉莉时,却发现她已经不在知青点了。 经过打听,乔山才知道何莉莉已经拿到探亲假,踏上回家的路程。 一时间,乔山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莉莉终于能回家,既不用再要死要活,也可以跟家里人说她和自己的事情了。 忧的是,莉莉会不会像父亲那天骂他时说的那样,回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 在乔山被何莉莉玩弄于股掌的时候,乔卿卿已经跟陆珩剖析完何莉莉这个人。 包括何莉莉是菟丝花的可能性有多少。 起初,陆珩觉得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干系。 直到,何莉莉顺利从革委会脱身,把自己从乔山的事情中摘得干干净净,又顺利攀上廖易凡,竟然从县城知青办那边拿到了探亲许可! 陆珩心底一阵凛然,终于开始正视何莉莉此人。 第322章 忆苦思甜饭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不相信。” 乔卿卿却是丝毫不觉得意外,给孩子换着尿布擦着屁股,漫不经心地说道。 陆珩感到不可思议:“她若是菟丝花,那岂不是说,她开始执行任务时,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乔卿卿冷笑:“这只能说明一点,抚养她长大的人要么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要么就是禽兽。” 陆珩仍大感震撼,久久无声。 “但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以前没人能查到菟丝花的真实身份,同时也印证了我此前的猜测——菟丝花是个女人,而之后的那个菟丝花,则是一个男人假扮的,所以菟丝花前后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 乔卿卿语气不疾不徐,她惊讶的时候早就过去了,在最初怀疑何莉莉有问题,猜测对方会不会是个间谍时,她也像陆珩一样震惊,难以接受。 可后来发生的许多事,都让乔卿卿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证据证明何莉莉是个间谍,更无法证明何莉莉就是菟丝花。 可所有查案的人,不都是从怀疑开始的么? 有了嫌疑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寻找证据,印证自己的推测。 若是放在以前,乔卿卿这会儿肯定会让陆珩出动。 可如今…… 当陆珩回过神来,皱着眉头表示:“若真如你所言,这次何莉莉回沪市,我……” “你什么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歇着!”乔卿卿顿时一个冷眼扫过去,厉色警告。 陆珩无奈,“卿卿你也知道,我这次受伤归来,在团长那儿却没有一个好交代……” “那又怎么样?你受伤了!你这身伤就是你立功的证据!”乔卿卿果断打断他的话茬,抱起孩子将尿布扔到地上的盆里,才抬头看向陆珩。 见陆珩眉心紧锁,她语气一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陆珩一怔。 他担心什么? 恐怕连陆珩自己都没敢仔细去想过。 但是乔卿卿不一样…… 陆珩现在受到的庇护,并不是因为她曾救过陈师长,那次的救命之恩只能说是一块敲开与陈师长合作、交易的敲门砖。 真正让陆珩得到陈师长庇护的,是他自身的价值。 他能力强,立下的每一个功勋都是为他自己增加的砝码。 一旦他失去这些砝码,那么他早晚会变得和部队其他人没两样,到那时,也再无人庇护他。 很残酷的现实,但世界本就如此。 人必须具备价值,才能被人看重,在普通行业如此,在部队里更是如此。 尤其是在陈师长这样身居高位的人眼里,只有能为国家带来巨大利益的人才,方值得他豁出去保护。 陆珩受伤,却没带回具备价值的情报,这对他而言是耻辱,却也为他敲响了警钟。 所以此刻,乔卿卿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可这不代表她愿意接受。 “不用去沪市,陆珩。”乔卿卿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在这里,何莉莉一定会回来的——不管她是不是菟丝花,她都会回来,因为她这么急着回大本营,基本都是被我逼的,她若走投无路了,她会在死前豁出所有来拉我陪葬,她若东山再起了,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除掉我这个给过她难堪的人。” 乔卿卿说完,表情还是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稀松平常的事。 陆珩愣着愣着,就满心复杂。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所以对何莉莉不留余地?” 乔卿卿扯扯嘴角:“别想太多,我单纯是睚眦必报,谁让何莉莉犯贱,她跟乔川勾搭我不在意,偏偏要撺掇乔川对我孩子下手,我不弄死她心里不舒服。” 这一刻在爱人面前,乔卿卿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戾气。 是啊,她就是小气,就是有仇必报。 否则她又怎么会盯死了一个何莉莉? 就算何莉莉不是间谍,她也盼着何莉莉是,只有这样才能光明正大弄死何莉莉啊! 这也导致她越来越认定何莉莉就是菟丝花了。 至于事实如何,对乔卿卿的影响并不大,反正从何莉莉在树洞跟乔川商量怎么偷走她的孩子,让她痛不欲生时,她就恨死了何莉莉。 即便何莉莉不是间谍特务,她也要让这不知羞耻的女人身败名裂,日后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何莉莉若是知道,有朝一日自己身份败露,竟只是因为得罪了乔卿卿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的恶女,估计会更气了。 别人都是发现苗头后才开始调查,乔卿卿这是单纯看人不爽,就往人头上安间谍特务的罪名,偏偏还被她误打误撞蒙对了…… “好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既然团长给你放了长假,那你就安安心心地歇着吧。” 见陆珩眉心还攒在一起,乔卿卿便直接将儿子放到他怀里,自己则站起身。 “我呢,要去把那只天天喔喔喔的公鸡给宰了,省得它天天天不亮就吵我睡觉。” 陆珩很想接一句,你那分明是惦记上它那身肉了…… 回家不过半个月,陆珩身上就长肉了,这都是多亏了他媳妇儿每天变着花样给自己进补。 换做从前陆珩还要费解一番:我媳妇儿是哪里弄来这么多粮食和肉的? 但现在…… 小妖精便是拿出再多本事,陆珩也不会惊讶。 同时,这也让陆珩暗暗紧张,开始更加关注自己的几个崽。 论起来,他这三个崽都是半人半妖,也不知道身体会不会有什么毛病? 即便没毛病,万一哪天露出妖精的另一半样子,那不是危险了吗? 他又不能跟家里人老实交代,只能隐晦地让爷爷和爸妈,多盯着点自家的三个崽子。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爸盖章认定是半妖的三胞胎,每天都在傻乐呵,爸爸偷偷嘱咐他们别在人前露馅儿的时候,三个崽崽以为爸爸在逗他们笑,开心地咯咯笑。 此时,陆珩又对怀里的儿子开始了日常洗脑:“陆小乔,你是大哥,以后你要以身作则,千万记得爸爸的话,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底细,更要看好你的弟弟们,别让他们被有心人利用……你也不想你爸以后没老婆吧?” 陆小乔乐得没牙地笑,伸出小手手去抓爸爸的脸。 陆珩丝毫不避让,儿子这点力气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够不上。 不知不觉,他和卿卿的孩子都快一岁了…… 陆珩满心感叹,抱着儿子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陆小念在爷爷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看得旁边的施美筠和陆老爷子都紧张地屏住呼吸。 可这时,陆小念抬头看到了刚从房里出来的爸爸,顿时就朝着爸爸咧嘴,一双小腿停在原地,身子雀跃地上下弹跳。 “ba,ba~” 听到二儿子突然叫爸爸,陆珩瞬间激动! 只是面上并未表露过多情绪,他抱着老大几步过去,蹲在老二面前:“儿子,再叫一声‘爸爸’。” “ba,ba……”陆小念很给面子。 可不等陆珩高兴呢,刚喊完“baba”的陆小念,屁股就传来“劈啪啪”的动静。 紧接着,几人闻到一股臭味…… 抱着小孙子的施美筠立马苦笑:“这哪里是喊爸爸,我看是喊粑粑还差不多。” 陆小念,拉裤档里了…… 饶是一向严肃的陆振风,此时也不由得露出好笑的神色,然后扭头让人给他拿一块干净的尿布过来。 陆珩直接从晾衣杆上扯了一块刚晒干的尿布,扔给了父亲,并看着父亲娴熟地给他家老二换尿布。 小奶娃的便便并不多,将尿布折两折,简单擦擦就行。 即便如此,若是让这村里的人看到陆振风给孙子换尿布,只怕个个都要惊掉下巴。 毕竟在大部分人心中,照顾小孩是妇女同志的事情,男同志嘛,兴致来的时候抱一抱孩子逗一逗便是了,孩子一哭或者一拉,马上喊孩子的妈。 这时,乔卿卿提溜着一只大公鸡到了院子另一侧,磨刀霍霍。 “卿卿啊,让你爸去杀鸡,家里那么多男人呢,哪儿用得着你一个姑娘家动手?” 施美筠见状立即说道,随即扭头对陆振风喊:“振风!” “来了。”陆振风应得快,行动也迅速,把换好尿布的孩子往推车里一放,叫他们看好,就大步走了过去。 乔卿卿浑不在意:“爸,我能行。” “你歇着,今天杀鸡这活儿交给我。”陆振风不由分说,把她手边的菜刀拿起来,又从她手里接过被拔了脖子毛的大公鸡。 乔卿卿只好站起来,“那我去烧水。” 孩子粘人,所以她难得可以脱手,比起带孩子,乔卿卿更愿意做饭,她觉得做饭轻松些…… 毕竟三胞胎还不会走路,必须要人抱,而她一旦抱着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一旦看见,必然会吃醋! 就算他们有别人抱着,没过多久也要哭闹,非得妈妈抱才行。 这么一天下来,乔卿卿两条胳膊得费。 所以此时乔卿卿直接钻进厨房,烧水、煮饭。 水烧开后先舀了几勺烫鸡毛,再把淘好的米放进锅里煮。 正当乔卿卿做着饭呢,院外就响起声儿了。 “乔知青!” 这一嗓门大的,让整个屋的人都听见了。 陆珩抱着孩子去拉开门——自打他回来后,家里的院门就没锁,都是虚掩着的。 但门外的周建民挺礼貌的,没有擅自推门,而是先在外头喊人。 “建民?”陆珩主动打招呼,“有事儿吗?” 周建民神色紧张、语气焦急:“陆哥,赶紧告诉你媳妇儿,今天可不要把饭做太好了!廖队长今天带人来了,这会儿在大队部准备做忆苦思甜饭,说是要让大家吃呢!你家的伙食全村最好,可别在这个节骨眼撞上去!” 陆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还要去通知下一户。”周建民摆摆手,转身跑了。 等陆珩回去将消息一说,陆振风:……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已经被拔光毛的鸡,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浮现出一丝茫然:“那这鸡……?” “没事,把鸡放到屋里就行了。”施美筠不以为意地道。 陆珩却感觉不妥,眉头皱着:“廖易凡那帮人,跟我们可不对付,爸,还是把鸡藏起来吧,万一他们想寻机挑事儿,也是麻烦一桩。” 陆老爷子一听,点头:“阿珩说的是,听他的。” 忆苦思甜饭,那是要让大家回忆曾经的艰苦岁月才吃的,可这个时候,从他们家里搜出了一只鸡,加上陆家人是被下放的…… 那帮红袖套的完全可以借题发挥。 特殊时期,谨慎一些好。 于是陆振风就将鸡藏起来,把鸡毛都打扫干净了。 但,乔卿卿想的却更细致,这段时间经常有人端着饭碗到她家外面蹲着,说是闻着肉香更下饭,如果廖易凡知道这件事,那今天这个日子,就有了由头来她家搜查。 所以,乔卿卿后来又偷偷把陆振风藏起来的鸡,还有打扫出去的鸡毛,全部收进了空间。 家里的粮食、海鲜干货收走了大半,肉和鸡蛋也全部收起来。 只留了一些红薯。 家中的摆设也迅速检查一遍,发现里面都是一些伟人语录和红宝书,没有出格的地方,乔卿卿这才放心地跟随大家去大队部,等着吃忆苦思甜饭。 岂料,乔卿卿一家子刚走出家门不久,迎面就碰上了一队红袖套成员。 一瞬间,陆振风的面色就沉了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低估了红袖套群体对自家的敌意! 而他藏东西的地方,也不一定能瞒得过这帮人的搜查…… 就在陆振风心情下沉的时候,红袖套群体中走出一人。 乔卿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次打了自己,结果被自己狠揍回来不说,还被迫低头向她道歉的人。 小伙子绷着脸:“乔主任,今天我们过来带领大家吃忆苦思甜饭,结果有乡亲说,乔主任家里天天吃肉,所以我们准备去乔主任家里看看,你们哪儿来这么多肉?”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每家能养的家禽是有限的,肉也得靠票买,乔卿卿家的情况如果真如村民所说,那只有两种可能:乔卿卿家偷偷多养了家禽,或者是去黑市买肉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能让乔卿卿吃一顿狠的教训。 廖易凡的确是公报私仇了,谁让他前几天没能利用乔山,反咬乔卿卿一口? 他思来想去,结果因为听说乔卿卿家吃的好,就只能拿出“忆苦思甜饭”做由头,试图趁此机会挫一挫乔卿卿的威风。 眼见乔卿卿的爱人冷了脸,一副不悦的样子,事先得到廖队长叮嘱的小卫兵,却是暗暗冷笑:“别人都在吃苦,乔知青一家居然整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倒是要好好查查,你们家是哪来的资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陆家是被下放的吧?陆家的财产难道没被查封吗?” 他这一席话,几乎等同于图穷匕见了。 陆珩刚要开口,却见他媳妇儿已经转身。 还淡淡地叫他们跟上:“不是要去我家吗?走吧,别耽误我们去吃忆苦思甜饭。” …… 一进乔卿卿家的院门,小卫兵就指挥着众人四处搜查。 乔卿卿早已把屋里不该有的东西收了,此时她那几个房子,除了主卧有床有桌子有柜子有洗脸架,别的房间都只有一张木床,顶多有一台缝纫机。 鸡的数量,自然也没超过限制。 小卫兵带着人屋里屋外、院前院后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什么把柄,只能不甘心地带人回到院里,直勾勾地盯着乔卿卿。 “乔知青,你家房子修这么大,这分明是享乐主义……” 他没找到茬,不愿意就此离去,只能从鸡蛋里挑骨头。 陆珩沉声道:“我们家房子是多了点,但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木床什么也没有,这算什么享乐主义?” 陆珩的气势毋庸置疑。 他一出声,就让这帮年轻气盛的小卫兵们有了压迫感。 “这个院子,建的这么大,还修了亭子……” “院子修的大是为了多留几块地种菜,”乔卿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卫兵,“你大概不知道,以前这块是荒地,可自从我出钱租了这块地,不仅给大队增加了一笔收入,而且……我这菜地种出来的菜,还惠及了村里的军属一家,不信的话,同志你可以在村里问问,我是不是经常给石汉青的孙子送菜?” 如果此时站在卫兵面前的不是乔卿卿,而是别人…… 如果乔卿卿的丈夫不是军人,并且这个丈夫就在海岛对面…… 如果上次付营没带人去革委会给乔卿卿撑腰…… 那么,这帮卫兵一定会蛮不讲理地把她带走,或者是开始在她家里打砸东西。 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干这样的事儿了。 不管对方有没有理,只要他们给对方扣上了反动的帽子,那就是获得了极大的权柄,一般情况下会让对方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他们只是一群狐假虎威、扯虎皮做大旗的家伙,他们中的很多人连真正的上意都没有领会到,就随着时代的潮流开始了狂欢。 但本质上,他们还是欺软怕硬的。 所以,此时在陆珩那双锋芒毕露的目光下,他们收起了傲慢。 就算有人想要冲动行事,可脑子里也会很快闪过在革委会被揍的画面。 至于眼前的小卫兵,除此之外还想起了被套麻袋的经历…… 之前他们内部就有揣测,套麻袋的人是陆珩,而现在陆珩就站在他们面前,然而本来放过狠话的人,却是没勇气去找陆珩“报仇”。 甚至在陆珩主动朝他们逼近时,一颗心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想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军人,就能为所欲为……” 一时间,双方角色调换。 本打算仗势欺人的,却变成了心惊胆战的一方。 陆珩眼中划过一抹反感,语气却很淡:“我想请问,你们搜查结束了吗?既然找不到违反规定的东西,是不是该放我们去大队部了,我们还要去尝尝我爷爷、我父亲,从前打仗时吃过的‘忆苦思甜饭’。” 此话一出,人群的目光不由得射向了那个微微佝偻着背的老爷子,以及抱着一个幼儿的中年男人。 陆老爷子神色慈祥,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年人,可在场又有几个人知道,这位老爷子曾经无数次浴血沙场。 陆振风倒是颇有威势,那张充满正气的国字脸,那肃穆的神色……若是没有怀中那个小奶娃,他这气势怪唬人的。 乔卿卿撩了撩鬓边的发丝,语气不紧不慢:“各位革委会的同志,我家的房子虽然是建得大了些,但也没并未违法违规,否则当初大队部也不可能将这么大块地租给我,大家也没必要为了这个,就堵在我家院子不走了吧?” “不是你们说的,廖主任想让带我们大伙吃忆苦思甜饭吗?再耽误下去,我们可都迟到了。” …… 大队部。 廖易凡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让乔卿卿吃瘪,可心里又隐隐直觉,乔卿卿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尤其是乔卿卿的丈夫,这会儿也在家。 一想到这里,廖易凡就忍不住黑脸:谁家当兵的男人是常常住家里的? 乔卿卿虽然没去随军,但是现在那两口子的日子,简直过得比随军还舒服。 也正因这一点,廖易凡心中始终不敢对陆家人“赶尽杀绝”——陆家人的确被下放了,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除非陆家没了靠山,否则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革委会主任能落井下石的。 遗憾的是,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陆家背后还是有人的。 否则,陆珩这个在役军人,不可能住在家里。 要知道,就算是部队驻地离家近,但部队是有军规的,不可能让人天天回家住! 只有一个解释,陆家背后有人,专门放陆珩在家住,是为了方便陆珩照看自己的家人。 其它什么名目,那都是幌子。 看破这一点,廖易凡对乔卿卿再不满,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第323章 陆老爷子忆往事 这也是为何廖易凡迟迟没有来红升大队,找陆家人麻烦的原因。 连乔卿卿对陆家人的暗中关照,廖易凡也只能装作不知。 否则,硬是要来找茬,廖易凡也捞不着好处。 更别说乔卿卿对此素有提防,没有落下其它把柄。 当他看到乔卿卿和陆家人,跟在自己带来的人身后,平静地来到大队部时,内心纵有预感,也不免失落。 果然…… 又被这狡猾的乔卿卿逃过了一劫! 他恨铁不成钢地注视着那一队领头的,你不是和乔卿卿两口子有私仇吗?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小卫兵被廖主任的眼神看得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根本不敢和主任对视…… 廖易凡见状,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至于乔卿卿和陆家人,他也没有多看一眼。 有陆珩在场,他还能怎么样? 这陆珩前段时间失踪,连程团长都亲自给市里一把手打电话,吩咐市里全力搜寻并保障陆珩的安全,更有一位市治安局的间谍想要木仓杀陆珩,结果被海岛的一位副营长当场击毙…… 陆珩在程团长心里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当廖易凡收到这则消息,便清楚自己是不可能对乔卿卿来硬的手段了。 想报仇,就得用些下三滥的办法。 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当着陆珩的面搞小动作。 因此,之后直到忆苦思甜饭煮好,廖易凡都没有再故意生事端。 乔卿卿等人自然是面色如常地吃完了自己那份忆苦思甜饭。 别的不说,这样的食物吃着吃着,的确能让人黯然神伤,甚至有人潸然泪下。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又有切身经历的——比如陆老爷子和石汉青。 这两位老人家吃着吃着,就陷入了从前的回忆当中,忍不住老泪纵横。 陆老爷子已然是说不出话来,他满心的悲痛,看得陆振风两口子、乔卿卿和陆珩都担忧不已。 老爷子吃完一碗饭,才抹了把脸,喃喃自语起来。 乔卿卿耳聪目明,听清了他呢喃的内容。 老爷子说的是:“班长……老伙计们……咱们的血没有白流,现在咱们国家再没有那可恨的侵略者了!咱们国家站起来了……老百姓的日子,也都好过了……” 乔卿卿鼻子一酸。 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这一刻,却控制不住心里涌出的悲伤。 也是老爷子这番话,让一直沉浸在个人仇恨的乔卿卿,心境隐隐开阔了些许…… 人这一生,活个什么?求个什么? ——活个无愧于己,也活个无愧于国。 ——求个家和人圆,也求个国泰安邦。 乔卿卿并未经历过那段血泪交织的历史。 但历史留下的伤痛,任谁都无法忽视和忘怀。 这也是为什么,乔卿卿十分热衷于扒出周围间谍特务的原因。 这些家伙的存在,不仅仅是代表了陆珩的军功,更代表了国家利益的缺口。 必须除掉他们! 所有的卖国贼、叛国贼、外来的特务…… 他们都是国家利益的侵害者! 乔卿卿自然无法容忍。 和他们一比,廖易凡都显得可爱了。 当然,害死乔卿卿的那些仇人,在她心目中,就和间谍特务、卖国贼一样的可恨、该死! 毕竟乔卿卿的立场没毛病,她的爱自己和爱国家是不冲突的…… 此刻,廖易凡看着失态的陆老爷子怔怔地出神。 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按照政策来说,凡是被下放的那都属于“不好的”。 但是陆老爷子…… 他又是一个老兵…… 按理说,这样的人该是百姓心里的英雄…… 最终,廖易凡移开了视线。 脑子里那些肮脏的、卑鄙的念头,全部沉寂下去。 私人有仇,不牵扯家里人,尤其是不该牵扯到一个老兵。 也是这一刻,廖易凡打消了暗中给陆家人使绊子、找麻烦的想法。 …… 像廖易凡一样,对陆家人尤其是陆老爷子改观的人不少。 特别是陆老爷子在平复心情后,还很和蔼、慈祥地给大家讲起了自己从前的故事。 他说的越多,大家的心就越痛——这些真实存在的故事,以及活生生在眼前的老兵,比忆苦思甜饭的冲击力更大。 不多时,就有好些人红了眼眶,低低地啜泣起来。 陆老爷子说到激动之处,便除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那一道道象征着光荣,如同勋章一般的伤疤…… 他对自己身上每道疤的来历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老爷子历数着每道伤疤背后的故事,几乎每个故事里,都有几十、几百乃至上千个烈士的牺牲。 老爷子最后说:“你们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啊,好好地活着,好好地过……我那些老战友们,也就这一个遗愿啦!” 是啊! 他们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不就是子孙后代能够挺直了腰背活在这片大地上吗? 本是我们的家国领土,却要被那狼子野心占了去,妄图奴役我们的子孙后代,岂非可笑! 每一个上战场的战士,在扛木仓之前,也不过是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会怕痛,会怕死,会流血,会流泪…… 死的时候他们怕不怕呢? 陆老爷子说:“是怕的,都怕。说不怕,那是唬人的,可是,再怕也没法子啊,敌人步步紧逼,我们退一步,子孙后代就离深渊近一步,所以,怕也要上,哭也要上……我们班长,曾经就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他每次上战场手脚都要发抖,可是那场仗打到最后,他们班只剩他一个了。从那以后,他心里的害怕,就没有恨强烈了,手不抖了,在战场上比谁都勇、都猛,再后来,他为了让我们这些新兵蛋子活下来,自己却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陆老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炮火连天,震耳欲聋,班长的怒吼声在他们耳边响起:“走!!!都给老子活下去!!!” 那时候,他们每个人心愿很简单,那就是活下去…… 只要从每一场仗中活下去,他们就能离胜利近一点,再近一点…… 没有好的装备,那就靠人命去熬,靠尸体去堆。 总要为子孙后代熬出一个未来,为子孙后代堆出一条生路。 因为有光明的领袖,所以再苦再痛,也没人放弃。 大家心里都有光明的未来。 而信仰没有让他们失望。 纵然牺牲惨烈,可大家的愿望实现了。 看看现在,没有炮火轰鸣,没有断壁残垣,没有尸山血海…… 真的是,太好了。 …… 从大队部回来,陆老爷子就精神萎靡,被陆珩扶着上床歇下了。 老爷子这状态让家里几个人非常担心,乔卿卿偷偷给老爷子送了一碗灵泉水,看着老爷子把水喝完才安心地退出房间。 这顿忆苦思甜饭,像是把老爷子带回了几十年前,整个人元气大伤。 乔卿卿暗暗着恼,若是老爷子因此有个好歹,她一定会怄死的。 “早知道爷爷会触景伤情,我就不让他去了,找个借口把他留在家里。” 乔卿卿这话一出,陆珩就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他伸手抚平爱人眉间的褶皱,声音低哑却安定人心:“这跟你没关系,爷爷去与不去,都不会改变他过去的经历,也许午夜梦回间,爷爷一直都会梦到从前,这是爷爷心中的痛和遗憾,谁也帮不了他。” 乔卿卿长叹:“我就怕爷爷身子受不住。” 陆珩语气坚定:“不会,爷爷只是需要自己平静一下。他活下来了,可他的那些战友们都牺牲了,他难免会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但我相信,爷爷会想通。” 乔卿卿点头:“希望如此吧……那我去把爸爸杀的鸡趁夜下锅炖了,省得又被人‘闻香而至’,明天一早,爷爷就能喝到香喷喷的鸡汤啦。” 陆珩冷峻的眉峰微微一弯:“好。” 夫妻俩并不会因为今天吃了一顿忆苦思甜饭,就对自家的好伙食心生愧疚。 先辈们流血流泪,为的不就是让他们这些后人能过上好日子吗? 偶尔吃一下忆苦思甜饭,免得忘记先辈们的艰辛和牺牲,那是可以的。 但如果有条件却非要吃苦,那意义何在啊? 反正乔卿卿觉得,她只是想让自家人吃的好一点,过的好一点,并没有任何问题。 夜间,乔卿卿家的烟囱悄悄飘出了带着肉香的烟火气…… 第二天,大家都起得比较早。 昨晚吃的忆苦思甜饭又少又糙,这会儿大家都饿了。 施美筠和谈夫人进了厨房准备做饭,却看到灶上有一锅炖得香浓的鸡汤。 施美筠是北方的,第一反应是:下个鸡汤面! 谈夫人是南方的,第一反应是:煮个鸡汤白菜粥! 最后自然是以施美筠的想法为准。 谁让这家的主人是她亲亲儿媳呢? 谈夫人无法,只得跟着她打下手。 揉面、擀面、切成面条。 施美筠额外给老爷子、儿子儿媳,分别卧了一个鸡蛋。 其他人碗里都是只有白菜丝、香菜葱花。 但仅仅如此,有这香浓的鸡汤做汤底,这碗鸡汤面也非常的鲜美。 老爷子睡了一晚起来,状态也好多了,脸上笑眯眯的。 第324章 三娃陆卿的小名:三三 跟大伙儿打了招呼,便端起自己那碗面吸溜吸溜地吃起来,好吃得直接给儿媳妇竖起大拇指。 “妈妈,你这面条做的真好吃!”乔卿卿也毫不吝啬地夸奖起婆婆。 施美筠慈爱地看着她:“锅里还有,吃完了我再给你盛。” “嗯!”乔卿卿扭头就把自己那个荷包蛋给了陆珩。 陆珩刚要说话,他妈就先开口:“卿卿啊,你和阿珩都是一人一个,不用给他,你也得多吃点营养的。” 乔卿卿摇摇头,“我不爱吃。” 顿时,大家都用怜爱的目光看着她。 施美筠对儿子说:“阿珩,卿卿这是心疼你一个伤患。” 陆珩盯着媳妇儿的眼神温柔得溺死人:“卿卿,你吃,我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乔卿卿把碗端走,避开了他的筷子。 “不要,你快吃吧。” 她是真不想吃! 空间那么多鸡蛋,眼看着再过不久又有鹅蛋吃了,她像是那种缺蛋吃的人吗? 乔卿卿不好跟他们解释,只好避去了一旁,边吃边逗娃,时不时给推车里的三胞胎喂一根面条。 快满一岁的三胞胎,辅食已经从蛋羹、米汤、面糊糊,升级为熬得软烂的米粥,还有煮得很软的面条。 对于香喷喷的鸡汤面,三胞胎表示:我也很爱! 陆小乔自己抓着一根面条送到嘴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去舔,舔到嘴里后,就用舌头抿,至于他那两颗小米粒般的下门牙,是毫无用处的。 小奶娃虽然长了牙齿,但是不会用,习惯性地依赖舌头。 陆小念老实点,扶着围栏站着,张开小嘴巴等着妈妈投喂,每次只吃嘴里的那点,挂在外面的面条直接抿断掉到衣服前襟上。 陆小卿更绝,他是盯着妈妈的嘴巴盯了半天,似乎是要确认这玩意儿到底好不好吃,能不能吃。 乔卿卿把面条送到他嘴边,他小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却是怎么叫都不张嘴。 最后,乔卿卿只好用筷子点了点鸡汤凑过去,让他先尝尝鸡汤的味儿。 陆小卿舌头舔了舔唇边的鸡汤,眉心倏然舒展开来,然后也“啊”地张开了嘴巴。 乔卿卿感到好笑:“你还怪谨慎的,生怕我给你喂了不好吃的东西,白占你的肚子是吧?” 陆小卿嫌妈妈喂的慢,直接抓住妈妈的手,脑袋伸过去,抻长舌头去吃妈妈手里的食物,结果心急舔到了热鸡汤,顿时烫到了,小嘴一瘪,眼里包了两泡眼泪,可怜兮兮地看着妈妈。 乔卿卿就给他呼气,好像呼呼就不疼了。 陆珩递过来一碗昨晚烧开放凉的水,乔卿卿喂儿子喝了点,陆小卿慢慢才缓过来。 一旁的奶奶说:“不要急嘛三三!” 陆小卿看了奶奶一眼,又去看妈妈的眼色,见妈妈没什么异样的表情,小奶娃就没放在心上了,继续去扒拉妈妈的手。 陆家这三胞胎,老大和老二都能用名来当昵称,比如小乔、乔乔,小念、念念,但老三就不行了,他叫陆卿,总不能再喊卿卿,那样就跟他妈重了。 小卿也容易引起误会,所以,家里人一致决定,喊他三三、老三、三儿。 ——叫小三更不行了,难听。 喊的多了,三胞胎都知道哪个名字是在叫自己。 因此陆小卿这一眼,施美筠居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哭笑不得地道:“这孩子几个意思,是在说我的话不作数,要他妈妈说了才算吗?” “三三这孩子平时话虽然不多,但人可机灵,别小看他。”陆老爷子笑呵呵地说,凑到幺重孙面前逗他:“三三,太爷爷说的对吧?” 陆小卿小鼻子一皱,忽然“阿嚏”打了个喷嚏,把嘴里刚吃进去的那点面条都喷到太爷爷脸上了。 乔卿卿赶紧拿毛巾,“陆小卿,你没礼貌!怎么可以对着太爷爷打喷嚏?” 小奶娃还不会说话就已经能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是夸自己,什么时候是骂自己,顿时委屈得眼睛一耷拉、小嘴一撇,刚收回去的两泡眼泪又冒出来了…… 眼见小奶娃要哭,老爷子一边擦脸,一边摆手:“不妨事、不妨事,三儿哪里懂这些,别吓着他。” 此时陆珩已经吃完面条了,把碗一放就去照看仨崽。 “卿卿你快吃吧,我来照顾他们。” 乔卿卿吃过饭就帮着收拾碗筷。 “端午节就要来了,去年端午节陆珩不在,大伙儿也没聚在一块儿,囫囵就过去了。今年,我们多包点粽子,再给付营、郑营、齐班长他们也捎去一些。” 刷锅洗碗时,乔卿卿便同婆婆聊起来。 施美筠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好啊,听你的。” 乔卿卿又好奇:“妈妈,京市那边端午都怎么过的?” 施美筠摇摇头,“也就那样,这几年条件好点了,大家才开始讲究,从前……也不大讲究的。” “那你们是吃咸粽子还是甜粽子?” “我们都吃甜粽,”施美筠笑笑,“我也是去年和你一块儿包粽子,才知道有咸粽的,以前我们只吃甜粽,尤其是江米小枣粽,必不可少。” 乔卿卿恍然大悟:“怪不得去年包的粽子,你们只吃了几个就说不要了。” 她包的粽子是咸粽,有鲜肉、腊肉、海鲜的。 海鲜馅儿的粽子,只有陆爸爸打开尝了一口,然后……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十分艰难地吃完了。 也不知道剩下的粽子,他们是怎么解决的。 此时乔卿卿随口就问起了,施美筠笑道:“还能怎么解决,我们都这个境地了,还有挑挑拣拣的余地吗?再吃不惯,也得吃完,那都是精细的粮食。” 说到这里,施美筠朝外面扫了眼,见厨房门口没人,压低声音:“你爷爷就是那时候给谈大哥送了两个粽子,两口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跟我们说这粽子特别好吃,你爷爷就感叹,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吃不惯的东西,在人家那里却是珍馐美味。” 端午节算是大家夏收前最后的清闲日子了。 去年乔卿卿包的粽子大多送给了知青朋友们,还给小石头家送了些,自己因为到了孕晚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两个。 今年知道京市吃甜口粽子,乔卿卿便打算多准备一份甜口粽的材料。 咸口粽的主力是肉,这日五月初三,乔卿卿便和陆珩一起去县城买肉。 夫妻俩许久没独处,路上乔卿卿坐在车后座,搂着陆珩结实的腰身,时不时被凹凸不平的路面硌得屁股蹦离座位。 好在陆珩事先在座位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又在稻草面上绑了两块从旧衣服裁下来的破布,乔卿卿也不怎么疼。 现在她跟孙忠算是摊牌了。 因此这次乔卿卿直接拉着陆珩上楼。 此前乔卿卿已将孙家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遍,她坐在后面,没看到陆珩的表情,并不知道陆珩心中是如何惊喜,有一种“我出息了”的兴奋。 媳妇儿主动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秘密,一个接一个的,足见他在媳妇儿心里的地位稳步上升! 当然,作为回报,他一定会替爱人保守秘密,不让爱人交付真心后输得一败涂地。 要知道,像他媳妇儿这样的情况,能够做到这一步,必然是经过内心煎熬、抉择的,而当她选择信任自己,那就相当于把她的性命交付到自己手上。 陆珩感到肩上担子极重,他务必不能让爱人所托非人! …… “这位就是妹夫吧?你好你好。” 看见乔卿卿领着爱人登门,孙忠态度无比热情,打了招呼伸出双手握住妹夫的,嘴里不住地说你好。 陆珩愣了一秒,迅速反应过来:“孙大哥,你好!多谢大哥和嫂子一直以来对我爱人的关照。” “哪里哪里,是我们托了大妹子的福。快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孙忠将两口子迎进门,乔卿卿将篮子递给黄文秀,“嫂子,今天带来的都是家里自己种的菜,还有点自家鸡下的蛋,没别的。” “还拿了鸡蛋?这可是好东西啊!硬通货!”黄文秀掩不住的高兴,“妹子,回回都拿东西,让你破费了!” “自家的,不花钱。”乔卿卿笑。 黄文秀却不是那不识好歹的,自家的东西也是钱啊! 像这鸡蛋,一分钱一个! 乔卿卿一次性带了二十个过来,真把黄文秀震住了。 “姨姨……” 军军本来见到乔卿卿来了,开心地想上前牵她的手,结果陆珩在她身后出现,军军就缩回妈妈背后了。 这会儿陆珩被孙忠领到了沙发坐,军军才敢和乔卿卿打招呼。 乔卿卿弯腰把他抱起来,颠了颠:“军军长肉了,抱着比上次来的时候重了点儿。” “这段时间吃的好睡得香,一天又没什么事干,不长胖才怪呢。”黄文秀收拾着篮子里的菜和鸡蛋,笑着接话茬。 乔卿卿单手抱住军军,刮了一下军军鼻子,“长胖点才好呢,是不是啊军军?姨姨给你带鸡蛋了,喜欢吗?” 第325章 这就是吃软饭的快乐吗? 军军笑得腼腆:“嗯!” 黄文秀宠溺地望了眼儿子:“军军就爱吃蛋羹,平时他爸没少给他弄鸡蛋,但卖鸡蛋的人哪有那么多啊……” 鸡蛋是紧俏货! 城镇的居民不能养家禽,而鸡蛋又是极好的营养品,凡是家里有老人、小孩、孕妇之类的,都想买鸡蛋。 所以今天乔卿卿过来,拿的是鸡蛋而不是海鲜了。 老是送海鲜,人家都吃腻了。 再者说,陆珩也在,送海鲜不好解释。 鸡蛋就无所谓了,家里养的有鸡,她每天都会偷偷从空间拿出鸡蛋放在篓子里,久而久之,家里的鸡蛋多的好像吃不完。 还有送来的蔬菜,水灵灵的,在这个连买点青菜都要菜票的年代,这一篮子蔬菜都是不错的礼品了。 当然,孙忠两口子也是拿出最高待遇来招待他们夫妻的。 “刚好昨天割的肉还有一点,今天中午整个蒜苗炒肉,再蒸个蛋,蒸条鱼!” “嫂子,不用太麻烦,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那当然是不行的,妹子,到了嫂子这儿你就别见外了!” 乔卿卿只好笑。 孙忠那边跟陆珩简单聊了几句,问候了陆珩的身体情况。 “妹夫你是不知道,你受伤回来,把我大妹子吓的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妹子那么慌。现在身子好多了吧?” “好了很多,托你的福,我爱人带了不少肉回家,听我爱人说,孙大哥特地送了我们一条猪腿,还没当面谢过大哥大嫂。” “哎,说什么谢!我们两家之间,用不着那些虚的,都是实打实的对对方,就拿你媳妇儿来说,自打结交上她,我们家就常常收到她的东西,我们一家子吃的鱼啊虾的,全是你媳妇儿包了!我们两口子,也只是投什么报什么而已!” 说着,孙忠抬头看向自己媳妇儿:“是吧阿秀?” 黄文秀正和乔卿卿聊着呢,听见这话想也不想就附和:“是啊!” 陆珩:…… 我怀疑你媳妇儿根本连你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今天妹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啊?”孙忠却早习惯了和媳妇儿之间的“配合模式”,此时视线一移,落到乔卿卿身上。 乔卿卿也不扭捏,就道:“这不快端午了吗,我想来弄点肉回去过节。” “今天的肉弄完了。”孙忠无奈,“快过节了,肉很紧张,不少人想买肉,但肉只有那么点,所以都是提前在我这儿给钱预定的,今天的肉还是他们两天前就定下的。” 乔卿卿丝毫不感到意外,叹了口气:“怪我,刚买了肉不久,怕肉放坏了,就都给吃了,也没提前来跟孙哥说一声。” “阿忠!”这时黄文秀却突然瞪了丈夫一眼。 孙忠便倏然嘿嘿一笑,转头对着陆珩就说:“妹夫,其实你们不用紧张,那肉是紧俏货不错,可我跟妹子这交情,能不记着她吗?” 不等乔卿卿追问,孙忠就爽朗道:“妹子你就放心吧!我早就猜到过节了你会来买肉,提前就替你留了一份,不过我也怕万一你肉没吃完……索性留的初四这天的,毕竟再往后就是端午了,你要是想买肉的话,初四再怎么着都会来。” 闻言,乔卿卿松了一口气。 肉的问解决了,乔卿卿和陆珩略坐了一会儿就提出告辞。 “干嘛急着走啊,留下来吃午饭吧,这都快十点了,再过一会儿都该吃饭了。” 乔卿卿和陆珩是特意吃过早饭来的,到孙忠家是八点多,就是避免“蹭饭”。 在当下,错过饭点来访算是基础礼仪。 只因粮食紧缺,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容易,赶着饭点来的话,主人家请你吃饭吧,饭不够吃;不请你吃饭吧,不合礼数。 之前乔卿卿自己来就罢了,今天还带着老公,所以就算孙忠夫妇强烈挽留,两人也没留下吃饭。 “走吧老公,我带你下馆子去。” 乔卿卿掏出了早上出门带的铝饭盒,仰头对陆珩弯眸一笑。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上次出去没带饭盒,所以到了饭店也只能干看着那些好吃的吗?今天我特地把饭盒带上,又有钱有票的,你想吃什么尽管买。” 有钱就有底气! ——虽然如今除了有钱还得有票,但谁让乔卿卿运气好,一早就结识了孙忠这个门路广的呢! 孙忠这人极有能力,但更重要的是他有“政治嗅觉”,知道当前政策下,投机倒把主要打击的是倒买倒卖票证的行为,所以孙忠从来不去沾这些。 他不倒卖票,而是直接寻找货源,倒卖货本身,若是手下的人被抓住了,就说是自家的东西,私底下再打点一番,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不会出事,顶多罚款、批评。 至少这样不会引来官方的大力打击。 如此,孙忠便能在这个时代活得尚且算滋润。 乔卿卿与他合作,正是看中对方“有分寸”这点。 前世孙忠也没出过什么大岔子,起码没被当成典型抓过,否则乔卿卿哪里敢与孙忠两口子深交至此。 靠着孙忠,乔卿卿即便没票,也能买来很多生活物资,肉和布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两种。 粮食、蔬菜,她能自己在空间种,顶多辛苦一些。 鸡鸭鹅她自己在空间养,海鲜也是想吃随时就能吃到。 要不是眼下还在挖那个鱼塘,偶尔还要种粮食,乔卿卿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她甚至会在空间养猪! 综上所述,乔卿卿确实很阔绰。 陆珩和她的津贴里,都有粮票、菜票、肉票、油票、豆腐票等等日常生活所需票证。 但粮票、肉票、菜票的用处不是特别大,两人花起来不用心疼。 进了饭店,小两口打了满满两盒饭菜,红烧肉、葱烧豆腐、清炒空心菜各两份,小炒肉、炖排骨各一份。 主要是饭盒容量有限,不然乔卿卿不介意给她男人多打点,自己的男人嘛,自己不宠谁宠。 “你饭不够吃就跟我说,我这儿还有。” “够了……” 陆珩看着堆得冒尖的饭盒,心想:这就是吃软饭的快乐吗? 两人下完馆子,在县城到处逛了一圈,到供销社买了红枣、蜜枣、红豆、黄米、咸蛋。 如果是乔卿卿一个人的话,她还会去黑市转转,看看能不能碰见一些好东西。 但陆珩在这里,不适合去黑市——陆珩身份特殊,容不得一丝污点。 所以买好东西的两人就打道回府了。 …… 隔天,陆珩一个人早早进了城,乔卿卿留在家里做包粽子前的准备工作。 将糯米和黄米泡上,再把大半红豆煮熟加入白糖做成豆沙、给枣子去核。 这些都是包甜粽子的。 甜粽子打算包三个口味,一个豆沙粽,一个江米蜜枣粽,一个黄米红枣粽。 咸口粽子则有鲜肉粽、疍家粽、洛基粽。 鲜肉粽在南方地区比较常见,但是疍家粽和洛基粽都是海市的特色。 这两种粽子馅料丰富,前者是用肉、咸蛋黄、鱼干、虾米混合在一起做馅儿,后者的馅儿是用猪肉、鸡肉、咸蛋黄、咸鱼肉混合而成。 主打就是一个阔绰……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乔卿卿想要借此机会清理一下她的那些海鲜存货。 另外,赶在端午节的时候多包一些粽子,放进小木屋保鲜,这样以后外出就不愁没“干粮”了。 于是在这些馅料的基础上,乔卿卿又添加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她自创了一个生蚝蚬肉虾仁粽。 每样海鲜都需要用姜末、葱末去腥,再以盐、酱油调味。 等陆珩从县城买肉回来,其它材料也都准备齐全了。 今天孙忠留的这块肉肥瘦相间,用来做馅儿是再好不过的。 将刚到家的猪肉洗净,剁碎,留了一份包鲜肉粽,其余的分别混进两种馅料里。 咸蛋买的本就不多,所以两份馅料里都是海鲜占了七成,猪肉和咸蛋黄各占了一成半。 最后和出来的馅儿,足足有六份。 其中,又以两种海鲜馅儿的分量最多,占据了两个大盆。 包粽子时,乔卿卿给大伙儿分配了任务。 陆珩和父母负责甜口粽,乔卿卿和谈夫人、姚小曼负责咸口粽。 陆老爷子、谈先生这两个不会包粽子的,就负责看孩子。 包粽子的叶子都有好几种,除了最常见的粽叶和苇叶,还有柊叶和簕古叶。 ——本来是用不上簕古叶的,但谈夫人是粤省人,他们那里包粽子用的就是簕古叶,还有一种叫做假蒟的叶子。 正好路边随处可见这些植物,谈夫人就来问她,要不要尝尝他们家乡的粽子。 乔卿卿爽快答应了。 于是从前天开始,谈夫人就去割了一堆簕古叶、摘了半篮子又大又水灵的假蒟叶子回来。 这簕古叶是长满小刺的,施美筠看的十分稀奇,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东西怎么能包粽子呢? 结果,就看到谈夫人在门外,拿刀将簕古叶两边和背后凸起的刺都剥了下来。 接着将簕古叶洗干净,放进锅里煮,再晾干,最后一条接一条地卷起来…… 第326章 包粽子的一天 更离谱的是,谈先生还去割了竹子回来,削成细长的竹签,说是要用这个来包粽子! 震惊陆家人一百年:竹签也能包粽子??? 之后,谈先生像他妻子那样,对削好的竹签进行了加工,同样是煮过,卷起来。 说是这样能增加竹子的韧性。 但眼瞧着这两口子忙活这么久,施美筠终是忍不住了。 她私下对儿媳妇说:“太麻烦了,他们包个粽子得从几天前就开始准备,走了那么多工序……搞了半天居然还没开始包粽子!这要是想把粽子吃到嘴里,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乔卿卿就笑:“工序繁琐还能留存至今,说明他们家乡的粽子肯定有过人之处,到时候我们也尝尝。” 施美筠摇头,“我还是不习惯吃咸粽。” 话虽如此,今天真正开始包粽子了,施美筠还是对谈夫人的成品表现出了期待感。 谈夫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我包的粽子,保证好吃!” 乔卿卿就坐在谈夫人身旁,她熟练地用粽叶、柊叶包洛基粽和疍家粽,动作十分利索,速度也很快。 而谈夫人呢,虽说手法也娴熟,但她这个粽子实在是包的太复杂了! 切成方块的猪肉用酱油腌过,就放在谈夫人手边,她包粽子是要先拿一条簕古叶卷出一个八字形,然后往里面放糯米,再拿起洗净的假蒟叶子裹上一块猪肉,塞到糯米中心,把簕古叶合起来,来回缠绕,最后拿起一根竹签,签子的这头插进奇形怪状的粽子里,紧紧缠上好几圈后才把另一头插进去…… 一个粽子要插两条竹签。 不像她,一根细绳就能绑完一个粽子。 乔卿卿看了几遍,还是觉得她这种粽子挺复杂的。 可谈夫人说,他们这么包出来的粽子很紧实,口感特别好,假蒟叶的香味和猪肉混在一起,味道十分诱人。 说得乔卿卿都起了好奇心。 由于给谈夫人留的猪肉不多,所以她的粽子尽管包法复杂,但还是最先包完的。 谈夫人说,簕古粽要煮很长时间才熟,于是乔卿卿就让她的粽子先下锅了。 剩下的粽子陆陆续续包好。 一锅锅粽子上了灶台。 本来乔卿卿觉得谈夫人是在夸大其词。 可当后面包的粽子都出锅了,谈夫人说她那十来个粽子还要继续煮的时候,乔卿卿傻眼了。 由于今天包了粽子,晚上就没做饭,大家吃粽子得了。 就这样,一张桌子摆了咸、甜两种口味的粽子,除了乔卿卿和陆珩,其他人好像都只对自己自小吃到大的口味感兴趣。 陆珩倒是觉得,媳妇儿包的粽子都挺好吃的,别有风味——看来他也是逐渐被爱人的饮食习惯同化了。 终于,在大家都吃的差不多时,谈夫人那十几个粽子出锅了! “快快快,我等半天了。” 乔卿卿有些迫不及待,将面前的粽子推走,准备品尝一下让她好奇许久的簕古粽。 簕古粽拿到手的第一感觉就是紧实。 在谈夫人的示范下,三个女同志都剥开了一个簕古粽。 咬了一口,一股奇特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开来。 当她们如此反映时,谈夫人就笑:“那是假蒟叶和簕古叶的香味。” 乔卿卿忍不住又咬了一口,嚼嚼嚼:“这个粽子……” 嚼嚼嚼,“确实比较紧致……” 嚼嚼嚼,“口感不太一样……” 她转身把粽子递到陆珩嘴边:“你也尝尝?” 陆珩就着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大口。 顿时,里面的肉就只剩一半了。 陆珩微微蹙眉,仔细品味着口腔里新奇的滋味。 “怎么样,好吃吗?”谈夫人盯着他。 陆珩若有所思:“比较特殊的味道……还行,我能接受。” 他说的是能接受,而不是好吃,诚然南北的差异不是如此轻易能抹除的。 谈夫人也不失望,笑了笑:“你们一直都是吃的甜粽子,吃不惯也正常。” “我还蛮喜欢的。”乔卿卿说,扭头看小曼:“你觉得好吃不?” 姚小曼点头,“我也喜欢,感觉谈阿姨这么包的粽子,糯米更黏更紧实,说不上来的好吃。” “早知道这么好吃,就多备点猪肉让伯母你包了。”乔卿卿语气惋惜。 糯米倒是挺多的,她把去年年底分到的糯米都拿来包粽子了。 反正她有糯米种,后面在空间种上一茬,收获的糯米都够她一家子吃上两年的了。 毕竟糯米不易消化,也不可能天天吃。 谈夫人听到她这句话,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赞扬,高兴坏了。 明明是她和丈夫心心念念的家乡美食,可这时,谈夫人却把那一笸箩粽子都推到乔卿卿面前。 “喜欢吃就多吃点,我包了十来个,就我们几个人吃是够了的。” 谈先生眼睁睁看着老婆把自己盼了好久的粽子推走了,心里暗暗祈祷:给我留一个,给我留一个…… 最后乔卿卿当然是没动那些粽子。 她分别装了一些甜粽和咸粽,准备明天端午节拿去岛上。 今年岛上没包粽子了,听说是忙着训练,没时间庆祝节日。 而乔卿卿这段时间对海岛的工作也不够上心,如今陆珩伤势恢复的差不多,她也该回去认真工作了。 …… 乔卿卿背着竹筐,和姚小曼一起踏上了海岛。 ——周兰芳依然没有回来。 她们已经给周兰芳家里去了信件,但对方回信之前,她们是无法得知周兰芳任何情况的。 能做的事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因此姚小曼就和乔卿卿一同投入到工作当中。 乔卿卿是有意将这两个小姐妹,培养成自己的小助手的。 齐班长大概也看出了她的意图,上次来海岛时,齐班长主动提出将这两人登记在册了,以后乔卿卿不方便的时候,可以像之前那样,短期内由她们接手工作,但要确保不会发生问题。 所以今天上岛后,乔卿卿让姚小曼先去后勤部,她则带着粽子去找了付营和郑营。 看到她,两位营长都是友善的态度。 双方打过招呼后,郑营率先开口:“陆珩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不错的,不过毕竟伤得太重了,我觉得他需要再休息一个月以上。” 乔卿卿说到“一个月”时,心虚了一下,想着会不会太贪心,一张嘴就是一个月的假期。 然而…… “什么?这么快!我们都以为他那身伤,起码得半年才能彻底恢复。”郑营大大咧咧但无比吃惊。 乔卿卿:…… 半年? 可她看陆珩现在都快好了啊? 不过,能让陆珩光明正大地休假,她当然是乐意的。 于是乔卿卿补充道:“彻底恢复那是要慢慢养,我说的一个月,是指他能恢复到进行日常活动的程度,但要参加训练或者是出去执行任务,我觉得还不行。” “这样啊。”郑营好像信了。 不信也不行,陆珩那伤,要说不到两个月就痊愈了,那才叫吓人。 “让陆珩安心养伤,沪市那边有人负责了。”付营看着乔卿卿嘱咐。 “是,我会转告他的。”乔卿卿爽快应道,“那我就先走了,这些粽子麻烦二位给程团长也带些过去,让他尝尝。” 付营点头。 郑营咧嘴:“陆珩这小子真有福气,虽然家属没能随军,但你们两口子都凑巧在一个地方团聚了,我觉着你们这日子过得,比随军还美。” 乔卿卿口头上谦虚:“哪里哪里,都是我们大队的乡亲和同样下乡的知青同志关照……对了,说到这个,两位领导,我能不能请你们帮一个忙?” “你说。” “我们大队有个下乡的女知青,叫周兰芳的,二位有印象吗?” “见过,好像是小庄的对象?” “对。她也是我的朋友,本来上个月中旬参加完春耕庆祝会后,她和姚知青就请了探亲假,说是回去几天,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给她家里写了信,目前还未有回音,我想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渠道,可以打听她家那边的情况?” “行,那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渠道。” “多谢了!” “客气,举手之劳。” …… 姚小曼这边也托齐国栋,将周兰芳的情况转告庄小白。 随后就去了后勤部开垦的菜地,拿出乔卿卿给的营养液,和清水调配了浇到菜地里。 她浇的时候很细心,力图做到“雨露均沾”。 也正因姚小曼和周兰芳平时对待乔卿卿安排的工作,都是如此的细致、认真,导致基本没出过岔子。 乔卿卿见过两位营长后,就来到后勤部找齐班长,商量明天出海的事宜。 齐大头听闻后开心惨了:“好好好!乔顾问总算要出海了,那我这就吩咐下去,明天乔顾问老时间来就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就伤害加倍。 乔卿卿以前没参与到海捕时,部队里还有人对齐大头请了这么个“技术顾问”颇有微词,只是碍于之前乔卿卿在种植方面,的确展现出了过人的能力,没敢多说什么。 结果乔卿卿争气…… 第327章 周兰芳遇到事儿了 次次出海都让两艘小渔船成果斐然! 而她这段时间,先是为了爱人的安危担忧以致魂不守舍,后又全心投入到对陆珩的照顾当中,加起来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出海了,于是后勤部队的开支陡增…… 这些直接明了的数据足以证明乔卿卿的重要性。 导致后勤部的人,如今个个都对乔卿卿客客气气的。 毕竟人家是有真本事嘛! 少了那些让人不痛快的风言风语,乔卿卿在后勤部做事也更畅通无阻,至少她再想“翘班”,不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 在后勤部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蔬菜和农作物生长的情况,乔卿卿就叫上姚小曼走了。 两人下船后边走边聊,走到大队部,看到周会计领着壮壮在门口学步,便又停下来跟他交谈了一阵。 “今天邮递员来了,说是有乔知青的信,快回去看看吧,兴许是周知青寄的呢。” 周建斌这话一出,两人立马起身。 乔卿卿急不可耐地道:“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带着乔乔他们去找壮壮玩。” 周建斌抱起儿子对她们挥了挥手:“跟干妈说再见。” “么,么……”壮壮砸吧砸吧嘴。 这边乔卿卿和姚小曼飞快往家赶。 ——自从陆家人能光明正大在她这儿住下后,乔卿卿家的院门就不再日夜紧闭了,而是敞开着,从外面路过的人能瞧见里面的情形。 所以两人还没走到门口,院里正被爸爸领着学步的小崽子,就忽然冲着门口的方向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小腿也一蹦一蹦的,想要将手伸往妈妈的方向,但是被爸爸拽住了,他急得只能向前踢腿。 “卿卿回来了呀!怪不得三三这么高兴,敢情是看见妈妈了!” 坐在亭子里择菜的施美筠,本来笑呵呵盯着小孙子看,注意到小孙子的视线后,她便朝门口望去,这下了然了。 “妈妈,今天邮递员是不是送了一封信来?” 乔卿卿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家门,张嘴就问。 “对,看上面的地址,应该是周知青写的。”陆珩沉声插话,“信我放在我们房间的桌上了。” 乔卿卿顿时拔腿跑进了卧室。 姚小曼紧随其后,只是没等她跟进去,乔卿卿已经拿着信出来了。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信。 渐渐的,两人脸上都浮现出怒容。 注意到她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施美筠担忧地问:“是不是小周出什么事了?” 陆珩同样关注着。 他还记得,当初爱人生产,是那位周知青陪在爱人身边,前前后后无比细心地照顾着。 所以若是周知青有什么事,他自认义不容辞。 姚小曼最是沉不住气,气红了眼:“他们怎么能这样!” 乔卿卿则是沉着脸继续看,直到将整封信看完。 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兰芳在信里讲了她这次回家的情况,之所以耽误到今天还没回来,是因为……她父母觉得小庄家境不够好,想将她嫁给周父一个领导的儿子。” 施美筠惊呆了:“这……这都是新社会了,早就不兴那一套了,就算是父母,也不能逼着孩子结婚呀!” 话虽如此…… 但长辈们在婚事上的影响力依旧不可小觑。 就拿乔卿卿和陆珩的婚姻来说,不也是陆老爷子当年和乔老爷子定下的一桩亲事吗? 除非是想要跟家里人反目的,否则,没有人能够无视父母在自己婚姻大事上面的态度。 而不巧的是,乔卿卿和姚小曼都很清楚,周兰芳是不可能与父母决裂的。 不说别的,其实周家人对这个女儿一直都很不错,在当下这个严重重男轻女的时代,周家对女儿的态度算得上好的了。 下乡这件事,不是家人逼迫的,而是周兰芳自己选的。 ——周兰芳决定下乡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强制下乡,所以周家没必要逼她。 比起让女儿下乡,其实让女儿嫁出去更符合周家的利益。 更何况,周兰芳下乡后,家里也时不时接济她。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周兰芳在家中的待遇并不差。 也因此,周兰芳这段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她在信中的表述,也显示出了她的纠结。 “小曼、卿卿姐,我原来以为,我的爸妈和红升大队那些重男轻女的父母不一样,尤其是和冯桂英不一样。可是,当我爸亲口说出,让我嫁给他那位领导的儿子,原因是对方家境优渥,不仅可以拿出三转一响,并且承诺未来会给我弟弟安排一份工作,再设法为我哥哥解决住房的问题上……” “那一刻我尝到了五雷轰顶的滋味。但这些天的辗转难眠、反思过后,我又忽然顿悟了:哪有什么无私的爱和不求回报的付出?诚然,我父母是爱我的,但那并不是无私的爱,他们也做不到无私的奉献,父母对我的好,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让我念书,是因为女孩子读书越多,学历越高,‘本钱’就越大,能换回来的投资也越大。” “而同意我下乡,是我积极响应国家政策的表现,不仅能为他们脸上增光,也能为我未来的婆家脸上增光。现在,我擅自找了一个对象,他们觉得我即将脱离掌控,并且这个对象不符合他们的核心利益,所以他们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态度,要我留下来,和他那位领导的儿子领了结婚证,之后,他的领导自然会想方设法将我调回来。” “可是卿卿姐……我再怎么也想不到,我爸妈会为了我哥和我弟的未来,就要把我嫁给一个只会流着口水呵呵傻笑的傻子。” “我的心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说,爸妈生你、养你这么大,也从未亏待过你,如今为了他们,便是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也是应该的,想想卿卿姐吧!她多么可怜,亲生父母为了养女宁愿背弃她,养父母更是自小虐待她,跟她比起来,你幸福多了不是吗?” “可另一半,又会问:凭什么?同样是爸妈的孩子,被爸妈疼爱的也不止我一个,哥哥弟弟从小也是被爸妈疼爱到大的,可现在,凭什么要牺牲我去成全他们?我凭什么要为了他们的私心委屈我自己,奉献我的人生?他们又不是我的孩子!” “直到现在,我脑中的这两个自己都没有争论出个结果。卿卿姐……小曼……我觉得我快疯了。” …… 看到这些内容,乔卿卿和姚小曼都很心疼。 姚小曼年轻,气头上当即表示要给兰芳去信,让她不能屈服,不能妥协! 可是,乔卿卿拉住了她。 “小曼,在你写信之前,我要跟你分析一件事。” 姚小曼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卿卿姐你说。” “信里,兰芳提到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嫁给她父亲看中的人,她就有机会结束下乡回到城市工作。而我要告诉你的是,依照当前的政策和局势来看,知青以后想要返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就算有政策,那也要等上个七八年。” 乔卿卿说的这些,都是未来的历史走向。 谁也无法改变。 因为时代的困境不是人力所能消除的,城市建设缓慢,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提供,导致大量知识青年无法分配到工作,而农村的粮食种植又严重缺乏劳动力,种种因素下,知青除了下乡没有别的选择。 从前,姚小曼和知青点的赵勇他们一样,都对返城充满希望。 但是随着乔卿卿此刻一点点的分析,姚小曼的心,开始慌了。 “不,不会的……卿卿姐,我们报名下乡之前就说好了,只是下乡劳动几年,顶多三年,我们就能回去了,怎么会回不去了呢?” 姚小曼揪着辫子,满眼的惶恐惊惧。 她还一直盼望着,返城有了好工作后,就有工资接济下放的父母和哥嫂了。 也是因为想到自己迟早是要返城吃商品粮的,姚小曼才觉得自己能嫁给齐国栋,完全是他的福气。 可如果她无法返城,以后很多年都只能在红升大队当一个劳苦的农女,那么……齐国栋的家人会同意她进门吗? “小曼,你不用慌张,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未必就准了。更何况,即便情况是像我说的这样,那也不代表你就没机会返城了,只是要多等上几年而已。” 乔卿卿放柔了声音,就算是对陆珩,也没这么温柔过…… 看得一旁抱着崽的陆珩心口发酸。 总觉得媳妇儿把小姐妹看得比自己重要…… 是错觉么? “不管你在这里多久,我都会陪着你呢,国家最后总是要妥善安置我们这帮人的,只不过需要我们多给国家一点时间。在那之前,我们就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扎根于此地,就算是耕田种地,那也是在生活,不负韶华不是吗?” 随着乔卿卿的安抚,姚小曼又逐渐平复了心绪。 “对,卿卿姐你说的对,大不了就是维持现在的生活……只是我爸妈和我哥哥嫂嫂他们那边……”姚小曼又红了眼眶。 乔卿卿低声道:“谁说我们下乡了,就与挣钱无缘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开拓副业,你看我现在不也拿上津贴了吗?” 此话一出,姚小曼顿时两眼一亮。 乔卿卿语气一转:“总之,留在这里不见得很差,但眼下兰芳有了回去的机会,我觉得我们也需要弄清楚对兰芳而言,究竟是返城吃商品粮重要,还是随心自在重要?” 乔卿卿之所以这么劝,是因为,谁也担负不起他人的一生。 人生的分岔路口有很多,作为旁观者,无论关系多紧密,都不能代替当事人做出选择,因为无论当下选择了哪一条路,事后回想起来都会后悔,都会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选错了。 如果太过强势地干涉当事人的选择,那么日后必会落下埋怨,甚至是招致记恨。 若是为了对方好,可以提建议,可以替对方分析得失利弊,但绝不要代替对方做选择,更不要逼着对方选择。 于是,多日后,周兰芳收到了来自河福县红升大队的第二封信。 ——第一封信几乎是她寄出信后的第十天收到的。信中主要是表达了两个姐妹对她的担忧和关心,询问她因何延迟回红升大队,但字里行间的关切、温情,依旧让周兰芳模糊了视线。 而这第二封信,却是给迷茫中的周兰芳,点亮了一盏黑暗中的灯。 “兰芳,见信如唔。 我见你信中诸多烦恼困顿,想必你此刻心中也是疲惫不堪。对于你的困境,我没有好的办法,但我想同你说说我的心里话。 你曾在信里言,比起我,你已经足够幸运。但兰芳,其实你不该同我比,亦不必同我比,除非你实在别无选择,只能自我安慰,否则不用与别人比‘惨’。 你应当明白,父母将我们带来这个世间,于我们确有大恩。但兰芳,自从父母决定生下我们的那一刻,他们对我们的义务、责任就定下了。 人伦、道德,应当是基于公平的准线。 你的父母生你养你,那是他们的义务责任。而对你好坏,取决于他们的良心。 诚然,你父母此前对你很是不错,以致他们突然间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你感到难以接受,甚至怀疑他们对你的好,是基于爱,还是基于利益? 兰芳,不必纠结。 人是复杂的,爱你的同时不妨碍他们会分析利弊。我认同你的一句话,世上没有绝对无私的爱。再善良仁慈的父母,在为儿女奉献时,心中都不是全然没有期盼的,至少,他们会期盼儿女孝顺,感念自己的恩德,否则便会后悔自己曾经的付出。 这是人性,亦非错误。 实则万事万物之间,皆是有付出才有所得,便是我们耕田种地,若不管它,任它野蛮生长,便也不能期盼能够丰收,收获多少皆看天意,不是么? 因此,无需为你父母亲的要求感到愕然难受。想开一些,这是世间运行的规律,或许你没错,他们也没错,你追求个人的幸福,他们追求所谓的‘回报’,其实都是利益的对冲,接下来只看你们双方谁能在利益争夺中,退让一步了。 对此,我不会表述任何看法。 我只想告诉你,若你回来,我会与乔乔、念念、三三陪着你,不会让你挨饿受冻,不会让你受欺负、受委屈。你若不回来,我也会时常给你写信,乔乔、念念、三三也绝不会忘记你这个干妈,不论你在何处,不论何时,你都是我们的家人。 此外,报答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或许你可以仔细斟酌。 兰芳,我只盼你平安喜乐。 乔卿卿,笔。 一九六八年五月初五,晚。” …… 周兰芳收到信的日子,是在五月十五。 在这个车马很慢的年代,从红升大队寄出去一封信,周兰芳那边就得十天左右才能收到。 在此期间,红升大队也红红火火地展开了夏收行动。 自从去年年底交公粮的时候,红升大队上交粮食超过了红日大队,成为了河沁公社的“先进大队”,如今周爱国野心勃勃,就想着带领大队队员们,常年保住先进大队的荣称。 乔卿卿去年这个时期已经孕晚期,距离临盆也没多久,加上部队顾问的加持,使她能光明正大地“偷懒”。 可现在没那借口了,作为知青办的主任,乔卿卿必须以身作则,这样她在那些下乡知青面前才更有发言权。 但家里的孩子也需要人看管呀! 于是老爷子和谈先生,以及大队里其他体能较弱的人,又被大队派去看护孩子了。 乔卿卿看着这个场面,心中若有所思。 只是,暂时她还不想提出来,因为这件事一时半会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的。 她拿起镰刀,转身走进了稻田。 金黄的稻穗在日头下随着炎热的微风轻轻摇晃,饱满的颗粒象征着丰收的喜悦。 站在田坎上的大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纷纷拿着镰刀弯下了腰,动作麻利地割稻子。 一撮又一撮的稻苗被割下,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旁,勤劳的人们脸上的笑容混合着汗水,滴落在辛苦孕育粮食的大地上。 乔卿卿和姚小曼、赵知青等人又分到了一起,至于陆振风和施美筠,则是在另外一块田,那里多了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 时不时的,还能听到村民们和陆家人的交谈声。 ——自从上回廖易凡特地来组织了一场忆苦思甜饭后,听过陆老爷子讲故事的人们,都对陆家人彻底改观,不再将他们视为洪水猛兽,也不再歧视疏远他们。 在这共同劳动的日子里,大家都是同志、是战友,说说笑笑,好不融洽。 所以,即便看到乔卿卿在带领知青团队完成任务后,去了陆家人田间帮忙,也没人会说什么。 反而会羡慕地跟陆振风、施美筠道:“你们真有福气啊,乔知青太孝顺了,对你们可比对她那两对父母都好。” 陆家下放后,乔卿卿暗中接济的事情不能公然谈论,陆振风只能忍住夸赞儿媳妇的冲动,被迫表现得很低调。 施美筠则是满脸怜惜地道:“不是卿卿不想对他们好,是再不敢了。卿卿本身就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只是有的人不值得她掏出真心,卿卿也是被伤得厉害,才收起了自己的真心。” 众人经她一提醒,也想起了乔家和时家对她做的事。 “也是……” “怪不得乔知青宁愿把公婆当做亲生爹妈,也不愿意搭理乔家的人,他们哪有你们两口子心疼乔知青啊!” 施美筠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温婉、欣悦,“卿卿这孩子啊,只要别人给她一点好,她就能记住很久,十倍百倍地回报,我当初不过是给卿卿做了一碗长寿面,就能让她一直惦记着,对我比亲生的儿子还好!说起来,这是老天爷眷顾我们陆家……” “陆家弟妹,你们城里人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平时你们种不种地?” “问的什么傻话,城里人当然不用种地了,是不是啊陆家弟妹?” “是不用种地,但我们要去上班的,也不是天天就闲着享福,有时候上头下来的任务重,我们也得加班加点地赶工,就跟你们抢收差不多,每天只能休息四五个小时……” 乔卿卿听着她们越聊越起劲,偷偷跟陆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珩趁机摸到她附近,一边割稻谷一边跟她低语:“妈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都两年了,也该适应了,其实乡村生活蛮好的,要是你们还留在京市,指不定得提心吊胆了。”乔卿卿倒是觉得很正常。 陆珩赞同:“你说的对,我听付营说,京市这两年也挺乱的,很多人都不能安心工作,日子过的反而不如我们。不过……” 他唇角勾了勾,目光悄然落到爱人身上,“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有你。” 乔卿卿也不否认,“是啊,要没有我,你们一家早就是秋后的蚂蚱了,所以陆排长,等你日后升官发财了,可别忘了你的糟糠妻啊。” 陆珩眼里笑意满满,“岂敢?” 乔卿卿顿时停下手中收割的动作,转身狐疑地看他:“怎么是不敢,而不是不会?难道你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陆珩淡定地说:“卿卿,不要过于相信一个男人的真心,我说不会,那不一定值得你信任,但我说不敢,你就可以放心了。” 乔卿卿:…… “扯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忽悠人,说到底就是你翅膀硬了,开始飘了对吧?” “我冤枉!” “呵呵!” “……” “卿卿,我错了,下次我一定先说不会,再说不敢。” “滚蛋,今晚你自己带着三个崽子睡。” “啊?那你呢?” 乔卿卿睨了他一眼:“我?我当然是一个人睡在大床上。” “那我和孩子们?” “他们睡自己的床,你,打地铺吧。” 陆珩:…… 第328章 被媳妇儿拿捏的死死的 正要厚着脸皮上去讨好媳妇儿,就听见了偷笑声。 陆珩循声看去,原来是那几个跟他母亲交谈的妇女同志,刚才偷听他和媳妇儿说话,这会儿在笑话他。 陆珩想了想,调了个方向,这样自己就看不到她们了。 看不到就代表没有人笑话他,他可以继续厚着脸皮去讨好媳妇儿。 “卿卿,你生气的话打我几下出气,别让我睡地板好不?” 乔卿卿暗暗好笑,“哦,为什么你不能睡地板?你以前出去做任务,不是经常幕天席地吗?” 陆珩语气诚恳:“那是以前,现在没有你我都睡不着了。” 乔卿卿挑眉:“你的意思是,就算打地铺也得让我陪着?” 陆珩立马改口:“那还是我一个人打地铺吧。” 乔卿卿心想,算你识相。 男人果然会影响她出镰刀的速度。 跟陆珩斗了几句嘴,她割稻子的效率就被拉低了,等中午的时候还没把这块地收割完。 乔卿卿就对陆珩下了禁嘴令:工作的时候不许找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陆珩叹气,好吧,本来觉得收割稻谷是个乏味的事情,想给媳妇儿增加一点乐趣的。 结果他成了那个拖后腿的…… 接下来,陆珩就化身牛马了,凡是要搬运的工作都被他包揽了。 陆振风的身体比以前在部队还好,他本来想说自己一个人就行的,但是看儿子这么殷勤,想想自己跟他比起来,确实算是老胳膊老腿,也就默默闭上嘴巴。 年纪越大,越要爱惜身体,尤其是老腰…… 虽然不想着给陆珩再添个弟弟妹妹的,但是,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在身旁,是个男人都会心猿意马的,就算他已经人到中年,一颗心也还年轻着呢! 所以,当天晚上陆振风虽然忙了一天,却还是展现出了高昂的兴致。 施美筠嘴里埋怨:“明天还要早起呢你一把年纪还折腾什么?” 陆振风不吭声。 他这个人的作风一向如此,比较保守。 幸好隔音效果不错,反正住在陆振风夫妇隔壁的老爷子,是啥也没听见,睡了香甜的一觉。 老爷子觉少,第二天起来的最早,考虑到大家接下来会很辛苦,他就去了厨房生火做饭。 等施美筠和谈夫人起床,发现灶上的米都烧开了,老爷子坐在灶膛前烧火。 “爸,起这么早啊?” 老爷子笑呵呵的:“老了,觉不多。你们以后每天早上多睡会儿,我会提早起来煮粥,你们醒了吃就行。” “哎,好。”施美筠嘴上应着,拿起给鸡喂食的盆子,将昨天的剩饭倒进去,又去菜地掐了些菜叶子,切碎了加进去,混合在一起后喂鸡。 本来别人都是用黄叶子烂叶子喂鸡的,但是他们家的菜颗颗水灵灵的,也没有生虫子,没有烂叶子,导致他们只能奢侈地拿好的菜叶子喂鸡。 等乔卿卿起床,院里的活儿都干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才堪堪五点。 饭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粥,还有黄瓜做成的瓜皮、萝卜干、酸咸菜丁。 乔卿卿一问,才知道老爷子居然四点不到就起来,还把饭做好了,顿时吃惊不已。 “爷爷,不用起那么早的,反正大家都是先去地里忙一阵,到点再回来做早饭吃,你也要多休息,免得身体扛不住。” 老爷子摆摆手,“爷爷没事,我又不用下地,只是看孩子而已。” 谈先生一脸羞惭地低下头:“陆叔,应该让我来干这些活儿的。” 他是中年人,又是男同志,按理说也应该参与到夏收当中去。 可是他在两年前遭受了打击,病了一场,身体就弱了很多,再加上他腿在红袖套群体的批判活动中受了伤,导致他现在腿瘸了,行动不便。 所以,今年他妻子的身体都恢复了,能去下地抢收,可他还是继续了去年的工作,和老爷子一起负责看孩子。 然而看着妻子都在地里劳作,他一个大男人还坐着带娃,别提心里多不舒服了。 尤其是周围同样看孩子的人,几乎都是老人,这让谈先生的自尊更加受挫。 谈先生昨晚还在跟妻子商量,今天他去找大队长说,他不要看孩子了,他也要下地收稻谷。 结果被妻子教训了一通,让他有这样好的机会养伤,就好好珍惜,如果拖着瘸腿去抢收,只怕过后这条腿的情况会更恶劣。 正因为昨天晚上两口子在这件事上面有分歧,争论了挺长时间,才导致今天他没能比其他人起的早。 谈先生神色郁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吃过早饭,大家往大队部走,陆振风特意落在后面,询问谈先生的心事。 谈先生深深叹了一口气:“陆老弟,我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我小时候家里也种地,但是自从我上学后,爹娘就不让我下地干活儿,说我是注定要当官的。结果我确实当上官了,可是现在……我觉得我还不如当初留在家里种地。” 谈氏夫妇和陆家人待了这么久,口音也慢慢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半粤半普的口音。 “也不止你会自我怀疑自我厌弃,我以前也会。”陆振风沉声道,“但是谈大哥,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日子,其实也没有很差。你如果觉得自己没有参与到劳动中来,心里会不痛快,那你就下地,就算身体难受,但心里如果不痛快,对你的健康也不利。” 甚至在陆振风看来,身体的伤痛远不如心里的自郁。 闻言,谈先生点了点头。 等到了大队部,谈先生还是去找了大队长,申请下地劳动。 周爱国倒是没什么意见,甚至他巴不得多一个劳动力参与进来,只是乔知青不是说,这个同志腿上有旧伤,身体还很羸弱吗? 他就问了:“那你的身子和腿伤要不要紧啊?”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走动,我只是想尽一份力,我觉得那边照看孩子的人足够多了。”谈先生努力地解释道。 “哦,哦!”听到这话,周爱国心中诧异过后就是满意,“那好吧,你去,我让人给你记工分。” 等他走了,周爱国就对乔卿卿说:“乔知青,你说的对,我们不该带着偏见去看待每一个下放的人,或许他们是犯了错误,但事情是有多面性的,他们就算被下放,也不代表他们就是坏人了。” 能够听见大队长说出这番话,乔卿卿很欣慰。 也不枉她特意做的这些事…… “大队长,等夏收忙完了,我找你商量点事儿,是跟我们大队孩子们的教育有关的。” 乔卿卿说的时候仔细地留意大队长的神情反应,在看到大队长并没有表现得漠不关心后,心里对这件事也就多了两分把握。 周爱国本来想追问下去的,但是恰好有人喊他了,他才意识到现在的确不是久聊的好时机。 只得忙道:“好好,那就到时候说。” 乔卿卿这边算是风平浪静,除了忙碌挥洒汗水之外,并没有其他事情。 但是这一天,乔湖看到乔山再次去找大队长,询问何莉莉归期的样子,心里却下了一个决定。 ——何莉莉十多天前离开了,听乔山的意思,何莉莉本来说赶在夏收前回来,但直到现在了还不见人影。 乔山神思不属,天天去骚扰大队长,大队长被缠的烦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乔山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大伙儿为了抢收忙得要死,你一天天就盯着人家何知青回没回来,你想什么呢啊?何知青回不回干你屁事,把你自己的活儿干好!这两天天天看你不是走神就是来烦我,工分只挣个五六个,连个女同志都不如,你也好意思!” 再怎么说乔卫国也是前任大队长,而这乔家父子几个,几乎个个都是天天拿满工分的,可如今呢?乔河去了柳家庄,乔山被抓去劳改,乔山满脑子只有下乡的何知青不干正事儿! 大队长本来也不想去找乔卫国说一些晦气话,但眼下这情形,他若是真的不管不问,那反而才是害了他们一家子! 结果就是,中午休息时分,大队长当着众多队员的面,找上乔卫国。 “卫国啊,你看你家乔山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家都忙着抢收,我一天脚不沾地的,他还非要拦下我,问我为什么何知青还没回来?是不是不回来了?我当时真想给他一巴掌,把他脑子里的水都给扇出来!人家何知青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何知青要是一去不回,自有国家去收拾她!他操的哪门子心!” 乔卫国这脸一下就挂不住了。 他唰地站起来,一双怒目四下搜寻,却看到大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了一帮知青那儿,问那两个跟何莉莉同住的女知青,何莉莉走之前有没有跟她们说什么。 乔卫国的心火猛地蹿起! 他气得手一背,大步走过去,声音饱含怒气:“乔山!你给老子滚过来!” 乔山被父亲这一喝,稍微找回了一丝理智,有些讪讪地解释:“爸,我就是关心一下何知青……” 第329章 乔卫国身为父亲的决心 “你闭嘴!”乔卫国恨不得拿下鞋拔子给他几个大嘴巴子,他跟人家何知青什么关系?用得着他去献殷勤表关心! “乔山,你跟何知青不会真的搞在一块儿了吧?” 就在这时,坐在田坎上的人群中,传出一道带着嘲讽和怀疑的质问。 “王铁柱,你少胡说八道了!”乔山黑了脸。 “我是不是胡说,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大伙儿都有眼睛看着啊!”王铁柱咧着嘴笑容愈发不怀好意,“你们也都听说过吧?之前何知青拿不到探亲假,乔山居然跑去隔壁红升大队找他亲妹子,让人家别欺负何知青,把探亲假许给何知青,这事儿在隔壁村都成了笑料了,大家都在说,这乔山和乔川两兄弟,两男共伺一女啊!” “什么两男共伺一女,那叫一女共侍二夫,没文化就别硬装了。” 这句轻飘飘的调笑,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可人们到底是在笑话王铁柱没文化呢,还是在笑话乔家兄弟跟何知青之间的无耻艳闻? 乔卫国只觉得脑血上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刺痛。 乔山的脸色也逐渐难看:“王铁柱你再胡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了。”王铁柱撇嘴,“那你倒是说说,你现在这是在干嘛?” 也有人劝:“铁柱,别说了,卫国叔在呢。” 王铁柱就看向乔卫国,笑嘻嘻的:“卫国叔,我不是针对乔山,只是这件事就算我不说,大伙儿心里也门儿清,说不定大伙儿背地里早就笑话这哥俩了,堵我一个人的嘴又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管好乔山,你家的笑话还嫌不够嘛。” 乔卫国扫了一眼王铁柱,没什么表情,可下一刻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就怒容满面。 他铁青着脸上前踹了乔山屁股一脚,把乔山踹得趔趄,在乔山开口前低喝:“给老子再说一句试试!老子的脸都被你们几个丢尽了!” 乔山终于压下了心底的躁动,因为他意识到,他爸已经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其实乔山这么高调,很难说不是心里打着小九九…… 就在上次乔山养伤期间,他曾经在一天夜里,无意间听到他爸跟老三聊天。 当时乔卫国心情很不好,言语间充满了对他这个大儿子的失望。 “老三你也看见了,现在我们家,老二跟着你妈走了,老四为了个女人犯浑,被人抓住把柄送去劳改……本来以为我至少还有你和老大可以依靠,可没想到,老大竟然也昏了头!” “原本我觉得,老大最踏实、最像我,我甚至都想过,要是以后我退下来了,就靠着在外面的口碑,把老大推上去当大队长。但现在看来,老大就是个蠢蛋!更是个混蛋!” “他以为他那点心思别人看不出吗?外人也就罢了,但他是老四的亲大哥!明知道那个女知青跟老四都那样了,他居然还惦记上了人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一家子都抬不起头!” 乔河安慰他:“爸,事情还没那么糟糕,我们以后多看着点大哥,别让大哥做了混账事就行。” 听到这里,乔山的心脏就狂跳不已了。 因为他自己最清楚,老三口中的“混账事”,他已经做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山很想冲出去告诉他们实情。 但是没等他行动,他就听见他爸冷哼:“那女知青不是好东西,她害老四劳改去了,自己屁事没有!如果她敢再招惹老大,我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不要,也得整死她!不能让她害我两个儿子!” “还有老大,他要是真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混账事,我就赶他出家门,以后就当没这个儿子了!” 一席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雹,无情地砸在乔山脑门上,让他脑子嗡嗡作响,浑身血液冰凉。 乔卫国这些话要是早些天说,乔山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跟何莉莉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 但,他说的太迟了…… 乔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然而过后乔山也会不受控制地想,凭什么老四跟何莉莉做了那样的事,他爸不但不怪老四,还帮老四遮遮掩掩? 就因为老四占了莉莉的便宜,他就不能和莉莉在一起了,这是什么道理? 爸果然偏心! 宁素香的事情他都没怪他爸,要不是爸做主给他娶了这么个媳妇儿,他也不用差点喜当爹。 现在自己都不嫌弃,替老四收拾烂摊子,爸怎么还怪他? 他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最终,乔山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那就是:让何莉莉变成自己的媳妇儿! 不是说生米煮成熟饭吗? 他和何莉莉把事情坐实,所有人都认定何莉莉是他的女人,这么一来无论是他爸还是老四,都没办法更改结果,只能让莉莉嫁给他。 如果他自己不去争取,依照现在家里的情况和爸对他的态度,是不可能再给他娶媳妇儿的! 老二虽然跟妈去了柳家庄,但早晚还得回来;老四虽然去劳改了,但以后也会被放出来。 而且依照爸对老四的偏心程度,说不定等老四出来后,会更心疼老四。 老三更不用说了,爸亲口承认老三比他可靠! 加上家里也为他娶媳妇儿伤筋动骨过一次,再想让爸优先考虑他的事不大可能了。 没有家里的支持,靠他自己想娶媳妇儿根本不现实。 思来想去,莉莉这个媳妇儿必须拿下! 不然自己就得打一辈子的光棍! 虽然,虽然莉莉也是个破鞋,但好歹是自家兄弟的破鞋,莉莉也只有老四这一个男人,不像宁素香,都怀了说别的男人的种,听治安局的同志说,她还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还不定被多少男人穿过了。 算起来莉莉总是比宁素香好的,更别说莉莉长得更漂亮,也比宁素香温柔、体贴…… 自己也是结过婚的男人了,和莉莉一比,大哥不说二哥,不亏! 越是这么想,乔山对何莉莉的执念就越深。 于是,从那天晚上过后,乔山对自己跟何莉莉的事情就没那么遮遮掩掩的。 随着何莉莉长达二十多天不归来,乔山心里逐渐焦急,会不由自主地想:是不是莉莉的父母看不上他,不用意莉莉跟他在一起,所以不让莉莉回来了? 如果莉莉真的回不来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这么大的一个媳妇儿,难道就这么丢了? 乔山心里放不下,更不甘心,所以开始失去了分寸。 以致造成今日的局面。 然而,他自认做好了面对一切流言蜚语的准备,可当别人真的当面嘲笑他跟老四睡同一个女人的时候,他那可悲的自尊心、羞耻心又活跃起来。 乔山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力。 于是当乔卫国盛怒之下命令他闭嘴,他就顺坡下驴,止住了这个话题。 ——原本在乔山的设想中,他是要在别人议论的时候,公然承认自己跟何莉莉的关系。 但他确实没有那个勇气。 他不单单是怕他爸,更是怕村民唾弃的唾沫星子、鄙视的眼神、嘲讽的笑声…… 其实乔卫国有句话说对了。 乔山,的确是最像他的一个儿子。 他极度好面子,乔山也是。 因此在发现宁素香怀的孩子跟自己没关系后,他就很久都不敢出门,不敢往人堆里扎。 直到他接触到了何莉莉,跟何莉莉发展出了越轨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找回了男人的自尊,所以他也渐渐能跟村里人说上几句话,聊上一会儿天。 就算别人当着他的面暗讽他把一个破鞋当宝贝,他虽然还是会羞恼,但心境已经大不如前。 他可以面上凶狠地辱骂着宁素香,说自己是怎么怎么被这个下贱的女人欺骗,说自己如果再见到她会怎么弄死她…… 辱骂带给他人生污点的宁素香的同时,乔山也会在心里略带得意地想着:你们天天挂在嘴里的漂亮知青,却是我的女人!你们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也正因如此,乔山今天的计划流产了,他没能按照原定计划当众说出自己跟何莉莉的关系。 转头他就被父亲叫到了一个角落,刚站定,他爸的鞋底子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还要不要脸!要不要脸!?你这张脸不想要了你趁早说,老子跟你断绝关系,省得被你连累!” 乔山心里何尝不是压着一肚子火?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面对父亲的打骂,还是不会躲,但这几个鞋底子也伤害不了他,所以他一起之下反驳:“你的面子早就丢光了,也不是我丢的。” 乔卫国瞬间怒目圆睁:“你说什么?” 乔山破罐子破摔:“不是吗?要不是你面子丢光了,现在的大队长怎么会换人?你要发火,你找乔卿卿,你找老四!别找我。” 乔卫国一听这话,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扔了破洞的解放鞋就开始找棍子。 乔山见状也不再傻乎乎站着了,他扭头就跑,拉出一段距离后才转身对着父亲控诉:“你没本事找乔卿卿撒火,也不舍得打骂老四,你就来作践我!老四能做的事,凭什么我不能!莉莉又不是老四媳妇儿!我没做错!” 第330章 蝴蝶效应 乔卫国听到他这么说,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 “你、你说什么?混账!王八蛋!你跟那女知青……你,你要气死我!那是你弟的未来媳妇儿啊!” 在乔卫国看来,何莉莉既然已经跟老四有了关系,老四为了保住她的名声,愣是没供出她来,那何莉莉就是自家铁板钉钉的四儿媳。 他没有考虑过何莉莉愿不愿意,如果不愿意,那她怎么会跟老四滚到一块儿? 所以这事儿没得商量! 要是何莉莉怀上老四的种,那他就替劳改中的四儿子把何莉莉迎进家门——什么彩礼三响一转就别提了,都是他家老四的人了,还讲究那些? 要是何莉莉没怀上,那老四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给他俩办事儿。 万万没想到,乔山这个大儿子居然趁虚而入! 一时间乔卫国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嘴唇哆嗦,声音低哑:“老大,你是不是对你四弟妹用强了?” 乔山却固执地纠正父亲:“爸,莉莉不是老四的媳妇儿!她跟老四没有结婚!莉莉已经答应我了,她这次回家会跟家里人说我们的事,只等她爸妈点头,就回来跟我结婚!爸,莉莉是你的大儿媳!” 轰! 乔卫国只感到脑中有什么炸开。 下一秒,承受不住如此打击的乔卫国眼前一黑,身子往后倒去…… 乔卫国被儿子气晕了! 两个村子离的近,隔壁发生点什么事,一般两三天就能传过来。 而这次的八卦当事人是乔家人,所以妇女同志们就特意来乔卿卿跟前说。 托她们的福,乔卿卿也算是听了个大快人心的笑话。 “报应啊,乔卫国也有这一天。” 跟乔卿卿关系亲近的秀梅婶子拍着腿笑,“他那媳妇儿虽然是个哑巴,但对他们父子几个扒肝扒肺的,想不到乔卫国和几个儿子,居然亲手把柳梅送去别人手里作践,亏得柳梅清醒了,跟他扯了离婚证,趁早离了这一家子没心肝的家伙。” 红升大队和红日大队就隔了条河,两个村子彼此了解,而乔卫国和周爱国都是大队长,冯秀梅又和柳梅是“大队长媳妇儿”,难免会被人搬出来比较。 不同于大队长的职务,妇女主任是两个大队合为一个,所以以前竞争妇女主任的位置时,冯秀梅差点就被柳梅压过一头,最后还是因为柳梅作为哑巴吃了亏,才让冯秀梅当上这个妇女主任。 柳梅的品性和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只可惜,妇女主任就是要调解家庭矛盾的,柳梅不会说话,别人想选她,她也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从那时候起,冯秀梅就记住了隔壁大队的“大队长夫人”。 现在得知那样一个人,却被丈夫、儿子送去大儿媳的娘家,只为了给怀孕的大儿媳“出气”,结果在县城遭到了虐待,她这个妇女主任早就气得不行了。 要不是治安局同志已经把乔家父子严厉批评过,柳梅后来也在医院住了几天,她身为妇女主任还得上门去慰问的。 等柳梅回来,没多久就和乔卫国离婚了。 所以冯秀梅也没“派上用场”。 这口气憋在心里自然出不去,导致她对乔家父子记到现在。 一听乔家父子倒霉,她比乔卿卿还高兴。 身边的妇女同志受到冯秀梅的影响,自然对乔家父子鄙夷到了极点。 “当初看乔卫国对乔知青的态度就知道了。他那几个儿子为了时兰兰来欺负乔知青可以理解,毕竟是兄妹嘛,从小看着时兰兰长大,对时兰兰有感情,又从来没见过乔知青,对乔知青没感情,所以偏心时兰兰也可以理解,但乔卫国是乔知青的亲爸,哪有亲爸为了养女作践亲女的!” “这老乔家根子上就烂掉了!眼下老大跟老四抢女人,老四为了讨一个女知青欢心杀人放火的事儿都敢干,还不知道这个老大又要为了那个女知青做出什么呐!” 聊到这里,几个婶子就看向乔卿卿。 “乔知青,你自己可千万长点心眼啊!只怕那乔山后面还要来找你的麻烦。” 乔卿卿扯起嘴角:“他不怕缺胳膊断腿的,就来呗。” 乔川反正是被打断腿了的,乔山如果不长教训,把她上次说的话当做放屁,那她就送乔山跟乔川当一对“瘸腿兄弟”。 这两人感情好么,有女人一起睡,有腿也一起瘸呗! “乔知青你也别担心,乔老大要是敢来犯浑,我们大伙儿就帮你作证,再把乔老大送进去改造!” 冯秀梅这么说,就是给乔卿卿注入一剂强心针,让她别提心吊胆的。 这让乔卿卿十分感激:“谢谢婶子!” 有了上次乔川的教训,乔卿卿这次更加谨慎。 晚上一家子吃饭,乔卿卿对老爷子说:“爷爷,我跟大队长讲好了,以后让陆珩跟你一块儿看孩子。” 陆珩抬起头:“我?” 乔卿卿扫他一眼:“乔川的事情你忘了?人家本来是想偷你儿子的,只不过我运气好……现在,乔山又被何莉莉迷得团团转,谁知道他会不会是第二个乔川?爷爷年纪大了,让他在大队部看着三个孩子,本来就困难,你不帮忙谁帮忙。” 陆珩犹豫:“我帮你收稻谷,让爸去。” “我的情况不合适,阿珩,听卿卿的。”陆振风严肃道。 他正值壮年,又是下放人员,无病无灾的怎么可能不去劳动,跑去看孩子? “爸说的没错。陆珩,大家都知道你之前受了重伤,我同大队长说你旧伤复发,加上你属于在职军人,没有参与劳动的义务,所以由你来看着自己孩子是最合适的。” 乔卿卿语气淡淡,但是不容拒绝。 陆珩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卿卿把什么都考虑好了,他确实不该质疑她的决定。 何况,何莉莉很可能就是“菟丝花”,这也容不得他再对这个女同志轻视。 因而从第二天起,大队部里那些照看孩子的佝偻身影中,就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 …… 深夜,海市。 贺勇书房拉上了窗帘,关上了门,隐约可见灯还亮着。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转身,看着歪斜靠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女人长发及腰,穿着白色印花裙,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起来姿态悠然。 如果,这个女人不是本该回到红日大队的下乡知青,那她的确是该悠闲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贺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终是开口。 几日前,这个女人找上门,他本不认识她,但她拿出了“信物”。 这就让贺勇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急什么,我要杀的人不是还没死吗?”何莉莉面带轻笑,嗓音魅惑。 贺勇面色蓦然阴沉:“我说过,我帮不了你。你不是有能耐么?你可以自己动手。” 这话却让何莉莉心情顿时不好,笑容一收,不悦地望着他:“你以为我没试过吗?再说了,连你派出去的人都杀不死他,我又怎么可能成功?” 贺勇目光阴鸷,注视了她片刻,忽然转身走到书桌后。 “红日大队那边已经在探寻你的消息,你再不回去,被军部的人盯上我也救不了你。” 听见贺勇威胁的话,何莉莉洒脱一笑。 “无所谓啊,反正现在我爸、我哥都没了,上头也把我这个无用的棋子抛弃了,我留着这条命也没什么意思,大不了大家抱着一块儿死。” 此话一出,贺勇眼神倏然一变。 等何莉莉再抬头时,眼前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木仓口。 看到贺勇拿着木仓对着自己,何莉莉丝毫不惊讶,更不惊慌。 她只是勾起唇,告诉了贺勇一个好消息:“我爸被抓之前,给我留下不少有用的东西,所以我才能找到你……你猜,我在来之前,把他给我的那些东西放在哪儿了呢?” “你威胁我?” 贺勇语气猛然下坠,手中的木仓也在愤怒之下快速上了膛。 何莉莉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猛地起身,朝着书桌一步步靠近:“你以为你能吓唬我?我父亲死了,我两个哥哥也没了,现在我只剩下一个心愿:为我父亲和哥哥报仇!你我的目标应是一致,你也想杀了他,所以我才会找上你。但若是你不识好歹……那么,毁掉你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毕竟若不是你们的抛弃,我父亲和哥哥们也不至于逃不掉。” 她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曾经她恨透了自己的父亲,因为父亲会逼着她做那些令人厌恶的肮脏事,可局势动荡的第一天,父亲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从漩涡中脱身。 那短短的几天,她亲眼看到父亲为了给她找一条活路,殚精竭虑。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不由己。 他运气不好,出国留学期间赶上了战争爆发,错失了回国的机会后,他只能想尽办法活下来,于是他处心积虑接近了一个少女——这个女人的国家与父亲的国家民族属于敌对双方,但少女爱上了他,为了他甘愿与自己的家族反抗。 第331章 何莉莉活着的动力 最终的结果就是,父亲如愿和少女在一起了,但他也必须为敌国效力。 父亲说,那位对他真心实意的女子,到现在都还在海对面的国度等他归去。 当时,何莉莉曾问过父亲,那妈妈算什么? 父亲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和你母亲,是为了执行任务才扮作夫妻的,但时间一长,我们都知道回去无望,再加上我们必须要取信于人,所以有了你们兄妹三个。但在我心里,我的妻子永远只有一个,你母亲心里也另有其人。” 何莉莉那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在某些事情面前,个人的情感、爱恨都不值一提。 她也就明白了,为什么父亲那么狠心,从小就将她推上了一条注定要坠入深渊的路。 因为父亲一直都身处那样的深渊当中。 “雪丽,从前迫不得已,父亲只能伤害你,但现在我们即将暴露,父亲只想临死前最后弥补你一次。这个生机是我和你哥哥们费尽心机筹谋得来,你一定要珍惜。去了那里以后,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如果我们还能活下来,会联系你的。” “你好好活着,希望我们一家人还有团聚的机会……到那时,父亲再也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何莉莉一直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 她想着,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暴露,这回肯定也会安全度过的。 然而,回到沪市,她才知道,这一次真的变天了。 父亲和两个哥哥死了。 一下子,她的心空落落的。 何莉莉也茫然了两天,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当何去何从,她想过假死后一走了之——现在那么多下乡知青,只要在途中和某个女知青换了身份,那她就能用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至于那个人的家人会不会找来?呵!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脑海中始终有一个身影萦绕不去。 那是乔卿卿…… 她恨乔卿卿。 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出,自己竟然会对一个人充满恨意,偶尔她自己会感到不可思议,可一想起乔卿卿最初的处境,以及自己跟乔卿卿那为数不多却惨烈收场的交锋,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愤怒咆哮: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 是啊! 她连那些位高权重的男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今不过是一个可怜兮兮没人爱的乡下村姑,居然能让她折戟沉沙? 不可思议。 她不是不能失败,但她不能接受自己败给这么一个人。 至少要像陆珩那样的男人…… 但偏偏,这个让她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人,在初次见面就对她不假辞色,而且还是乔卿卿的丈夫! 一个自己一开始并没有放在眼里的乡下村姑,却害得她声名狼藉,饱受白眼,还拥有忠心且在她这类人眼中视为“煞星”的伴侣,平安生下了三个孩子…… 她怎么就那么好命! 尽管乔卿卿从前受尽磋磨,但和她比起来,那些虐待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何莉莉不想承认,事实也不会有半分改变:她确实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有父母疼爱、哥哥宠爱,之后也一直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就连一些有权势的大人物也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跟乔卿卿换!用前十八年的磨难换来余生的安宁幸福! 每每想到乔卿卿,她的心就如万蚁啃噬。 她无数次想过杀了乔卿卿,再取代乔卿卿…… 但她很清楚,做不到。 到现在这个念头都没有散去。 所以,何莉莉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放弃了逃走。 而是决意回海市。 她不能拥有的幸福人生,带给了她屈辱难堪、挫败的乔卿卿,又凭什么拥有? 靠着这个念头支撑着自己振作起来,何莉莉就开始寻找对自己有利的线索。 最终,还真让她找到了父亲暗中留下的东西。 父亲似乎也料到了她会回来,不仅留下了重要的资料和证件、信物,还给她写了一封信。 靠着它们,何莉莉顺利潜回了海市,并按信中的指引找到了贺勇。 既然她敢来,那自然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只要贺勇敢对她动手,那么不出两日,贺勇叛国的证据就会送到各大组织。 其中包括政府部门和军方。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收起你这把木仓,冷静下来跟我好好谈谈?” 随着何莉莉吐出这句话,她淡然地伸出一只手指,压住了距离她不足两寸的木仓口。 贺勇深吸一口气。 似乎是在平复自己心绪。 良久,贺勇收回了木仓,一屁股坐了回去。 “陆珩已经回到红升大队,我不好动手——你以为我不想早点除掉他?这个人存在一天,对我的威胁就多一天。” 贺勇眼中流露出烦躁之意。 “可红升大队对面的海岛就是程立国一个团的兵力,陆珩身手又那么好,我派什么样的人过去都只是给对方送把柄。” 何莉莉笑得意味深长:“你不行,你背后的人……也奈何不了陆珩?” 贺勇抿唇敛眉,沉默下来。 …… 夏收进入尾声,即将进入夏耕的时候,周兰芳回来了。 周兰芳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她是连夜从县城走回来的。 到了家,闹出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隔壁的姚小曼听见了,就点了煤油灯出来查看。 结果姐妹俩见面,差点抱头痛哭。 要不是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下地干活儿,姚小曼铁定是要拉着小姐妹仔细询问她的情况。 但见兰芳疲惫的样子,姚小曼不忍心耽误她休息,擦了擦眼泪就催促她赶紧休息。 “你今天第一天回来,我去跟大队长说一声,让你休息半天,下午再去上工。” 周兰芳点了点头,“好。” 五点半左右,大家就到大队部集合了。 姚小曼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看到乔卿卿后面色一喜,连忙挤到她身边。 “卿卿姐,兰芳回来了!” 乔卿卿怀里抱着老三,闻言骤然露出惊喜之色:“她没啥事吧?” “没事儿!她看起来就是瘦了不少,但身上没伤,我让她补觉去了,我们去找大队长帮她请半天假吧?”姚小曼说着,就伸出手去逗弄她怀里的三三。 三三对小曼干妈也非常熟悉了,这会儿对着她腼腆地笑了一下,一扭屁股又钻到妈妈怀里。 两人找到大队长,把周兰芳的事情说了。 “行,回来就好,让她休息吧,这一路奔波也不容易。” 对于周兰芳的家事,周爱国这个大队长虽然知道的不是最多,但也有几分了解,毕竟乔卿卿也得为兰芳铺好后路,不管她回不回来,大队长这边对她的评价都十分重要。 因此,这趟周兰芳回家虽然折腾了一个月,但大队长这边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知道她是身不由己么。 大伙儿在田里插秧,稻田连成一片,你说我笑,极其热闹。 当周兰芳睡了一觉醒来,想去田边看看时,就见到了这样一幅忙碌、热闹却布满欢声笑语的景象。 刹那间,多日漂浮不定的心宛如落到了实处。 她也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 ——她的选择没有错。 比起城里那种被安排好的、看起来物资条件舒适的“福窝”,还是现在这片忙碌辛苦却自由快乐的广阔天地,更加适合她。 念头通达之后,周兰芳浑身就涌出了一股劲头。 她主动找到大队长,先是道歉、销假,继而表示要参与劳动。 周爱国裤腿卷到了膝盖,手上拿着一把秧苗,腿上裹满了泥浆。 尽管忙,却还是先关注她的身体:“周知青,你刚回来,姚知青和乔知青给你请了半天假,你可以再休息休息,下午再上工也不迟。” 周兰芳摇摇头,“大队长我没事儿,回去歇了那么久,我身子骨都松软了,我想要活动活动。” “那行吧,你去,我跟建斌说把你工分记上。” “谢谢大队长。” 周兰芳道了谢,心情愉快地走向了知青聚集的那几块田。 乔卿卿刚准备去田坎上拿秧苗,就看到她走过来,顿时高兴地眯眼笑:“兰芳,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周兰芳见到带给自己温暖之余,还为自己指明方向的卿卿姐,鼻头便是一酸。 她红了眼眶笑道:“卿卿姐,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乔卿卿心里顿了一下。 她从前世而来,纵观整个历史长河,兰芳留在城中按照家人安排生活,其实也未必是坏事,但也不一定是好事——凡事都有两面性,还是那句话,就看你自己想追求什么样的人生。 所以,无论兰芳最后如何决定,她都会祝福。 她也并不认为,兰芳不回红升大队了,从此她们就再也无相见之日。 毕竟,国家是会进步的,交通的发展也很迅速。 只要有钱,哪里都去得。 只是,兰芳的心情她也可以理解。 因此乔卿卿安慰道:“都过去了,既然你有了决断,那我们就往前看。” “嗯。”周兰芳破涕为笑。 她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就弯下腰挽起裤腿,脱了鞋子拿起秧苗下田。 第332章 兰芳回来了 “兰芳你怎么来啦?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 姚小曼倒是咋咋呼呼的,看到周兰芳就想过来找她,结果左腿还没完全拔出来,右腿就抬起了,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直接扑进了田里。 “小曼!?” “姚知青!” 众人惊呼。 姚小曼两手撑在泥里,艰难地抬起头,“呸呸呸——” 她啃了不少泥进去,这会儿一边爬起身一边疯狂吐泥巴。 看到姚小曼这狼狈的样子,大家先是一愣,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周兰芳也被逗得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彻底抛到脑后。 乔卿卿走过去拽住她一条胳膊把她拉起来,“我说你急什么呢?人又不会跑。” 姚小曼的心境就是当下时代,所有人们的心境,就认为一旦周兰芳不回来了,那自己跟她就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毕竟她家人都下放了,她这个知青想要返城只怕是千难万难——尤其是听了乔卿卿之前对她的分析后,她更是觉得回城无望了。 于是姚小曼嘟嘟囔囔:“可不就怕她跑了么?说好的一起回去探亲一起回来的,结果她放我鸽子,哼……” 说着说着,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触及了好姐妹的伤心事,姚小曼讪讪地住了嘴,小心翼翼地观察兰芳的表情。 可周兰芳已经从阴霾中走出来了——其实她能回到这里,就说明家里人对她的影响没那么大了。 现下见到这些朋友,找回了快乐,她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是是,是我失约,我对不住你,那你要我怎么弥补呀?”周兰芳笑着问道。 姚小曼偷偷松了一口气,腰杆瞬间就直起来:“那你把今天上午卿卿姐分给我的任务做了。” 她一指田坎上属于她的那堆秧苗,一脸的理直气壮。 “你刚才还说兰芳需要休息……”乔卿卿无语,“可别想偷懒啊。” 姚小曼便萎了,嘿嘿笑道:“我开玩笑的,我来,我自己来。” 卿卿姐把大部分任务都揽到她自己身上了,剩下的才给她和赵勇几个分,她再偷懒确实说不过去。 对着姚小曼无奈地摇摇头,乔卿卿转身,温和地对兰芳说道:“兰芳你别听她的,我看你脸色不好,怕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吃好,有点贫血了,我建议你先不要来插秧,你就在田坎上帮我们搬秧苗吧。” 卿卿姐总是观察入微。 周兰芳心里如此想着,口头上便答应着:“好的卿卿姐,我这就去。” 搬运秧苗这活儿不累,比较适合目前的周兰芳。 到了中午,大伙儿说说笑笑地往河边走去,村里的小孩儿们飞奔在前头,身后大人们高声叮嘱。 “慢点!别摔了!” “看路!” “别往深水的地方去啊!” “阿牛,看好你弟!” 而乔卿卿,看到抱着孩子找来的陆珩,有点发懵。 陆珩头发乱糟糟的就跟鸡窝似的,显然是被崽子们摧残得不轻,此刻对上媳妇儿懵逼的眼神,他满心的惆怅:“老三找你。” 他不懂,为什么亲爸的他都在身边又抱又哄的,陆小卿还是哼哼唧唧,坚持要找妈妈? 又不是没给陆小卿准备辅食! 乔卿卿看了眼一见到自己就两眼发光,伸长胳膊要抱抱的三崽,又看向陆珩:“给他喂吃的了吗?” 陆珩幽幽叹气:“喂了,他不吃。” 乔卿卿就明白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也明白了。 “这是要找奶吃啊。” 乔卿卿于是道:“等会儿,我先把身上的泥洗了来。” 她去河边清洗,陆珩就抱着儿子在岸上等,陆小卿饿得瘪嘴泪汪汪的,要不是早上妈妈出工前已经喂过他一顿,这会儿他已经扛不住饿而哇哇大哭了。 “哟!陆同志,带儿子呐?” 来来往往那么多村民,总有跟陆珩说得上话的人,难免就打趣他几句。 陆珩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表示:“辛苦了。” 有些人他也不认识,索性就省去了喊人的过程。 “陆同志这爸当的好啊,看他带孩子多顺手,肯定在家没少帮乔知青的忙。” “是啊!那小孩儿胖墩墩白嫩嫩的,浓眉大眼,瞧着真是漂亮!” “要不说人家陆同志长得好呢,连他儿子都遗传了他爹的长相,以后肯定是一个帅小伙子。” “也不光是陆同志的皮相好,你看乔知青现在变白长肉了,也很好看啊……” 一些不敢上前搭话的人,就站在河边一边洗去身上的泥巴,一边小声议论。 冯秀梅洗好手了,走过来笑呵呵地朝着小陆卿伸出手:“来三三,让阿婆抱抱。” 陆小卿不像两个哥哥胆儿大,虽然也见过秀梅阿婆几面,但也没到能让她抱的地步,一扭腰就趴在爸爸胸口,两只小手紧紧抓着爸爸的衣服。 但秀梅阿婆可不是在跟他打商量。 “嘿哟!这么胆小可不成啊!你是男孩子,得大胆一些啊!” 冯秀梅不由分说就把孩子抱过来了,陆珩不好拒绝,又觉得让老三多接触人或许也是好事儿,就松了手。 陆小卿被换人抱了,懵逼了两秒,一双乌黑的大眼里就开始蓄水。 只是不等他泄洪,妈妈就来了。 乔卿卿两手在身上衣服擦了擦,就走了过来。 “三三怕是饿了,我抱吧婶子,给他喂点奶。” 冯秀梅也发现这个小家伙怕生的很,既然人家妈来了,她也没理由不让抱。 等乔卿卿把孩子接过去,冯秀梅就问:“老三还是不肯吃辅食啊?” 乔卿卿解释:“也吃一点,但是吃不多,基本是能吃奶就吃奶,只有实在饿得不行我又不在,他才吃辅食。” “那你这儿子往后戒奶可有的闹了。”冯秀梅下定论。 乔卿卿也挺头疼的,“等他们满一岁,我就断奶了。” 冯秀梅笑了笑,“你要是有奶水,也不用急着断奶,反正孩子多吃奶肯定是好的,就看当妈的受不受得住了。” 虽然陆小卿急着要吃奶,但这会儿在外面,乔卿卿不可能掀开衣服给他吃。 所以就先回到大队部,找了一个角落,陆珩挡在她面前。 饭是施美筠和谈夫人提前回去做好送来的,姚小曼则是和赵勇他们一块儿吃,今天知道周兰芳回来了,她特地叮嘱负责煮饭的王志文多做点。 而陆家只要不是乔卿卿做饭,那伙食就和大伙儿差不多,所以乔卿卿也没想着叫兰芳来这边吃。 等晚上回去了,她再给兰芳开点小灶,顺便也给自己开点小灶。 天天下地出苦力还得喂奶,消耗不是一般大,光靠家里的那点伙食,营养是跟不上的。 乔卿卿每晚都会做夜宵,基本都会叫姚小曼过来,大家一块儿加餐。 不过爷爷和两个妇女同志都不吃,爷爷负责看孩子,虽然也累,但没有下地劳作累。两个妇女同志又都是干的轻便活,自认也不需要——或者说是不配加餐。 陆振风、谈先生和陆珩,倒是都会跟着吃点儿。 前面那两个是实打实的上工太累了,后面那个纯粹是不知道什么叫节省。 我媳妇儿都是精怪了,我还用省这点吃的吗? 再说,整个大队部看孩子的团队里,就他一个年轻人,那些老头老太太久逮着他一头羊使劲薅,有事都会喊:“小陆啊,你帮我……” 而且陪孩子玩的也是他。 什么骑大马、举高高、飞机,这些都很消耗体力。 所以陆珩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蹭个夜宵,反正这是他媳妇儿做的,他都没资格那另外两个更没资格了。 至于姚知青…… 那是媳妇儿的朋友,媳妇儿说她有资格那她就有资格,这个自己倒是干涉不了。 但见周知青回来,陆珩就知道,以后自家要准备的夜宵还得添加一份。 “卿卿,你不要累着自己。” 陆珩看着正在喂奶的媳妇儿说,“要是家里的粮食不够了,你跟我说,我想办法,千万别让自己太累。” 他强调了两遍别累着,乔卿卿心里忍不住嘀咕:难道他知道我有空间,每天都会抽空进去种粮食种菜的事儿了? 过年发的粮食早就吃完了——每个人的口粮都是固定的,她一个人挣工分分到手的粮食,本来也没多少。 粮票那些她又几乎没用,想着留着给陆珩出任务用,这家伙在外面每次都搞得很狼狈,不多准备些粮票是不行的,她怕自己男人饿死在外头。 说到这个,有空她也得去找部队的领导提提意见,哪有让人出去执行任务还不把粮食准备充分的? 不给吃的,总要多给点钱和票呀! ——话说远了。 就说现下,乔卿卿这段时间供给家里的粮食,都是她前两年在空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种出来的。 但人口骤增,压力也骤然加大,乔卿卿只能更加勤恳、频繁地播种水稻。 目前,她攒了两拨稻谷,都没加工成大米呢,只是晒干了。 两拨稻谷加起来约莫有个一千斤。 乔卿卿实在是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舂米了,先留着吧,哪天伪装成从黑市弄回来的稻子,拉回家让大伙儿帮忙舂,哪能什么事都由她一个人扛了。 第333章 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 而菜地里现在还种着整块的麦子。 乔卿卿想弄点面粉,这样以后给孩子们做面食也方便。 何况陆家人都是北方人,也更喜欢吃面食。 家里的面粉都是她之前拿粮票买的,如今也吃完了。 空间里繁重的任务,加上每天都要出工,饶是乔卿卿有小木屋和灵泉水作弊,也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正因如此,陆珩此刻两度重申别太累了,她就难免多想。 想着想着,就有点心虚:陆珩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我瞒着他? 虽然陆珩以前说过他可以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万一呢…… 都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乔卿卿想的越多,脸上暴露的也就越多。 陆珩见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弯腰凑近了耳语般道:“卿卿,你不要把压力都放在自己肩上,只要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你只管交代,不要有后顾之忧——有我在!” 陆珩最后那句“有我在”,语气非常的坚定。 乔卿卿隐约明白:陆珩大概是真的看出什么了,可他并不生气,甚至还愿意替自己遮掩,是这个意思吗? 乔卿卿不大确定地望着他。 却见陆珩目光肯定。 乔卿卿心下一松,不禁有些热泪。 “谢谢你,陆珩……老公。” 她说完最后那个称呼,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虽然她喊老公的时候有点肉麻,但是,又觉得一直叫陆珩又不够亲密,所以,她以后会试着习惯的。 陆珩已经被“老公”这两个字哄得心花怒放。 他的手悄然握了上去,抿了抿唇,也低声叫她:“……媳妇儿。” 乔卿卿没有吱声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看着怀中的小奶娃勾唇笑。 两人这郎情妾意的,还真叫人不忍打扰。 但是…… 施美筠还是忍笑,咳了咳。 “咳咳……阿珩、卿卿,赶紧来吃饭吧!” 陆珩“轰”的一下红了耳根,背影也变得僵直,有一种不想被父母看到的一面却不小心暴露的窘迫感。 乔卿卿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反而是心情愉悦地笑了出来。 她也不会因为这样就害羞,反正她和陆珩是夫妻嘛。 “知道了妈妈,这就来。” 把怀里的小奶娃抱起来,整理好衣服,乔卿卿站起身。 陆珩也跟着直起腰,虽然现在脸还红着,但他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 “我来抱吧。” 他想把儿子接过去。 可陆小卿尽管吃饱了,却还是喜欢黏着妈妈,抓着妈妈的衣服不肯松手,嘴里发出不依的、奶奶的哼唧声。 乔卿卿并不惯着他,干了一上午活儿,本来就腰酸胳膊酸的,这要是再抱着小崽子吃饭,她下午还怎么干活。 中间又不能进小木屋休息。 把儿子塞给陆珩,乔卿卿快步走到大队部外面的树底下,她婆婆和谈夫人把饭带到这儿吃了。 陆振风裤腿还挽着,裤脚上也沾满了泥点子,但是身上和双手干干净净的,这会儿席地而坐,一条胳膊圈住站着的孙子,夹了细小的炒鸡蛋喂他。 施美筠则是说:“乔乔都吃饱了,你别管他,赶紧吃你的。” 她的腿上坐着一个小奶娃,手里端着一碗炖得软烂的鸡蛋粥,正在一勺一勺地喂小奶娃。 乔乔和念念明显是吃蛋粥当午饭的。 不像陆小卿,还要缠着妈妈吃奶。 乔卿卿看到今天中午的菜色比前几天都要好,不由得诧异:“妈妈,你今天可算舍得炒个鸡蛋了。” 前些天,每顿都是咸菜、酸菜、青菜,反正没有荤腥。 要不是如此,乔卿卿也不至于晚上煮夜宵了。 施美筠一听,忍不住嗔笑:“之前都是跟大伙儿挤堆吃饭,别人都是这么吃的,我们家伙食若是拔尖儿,还不定背后怎么招人说闲话呢!” 乔卿卿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所以她也没提过什么意见。 点了点头,她坐了下去,接过爷爷给她盛的粥和谈夫人递来的筷子。 陆珩也抱着小儿子在旁边坐下。 施美筠继续道:“今天周知青不是回来了吗?我看那姑娘回了一趟家,竟然瘦的脱了像,所以就炒了一个韭菜炒鸡蛋,刚刚端了一盆给她。” 乔卿卿恍悟:“难怪了。” “你和周知青姚知青关系好,妈自然也对她们多上点心了,而且这两个姑娘人也不错,对我们家乔乔三兄弟都是真心实意的,咱们当长辈的也不能失了礼数。” 施美筠言语间充满了爱屋及乌的味道。 乔卿卿没忍住扯了扯嘴角,笑得明媚。 只有疼爱一个人到了一定的份儿上,才会产生爱屋及乌的心理,她乔卿卿也终于不用再羡慕别人了。 这时,一旁伸过来一双筷子,筷子上夹了满满一撮炒鸡蛋。 老爷子边给她夹菜边絮叨:“多吃点,多吃点,看你也瘦的,不是刚养出来一点肉吗?怎么这么快又瘦回去了?实在不行让三三也学着他两个哥哥,少吃点奶,多吃点饭,看把他妈给耗的……” 陆珩听了爷爷的话,面露愧疚,沉声道:“明天我去找找付营他们,看能不能弄到点票,去供销社买点红糖……” 乔卿卿开口道:“不用,等忙完这段日子,我再好好养养就是了。” 什么都比不上灵泉水效果好啊。 …… 晚上,提前接到嘱咐的周兰芳和姚小曼过来,和乔卿卿一起吃夜宵。 白天吃的红薯,晚上三人凑在一起吃海鲜粥。 两人听着周兰芳说起家里后续的事情。 “我也是豁出去了,不让我走,我就撞死在家里,这样他们就人财两空。再加上知青办那边也频频派人来催促,有一天甚至连治安局的都来了,我爸妈没办法,只能让我走了。” “我告诉他们,这次我走后就再也不回去了,以后若是我有出息,我会往家里寄钱,总之前面十八年家里对我的恩德我是不会忘记的。” “但走的那一天,他们还是骂我,说我白眼狼,心里只想着自己,还说那位领导的儿子只是脑子不灵光了点,人其实是个好的,我这次拒婚,那是我没福气,以后他们再也不会管我,我也别想再回城。” “可我的心里一点也不会难受了,我总觉得,好像事情就该这么发展,我跟我爸妈他们,缘分到了这里就尽了。” 听着周兰芳的话,两人满心的唏嘘。 但乔卿卿想到的更多。 她忽然间明白过来,为什么前世的兰芳会被下乡知青骗…… 大概,也是真的心如死灰了。 前世周兰芳遭遇了什么,如今的乔卿卿已经不可能探究。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别想那么多,好好过日子吧。” 乔卿卿温声安慰道。 周兰芳点头,“卿卿姐,我以后全听你的。” 乔卿卿笑了笑,“你还是听你自己的内心行事吧!我也不能替你做主,只能偶尔给你一点建议。” “卿卿姐,你之前跟我说,就算我们下乡也是能想办法挣钱的,是指部队的工作吗?”就在这时,姚小曼有些疑惑地问道。 谁知乔卿卿摇了摇头。 “兰芳、小曼,你们知道现在什么票难弄吗?” 两人顿时张嘴,有一大堆的名称要脱口而出。 乔卿卿却是已经先一步继续说道:“棉花票。比起布票和其它生活用品票,棉花票是非常珍贵的,上次小曼你为了给家里人做棉衣棉被,花费了多少心力,你应该还记得。” 姚小曼恍然大悟:“那确实是的,当时要不是卿卿姐帮忙,我根本不知道去哪里给我爸妈弄棉花。” “我们生活在南边,冬天还不是很冷,对于棉花的需求没那么大,但是要知道国内大部分地区的人过冬都还是要棉衣棉被的,尤其是北方的人。可棉花票十分稀少,究其原因就是棉花产量太低,导致票证也供应不足。” 乔卿卿逐渐说出自己早就想过的计划。 “所以我想要说服大队长,用一部分地来种植棉花,只要我们大队能成为棉花产地,那么以后全大队的人都能进一步改善生活。” “啊?”两人都被乔卿卿这胆大的想法惊呆了。 周兰芳犹豫地说:“卿卿姐,棉花产量低,我们种那个会不会太危险了?” 两人没有直说的是,如果棉花那么好种, 为什么现在国家会缺棉花?为什么大家没想过种棉花? 乔卿卿心里门儿清。 她微微一笑:“你们忘了吗,我是乔顾问。” 顿时,姚小曼和周兰芳眼里都亮起了光。 是啊! 怎么忘了种植这块,卿卿姐是“技术顾问”呢? “想让大队长一下子就同意怕是有些难,我会先说服大队长,明年开春先拿一小块地来做实验,如果种成了,后年就正式开拓这一项副业。” 乔卿卿扒拉完了碗里的粥,才抬头冲二人笑:“到那时,我们都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 国家每年交公粮是有定量的,由于他们是在南方,所以上面下达的公粮任务是七成稻谷三成红薯、大豆、黄豆、花生等旱地作物。 第334章 陆家被调去北地 这样一来,全年水田种水稻,承担七成公粮任务,土地拿出大部分种棉花卖给粮站或者供销社,余下的种红薯交另外三成公粮任务。 乔卿卿考虑的还算周全,只等跟周爱国提了。 两人也被她说得无比心动,面上闪烁着红光。 …… 眨眼间,这一个月已经过去,抢播也结束了。 今年河沁公社依然迎来了新的一批知青,今年下乡的知青非常有排面,是被大解放卡车拉来的,人数比以往每年来的都多。 原本乔卿卿不打算往红升大队安插知青了,可是人满为患,她纵有私心也不能不将国家的事办好,只能再划拨了十个知青加入红升大队。 也是在新知青插队以后,何莉莉回来了。 她是跟随这一批新下乡的知青来的,不知道她通过什么渠道混进了这批知青里,竟然又让她故技重施,在下乡路上俘获了一批人心。 乔卿卿知道这则消息,还是陆珩告诉她的。 “是市里那个贺勇出的力。”彼时陆珩搂着她,两人浑身都是热情释放过后的黏腻汗水,陆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餍足,就连乔卿卿也面红去晚霞,微闭双眼有些慵懒。 她任由陆珩掌握自己,已垂到背部的长发被她嫌黏腻地堆到头顶上,一只手搭在陆珩颈窝,一只手放在自己头侧。 “贺勇……”乔卿卿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名字,冲上云端的大脑此刻有些昏昏欲睡,花了三十秒钟她才想起来这厮,瞬间眼皮一掀来了精神,“他跟何莉莉怎么会搅和在一块儿?” 她曾经同陆珩分析过贺勇这人的做事方法,认定贺勇是披着羊皮的狼,不安好心,但是…… 陆珩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喑哑的嗓音透着情事后的性感,“这事儿多显而易见了?就如你所预料的那样,何莉莉才是我们一直在找的菟丝花,贺勇则是菟丝花背后的靠山——当然,贺勇背后也有一座更大的靠山。” 乔卿卿听明白了。 却也因此,越发心寒。 她难以置信:“你是说……那位不单单是跟爷爷对立那么简单?” 在此之前,乔卿卿一直认为柯文和陆老爷子只是立场敌对,即便是一个阵营的,也会有不同的派系斗争,她懂。 但如果陆珩说的是真的,那这背后的真相……着实令人窒息! …… 然而,乔卿卿和陆珩都低估了贺勇的能力。 七月,红升大队接到通知:下放人员陆长东、陆振风、施美筠,即将于下个月调往辽省某县某镇的公牛大队。 这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周爱国亲自到乔卿卿家里通知他们,消息一出,一家人呆的呆、慌的慌。 乔卿卿面色却是倏然下沉,眼里闪过厉芒。 “大队长,有没有办法?” 周爱国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是想将陆家人留下来。 他苦涩地说:“乔知青,公社刚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表明了希望他们留下,为此我可以写报告向上面反映,但是……” 周爱国无奈地摇头,显然这事儿没有转圜的余地。 陆老爷子沉默许久,才露出一个笑来:“也没什么,换地儿就换地儿吧,至少现在卿卿和阿珩在一个地方,部队和乡亲们都对卿卿十分关照,我们就算不在这里,也能放心了。” 陆振风和施美筠一听老爷子这话,当即反应过来:这是上面有人执意要收拾陆家,如果孩子们为了将他们留下而到处求人,说不定反而给别人落下把柄。 爸这是不想再拖累两个孩子了。 意识到这点,夫妻俩对视一眼,默默地压下了心头的悲凉和愤怒。 施美筠强颜欢笑道:“好在现在三个孩子都一岁了,可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当时三个孩子周岁生日,我们就不顾忌这顾忌那的,直接给他们办个抓周礼了。” 陆振风盯着儿子:“阿珩,不要冲动。” 大家听出他语气里的慎重,这才注意到陆珩神色不对,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施美筠连忙附声软:“阿珩,我们不碍事的,就算是去北方,以我们现在的身体底子,也能适应那里的生活,你可千万不要乱来,你还有卿卿和三个孩子要保护,不能为了我们再把自己赔进去了。” 连陆老爷子也沉声道:“阿珩,留得东山在,不怕没柴烧,记住爷爷的话,以后有事儿多跟卿卿商量。” 听得出来,陆家人都放弃了跟敌人斗争的打算。 无他,敌人太过强势,他们没有胜算的。 上一次沪市之行,陆珩差点就没命了!从那时候起,陆老爷子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数,恐怕是孙子做的事,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加上阿珩锋芒太露,所以最终一定会惹来仇家的碾压。 陆珩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排长,他背靠陈师长又如何? 陈师长能保陆珩已经实属不易,不可能再为了陆珩去保已被下放的陆家人,那样他自己也会惹火烧身。 毕竟当下局势动荡,人人自危。 是以陆老爷子暗中早就叮嘱过陆珩,一旦事不可为,必须隐忍不发。 可是,陆珩跟乔卿卿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去北地。 这一走,只怕他们不是被环境折磨死,就是被人害死。 乔卿卿几乎是同时和陆珩抬头,两人目光交汇之间,透露出相同的杀意。 既然敌人出招了,那他们也应该行动了…… 陆珩第一时间赶到了岛上。 本来媳妇儿是想让他多休息一阵的,但是现在看来,也只有他亲自出马了。 贺勇身上的猫腻到现在都没有头绪,但是两口子分析过了,这件事绝对和宁家脱不了干系,原因很简单:在宁家出事之前,陆珩没有去过市里更没有接触过贺勇。 而且那个时候,部队那个人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直到…… 乔卿卿大胆揣测,一个原因是陆珩去沪市调查的事情跟那个人有关,第二个原因恐怕就是牵扯到了贺勇。 当然目前并不能确定真正的原因,只能从这两点着手去调查。 “什么?你还要去沪市?” 程立国听到陆珩主动提出再去沪市一趟,不由得皱眉,“你身上的伤……” “团长,我已经没事了。这次郑营带人去沪市调查菟丝花,想必直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所以我想还是我亲自再去一趟。” 陆珩语气低沉,神情肃穆。 程立国眉心拧成一团,“陆珩,你应该知道我们来这里的责任重大,不应该揪着一个菟丝花不放。何况,迄今为止你也没有拿出确切的证据,足以证明我们之前抓捕到的菟丝花是假的。再退一万步说,就算菟丝花还在外逍遥,但沪市最大的间谍头子已经被捕,一个菟丝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倒是最近在西北一带,有大量间谍分子活动,只怕是盯上西北的秘密项目了,我本来是想将你调遣到西北的。” 此话一出,陆珩一颗心蓦然更往下沉。 ——卿卿竟然……猜对了。 此刻,陆珩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夜爱人的话语。 “陆珩,从你上次在沪市一路被追杀的遭遇来看,这回你触及到的极有可能是柯文的底线,所以,既然如今上面下达了将爷爷和爸妈调往北地的命令,可以预见的是还有针对你的后招,目的就是让陈师长他们看不出对方对你的杀心,虽然我暂时想不到柯文会怎么做,但是你明天去岛上后,一定要小心行事,实在不行就放弃明面上的求助,因为有时候你越是坚持,反而越会让上面的人猜忌。” ……思及此,陆珩收回思绪。 他沉声表态:“我服从安排。” 对于陆珩这个态度,程立国十分欣赏。 “很好。既然这样,那你就回去做一下准备。正好,我听说你的家人也要被调到北地去了,这也是个机会,你们能够一块儿上路。” 陆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地敬礼。 随后道:“程团长,我永远不会忘记是你派人救我一命。国家有需要,陆珩义不容辞。” …… 从团长办公室出来后,陆珩的心情沉甸甸的。 他终于明白,这一回敌人不再用阴谋,而是用上了阳谋。 也是,如果不是有足够的把握,那人又怎会轻易对他们一家出手,毕竟追杀的事情过去并没多久。 陆珩猜得出来,西北那块活动的间谍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国家也确实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去保护西北项目的机密。 而陈师长和程团长,很大概率也知道,他这一去不仅仅是执行任务那么简单。 但没办法,他的实力摆在那里。 只有他去了,他们才放心。 尽管,他们也知道这是某些有心之士针对陆珩设下的陷阱。 得知木已成舟,乔卿卿反而是平静了。 她安安静静保持沉默,陆家人看到她的样子,反而担心起她来,纷纷反过来劝慰她。 乔卿卿无奈苦笑:“我没事,只是苦了你们,尤其是爷爷,身体刚养好一些,又要经历长途跋涉。” 第335章 大量收取海鲜 闻言陆老爷子面目慈祥地道:“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卿卿你别怕,你不是说我们一家子总能熬过去的吗?老爷子我一定好好爱重身子,等着咱们全家团聚的那天。” 乔卿卿点点头,不过没心情多说,她转身就进屋去了。 这次进房间直接把门反锁,钻进空间开始捣鼓。 时间不多,她要想办法把家底盘厚一些。 乔卿卿自认没有通天的本事,如今陆家人被调走,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走之前,把他们多备一些东西,然后亲自陪他们北上,将他们安置好后再回来。 下乡知青不可能随意更改地址,更何况,根源问题不解决,那她这次就算是争取到调往北地的机会,也没什么用处——就算她费尽心机跟着调去了北地,万一后面陆家人又被调走呢?她一个下乡知青,总不可能陆家人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这不现实。 乔卿卿已然想好,陆家人走后,她将继续留在海市,等着陆珩升上去的那天,那个时候或许就能设法把陆家人调回来。 只是,尽管理智知道只有这个办法,乔卿卿的眼泪还是不争气掉了下来。 ——动荡时局之下,即便她有空间,也做不到百分百保证陆家人的安全! 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家人,真的不想失去他们! …… 离陆家人被调走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乔卿卿隔日就开始忙起来。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部队,辞了技术顾问的工作。 齐大头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忙问原因。 乔卿卿神色愁苦,眼神哀伤:“我家人接到上头通知,一个月后就要前往北地,这一走,我们一家不知道何时才能团聚,为数不多的日子,我想好好陪伴他们,下个月再送他们北上,将他们安置好后我再回来,这样的话就会耽误很多时间,只能对不起齐班长了。” 齐大头听罢,先是同情,继而松了口气。 他苦口婆心地劝:“乔顾问,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只要人还在,总会好的……至于工作,你不用辞,你又不是不回来了,请假就是了!你休假期间不拿津贴,什么时候回来做事了,再给你发津贴——乔顾问,你可要考虑好啊,你婆婆一家去了北地,跟你天南地北的,你想接济就不像现在容易,只有多攒点钱票,才能切实帮助到他们,这份津贴于你而言十分重要。” 说着说着,就见一向积极、自信、从容、温和的乔顾问,已经潸然泪下,不由得更放轻了声音。 “别的我不敢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齐大头在后勤部管事一天,你这工作就会给你留着,你只管放心去忙,等你安置好婆家人回来了,再来找我。” 齐班长都这么说了,乔卿卿自然不会拒绝,而是万分感激地道谢。 “既然如此……齐班长,后天开始我们连着半个月,每天都出海。现在加工海鲜干货的方法你们也掌握了,我争取多为大家囤一些海货。” 乔卿卿这也算是“让步”,贡献出了半个月的时间——事实上,这也是必须的,她本就想多捕一些海鲜,制作成干货带到北地。 北地离海远,想必在那样的地方,海鲜是稀罕品,价值应该不低。 但肩负技术顾问的职责,乔卿卿无法自由行动,只能先来找齐班长请辞。 若对方同意,那她大不了失去一份工作。 至于海捕,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那艘渔船! ——是的,乔卿卿前年托大队长订的渔船,在拖了一年后,终于交货了。 渔船到手也才七天,由于这段时间给三三戒奶,陆小卿这小奶娃闹腾得厉害,导致乔卿卿甚至没来得及驾船出海试试。 前儿个好不容易把陆小卿的事儿给办妥,又接到陆家人将被调往北地的噩耗…… 如果换了个人,只怕会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头疼。 乔卿卿却能在第一时间冷静分析局势,做好后面每一步的安排。 同时也能在情况发生改变后,立马做出相应的调整,就如当下:原打算卸任后,独自驾船出海的计划,迅速调整成跟随部队渔船出海半个月。 而将时间定在后日,主要是为了给她留一天时间去县城另做安排。 当天,乔卿卿与陆珩敲定好一家人北上的细节,以及到了北地后双方如何联络等等细节,她便为陆珩准备行囊。 按照前世的记忆,乔卿卿拆了旧衣服,用这些麻布和旧书本折成的纸板,连夜做了一个“登山背包”,优点是容量大、厚实耐磨。 时间仓促,乔卿卿制作的背包颇为粗糙,但也勉强够用。 她把之前晒干的虾干、鱼干等海鲜干货,分别打包装进去。 剩下的空间,装的全是水。 除了家里之前的军用水壶,乔卿卿特地找齐班长要了八个军用水壶,现在一共十个水壶都灌满了灵泉水放在了他的背包里。 想了想,乔卿卿又放了一个铝饭盒进去。 在陆珩的内裤上,她缝了一个口袋,里面放了家里大部分的票,还有三百块钱。 口袋是密封的,只有危急关头才能拿出来用。 ——陆珩此次被调去西北,本就有津贴,所以这些钱票都是备用的。 等陆珩一觉醒来,发现屋内还亮着煤油灯,爱人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还在专心地缝制东西。 他走过去后,看到爱人手中拿着的是自己衣服,她在破了的地方打上了好看的补丁,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陆珩静静地注视着身前的爱人,心中杂念尽消,只余一个念头:即使只为了她,也要杀出一条光明大道来。 …… 天蒙蒙亮,陆家人和谈氏夫妇就在大门口,目送着乔卿卿和陆珩离开。 陆珩背着包,推着自行车,和爱人沉默地走到了村子的三岔路口。 他们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陆珩要回到岛上同付营一起乘坐部队的交通工具,秘密前往西北。 而乔卿卿,则要去往县城。 她微微仰头,凝视着陆珩的眉眼,冷峻如昔,她忍不住抬手轻抚,笑着嘱咐:“别再把自己搞得跟上次一样狼狈了,我看到了,会心疼的。” 陆珩眉眼霎时一弯,冰雪消融。 他微微俯身,单手将她拥进怀里。 贴在爱人耳边,陆珩轻声说:“卿卿,等我回家。” 乔卿卿眼中含泪,却笑着:“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平安归来。” 儿女情长并没有持续太久,乔卿卿接过自行车,出发进城。 …… “孙大哥,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我想弄些棉花,还有一些全国粮票、肉票、布票。” 乔卿卿丝毫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出自己的需求。 但她也清楚,如今国家严厉打击票证方面的投机倒把行为,买卖别的东西还好说,可是私下买卖票证的风险特别高。 因此乔卿卿又补充一句:“如果有人想要交易的话,可以和对方约在十五天后,到时候我自己去和他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孙忠面露惊讶:“妹子,你是要出远门?” 乔卿卿摇头,却没有回答他。 黄文秀就明白了,她有难言之隐,不想说出来。 于是推了推丈夫,给他使了个眼色。 孙忠便道:“那好,我私下会为你留意,只是……之前我也接受过警告,为了维持黑市的正常运转,我承诺过不会做票证交易,所以只能你十五天后亲自和卖家交易了。” 乔卿卿依旧心存感激:“这就足够了,谢谢孙大哥。至于棉花……我想高价收购,可以麻烦孙大哥帮我放出消息吗?” 棉花稀缺,她手头为数不多的棉花票,之前都借给姚小曼了。 那个时候乔卿卿根本没想过陆家人会被调去北地,毕竟前世陆家人是在红升大队待到平反的,可这辈子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太多事,导致现在她也挺后悔的,早知如此应该将棉花票留着了。 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乔卿卿想要尽可能多的收购棉花,那只能面向百姓高价收购。 海市常年气温都较高,就算是冬天,也没有到需要盖厚棉被的程度,希望她高价收购的消息放出去后,会有人愿意把家里的棉被棉衣贡献出来吧…… 乔卿卿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在孙忠这里逗留了一个小时左右,该说的事情都交代好了,她就伪装一番去了三大黑市逛。 今天来都来了,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可是好东西没见着,倒是碰上了执法队,好在她机警,再次成功避过一劫。 …… 自从这天后,乔卿卿就过上了早出晚归的打渔生活。 凭借灵泉水,乔卿卿每天疯狂收取海鲜,她之前辛辛苦苦挖出来的池塘,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金枪鱼还没有出售完,甚至豢养这么久的金枪鱼群,大概是觉得环境太安逸了,竟然偷偷繁殖了! 乔卿卿发现多出了一群小金枪鱼,心情十分复杂,想高兴吧,一想到自己挖了一个池塘就花了大把时间,个中滋味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第336章 收购旧棉衣旧棉被 可说不高兴吧…… 这金枪鱼毕竟是稀罕货,即便是养上个二十年,也照样能卖出高昂的价钱,甚至是比现在还要有价值。 所以她可以说是喜忧各占一半。 但目前实在没精力料理金枪鱼群,索性先将这事儿放到一旁,等新挖的池塘装满后,就把收进来的海鲜装进她这两年囤的二十口大水缸里。 等到水缸也装满了,就全丢进金枪鱼群所在的那个池塘,它们爱吃就吃吧,顾不了那么多了。 最后连这池塘也放不下了,乔卿卿就只好摆到明面上带回来,以便拿回家后制作成干货。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从出海的第十一天起,他们的收获量日渐增多,齐班长的震撼程度也日渐加深…… 十五天转瞬即过。 经过半个月的心理建设,大家都已经接受了即将要面临的事实。 施美筠把家里所有的布都拿来给乔卿卿和孩子们做衣服了,因为她知道卿卿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十分不容易,恐怕是没那么多时间去做衣服。 即便如此,陆家人心里还是不放心的。 他们只能在私下不断地央求谈氏夫妇和姚小曼、周兰芳帮忙。 谈氏夫妇与陆家人相处出了感情,所以听得泪眼涟涟,不住地点头答应。 姚小曼则说:“老爷子、叔叔阿姨,你们只管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干儿子的。至于卿卿姐,她这么能干,平时都是她关照我们,所以如果卿卿姐有需要,我们义不容辞。” 周兰芳在一旁点头。 施美筠听得不住抹泪,想到要分别,想到以后的日子看不到卿卿和三胞胎……她就难过得止不住眼泪。 但等到乔卿卿晚上回来,施美筠便只表现出了积极的那一面,以免卿卿也跟着难受。 乔卿卿嘴上没说什么,却是心知肚明。 可如今这种情形,乔卿卿也想不出安慰的话来,只好故作不知。 半月之期一过,乔卿卿就进城了。 孙忠家。 乔卿卿一来,孙忠就给她说了两个好消息。 “按照你之前的交代,我用高出黑市市场价两倍的价格,买来了两条旧棉被,三件旧棉衣。票证方面,也给你安排好了,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在黑市里有人等着跟你交易,你去找小六,他会给你指路的。” 乔卿卿接过打包好的棉衣棉被,对他再三道谢。 “妹子,不着急的话,可以先把东西放在我这儿,你从黑市回来再来拿。” 乔卿卿摇摇头,“时间紧迫,孙大哥,我就不再拐回来了。麻烦你继续帮我留意票证的消息,棉花还有的话,也可以继续收购,这些是钱,我三天后再来一趟,到时候钱不够的话我再给你。” 见状,孙忠就主动提出帮她把东西送到楼下。 其实收购来的旧棉衣旧棉被,里面的棉花加起来大概就三斤重,乔卿卿一个人完全拎得动,所以她婉拒了。 到了楼下,把包裹绑在车后座,乔卿卿便骑着自行车离开。 先是出城,将收来的棉衣棉被收进空间,然后骑车往城北黑市去了。 距离十二点半还有四个多小时,这点时间也不能浪费,她去另外两个黑市逛一逛,看看还能不能弄到一些票证。 只是,想让陆家人带到北地后使用,就只能弄到那个地方的票或者是全国票。 在海市是拿不到外地票证的,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有全国票证,这些人往往是当地重要部门的员工,他们分到的全国票证或者是福利,或者是奖励。 就比如陆珩,他每次立功获得的奖励里,就会有全国票证。 而那些票证之前都给陆珩出差外带,陆珩花用了不少,剩的不多,乔卿卿便想用现有的渠道,尽可能多弄一些给陆家人带上。 在城北黑市里面碰上一个想要出售当地煤炭票的,对方想要换钱,乔卿卿问过价格后就把这几张煤炭票拿下了。 ——虽说海市煤炭票,北地的人用不到,但是在这个票比钱还稀少的年代,对于有钱的乔卿卿来说,它依旧具备巨大的价值。 毕竟有些人拿票来卖的时候,有时候也会以票易票,并不单单只要钱的。 买了这人手里的票,乔卿卿又看到一个人在卖菜刀,对方想交换钱和鸡蛋。 乔卿卿家里有两把菜刀,都是当初从陆家离开之前,偷偷顺的。 她几乎把陆家搬空了,自然就包括了陆家的菜刀、锅碗瓢盆。 也幸亏如此,否则后来还得拿工业券去买菜刀。 当时她给了牛棚的陆家人一把,自己留了一把。 后来牛棚失火,大家住在一起后,两把菜刀都放在家里用了。 乔卿卿之前本是想着分一把给他们带走,可既然今天碰上有人卖菜刀,她也就不会吝啬这点钱和鸡蛋,直接拿下。 收获了五张煤炭票和一把菜刀后,在城北黑市就没有什么值得她买的了,乔卿卿转头去了城东黑市。 这儿的人多些,穿的衣服都没那么多补丁,看起来是来买东西的。 于是乔卿卿壮起胆子主动跟人搭讪,先是说自己有鸡蛋,探听对方口风,如果对方是县城的人,十有八九都要买她的鸡蛋,这个时候她再趁机问对方,家里有没有什么铁锅菜刀,或者是票证之类的能拿来交换。 “我这儿除了鸡蛋,还有鸭蛋鹅蛋和老母鸡——这鸡是养了一年多的,炖汤特别营养,一般人还真不舍得拿出来卖。” 有的人被乔卿卿说得心动,就问她什么个价位。 乔卿卿压低声音:“要是拿铁锅菜刀来换,你一口五成以上新的锅换我一只鸡,两把旧菜刀或者一把全新的菜刀换二十个鸡蛋。拿票证来换,就能优惠一些。” “那要是我想要鹅蛋呢?” “鹅蛋稀少,价格就贵了,那你一把新菜刀只能换我十个鹅蛋了。” 对方心里一盘算,平时来黑市,二十个鸡蛋只能换到八个鹅蛋,这不还是自己赚了? “好,那你等会儿,我回家拿菜刀去,正好我家前两天刚得了一把。” 这菜刀还是她单位发的“奖品”呢。 乔卿卿拉住她,笑道:“哎大姐,你家如果有用不上的票,就拿来换,尤其是全国通用票证,我开的价格很高的。” “行吧,我回去翻翻。” 看着对方离去,乔卿卿转身又拦住了另一个人,同样的话术再说一遍。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先前离开的大姐回来,带了一把全新的菜刀,还有三张票。 “我这里有两张全国通用的粮票,一张家里多余的工业券,你要不要?” 乔卿卿凑过去看了眼面值,立即开价:“两张全国粮票换八个鹅蛋或者十八个鸡蛋,工业券两个鸡蛋。” 这个价格让对方很满意,但还是想要讨价还价一番,结果乔卿卿已经往外掏蛋了,嘴里嘟囔:“大姐,我这可是十足的诚心,开价一点不让你亏,为的就是利索些交易,否则被逮到就麻烦了。” 听到这话,那大姐立马闭上嘴巴。 讨价还价必然会耽误时间,而现在上头严厉打击票证交易,万一被逮住,她的工作就没了! 双方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交易。 大姐拿着新菜刀和票证换来的十八个鹅蛋、两个鸡蛋,心满意足地走了。 她怀孕了,听说吃鹅蛋对胎儿的大脑发育好,一直在搜寻鹅蛋,所以才愿意拿那把新菜刀和票证来找乔卿卿交换。 另外还有一个上年纪的奶奶,把家里的旧菜刀拿来换了十个鸡蛋。 除此外,城东黑市再无收获。 乔卿卿眼看快到十二点了,索性离开,前往城南黑市。 这才是今天的大头呢。 路上,她把空间里的蛋和鸡清点了一番,等会儿交易的时候心里好有数。 …… 城南黑市的角落里,三三两两站了十来个人。 这些人都是想要出手票证的。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全国票证,大多数都只是将家里暂时用不上的票,拿来交换家里急需的东西,比如其它票,比如物品,比如钱。 乔卿卿赶到时,已经往脸上抹好了黑炭,头发也盘起来,戴了一顶帽子,看装扮像个皮肤黝黑的乡下汉子。 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她本来五官的。 如此乔装,也是怕官方的人为了抓到买卖票证的人,从而混在卖家人群中“钓鱼执法”。 只要对方不记住她那张脸,她暴露的几率就很低。 乔卿卿将一个大背篓放在地上,面上盖着一块布,让他们一个个上前来。 每上前一个人,乔卿卿就会压低声音问:“你有什么票?想交换什么?” “我有十张工业券,想换钱或者鸡蛋。” 乔卿卿看了眼,海市工业券。 她低头:“一张工业券四分钱,或者是两个鸡蛋,你换吗?” 对方立即喜笑颜开:“换换换!我要二十个鸡蛋!” 黑市的鸡蛋是三到五分钱一个,而工业券的价值不到三分钱,乔卿卿开的这个价格,对方不管是要钱还是要鸡蛋,其实都赚了。 看这人的交易回报率这么高,后面的人更是迫不及待。 而乔卿卿等了半天,才碰上一个价值稍高的卖家。 “我这是两张一斤的红糖票,我想要钱或者是布票。” 乔卿卿开价:“布票没有,但我可以开价两角钱一张,换吗?” “换!” 拿到两张二角钱的钞票,年轻的姑娘美滋滋地离开了。 家里爸妈心里只有弟弟,那么多布票都不舍得用在她身上,现在她成了厂子的正式工,因为平时工作勤快效率高,获得了先进员工的称号以及两张红糖票的奖励,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要用这两张票换来布票,给自己做一件衣裳。 反正这票留在手里,一旦爸妈知道,都会拿走,买回来的红糖也只有弟弟的份。 现下换来了两角钱也行啊,把钱藏起来,如果爸妈逼得太狠,再拿这钱去跟工友换衣服,小丽可说了很久她衣服多,想换点钱花花了…… 前来交易的人都有各自的故事,就如乔卿卿也是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才会冒此风险。 虽然来的人不算少,但最后乔卿卿也只换到了五张全国粮票,三张全国布票。 粮票布票的面值都不多,这点东西支撑不了陆家三口人的生活,乔卿卿打算继续冒险行事。 她也对这些人放出消息,若是还有交换的需求,三天后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再见。 …… 而拿着刚交易来的地方布票、红糖票,乔卿卿下午就去了供销社,裁了布,买了红糖。 家里的布被用完了,可是陆家人在北方过冬的衣服还没着落。 傍晚回到村子,乔卿卿就先去找了冯秀梅,请对方帮自己弹棉花。 收购来的旧棉花得重新弹过,才能恢复保暖的性能,上回姚小曼为家人准备棉衣棉被时,她们也做过同样的事情。 秀梅婶子轻车熟路地在第二天大太阳的日子,在院里拉了弹棉花的工具,乔卿卿则带着收购来的旧棉衣旧棉被,小心拆开后,将棉花都搬上去。 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将棉花弹的十分蓬松,这才收了东西。 “乔知青啊,虽然你公婆都要走了,但你也不太伤心,你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啊,你可千万不能倒下,以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点不会推脱。” 冯秀梅一边卷线,一边诚恳地表示。 乔卿卿露出笑容,“我知道的秀梅婶子,现在我也不想那么多,在他们走之前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只是,到时候可能要麻烦大队长给我开个介绍信,我想跟他们一起去,到了那里把他们安置好后,我再回来。” 冯秀梅一听,顿时大惊:“你也要去?那你三个孩子怎么办?” 乔卿卿沉默片刻,道:“我想请小曼兰芳她们帮我照顾一个月。” “乔姐姐,你一定要跟去吗?孩子还小,怕是离不开妈妈呀。”坐在屋檐下陪着儿子壮壮玩的章苗苗,闻言坐不住了,起身说道。 乔卿卿苦笑,却没多做解释。 她该怎么告诉她们,陆家人如今的处境,就像是脖子上悬了一把斧头,那斧头随时都有可能劈下来? 乔卿卿若是不去,陆家人八成是要折损的。 只是,乔卿卿也实在不放心自己的孩子。 她目前提出的只是第一个方案,如果大家都不同意的话,那她再提出第二个方案。 可是,没等乔卿卿提出第二个方案,陆家人就从冯秀梅这里知悉了消息。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施美筠,反应格外一致,都是态度强硬地否决了她跟去北地的方案。 陆家人待乔卿卿极好,自从乔卿卿融入这个家后,这还是她头一次无法说服陆家人。 说到后面,三个长辈哭的哭,红眼眶的红眼眶,哽咽的哽咽。 乔卿卿看的心中难受。 最后,她低下头,很轻地说:“我六亲缘浅,注定一辈子得不到父母的疼爱、手足的呵护,甚至不管我对他们如何好,也只会落得个被抛弃背叛的下场,人生的意义何其多,偏偏自小没人教我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直到我们成为了家人……盼了两世才好不容易盼来的家人,我绝不肯再失去任何一个。” 话音落下,乔卿卿转身进了房间,直接将门锁上。 她要继续缝制棉衣,北地的冬天零下几十度,必须要穿厚厚的棉衣棉裤才行,她没有太多时间去和家人争执、辩论。 乔卿卿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这是她的本性,何况她将这话提前放出去,也不过是为了第二个方案做铺垫,一切都在意料当中。 只是,听着门外压抑的哭声,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憋闷。 该死的贺勇…… 该死的何莉莉…… 该死的……柯文! 除了对时家人、周泓俊一家,以及后来拎不清的乔家人,乔卿卿以前没想过害谁,但此刻她说对这三人生出了强烈的杀意。 只可惜,这三人和从前的那些敌人不一样,不是她想杀就杀得了的。 如果说,从前报仇,她一步步计划着来是为了名声,为了保全自己。 那么现在开始,她之所以按兵不动,步步为营,则是不得不如此了。 她没有选择。 因为敌人很强大。 一旦疏忽被人抓到些许把柄,那就是万劫不复。 正因如此……乔卿卿说要亲自送陆家去北地,实际上就是个幌子。 她动过这样的念头,但是很快就把这念头按下去了。 两年前,乔卿卿之所以能光明正大和陆家人一起南下,那是因为她下乡的地点就在红升大队,他们是“顺路”。 可如今,要是没有十分正当的理由,她送下放人员去下放地点,那就会成为她的一个把柄! 乔卿卿目前有两份“工作”,一份是部队的技术顾问,一份是镇知青办的主任。 但无论是哪一个工作,都不容许她“思想有偏差”。 假如乔卿卿真这么做了,那敌人就能利用这点来攻讦她,让她失去这两份工作。 敌人若是再能耐一些,甚至还能以此为由,给她扣上反动的帽子,拉她出去游街批判! 尽管乔卿卿并不是靠着两份津贴生活,可一旦她落入敌人挖好的陷阱,背上污臭的名声,那她以后无论做什么都会比现在艰难十倍! 乔卿卿进一步大胆推测,何莉莉若是已经和贺勇勾结在一起,那么自己倒霉后,镇知青办主任就会变成她。 毕竟,何莉莉如今的名声之所以如此差,都是与她“对立”所致。 这个世界,两方相争的时候,只要一方倒下,另一方就能踩着敌人上位。 之前的她赢了,所以被骂被看不起的是何莉莉。 可只要她现在犯了更严重的错误,那么,所有人都会自动把何莉莉归为“好人”“被冤枉的无辜者”那一类…… 想到这里,乔卿卿心里冷笑。 入夜,乔卿卿房里的灯还亮着。 从知道要分别后,陆家人就无比珍惜和三胞胎相处的每分每秒,在施美筠的诱哄下,三胞胎已经跟着爷爷奶奶睡了十个晚上。 乔卿卿忙的脚不沾地,每晚从海上回来,还要做着各种出行的准备,也没时间带孩子,让公婆带对大家都好。 三个人,每人两套棉衣棉裤,至少得准备六套,目前乔卿卿只做好了一件,第一次做,手艺生疏是难免的,也就格外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天快亮的时候,她就进入小木屋睡一觉,起来还是精神抖擞的。 可落在陆家人眼里,便是乔卿卿自从知道他们要北上,就开始了不眠不休准备,一家子将这份心意视若瑰宝。 三天时间过去,乔卿卿便再次进城收集票证、物资。 她进城后先去了城北黑市,又遇到了三天前同她交换鹅蛋那个人,对方也是刚来,看到乔卿卿十分欣喜。 “大哥,还有鹅蛋没有?” 乔卿卿故意用低沉的声音问她:“你今天有什么可以交换?” “我有钱……” “我不要钱。”乔卿卿迅速道,“我今天只要棉花,布,或者是布票、红糖票、全国票。” 剩的鹅蛋不多。 众所周知,鹅蛋的产量是不高的,但那是对别人而言。 那一对大鹅虽然是养在家里的,但平时乔卿卿都会给它们喂灵泉水,吃的比人都好。 所以母鹅也十分上道,下蛋的频率从五天一个,到三天一个,再到一天一个……以及现在的早晚各一个。 这下蛋频率已经赶得上空间里的鸡了。 可乔卿卿把部分鹅蛋拿去孵化,孵出来的小鹅偷偷送进了空间,对外就说死了或者是没孵成功。 再刨去昨天交易的十八个鹅蛋,如今乔卿卿手头只剩二十五个鹅蛋。 能做的交易有限,乔卿卿不得不精打细算。 “我这有工业券,也有布票,你瞧瞧。” 对方掏出怀里的票给她看,三张布票,两张工业券。 乔卿卿心中一动,抬头看着对方,“一张工业券四分钱或者两个鸡蛋,三张布票一共两个鹅蛋。” “这么少?昨天我换了十八个鹅蛋!”大姐不乐意了。 第337章 大量收票 乔卿卿扶了扶帽子,“同志,昨天你可是拿了一把崭新的菜刀过来,还有两张全国粮票,今天这布票是我们海市的,价值自然大打折扣,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要鸡蛋,两张布票换五个鸡蛋。” 大姐嘴里嘟嘟囔囔,显然这个价格低于她的心理预期。 乔卿卿却没时间跟她费口舌,转头就去同另外的人说话。 “我家里也有新菜刀,我能换鹅蛋不?” 那是一个年纪和这位大姐差不多的女同志,她从挎篮里拿出了一把包好的新菜刀,期盼地看着乔卿卿。 乔卿卿想了想,却还是摇头。 “菜刀我收够了,现在只要我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布票、红糖票、全国票或者是棉花和布——哦,有棉花票也可以。” 女同志抱怨:“这会儿上哪儿找棉花啊?” 乔卿卿不动声色地提醒:“可以把家里的旧棉衣、旧棉被拿来换,我也收。” 这年头的棉被棉衣都是真材实料的,里面塞的全是棉花,没别的杂物。 而人们都很节省,爱惜物品,所以乔卿卿也不用担心收来的旧棉衣旧棉被不能使。 女同志神情微动,偷偷瞥了眼自己的工友,想到对方怀孕有鹅蛋吃,而她也是好不容易怀上的,凭什么舍不得吃? 于是一咬牙:“那你跟我去我家拿棉被。” 乔卿卿心中欢喜,连语气都和蔼了几分:“不好意思啊,如果有棉被棉衣,我的确会优先交易,可我不上门取货,我可以到你家楼下等。” “哎——” 见着住自己楼下,成天喜欢跟自己比来比去的工友即将把乔卿卿拉走了,大姐连忙拽着乔卿卿:“我换!两个鹅蛋就两个吧。” 再不换,她怕等会儿工友用一床棉被把鹅蛋全换走,她得怄死去。 乔卿卿把东西给了她,到手几张票。 随后,乔卿卿就跟着这位女同志去拿棉被。 路上,双方将价格定好了,等会儿尽快完成交易。 在女同志家楼下,找了个稍微偏僻的地方,乔卿卿就在这儿等。 约莫十分钟后,女同志抱着两床棉被、一件棉衣下来了。 “这是我结婚时家里给的陪嫁,两床被子当时用了三斤棉呢,这件棉衣也挺暖和的。” 乔卿卿掂量了一下分量,便开出了一个让对方满意的价格:“被子确实挺新的,棉衣虽然穿过但是胜在还干净,一共十五个鹅蛋、五块钱,我再送你两个鸡蛋。” 如果全部换成鹅蛋,那她身上仅剩的二十三个鹅蛋,怕是不能打动对方。 因而在对方开口要鹅蛋之前,乔卿卿就主动加了五块钱。 这样对方就无法拒绝了。 毕竟她一个月工资也就十五块钱。 一个鹅蛋八分钱到一角钱,十五个那就是差不多一块五,加起来两床棉被一件旧棉衣换了大半个月的工资。 非常划算! 反正棉被放在家里也是闲置,还不如换成实惠的东西呢。 “行!” 对方爽快交货。 乔卿卿偷偷把东西塞给她。 两人刚完成交易,后脚就有执法员在居民的带领下过来了。 “同志,就是前面那两个人,她们在搞投机倒把!” 吊梢眼老太婆尖着声音说,此时乔卿卿抱着棉被已经走出几米远,闻言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她刚才来的时候可是把周围环境观察仔细了,防的就是这种情况,在那位女同志还没反应过来时,立马溜之大吉。 等两位执法员追上去,却发现一个拐角后,人就没影儿了。 两人自然是以为人往前面跑了,继续往前追去。 至于刚拿到蛋和钱的女同志,索性脑子也不傻,这个时候咬死了送蛋的人是自己家亲戚。 “我把家里不用的棉被和旧棉衣送给亲戚,亲戚知道感恩,给我送点自家的鹅蛋鸡蛋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不可以收亲戚家的蛋的啊?” 执法员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唯独那吊梢眼老太婆不服气:“我明明看到那个男的还给你钱了!” “对啊,他家之前找我借了钱,现在还给我,不行吗?你这死老太婆天天就盯着别人家,不是说东就是道西!再敢污蔑我,我就去厂里找领导投诉!到时候你儿子挨了骂你可别怪我!” …… 有惊无险地离开了那栋单位楼,乔卿卿又换了一身衣服,戴着帽子马不停蹄地赶去城东黑市。 在这儿倒是没有大收获,只得了几张工业券。 刚才的事情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了,以后跟人做交易需要更加谨慎,至少不能再选在居民楼下或者对方家里交易。 不然又遇到有红眼病的邻居,多少是一桩麻烦事儿。 十一点四十多,乔卿卿便往城南去了。 今天她十二点刚过就到了,看到有七八个人在黑市里闲逛。 乔卿卿走到上次交易的地方,刚把背篓放下,就有人凑了上来。 “收票的?” 乔卿卿点头。 对方掏出口袋里的票证,“你看看我这些票,是什么价格。” 乔卿卿却被对方这手整愣了。 这人居然掏出了一沓票! 她不由得抬头看着对方,眼里闪过一抹异样,只是面上不动声色:“你想要什么?” “钱,我要很多钱。”那人语气里难掩急躁,“你能给我多少钱?” 闻言,乔卿卿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人是遇到事儿了,迫切需要用钱。 “都有什么票?”她又问。 “十八张粮票,十五张布票,十五张全国工业券,三张棉花票,八张菜票。” 乔卿卿暗暗留心,发现对方没卖肉票,推测大概是家里有了病患,需要钱治疗,肉票留着给病患补身。 这下就能放心交易了。 “全国工业券每张六分钱,地方粮票、布票、棉花票分别是四角钱、六角钱、一块钱一张,一共是……二十块一角钱。” 说实话,这个价格很良心了,但对方显然是太缺钱了,急切地追问:“能不能再多给点?而且还有菜票,菜票你还没算钱呢。” 乔卿卿从背篓里拿出了十个鸡蛋,并那二十块一角钱递给对方。 第338章 惊险 乔卿卿沉声道:“这是我全部的心意。十个鸡蛋就当菜票的钱,但我不需要菜票,送你了。” 十个鸡蛋也是好几毛钱。 更重要的是,鸡蛋营养啊! 对方听明白了乔卿卿的言下之意,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交换。 乔卿卿又低声补充:“如果有全国通用票,价格可以翻倍。” 她是看这个男人穿的不像是普通工人,加上对方能够一次性出售这么多票证,猜测对方应该是领导层面的人,便抱着试试的心态说了这句话。 如果对方有全国粮票,这种时候应该会动心的,毕竟结合手头的钱数和她着重强调的“翻倍”字眼,对方很轻易就能联想到一个数字:四十块钱。 尽管这只是他的臆想,也足够让他原本不想拿全国票来换钱的念头产生动摇。 果然,说完就见男人眼眸微光闪烁。 见状,乔卿卿心喜,当即故意说:“三天后,我还会再来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男人转身离开了,乔卿卿开始接待下一个客户。 后面的人都没第一个男人出手阔绰,没一个是拿的出全国票的,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她交换到了不少布票。 手头的布票攒起来,应该够她给老爷子和公婆弄到两套衣服所需的布了。 当然,这番交易也把她的底子掏空大半——不是指钱,钱这方面她是丝毫不用担心的,毕竟卖金枪鱼得到的钱太多了,花出去的这点钱只能算是零头。 可家里攒的鸡蛋、鹅蛋、鸭蛋,却都用得七七八八。 尤其是鹅蛋,全都交易出去了。 鸭蛋不受欢迎,剩了二十个,鸡蛋则剩了一百个——可是她原本是有接近三百个鸡蛋的。 此外,乔卿卿还答应了一个人,三天后带一只老母鸡去做交易。 去了一趟供销社,把全部布票都换成了最舒服的棉布,棉花票也花出去,换回来一袋子棉花,乔卿卿便满心欢喜地回家。 …… 乔卿卿回家是带着一个硕大的包裹回来的,里面有棉被棉衣,还有布和棉花。 这个包裹用的是她特地缝制的布袋子,她把今天交换来的物资都装在里头了。以后陆家人北上,也是要用这样的布袋子装行李带去。 面对家人关怀的目光,乔卿卿带着笑容说:“爷爷,我已经给你们弄到足够的棉被了,棉花也弄到了一些,到时候给你们做两身棉衣,等你们去了北方,就不用怕冷了。” 老爷子热泪盈眶,点头不住地说:“好、好……” 到了这会儿,他们也都知道乔卿卿一心在自己身上,这让人如何能够不感动? 在家的三天,乔卿卿继续专注地加工棉服。 施美筠也加入进来,看她打算怎么做棉服的。 等乔卿卿做出了一套棉服,施美筠也学会了,就把活儿接了过去。 乔卿卿第三次进城收购票证物资。 今天她没去城北黑市,直接就去了城南黑市,经过两次的交易,这个黑市有人收票证的消息应该已经放出去了。 但这也说明危险在临近。 因此她不能死守着那个时间点出现,否则容易被人守株待兔。 乔卿卿提前到了后,先在黑市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好东西,顺便等着买卖票证的客户出现。 陆陆续续有人闻风而至,乔卿卿这才知道,不少想要拿票证换钱的人,前两次都来了。 只不过她来的太晚,人家有事等不住,这才错过了。 一直到十点半,乔卿卿收购了十八张全国粮票,五张全国通用油票,七张全国通用的肉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票证。 这些票乔卿卿不会嫌多,可就在十一点的时候,小六冲进来对她疯狂打手势。 乔卿卿心里一阵凛然,顾不上正在进行的交易,扭头就跑。 她才跑出十来米,就听到后面响起厉喝声:“站住!别跑!” 执法员来了! 乔卿卿左突右进,绕开黑市挡路的人,朝着偏僻的巷子拐去。 可这回,执法员是铁了心要抓到她,竟然在黑市各个出入口安插了人! 只是,他们又怎么抓得到乔卿卿? 一拐进无人的巷子,乔卿卿立刻闪身进入了空间。 几乎是上一秒刚躲进空间,下一秒巷子两头都传来了脚步声,随后两波执法员出现把巷子堵了。 可这时,执法员也呆住了。 他们明明亲眼看到那个投机倒把的坏分子拐进了这条巷子,怎么会没人? “你们是怎么蹲守的?这都能让人跑了!” “我们压根没看到人出来,这小子一定是躲起来了,他肯定还在这个巷子里。” 可巷子一条道通到底,哪儿有人? 四个执法员面面相觑,眼里都是相同的茫然和不可思议。 本以为这样他们就能走了,可谁料,上头严厉打击买卖票证的行为,而乔卿卿敢在这样的风口浪尖上犯事儿,领导下了命令,一定要抓到她,将她作为典型以儆效尤。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如此胆大包天的不法分子,是一个女同志。 他们在黑市守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天黑了,大部分人才离去,只剩几个在附近巡逻蹲点。 乔卿卿也不得不在空间里待到天黑,夜黑光线不好,她才更好脱身。 凭借着空间,乔卿卿躲躲藏藏了一路,终于在晚上十点后,顺利溜出县城。 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乔卿卿也是一阵后怕。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也弄到了不少票,需要的布和棉花也都有了,乔卿卿决定暂时先避避风头,不在黑市出现了。 反正家里的钱够她用很长一段时间,想买肉又可以直接找孙忠,犯不上再去摆摊。 …… 乔卿卿今天被执法员困了十来个小时,回到家已临近十二点——晚上视野差,骑的就要慢些。 刚到家,就发现有人提着煤油灯迎上来。 走近一看,是陆振风。 “卿卿啊,今天是不是出事儿了?你伤没伤着?”陆振风目光担忧,语气焦急。 儿媳妇没回来,他一直在门口守着的,所以一看到有灯光,他就赶忙迎出来了。 第339章 忧心的一家人 好在,确实是儿媳妇回家了。 见着她似乎安然无恙,陆振风悬着的心也就落回了肚子里。 “是遇到了点事情,不过我跑的快,没被抓到,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在城里躲了一阵,放心吧爸。” 乔卿卿也不隐瞒,反正她进城是要干嘛,自家人都清楚,也自然能猜到她遇到了什么事儿,才会耽误到现在。 陆振风便把煤油灯交给她,自己扶过自行车,“走,赶紧回家,你肯定饿坏了,你妈给你留了饭,还在锅里热着呢,她今天吓坏了,一直让我去城里找你,你爷爷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了。” 乔卿卿语气歉然:“对不起,是我让大家担心了。” “别这么说孩子。”陆振风声音下沉,情绪低落,“都是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连累了你。” 乔卿卿一到家,睡下的没睡下的,都爬起来了。 施美筠和陆振风连忙去了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而谈氏夫妇在知道乔卿卿平安无事后,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继续睡觉。 老爷子年纪大,熬不住,可还是坚持要听她说说今天的遭遇。 乔卿卿只好将自己在黑市遇到执法员的事告诉了他们。 听得一家人心惊肉跳的。 施美筠连忙开口:“卿卿啊……” 乔卿卿不等她提出,便截断话头:“妈妈,你别怕,我已经收了不少票证,应该够你们在北地撑一段时间了,后面我不会再去黑市了,先避过这阵子风头再说吧。” 此话一出,施美筠实在没忍住,一把抱住她,呜咽着轻拍她的后背。 “傻姑娘,傻姑娘……” 乔卿卿在外面奔波,这段时间又夜以继日地操劳,她莫非不累吗? 自然也是累的。 就算有灵泉水和小木屋续命,可对别人来说只是过了大半个月,在她的感知里,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但是再累,乔卿卿也不会倒下,她有着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她进行着这一切。 “妈妈,如果你们心疼我,那么去了北地以后,就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吧……”乔卿卿喃喃,“因为一旦你们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就没人会给我做长寿面,没人会把我当做孩子一样去疼爱了。” 一席话说得陆家两个男人都红了眼眶。 施美筠更是哭得难以自抑,不停地点头:“妈妈答应你,答应你……你也要好好的,要照顾好自己,等着我们一家人团聚的那天……” …… 接下来的日子,乔卿卿就在家里和施美筠、谈夫人一起制作棉衣棉裤。 花了四天,三人总算把六套棉衣棉裤都做好了。 距离陆家人出发,只剩最后的两天。 这日一大早,乔卿卿就叫上小曼、兰芳,抱着孩子跟自己一块儿上岛。 她径直来到团长办公室前。 没多久,得知消息的团长让人把她请进去。 乔卿卿怀里兜着孩子,两手提着包袱,一进去就礼貌地问候了团长。 程立国看着她这阵仗,颇为困惑:“乔卿卿同志,你这是?” 谁知,乔卿卿直接走过来,将两个包袱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程团长,我即将跟随我婆家人北上,这次一走大概要一个月时间,我本来是想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去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 程立国眉头微蹙:“这不是胡闹吗?你这三个孩子才一岁多点,连走都走不稳当,北地这个时节已经进入冬天了,你带他们去不是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吗?” 乔卿卿点点头,“对,我的家人也是这么说的,他们强烈反对之下,我不得不收回这个决定。” “那你今天?”程立国心里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 乔卿卿抬头定定地看着他,面上没有半分惧怕。 “程团长,既然我不能将孩子带走,而我们河沁大队又有间谍特务潜伏着,为了我这三个孩子的命,我只能把孩子送来部队,请程团长替我看一个月孩子了。” 此话一出,就连站在门口的岗哨和屋内的勤务兵,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程立国的脸色也是一黑:“乔卿卿同志,这不是儿戏。” “我知道不是儿戏。”乔卿卿微笑,“只有在程团长这里,我才能找到安全感,把孩子们交给你,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 程立国强忍不悦,试图解释:“我平时军务繁忙,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只能从家属院里给你找人,可你放心吗?孩子们能适应吗?” 乔卿卿点头,“我放心,连你们我都信不过的话,还有什么人值得我信任?既然这样,今天晚上我就把孩子们留在岛上了,麻烦团长替我找几个人照顾他们吧,我要赶紧回去开介绍信,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说着,乔卿卿竟然果断解下布兜,把孩子塞到了程立国怀里。 “这些都是他们哥仨的东西,衣服、鞋子,至于粮食我就没带了,他们几个也吃不了多少东西,麻烦程团长先替我垫着,等我回来,他们哥仨花用的,我会一一对账还给你的。” 说完趁着程立国还在手忙脚乱地换姿势,乔卿卿转身就走了出去,背影十分的决绝。 程立国先是瞠目结舌,继而气急败坏,可不等他发作,怀里的小奶娃就对着妈妈背影伸长了手,哇哇大哭。 听着孩子的哭声,连程立国和勤务员都于心不忍了,偏偏乔卿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看得真是气人。 “她也太狠心了!”程立国不禁气道。 勤务员愁眉苦脸地哄着娃,可是小奶娃哭得撕心裂肺,丝毫不受他的哄劝。 “团长,这可怎么办啊?” 勤务员也急得团团转。 团长怒拍桌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叫回来!” 他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在他看来,没有哪个母亲能够真的狠心撇下才一岁大点的孩子,而且他和乔卿卿接触又不多,对方哪来的信任,竟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一个大老爷们带? 程立国不是傻子,他知道乔卿卿一定有所图。 第340章 直面上级领导的压迫力 等勤务员跑出去,就看到乔卿卿正和人说话。 见他来了,乔卿卿道:“小同志,你来的正好。” 不等勤务员开口,她便从小曼怀里接过孩子,转而放到了勤务员怀里。 “我这还有两个呢,你跟我一块儿把他们哥儿俩送去给团长吧。” 勤务员还在一头雾水,手上就多了一个沉甸甸白乎乎的小奶娃。 小奶娃自来熟地盯着他,见他低头看来,懵懂的眼神落到他身上的军装,然后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伸手去抓他的扣子。 勤务员心蓦地一软:这崽子也太可招人疼了! “小同志,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呀,别让团长等急了。” 这时,已经走到前头的乔卿卿回过头,亲切地招呼他。 勤务员这才回过神来,他赶紧抱着孩子跟了上去,试图跟对方澄清自己的来意。 “乔卿卿同志,团长让我过来是叫你回去……” “把孩子抱走”几个字还没说完,乔卿卿就打断他:“我知道啊,我们这不就过去了么。” “不是,团长很生气……” “我懂,带孩子都这样,但是习惯就好了。再说了,团长不是说要给他们哥仨安排军属来照顾吗?” 勤务员屡次被曲解话意,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这时,团长办公室近在眼前,勤务员也放弃了:算了,让团长自己跟她说吧! 好不容易等到乔卿卿返回,结果她又带来两个小奶娃! 这当妈的也是心大,见他办公室的地板挺干净的,直接把孩子放到地上。 两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奶娃,一左一右抓着妈妈的裤腿,懵懵懂懂又可可爱爱地抬头打量眼前陌生的爷爷。 “程团长,他们哥仨我就交给你了,放心,我刚才已经嘱咐过他们要听话了,我这三个孩子别的不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乔卿卿无视了程团长难看的脸色,以及哭着朝自己伸手要抱抱的老三,挣着眼睛说瞎话。 “三三,不要哭,团长爷爷很慈祥的,他一定能照顾好你们。” 可话音方落,受到三三的影响,本来开朗的老大和老二,也渐渐瘪了嘴巴。 再下一刻,老大老二都跟着放声大哭。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是孩子们的哭声,“热闹无比”。 “够了。” 程立国面色一沉,猛地出声。 乔卿卿便止住话头,安静地望着他。 程立国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一脸头疼地把孩子递过去:“乔卿卿同志,有话好好说,孩子是无辜的,你赶紧把他们哄好,别哭了,哭得我脑仁疼。” 乔卿卿没有接过去。 她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反正他们的太爷爷、爷爷、奶奶,还有父亲,都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便是现在哭上一哭,也无所谓了。” 程立国心底“咯噔”一声。 他本来有心斥责乔卿卿到他办公室胡闹,可是,在她说完这番话后,满眼的死寂…… 看得程立国不由得心惊。 他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乔卿卿同志,你是个明白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陆家被调往北地的事情,陈师长的确是有心无力,被下放的不止陆家,还有很多人,可他们也没有哪个搞特殊。” 顿了顿,程立国补充一句:“其中,也不乏跟陆老爷子一样立下过赫赫功劳的,但就算是立过功,思想有偏颇,也必须要接受改造,这是毋庸置疑的。” 乔卿卿垂下眼睑,“程团长,上面只是要思想有偏颇的人下放接受改造,却没想过要他们的命,上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为了大义,他没错,陆家也心甘情愿接受改造……” “是吗?”程立国没好气地说,“可我怎么听说,陆家自从下放后,就一直在受你的接济,如今更是直接住进你那大房子,享起清福来了?” 乔卿卿始终心静如水:“程团长,刚才我就说过了,伟人只是想让他们接受改造,并没想过要他们的命,我接济陆家人,是因为如果我不接济,他们就活不下来,但陆家人该做的活儿一点没少,他们同样进行了劳动,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改变。” “住进我家的原因,我想您也知道,那是因为之前乔川出于对我的怨恨,想要报复我,从而纵火烧了牛棚,陆家人和同住在牛棚的谈氏夫妇,险些葬身火海,后来牛棚一直没修,大队在等上面拨款,可上面认为这是大队自己的事情,修牛棚一事便迟迟没有定论。” “为了不让大队作难,加上我个人的私心,我才主动让出自己的房子给他们借住,但就算是住在我家,大队长安排的任务,陆家人和谈氏夫妇也没有丝毫怠慢,如果您去看一眼,您就知道他们如今的变化有多大。” “你可以说我心心念念自己的家人,私下接济他们有罪,但不能因此断定他们没有好好接受改造,若真如此,陆珩还能像现在这样,随时为国家利益豁出性命地卖力吗?” 程立国沉默了。 乔卿卿也不急着说话。 听着自己孩子的哭声,她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 可是,为了他们的爷爷奶奶和太爷爷能够平平安安的,她必须狠下这个心来,让他们委屈一阵。 乔卿卿暗地里指尖掐进了掌心,内心在孩子们的哭声下倍感煎熬,低垂的眼已然是红了眼尾。 对不起啊崽崽,妈妈现在还不能抱你们,不能哄你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终于,她听到程立国低低地叹息一声。 “乔卿卿同志,除了我刚才说的原因,我还要告诉你的是,目前以柯将军为首的派系,想要严惩陆家,陈师长不是没想过要为陆家出面,可现在各派党争步入白热化阶段,陈师长不得不谨慎行事啊。我们也知道,陆家是受了委屈,但为了大局……” 乔卿卿的眼泪终是滴落。 她闭了闭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谁也别想好。 第341章 乔卿卿实在是胆大包天! 她再次出声,声音冷冽:“程团长所言极是,可你所谓的大局,只是你们的大局,又与我陆家有何干系?” 乔卿卿抬起头,这次看向程立国的目光充满了陌生和冷意。 “陆珩走的时候,我就同他说过,若是我保不住他的家人,我就带着孩子们一块死,他收不到我的信,也别管什么大局不大局的了,我们一心为国一心为上意,到头来不过是被人抛弃的垃圾,做人实在不必如此自我作践。” 话音落下,程立国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竭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气得胸口在起伏。 威胁,摆明了是威胁! 好一个乔卿卿! 可乔卿卿却是打开了话匣子:“我爷爷陆长东和我父亲陆振风如何为了国家出生入死我就不说了,毕竟他们不是在您麾下。只是,陆珩一入伍,便是在陈师长麾下的,后来也到了您的麾下,他立下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这两年虽然被降为排长,但上面安排给他的任务,却并不是一个排长该承担的,即便如此,陆珩也无怨无悔,因为能为国家效力是他的毕生夙愿。” “我虽与陆珩结婚不过两载,但对他的付出和牺牲都看在眼里,我相信部队的人也是有眼睛的,不比我看到的少。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值得上面的人为他稍动些心思,稍费些气力,实在可笑,国是大家的国,如今可以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一个陆珩,一整个陆家,那么之后呢?要被牺牲的是谁?再退一万步来说,国家局势当真恶劣到如此地步,必须要牺牲这些人才能保全国家利益吗?但陆珩难道不是一直在为维护国家利益做努力的吗?他去西北,难道不是上面认为他有这个能力,他才能肩负如此重任吗?” 乔卿卿可谓是步步紧逼,言辞之犀利,突破点之尖锐,竟让程立国屡屡变色。 程立国想怒斥,但是……心中涌出的却是愧疚! 光是陆珩这两年为维护国家利益立下的功劳,就比部队大部分军官都要多。 更别说还有以前…… 可是陈师长的顾虑,又不无道理。 正因如此,程立国心里也很不好受。 而此时,乔卿卿上前把孩子抱回去,然后弯腰鞠了一躬。 “不论如何,我都感谢程团长上次及时派人过去,救了陆珩一命,既然国家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那我也无话可说,即便是死,我也要带着两个孩子和他们死在一起。” 乔卿卿把孩子绑到背上,然后准备一手抱一个,就这么离开。 走到办公室,程立国出声了。 “慢着。” 乔卿卿脚步一顿。 程立国扭头交代勤务员:“去把郑营叫来。” 付营和陆珩一起去西北执行任务了,郑营前段时间去了沪市,正是上个月才回来的。 郑营接到消息很快赶了过来,他已经听说乔卿卿带着孩子去了团长办公室,心里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毕竟这女同志的性子,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了…… 果不其然,一到团长办公室,就察觉出了气氛的肃穆。 “报告!团长,您找我?” 程立国拧着眉,神色严肃:“后天陆家人即将出发去北地,为了揪出潜逃的特务菟丝花及其同伙,我现在特命你带一个小队随同前往,务必不能让菟丝花为了报复而伤害陆家人。” 此话一出,郑营立刻板正敬礼:“是!” 程立国又看向乔卿卿,“乔卿卿同志,或许在你看来,我们不近人情,过河拆桥。但你要知道,国家走的每一步,都需要有人在底下扛着,有时候我们爱惜羽翼,明哲保身,也正是为了国家不落入恶人之手。” 乔卿卿这时尽敛锋芒,垂下头做出认真听训的姿态:“卿卿鼠目寸光,还请团长不要放在心上。” 程立国没好气地说:“你要真这么想,刚才就不会口出狂言了。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对,现在的局势还不到一定要牺牲谁的地步……陆珩,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就这么折了,实在是可惜。” 郑营抱着胆子最大的乔乔,跟在乔卿卿身旁。 “乔卿卿你胆子也太大了,连团长你都敢骂!” 郑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还有一股暗暗的钦佩。 “都走到绝路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乔卿卿苦笑,“我当时没别的法子了,如果任由他们自己北上,他们八成是没了活路的。” 这里的“他们”,两人都知道指的是陆家人。 郑营啧啧两声:“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对陆家人出手?” 乔卿卿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 直到见到姚小曼和周兰芳,郑营把孩子递过去,乔卿卿这才说:“郑营,等你这次跟去了,你就明白了。” 郑营尚且一头雾水,却见乔卿卿冲他鞠了一躬,语气诚挚:“这一路,就麻烦您护着他们了。” 郑营连忙伸手去扶:“这是做什么?都是自己人,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保护战友的家人,就是保护自己的家人,这一点在军队里是属于共识。 乔卿卿没有再说什么,可这次她是真的放下心了。 姚小曼和周兰芳抱着乔乔和念念,跟在她后面走向驻地大门口。 “卿卿姐,事情办妥了吗?领导愿不愿意帮忙?” 面对两个小姐妹关切的问话,乔卿卿露出一个笑容:“嗯,领导很好,他已经安排人帮忙了。” “那太好了,陆叔叔和施阿姨他们的安全有了保障,你也不用整天忧心忡忡的。” 两人都是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 乔卿卿心中想道,今天这一举动只怕已经给程团长留下了严重的负面印象,但是……顾不了那么多了,至少先保住陆家人再说。 后面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 乔卿卿走后,程立国便给陈师长去了电话。 他汇报了今日的事情,以及自己做出的安排。 陈师长听完沉默良久。 随后叹息一声:“也是我对不住他们两口子,算是辜负了他们对我的信任。” 程立国肃声道:“师长,别这么说,您也是不得已。如果连您都倒下,那局势只会更加恶劣。” 第342章 离别倒计时 陈师长不置可否,他只是想到了两年前在京市医院,如果不是乔卿卿,或许他已经死在了那场暗杀当中。 想到这里,陈师长沉吟道:“此次的事有蹊跷,或许之前是我想岔了……敌人越是想要除掉陆珩,我们就应该更加用心地保护陆珩,而不是为了大局做好随时舍弃陆珩的准备,那样或许反而对大局更加不利。” “那您的意思是?” “往后,全力保护陆珩,以及陆家人。说不定在他们身上,能够找到扳倒敌人的突破点。” “是!” 乔卿卿并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大胆之举,还有了额外的收获。 她回家后跟家人说了郑营将会护送他们北上的好消息。 “程团长心里也是牵挂着你们的,陆珩在前线战斗,他作为领导自然是会替陆珩守好大后方,所以派出了郑营以及一个小队,这下你们可以安心了。” 乔卿卿丝毫不提自己在程团长那里是如何“撒泼”“威胁”的,一来是怕老爷子和陆爸爸觉得她乱来,二来也是不想让他们对程立国有误会。 她一直都知道,许多事情没有对错,只是大家的立场、出发点不同。 于国家大局而言,牺牲一个陆珩,一个陆家的确是无足轻重,就如程团长所说的,总要有人牺牲,为什么不能是陆家? 所以陈师长和程团长的顾虑,她不是不能理解。 只不过,她的出发点也没错。 若到了必须要为国家大义牺牲的时候,她不会婆婆妈妈有半点犹豫,可如今分明不是那样的局势,不过是党派之争,她自然是要全力保护自己以及家人了。 “卿卿,辛苦你了,一定是你跟程团长说了什么,否则程团长怎么会突然派人跟我们一块儿北上?” 尽管乔卿卿没说,但陆家人何其精明? 已然是猜到了真相。 乔卿卿笑了笑:“爷爷,我也只是把孩子塞到程团长怀里,跟他讲我不放心你们,想跟你们一块儿去北地,程团长就叫来了郑营了。” 经她这么一说,陆家人倒是有了几分相信。 施美筠对着怀里的小孙孙亲了几口,“是不是你把程团长哭烦了啊?你这个小粘人精,只要到了陌生人怀里,肯定是要哇哇哭的。” “还有乔乔和念念这两个小子,平时自己怎么玩都行,就算是被陌生人抱着也不怕,可只要听到弟弟哭的厉害,他俩也要跟着嚎。”陆振风威严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看着孙子的眼神十分慈爱。 都说隔壁亲,以前他对自己儿子都没这么舍不得。 唉! 但是,全家人都清楚,留在这儿生活对乔卿卿母子几个才是最好的安排。 他们三个可以受罪,可卿卿和孩子们不能。 …… 今天,是陆家人留在和渔村的最后一日。 乔卿卿一早就把家里的鸡杀了,又从院子里那口养着海鲜的大水缸里,捞出了虾子、螃蟹、鲈鱼。 中午锅上蒸着大米饭,灶上煮着鸡。 乔卿卿坐在屋檐下择菜。 施美筠则是把全家的衣服洗了,谈夫人浇菜。 男人们,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 气氛看起来一派温馨宁静。 最后的一天,谁也不想提起伤心事,个个都在尽量表现得轻松愉快。 三胞胎睡醒了,被爷爷把过尿,就在院里自己走动,一会儿去看看这个,一会儿去摸摸那个。 陆老爷子照例把圈禁起来的大鹅放出来,打算赶到外头自己找食儿吃,结果大鹅看到胖墩墩的小奶娃,顿时来了兴趣,掉头朝着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小奶娃而来。 嘴里发出极具威胁性的叫声…… 然而,没等大鹅靠近念念,就被一根竹拐敲中脑袋。 “滚!” 陆老爷子发出厉喝声,下手特别狠,打得大鹅晕头转向的,惨叫着扭头就跑。 念念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大鹅叼了,还在那里拍着小手手,咧着嘴巴笑得欢脱。 三三蹲在妈妈脚边上,看妈妈择空心菜,只是他到底还小,蹲也蹲不稳,只能使劲撅起屁股保持平衡,但是这个姿势太累了,没有坚持太久,三三双腿就没力了,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安然坐着,三三伸长了两条小腿,就这么悠闲自在地在妈妈身旁玩了起来。 乔卿卿嫌他乱抓,就把择过的空心菜头丢到他面前,把没择的空心菜往自己右边挪了挪。 三三发现这些短短的不好玩,于是趁着妈妈不注意,倾身伸长了手去抓那些长的。 乔卿卿刚抬头和婆婆说了几句话,没想到小奶娃就捣乱了,他抓起空心菜乱撒一地,乔卿卿发现后轻斥了他两声,小奶娃挨骂了,嘴巴一瘪。 可惜妈妈不吃他这一套,“不许哭!” 妈妈的表情还是那么严厉。 三三知道了,哭也没用,妈妈不会哄他,还会更生气。 于是变脸似的,立马又收起了眼泪。 乔卿卿:…… 你不去学川剧还真是浪费了。 中午做了一盆大盘鸡,重油重盐重料。 还有香酥蟹,香辣虾,以及清蒸鲈鱼。 最后加一个爆炒空心菜。 五个菜,每道菜的分量都很大。 大家都敞开了肚皮吃,毕竟对陆家人来说,吃完这顿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 乔卿卿给老爷子和婆婆分别夹了一个鸡腿,“尝尝看入味不?” 往常他们都是要把鸡腿留给乔卿卿的,今天难得的没有推辞,因为谁都看得出,这顿饭是专门给陆家人践行的。 老爷子笑着说了声“好”,低头的时候,双眼却是湿润了。 施美筠这些天每晚都在哭,只在白天面对乔卿卿时强颜欢笑,即便如此,此刻她的眼眶还是红红的。 “卿卿的手艺还用怀疑吗?肯定是特别入味特别好吃的。”施美筠一边说,一边咬开了香喷喷油汪汪的大鸡腿,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抹了把脸,抬起头红着眼眶笑:“就是有点辣,把我眼泪都辣出来了。” 谈氏夫妇看得心里直叹气。 他们并没有插话,把时间都留给这一家子。 第343章 陆家人离开海市 乔卿卿同样没有戳穿婆婆的谎言,而是不好意思地说:“我放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放多了。” “没事,很好吃。”陆振风道。 施美筠和老爷子也点头附和,随即大快朵颐。 嘴馋的乔乔和念念,眼巴巴盯着太爷爷和奶奶手里的鸡腿,见两人吃的这么香,口水从嘴角缓缓淌下。 可是这么重盐重料的食物,三胞胎还不能吃。 乔卿卿用鸡汤给他们拌了一碗饭——这饭煮的特别软,是可以给他们吃的程度。碗里还放了撕成丝的鸡胸肉,此刻见兄弟俩都在眼馋鸡腿,乔卿卿就舀了饭送到兄弟俩嘴边。 乔乔和念念吃着自己碗里的,看着别人嘴里的,望鸡腿下饭,反而吃的津津有味,就好像那鸡腿是进了自己嘴里。 三三就没那么贪心了,他很专注地盯着自己的碗,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那盘泛着微微油光的空心菜。 乔卿卿看出来这小儿子喜欢吃空心菜,就夹了两条,把叶子掐下来放到他碗里,拌着饭和肉丝儿喂他。 三三果然心满意足。 …… 晚上,乔卿卿最后检查有没有遗漏的物品。 待客的那间房里,放着三个硕大的布袋子,每个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除此外,还有好几个用纸板当底子的自制手提包。 吃的、穿的、用的,能给陆家人带走的,乔卿卿都装了。 施美筠在旁跟着她,看她拿出物品清单一样样清点、核对,心中苦涩难言,也感动万分。 千言万语此时都显得无力,不足以道出她的心情。 “卿卿,不用给我们拿这么多东西,你把那些家里能用的都留下……” “家里什么都不缺,我这些都是特地为你们准备的。妈妈,你也别担心拿不了,我跟郑营事先提过,到时候他和随行的战士们会帮忙提行李的。” 乔卿卿在清单上勾勾画画,口中回答道。 施美筠惊讶且不安,“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等他们回来,我自会想办法还他们的人情。”乔卿卿说着,察觉出陆妈妈心有顾虑,忽地转身看着她。 乔卿卿表情略显严肃:“妈妈,你们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照顾自己,所以不要想太多,给你,你就受着,我们是一家人,自当同甘共苦。” “好,好……”施美筠低头抹泪,满心感慨。 天一亮,一家子就要分别了。 乔卿卿虽然是重生的,却也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一天,但事已至此,她必须明确一点:从此,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不能再事事仰仗前世的记忆。 还要更加用心地留意现实的走向。 托谈氏夫妇在家看着孩子,乔卿卿一早就送陆家人出门。 刚走出不远,郑营就带人来了。 他们也都背着简单的行囊。 看到陆家人拎着那么多东西,一声不吭就过来把行李接过去。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自然是拒绝他们的好意。 “这不合适。”陆老爷子虽然言辞简单,却是十分坚持。 郑营见状,只好由他去了。 他正色道:“如果扛不住了,就告诉我们。” 陆老爷子和陆振风点了点头,父子俩和陆珩相比,虽然都上了年纪,但是眼神就和陆珩一样的坚毅,眉峰也一如他那般冷峻。 眼下再瞧,陆家的祖孙三代,俨然就是一个人不同年龄阶段的样子…… 到了大队部,周爱国也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他手里拿着陆家人的调令、每个人的介绍信,这会儿一并交给了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接过后,就塞到了衣服里的夹层,小心地放好。 这东西也非常重要,若是丢了,他们一家子就成了“黑户”了。 想要重新开证明会很麻烦。 “走吧,我们到镇上公社去跟送你们去北地的人会合。” 周爱国说着,招呼大家出发。 河沁公社门口,押送陆家人的也准备好了。 双方把资料一交接,就坐上牛车往县城去。 当看到郑营几人,公社的四人心里都是一突。 这怎么还有军人? 郑营把部队开出的公章给他们看了,这下四人也不敢怠慢,客客气气地请郑营等人上牛车。 郑营摇头,“不用,我们走路。” 牛车能承载的重量也有限,而对他们军人来说,步行几十公里都是寻常的训练。 他们走的甚至比牛车还快。 因此,公社的人没有坚持,只是对陆家人的态度,不如之前恶劣了。 乔卿卿心细,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当即就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她的视线转向牛车上的三人,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笑:“爷爷、爸爸、妈妈,一路顺风!” 殊不知,她的眼神是那样哀伤。 陆老爷子故作轻松地摆手:“放心吧孩子!乔乔哥仨就交给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地照顾他们啊!” “我会的爷爷。” 陆爸爸威严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慈爱:“卿卿,保重。” “保重……” 施美筠使劲将眼泪憋回去,几次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最终是哭不哭、笑不笑的样子:“卿卿……妈妈教会你谈姨做长寿面了,以后每年生日,你谈姨会替妈妈煮长寿面给你吃,你要平平安安的……” 说完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撇过头去,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 看在郑营等人的面子上,公社的人还是等她们道完别了,才催动牛车。 乔卿卿抿着唇,看着牛车缓慢地行走向远方,这条路她独自走过无数次,却没有哪一次,让她如此的厌恶…… 周爱国叹了一口气,安慰她:“乔知青,别太难过,等他们在北地安置好了,你们多多写信,以后孩子大了,我再给你许探亲假,你和你家陆珩带着孩子们去看望他们……日子啊,终究还是要过下去的。” 乔卿卿没接话。 她只是愣愣地注视着牛车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脑海中,全是陆家人的音容笑貌,是自己搂着妈妈胳膊撒娇说要吃面的样子,是爷爷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的心疼表情,是生产时爸爸连夜带着爷爷偷溜进城探望她的场景…… 乔卿卿抬手抹了抹脸。 一转身,她对大队长说:“大队长,我有事要去一趟河乐村,你先回去吧。” 周爱国担忧地看着她的脸:“你还好吧乔知青?” “我没事。”乔卿卿说完,扭头往河乐村的方向去了。 夏收已过,秋收还未至,各村都稍微清闲了些,只是有些零零碎碎的活儿要干。 乔卿卿来到河乐村时,碰上了村头凑在一起编竹篓聊闲话的婆娘们。 对于乔卿卿的出现,大家都感到意外。 而乔卿卿径直去了知青点。 在知青点门口,乔卿卿礼貌地询问一个男知青:“同志,请问何莉莉何知青在吗?” 男知青是新来的,还没见过这位乔主任,毕竟乔卿卿还没来得及举办新知青见面会。 他还以为乔卿卿是哪个村民,有事要找何莉莉呢。 为了献殷勤,男知青非常热情地给乔卿卿指路,随后就看到乔卿卿朝着那屋走去。 没多久,屋里就响起了脆响的巴掌声,以及一声尖叫。 乔卿卿是带着满腔的怒气走进房间的。 屋内何莉莉原本在和一个女知青聊天, 对方先看到她身后的乔卿卿,露出惊讶的神色打了招呼。 “乔主任,你怎么来了?” 何莉莉心底一惊,下意识回头,结果刚扭头,迎面就扇过来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何莉莉愣了一秒钟,紧接着就愤怒地、屈辱地抬头,用红红的眼眶瞪着乔卿卿。 可是下一刻,在她刚要张嘴质问的时候,乔卿卿就薅上了她的头发! 乔卿卿一只手扯着她的头发,一手在她脸上接连不断地扇耳光,惹来何莉莉歇斯底里的尖叫,何莉莉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旁边的女知青都看傻了! “你干什么!你住手!乔卿卿……你是不是疯了!” 何莉莉怎么也没想到,乔卿卿竟然敢直接来找自己,二话不说就是打! 她几乎克制不住就要还手了,但是,作为多年特务的本能,还是让她硬生生地压下了这股冲动! 这样反而让乔卿卿更能畅通无阻地抽她耳光,直到门口聚集了一堆的人,大家看到这样的场面都惊呆了。 “住手!你干什么!” “放开何知青!” 就在何莉莉内心挣扎,差点就要动手的时候,听到了男知青义愤填膺的厉喝声。 这两道声音让何莉莉忍住眼泪,收回了出手的想法,开始柔弱的哭泣,嘴里叫喊着:“救命啊!快来人啊!乔主任要打死人了!呜呜呜……乔主任,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新来的男知青还不知道何莉莉在这里的名声是怎么臭的,他们虽然也听过一些流言,但是因为在下乡的路上,何莉莉就提前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了,加上何莉莉这副外貌确实非常有欺骗性,导致他们落入了何莉莉的谎言陷阱。 第344章 暗夜无声,狐狸却露出了尾巴 此时见到何莉莉被殴打,自然是义不容辞地冲了上来,要去拉开乔卿卿。 乔卿卿双手被多管闲事,想要英雄救美的男知青抓住了,可她并没有停止殴打,一脚踹在了何莉莉的肚子上,何莉莉顿时面露痛苦,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可没想到,乔卿卿趁着她弯腰捂肚子的时候,借助着两个男知青抓住她的手这股支撑力,竟然再次跳起来给了她一脚! 由于角度的问题,这一脚恶狠狠地踢在了何莉莉的下巴,只听得“咔嚓”一声,何莉莉的下巴被踢的脱臼了。 何莉莉这下是真的惨叫一声了,捂住下巴倒在地上。 “何知青!” 见状,一位男知青松开了乔卿卿,焦急地冲上前扶起她。 “这位女同志!你太过分了!” 新来的男知青们替何莉莉打抱不平,气愤地看着乔卿卿,甚至差点没忍住就挥拳打了过来。 是旁边的知青提醒:“这位就是乔主任,镇知青办的主任!你要是打了她,以后回城……” 这话,让男知青挥出来的拳头,硬生生地止在了半空。 男知青脸色僵硬。 而这时候,何莉莉想要开口,却因为下巴脱臼了,根本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恨恨地、含泪地瞪着乔卿卿。 看到何莉莉这么可怜的样子,男知青再次发作:“就算是主任就能随意打人了吗?” 他环顾一圈,发现除了新来的知青,其他知青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这让新来的知青们感到不可思议。 “你们难道就任由她这样欺负我们下乡的知青吗?”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老知青幽幽的道:“你又不知道以前这两人有过什么恩怨,这么急着维护何知青啊?” “就是,何知青以前那样害乔主任,又不知廉耻做出那样的事情……” “乔主任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看乔主任今天来势汹汹的样子,肯定是何知青背地里又做了什么,乔主任才不会无缘无故打她呢。” “你们才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敢乱出头,呵呵,小心被人当做筏子!” 老知青的立场出奇的一致,竟然全都是信任乔卿卿,维护乔卿卿的! 而对于眼前的局势,乔卿卿早有预料,她眼底泛起了冷笑,我那些吃食可不是白白喂人的! 她之所以不嫌麻烦的办了那几场集会,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何莉莉暗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新知青们本来都想替她打抱不平的,但是看到老知青们的态度,顿时其他人也不敢胡乱开腔了。 只是在暗地里询问老知青,何莉莉以前到底做了什么,和乔主任又有什么恩怨。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那些人都在讲述自己从前的“事迹”,导致原本想要站在她这边的新知青们,也逐渐对她露出了惊疑、鄙夷的目光,一时间,何莉莉怒火滔天! 乔卿卿冷冷瞪了身旁拽着自己的男知青一眼。 那男知青被她这样的眼神瞧得头皮发麻,加上忌惮她的身份,便悻悻地松开了她。 乔卿卿冷漠地走上前,她看着把何莉莉扶起来的男知青,那个眼神再次让对方胆寒,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何莉莉见状,眼泪就掉下来了。 乔卿卿此时凑到何莉莉近前,在她耳边低语:“何莉莉,你要跟我玩是吧?你等着,我弄不死你,我不是乔卿卿。” 此话一出,何莉莉眸色微变。 她什么意思? 何莉莉的眼里立刻就有惊疑不定之色。 她很确信,自己最近除了和贺勇联手调走陆珩,把陆家人弄去北地之外,并没有对乔卿卿出手! 可是…… 乔卿卿不可能把这些事情联系到她身上! 否则,否则…… 那样的可能性,几乎让何莉莉不寒而栗,压根不敢深思! 可惜,乔卿卿却已经转身,并不给何莉莉套话的机会。 乔卿卿这一走,大家就散开了,但大家对何莉莉的议论并未停止。 原本这个知青点,随着新知青的到来,何莉莉是有了一批“新朋友”的。 可是,随着乔卿卿今日的到来,何莉莉的过往再次被提起,导致新知青对于她的事迹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虽然,大家未必会全部相信,可心底到底是存了疑虑的。 并且,看到乔卿卿对何莉莉如此的态度,新知青也会担心,如果自己继续跟何莉莉走近,会不会被乔主任一并记恨上? 那样的后果是自己承担不起的。 毕竟,每个下乡的知青都是盼着回城分到好工作的。 得罪乔卿卿,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但也有一些男知青,还想着“英雄救美”呢,所以事后依然有人送何莉莉去了村里的赤脚大夫那里,把脱臼的下巴给接回去了。 处理好伤势,何莉莉就开始暗中打听这几天乔卿卿那边遇到了什么事儿。 ——实际上,对于乔卿卿最近的动向,何莉莉是非常清楚的,她一直暗中监视着对方,自然知道在陆家被调去北地的命令下来后,乔卿卿经常进城收集物资,并且还放出话来,要陪着陆家人一起北上。 只是,不知道后来什么缘故,她改变了主意。 而今天——乔卿卿突然发疯的这天,就是陆家人离开的日子! 这个发现让何莉莉忍不住胆战心惊。 再联想到陆珩之前去过沪市…… 以及陆珩的能力…… 还有上次贺勇告诉她的,上次进京送名单的人,就是乔卿卿…… 这一刹,原本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的何莉莉,生出了惊恐之心。 难道,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这个猜测让何莉莉越发坐不住。 她之所以敢回来,一个是她实在不甘心,第二个就是因为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不可能有人发现她。 还有第三个原因,便是自己还有贺勇及其背后的势力可以利用。 可如果,她身份早就暴露,那么…… 只是很快,何莉莉就冷静下来了。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真的暴露了,那么程立国不可能没有动作! 更何况,以贺勇那样谨慎的性格,如果她真的暴露,贺勇绝不会同意和她合作的。 贺勇在军方有人,贺勇都没接到任何风声,说明这件事只是自己多心。 何莉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但不论如何,乔卿卿……不能留了! …… 暗夜无声。 一道黑影在夜半时分,悄悄靠近了乔卿卿那座房子。 这房子的围墙虽然高,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一般人也很难爬上去。 但对某些有身手的特殊人群,想潜入进去还是不难的。 如今陆家人已经走了,这宅子就相当于是没有任何防守的。 当何莉莉选择以这样的装扮,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就意味着她也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她要杀了乔卿卿! 就算代价是自己的命…… 而且她手里也不是没有底牌的。 只要有贺勇在,她就不会死。 一旦她死了,贺勇也要完蛋了,贺勇不敢赌。 因此,何莉莉在这晚变成了冷血的菟丝花。 她脚步轻轻地推开房门…… 然而,让何莉莉不敢相信的是,她进了第一个房间,里面是空的。 进了第二个房间,还是没人! 第三个房间…… 顿时,何莉莉出离的愤怒! 什么意思!? 这一屋子的人呢! 陆家人虽然已经不在,但不还是有两个牛棚的犯人吗?! 再说了,乔卿卿大晚上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 何莉莉心一慌,就咬牙做出了决定。 不管怎么样,先把整个房子翻过来找一遍! 这个大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说明人肯定是在房子内的,说不定是藏在了哪儿…… 何莉莉开始了一个个屋子翻找。 直到翻遍了整个房子,也没能看到一个人影,何莉莉差点气得吐血。 她实在无法理解,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时间,何莉莉不由得怀疑,自己身份一定是暴露了吧? 所以乔卿卿带着人躲起来了!? 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有人要来抓自己了? 一想到这里,何莉莉面上闪过一抹狠辣! 就算是暴露了,就算是要死…… 也不能便宜了乔卿卿那个贱人! 何莉莉把厨房里的油翻出来,点燃了一把火,把房子给点了! 等火势蔓延,她才离开。 只是走的时候,何莉莉心里也很纳闷。 不对啊…… 为什么还没人跳出来抓她? 她甚至都想着要殊死一搏了,争取死之前拉乔卿卿垫背,就算杀不死乔卿卿,也要弄死她那三个小贱种,让乔卿卿一辈子活在痛苦当中。 然而,直到她都跑出和渔村了,也没见着什么人…… 何莉莉离开后,直到半个小时过去,院中才出现了乔卿卿的身影。 她看着眼前的大火,并没有惊慌和焦急。 乔卿卿塘子里的水多的是,根本不愁灭火。 等岛上派出来巡逻的人——以前这个任务是陆珩的,但自从陆珩被调去西北,就换了人——看到火势赶来,乔卿卿已经把火灭了。 她面色苍白,脸上身上都是黑色的灰,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第345章 乔卿卿促成了一桩姻缘 见到来人,乔卿卿艰涩地说:“我、我看到了放火的人……” 天一亮,一则消息就在和渔村悄然传播。 “听说了没?昨晚乔知青家又被人放火了,还好乔知青因着她婆家离开伤心难眠,及时发现火势起来把火扑灭了,不然她和三个孩子就没命了!” “那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谁说不是呢?” “唉!看样子,乔知青得罪的人不少啊……” “瞧你这话说的,乔知青为人这么仗义,谁能跟她有仇啊?要我说啊,放火的人还是那几个呗!乔卿卿也就跟他们一家子有仇了。” “你说的是……” “隔壁村那一家子咯!” “嘶——不能吧!乔知青好歹也是乔卫国的亲女儿,不可能非要烧死她啊?” “你看前几次乔家人来找乔知青那样儿!如果不是他们一家子,那就只能是失踪快两年的时旺,或者是那个时兰兰了……” “你们别忘了,周泓俊他爸妈跟乔知青也有着深仇大恨!” 村民们都在热烈讨论着纵火的人选。 而此时,乔卿卿已经带着孩子,来到了岛上。 和她一起的,还有红升大队的大队长。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也需要大队长的配合和帮助。 “乔知青,你昨天跟我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啊?昨晚那场火又是怎么回事?” 周爱国有一肚子的疑问,实在是憋不住了,一个劲地追问。 可乔卿卿始终只有一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昨天乔卿卿从河乐村回去后,就私下去找了大队长,拜托他收留谈氏夫妇和自己的三个孩子一晚上。 本来,乔卿卿只需要让大队长收留谈氏夫妇的,孩子留在她身边她反而更放心,毕竟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可以把孩子送进空间。 但是,考虑到这么做会让人起疑:明知道有危险,你还敢把三个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不是你不在乎孩子,那就是你知道这危险并不存在! 是以,乔卿卿也只好把孩子和谈氏夫妇一起打包送去了大队长家里。 而且,做这些事是偷偷的,没让左邻右舍知道。 大队长一家子都在纳闷,结果第二天天还没亮,乔卿卿就来敲门说昨晚自己家失火了,是有人故意放火烧房子的,还叫大队长抱上孩子跟自己一块儿去岛上见团长。 大队长那叫一个好奇啊! 好不容易进了团长办公室,大队长眼巴巴地看着乔知青。 而此时,乔卿卿身旁还长着一个战士,正是昨晚巡逻的那个。 程立国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凝重。 “乔卿卿同志,你说昨晚有特务份子放火烧了你家,你有什么根据?” 昨天晚上巡逻的战士回来后,就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了这则消息,可把他震惊的不轻。 本来他想立刻就把乔卿卿找来问清楚的,但乔卿卿事先跟战士交代过,她的孩子还在大队长家里,她得安置一下,明天一早会主动过来说明一切。 程立国虽然不满,但也只能等了,毕竟人家确实是个女同志,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 如今一见到乔卿卿,程立国再也按捺不住了。 “程团长,您还记得之前陆珩说过,先前被抓的菟丝花很可能是假冒的吗?” 这时,乔卿卿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乔卿卿将一切来龙去脉娓娓道出。 听着她的讲述,程立国的脸色频频变化。 “……之前,大部分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所以,就算我们怀疑这次陆家人被调去北地,以及陆珩被调去西北,与菟丝花的真实身份有关,但我们还是没有提出来。直到昨晚,陆珩和陆家人都先后离开了,我直接找到何莉莉,也就是我们怀疑的‘菟丝花’本人,对她重拳相向,彻底激怒了她。”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推断正确,何莉莉一定会行动,会来报仇。果不其然,昨晚何莉莉出现了,她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杀了我,只是我早有预料,躲在了外面,何莉莉没能找到我,就放了一把火,这位同志可以作证,那场火绝不是意外,是有人倒了食用油才点燃的。” 这消息昨天巡逻战士就已经跟程立国汇报过了。 所以程立国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你既然早就怀疑她是特务,为什么没有提前上报?” 这是程立国当下最大的疑惑,也是最生气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那些间谍特务是多么危险的份子!这次是你运气好,可一旦对方丧心病狂,你和孩子们都要丢掉小命!” 乔卿卿平静地对上程团长的目光。 程立国顿时就感到头疼,又是这么一副表情! “程团长,我不是不明白你们这些领导的难处,我和陆珩都很清楚,有些事情是难以避免的,比如他必须要去西北,比如陆家必须要去北地。而我,尽管那天我来这里撒了一顿泼,尽管我当时口出狂言,但在我心中,我也是会为您考虑的,站在您的立场,这次的事若是没有证据就让您插手,对您只有坏处。” 这话说得程立国再次心惊,在联想到方才乔卿卿讲述的那些过程以及猜测后…… 程立国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乔卿卿的意思是,她怀疑军部有敌人,有内奸。 “乔卿卿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程立国的表情十分难看。 之前他和陈师长,都只是认为这属于党派之争,就像历史上总有一些人主战,一些人主和一样,他们只是看法不同,但他们的立场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国家。 但是乔卿卿这番暗示之后,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立场出现了问题,那么不管是主站还是主和,都不重要了。 内奸、间谍、特务…… 这是根本性的、原则性的错误! 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错误! 可想而知,这个猜测会引起多么可怕的后果! 乔卿卿早就猜到了程立国会是如此反应。 “程团长,所以无论是我还是陆珩,之前都没有跟您提过这些。程团长,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我也不敢来到您面前‘大放厥词’,但如今,何莉莉已经行动了,如果您心中有所怀疑,不妨听一听我的,我有办法将她背后的人揪出来。” 为了杜绝程团长拒绝的可能,乔卿卿再次补充了一句:“我们都是为了国家,如果将蛀虫揪出来,是不是就对国家的安全更有利?” 程立国顿时沉默了。 良久,程立国才沉声道:“你想怎么做?” 听到这话,乔卿卿便知道,她这次的计划成了一半。 “我知道程团长心中还有怀疑,这样吧,您大可以派人偷偷去红日大队打探,看昨晚何莉莉是不是半夜出去过。” 闻言,程立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乔卿卿,你很好,无论是胆气还是脑子。只是,我很好奇,你就这么信任我和陈师长?” 程立国这话问出来后,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乔卿卿垂下眼睑,“程团长,您救了陆珩的命。何况……除了您和陈师长,我们也没有别的可以选的人了,如果连您二位都不值得交托底子的话,那么我们一家子还挣扎什么,等死就是了。” 说到这里,乔卿卿直起腰来。 “不瞒您说,其实我不是那么伟大的人,我做的这些,不像陆珩那样是为了国家,我更多的是为了自保,为了自己的家人,我知道,只有国家好,我们才能好。而且,我也希望能够多立功,从而洗刷我婆家人的罪责,让他们能够早点摆脱罪人的身份。” “程团长,您和陈师长都是心怀大义的人,可您二位是领导,坐在你们的位置上,很多东西你们是看不到的,这个时候就需要像我和陆珩这样的人去做你们的眼睛和耳朵。陆珩的忠心您二位不用怀疑,至于我,为了陆珩,为了陆家,我也不会背叛组织不会背叛国家的。” 此话一出,程立国眼底深处的怀疑,稍稍消去了一些。 他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而这时,一旁的周爱国大气都不敢出,一双腿直打摆子。 乔知青胆儿实在是太肥了……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别叫上我啊? 他完全愿意帮忙揪出坏人,但他不想面对领导的怒火啊! 这样的威压,也不知道乔知青是怎么承受得住的…… 何莉莉从昨晚回来之后,心中就一直在后悔。 她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太过冲动了,如果事情不是她推测的那样,自己身份其实并未暴露的话,那么昨夜这一去,就增加了身份暴露的风险。 但是现在事情都做了,后悔也无济于事。 何莉莉便强压下心底的焦躁和不安,暗中留意着乔卿卿那边的动静。 结果不到中午,乔卿卿就带着一群人,怒气冲冲地来到了河乐村。 何莉莉心一沉…… 可这时,乔卿卿竟然径直拐去了乔家! 而不是直奔知青点! 这个发展让何莉莉懵了。 她便沉住气,静静观察情况。 却见乔卿卿领着人来到乔家外面,远远的,就有人跑进乔家传消息了。 乔卫国和乔山、乔湖听说乔卿卿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个个都是一头雾水。 “乔山,滚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乔卿卿声音沙哑地在外面怒吼。 她的眼眶红红的,头发还有些烧焦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而在她身后,红升大队的大队长周爱国、会计、副队长、妇女主任冯秀梅都来了。 “乔卫国,赶紧让你儿子出来!” 听见周爱国的声音,乔卫国才意识到不妙。 他黑着脸看了一眼乔山:“混账!你又做了什么?” 乔山大喊冤枉:“爸,我哪儿有做什么,我这几天不都在家里待着吗?” 自从上次父子俩为了何莉莉的事大吵一架,他爸被气晕以后,所有人都在骂他。 为了平息风波和父亲的怒火,乔山已经很久没敢去找过何莉莉了。 ——当然,那都是明面上的,私底下他还是偷偷和何莉莉见过面的,还给何莉莉送了钱和吃的。 可这种时候,乔山自然不会承认的。 见乔山不像是说谎,乔卫国只好沉着脸走出了家门。 “周大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红升大队这群人,乔卫国也没什么好语气。 “乔山!你这个混蛋!昨天我刚去扇了何莉莉,晚上你就该跑到我家放火!你们兄弟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混账!” 不等周爱国回答,乔卿卿就愤怒地道出了这件事。 听到她这话,村民们都是一阵哗然。 “不是吧,乔川刚因为放火伤人被抓进去,现在乔山又去乔卿卿家放火了?” “昨天乔卿卿去找何知青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了,好家伙,她真是一点情面不留啊,下手特别狠,给何知青脸都扇肿了!还有那下巴,也被她踹得脱臼了,啧啧……” “妈耶!这要是换成我,也确实得气死!” “何知青也快气晕了啊!” “何知青那个性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的,那乔川都敢为了何知青跑去放火,乔山又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可是亲兄弟……”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乔卫国脸黑成了锅底,转头抄起墙角的扫把就冲向了乔山。 “逆子!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乔山又气又冤:“爸!你听她瞎说!昨晚我明明在家待着,我不是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吗!” “乔山,你还想狡辩?不是你,是你说是谁?”乔卿卿气愤不已,“除了你们乔家人,谁有这样的胆子?谁敢下这样的狠手?” 冯秀梅立刻附和:“是啊乔山,不是你,难道是何知青啊?” 一听到何莉莉被扯了进来,乔山就一阵大怒:“你们说事儿就说事儿,少攀扯别人!何知青一个姑娘家,她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而乔山的反应,换来了乔卿卿的怒吼:“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这个纵火犯!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乔卿卿你想干什么?!”乔湖这时候突然出声,也是刚刚冯秀梅那话,让他灵机一动。 “你和谁有怨,就去找谁,昨晚我大哥一直在家里待着,我和我爸都可以作证!倒是那个何知青,她看着就不像是好人,你打了她,她去报复你,这是明眼人就看得出的事,你非要拉我大哥下水是什么居心?” “老三,你怎么能……”乔山急得就要责怪乔湖。 “闭嘴!”乔卫国一扫把打了过来,乔山还没说出口的话就咽了回去,改为惨叫:“啊——爸,你真打啊!” 乔卿卿见此情景,冷笑道:“好,你们不肯承认是吧?行!我这就去治安局报案,让治安员同志来调查,我相信,昨天晚上谁出了门,治安员同志肯定能查出来的,到时候……乔山,你必须赔偿我!当然,如果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而是何莉莉干的……” 乔卿卿语气骤然凶狠:“那我一定让她吃牢饭!” 扔下这话,乔卿卿一抹眼泪,决然转身。 看着乔卿卿离去的背影,乔山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其他人也都在私下议论,昨晚去隔壁村放火的人,到底是谁? 进了屋,乔卫国就把门给关上了,隔绝了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和追问。 “大哥,你以后真的要离那个何莉莉远点了!” 乔湖的神情很凝重。 乔山不高兴了:“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偷偷地扫了眼父亲的背影,压低声音:“爸那边我不敢提,那是怕他再气晕了,可你还不了解我吗?既然我说了莉莉以后是你的大嫂,那这个大嫂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大哥,你糊涂啊!”乔湖都快急死了,真想一耳光扇过去,看能不能把他扇醒,“老四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他虽然冲动,年轻气盛,也看不惯乔卿卿,但他自己怎么可能突然跑去放火?” “老四自己也说了,那是何莉莉逼他去的!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何莉莉是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吗?现在老四进去了,你又被关在家里,她没人可用了,所以昨天被乔卿卿暴打过后,气愤之下亲自跑去放火!这样的女人,你怎么敢招惹的?” “再说了,她现在犯了事儿,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查出来的,到时候她也得进去!你和她来往,你后半辈子真不想过了?”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了乔山的脑子里。 他两眼呆滞,嘴里呢喃:“不可能……莉莉不是那样的人……” 乔卫国瞧见这大儿子的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抄了根棍子就抽了上去:“莉莉莉莉莉莉!乔山,老子看你是中邪了!” 乔卫国和乔湖把乔山围在中间,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他,想把他骂醒。 谁知,乔山虽然一声不吭的,但是到了夜里,他就悄悄摸出家门,跑去了知青点。 可没等他摸到何莉莉那间房的窗户后面,就被人抓住了手。 他扭头一看,顿时惊喜:“莉……” 何莉莉快速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随后,何莉莉将人带到了乌漆嘛黑的小树林里。 这附近她已经排查过了,没人。 就算今晚乔山不来,她也是要去找乔山的。 “莉莉,今天乔卿卿跑来我家的事你听说了吗?” 何莉莉的手一松开,乔山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何莉莉却抬起头,漆黑的夜色下,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泫然欲泣:“乔山,我犯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实在是太生气,我一时冲动……” 闻言,乔山石化了:“真是你放的火?” 何莉莉哭声压抑:“乔山,你不知道乔卿卿她对我做了什么!她真的太可恨,欺人太甚了!昨天她突然就闯进了我的宿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压在地上掌掴,这股屈辱的滋味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她还踹了我好几脚!要不是新来的男知青护着我,只怕我已经被她打死了!” 乔山并没有听说这件事,因为乔卫国和乔湖都不希望他再跟何莉莉扯上关系,特地让左邻右舍别在他面前说这些。 此刻,听到何莉莉如此详细的描述,乔山仿佛看到了那个场面,顿时气血翻涌,拳头捏的死紧。 “乔卿卿!她凭什么这么殴打你!早知道她会是这个样子,当初我妈怀她的时候,我就该把她弄死在我妈的肚子里!” 何莉莉低低地抽噎起来。 “大家都看着我挨打,乔山,我在知青点待不下去了,你娶我吧!你跟我结婚,我不要彩礼,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只要能离开知青点……呜呜呜!” 这话瞬间燎起了乔山的心火。 他紧紧抱住眼前柔弱漂亮的姑娘,“莉莉,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太好了!” “我愿意是愿意,只是……”何莉莉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忽然打了个寒颤,“乔卿卿不会放过我的,如果被她查出来昨晚是我干的,她一定会把我送进牢里……” 说到这里,何莉莉又哭又笑起来。 “也好,是我活该,我应该为自己冲动之下犯的错误付出代价……乔川当初也是为了我,才做了错事的,现在他在里面改造,我正好进去陪他一起……” 乔山心里一阵凛然。 如果莉莉进去和老四在一起了,那他还怎么争? 莉莉肯定会变成他的弟媳妇! “不!莉莉,昨晚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是我干的。” “那怎么行?”何莉莉暗暗勾起唇角,语气却是慌张的。 乔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安抚地说:“别怕,今天乔卿卿说了,如果是我烧的,那她就让我赔偿,我估计啊,昨晚那场火应该没造成伤亡,不然乔卿卿就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了。” 何莉莉立即委屈巴巴地道:“昨晚我放火的时候,就是看她家好像没人我才放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敢杀人的。” “我知道,莉莉你也是被欺负狠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不怪你,是乔卿卿自己太过分了!” 第346章 你他娘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乔山低声哄着她,手逐渐往下移,“莉莉,你说要嫁给我,那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领了证,我立马去找乔卿卿认罪,把钱赔了,我们以后就一心一意过日子,我不会再让她欺负你,你也别去找她麻烦,行不?” 何莉莉抹了抹眼泪,“我都听你的,只要她不再上门欺负人,我,我也不想跟她作对的,她太可怕了,呜呜呜……” 说得乔山心里对她又添了十分的怜惜,低头就吻向了她的脖子,“莉莉,别哭,让我好好疼疼你,我们别去想那些不高兴的事了,我们做一些快活的事儿……” 何莉莉满心的嫌恶,却假意害羞:“别,最近大家都在怀疑我们的关系,我怕……反正明天我们就去领证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 乔山听罢,也只好遗憾地停手。 “你说的对,这个节骨眼上就不要节外生枝了……等明天一过,我们就摆酒,让大家都知道我们两个是两口子,再也不敢对我们说三道四的!” “嗯……” 这次何莉莉倒是没诳人。 天一亮,她果真拿上自己的证件,跟着乔山去了镇上。 两人顺利领完证出来,乔山心中狂喜,先把何莉莉送回了知青点。 何莉莉本来还想让乔山直接去“自首”的,但乔山这么说—— “莉莉,你不要着急,这事儿不能跟你扯上关系,所以现在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好了再去找你。” 何莉莉只好点头同意。 可是乔山一走,她就冷笑。 男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本以为乔山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可如今,也学会跟她耍心眼了! 幸好,她也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乔山身上…… “大队长,我有点事儿想找您。” 这边乔山来到了大队部,找到了他们红日大队的大队长,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 “乔山啊,你来干什么?” 大队长的态度很冷淡。 乔山“扑通”一下就在他面前跪下了。 “叔,求你帮帮我吧!” 说话间,乔山眼泪鼻涕齐流,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砰砰磕头,那声音,大队长都听得心惊胆战的。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 他想去把乔山扶起来,但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乔山这么做的原因,脸色一瞬间很耐看。 “乔山,你给我说实话,昨天隔壁大队来找你,说是你放了火,是不是真的?” 乔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痛哭流涕道:“叔!我那也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老四进去了,我爸又被我们兄弟气的差点中风,我心里实在是有怨气啊!不过,昨天我也是打探清楚了,那个房子里没人,我就是想要教训教训人,吓唬她,没想过伤人啊!” 他敢来,自然是有他的底气。 他们大队这位大队长,可不像是隔壁大队的周爱国…… 要真说大公无私,那还得是他爸,才能和周爱国一较长短。 “乔山,你简直胆大包天!这事儿找我也没用!” 大队长没好气地直接划清了关系。 “大队长,叔!” 乔山一声嘶嚎,叫的大队长一个激灵。 “二十多年前,五爷不行了,是我爸把五爷送到了镇上,找大夫给他看了病,那钱还是我爸想方设法筹来的,当时五爷说过,这大恩大德,你们一家子必须要报答……” “小时候,叔你说,我最像我爸,我最讨你喜欢,恨不得认我做儿子,我也说过,我以后愿意给你养老……” “叔啊!你就帮帮我!我也不求你别的,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昨天晚上那场火造成的情况有多重,如果我自首,能不能只赔偿,不用坐牢啊?” 如果要坐牢,他就没那个勇气去认罪了。 大队长听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这小子打起了感情牌不说,居然还把二十多年前欠乔家的恩情也拿出来说! 他这些年给乔家还的人情还不够吗? 乔山这一举动算是彻底败坏了在大队长这里的人缘。 “起来吧,我答应你。” 大队长答应了下来,可心里已经决定以后跟这家子要少来往了…… 下午,大队长回来了。 他找到乔山。 “我问过了,昨晚乔卿卿家里只是被烧坏了一间房子,如果乔卿卿不追究的话,你赔钱,把人家那房子修起来,就不用坐牢,上次你弟被抓进去,一个是他那场火放的大,把一整个牛棚都烧没还伤着人了,还有一个是乔卿卿执意要告他。” 乔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谢叔,谢谢叔!” 乔山道过谢,终于鼓起勇气去了镇上治安局。 …… 纵火的人找到了,果不其然,就是乔山。 乔卫国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乔山已经在治安局同志的带领下,前去乔卿卿家求原谅了。 一时间,脑血充溢,他眼前就是一黑! 幸好乔湖就在旁边,快速掐了人中,把他掐醒了。 乔卫国一醒来,就听见三儿子说:“爸!咱们得赶紧去给大哥交钱,帮大哥求情,不然乔卿卿如果坚持要把大哥送进去的话,只怕大哥又要吃牢饭啊!” 因为家里已经有个前车之鉴了,导致现在乔家人可谓是风声鹤唳,根本没想过,或许这次的火并不足以送乔山坐牢。 乔湖是不能接受家里再出一个坐牢的兄弟了,否则他这辈子彻底毁了! 除非他背井离乡,再也不回来了! 乔卫国自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迅速叫乔湖把家里剩下的钱拿出来,在三儿子的搀扶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红升大队。 到的时候,就看见乔山跪在乔卿卿面前,不停地扇自己耳光。 “是我不对!是我冲动!是我错了!” 乔山一边扇耳光,一边“忏悔”。 治安同志们和和渔村的乡亲们,就在旁边看着,脸上都带着鄙弃的神色。 乔卿卿看着跪在眼前的乔山,却是只觉得悲哀。 这就是她血缘上的亲大哥。 没想到,竟然连一头猪都不如。 蠢笨至此,明知道何莉莉和乔川的奸情,还愿意为了她,背下这口大锅…… 虽然自己昨天去了乔家,但她这么做的用意,主要是为了让何莉莉放松警惕。 就如那天她突然跑去殴打何莉莉,并不是临时起意冲动行事一样,她做的这些事,都是有着深意的。 打何莉莉,是因为她从之前的接触、交锋当中,再综合前世的记忆,摸清了何莉莉的性格——她不敢说是完全摸清,但也对何莉莉的性情掌握的七七八八。 因此,乔卿卿才会毫无预兆就上门。 她意在彻底激怒何莉莉,凭借她对何莉莉的了解,在受过这样的羞辱后,何莉莉是一定会做出报复之举的。 乔卿卿设想过很多个可能性,但最后,还是觉得何莉莉想直接杀了她的可能性最大。 这并不单单是靠她自己收集的信息得出的结论,还有陆珩说的很多关于“菟丝花”的情报,都让她总结出了这一点。 是以,乔卿卿守株待兔。 她料定何莉莉等不住,会在当晚行动。 最后发生的事情也如她所料。 连乔卿卿自己都有些吃惊,何莉莉走的每一步,几乎都在她的预想里。 但今天,乔山会过来是她没想到的。 乔山疯了吗? 为了一个女人,他就甘愿做到如此地步? 原以为乔山只是贪图何莉莉的美色,但现在她不得不怀疑,何莉莉是不是给乔山下了什么迷魂药,把乔山和乔川都迷得这么死! “乔卿卿,你就饶了他吧!我求你了!” 就在这时,乔卿卿听见了一道沧桑的、难掩疲惫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看到了乔卫国和乔湖。 乔卫国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这次也不如以前那般情绪激动,而是哀求地看着她,两眼都含着热泪。 “烧坏的房子我赔,你说多少钱我都赔,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赔!只求你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乔卫国也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和乔湖都知道,昨晚那场火不是乔山放的。 但乔山既然偷偷去自首,就说明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们没有办法让乔山改口。 而且就算他能逼得乔山改口,只怕别人也不信了。 两人都猜到了乔山这是为了谁背锅。 来的路上,父子俩就分析过了,就算是把何莉莉推出来,只怕事情也解决不了。 反而容易激怒乔卿卿,让乔卿卿以为他们两个到这种时候还要推卸责任。 乔湖认为,乔卿卿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而乔卫国想到之前每一次跟乔卿卿硬碰硬,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也就听从了三儿子的建议。 果然,他一来就服软、认错,反而是让乔卿卿的脸色好多了。 乔卿卿冷冷地看着父子三人。 乔山此时也停下了自我掌掴,愧疚地看向了父亲,“爸……” 乔卫国深深看了他一眼:“老大,今天我拉下这个老脸,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 说话间,乔湖已经拿着家里的钱走上前去。 他低声说:“卿卿,这是家里所有的钱了,如果不够的话,我以后再想办法还上。” “老三……”乔山无比感动地看着三弟。 乔湖没有回头。 乔卿卿接过钱,扫了三人一眼。 随即转身对治安同志道:“既然乔山赔钱了,那这事儿就算了,我个人不追究了。” 她若不追究,就依当前的法制程度,也没人会去追究的。 治安局之所以管,还不是因为乔卿卿作为苦主执意要求个公道,而她又是军嫂,还得到了当地军团的暗中关照。 现在的人,可没有那么强的法律观念。 乔卿卿这话一出,治安局的同志也就轻松了。 “那行,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两位同志慢走。” 乔卫国走过去一脚踢倒了乔山。 “这笔账,回去再跟你算。” 冷冷地扔下这话,乔卫国背过身离开了。 乔湖也失望地看着自己的大哥:“为了何莉莉,你真是什么都不顾了,你就不怕爸被你气死吗?” 这话说得乔山脸臊得慌,他试图解释:“老三,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乔湖却没有再听。 正逢乔卿卿这会儿狐疑地看过来:“你们两个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乔山你是给何莉莉背锅的?” 乔卿卿装得像,两兄弟愣是没看出破绽。 导致乔山一下子慌了:“没有,这事儿是我干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扯别人。” 闻言,乔卿卿顿时厉色道:“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时的乔卿卿,其实心里也很疑惑,何莉莉到底是对乔山说了什么,竟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但乔卿卿也没有疑惑多久。 乔家人一走,围观的群众也散场了。 乔卿卿家门口又恢复了清净。 晚上,有人敲响了乔卿卿的家门。 ——这几天何莉莉肯定是不敢再轻举妄动的,否则她也不会把锅甩给乔山了。 而且现在乔卿卿是有人暗中保护的。 乔卿卿开门后,看见穿着军装的庄小白,一点也不惊讶。 “进来说。” 乔卿卿让开了道路,庄小白进屋了。 在屋里,还有姚小曼和周兰芳。 庄小白先是跟心上人对视一眼,然后才同其他人打招呼。 随即,道出自己的来意。 “最新消息,乔山和何莉莉今天早上去领证了。” 这消息一出,乔卿卿顿时挑眉。 “这个何莉莉,简直是不知道怎么说她了!也太不要脸了!”姚小曼咬牙切齿地说。 “难怪乔山对她死心塌地。”乔卿卿眯起了眼,“只是不知道,如果乔川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发疯呢?” …… 乔山回家之后,也立刻拿出了那薄薄的一张纸。 “爸,你别生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儿媳妇啊!虽然我们家这次损失了几十块钱,但是我又给你娶回了一个儿媳妇,你很快就能抱上孙子……” 不等乔山报完喜,看到那张结婚证上写的名字,乔卫国却是暴怒了! 他这个大儿子,居然真的把和四儿子勾搭过的女人娶了!? 在乔卫国的观念里,女人把身子给了老四,那这个女人就是老四的女人了。 所以大儿子如今的行为,就等于是娶了自己的弟媳妇! 这样有悖伦理道德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在了他的家里! 乔卫国一怒之下,又把乔山狠揍了一顿,并且放下狠话,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过两天就去离婚!他乔家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乔山却也以死相逼! “爸!莉莉都已经跟我领证了!你还要我把她让给老四!难道在你心里,老四就比我重要的多吗?!你老说别人会嚼舌根,是我们自己过日子还是别人过日子!再说了,老四和莉莉的事情外人也没有证据,没有人亲眼见过他们幽会!只要我们不说,这件事就烂在我们肚子里,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乔卫国难以置信:“你,你还要不要脸?” 乔山绷着脸:“我要老婆,不要脸就不要脸!我以前要脸,娶了宁素香,结果呢?花了那么多钱娶回来的老婆,还不是个破鞋!莉莉好歹比宁素香干净,没有怀上谁的种,而且长得也比宁素香好看,对我也好!” 乔卫国直接被气笑了。 下一刻,他直接仰面倒地。 竟是又活生生被气晕了! …… 因着乔卫国强烈的反对,以及乔湖的愤怒阻止,加上乔山也怕气死他爸,就只好把两人的喜酒延后。 乔山去找何莉莉说这事的时候,还挺内疚的,毕竟在村里,也只有办了酒席,别人才会认可他们是两口子。 甚至很多人都是只办酒席没领证,也照样过了一辈子。 可是何莉莉却说:“山哥,我不介意,我知道你爸是一定会反对的,毕竟我之前……也只有你最好,不嫌弃我。” 这话说的识大体,乔山心想,我果然没选错! “莉莉,虽然我们不能摆酒,但是可以把结婚证给身边的人看,以后我俩在一块儿,别人也不敢说三道四的,乔卿卿再要来欺负你,我也能光明正大替你出头了。” 何莉莉面上娇羞地垂头:“嗯……那我们买点喜糖,改天一起去发。” “好!” 应完之后,乔山又发愁了。 “莉莉,昨天爸把家里的钱都给了乔卿卿,还有买糖也要票,这……” 不等他说完,何莉莉就笑道:“没事,我有票。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 “莉莉,你太好了!”乔山顿觉自己捡到宝贝了! 两人隔天就一起进城买喜糖了。 等他们回来把喜糖一发,村里人也都知道,这两人竟然不声不响就领证了! 以前猜测乔家兄弟上演兄弟相争戏码的人,这下都拍大腿说:“我就知道!这两人果然有奸情!” …… 乔山喜洋洋的时候,乔卫国忽然收到一封信,是还在改造中的乔川寄回来的。 乔卫国以为小儿子有什么要紧事,赶紧把三儿子叫回来一起看信,毕竟有很多字他都不认识。 乔湖接过信,就准备念给父亲听。 可是只看说了一眼,乔湖的脸色就变了。 乔卫国催促:“快念啊!” 乔湖抬头看着父亲,语气艰涩:“爸……老四知道大哥和何莉莉领证的事了。” 乔卫国脑子“轰”的一下。 “他、他在里面,他怎么会知道的?” 乔湖快速把信看完,然后对父亲摇摇头:“信里没说,老四很愤怒,在信里写了,让老大和何莉莉滚去看他,何莉莉不去,他就告发何莉莉!” 乔卫国一下子愁得肠子都打了结。 “我就猜到会变成这样,老四那脾气,他要是知道乔山跟他的女人搞在一块儿,能忍得了才怪!老大也真是糊涂啊!” 乔卫国又开始晕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傍晚乔山回来,就看到父亲冷冰冰的样子。 “乔山,你跟何莉莉的事情被老四知道了,当初何莉莉哄骗你弟弟,让你弟弟把所有的罪责都担下了,她自己什么事儿都没有,但现在老四说了,如果何莉莉不去见他,他就要把这一切都捅出来。” 本以为乔山听了会感到心虚和惭愧。 可谁料,乔山却是气愤:“老四也太不是东西了!莉莉这么信任他,现在看到莉莉找到幸福了,他不替莉莉高兴,怎么还要害莉莉?” 话音刚落,就挨了他爸狠狠一巴掌! “你他娘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虽然乔山挨了揍也依旧不服气,但是,为了何莉莉不被供出来,他还是拿着信去找了何莉莉。 看完信的何莉莉在心里骂娘,该死的乔川,当初还说爱自己呢! 还说只要她幸福,不管他做什么都愿意呢! 现在不过是嫁给他哥,他就不乐意了? 好在何莉莉也没想过要在乔家久待。 她之所以答应跟乔山结婚,一个是为了让乔山心甘情愿去替自己顶罪——她的身份容不得她落入治安局手里,否则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乔山不同,他的背景和个人经历都没什么问题,就算进去了,也不会有事。 更何况,就算乔山有事她也无所谓。 至于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嫁给乔山,反而对她洗白身份有帮助。 综合利弊考虑,何莉莉选择了这条路。 但她确实没想到,乔川这么快就知道了。 好在,她一开始就不信任乔卫国和乔湖,早就防着他们给乔川泄露消息。 “山哥,乔川会生气我觉得可以理解,毕竟他是为了我才进去的,但是现在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何莉莉抬起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说道。 乔山伸手替她抹去眼泪,脸上满是感动,“莉莉……也只有你,才会认为我比老四好,连我爸都把老四看得比我重要……” 何莉莉叹了口气:“当大哥的都是比较辛苦的,你受委屈了……至于乔川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的,就算他把我供出来,让我进去坐牢,或者是被拉去游街唾骂,我,我也认了……” 嘴上说着“认了”,可是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乔山顿时急道:“他敢!?你现在是我老婆,是他大嫂!” 第347章 乔川乐极生悲…… 见乔山果真倒向了自己这边,何莉莉便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其实,如果想要安抚住乔川,也不是没有办法……山哥,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去,我会告诉乔川,我嫁给你,是因为我怀了他的骨肉,为了保住我的名声和让孩子顺利生下来,只能由你把我娶了。” 乔山听得眼前一亮:“对啊,以前我们不是没想过这个借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乔川如果问起,你记得别露馅儿。还有家里你爸和乔湖那里?” 何莉莉暗示他回去搞定他爸和乔湖。 乔山也确实拍着胸脯说:“这个包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乔山是用了什么办法,还真让乔卫国和乔湖闭紧嘴巴了。 这时候,已经做好万全之策的乔山和何莉莉,就去看望乔川了。 乔川看见两人,眼睛都气红了,但是对上何莉莉关切的、深情款款的眼神,乔川心底也有怀疑,莉莉不像是移情别恋的样子。 “川哥,你在里面受苦了!” 何莉莉难过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是,我也是没办法……川哥,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为了保住我和孩子,我这才不得不求助你大哥,我们想了好多法子,最后只能领证,只有这样,我们的孩子才能光明正大地出生,我也不用被拉去游街。” 乔川还一个字没说呢,何莉莉就吐露出了这样一则消息,震惊得乔川无以复加。 回过神后,乔川便是一阵狂喜,兴奋得周身都在颤抖。 他猛地低头看向何莉莉的肚子,如果何莉莉真的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会儿肚子都会很明显了。 何莉莉今天特意往肚子里放了东西,瞧着确实像是七八个月的身孕了。 乔川紧接着就想到,如果莉莉真的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那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他注意到何莉莉憔悴的脸色,不由得流泪:“莉莉……你受苦了!” “老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你媳妇儿和你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这时乔山一本正经地说道。 乔川抹了抹泪,之前的怨恨早就不见了,他不该怀疑自己大哥的,也不该怀疑莉莉! “大哥,谢谢你,麻烦你替我照顾好她们娘儿俩,等我出来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乔山摆摆手,“我们亲兄弟,就不说这些外道话了。” 此时的乔川,心里是隐约觉得不对劲的,可是他太信任自己的大哥和心上人了,而且他也没勇气面对另一个真相,所以只能忽略这点狐疑,选择相信他们的说辞。 毕竟,除了如此,他又能怎么样呢? 把何莉莉供出来,是能拉她下水,却不能减轻他的罪责。 等乔山和何莉莉离开那个地方,他也是狠狠吐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老四会看出破绽。” 何莉莉娇嗔:“瞧你那怂样!” “嘿嘿,还是莉莉你聪明,你一说老四就信了,也不想想,你要是真挺个大肚子那么久,早就被抓去游街了!” 乔山说着有些洋洋自得,觉得自己到底是比老四聪明的,可是以前大家都说老四比自己聪明,呵呵! “我没有说太多,这种时候多说多错,说的少了,他就会自己脑补一些合理的理由,说的多了,就难免露出马脚。” 何莉莉轻声解释道。 乔山听得十分佩服,抓了下她的手,“莉莉,你又好看又聪明,比我都聪明,我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 …… 何莉莉跟乔山去探望乔川的消息,在几个小时后就传到了乔卿卿耳中。 就连他们在牢里说了什么,也都被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乔卿卿翻看着记录,简直满脸黑线。 “这个乔川,出生的时候忘了把脑子带出来了!” 庄小白一声不敢吭。 因为乔卿卿同志看着心情就很差。 “你去,安排人把这些对话散播出去。” 乔卿卿很快就下达了新的命令。 庄小白也不敢质疑,因为现在就连程团长也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三天过去…… 突然间,廖易凡带人上门了。 ——在乔山的强烈作妖下,现在全村都知道何莉莉是乔家的大儿媳妇,乔山还把人带回了家! 乔卫国都阻止不了! 乔山甚至说“如果不让我媳妇儿住进来,那就分家”,结果乔卫国当场就让乔湖去把大队长请来,在大队长和众多村民的见证下,把乔山分出去了。 虽然分了家,但是房子都在一块儿,还是要挨着住。 因此,廖易凡登的正是乔家的门。 可今天,廖易凡只是带路人。 真正要来带走何莉莉的,是县城革委会的! 他这个镇革委会的,都只能为对方鞍前马后! 见状,何莉莉意识到坏了。 可她也只能努力维持镇定,在对方点到她的名字时,无辜地问:“我就是何莉莉,同志,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还偷偷怀了孩子,我们今天要带你回县城调查。” 说着,那人一颔首,就让人上前抓人。 何莉莉和乔家父子几个都是面色大变。 乔卫国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儿媳妇,但既然她都和老大领证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否则,一旦她和老大离婚,他这个大儿子以后怕是一辈子都说不上媳妇儿了。 作为父亲,乔卫国自然不忍心看到大儿子光棍一辈子。 所以,这时候乔卫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大儿媳妇跟我家老大早就在一起了,以前我家老四帮我家老大去送东西,可能就是这样,被人误会了。” 乔山看到父亲这么说,还挺诧异的,但是很快就感动地注视着父亲的背影。 爸心里其实还是有我这个儿子的…… 他深吸一口气,出声道:“是啊同志,而且前几天我和莉莉已经领证了,我俩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两口子,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能把结婚证拿给你看……” 可革委会的同志却是冷冷道:“举报人说的就是何莉莉同志跟乔家兄弟乱搞男女关系,而且这是何莉莉同志亲口承认的,这事儿不会有假。” 此话一出,何莉莉面色泛白,外头围观的村民顿时发出嘘声。 随后,就有人高声喊道:“乔山,原来镇上的谣言是真的啊?何莉莉真的怀了你弟的孩子,你为了给你弟收拾烂摊子,保住何莉莉娘儿俩,所以才跟何莉莉结婚啊?” “你放屁!” 乔山急得大吼。 这时,已经被人抓住的何莉莉浑身一震,急忙挣扎着追问:“同志,你说的亲口承认是怎么回事?我没有!而且如果我怀孕了,跟我同一个屋子住着的知青不可能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她们……” 那人却拿出了证据:“这是三天前你在探望劳改犯乔川时,和乔川的对话,上面一字不漏地记录了下来,你们交谈中承认了你们不可告人的关系,甚至还有了一个孩子!” “结合乔川之前的犯罪经过,已经可以确定你乱搞男女关系了!何莉莉,不要妄想狡辩!证据确凿,我们现在要将你带回县城,等你在革委会交代完整件事后,治安局那边还有事要问你,所以还要请你去治安局坐坐。” “不……不!我,我没有!我不是!” 何莉莉一下子六神无主! 她可以去革委会,甚至能接受被拉去游街,但是…… 但是她不能去治安局! 电光火石间,何莉莉看向乔山,眼中流露出哀求之意。 乔山看到她的眼神,立马就要挺身而出,却被乔湖踹了一脚,把他踹得跪倒。 “你疯了!生怕他们不盯上你是不是?” 乔湖压低声音怒斥。 乔山的理智回笼,他想到那些被拉着游街的人,心里一阵恐惧。 就是这一害怕,他就退缩了。 何莉莉看他没有出面,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到了县城革委会,何莉莉一改之前的面孔,哭哭啼啼地说:“我、我交代……其实,其实我是被强迫的!” …… 乔川襁褓了何莉莉! 这则重磅消息,是在五天后传出来的。 此时,何莉莉已经被关在了革委会五天。 由于何莉莉积极配合,供出乔川当初的犯罪事实,导致治安局那边要把乔川的案子重新翻出来整理。 本来在劳改的乔川,突然就接到消息,自己被指证成了襁褓犯! 乔川都懵了。 他反应过来后,连忙否认。 结果治安局同志告诉他,这是何莉莉亲口说的。 乔川先是不肯相信。 然后,治安局同志甩出证据。 “何莉莉交代,你觊觎她的美色,趁她一个人捡柴的时候,对她进行了襁褓!后来,为了不让何莉莉报案,你就主动提出来,为了给她出去,你可以教训乔卿卿,于是你擅自跑去和渔村纵火!之后,何莉莉一直过不去心里这一关,一直寻死,但是你大哥知道你做的事后,出于愧疚,选择接近何莉莉照顾她,替你赎罪。” “何莉莉对你有心理阴影,一直拒绝你大哥的追求,她害怕自己被你襁褓的事情传出去,大家都会看不起她,笑话她和兄弟俩都有染,于是你大哥就主动提出来,谎称她怀了你的孩子,他是为了帮你照顾孩子跟何莉莉,才跟何莉莉结婚的,这样一来你就不会把你们两个人的事往外说了,等几年后你出去,再说这些事也没人信。” “昨天我们已经传召了你大哥乔山,还有你父亲乔卫国,你三哥乔湖。你父亲和你三哥的证词一致,都说你跟何莉莉是你情我愿的,但是这些话是你告诉他们的,所以不排除你撒谎的可能。至于你大哥,他作证何莉莉的供词是真的。” 乔川听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这些天,每天都在回忆那天大哥带着莉莉来看望自己时说的话,一直沉浸在自己即将当父亲的喜悦中。 可是,短短的几天,竟然天翻地覆…… 乔川受不了这个打击,双眼赤红,犹如困兽一般地咆哮:“他们撒谎!他们骗了我!他们撒谎!” “乔川,一旦你的襁褓罪证实,你就会从几年的劳改刑罚,变为死刑,所以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 治安同志的这话一出,乔川瞬间一个剧颤。 紧接着,他颓然地坐了下去,浑身卸了力气一般开口:“我说……” 乔川终于如实交代了自己和何莉莉在一起的经过。 但是,因为他说的时候,提到过一些何莉莉当初故意挖的坑,比如,何莉莉并没有主动表示过愿意跟他睡,在他占便宜的时候,何莉莉也是说过“不要”之类的拒绝词汇。 ——他哪里知道,何莉莉是混迹情场多年的老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坑害人的事情。 是以,何莉莉由始至终都给乔川埋了雷! 导致乔川说完后,治安同志眉头紧皱。 “这么说来,何莉莉起初确实是不愿意的,也确实想过要死,甚至你也是为了哄她高兴才提出要把乔卿卿的孩子绑了并去纵火?” 乔川虽然感到不对劲,但也只能点头,“她不愿意那是因为我们还没结婚,可……” 治安同志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乔川,你知不知道你这些供词呈交上去,就坐实了你襁褓的罪名?你对女同志耍流氓,违背女同志意愿襁褓她……呵呵,两年前周泓俊那几个人的例子,你是一点不当回事啊!” 直到这时,乔川心底才慢慢升起一股寒意。 “治、治安同志,我不是……我没有!是,是何莉莉,是她勾引我!都是她勾引我的!” 可治安同志却摇头,“你真是无可救药。” 乔川快疯了,嘶吼道:“不信就让何莉莉来跟我对峙!她明明说过她心里有我的!” “放心吧,我们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在治安同志说出这话后不久,乔川果然和何莉莉见上面了。 两人一见面,乔川就红着眼质问她为什么欺骗自己。 可是,既然何莉莉决心要推乔川出来挡灾,又怎么会容他翻盘? 这个时候,何莉莉当初故意挖下的各种陷阱,也就派上了用场。 由于何莉莉说的场景和对话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当时何莉莉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表现出欲拒还迎的姿态,但这个时候,只有冰冷的语言描述,自然无法还原何莉莉那时的姿容。 而乔川说她当时在勾引自己,也只会被当成狡辩之词。 无论是心计还是口舌辩论,乔川都不是何莉莉的对手。 因此,这场“对峙”,反而更加坐实了乔川襁褓的罪名。 当消息传出,乔家人和村民们都惊呆了。 ——乔川,因为襁褓妇女同志,被从原先的几年劳改,直接改成了死刑! 而上面之所以对襁褓零容忍,之所以判刑这么重,主要还是因为,两年前周泓俊率领团伙对军嫂乔卿卿犯下的那桩罪行。 那次的案件都上了报纸,全国都知道了! 惊动了上面,这方面的管制当然是更加严厉严格。 何况,何莉莉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主动下乡的女知青! 这两年,上头正在拼命动员知青下乡,甚至有人不肯下乡,都要出条每家必须有人下乡之类的政策。 这种时候冒出一个敢襁褓女知青的流氓,那还不得被拿来当做典型? 乔川被判死刑这事儿看似是尘埃落定了。 乔卫国知道后,这下子是真的扛不住了,直接被打击的中风了! “乔山!我早就跟你说过,何莉莉那就不是什么好人!老四从小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乔湖也十分伤心! 他们四兄弟打小一块儿长大,乔川作为最小的弟弟,以前也是被他们这些哥哥关照着的! 尤其是乔湖,他是老三,和乔川的年龄差最小,他经常带着乔川玩,等有了妹妹后,就是乔湖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的时候多。 那时候老大和老二都已经会帮着家里干活儿了,他们整天都有事情做,而自己就负责照看弟弟妹妹,导致乔川十分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 乔川进去改造,乔湖虽然恨铁不成钢,也觉得老四拖累了自己,但是…… 但是他不想弟弟死啊! 本来都已经判了劳改了! 要不是乔山非要和何莉莉搞在一起,哪有后面的事端!? 更重要的是,何莉莉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先害了他弟弟,现在又拐了他大哥,一起把他弟弟逼上绝路! 此时此刻,乔湖对何莉莉的仇恨之心到达了顶峰。 更别说,乔卫国也被这事儿气的中风! 乔山同样是慌了,他是自私没错,可也没想过要害死老四啊! “怎么会判死刑呢?不是都已经被抓进去改造了吗?顶多就是让老四在里面多待几年啊,怎么就改成死刑了呢!?” 乔山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诬告间接地害死了他的亲弟弟…… 原本,乔山只是想着,帮着莉莉一起指控老四襁褓,一来可以让自己和莉莉洗刷污名,二来就能让老四在牢里多待几年,免得老四出来早了,破坏他和莉莉的生活。 他也问过廖易凡了,是廖易凡说,顶多是加刑,不会出人命的啊! 而乔卫国好不容易被救醒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着乔山,费力地吼出一个字:“滚……滚!” 由于乔山和何莉莉结婚,导致乔家父子反目、兄弟结仇,这事儿在河乐村已经是人尽皆知。 可,如果说一开始大家都是将乔家的事儿当做饭后闲谈,那么,在乔川因为襁褓而改判死刑后,村子里的风向就瞬间变了。 连大队长都匆匆找了过来。 “卫国大哥啊!怎么回事啊!那何莉莉不是跟你家老大结婚了吗?她怎么能坑害乔川啊!?” 村子里的人都是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就算平时有些摩擦龃龉,就算他们喜欢背后嚼舌根…… 但是,在知道乔川这样一个人要被拉去吃花生米后,大家还是震撼和痛心的! 看到乔山被病倒的老父亲赶出了房间,傻站在院子里,大队长怒从中来。 “乔山!你是个当大哥的,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听说你在革委会也作证,说是乔川襁褓了何知青,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一刻,乔山的脸色苍白,他低着头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事实上,乔山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因为这的确是他干的混账事…… 而且他的私心也很卑鄙。 “乔山你走!带着那个女人滚出我们家!以后我们跟你恩断义绝!” 乔湖拎着乔山的被褥走了出来,一把丢在地上,眼眶红红地怒吼道。 乔山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大队长:“大队长,我爸在气头上,你帮我劝劝……” “我帮不了你。乔山,你这样的人,我们村子都不敢收留你,连亲弟弟你都能往死了弄,谁还敢跟你打交道?” 大队长此刻的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冷漠,他对乔山的关照还不够吗? 然而乔山,脑子简直是被门夹了! 为了一个女人,居然颠倒黑白害自己的弟弟被判死刑! “叔,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乔山心里太慌了,焦急地解释,“我问过廖队长了,他说老四顶多会被加刑,不会出人命的……” “廖易凡的话你也信?那是个什么人?”乔湖的拳头硬了,他冲着乔山一拳砸出,怒声咆哮道:“再说让老四加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乔山硬生生挨了一拳,他眼里也涌出热泪,转头看着自己的三弟,不甘心地反问:“那不然我要怎么做?我以前为了家里死心塌地的干活,就因为爸实诚,对外人热心,把家里的钱都借出去,几年收不回来!” “家里兄弟多,还有一个兰兰小时候生病买药,到后来长大了每年上学、买衣服,要花那么多钱!我都已经二十多了还一直没娶媳妇儿!好不容易家里条件好些了,爸打算找人给我说亲,结果就给我找了宁素香那么个女人!” 第348章 临死前忏悔已经太晚了 “我把宁素香当成眼珠子一样疼,谁知道人家肚子里揣了别人的种,让我这个大冤种当后爹!我的脸丢尽了你知道吗!不光这样,我媳妇儿也没了,妈也为了宁素香这事儿跟爸离婚,爸就把这账记在我头上!从那以后爸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根本不可能再费心为我娶媳妇儿!” “家里兄弟四个,等你们三个都娶上媳妇儿后,我怕是都成老光棍了!我只是不想当老光棍,我只是想保住我好不容易娶到手的媳妇儿,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乔山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任何人。 之前就算兄弟之间聊起这类话题,乔山也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直到今天,乔湖才明白,原来在他大哥心里是这么想的! 乔湖泪水唰地下来了。 “乔山,你还有没有良心?爸妈当初为了给你娶媳妇儿,为了给你保住媳妇儿,付出了多少?只是家里条件就这样,不可能让我们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但爸和妈都尽力了……” “没条件养,那就别生那么多啊!当初要是只生了我一个,再不济只生两三个,也好过现在啊!”乔山愤愤地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院里院外的人都寂静了。 乔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手足,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有担当、爱护弟弟妹妹的大哥,有朝一日会变成这副模样…… “你爹娘生了你们,好歹是把你们拉扯大了,乔山,你光说你爹娘没给你好日子,可你不想想,你自己又做了什么努力?” 这时候,大队长没好气地打破沉默。 “这年头,谁家不是艰苦过日子?你家情况都算好的了,起码你爸能给你娶上媳妇儿,你看村里,现在有多少还单着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光棍!” “乔山真没良心啊!卫国伯对他这个大儿子怎么不好了,以前卫国伯当大队长的时候,就经常带着乔山一起办事,想的就是把乔山培养成下一任大队长的,是乔山自己不争气!” “可不是嘛!卫国伯那阵所有心思都放在乔山身上了,私下也不是没给乔山相亲过,是乔山自己,要不嫌弃人家姑娘不好看,要不说人家姑娘长得黑……所以才一直不成的。”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所以乔山大概是忘了吧。 现在他们一议论,乔山脑海里的回忆也被勾起来了。 他的面色顿时有些不自然。 “那些姑娘我都不喜欢,再说我爸也没说不娶她们,以后就不给我找媳妇儿了……” “是啊,因为爸一直都想尽最大努力满足你。”乔湖却像是忽然冷静下来了,语气变得很平静,“爸一直都知道,他亏待了你和二哥,尤其是你,很小就替家里干活儿,后来也为了我们这些弟弟能上学,你主动提出不念书了,回家上工挣工分。爸不止一次跟我们几个说过,以后要是有出息了,一定不能忘了大哥。” 听到这些话,乔山的心脏忽然拧了一下,抽痛抽痛的。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好像是被谁扇了一耳光…… “乔山,你走吧,你和我们已经分家了,以后也不用你照顾爸妈,爸这边有我,妈那边有二哥。你别留在这里,我怕我哪天会忍不住拿刀把你和那个贱女人砍死!” 乔湖说出这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看得乔山忍不住心里发抖。 他试图争取最后一丝利益:“我能去哪儿?再说我身上没钱,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那个屋里的东西都可以带走,我也不想看到你和那个女人的任何物品。” 乔湖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屋。 大队长瞪了乔山一眼,也跟进去探望乔卫国。 …… 在乔家鸡飞狗跳、分崩离析之际,探监室里,乔川被治安同志带了过来。 当乔川看到坐在那里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一时间,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心里是有怨的。 “乔卿卿,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乔川主动开口,声音沙哑难听。 这两天他一直都很颓废,毕竟任谁被心爱的人和亲大哥共同背叛,加上即将要面临死亡的到来,心里都会崩溃的。 乔卿卿安安静静地看着乔川。 虽然乔川如今的下场,其中有她的推波助澜,但是不得不说,这并不是她的初衷,更不是目的。 乔卿卿要的,是将何莉莉一再逼到绝境。 也只有这样,何莉莉背后的人才会出手。 那个贺勇身上有着令人好奇的秘密,并且乔卿卿有预感,只有解开贺勇的秘密,才能解决陆家的危机。 所以,尽管她对乔川心存厌恶,可她还是来了。 她是来救乔川的。 当然,乔卿卿再不是前世那个犯贱的人,不会上赶着讨好不值得的人。 因此乔卿卿需要和乔川好好聊一聊。 此刻听见乔川这么问,乔卿卿丝毫不惊讶,也不否认。 “我早就跟你说过,总有一天你会自食其果。” 乔卿卿只是平淡地叙述一个事实,却不知道哪里又戳到了乔川的痛处,他竟然立马就暴跳如雷。 “乔卿卿!” 情绪无比激动的乔川猛地朝着乔卿卿扑来,要不是身后的治安同志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他的那双手就要掐上去了。 乔卿卿嘴角抽了抽。 她本以为,如今看清了何莉莉的真面目,乔川会对她感到抱歉,会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更加愧疚难当…… 然而,是她过于高估乔川的道德线了! “老实点!” 在治安同志的强势镇压下,乔川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乔川对乔卿卿的恨意也丝毫没有减弱——或者说,乔川习惯性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怒火,朝着他一向看不惯的人发泄而出。 这就导致,乔川面目狰狞地吼道:“乔卿卿你不得好死!这都是你的圈套!你明知道何莉莉是那样的人,却没有早点说出来!现在见我要死了,你就故意来羞辱我!乔卿卿你怎么这么恶毒!我真恨啊!那天晚上我就不该去烧牛棚,我该去烧了你那个房子,把你们都烧死!” 乔卿卿平静、淡然的表情逐渐裂开。 她的瞳仁剧烈抖动。 她死死地盯着乔川,看着这个和自己面容有两分相似的青年。 这一刻,信念在她心中崩塌。 去他妈的善良! 去他妈的心软! 去他妈的手下留情! 她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才会想要救乔川! 乔卿卿胸口快速起伏,她实在是太愤怒了,以致她一时间无法开口,她怕自己出声就是气得发抖的声音,那样显得她多没气势! 乔卿卿深深地呼吸几次之后,才再次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对她辱骂不止的乔川。 乔川口中的污言秽语简直让人不忍耳闻。 按理说,乔川如此仇恨的对象现在应该变成何莉莉,而不是自己。 但是很快乔卿卿就想明白了:在乔川看来,他是死定了的,而死之前,就算他对自己认错求饶,也改变不了什么。 反而会让他这个人显得更加可笑! 毕竟,当初是他自己眼瞎,是他自己心盲,是他自己愚蠢……才会上了何莉莉的当! 骂何莉莉,那跟骂他自己没区别。 与其临死前自取其辱,不如一错到底,继续把所有责任都怪在她这个“仇人”身上。 这样起码他心里好受一些,没那么懊悔。 想明白之后,乔卿卿就忍不住冷笑出声。 “乔川,你真是可悲。” 乔卿卿一开口,乔川的辱骂就停了下来。 “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要不是你一直要和我们作对,我也不会这么讨厌你!我要是不讨厌你,何莉莉那个贱人要我给她出气的时候,我怎么可能跑去纵火!” 如果没有纵火,他就不会被抓,不会这么被动,以致现在只能被何莉莉那个贱人联合乔山一起冤枉他! “乔卿卿是你对不起我!现在我落到这个地步,你也有责任!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你就该想办法帮帮我,我知道你有人脉,你认识岛上那些军人……” 说到这里,乔川的语气其实已经开始慌了——其实这才是他辱骂乔卿卿的根本目的,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让乔卿卿良心不安! 他还这么年轻,他不想死! 但是,他以前对乔卿卿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而乔卿卿又是一个心狠的人,如果他求饶的话,乔卿卿是不会动容的。 否则,当初母亲那样苦苦哀求乔卿卿,她早就心软了! 正因为认定乔卿卿是个心肠硬的人,乔川才会如此“剑走偏锋”。 可乔川哪里知道,这次他被何莉莉反咬一口,可以说是被乔卿卿的抓内奸计划牵连的。 乔卿卿也知道他有一定的无辜成分,今天过来是特地救他的。 但,乔川偏偏选择作死! 他这个时候耍小聪明,反而是毁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如果我说,我不呢?” 乔卿卿的眼神已经变得冷漠,乔川在她眼里俨然是个死人了。 乔川闻言,心想这个女人果然狠心! “你要是不救我,就不怕你那几个孩子遭报应吗!我是他们的亲舅舅!你连自己的亲哥都能害死,以后他们三个一定不得好死!” 乔川想用这种恐吓的方式,来让乔卿卿害怕,从而妥协。 但他迎来的只有乔卿卿疯狂的怒火。 只见他话音刚落,乔卿卿便猛地起身:“住口!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当我孩子的舅舅?!你当初为了讨好何莉莉,想帮他们绑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他们的亲舅舅!?现在你倒是知道你是他们的亲舅舅了,乔川,你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是我犯蠢,我竟然还想着你是被何莉莉欺骗的,这个死刑判的过重了,想着来救你一命!” “什么?你是来救我的?”乔川懵了! 紧接着他一阵狂喜,连忙换上一副表情:“乔卿卿,那你快救我!我刚才是一时冲动,故意说那些话来气你的……” 乔卿卿冷笑:“太迟了,乔川。”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乔川,瞧着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们乔家人始终都能精准踩雷?尤其是你,乔川。最初,你是为了时兰兰天天在我底线上蹦跶,后来,为了宁素香你也把锅甩在我头上,再后来,是为了何莉莉……” “乔川,我真的很纳闷,你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你自己都坚信我是你血缘上的亲妹妹,但你没有选择过我哪怕一次,所以,现在我为什么要费那个功夫去救你?” 随着乔卿卿句句诛心,乔川的脸色渐渐没了血色。 偏偏此时,乔卿卿还扔下一句让乔川一头雾水的话:“我曾经救过你,把你从地狱里拉回了人间,可是你根本不配。” “这话什么意思?乔卿卿!你别走!你回来把话说清楚……我给你认错还不行吗?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尽管乔川在身后喊的撕心裂肺,可乔卿卿还是没有回头。 因此乔卿卿也就不知道,乔川在她走后,突然捂着脑子倒在地上…… 乔卿卿进去一趟,倒是把自己气的不轻。 等在门口的县城治安局局长——赵锄奸,对她微微一笑。 没错,多亏了宁家那个案子,赵锄奸升职了。 “怎么,气着了?” 乔卿卿对上赵锄奸打趣的目光,苦笑着摇了摇头。 “赵局长,你说的对,是我太感情用事了,乔川这样的人无辜却又不无辜,他有今天,简直是咎由自取。” 赵锄奸笑道:“你去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不要想着拉乔川,虽然何莉莉撒了谎,也确实利用了乔川,但我还是那句话,苍蝇不叮无缝蛋。乔川但凡是个好的,那么不管何莉莉是不是特务,有没有利用他,都不会有红升大队的牛棚失火案。” “你自己也说了,乔川的出发点是利用牛棚转移焦点,然后趁乱把你孩子偷出来,给何莉莉出气用的——能有这种想法的人,能是好人吗?就算你不是他亲妹,谁家好人会想着放火、偷别人孩子,只为了出气?” 赵锄奸一开始就不赞同释放乔川。 乔川襁褓这条罪名虽然是假的,但他的所作所为,已有取死之道。 在赵锄奸看来,如今乔川能为了一个女人就作奸犯科,那么,以后也能为了别的原因继续犯罪,甚至是一旦有间谍特务想要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那简直易如反掌。 这样的垃圾活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赵锄奸的语气倏然意味深长。 “一旦要救乔川,就有暴露计划的风险。乔卿卿同志,你就当乔川是为了国家牺牲的吧,连陆珩同志那样的人才,在必要的时候,上面也能舍弃,更别说是一个人渣了,对吧?” 乔卿卿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赵局长。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家里孩子托付给了人照顾,我也不能在县城待太久。” “行,我送你出去。” 赵锄奸给她领路,带着她出了看守所。 …… “啪!” 何莉莉刚挑着桶到水井旁边,就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 何莉莉狼狈地撑起上半身,回头看着刚才推自己的人,结果那大婶直接上前呸她一口。 “不要脸的狐狸精!你怎么好意思出来见人的?我要是你我干脆就跳井了!自己勾引乔家老四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乔家老四强了你!乔家老四是我们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什么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你糊弄得了那帮糊涂蛋,可是糊弄不了我们大伙儿!” “大队长怎么还不把这个狐狸精赶走啊?她要是在我们大队待下去,还不知道下面要被祸害的是谁呢!这狐狸精仗着自己长了一张狐媚的脸,天天勾引男人,没了男人她一天都睡不着,我们可不想和她一个大队!” “就是就是,赶紧找大队长说说,必须把她赶走!” 何莉莉的脸被头发挡住了,所以没人看见她阴鸷的眼神,以及嗜血的杀意。 这些人……真该死啊! 如果哪天她真的暴露了,就算是死了也要拉一群人垫背! 这个时候乔山按理说该过来的,但是乔山一直没出现。 何莉莉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最后还是挑着两个空桶回去了,因为别人也不肯让她打水。 结果到了他们两个暂住的地方——也就是红日大队的牛棚,听到里面传出了怒骂声。 何莉莉走了进去,发现是乔家那个离开许久的老二乔河。 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就是乔家的哑巴母亲,柳梅。 看到他们,何莉莉眼里难掩厌恶。 她现在也不用去顾忌名声了,反正她在红日大队的名声是臭不可闻,因此就漠然地走了过去。 而乔山本来是低着脑袋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任由老二骂,但是见到媳妇儿回来了,乔山第一时间上前关心。 “莉莉,你不是去打水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莉莉没有理他,径直走到那个稻草堆坐着,眼泪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掉。 “莉莉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别哭啊!” 刚才亲妈在旁边哭他都没反应,可这会儿何莉莉一掉眼泪,乔山就慌了。 乔河见状,心头的火直往脑门蹿。 “是不是村里那帮长舌的婆娘又说你了?” 何莉莉终于有了反应,“山哥,我们真的错了吗?我没有撒谎,当时真的是乔川他先对我动手动脚,我也确实拒绝他的,只是他自己误会了,我一个姑娘家,力气又没他大,只能被他得逞,可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呜呜呜……” 她承认,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让乔家兄弟再度反目成仇。 现在乔湖已经恨极了乔山,但是乔河显然还对这个大哥心存希望。 她的日子不好过,乔家人也别想好过! 她对付不了乔卿卿,那就毁了乔家,这些都是乔卿卿的血亲,她就不信乔卿卿心里会不动容! 等乔卿卿像她一样家破人亡,就能体会到她的痛苦了…… “乔山,你就为了这个女人,亲自推着老四上了绝路?” 果然,乔河被激怒了,在身后冷冷地问道。 乔山一心哄媳妇儿,没耐心和他吵,就不耐烦地说:“乔河你也别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老四那是我逼的吗?是他自己作的!说起来,还不是怪你和妈?” 乔河被他无耻的言论气笑了:“怪我们?” “难道不是吗?妈非要离婚,家里没个女人操持,老四又年轻气盛的,碰上莉莉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同志,稍微对他关心两句,他就陷进去了,以为莉莉对他有意思,然后强迫了莉莉。” 柳梅望着大儿子,眼中布满了哀伤。 他不该是这样的…… 前世他娶了一个好媳妇儿,一心一意和媳妇儿过日子,还生下了家里最出息的长孙。 可是这一切都被时兰兰毁了。 时兰兰她一定也和自己一样,是从上辈子回来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的很多行为。 但是,但是…… 时兰兰明知道宁素香是怎样的一个人,还是坚持要把宁素香嫁给乔山。 现在,这几兄弟的人生都被毁了…… 想到这里,柳梅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或许是她奢望了。 乔家两辈子都伤害了卿卿,可是,上辈子卿卿依然帮助乔家过上了那样好的日子。 这一世,卿卿只是不想再帮扶一群白眼狼而已。 于是他们就走向了各自的宿命…… 不管怎么说,起码他们父子几个,也是有过一辈子的富足生活。 柳梅深知自己无能为力,因此尽管悲痛,却也只能劝自己接受现实。 乔河看到母亲起身离去,以为她是被乔山的话伤透了心,不由得恶狠狠瞪了一眼乔山。 “乔山,你等着,你再这么下去,迟早也没什么好结果!” 咬牙说出这句,乔河就跑去追母亲了。 第349章 意外的收获 不知是被乔河的话触动了,还是对母亲心生不忍和愧疚,乔山竟然追了出去。 可是刚在村路那里追到两人,便瞧见大队长愁眉苦脸地朝着乔家的方向走去。 乔河心“咯噔”一声,忙扶着母亲转向大队长:“叔!” 大队长闻声回头,看见乔河和柳梅,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卫国他媳妇儿,还有乔河你这个臭小子,还舍得回我们村啊?” 柳梅这会儿也顾不上去纠正他的称呼,急忙地向大队长打手势。 乔河在旁边翻译:“叔,我妈问,你那么着急要去我家,是不是老四那边有新情况了?” 大队长一听,就露出不忍的神情:“你们……唉!要节哀啊……我刚收到消息,乔川他三天后就要在县城法场那边行刑了。” “轰!” 柳梅脑子像是被砸了一记重锤,眼前阵阵发黑,身子踉跄着几乎站不住。 乔河紧紧地扶住母亲,强忍泪水,哽咽地问:“叔……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太迟了,河小子,你家老四他糊涂啊!”大队长说着,便不住地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当初我就提醒过他,别和知青点的人走的太近,可他就是不听啊!” 乔山的腿肚子开始打抖。 他想要离开,但是他像是被钉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而这时,大队长也注意到他的存在。 顿时没了好气:“乔山你现在高兴了,你家老四的死,有你一半的功劳!治安局那边都说了,你为何莉莉作证,所以乔川的襁褓罪名才被坐实了。” 此话一出,乔河和柳梅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他们只知道何莉莉害死了乔川,而乔山却把这样一个女人娶了还当成宝贝,所以母子俩虽然责骂乔山,但是并没有太过分的举动。 可这一刻…… 柳梅猛然转身,抬手就是狠狠地抽过去! 乔河也含泪怒吼:“乔山!你这个畜生!” 愤怒间,乔河已经朝着自己的大哥重拳出击。 …… 三日后。 行刑的法场周围,很多围观的群众。 柳梅在二儿子的搀扶下,缓慢地朝法场走来。 乔湖背着乔卫国跟在后面。 ——由于乔卫国中风,柳梅这三天都留在乔家照顾他们父子。 拿了药又在柳梅的悉心照顾下,乔卫国总算也能下床恢复行动,只是不如之前那么灵便。 一到法场,就看到乔川双手被反剪着捆在身后,嘴巴塞了一块布。 他的目光落到人群里,眼睛却没有焦点。 外人不知道的是,乔川这几天都半昏迷半醒着,脑子浑浑噩噩的,像是发烧了一样。 而乔家人看到乔川这副模样,想的自然是他已经吓得魂飞天外了。 乔卫国呜呜痛哭,老泪纵横,内心也是无比后悔当初没好好管教儿子,才让儿子行差踏错走到今天…… 另一边,身为母亲的柳梅没时间哭,她正在焦急地求局长,让她给儿子喂最后一餐饭。 获得赵锄奸的许可后,柳梅含着泪提着篮子上前,拿出还温热的铝饭盒,默默地喂乔川吃。 温暖的食物入口,乔川的身体也跟着暖了起来,连昏沉多日的大脑都清醒了几分。 睁开眼,看着眼前面容熟悉的妇女,乔川却是愣了愣。 许久,他才慢慢瞪大眼睛:“妈?你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 乔川还记得他刚把从大侄子那里偷来的材料交给时敬业那老头儿,老头儿倒也说话算数,把剩下的尾款打给了他。 拿到这笔巨款,乔川也知道自己坏了大侄子的大事儿,虽然那小子是他名义上的侄子,可打小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后来又有出息上了好大学,这下家里人全听他的! 所以就算是对着自己这个四叔,那小子也没什么好耐心,一有什么不对就对他说教,跟他第二个爹似的。 乔川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真有点怵这个大侄子,导致他只要想到大侄子发怒的样子,就会后背冒冷汗。 于是乔川拿到钱,先还了部分赌债,就带着剩下的钱跑到拉斯维加斯,准备好好享受享受。 在这里,他确实享受了几天快乐的日子,被当成大爷一样伺候……直到他又输了! 这次把时敬业那老头儿给他的钱都输光了! 他没钱还赌场,就被赌场的马仔打断了腿,还砍了几根手指,让他给家里打电话要钱赎人,否则就把他扔到海里喂鱼…… 可是,大侄子接到电话后,竟然很冷漠地说:“随便!” 于是,他就这么被活生生扔进海里喂了食人鱼…… 没想到他还能睁眼! 乔川心里狂喜,甚至忽略了脑子里的剧痛,只是看着面前的母亲,她怎么好像几十年前的样子? 而就在这时,乔川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表情僵住了。 作为一个过来人,光是从乔川这句话,柳梅就判断出来:乔川和自己一样! 这让本来为儿子的即将死亡而痛心的柳梅,一瞬间想到了重生前老四做的那些混账事,一股无名火“唰”地冒起,柳梅没忍住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把乔川打懵了,也把群众们看懵了。 柳梅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儿子,只见乔川挨抽后,立马就哎哟哎哟叫起了疼。 也正是精神的这一松懈,乔川脑海中两辈子的记忆结合在一起,不多时,乔川就面色大变。 “不会吧?!老子好不容易活了过来,现在居然就要死了?!” 柳梅悲伤的情绪已经消失了,这要是上辈子的老四,那还真是活该了,就凭他做的那些糊涂事,这花生米吃的一点儿都不冤枉。 但看在母子情分上,柳梅还是没好气地把剩下的饭塞到老四嘴里,死也做个饱死鬼。 顺便也把这小子的嘴巴堵住。 乔川嘴里因为被亲妈塞满了食物,以致他有苦难言,只能一边使劲吞咽,一边疯狂摇头。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来扫过去,看到了还是中年时期的亲爸,看到了还年轻力壮的手足们…… 可就是没看见他期盼的那张脸! 乔卿卿……我的好妹子! 你在哪儿啊! 赶紧出来啊! 哥错了! 哥也不知道这辈子怎么这么混账啊! 哥上辈子欠了你的恩情还没还啊! ……不对,他后来帮时敬业那老头儿偷了东西,阻止了大侄子给乔卿卿伸冤,这,这不会就是他的报应吧? 乔川的脸色唰地白了! 而这时,前世今生的乔川逐渐融合为一个人。 此刻,乔川总算明白,乔卿卿最后走的时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个妹妹真的救过自己,是她特地找了国内外的专家,治好了他的瘸腿,把他从堕落、自怨自艾的地狱中拉了回来…… 无尽的悔意如汪洋大海一般淹没了乔川。 可是,不管他有多后悔、多不甘心,都已经太迟了。 “砰!” 临死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两辈子和妹妹初次相见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妈!你怎么把她带进来了!兰兰好不容易愿意出来吃点东西,你这不是诚心想让兰兰吃不下吗?” …… “妈!你还不赶紧把她赶出去,难道真要看着兰兰死吗?” ——其实,他心里是清楚的,兰兰的心脏病早就治好了,那么多年兰兰都没有犯过心脏病,偏偏在那天就发作了…… “兰兰,就算她威胁你,你也不该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疏远四哥,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是,那个时候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妹妹,根本没有对兰兰说过一句重话,又怎么谈得上威胁…… “乔川,我真的很纳闷,你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你自己都坚信我是你血缘上的亲妹妹,但你没有选择过我哪怕一次……” 是啊…… 为什么他两辈子都不曾选择过自己的亲妹妹,哪怕一次? 没等他得出答案,意识就飞快湮灭,世界归于黑暗。 …… “老四!” 随着乔家父子悲痛欲绝的呼声,这场行刑结束了。 他们一边流泪,一边收殓了乔川的尸身。 无边无际的痛苦淹没了乔卫国,让他变得一脸木然。 乔河作为家中的老二,在乔山这个长子被驱赶出家门后,就由他担起了长兄的责任。 所以他背着四弟的尸身,一步步朝着村子走去。 为乔川下葬这天,村里的人来了大半。 不同于周泓俊死得人人避讳,乔川的死,在绝大多数村民心中还是惋惜的。 比起骚里骚气的何莉莉,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乔川。 所以大家能帮忙的就尽量来帮忙。 只是碍于乔川的死因,并不敢大办,才会每家每户出个代表便行了。 而这天,乔山也偷偷地来了。 他本打算悄悄的,然而看见他的村民,却故意大声叫出他的名字:“哟,乔山,还愿意来给被你们两口子害死的人吊唁啊?” 村民话音一落,乔家父子几个的哭声骤然一滞。 紧接着,乔卫国那双无神的眼里,就迸发出了滔天怒火。 他猛地爬起来,抄起一根扁担就冲了出去! …… 半个小时后,就连牛棚里的何莉莉也被村里的妇女同志们,扯着头发拖到了乔家。 “打死这对狗男女!” “打死何莉莉这个贱女人!要不是她,乔山也不会被勾引,不会犯糊涂!” “贱人!你还是城里来的知青,却比我们乡下最不要脸的婆娘还不要脸!你这样的女人就该拉去浸猪笼!” “大队长!不能放了她!干脆今晚就把她抬去浸猪笼!” 乔川的尸体就躺在村民面前,这样大的冲击,令得每个到来的村民都失去了理智。 并不是他们多么正义,而是自己村的人被一个下乡的知青弄的兄弟反目成仇,还闹出了人命,这已经触犯到了所有村民的底线! 一个村的,本就要同仇敌忾,平时再怎么东家笑话西家,西家臭骂南家,那也是自己村子里的内部矛盾。 不像现在…… 本地人还被外地女人给弄死了! 这根本不能忍! 大队长脸色阴沉:“你们以为我不想吗?但我不得不顾虑她的身份,毕竟是国家分配到我们大队的下乡知青,就这么被我们弄死,万一上头的人下来调查,我们怎么交代?到时候难免又要赔进去一两个人。” 现在国家正在到处抓典型,乔川也是被何莉莉这个贱人坑害得撞到了木仓口上,才会那么快就被判了死刑。 大队长可不想自己村的再有人折进去。 可是,乔卫国这时候转头就给了何莉莉几棍,双眼赤红地怒骂:“老子现在不是大队长了!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你害死我儿子,老子要你偿命!” 而这种种,都在逐步瓦解何莉莉的理智! 她浑身湿淋淋的,被人当头浇了粪水,还挨了巴掌,被人踹了几脚。 此刻,又被乔卫国抡起扁担抽,她抬手护着自己的头颅,双眼也慢慢充血…… 就在何莉莉即将失去理智开始反杀的时候——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门外进来了两拨人,一群穿着治安局的制服,一群戴着革委会的帽子和袖套,胸口还别着大领导的徽章。 乔河乔湖见状,松开了被打得抱头蜷缩成乌龟的亲大哥,跑去拉开了父亲,免得他当着治安局同志的面,把何莉莉给打死了。 治安同志看了眼现场,面上没什么波澜:“有人到局里报案,说这里发生了暴力事件,说说吧,怎么回事?” 村民们面面相觑,是哪个兔崽子跑去报案的? 这时,今年刚下乡的两个男知青,眼神躲躲闪闪的,刻意往后缩了缩,以免被人注意到。 好在大队长反应快速,站出来解释了一番,大意是乔家正在办丧事,这两个人突然跑进来闹事,冒犯死者,导致大家都很气愤,乔家人忍不住动了手。 而其他村民纷纷附和,表示这就是实情。 乔山和何莉莉这两个挨揍的当事人,一个不敢也无颜澄清,一个刚张嘴,就挨了哑巴柳梅的耳光,柳梅情绪激动地扑上去要打她,于是现场又一片混乱。 到最后,由于村民们都站在乔家那边,导致治安同志以为是他俩先对死者不敬,在人家家里挑衅才引发的冲突。 把双方都教育了一通,勒令不能再动手后,就让两人离开了。 可走的时候,何莉莉注意到那些村民——尤其是乔家人的眼神,心里明白,今天只是个开始…… 意识到这点,何莉莉的目光瞬时幽深。 她实在,无法忍受了…… 两天后,伤势刚有所好转的乔山就去了一趟县城的邮局。 乔卿卿接到通知时,赵锄奸已经派人将那封信截下来了。 信是先被送到程团长手中的。 乔卿卿被叫到了办公室,推开门,看见程团长一个人,面色有些微的难看。 看见乔卿卿,程团长饱含深意地开口。 “乔卿卿同志,这就是你一直想要钓的大鱼?” 在程立国的一个眼神示意下,勤务员将那封信送到了乔卿卿面前,并且低声解释:“这是两个小时前,赵局长秘密让人送来的。” 乔卿卿接过信,打开阅读过后,面上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反而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程团长,我需要向你证明的事情,如今有这封信的佐证,想必你已经没有怀疑了。” “贺勇?”程立国的眉头深深地拧成一团,“你们是怎么怀疑到他身上的?” 乔卿卿倒也不觉得纳闷,虽然陆珩有办法监视到贺勇跟何莉莉之间的勾结,但那时候他并没有将这些事情上报。 这也不怪陆珩,他之前被自己人背刺过太多次了,夫妻俩也预料到没有足够的证据,贸然上报极有可能弄巧成拙。 因此,乔卿卿一直都在逼何莉莉,她要先把何莉莉逼到绝境,才能让何莉莉不顾一切去向贺勇求助,进而抓到贺勇的把柄。 “光凭这封信,只能说明何莉莉单方面想要贺勇帮助,并且是用威胁的方式,并不能说明贺勇就有问题。” 程立国理智地分析。 可是实际上,局势发展到这一步,以程团长的阅历,也足以判断出何莉莉身上有猫腻。 而现在,一个从沪市下放来的女知青,却能给海市二把手写信,这里面的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所以程立国只是在提醒乔卿卿,目前的证据还不够。 “程团长,想要知道贺勇到底有没有问题,很简单,只要把这封信给贺勇送去就是了。” 乔卿卿说着,示意勤务员递给自己纸笔。 然后用一个略微潦草的笔迹,誊抄了一份信件。 再交给勤务员。 “麻烦你把这封信交还给赵局长派来的人,让这封信从哪来就回哪儿去。” 勤务员接过信,有些茫然地看向了领导。 程立国问道:“你的字迹跟她的一点都不像,寄出一封誊抄的信,用意是什么?” 乔卿卿并没有改变信件的内容,反而暴露了字迹,这? “团长,信的字迹怎么样并不重要。如果何莉莉跟贺勇的关系紧密,那么他应该清楚何莉莉是一个间谍,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何莉莉更换了字迹,也是正常的。反之,两人并不熟悉的话,他甚至连何莉莉的字迹都不认识。我誊抄信件的目的,只是想要把何莉莉的原件留下,以后或许派的上用场。” 乔卿卿简单解释了一番,程立国便若有所思。 随即对着勤务员颔首,示意他可以照做。 勤务员拿着信出去了,程立国又望向乔卿卿。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乔卿卿摇摇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团长,最近有没有收到郑营那边的消息?” 程立国闻言,尽管还想要追问,但也知道如果不让她安心,那么她也无法专注于后续的行动。 “这是前几天收到的电报,你自己看吧。” 尽管现在已经有电话了,但因为这次的行动算是秘密行动,所以程立国就和老郑约好了用电报来汇报。 他们用的是陈师长一脉的密码。 这样一来,其他人就算听到了,也破译不出来。 没想到在外敌已经被驱逐出去后,他们内部的军人还有需要用电报提防“敌人”的一天…… 电报内容很简洁:敌袭三,已退,平安。 光是这七个字,就让乔卿卿一阵心惊胆战。 她抿了抿唇,心情依旧无比沉重…… “他们北上的这一路并不顺利,显然,有人不希望陆家人那么快抵达北地。但你放心,老郑跟着,不会让他们出事的,陈师长那边也交代了,会安排沿途的人接应。” 如果不是这一路层出不穷的暗杀,程立国也不愿意相信,那位大人物竟然是铁了心要杀掉陆家人。 程立国感到无法理解。 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乔卿卿,她提前预判到了这一切,为了保住陆家人选择豁出去,在他面前撒泼也好,据理力争也好,终究是为陆家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再加上这段时间来,乔卿卿一直在做着一些让他觉得“多余”“繁琐”的麻烦事,他也想不通,她怎么就敢肯定,她这里放个消息那里传播点谣言,就能让局面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一想到这里,程立国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乔卿卿平复了起伏的心潮后,才抬起头直面程团长的目光。 “团长,你们男人擅长掌控全局,放远眼光,所以很多细节都会忽略掉。就比如,流言是能杀死人这一点,我想您就没想过吧?” 程立国沉吟片刻,才道:“我也不是不知道流言的厉害,只是,为什么你能肯定,这些流言能对一个间谍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如果她是你们推测的菟丝花,那么她的心理素质应该很强,怎么轻易就被你激怒,步步都走进了你的陷阱里?” “那是因为我对她有一定的了解。”随即,乔卿卿简单地讲了几件她和何莉莉发生冲突的事,着重讲述何莉莉当时和事后的反应。 “——从这些事件可以推测出,这个菟丝花以前大概是几乎没吃过瘪,所以她自认为能够玩弄人心,操纵周围的人,但是偏偏在我这里一再吃瘪,导致她对我越来越仇视。” 第350章 贺勇夫妇 “间谍和正常人的区别就在于,间谍仇视一个人,就会想用极端的方式报复,而正常人在这种情形下,就算再讨厌我再仇视我,也会选择低头。”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何莉莉虽然是很小就开始当间谍了,但她的心眼始终很小……我不能说这是很多女人的通病,我只能说何莉莉大概是从小被宠坏了——没错,虽然她的家人逼着她去出卖身体当菟丝花,但从她的行为举止以及种种过往经历来看,菟丝花从前过着的应当是众星捧月的生活。” “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菟丝花,心理多少是有些扭曲的。” “而且,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个何莉莉,就是何汉山的女儿。” 程立国听到这里眼神一凛。 “何汉山?你是说沪市那个最大的间谍头子?” “对。陆珩第一次去沪市,不就是查何汉山的事吗?”乔卿卿反问。 程立国皱眉,神情有些凝重:“可是,根据资料显示,何汉山只有两个儿子,并且两个儿子也都已经伏诛。” “那么菟丝花呢?”乔卿卿又问,“程团长,莫非您以为,菟丝花只是何汉山的一个下级间谍吗?” 程立国没回答,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你这说法有何依据?据我所知,何莉莉这个下乡知青的背景是没问题的,最初我们推测,假如何莉莉就是菟丝花,那么这个叫何莉莉的女知青在下乡途中,就被菟丝花杀害,并冒名顶替,不能因为何莉莉跟何汉山一样姓何,就认定她是何汉山的女儿,更何况……一个父亲,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从事这种间谍行动?” 这样的事情在过往的间谍活动中屡见不鲜。 下乡知青手里只有介绍信,而没有照片之类的东西,所以介绍信才会如此重要。 一旦丢失,就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了。 “程团长,间谍特务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卖国贼,他们早就没有人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是出卖自己女儿又有何不可?” 乔卿卿针对他最后一个观点进行了反驳。 但没等程立国再说什么,乔卿卿就说:“当然,我现在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话,程团长可以拭目以待。当务之急,是盯紧何莉莉,以及派人去监视贺勇。” 程立国语塞,你真是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可乔卿卿说完,就朝他行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的军礼,“程团长,如果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回去看孩子了,今天我家老三有点拉肚子。” “孩子没什么事吧?要不让老邱跟你一块儿去看看。”程立国立马脱口而出。 老邱是部队的军医。 这些天,乔卿卿每次上岛做事,都会把三个孩子带上,姚小曼和周兰芳不忙的时候,就是她俩看孩子,她俩要是也忙了,就让后勤部的人或者是家属院的军嫂们帮忙照顾。 程立国的家属也替乔卿卿带过几次孩子,他中午回去时正好看见了,还跟三胞胎玩了一阵。 别说,小陆乔他们哥儿仨还是很有魅力的。 就这么些天下来,部队里凡是见过他们的,就没不喜欢的。 包括程立国这个团长爷爷。 “邱医生还得为战士们看病治疗呢,怎么好带走呢?我想着下午把他带去镇上卫生所瞧瞧的,卫生所也治不好的话,我再带去县城人民医院。” 乔卿卿婉拒了程团长的一番好意。 程立国却摆摆手:“就这么定了,让老邱跟你走一趟,这都有现成的医生,干嘛要折腾孩子?小李,你去医务室走一趟,让邱医生去看看她家的小娃子。” “好嘞团长!” 盛情难却,乔卿卿只好厚着脸皮接受了。 …… 海市。 当贺勇收到何莉莉这封信,他第一反应就是震怒。 何莉莉竟然敢在信里威胁他?! 而且何莉莉提出的要求也太匪夷所思了! 她竟然要贺勇把河沁镇下面,红日大队的人都给弄伤、弄残、弄死?! 贺勇简直气笑了。 何莉莉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阎王爷吗! 她倒是还算好心,还在信里支招了,让他安排革委会的找个由头,给红日大队的人都扣上反动的罪名,拉出去游街…… 要不,就让他安排一个杀人犯,跑去红日大队屠村…… “疯了,这女人根本就是疯了!” 贺勇得多想不开,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胡来? 真要杀了那么多人,就算他没被何莉莉手中的东西牵连,他也得跟着海市一把手倒霉! 而何莉莉也给了他第三个选择,如果前面两个要求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派人把她接走,她不想再在河乐村待下去了。 相对于前面两个条件,这第三点倒是挺可行的。 贺勇也猜到,何莉莉那女人根本就知道他不可能屠村,所以她的要求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把她弄走! 这对贺勇来说依然有点棘手,但问题不大,操纵一番是能行的。 可贺勇也实在厌烦了老是被何莉莉使唤、要挟! 于是,贺勇连夜召见了他的副手。 说是副手,实际上,是他和京市那边联系的中介,也是京市那位派来协助自己的。 “看看,这是何莉莉那个疯女人寄来的信。” 书房内,贺勇不耐烦地把信扔了过去。 副手看完后,露出凶戾的眼神:“这个女人,找死。” “我早就恨不得杀了她,可是她手里的东西……”贺勇话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异响,登时脸色微变,“谁?!” 副手快速跑过去拉开书房的门,就看到贺勇的妻子——沈凌雪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 托盘上放着两个茶杯,一个茶壶。 沈凌雪的面上闪过一抹尴尬:“抱歉,我来给你们送茶的。” “夫人。”副手态度切换流畅,客气地问候后,便伸出手来,“我来吧,您去休息。” 沈凌雪点点头,又看向书房里一脸冷漠的丈夫,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沈凌雪转身走后,副手端着托盘回到书房,把门关上。 “女人果然都是麻烦的玩意儿!” 贺勇不耐烦地扯了扯领结,“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我挑了这么个老婆,简直乏味无趣!娶个花瓶回来当摆设,都好过娶她。” 副手此时脸上露出笑容,“那位都是为了您好,夫人家世清白,又是平西县县长的独女,娶了她,对您未来的助力很大。” “呵!他要是有本事,怎么不把市长的女儿嫁给我?”贺勇刻薄地说。 副手无奈,“市长最大的女儿比您大十岁,最小的女儿比您还小八岁。” 贺勇不满地瞪他:“跟了我这么久,还是只会为你的主子说话。” 见状,副手忙低眉顺眼地解释:“属下只是……” “行了,我不想听你找借口。赶紧说说,何莉莉这女人要怎么解决?河福县那边你有人没有,偷偷把她弄死算了。” 贺勇话音刚落,副手就劝:“这种时候就别赌气了,何莉莉手里的东西对那位挺重要的,不拿到东西就弄死她的话,只怕后患无穷。” …… 就在两人秘密商量之际,本已经离去的女人,竟又悄然折返。 她手里拿着一个喇叭状的听筒贴着门,将里面两人的对话听得七七八八。 在攫取到自己认为重要的信息后,沈凌雪便安静离去。 第二天天一亮,贺勇就去了办公楼。 而沈凌雪一如往常起床洗漱,吃过早餐后,拎着包出门了。 作为一个贵妇人,她并没有任何工作。 而且她和贺勇的夫妻关系不和睦,两人至今没有孩子,因此她时间非常自由。 沈凌雪在街上逛了一圈后,就去了自己最爱的咖啡馆喝咖啡。 可没人知道的是,这咖啡馆的老板是她。 在咖啡馆的地下,有一个暗室。 此时,沈凌雪来到了暗室。 别看位于地底,但这个地下室装了明亮的电灯,装潢得特别好,俨然是个宽敞舒适的三居室。 “小芸,我来看你了。” 沈凌雪一下来,推开那扇门,语调就扬了起来,面上也有了笑容。 门一开,正对着沙发。 此刻,一个大波浪、风情万种的女人,只穿着一件衬衫,斜躺在沙发上。 看到沈凌雪,赵芸勾起红唇一笑。 “雪儿,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朝沈凌雪招了招手,沈凌雪把包一放,拎着热气腾腾的饭盒和糕点,坐到了她身旁。 赵芸往她身上一靠,神情慵懒:“又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今天来不及给你做饭,我特意去饭店买的,红烧肉,还有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酸菜肉丝包,尝尝看?” 沈凌雪面带红光,看着赵芸的眼神黏的可以拉丝。 连她亲生父母都不知道,她沈凌雪生来就不爱男人,只喜欢女人。 而赵芸,曾经是她的同学,更是她的初恋。 只可惜,赵芸是个正常的女人,她喜欢男人。 所以沈凌雪一直不敢对心上人表明心意,眼睁睁看着赵芸嫁给了河福县的一个青年,叫宁荣的。 结果,这个宁荣竟然是个间谍?! ——应该说,除了宁家老大宁安,那一家子都是间谍。 现在,宁安一家四口被下放了,宁荣和父母、妹妹宁素香,都被处死了。 赵芸只不过是身为宁荣的妻子,居然也被打上了间谍的标签,现在外面都在通缉追捕赵芸。 沈凌雪是在一个深夜,见到走投无路的赵芸的。 从那以后,她就把赵芸藏了起来。 就连贺勇都在追查赵芸的下落,却丝毫不知,赵芸是被他的妻子庇护着…… “小芸,你之前不是担心要一直躲躲藏藏下去吗?昨天晚上我听见贺勇和他的副手交谈,他们提到了河福县河沁镇,一个叫何莉莉的女人。似乎,这个何莉莉手里有着贺勇的把柄……” 说到这里,沈凌雪目光闪了闪,“我在想,如果我们能弄到何莉莉手里的东西,你的危机就能解除了,我们可以用它来和贺勇做交易,放你自由,到那时候,你再也不用住在地下室了,可以光明正大地随我出入各种场合。” 赵芸面上闪过一抹惊喜,连沈凌雪喂到嘴边的红烧肉都不吃了,“真的吗雪儿?我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是啊小芸,你本来就是无辜受宁家牵连的,小芸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是间谍呢?”沈凌雪不高兴地皱眉,“我跟贺勇说过不止一次我相信你的为人,可贺勇就是不听,反而责怪我,说要不是当初我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他也不会沾染上麻烦。” 闻言,赵芸不屑地嗤笑:“贺勇这是故意报复!雪儿,这就是个渣男,他明明有了你这么漂亮的老婆,还要去外面拈花惹草!我不过是不小心带着我的小姑子跟他见了一面,谁知道他就看上了宁素香,还跟宁素香有了孩子,哼!后来宁素香为了给他的种找个爹,只能随便从乡下挑了个男人,结果就是这个男人一家子去宁家闹事,把她弄流产了,宁家也被人举报揭发了。” 沈凌雪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贺勇跟宁素香的事了,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反而是生怕心上人吃醋,对着赵芸深情款款地说:“小芸,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贺勇,那些臭男人我闻到味儿就恶心。只是,当初你结婚了,我实在是没了趣味,这才接受家里的安排,嫁给贺勇,但是婚后我们基本很少过夫妻生活的……” 说到这里,沈凌雪还有些羞涩。 可赵芸已经开始动手动脚,甚至把人按在沙发上亲,亲得县长千金脑子晕乎乎的。 赵芸这才在她耳边诱哄道:“雪儿,那你想想办法,帮我拿到那个何莉莉手里的东西好不好?我现在的身份敏感,也不能出去,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依靠谁。” 沈凌雪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答应:“好……我帮你……” “雪儿你真好……” …… 几日后,平西县。 沈凌雪跟贺勇找了理由回了娘家,私下里找了父亲手下的人。 这些都是父亲的亲信,也是沈凌雪信得过的长辈,所以沈凌雪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想让他们帮忙把河福县一个下乡知青弄过来。 “她是我的一个熟人,我想将她弄到我们这里,我好关照她。麻烦各位叔叔了,这件事还请不要惊动我爸和贺勇,他们两个要是知道了,只怕又要责怪我。”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终,一个带头的先出声应下。 随后其他人也纷纷答应。 可是沈凌雪一走,众人就低声议论起来。 “凌雪和贺秘书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前天贺秘书刚给我们交代了要把这个何莉莉弄到平西县,今天凌雪也这么说,还要我们瞒着县长和贺秘书?” “哎,该改口了!现在贺秘书可是市里的二把手了。” “虽说是二把手,可那不是暂代吗?以贺勇的年纪,他当得了二把手才怪。” “不管怎么说,既然沈县长也说了,一切听贺勇的,现在凌雪也提出同样的要求了,那我们想想辙吧!” 一众县领导想破了脑袋,也实在是想不出好法子,最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两天后,平西县派人前往河福县。 …… “什么?平西县要跟河福县交换知青?” 乔卿卿作为镇知青办的主任,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整个人都傻眼了。 还有这种操作? “他们有没有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交换知青?” 李秀华摇头,显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面只说是县里的安排,让我们赶紧准备。” 乔卿卿立刻联想到什么,追问:“他们要交换的知青里,是不是包括了红日大队的何莉莉?” 李秀华惊讶了,“乔主任,这你都猜得到?” 却见乔卿卿忽地冷笑,心底想道: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招数呢,竟然是想用这种方式…… 李秀华看得更是一头雾水了。 “那……乔主任,我们现在就去通知名单上的人吗?” 乔卿卿摆摆手,“不用,这事儿你先不用管,晚点会有人处理的。” 李秀华:??? 这不是咱们知青办的事儿吗? 乔卿卿没做解释,只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今天先下班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秀华朝外面看了一眼,太阳还老高呢,瞧着也才下午三点多,这就下班了? ——他是昨天接到公社通知,去公社接了县知青办的电话,说是让今天一早进城开会,于是他就早早去了县城。 这会儿是刚回来没多久,他把会议精神传达了一下,谁知乔主任好像一点都不重视啊? 可是这段时间在乔卿卿手底下办事,李秀华对这位上级已经是打从心底里信服了。 毕竟,这上级比县知青办的领导还要大方,让他这个下属跟着拿了不少好处,什么菜啊,红薯啊,海鲜啊…… 李秀华都拿到了很多。 因此,李秀华尽管心里纳闷,却还是乖乖下班。 乔卿卿骑着被李秀华借了大半天的自行车回了村子,径直奔向码头。 乘坐渡船到了岛上,乔卿卿第一时间跑去团长办公室。 刚要进去,就看到庄小白匆匆忙忙地出来。 一见着乔卿卿,庄小白惊喜道:“卿卿姐,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团长有事跟你商量!” “我知道了,这是知青办的李秀华同志从县城捎回来的糕点,你拿去和小曼兰芳分一分——让她们别给孩子们吃多了哈,小家伙们嘬个味儿就行。” 乔卿卿把李秀华送她的那包糕点扔到庄小白怀里,快速交代完毕,就步履匆匆地进去了。 门外的警卫员向她敬了个军礼,在后面把门给拉上了。 最近这位乔卿卿同志老往团长这儿跑,每次来都是有秘密要事,所以警卫员已经关门关习惯了。 而庄小白刚到手的任务就这么莫名其妙完成了,只好挠挠头,提着一袋价值不菲的糕点去后勤部找人。 今天乔卿卿有事去了镇上知青办,孩子们就跟着姚小曼和周兰芳两位干妈,来了岛上。 …… “团长,我来了!” 乔卿卿风风火火地进去,风风火火地敬礼,又风风火火地说:“今天李秀华同志进城开会,回来就告诉我,平西县要跟我们河福县交换知青!” 程立国现在看到她就脑仁突突的跳。 刚端起来的茶缸还没来得及把水喂进嘴里,一见她这架势,又把茶缸放下去了。 “你消息也太灵通了,来的这么快,我刚准备让小庄喊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乔卿卿撇撇嘴,“赵局长那边为了不暴露,也只能偷偷摸摸找人传话,哪像我,现成的有个李秀华同志,人家光明正大从县知青办回来,又光明正大跟我汇报会议精神的,这效率当然是比你高。” 程立国:…… “估计县知青办也有人被收买了,为了让李秀华把事情办好,居然还免费送了他两包糕点,这玩意儿得市里百货商场才有的,供销社可没有。” 乔卿卿又迅速道出自己观察细节得来的结论。 程立国忍不住惆怅,“乔卿卿啊乔卿卿,我都有些后悔当初听你的了,本以为只是要抓一个菟丝花,谁知背后还牵出了市里二把手,本以为一个贺勇就够惊人了,谁知连平西县都蹚进来这趟浑水了……” 乔卿卿顿时不乐意了:“团长,你这话说的不对啊,我这是立功了!要没有我,你们至今还发现不了这海市的害虫呢!” 程立国没好气:“是,我是要谢谢你,但现在的问题是,牵扯的人越来越多,水越来越浑,我怕到后面我程立国也压不住!” “没事,实在不行就找陈师长吧。”乔卿卿真诚建议。 程立国:…… 他深吸一口气,才将那口老血压了回去。 最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乔卿卿:“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技术顾问!你是种菜的、捕鱼的!你怎么还指挥上领导办事了呢?” 第351章 各方行动 乔卿卿也很无辜:“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国家好吗?我也很不容易的好不好,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脑子里像是有一百个人在打架!” 程立国:??? “你脑子里为什么要有一百个人打架?” “因为我得推演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啊!我得从已知线索里,寻找到对我们有利的信息啊!我脑细胞都死了一大堆,这才推测到今天李秀华同志进城开会,极有可能就是贺勇开始行动了,这才一早就去知青办报道的,果然,被我料中了吧?” 乔卿卿越说越来气,“我这满腔的爱国热情,团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程立国:……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一口的水。 压压惊,他得压压惊。 一个小小的技术顾问,现在还当起了侦察兵?分析团?追查员? 更离谱的是,她连这都能猜到? 他想不通,怎么自己手底下的那帮家伙,就没一个像她这样有八百个心眼子的呢? 要是乔卿卿和陆珩都是自己的兵,那该多好啊…… 一文,一武,他程立国的左膀右臂就有了。 “团长,你别光嘿嘿笑啊?” 突然,乔卿卿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程立国脑海中的美好幻想。 程立国刚才端着茶缸,在那里木着木着,毫无预兆地嘿嘿笑了起来,看得乔卿卿头皮发麻。 这会儿回过神,程立国也感到略微不好意思。 他咳了咳,“行了,不跟你贫嘴了。我知道何莉莉重要,自然不能交出去,我已经交代了,让县城那边想办法拖延时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乔卿卿这下安心了。 “目前的困境是,我们查不到贺勇身上的问题,要不是有何莉莉的这封信,以及你的坚持,我完全看不出贺勇不对劲。” 程立国的语气倏然严肃。 好在,乔卿卿早就有所预料。 “没关系,至少我们现在能够肯定,何莉莉对贺勇来说很重要,他既然能够为了何莉莉派出平西县的人来,就证明他对何莉莉是势在必得,我们只要控制住何莉莉就行。” “控制?”程立国双眼微眯,“你是说……要动手了?” 乔卿卿却摇了摇头,“不是指立刻逮捕何莉莉,平西县的人刚来,还没有后招,我们现在就把何莉莉抓了,只怕是功亏一篑。我的意思是,找人监视好何莉莉,最好是让红日大队的人把何莉莉软禁起来——算了,这事儿团长您不擅长,交给我来吧,您只需要安排人暗中监视河乐村,别让人偷偷把何莉莉救走。” 程立国感到自己遭人小瞧了! 但不得不说,在打“舆论战”这一块,乔卿卿这个女同志确实比他有天赋…… 这让程团长心里冒出一个疑问,他也耿直,非常客气地问了一个问题:“乔卿卿同志,之前外面都传你柔弱善良,才会一直被时家欺负,这不是误传的哈?” 乔卿卿也没想到程团长会突然有此一问。 如果是在以前,乔卿卿会想着打哈哈,或者是如何掩饰过去。 但如今…… 乔卿卿扯起嘴角笑的很不走心:“团长,您觉得呢?” 程立国愣了愣,然后哈哈干笑两声。 “没什么事了,你先去接孩子吧,我也得去训练场瞧瞧了。” “好的团长。” 看着乔卿卿走了,程立国啧啧摇头。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陆珩这小子,落到这样的女同志手里,看来以后又是一个妻管严了。” …… 不知何时,镇上又多了个谣言:红日大队的何莉莉,除了跟乔家兄弟、下乡男知青私底下勾勾搭搭之外,还勾搭上了革委会的廖主任! 红日大队。 “我滴个娘哟!这个骚狐狸精,还真是有一套啊!连廖阎王那样的人都被她勾引了!” “这可真是……我们大队造了什么孽啊!引进来这么一个狐狸精!万一哪天她看我们不顺眼,把家里的男人都勾走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一言惊醒梦中人! 原本都在忙碌的婆娘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面面相觑。 虽然大家嘴上没说什么,但这会儿想必她们的心理活动都是一致的…… 于是,村里的婆娘们又闹起来了。 她们对何莉莉的抵制情绪更加厉害,强烈要求把何莉莉送走。 大队长已经提前接到消息了,就高声道:“各位放心,何莉莉和几个知青,已经被定下要送去平西县的,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被送走了。” “大队长,一段时间是多久?要是这段时间里,那个狐狸精又不安分,勾搭了村里哪个男人呢?” “是啊大队长!要我说啊,就该把这狐狸精关起来!让她哪儿也去不了!等时间一到,直接把她送走,这样咱们村就万事大吉了。” “说的有道理啊……” “对啊,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法子?” “大队长,把她关起来!就关到乔家!”这是乔河的声音。 连乔河都开口了,其他人更是不会有异议。 “可万一乔山要闹事?” 乔河语气顿时凶戾:“他敢!?再敢为了这婆娘闹,就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大队长还是建议他先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乔河回去后,就说如果大队将何莉莉关到家里来,那么他们就能天天替老四出气了。 “爸、老三,你们可想好了,上面都说了要把何莉莉送到平西县,这婆娘一走,以后我们再想替老四报仇,根本就没可能了。乔山这个混货,还不知道会不会犯糊涂跟着何莉莉走,万一他也要走,爸你是一下子被这婆娘弄没了两个儿子。” 乔卫国的眼神骤然凶戾:“关!让大队长只管把人送来!” 乔卫国都点头了,乔湖又能有什么意见? 第二天,何莉莉就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乔家。 牛棚里的乔山拖着一条跛腿,艰难地跑了出来,跟在身后不停地质问、怒吼。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要把我老婆带到哪里去?” 直到看见他们押着何莉莉进了乔家,乔山一下子又惊又喜,很快又变得忐忑不安。 等他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就听见大队长对他爸说:“卫国哥,这婆娘就交给你们了,麻烦你们把人看好了,再过不久上面就要来人,把她送到平西县,到时候要是我们大队交不出人,那可就麻烦了。” 乔山瞬间大惊失色:“大队长你说什么?你们要把我老婆送到哪儿去?” 他扑上去拉大队长的衣服,想要问个清楚。 可是大队长嫌弃地闪开了,扭头不留情面地呵斥:“乔山!你该高兴!看看你被这个婆娘害成什么样了?只要她走了,你再跟你爸好好认错,他作为你亲爸,难道还真能不管你吗?” 在大队长说这些话的时候,何莉莉已经被乔河和乔湖推进房间,从外面把房门锁上。 被关进乔家后,何莉莉受到的羞辱少不了。 如果换做三天前,她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会在夜黑人静时,把乔家人都抹了脖子。 但是,最近岛上的哨兵往红日大队来的频繁,而她之前在等着贺勇的回信,所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何莉莉心里恨透了红日大队的一切,可她更恨乔卿卿! 自从家人落网,父母和两个哥哥都死后,找乔卿卿报仇就成了她的执念。 不到最后时刻,她是不会暴露自己的,她必须要留着这条命,看到乔卿卿痛不欲生乃至是死亡的那一天…… 而今,何莉莉知道自己不久后就要被带去平西县,她相信这就是贺勇的计划。 如此紧要关头,何莉莉更不会自毁后路。 因此,尽管对乔家父子恨得牙痒痒,她也必须压抑着杀人的冲动! …… 另一边,海市。 自从沈凌雪答应要帮忙,按理说赵芸就该踏实地等着了。 但实际上,她没有。 沈凌雪回了平西县,为了第一时间从何莉莉那里弄到所谓的“重要资料”,她得在平西县住上一阵。 而赵芸就是这个时候,悄然离开了咖啡馆。 因为,她骗得了赵芸,却骗不了自己。 赵芸认为她善良,认为她不可能是间谍,认为她被通缉只是被宁荣连累了。 可实际上,她就是间谍啊。 而且她对沈凌雪也只有利用,没有感情,她根本不喜欢女人! 只是,像她这样的人,早就学会了掩饰自己的喜恶。 就连在付瑞方面前,她也是虚伪的。 虽然付瑞方确实带给了她肉体上的欢愉,但她也依旧不爱付瑞方,得知付瑞方的死讯后,她毫不犹豫就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本来,她是想利用这个孩子从付瑞方那里换取一个向上爬的机会的。 付瑞方是他们这块的头领,想要跟沪市的何先生联系,就得通过付瑞方。 而赵芸希望自己可以当这个联系人,她想要认识何先生…… 然而现在一切都破灭了。 在宁家被查出来后,她就出逃了。 逃亡的这段期间,她也探听到了沪市那边的情报,得知何先生也死了。 整个情报组织都崩溃了。 赵芸没有地方去,又不甘心就此认命,于是来投奔了沈凌雪。 她早就知道沈凌雪对自己有意思,沈凌雪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和付瑞方的一样。 但是,她俩都是女人啊! 赵芸还曾经拿这事儿跟付瑞方调侃沈凌雪“恶心”,可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一个人,愣是把她藏了将近两年,让她逃过了死劫。 不得不说,和沈凌雪在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每天都在假装爱她,现在她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可她也有自知之明。 一旦沈凌雪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知道自己一直对她撒谎,只怕也是会厌恶自己的。 因此从一开始,赵芸就没想过要凭借何莉莉手中的东西翻身…… 赵芸在暗中监视了许多天,发现贺勇最近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叫何莉莉的身上。 他每天早出晚归。 于是,赵芸在一个深夜寻找到了机会,偷偷潜入了贺勇的书房。 她手里有这个家的钥匙,是从沈凌雪那儿弄来的,因此她想要进房子是轻而易举的。 唯独这个书房,贺勇每次离开都会锁上。 由此可见贺勇对书房的重视程度。 赵芸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趁着贺勇不在家,把书房的锁撬开的。 进去后,赵芸就开始搜查。 根据这几天对贺勇的观察,她的时间应该很充裕,所以赵芸搜的很仔细。 然而,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有价值的情报,赵芸也逐渐暴躁。 再翻了几圈,还是没什么收获,连暗格之类的都没找见,赵芸愤怒的忍不住捶桌:“该死!” 没想到桌上的相框就这么掉了下来,“哐当”一声砸碎了。 就在这时,相框里藏着的一张相片滑了出来。 身为间谍人员的敏锐直觉,让赵芸瞬间意识到这或许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立刻弯腰把两张相片都捡了起来。 几乎是刚把相片抄到怀里,赵芸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芸心头一凛! 她果断抄起那把椅子,对着窗户的玻璃狠狠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窗玻璃破了! 赵芸顾不上太多,咬牙跳上了窗台…… 可就在赵芸即将跳下去的时候,刚刚赶回来的贺勇已经冲到了书房门口,踹开门就对着里面砰砰砰一通扫射! 其中一木仓打中了赵芸的肩膀,她闷哼一声,整个人朝下摔了下去。 贺勇没有看到她跳下窗户,在扫射过后,就快速躲到门后换子弹。 听着里面没有动静,贺勇这才持木仓走了进去上,目光逡巡一圈,便注意到了被打破的窗户,他赶紧冲到窗户前。 谁料,他刚冒头,就听见了木仓声! 下意识地蹲了下去,那颗子弹从他脑袋上空划过…… 等贺勇定了定神起身,贼人都已经走远了,只有地上的一摊血迹,证明他刚才确实击中了目标。 贺勇立刻进屋拿起电话,联系市里的治安局,追踪窃贼! …… 赵芸还在状况之外,就已经被人架起走了。 救她的人身手不凡,击退了贺勇不说,两人架着她还走得特别快! 就在她心里惊疑不定的时候,她被带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民房。 里面出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瞧着像是一对夫妻。 结果女的看到她直接笑了:“这不是那个偷偷摸摸溜进贺勇家好几回的人吗?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赵芸心底顿时震惊了:这人怎么知道?难不成…… “她今晚潜入贺勇书房,警惕性太差,在里面逗留了太久,被半路折返的贺发现了,想着她或许有用,我们就救了她。” 刚刚开木仓逼退贺勇的男人解释道。 对面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就说:“贺勇肯定要全城搜捕她的,你们立刻出城,顺便回去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那贺勇那边?” “我们来盯着。” “好。” 四人都是利索的行事作风。 说走,就果真带着她走了。 由于他们反应很迅速,又有自己的出入城渠道,所以很顺利就逃脱了市治安局的追捕。 路上,他们只是简单给赵芸止了血。 至于赵芸疼晕过去? 不管。 反正这点重量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两人轮流扛着,速度也丝毫不减,就这么步行一夜,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从市里走回到了河沁镇。 …… 乔卿卿接到消息赶到岛上,是在下午三点钟。 还是老地方,团长办公室。 这次团长给她看的,是两张染血的相片。 乔卿卿见相片有点被血迹染糊了,忍不住骂道:“谁这么没公德心?好好的相片看弄成什么样了?这上面都看不清了。” 程立国对勤务员使了个眼神。 勤务员拿着热毛巾给她,“用这个擦,擦的快。” 等乔卿卿好不容易擦干净了,程立国就把昨晚发生在贺勇家的事告诉她。 乔卿卿听完都不禁瞠目:“宁荣那个逃亡一年多的老婆?她居然还没死?” “说是一直被贺勇老婆——沈凌雪藏起来了,住在一个咖啡馆的地下室里。而且根据赵芸的供词,平西县的人之所以要弄走何莉莉,似乎是沈凌雪的缘故,因为沈凌雪的父亲是平西县的县长,所以……” 乔卿卿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忍不住问:“这个赵芸是救过沈凌雪的命吗?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被通缉的间谍做到这种地步?” 程立国:…… 他个人觉得这部分有点难以启齿。 因为这件事的真相超出了他这个老家伙的认知范围。 于是程立国保持沉默。 是身旁的勤务员很有眼力见,这时偷偷凑上前小声地说:“用赵芸自己的话说……是因为她是沈凌雪的初恋……后来为了保命,她又答应了沈凌雪的追求,两人是爱人的关系。” 乔卿卿猛地转头呆呆地看着勤务员同志,嘴角抽搐…… 这个赵芸…… 如果没记错的话,就是那个在小树林里,和付瑞方偷欢的女人吧? 没想到啊…… 这位女同志,男女通杀? 还记得在地下管道那里,她还偷听到宁荣跟付瑞方的对话,言语间都说赵芸身为宁荣的妻子,两人却一直都各玩各的,赵芸也有好几个情人……貌似赵芸还怀了付瑞方的崽? 现在,赵芸又变成市二把手妻子的爱人…… 好乱啊! 间谍圈真的太乱了! 于是乔卿卿也罕见的沉默了许久。 程立国久久等不到她发表意见,到底是先按捺不住了。 “赵芸还交代了,宁素香肚子里的孩子并不是之前那个二把手的,而是贺勇的,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最后是二把手背了这个罪名。” 乔卿卿一听,立马断言:“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贺勇背后有人,逼着二把手最后背下了这口大锅。” 这次程立国又沉默了。 因为他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乔卿卿的那个猜想…… 毕竟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贺勇跟柯文能有什么关系,值得柯文如此大动干戈地保他? 可这时候,乔卿卿猛地击掌,两眼发光地说:“这样就说通了!之前我和陆珩都有些奇怪,为什么那次去沪市,陆珩突然遭到了一系列的暗杀、追杀?我们想过很多原因,但都没有具体的方向。可如果,宁素香肚子里的孩子是贺勇的,那么一切就能解释得清楚了!” 程立国脑海中,也隐约有什么串联起来。 此时,乔卿卿冷笑着说:“虽然我还不知道柯文和贺勇是什么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贺勇对柯文来说很重要。所以,那次陆珩去海市协助市治安局侦办宁素香的案子,虽然柯文把当时的二把手推出来顶罪了,但也意识到以陆珩的性格和能力,极有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当中,挖掘出真相——尤其是那个时候,赵芸这个知情人还没有找到。” “他怕陆珩后面会再次查到贺勇身上,对贺勇造成威胁,于是,趁着陆珩去沪市的机会,安排了一场暗杀,誓要除掉陆珩,不料陆珩闯过层层死关,愣是回到了海市!而这时,贺勇这个当事人也坐不住了,就安排了治安局的人继续暗杀任务,就有了医院里的刺杀行动。” 程立国这回没有提出质疑。 他的面色很难看。 显然,乔卿卿的推理十分合理,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程立国只觉得痛心、怒不可遏。 “就为了一个人,动用自己手头的权力,他害死了多少我们的战士!他们本来不用死的,就算是死,也是死在歼敌的战场上,而不是死在我们自己兄弟手里!” 乔卿卿却已经跳出了这个阶段,开始了下一阶段的思考:柯文究竟为何如此重视贺勇呢? 难道是贺勇手里有他的把柄? 不对,柯文这种表现,反而更像是护犊子…… 护犊子?! 乔卿卿似乎想到什么,连忙低头看向手里的相片。 刚才擦拭相片时,乔卿卿就注意到,这两张相片有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影,有一张是一个妇女,牵着一个四五岁小男孩的合影。 第352章 抽丝剥茧 一家三口的这张相片上,中间的孩子是个青年模样——那是贺勇。 而现在,乔卿卿忍不住将两张相片放在一起,细细比对,嘴里则是喃喃自语:“能被贺勇放在自己书房书桌上摆着的,肯定是跟他有关的相片……这上面的两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微的相似,但明显不是一个人……这个小男孩的样子……” 乔卿卿忽然抬头,对勤务员道:“同志,你能不能过来看看,这上面的小男孩,和这个青年,你觉得像不像一个人?” 闻言,勤务员立刻走上前。 连程立国也忍不住投来了视线。 三人都盯着两张相片,非常认真地比对。 渐渐的,程立国面露狐疑:“感觉,这小男孩确实像是小时候的贺勇。” “我也觉得,虽然青年长开了,但是五官还是依稀看得出小时候的样子。”勤务员也道。 乔卿卿这下心里就有数了。 她望向程立国:“团长,你对柯文有几分了解?他在娶那位蓝将军的爱女之前,有没有结过婚?” 程立国摇头,“我没听说柯老有前妻。” “团长,我建议你联系陈师长,请陈师长帮忙查探一下。”乔卿卿严肃道。 见状,程立国点点头,转身回到办公桌旁拨通了电话。 等了半个小时,那边才回过来电话。 程立国要请求上峰做事,那肯定是要先汇报情况的。 陈师长听完后,叫他让乔卿卿来接电话。 乔卿卿在电话里,简明扼要地说出自己的猜测:“贺勇背后明显是有人,而且这人还是军部的。” “可你如何断定那人就是……?” “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直觉,可是,只要能够证实那位曾经有过一个妻子,那么几乎就能断定,贺勇是‘那位’的前妻所生的儿子,如此,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见她这么直白,陈师长反而是被噎了一下。 片刻后,陈师长有些失真的声音才从话筒传来:“没错,他参军前,确实结婚了,当时他刚结婚没多久。但是,后来他派人回去找妻子的时候,却发现妻子已经病故了,当时并没有听说他的妻子怀了孕。” 在那个动荡的战争年代,柯文回家乡的时候,估计父老乡亲们都死的差不多了…… 所以,就算妻子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他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后来柯文一定是通过什么渠道查到这个儿子的存在。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娶了蓝将军爱女,并且有了新的孩子…… 乔卿卿在脑中将所有关窍都联系上了。 这也让乔卿卿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连忙紧紧握着话筒:“陈师长……如今我们或许已经惊动了京市的那位……一旦我们歪打正着猜到了真相,那么,接下来对方的反扑和报复一定会更加疯狂,还请陈师长看在陆家忠心卫国的份儿上,尽力保住他们!作为回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设法为国家锄奸!” 陈师长幽幽叹息一声,只是电话那边的乔卿卿听不到。 但她听见陈师长说:“你这女同志,好大的口气……不过,老程也说了,不能小瞧了你。行,我答应你。” 说完,陈师长就把电话挂了。 乔卿卿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见她把话筒放回去,程立国问:“师长说了什么?” 乔卿卿总结道:“第一,柯文将军参军前结过婚。这说明贺勇八成就是柯文和前妻生的亲儿子。第二,柯文护犊子,贺勇一旦出事,陆家人的危机更严重,你们替我保护陆家人,我为国家呕心沥血抓内奸。” 程立国:…… 他奶奶的,好大的口气! 尽管已经对这个女娃子的自信程度有了一定了解,但是听到她说这话,他还是觉得这女娃子“口出狂言”! 只是碍于近期乔卿卿这一串神操作,确实达到了惊人的效果…… 程立国默默把嘴里的脏话压了回去。 等她办不成事儿的时候再往死里骂她! 乔卿卿这会儿脑子里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遗漏的线索。 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接下来就是让人去调查这照片上的人了,我记得,这个贺勇是平西县的,所以先从平西县开始。” 乔卿卿把照片放回了桌上,目光灼灼的盯着程立国。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在等你发号施令,你在等什么? 程立国感到憋屈,“我觉得,要不我这位置还是让你来坐吧。” “不敢,团长,时间不等人啊,要在贺勇和柯文反应过来之前,把贺勇的身世查出来。” 赵芸把相框都打碎了,就算贺勇想装没看到,只怕也是不行的。 一旦发现两张照片都不见了,对于心里有鬼的贺勇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此,乔卿卿很清楚时间有多紧迫。 程立国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就是因为懂,他才憋屈。 这个乔卿卿同志,她怎么能抢自己的活儿呢! “勤务员!去把二营长叫来。” 在程立国一声令下,二营长很快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但是此时乔卿卿已经离开了。 她的任务完成,不适合继续待在那里。 之前程立国不是没派人去查过贺勇,但是一直没查到有用的消息,显然,无论是贺勇还是柯文,都不希望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柯文很早就开始抹除了贺勇的背景信息,伪造出了目前大家所熟知的这个身份。 至于贺勇的养父母…… 虽然乔卿卿还没有查证过,但是乔卿卿很清楚,这两个人跟贺勇真正的父母一定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在那个战乱的年代,连自己都喂不饱,谁还会去收留别人的孩子? 鉴于,那次在车站遇到的柯老头子说了,他就两个儿子,可以排除这对养父母和柯文的关系。 那么,就剩下一个很大的可能:贺勇的养父母,其实是他亲生母亲的兄弟姐妹。 或者是他母亲的姐妹,或者是他母亲的舅舅。 而从那上面两个女人的模样来看,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第353章 会一会赵芸 所以,这次只要查证,贺勇的养父母有没有兄弟姐妹,以及他们兄弟姐妹的情况,就一定可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乔卿卿对这次的收获十分满意。 刚才走之前,她还跟程团长商量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何莉莉的处置。 先前乔卿卿并不赞同现在就对何莉莉动手,因为她觉得还没有钓到大鱼,而何莉莉身上的价值,在她看来应该不止这些的。 当然,乔卿卿做这些计划并不是没有漏洞的,也因此,她同样做好了计划失败的打算,为此还准备了两套备案。 那两套备案的效果是比不上目前这个计划的,可见乔卿卿的运气确实不错。 连她也没有想到,最后最大的突破点,竟然是从赵芸这里得来的。 看样子,当初在小树林她偶然撞见赵芸和付瑞方偷情,又撞上付瑞方和宁荣在地下管道的对话,这都是老天爷的安排。 不管怎么说,现在照片到手,不论他们承不承认,这蛇也是被惊了的。 乔卿卿担心贺勇会狗急跳墙,于是就让程团长命人逮捕何莉莉,反正她留着何莉莉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此时,乔卿卿本人则是要去见一见赵芸。 她对这个人很感兴趣。 或者说,她是对赵芸背后那个爱人——沈凌雪感兴趣。 沈凌雪是贺勇的妻子,就算这两人夫妻不睦,也会或多或少知道贺勇的一些东西,说不定哪天就发挥作用了呢? 而从赵芸这里了解沈凌雪,无疑是最恰当的。 毕竟沈凌雪这个女人不但喜好不一般,而且还是个恋爱脑,竟然为了一个被全城通缉的间谍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 赵芸的伤势已经被包扎过了,此刻就躺在那张单薄的木床上——说是床,其实就是一块木板,底下接了几根柱子。 听见门被人打开的声音,赵芸瞬间惊醒。 这个房间属于黑暗的囚禁室,是专门用来关押犯了错误的军人,之前陆珩犯事儿被关禁闭,也是在这里。 所以门一开,就有刺眼的光线进来了。 赵芸非常不适应,用手背挡了一下眼睛。 随后,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进来。 虽然这个女人长得不错,但是对于赵芸来说,这并不能吸引她的兴趣,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女人没穿军装。 也没有穿军医或者是护士的制服。 也就是说,她不是部队里的人。 可她为什么能来见自己? 就在赵芸好奇的时候,乔卿卿在两名战士的陪护下走了进来,战士还端来一把椅子让她坐。 乔卿卿向战士道了谢,就坐在了赵芸面前。 她和赵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毕竟禁闭室比较小。 “你好,我叫乔卿卿。” 乔卿卿爽快地自我介绍。 赵芸听见这个名字,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一时半会赵芸也想不起来了,毕竟她和宁家人、乔家人打交道,那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 就算赵芸听说过乔卿卿这个名字,也只是从宁素香抱怨的嘴巴里,恰好听到了那么一两次。 她们两人并没有任何直接的交集——这是在赵芸看来的。 “我的亲生父亲是乔卫国,亲生母亲是柳梅,不过我从小就被他们疼爱的养女换了,所以实际上我也不算是乔家的女儿,而事实上我也确实早就跟乔家一刀两断了。” 乔卿卿看见她眼里的疑惑,大大方方地就解释了自己和乔家的关系,也终于让赵芸对她有了一点点印象。 “你来干什么?”赵芸的态度很冷淡,反应异常平静,“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告诉你们了。” “我来,是想跟你聊聊天。” 乔卿卿笑道。 这话让赵芸忍不住嗤笑:“你和我,在这种地方聊天?” 乔卿卿没有接话,而是扭头对一名战士道:“麻烦你去找一下姚知青,就说今天早上她带来的包子,我这边需要几个。” 闻言,赵芸更是一头雾水,这女人有毛病吧? 莫名其妙! 她已经不想搭理对方了,往后一躺就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乔卿卿也没看她,而是打量这个禁闭室。 “空间是小了点——听说你之前是住在咖啡馆的地下室?那里比起这儿来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赵芸更摸不着头脑了,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在军部这样的地方,都能让她随便乱跑的吗? 还以为她是来传话或者送饭之类的,结果,她就大喇喇地坐下来了,还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赵芸逐渐意识到,或许自己低估此人的地位了。 于是赵芸也就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之心,开始回答乔卿卿的问题——毕竟这些问题都不是什么致命的问题,就算答了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坏处——不过也是,她都被当成间谍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死,还有什么好怕的。 “咖啡馆的地下室比这里舒服多了,雪儿……沈凌雪怕我无聊,还专门给我弄了一台电视机,里面还有放映机,闲着无事的时候,我可以跟沈凌雪在那里跳舞。” “哦?看来这个沈凌雪对你很好啊,听说她是你的爱人?”乔卿卿用一种好奇却不失礼貌的语气问道。 这让赵芸有些异样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我们两个这样很恶心?” 乔卿卿摇摇头,“为什么会恶心?喜欢什么样的人是你们的权利,我又没资格管,我只是不懂,既然你和沈凌雪是爱人,那为什么沈凌雪愿意嫁给贺勇?你也嫁给了宁荣?” 赵芸听到她的问题,反而感觉这个女人竟然和沈凌雪一样,有点愚蠢的天真。 “怎么,你以为女人就只能喜欢男人或者女人吗?我们就不能男女都喜欢?” “原来是这样。”乔卿卿露出歉意的神色,“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我没有接触过,所以不懂。” 赵芸这下感觉更新奇了,也觉得她和沈凌雪更像了,不由得注意了一下乔卿卿身旁的战士,却发现对方面无表情,没有阻止乔卿卿和自己继续交谈的意思。 第354章 三小只顺利打入集体内部 赵芸摸不清这军部的路数了。 特意派了乔卿卿这么个女人过来,军部是什么意思? 他们想要从自己嘴巴里套出什么情报?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和沈凌雪是“爱人”的关系,就代表着她喜欢沈凌雪这一类女人,于是就把乔卿卿派过来使出“美人计”? 就在赵芸浮想联翩之际,先前离开的那个战士回来了。 他果然给乔卿卿带了几个包子。 乔卿卿接过包子后,直接就递给赵芸。 “你一定饿了吧,吃点东西,这是我自己包的,虽然冷了,但是这天气也不碍事。” 赵芸:…… 她倒也不怕对方会在包子里下毒,毕竟人家要是想杀她,根本不用费这么大的功夫。 为了弄清楚乔卿卿真正的用意,赵芸把包子接过来后直接放进了嘴里。 一边吃,她一边继续琢磨着,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可乔卿卿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聊天。 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自己想要的信息套到了手里。 她这种套话模式和当下这些人认知里的都不一样,那是她前世当了几十年的大老板,慢慢培养出的技能。 由于这技能只是用在员工身上,而她进行这些套话的目的,也不是要惹起员工的不悦。 因而,她的问话并没有引起赵芸的反感。 甚至,赵芸每次心里怀疑对方是套话的时候,都会想到这和自己接受过的训练都不同,加上她觉得这些信息并没有什么作用,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乔卿卿最后让战士送了一些水进来,递给赵芸后,站了起来。 “今天跟你聊天很愉快,我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赵芸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你过来,难不成真就是跟我闲聊的?” 乔卿卿微微一笑:“对,我是想跟你闲聊,顺便了解一下你和沈小姐的故事,只有这样,才方便我后面去接近沈小姐,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是……赵小姐,感谢你,你竟然给了我第二个惊喜。” 赵芸闻言都愣住了:“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惊喜了?” 还是两个? “第一个,就是你昨晚拼了命从贺勇书房中带出来的相片。这第二个嘛……多亏你,让我知道了贺勇和沈小姐夫妇间的许多事情,这给了我不少的启发。” 启发? 赵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乔卿卿却已经走出去了。 眼看着人都走后,门又关上,整个房间再度陷入黑暗,赵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力感、恐慌感。 之前赵芸是不怕死的…… 但是,刚刚和乔卿卿交谈的时候,她无意间就回想了很多这一年多的回忆,想起了沈凌雪是怎么对她好的,想起了自己本来可以躲在咖啡馆的地下室,一直和沈凌雪过着二人世界的 …… 如今,一切都离她而去…… 赵芸忽然间就怕死、舍不得死了! 像沈凌雪那样愚蠢善良的人,她这辈子大概不会遇到第二个了,就算她是女人,可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惜的是,赵芸醒悟的太晚了…… 但是没关系。 对乔卿卿而言,今天过来找赵芸,一个是了解她想要的信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激发出赵芸的求生欲。 因为程团长说了,赵芸作为河福县潜伏最久的间谍的之一,应该还知道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程团长留着赵芸,就是想试试多套出一些情报来。 但除了跟贺勇有关的事情,赵芸交代的内容不多。 乔卿卿认为,那是她已经认定自己必死无疑,也不想挣扎了,干脆就放弃抵抗。 但,只要赵芸有着强烈的求生欲,就算程团长不派人逼问,她也会绞尽脑汁去想有没有能够拿来换命的东西…… 等乔卿卿来到后勤部接孩子,发现三胞胎和几个家属院的孩子已经玩疯了。 有小哥哥心甘情愿趴在地上当大马,让年纪比他小的孩子骑大马。 三胞胎连走路都还是不稳的,光靠自己可没法骑大马,可这也难不倒他们,谁叫他们可爱呢? 有小姐姐自愿出来扶着他们玩。 乔卿卿到的时候,那小女孩正扶着她的一个崽崽坐在小男孩背上,小男孩一边学着马叫,一边往前爬,小女孩嘴里则发出“驾”的驭马声,随着小男孩的爬行而走动,两只手始终夹在她家崽崽腋窝下方。 乔卿卿看得忍俊不禁,正要开口说话,另一边在排队等着骑大马的两个崽崽,就发现了妈妈,马上迈着小短腿朝妈妈拐去,嘴里“mamamama”地喊。 一岁多点的小崽子,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就跟乔卿卿前世见过的企鹅似的,笨拙又可爱。 由于地坪上还有别的孩子,两个崽崽还没走到乔卿卿跟前,就已经接连摔了几回。 两人那叫一个委屈,但是妈妈蹲在前方,朝他们露出了鼓励的眼神,还伸出手拍着,嘴里说:“乖乖,自己站起来,过来妈妈就亲亲宝宝。” 小崽子的泪花愣是没落下来,低下头双手撑住地面,屁股一撅,两条小脚丫子一使劲…… 嘿哟! 总算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了! 两个崽崽一前一后地扑到乔卿卿跟前,乔卿卿蹲在地上一手接住一个,嘴里不住地夸赞他们。 “太棒了崽崽,今天你们表现真好,回去后妈妈给你们好吃的肉末蒸蛋!” “肉末蒸蛋?” 旁边的小孩子听见后忍不住咽口水,羡慕地看着这两个小弟弟。 小陆乔和小陆卿都在妈妈的夸奖声中渐渐迷失了自己,肉肉的、红扑扑的脸蛋上有了小酒窝,露出了长了小米粒儿的牙床笑。 这时,正在骑大马的陆老二也终于发现了妈妈。 妈妈的吸引力比大马要大,陆老二立刻就不想骑了,挣扎着要下来,嘴里发出了不愿意的声音。 小哥哥感受到小弟弟不乐意了,也就停了下来,那位小姐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第355章 不乖的小陆卿屁屁挨打了 “哦,原来是你妈妈来接你们了啊!” 她吃力地抱住肉肉的小弟弟,把小弟弟抱了下来,“去吧,去找妈妈吧!” 小陆念一落地,咧着嘴流着哈喇子就朝妈妈走去。 乔卿卿两只手都被占用了,实在是没空接住他,只好坐了下去,伸出自己的一条腿。 周围的孩子们看见这个阿姨竟然直接坐在地上了,都有些新奇。 大人都嫌地上脏,平时他们在地上玩,被大人看见了都是要挨骂的,今天这个阿姨不但没有骂人,怎么自己还坐地上玩起来了呢? “他们的妈妈真好呀,还会给他们做肉末蒸蛋呢。” 刚才偷听到乔卿卿说要给孩子们蒸蛋的小孩儿,一只手指放在嘴边,嘴角隐隐有透明的液体,满眼艳羡地告诉充当大马的小哥哥。 这位小哥哥算是家属院里的“大哥”了,一直关照着弟弟妹妹们,很有威望的。 所以,大家听到这话后,都朝小哥哥围了过来。 小声地问:“我们带他们三兄弟玩,不知道阿姨做的蒸蛋,能不能给我尝一口?” 小哥哥还是懂事的,“那怎么可能,肉和蛋都是金贵的东西,人家凭什么给我们。” 小孩儿们听见这话,大概是感到羞愧,纷纷低下了头。 可过了一会儿,他们或许还是觉得不甘心,又把头抬起来,满眼希冀地看着大哥。 “那我们不吃,我们闻闻味儿,行吗?” 小哥哥被他们的眼神吓到了:“看我干嘛?我家可没有蒸蛋!你们想吃也好,想闻味儿也好,就去问那个阿姨啊!” 刚才的小女孩看到大家都不敢上前,又见乔卿卿如此和气,便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乔卿卿被三个儿子挂满了身,就想着把他们扯下来,压得自己都起不了了! 这时候,看见一个小女孩走来,她捏着衣角,低着头,一副胆怯的模样。 乔卿卿有些不解,便和气地主动开口:“小妹妹,刚刚谢谢你们替阿姨照顾他们哥儿仨了。” 听见这话,小女孩脸上的紧张退了些,她抬起头看着阿姨,一脸认真地说:“爸爸妈妈说了,在这里的孩子都是一家人,年纪大的要照顾年纪小的,不能打架,更不能欺负人。阿姨,弟弟们很乖,除了这个——” 小女孩说着,竟然指着小陆卿。 对于三三能得到这个评价,乔卿卿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她只是诧异,这个小女孩竟能认得清他们三个么? “这个小弟弟刚来的时候一直在哭,哄了好久都哄不好,但是姚姐姐又要去忙,是花花把小弟弟拉下来,打了他的屁股,还教训了他要听话,他才慢慢不哭的。” 小女孩一溜烟把什么话都抖搂出来了。 可是说完之后,小女孩就有些忐忑了,她害怕阿姨会怪她打了弟弟。 乔卿卿哪里会计较这点小事? 更何况,这些小孩自己都还是孩子,就已经懂得要帮大人带更小的弟弟妹妹,实在是讨人喜爱得紧。 乔卿卿立刻赞扬道:“这个花花真厉害,能让弟弟听她的话,能不能介绍给阿姨认识一下?” “我就是花花呀。”小女孩指了指自己。 “花花。” 刚刚扮做大马的小男孩走了上来,拉住了花花的手,他似乎是知道花花想说什么,对她摇了摇头。 花花就乖乖地把嘴巴闭上了。 “阿姨,我叫章国宏,弟弟们很听话,我们很喜欢他们,以后阿姨如果要忙的话,可以让弟弟跟我们一块儿玩。” 章国宏像是一个小大人,说话一本正经的。 他剃着寸头,看起来也是圆头圆脑的,约莫六七岁的样子,但说话做事已经有模有样了。 可以想见他的父母平时的为人必不会差,这是给孩子做了好榜样的。 乔卿卿也跟这位“小章同志”道了谢,然后笑着说:“今天谢谢大家对乔乔他们的照顾,以后需要你们关照他们哥仨的时候还很多,为了表示阿姨的心意,明天阿姨给你们每人带一个煮鸡蛋来!” …… “你们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从五天前就跟上面完成了交接,连市里知青办都同意了,你们河福县的知青办凭什么不同意?” 一直没能完成任务的平西县知青办的主任,在等了五天以后,终于是按捺不住了,一大早就气冲冲地跑到了河福县知青办的大门口,把刚来上班的主任给堵住了。 “我们也没有不同意啊!这不是还有一些手续和资料没办齐吗?你们是平西县的,对这几个知青不了解,别的人就不说了,就那个何莉莉何知青,人家之前还乱搞男女关系!” “总之,我们现在卡着那是为了你们平西县好啊,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们的一番苦心呢?” 河福县的主任也很委屈,他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关于何莉莉的身份,一开始也没人跟他说,但是上次为了要他拖延时间,军部那边特意提点了几句。 所以现在主任是在疯狂地“将功赎罪”呢。 因为之前他收了贿赂,帮着河沁镇革委会的廖易凡给这个何莉莉批过探亲假! 当时他只是贪心了一点,但是没有要帮助间谍,更不想要叛国啊! 因而,在得知军部的态度后,他自然是得使出浑身解数来完成任务。 反正都是在官场上打了十几年油条的老人了,应付平西县主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不过,今天还没有拖延太久,在中午时分,就接到了通知:河沁镇红日大队的下乡知青何莉莉被证实了是间谍,现在已经遭到军部逮捕了! 这消息一出,河福县的知青办主任自然是欣喜万分,也觉得自己总算是逃过一劫了,毕竟这次他算是完成任务,也就是立功了。 但是,平西县的人却不愿意相信。 反而是气笑了:“你们河福县不想放人就直说,居然连这么荒唐的借口都编造出来了?一个女知青,怎么可能是间谍?” 这个时候,河福县的知青办主任也不装了。 他摊牌了。 只见他呵呵一笑,高深莫测地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一直拖延时间,就是因为我已经从上面那里得知了这位何莉莉的身份可疑,不然你们以为我是真的闲的没事干,为了个下乡知青跟你们兜那么大圈子?” “如果不相信的话,不妨想一想,你们为什么要特地来我这里,把何莉莉弄去平西县?难道不是因为她身上具备某些特殊的价值吗?” 这话一出,平西县来的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就已经纳闷了,为什么贺先生和沈小姐都要这个人? 现在,听对方如此一说,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可是醒过神之后,一群人就是后背冒冷汗了! 因为,他们差点就跟间谍扯上关系了! 不管他们知青与否,这都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万一那个间谍杀心大发,在他们回去平西县的路上把他们都杀了呢? 就算对方不会动手,但是在这种敏感时期,他们居然跑来要走了一个间谍,那是妥妥的给自己身上招黑啊! 沈小姐和贺先生,这不是给他们找麻烦吗? 第356章 来自至亲手足的羞辱 但这样的话,在场的人一个都不敢抱怨出来,只能在心里埋怨。 …… 而在县城接到消息之前,红日大队。 乔家。 何莉莉已经被关在乔家有好几天了,乔卫国和两个儿子每天都将乔川死亡带来的悲伤化作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他们不让何莉莉吃东西,只是每天喂点水,保证何莉莉饿不死就成。 为此,乔山曾经还想要偷偷潜入进来,给他心爱的老婆送吃的,结果被发现后,乔卫国拿棍子给他打出去了。 乔山见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跪在门口磕头、认错、求饶,让自己的亲生父亲和弟弟们,放过他老婆。 “你们有什么火气只管冲我来吧!别折磨她了!她就是一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她吓坏了才会撒谎……是我猪油蒙了心,你们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 乔河冷笑着走出门口,“想不到我们乔家还出了一个痴情种。” “早知道我们大哥这么痴情,当初宁素香的那件事,二哥你就不敢戳穿,让他以为宁素香肚子里就是他的孩子,跟那个破鞋过一辈子算了,也省得到我们跟前碍眼。”乔湖也学会了对大哥阴阳怪气。 乔河跟他一唱一和的,尽情羞辱着自己的亲大哥。 谁让这个大哥都已经魔怔了? “我们不说,他那媳妇儿也得没,毕竟宁家一家子都是间谍啊。” “哦,也是。这么说来,还好乔山跟宁素香撇清的早,不然这会儿只怕乔山也跟着一起吃花生米了。” 乔山听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老二、老三,你们别在这里冷嘲热讽的,莉莉跟宁素香那个贱人不一样,她一直都对我嘘寒问暖的,不知道多温柔。你们就是妒忌我找了这么一个又好看又温柔又有文化的老婆!” 乔山的语气愤愤,显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这可是把两人都给气笑了。 乔山这人给他一点好颜色就开始开染坊了? “你……” 只是,今天还不等两人再次辱骂乔山这颗猪脑子,就见到治安局的,还有穿着军装的、真枪实弹的军人过来了。 看到这个阵仗,乔家三兄弟心里都是一惊。 很快乔河就反应过来了,这应该就是妹妹说的“时机到了”! ——没错,乔河之前那么卖力地想要将何莉莉留在乔家,是因为他接到了乔卿卿的委托。 乔卿卿难得主动来找他,让乔河很惊喜,所以对于她的要求自然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当时乔卿卿只说了何莉莉这人不简单,但是,就冲着妹妹的面子,乔河也一定会办成这件事。 “何莉莉在哪里?” 领头的是庄小白,今天他负责带领这支小队来押解何莉莉。 “就在里面……”乔湖木讷地回答,显然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坏了。 乔河则是主动站出来,“我给你们带路。” 随后,就领着一帮人往乔家走进去。 乔山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但是又不敢上前,毕竟那可是军人啊! 身上都带着木仓呢! 第357章 峰仗义执言 这时候,大队长也在后面急匆匆的赶来,和大队长一起的还有接到消息的乔卫国,以及红日大队的其他大队领导。 “爸、大队长,这是怎么回事?”乔湖不明所以,连忙凑上去低声询问状况。 乔卫国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恨恨地瞪了一眼乔山,这才回答道:“刚刚大队长说,这帮人过来是为了抓捕何莉莉的——何莉莉她,是个间谍、特务啊!” 他的儿子竟然被间谍特务给坑害死了! 连大儿子都被那个女间谍蛊惑,现在天天跟他作对,不把他气死不罢休。 乔卫国只觉得造孽! 乔山不愿意面对现实,愣了好半天后,突然大吼一声:“不会的!这一定是误会!莉莉她怎么能是……” “啪!” 乔卫国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又是一巴掌恶狠狠地抽了上去,可谁知,这次的乔山大概是失心疯了,竟然完全失去理智,一把将父亲推开,转身朝着屋子跑去。 一进门,就看到饿了几天,已经没力气反抗的何莉莉被军人带出来了。 乔山想要冲上去,可是正在执行任务的军人并不会跟他客气,直接视为妨碍任务执行,一脚把他踢飞出去。 乔卫国和乔湖急匆匆跟进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幅场景。 只见治安局的章峰副局拧着眉——章峰也跟着升职了,从之前的队长升到了镇治安局的副局:“怎么回事?你们乔家这是要袒护间谍?袒护我们国家的敌人?” “不不不,误会,那是乔山的个人行为,跟我们其他人没关系。”乔河连忙出面解释。 乔卫国也果断点头:“乔山这个孽障,早就被我赶出家门了,他脑子糊涂,一直为了这个女间谍做出蠢事,尤其是我那个可怜的四儿子……” 说到这里,乔卫国不禁又开始落泪。 随后,他充满希冀地问:“同志,现在既然坐实了这个女间谍的身份,那之前她诬告我家乔川的罪名,是不是就能澄清了?” 章峰也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但还是沉重的道:“这还要经过继续调查才能知道,不过请放心,如果乔川是无辜的,国家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要公道有什么用!我弟弟已经死了!既然这个女人是间谍,为什么你们不能早点发现她?不能早点把她抓了?要让她留在这里祸害我弟弟?”乔湖的情绪忽然激动。 现在他们家都被害成什么样子了? 还不都是这帮人无能弄的! 他们应该对自己家的伤害负责! 章峰眉头一皱,神情和语气都无比严肃:“这位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慎言!” “无论是我们治安局还是军方,一直都在调查各处间谍的活动,但是,间谍隐藏之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查出来的。” “何况,乔川和这个间谍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你这样把责任完全推到军方和治安局身上,难道不是像你弟弟一样在犯糊涂吗?” “连基本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上当了受骗了,是不是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 第358章 我是来炫耀战果的 “无论何莉莉是不是间谍,乔川也是一个成年人,还有你大哥乔山,你们家的兄弟至少有基本的礼义廉耻、道德三观吧?你们家这什么情况,还需要别人来点醒吗?” 章峰只差没有直接骂人了。 乔湖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随后开始发红,听着周围的村民在议论纷纷,言语间都是跟眼前的治安同志一样,责怪他乔湖颠倒黑白、推卸责任。 这让乔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乔卫国本来就伤心着,连乔湖都气昏了头,竟然当着军方和治安局这些人的面,指责他们没办好事! 乔卫国又气又慌,便放低了身段道歉:“对不起同志,是我教子无方,没把孩子教好,又让你们见笑了……请你们不要当真,这是他的气话,我们哪里有脸怪别人?” “行了,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会由军部完全接手何莉莉间谍案的调查,之后你们一家也会被传召去问话的,希望你们到时候好好配合,那样才是在为死去的乔川讨公道。” 章峰不耐烦再跟乔家人废话,这一家子真是奇葩得很,他也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最后,是乔卫国和乔河把他们送出门的。 乔湖因为刚刚丢了脸,躲进了屋子,免得要接受村民们异样的、嘲笑的目光。 ——事实上,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对乔湖。 大部分人都是认知受限,没那么明理的,他们只会从自私的角度出发,因此不少人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心里都和乔湖一般认为的。 只是,乔湖毕竟是接受过教育的人,而且他们家类似的事情太多了,之前无论是乔山还是乔川,不都是如此蛮不讲理,结果自取其辱吗? 乔湖也是在大家脸色变化的那一刻,才猛然意识到,这一刻的自己像极了曾经的乔山或者乔川…… 该说不说,他们果然是兄弟…… 何莉莉被逮捕后,她心里的那颗大石头反而落地了,有一种终于尘埃落定的感觉。 当她在军部见到乔卿卿时,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 乔卿卿像是见一位老朋友那样,在何莉莉的面前坐下。 虽然何莉莉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她到底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一开口,便是讥诮道:“想不到你乔卿卿还有这本事,在这海岛上能够行动自如,你该不会也收编了吧?” 乔卿卿微微一笑,“那倒没有,我现在也只是岛上后勤部的一个技术顾问而已,拿的津贴不多,不像你们干间谍的,暴利。” 何莉莉的目光陡然变化,“你凭什么说我是间谍?我跟你之间有仇,你污蔑我也是很可能的,军部难道就因为你的一面之词,把我逮捕了?” 乔卿卿惊讶地看着她:“我以为到了今天,你心里会有数了,怎么还是没想通?难道我高估你了?” 这样的语气…… 就仿佛她何莉莉是一个蠢人一样,实在是让人不爽极了!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乔卿卿。” 第359章 何莉莉的疑问 何莉莉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这句话,喊乔卿卿的名字时,就像是把乔卿卿放在牙根上碾磨。 这恨意,不是一般的浓烈啊! 乔卿卿心里都纳闷,也就问了出来:“我礼貌问一下,你是因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重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吧?那些矛盾,不就是普通的纠纷吗?” “你一个间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居然会对我如此耿耿于怀?” 何莉莉顿时脱口而出:“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讨厌!” 乔卿卿更加困惑了:“要说讨厌,那也应该是我讨厌你啊,你一开始就打算勾引我的爱人,后来又给周泓俊泄露我晚上的行踪,差点害我被他们一群人欺负了,我也没做什么吧,只是让你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不过你已经调去红日大队了,按理说你该好好生活的,不是吗?” 何莉莉听她竟然故意忽略她的那些挑衅之举,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但是何莉莉怒极反而冷静下来。 她身子往后一靠,冷冷盯着乔卿卿:“你别白费功夫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没有证据证明我是间谍。” 这只是她的试探。 军部没有掌握到实质性证据的话,是不会行动的,他们不像革委会的那帮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更不会像革委会的人一样是非不分。 因为军部需要守护的是国家的安全,容不得一丝疏忽。 乔卿卿也没浪费口水解释他们有证据,直接把那封信拿出来摆到了桌上。 “何莉莉两手都是被绑着的,乔卿卿也不担心她会将信拿过去撕烂。” “还认得它吧?前段时间你让乔山替你寄出去的,你倒是谨慎,还知道河沁镇离海岛近,怕被军方的人注意到,就让乔山专程跑到县城邮局取寄。” 乔卿卿看起来是在夸她,何莉莉却只感到七窍生烟,遍体生寒。 她冷着脸僵持了许久。 终于,何莉莉不甘心地问:“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她什么时候暴露的? 是在那场火之后,还是之前? 乔卿卿的神情也变得饶有趣味:“具体什么时候,我倒是忘记了……我想,大概是女人的直觉吧,你无缘无故讨厌我,也莫名其妙不喜欢你。” 那当然不是了。 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她对何莉莉这个人一开始就留了心眼。 只是,最初乔卿卿只是想利用何莉莉来除掉周泓俊的。 可谁知道,何莉莉身上竟然有那么大的秘密? 这在前世可是没有暴露出来的,何莉莉凭借美色在红升大队过得如鱼得水,后来知青返城的通知下来,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反正,上辈子何莉莉隐藏的很成功。 只是…… 很可惜,这一世,何莉莉虽然没有跟周泓俊发生任何不清白的关系,但在何莉莉过于随性,认为自己随便一出手,就能教训她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今天的败局。 毕竟,她乔卿卿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啊! 第360章 乔卿卿是会扎心的 乔卿卿说这话的时候,何莉莉的嘴角一直在抽搐,显然是无法接受她这种说辞。 直觉? 她难道就折在了一个女人的直觉上? 那她是不是应该庆幸,以前她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一次是以女人作为任务对象的? “你是不是挺好奇,你是怎么会被逼到今天的?” 乔卿卿又问道。 何莉莉敏锐捕捉到了那个另类的字:“逼?” 刹那间,何莉莉就想到了什么,眼神骤然凶戾:“这一切难道都是你搞的鬼?” “对啊,是我把你逼到这个份儿上的啊。”乔卿卿爽快承认,“你以为那天我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打你?是为了激怒你,让你在盛怒之下做出冲动的举动。” 何莉莉顿时目眦欲裂:“你这个……” “嘘,我还没说完呢。”乔卿卿竖起手指贴在自己唇上,示意她安静,语气很温柔。 “都说打人不打脸。我想着,连以前那种引导流言攻讦你,毁掉你名声的行为,都能让你这么记仇,那我直接打你脸,把你痛揍一顿,那你是不是就要火山爆发了?” “果然被我猜中了,你真是一个果决的让我佩服的女人,你竟然在当天晚上就展开了报复行动。” 乔卿卿那副表情,好像她是真的钦佩。 可是何莉莉看得恨不得杀了她! “你一直在利用我?你为什么会知道……” “为什么知道你会上当?”乔卿卿扶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片卡,“唔……我觉得,大概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性情,骄纵、自信,却又自卑,小气。” “因为你心里很清楚,你明面上虽然光辉靓丽,但是内里腐朽恶臭——至少你心里是这么判定自己的。” “所以,一旦遇到一点挫折,你就很容易失控。你不喜欢失控,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所以之前你那么在意你的名声,一见到我就跟乌鸡眼似的,恨不得发挥你十分的本事,让所有人都倒戈,为你来讨伐我,辱骂我,你想看看我狼狈的样子,我说的没错吧?” 何莉莉不说话,只是阴冷地注视着乔卿卿。 可是她的内心,却是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都说最了解你的,往往都是你最大的敌人,这话诚不欺我…… “小气也是一种病啊,得治,你看,这不就被我当成你的弱点,把你钓出来了吗?” 乔卿卿这次跟何莉莉聊天的路数,跟上次面对赵芸又是不同的。 比起赵芸,其实乔卿卿自认为更了解何莉莉,因此她能更好地为何莉莉制定属于她的审问策略。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反正你人都在这里了,他们总有办法让你开口的。” 乔卿卿也往后一靠,她这张椅子是有靠背的,这么一靠就很舒服,浑身也放松。 “我今天来见你呢,是忍不住想要当面炫耀一下我的战果。刚才我们说到,我是故意跑去打你的,然后你晚上就放火了,之后的事情你不好奇吗?” 第361章 京市局面 何莉莉用那种恨不得杀她一百遍的眼神看着她,但是语气反而很平静。 “之后所有的事情自然也是你一手推动的,我说呢,局势怎么会突然这么糟糕?在我每次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都会出现新的灾难,先是我为了让乔山背锅,以及为了更好地潜伏,决定和乔山领证。” “接着,你又利用这件事去刺激乔川,让乔川非要见我们。” “为了堵住乔川的嘴,我只能联合乔山撒谎,没想到又给了你新的把柄……只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知青,就算你的丈夫是陆珩,婆家是陆家,可陆家已经倒了,而陆珩也就是个小小的排长,为什么你有如此大的权力,如此厉害的情报网?” 说到这个话题,乔卿卿的神色总算是正经了许多。 “你以为,陆珩前几次出生入死,是白白付出的吗?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心、他的实力。陆家虽然倒了,但是总有人知道,他们只是被历史的潮流拍倒,不代表他们就是罪人。” “而只要有这些,那么,我就有基本的底气,能够和我们海岛的领导交谈。其二,就是这位团长的忠正为国,使他极度关心间谍的问题,当我提出来你很可能是一个间谍的时候,就算我只有一些怀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也愿意给我机会去查证。” “很不巧,你每次都能踩进我的陷阱,所以我在证明你是间谍这件事上面,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 何莉莉是越听越破防,感情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是她太脆弱太小气了? 到这会儿,何莉莉心里已经憋屈又愤怒得不想和乔卿卿说下去了。 但是,内心深处又确实想要知道更多,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何莉莉闭上眼默默地呼吸,平复自己的心绪,免得她在敌人动刑之前就气死了。 “其实你输的不冤,你那些同伴都被我铲除了,只剩你一个确实是孤掌难鸣……” “你说什么!?”乔卿卿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刚闭上眼睛要努力冷静的何莉莉,猛地睁开眼,震惊地看着她。 这倒是把乔卿卿整不会了。 “你难道不知道,付瑞方手里那本名单,是我护送到京市的?” “这我知道,但是那名单不是陆珩给你的吗,那是陆珩干的事,跟你有什么……” 哪知,乔卿卿竟然怜悯地看着她,“你们当间谍的真可悲啊,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啊?也是,间谍就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在你们效力的那个国家,你们是英雄,但在其他国家,那就是老鼠。” “你少跟我说这些!我走上这条路,也不是我自愿的!”何莉莉实在是忍不了,不由得厉声怒吼道。 乔卿卿看她情绪又激动了,心里满意,倒是没再继续刺激她。 “那本名单是我偶然捡到的,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经常偷偷去黑市买点肉之类的,你知道,我婆家人都在牛棚待着嘛!” “老爷子身子不好,我怕他扛不住,于是想各种法子为他们补身体,最靠谱的当然就是给他们吃肉了,可那时候我也没有陆珩的津贴啊,我哪来的票?我就大起胆子跑黑市去了。” “后来慢慢的就养成了跑黑市的习惯,但是干这个,风险很大,所以呢我就跟人家约好了,凌晨两三点拿肉……” “那天晚上,我跑去拿肉,结果去早了人家还没来,我太困了,就靠在一棵树地下不小心睡着了。” 第362章 贺勇的身世明了! “凌雪啊,你是怎么认识这样的朋友的?你以后交友可要谨慎啊!这次要不是我们运气好,我们平西县就跟间谍扯上关系了啊!我们倒是不要紧,反正我们都是按照上头的意思做事嘛,但你跟贺先生,还有你父亲……” 话中之意很明显了,沈凌雪这回差点就害了她爸。 沈凌雪的父亲知道后同样是一阵后怕,连忙下令,不许女儿再以他的职权来谋私利了。 “雪儿你这几天在家老老实实待着,等风波过了,你再回市里,以后没事别回来了。” 沈父连忙嘱咐道。 随即便去了办公大楼,准备善后。 好在,这次平西县是打的交换知青的名义去的,手里也确实有市里开的文件,至少明面上他们是过得去的。 只是,涉及到间谍这样的大事儿,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所以沈父必须要交代下面的人管好嘴巴,别把他女儿扯进去,只说是贺勇吩咐的就行。 贺勇背后有靠山,沈父丝毫不担心,让他们神仙打架去吧。 然而,沈父万万没想到,他还没等来程立国的人,就先等来了贺勇的人。 贺勇的副手在将人带回去之前,还是先来跟沈父打了一声招呼的,毕竟之前他真正的顶头上峰就叮嘱过,要对沈父保持敬重。 看在沈父的面子上,副手耐心地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番。 而沈父听着听着,却是感到万分荒唐。 “你说,雪儿为了一个通缉的女人,瞒了小贺一年多?” “是,而且根据咖啡馆那些服务员的口供,夫人和赵芸的关系不一般,夫人对赵芸非常好,好到……让人怀疑她俩不是普通关系的程度。” 沈父感到脑瓜子嗡嗡的。 他养了女儿二十多年,从来不知道,他女儿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这赵芸当真是个女人,不是男人?” “千真万确。” “……你等会儿,我回去找雪儿聊聊。” 沈父坐不住了,当下就急匆匆往家赶。 哪知,沈凌雪一看到父亲身后跟着的贺勇副手,又看到父亲的神色不对劲,心中就有了预感。 沈父还没开口,她自己就先慌了。 尤其是当副手谎称赵芸已经被逮捕后,沈凌雪瞬间暴露了真实的内心,那种异常的紧张和激动,让沈父高血压都要犯了。 最后沈父把副手赶了出去,关上门,和女儿交流了一番。 沈凌雪却开始央求父亲救救赵芸。 “爸,如果小芸死了,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这么多年,我只爱过小芸一个人,求求你……” 沈父:“???” 沈父:“!!!” 沈父大怒:“逆女!” 一巴掌抽过去,打得这个掌上明珠一边的脸都肿了。 刚好端着茶走到书房门口,才同贺勇的副手打了声招呼的沈母,忽然间就听见丈夫的怒斥,还有那清脆的巴掌声。 沈母一急,也顾不上招呼客人了,直接推门而入:“老沈!有话好说!千万不能动手!” 沈父颤抖地指着女儿:“你生的好女儿,她,她就是个神经病!” 沈母刚开始还护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毕竟两口子也就这一个独女了。 谁知道,后来听说这闺女喜欢女人…… 沈母震惊!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是生病了吗?” 沈凌雪:…… 之后,沈母就闹着要把女儿拉去看病。 沈父说要把女儿送进精神病院。 沈凌雪哭着求着要父亲帮忙救自己的爱人…… 贺勇的副手在书房外面看了好大的一出戏,他都忍不住发出感慨了。 这可比戏园子的戏好看多了,也比那些电影有意思。 但是,贺勇交代的事情也不能不办啊! 于是,贺勇副手只能出面劝和。 “两位不要着急,这次贺先生派我来呢,就是为了解决夫人这个问题的。既然是你们现在都不冷静,那不如让我将夫人接回去,由贺先生跟夫人好好沟通,说不定能够改变一下夫人的看法呢?” “毕竟夫人和贺先生结婚这么多年了,之前两人也相安无事,说明夫人这个情况不是不能改善的。” 沈父沈母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于是就这么轻易把自己的女儿交出去了。 “小王啊,你回去后一定要跟小贺好好说说,我家雪儿这就是生病了,她也不想的,小贺千万不要嫌弃她啊。” 沈母为女儿操碎了心,一边擦泪一边恳切地嘱咐道。 王副手点点头,“放心吧沈夫人。” 沈凌雪此时还没有察觉到危机来临,走的时候还在央求父亲,想办法救救赵芸,气得沈父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然后让王副手赶紧把人带走,他眼不见为净! 河福县宁家的案子,连平西县都听说了,那赵芸是宁荣的妻子,又无缘无故逃跑了,还盯上他女儿,这不是间谍是什么? 也就他这个蠢女儿,还相信赵芸的话,认为赵芸是无辜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赵芸是无辜的那又怎么样? 关他屁事! 对这个勾搭着自己女儿成为神经病的女人,他恨不得一木仓毙了! …… 在车上,沈凌雪一直哭。 王副手嫌她哭得人心烦,就说:“夫人你别哭了,其实赵芸没被抓,但她也离死不远了。” 前面半句话让沈凌雪喜出望外,后半句话却又让沈凌雪心揪了起来,紧张地拉着王副手的衣袖。 “怎么回事?小芸她到底怎么了?” “她自己找死,潜入进先生的书房,偷走了先生很重要的文件。一旦这个东西找不回来,那么对你们沈家,对先生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王副手并不算是夸大其词。 那两张相片的秘密一旦被人勘破,那么柯老一直以来的谋划就付诸东流,甚至可能会牵连到柯老本身。 是以,这件事必须在柯老发现之前解决。 如今,贺勇和王副手也不会猜到,事情会那么巧。 他们都以为赵芸是被同伙救走了。 毕竟,军方的人行动很隐蔽,监视贺勇的那些天,一点行踪都没暴露。 当然,两人心里肯定会起疑的,毕竟何莉莉都被抓了,不管之前军部有没有盯上贺勇,可是只要何莉莉在军部手里,那么后面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因此贺勇目前是两手抓,一边在尽全力搜捕赵芸,一边给京市那边递消息,让他亲爸随时准备救援自己。 只是,为了不挨骂,贺勇也不敢在信里说实话。 只说海市最近有些风波,自己需要暂避一避风头。 “夫人,你好好想想,赵芸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朋友?” 可他不知道,这个沈凌雪就是妥妥的恋爱脑…… 在得知赵芸很可能是被同伙救走后——尽管沈凌雪心里疑惑,小芸还会有什么同伙?如果有的话,小芸应该不会来找自己吧? 但沈凌雪还是衷心为她感到高兴。 所以,沈凌雪更加不会开口了。 王副手见她突然不哭了,却也不接话,语气都稍微不耐烦起来。 “沈凌雪,现在不是跟你闹着玩,难道为了一个赵芸,你还想让全家陪葬吗?” 沈凌雪不为所动,“你不用吓唬我,我知道你一直为贺勇办事,向来都是用的这套手段。我只能告诉你,我爸一向正直,他没有做任何不法的事,我根本不用担心他被你们牵连。” “至于贺勇……他早在私底下做那些小动作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了会有暴露的一天。” 沈凌雪不了解贺勇,同样不了解她的父亲。 因为无论沈父还是贺勇,都不会把他们干的“大事”告诉一个女人。 所以沈凌雪把事情想的很简单,不就是私下睡了女学生,搞大了女学生的肚子吗? 换做别人,那是可能会被打上“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拉出去游街,也可能丢掉工作。 但贺勇是谁啊? 他是那样心机深沉的人,这几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倒? 而且,目前贺勇已经暂代二把手的职位,就连市里的革委会还不是要听他的? 除非有更高等级的人来查,否则谁也不敢对贺勇怎么样。 沈凌雪抱着这份轻松的心态,抵达了她和贺勇共同居住的“房子”。 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就只是一个房子,而不是家。 贺勇见到沈凌雪的第一反应,竟然也是上前抽了她一耳光,力道之大,让她另一边的脸也红肿了。 这下两边就对称了…… 沈凌雪厌恶地看着贺勇,她以为贺勇是发现自己喜欢女人,才会那么生气。 “你也别一副被我欺骗了的样子,之前你不是就猜到了吗?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我不去管你在外面有多少人,你也别管我。” 贺勇没想到她会率先开口。 乍然听到这番话,贺勇还是跟不上她的脑回路的。 毕竟,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赵芸揪出来,免得他和柯文的关系泄露。 等贺勇回过神后,简直是气笑了。 “沈凌雪,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狗屎?你以为我是你,整天只有情情爱爱!” 说着,贺勇一把揪起沈凌雪的衣领,怒气冲冲地质问:“说!赵芸在哪儿!?” 沈凌雪眉头皱起,伸手去推他,“放开,你弄疼我了!” 贺勇的回答是再次给了她一耳光,打得她一阵耳鸣!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沈凌雪,你最好把赵芸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如果让赵芸坏了我的大事,我一定会找到她,把她千刀万剐!还有你,和你爸妈,一个都别想跑!” 看着贺勇狰狞的面孔,沈凌雪才渐渐感到了惊慌。 …… 在贺勇追问赵芸下落的这段时间,程立国派出的二营长等人,已经乔装打扮后潜入了平西县。 他们根据资料,去往贺勇的家乡、柯文的家乡。 但是,不管怎么打听,都没人认识柯文。 倒是贺勇,在当地还是挺有知名度的。 但这些人也都不知道贺勇是被收养的,问谁都说贺勇的父母是在某某年,带着儿子逃难到某某镇的…… 好在,这次有了照片,他们打听起来总是要容易些的。 “贺勇的妈有没有兄弟姐妹?我想想……好像是有个姐姐诶,不过是没兄弟的,那个姐姐短命耶,听说十七岁结婚,没几年就死了。” 对于多日没有任何收获的二营长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于是,顺着这条线,他们展开了深入的调查。 终于找到了贺勇母亲娘家人同一个村的老人,拿着相片给对方辨认,认出来五岁小男孩身旁的,就是姐姐。 而一家三口那张相片上的妇女,就是妹妹。 至于贺勇到底是谁的孩子,老人家虽然也不知道,但是也给他们透露了一个消息:当年妹妹还小就在大冬天掉进过河里,那河水对一个几岁的小女孩来说非常的寒冷,妹妹抱着根浮木在水里泡了很久才被人发现并救上岸。 “听讲从那以后,这个小妹就生不得了哇,后来给小妹定的亲事,就转给她大姐了嘛!她大姐嫁出去后没一年,听说男人就出去参军了,后面一直到她大姐死也没回来过嘛。” “那贺勇是不是王慧芳和贺金桂生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哇,应该是的哇,她大姐出嫁后一年,她也嫁了,嫁的是个家里很穷的,听说婆家在很远,还是个山沟沟哦。再后面她带着男人儿子回来,就在我们镇上住下了,住了好多年,一直到前些年她那个儿子出息了,才跟着搬到了县城去住。” …… 两日后,海岛。 “这些就是二营长他们收集到的信息,你看一下。” 程立国把面前的资料拿起来,递给乔卿卿。 “从资料上看,几乎已经能够确定,贺勇不是王慧芳的儿子,而是她大姐王桂芬的儿子。” “当时战乱,王桂英的死因已经查不到了,不过这也不重要。” 乔卿卿心中的那颗大石头,这下算是完全落地了。 她心情愉快,勾起唇角笑道:“团长,我们现在手里有筹码了。” 可是程立国没有她那么乐观。 他愁眉不展。 第363章 和柯文交易 那天晚上他们是去交易金枪鱼的,但这事儿不能说,乔卿卿也直接告诉孙忠,说了,那以后这买卖就没了,两人谁都挣不着钱了。 这孙忠肯定不干啊。 反正军方的人对于人民群众还是很客气的,顶多是问问情况,也不敢用刑、威胁恐吓之类的。 毕竟乔卿卿又不是坏分子。 她这事儿在某些部门眼里是违法的,但在军部眼里,顶多算是小打小闹。 买个猪肉,难不成还要拉她坐牢,送她吃花生米? 因而,在从陆珩那里弄清楚军部对这些事情的容忍度后,乔卿卿才敢在今天主动“揭老底”。 程立国私下派人去核实,同时也嘱咐乔卿卿,下次说话注意点,别把何莉莉气死了。 乔卿卿表示知道,“她还有用呢。” 乔卿卿跟何莉莉说起以前的事情,不是真的很闲。 结合他们调查到的情报和赵芸的供词,她和程团长一致认为,何莉莉手里有对贺勇不利的东西。 可是,想让何莉莉这样的间谍开口,无疑是很困难的,而且军部几乎能够料见,何莉莉一定会跟军部提出交易,条件就是用乔卿卿的命来换他们要的资料。 这自然是不能够的。 不说军部不会干这种事,就光说乔卿卿那脑袋瓜子,比这份资料的价值都要高——最低也不会比资料的价值差了。 所以,程立国连何莉莉开口提条件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就让乔卿卿过去了。 何莉莉看到她后,自然就会明白,她在军部的地位不小,自动打消那个念头。 可如此一来,撬开何莉莉嘴巴的重任就落到了乔卿卿肩上。 为了完成任务,乔卿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现在所用的就是常规的方法,通过交谈对何莉莉心理造成刺激和打击,从而逐渐让何莉莉崩溃,最终破罐子破摔。 到那个时候,何莉莉意识到乔卿卿的可怕和难缠了,心里的期待值就会降低,提的条件就不再是要乔卿卿的命这么高难度了。 …… 为了攻破何莉莉,乔卿卿接下来天天往军部跑。 她虽然每天都会气一气何莉莉,但是也会给何莉莉带刺的。 “你说我们两个确实没有直接的仇恨对吧?……是,以前我们吵过架打过架,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这吵吵闹闹的很正常,一个村的人还经常吵吵闹闹呢,哪有一辈子的仇人?我又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何莉莉从最初的破口大骂,到如今的:“滚!” “别啊,今天还给你带了肉包子的,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领好?虽然我泄露了你们间谍组织的名单,打击了你们,但是你自己也说了,这条路不是你想选的,我这也算是间接帮你摆脱了这个恶臭的组织啊。” 何莉莉双眼赤红,最近精神状态逐渐疯癫,好好一个美人儿,愣是被乔卿卿折磨得成了疯婆娘:“你闭嘴!我不想见到你!”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把包子吃了,你不吃今天就只能喝米汤了——我可是刚从后勤部过来的,齐班长恨死了间谍,他说他是绝对不会给间谍、卖国贼之类的人做饭的,上头为了不饿死你,会给你送一碗米汤来。” 第364章 柯阳和柯宇 说完,乔卿卿留下了几个包子,转身溜了出去。 她在外面等了一阵,齐班长就端了一碗米汤来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齐班长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端着那碗米汤进去,重重摔到桌上。 “这就是你今天的食物了。” 何莉莉见状,不由得质问:“你们军部的人不是不苛待俘虏吗?” “我们是不苛待俘虏,但没说不苛待卖国贼、间谍啊!”齐班长没好气地怼回去,果断扭头就走。 何莉莉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最后还是把那两个肉包子吃光了。 乔卿卿便心满意足地跑去敲了团长办公室的门。 “今天有进步了,何莉莉已经肯吃我的东西了。” 可是说完之后,发现程立国的表情很凝重。 乔卿卿渐渐收起了笑容,“怎么了团长?” 程立国摇摇头,没有解释,而是让勤务员把她送出去。 随后,团里的领导干部都来了。 乔卿卿一见这架势,就产生了不妙的预感。 她便拉住了要回去的勤务员。 “同志,发生什么事了?团里怎么突然开大会?” 勤务员也是听到了一嘴的,就小声说:“京市来了通知,好像是斥责程团长的。” 乔卿卿瞬间拧眉。 “你先回去吧,团长会处理好的。” 勤务员如今对乔卿卿也很敬佩,见她跟着担心,就安慰地说。 随后他拐回去继续自己的本职工作。 乔卿卿眉头深锁地走出办公区。 看来京市的柯文已经意识到危机来临,开始反击了。 上次听程团长说起过,柯文近两年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也不知道陈师长能不能扛得住这波压力? …… 京市。 陈师长刚开完会回来,可是跟随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辆军车。 在陈师长和副官进去后,车上下来的人就把他家围了起来。 屋内的副官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情景,心中也有了一丝丝焦急,转头望着上峰:“师长,这下如何是好?” 陈师长不紧不慢地摘了军帽,脱下大衣,语气平缓:“急什么,就当是放了个假。” “师长,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副官能不急吗?多少人就是先从关家里开始的! 后面就是泼脏水,扣帽子! 就连陆老那样的人物都能倒! 更别说…… 可陈师长依旧脸色平静,打发副官离开,“你先回去吧。” 副官见状,心急如焚地说:“师长,那位不就是想要您表个态吗?您何必为了一个已经失势的陆家,让自己陷入险境啊?” “与陆家无关。”陈师长眉头轻蹙,犀利的目光望着副官,“你最近怎么回事?” 副官心里陡然一个激灵,忙垂下头去。 陈师长也没有揪着不放,只是又复述了一遍:“行了,你可以走了。” “是,师长。” …… “陆珩,探查清楚了吗?” 西北的夜寒风凛冽,付营和陆珩却连一点火星都不敢点。 因为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前方,就潜伏着一批敌人。 “嗯,八个人,左边三个,右边两个,还有三个去了前方哨所探路。” 第365章 乔卿卿的怀疑 “……间谍已经被抓捕,但身上没有资料,她当时是从沪市一路逃到了海市,你们可以循着这条路线去追查。” 末了,柯金忠忽然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还记得前些年给你们送过成人礼的叔叔吗?”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次失踪的资料,就是他的。间谍在他身边潜伏多年,取得他的信任后,杀人盗物。” “间谍都已经落网,还是问不出资料的下落吗?”身为大哥的柯阳爽朗地问道。 柯金忠面色平静,“我自有用意,你们只管执行。” 闻言,两人也不再多言,低声应“是”。 …… 数日后。 “哥,我们在这边搜查了那么久,始终没能没头绪,你说,那份资料会不会没被间谍拿走?” 在沪市已经暗中搜查好几天的兄弟俩,开始怀疑上面的判断失误。 柯阳点头:“不是没有可能……走,我们回去那个地方看看。” 关于何汉山死亡的消息,他们早就通过报纸知道了。 毕竟何汉山是沪市的大间谍,他的落网自然要广而告之。 而兄弟俩也为此伤心了一阵。 因为,就连柯金忠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对自己的身世心知肚明。 这些年,何汉山一直暗中用各种方法给他们递信。 在无数次的试探和求证过后,兄弟俩早就相信了亲生父亲的话。 ——柯金忠之所以把他们养在身边,主要是为了将他们作为“人质”,他的心中对两人只有利用,没有真情实感。 刚开始发现这个残酷的现实时,两人都感到很难受。 但是慢慢的,在和亲生父亲的私下接触中,他们感受到了真正的父爱。 只不过从前两人始终猜不透,父亲为什么愿意把他们送给别人,他自己则随便找了两个小孩当做儿子抚养。 直到,看到报纸上的报道。 兄弟俩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的亲生父亲,是一个间谍! 大概是早就料到会有如今的下场,所以父亲早早为他们打算,在他们刚生下来没多久,就把他们调包了! 由于何汉山曾经嘱咐过,不能让柯金忠发现他们私下有来往,更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所以兄弟俩一直都隐藏的很好。 就连知道亲生父亲的死亡信息,也不敢表露出分毫伤心。 直到如今,他们总算来到了沪市,来到了他们真正的“家”。 一时间,兄弟俩都十分伤感。他们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关于父亲的回忆。 这回忆之间,又夹杂了父亲略带暗示的嘱托。 突然之间,两人灵光一闪,对视一眼。 柯金忠审讯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如果真的抓到了间谍,不可能逼问不出资料的下落。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间谍并没有拿到那份资料。 若真如此,那么父亲很可能将资料藏在了什么地方呢? 他们的心中同时有了答案。 兄弟俩细细回忆着父亲的话。开始在房中走动了起来。 他们走动的频率很奇怪,也没有固定的方位,最终在默念完一段口诀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停在了一个地方。 然后他们就开始撬动地下的砖块。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终于发现了藏在地缝之中的文件袋! 正当兄弟俩欣喜若狂的时候—— “哐当!” 刺耳的声音响起,竟然是窗玻璃被人打碎了! 几道黑影闯了进来,紧接着就开始了混乱的枪战! …… 柯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只记得最后是大哥挡在自己身前,用身上仅剩下的炸弹,炸断了那堵墙,拦住了追击的敌人。 柯阳拉着敌人一起同归于尽,将生机留给了弟弟。 而报纸上也报道了那晚惨烈的战斗。 柯宇看到了自己哥哥的遗照——如果不是他们兄弟彼此太过熟悉,他甚至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哥哥,因为柯阳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了。 直到现在,柯宇的手还在发抖。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割去了一大块! 何汉山这个亲生父亲死了,哥哥也死了! 他在这世上再无亲人…… 然而,当柯语打开文件袋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写给吾女莉莉。 …… 另一边,京市。 当柯金忠安排柯阳和柯宇去沪市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暗中准备好了要除掉他们。 这对兄弟俩对他来说,最大的价值就是制衡何汉山。 但现在何汉山已经死了,他唯一的威胁就是何汉山留下的东西。 只要东西到手,柯阳和柯宇就不必留着了,毕竟…… 这两个人是何汉山的亲生骨肉。 留着他们对自己反而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尤其是兄弟俩一旦知道,他们的亲生父亲其实是死在自己手里的话,很可能就会和自己反目成仇。 与其留着两头狼在身边,不如尽早送他们去和父母团聚。 而当柯金忠看到报纸上的消息,心中隐隐有所忧虑,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因为,既然他派去的人动手了,就说明兄弟俩确实找到了那份资料。 他早就知道这个何汉山并不安分,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有所防备,只是没想到,何汉山远比他想的要聪明。 曾经的兄弟二人走到今日的地步,说起来也挺心酸的…… 只是还没等柯金忠感慨物是人非,就收到了一则不好的消息。 ——柯宇带着资料失踪了! …… 由于这次行动的失败,柯金忠只好答应和陈师长进行交易。 但这时候,柯金忠额外增加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他要用陆家人,同时交换何莉莉与贺勇! 在柯金忠看来,只要何莉莉在自己手里,柯宇早晚会自动找上门来,毕竟柯阳柯宇在他身边那么久,对这两个人他还是很了解的。 这对兄弟非常渴望亲情,现在何汉山死了,柯阳也死了。 如果柯宇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妹妹的话,他一定会不顾一切把妹妹救出来。 …… 陈师长知道柯金忠增加的条件之后,感到很意外。 没想到何莉莉对柯金忠这么重要! 之前就听老程说了,一直有人想要暗杀何莉莉,老程和乔卿卿最初推测何莉莉手里有拿捏贺勇的证据。 但既然都已经要把贺勇救出来了,又何必去在乎何莉莉手上的证据,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所以陈师长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也许何莉莉拿住的不是贺勇的要害,而是柯金忠本人的要害! …… 海岛上乔卿卿,也在两日后拿到了几张照片。 “之前一直让人留意着沪市那边,上周在沪市何汉山家附近爆发了木仓战,还发生了爆炸,这些都是现场的尸体。” 程立国现在俨然把乔卿卿当成了自己的军师,不管遇到什么拿不定主意的,都会叫她来商量,听取她的意见。 “看得出来双方战斗的很激烈。” 乔卿卿一边翻看一边点评。 突然,乔卿卿的手顿住了。 托灵泉水的福,乔卿卿的五感和记忆力都越来越好了。 现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脸,乔卿卿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倏然,乔卿卿抬起头直勾勾看着程团长:“团长,我记得你这里还有何汉山那桩案子的卷宗对吧?” 程立国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很爽快把卷宗翻出来给她。 乔卿卿打开卷宗后,直接找到了那里面的照片。 “这些照片是何汉山夫妇和那两个儿子的……”乔卿卿嘴里嘟囔的同时,翻出了何汉山的个人照,开始和照片上的人比对起来。 然后她的双眼逐渐发亮。 程立国见状,忍不住点评道:“你这个表情,像是狗看到了肉骨头。” 乔卿卿嘿嘿一笑,把那两张照片排在一起推给他瞧。 “团长,你觉得这两人看起来很像吗?” 程立国狐疑地垂下头去…… 紧接着程立国就惊愕了。 有了之前贺勇的事情在先,这下不用乔卿卿点明,程立国也知道她的意思了。 “你是说,这两人有血缘关系?” 乔卿卿倒是理所当然的神情:“别忘了,何汉山明明有何莉莉这个女儿,可外界一直到今天都不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从何莉莉的家庭背景来看,她应该是从小就被抱去给名义上的父母抚养了。” “既然何汉山能够隐藏女儿的行踪,为何不能换儿子?” 乔卿卿自己经历过抱错孩子的离谱事件,又遇到了那么多看似离奇的事,因此她的思维是最不受限的。 目前乔卿卿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一直撬不开何莉莉的嘴,这也让她很焦急。 这就导致乔卿卿非常愿意尝试各种新“解题”思路。 “试一试嘛,反正不吃亏,说不定这个发现能够成为我们的突破点呢?” 在乔卿卿殷勤的建议下,程立国同意让她拿着相片去找何莉莉。 “慢着,还有一件事。” 程立国眼见她准备走了,连忙出声。 随后,就把京市那边传来的消息告知她。 “柯文想要再加上一个何莉莉?” “不错。并且师长说了,对方在这一块非常坚持,没有半点让步的可能,甚至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不太在乎了。” 程立国语气困惑,显然是无法理解柯文的选择。 但是乔卿卿脑中的思路却因此而更加清晰。 “这就对了!团长,之前我就跟你说说过,柯文这个人很奇怪,他一直派人暗杀何莉莉,不像是为了贺勇的安全,我觉得,很可能是最开始我们想岔了,何莉莉手里的东西是针对柯文本人的。” “而这帮人之所以在沪市激战,极有可能是柯文派人去搜何莉莉手中的底牌,虽说具体过程我不清楚,但是我们可以往这个方向思考。” 程立国十分赞同她的分析。 “师长也是这个意思,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说了,希望这次能听到你那边传来好消息。” 带着程团长的厚望,乔卿卿走进了审讯室。 ——自从上次被何莉莉气走,乔卿卿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反倒是让何莉莉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而何莉莉现在的乐趣很简单,只要乔卿卿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见乔卿卿来了,何莉莉立即不客气地出言嘲讽:“怎么,上次气的还不够,你也想跟我之前一样气晕过去?” 乔卿卿今天却是堆出了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今天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说不定等会儿生气的人就变成你了。” 对此,何莉莉嗤之以鼻。 她已经想开了,只要自己不怕死,那就谁也奈何不了她。 至于肉体受到的折磨? 那算什么。 这些人的刑罚还没有她曾经遇到的变态男人对她做的过分。 “这几张照片,你一定感兴趣。” 废话不多说,乔卿卿直接步入正题。 她把照片扔过去,何莉莉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看何莉莉如此漫不经心的,乔卿卿也不急躁:“你知道他们这是在哪儿吗?” “有屁快放。”何莉莉懒洋洋地道。 乔卿卿翘起了二郎腿,“这些人,是从何汉山故居出来的。而且这个人——” 她从中抽出了那张可疑的照片,倾身推到了何莉莉面前,“你仔细看看,这人眼不眼熟?” 何莉莉见她在打哑谜,本来不欲理会的。 只是,这次的随便一瞥,却是让她的视线再也挪不开了。 虽然照片上的人被炸得很严重,但是不知为何,光看到这人的遗像,就给了她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主要是那半张侧脸,和她父亲好像…… 如果是在平时看柯阳的正脸,或许还未必看得出他跟何汉山的相似之处。 但正是柯阳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还有脸上一些血迹、外翻的血肉,让他整个人身上更多了几分父亲的影子。 尤其是对何莉莉这个熟悉父亲的人来说。 “这是关于这场战斗的报道。” 乔卿卿将那份报纸也一并推了过去。 何莉莉这次是真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拿起报纸快速浏览,脑中的困惑却越来越多。 “何莉莉,你手中的底牌,其实就藏在何汉山家里吧!” 乔卿卿这时候开口了,虽然看似是疑问,但语气很笃定—— 第366章 攻破何莉莉心防! “我猜,你一定知道放在你身上是最不安全的,而其他地方也极有可能被柯文的人找到,只有你父亲藏东西的地方,是在柯文派去的人大搜查过后,都没能暴露的,所以那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回海市,应当是做好了死亡的心理准备的,这一点从你能够坦然至今就看得出。” “正因不怕死,才会如此勇敢,用柯文的把柄来要挟贺勇。我想,这应该是你父亲留下的信里教你的。” 乔卿卿每说一句,都会仔细观察何莉莉的表情。 在发现何莉莉面部微表情的变化后,她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你看看这个人,跟你父亲何汉山那么像,比你那两个哥哥都要像,你就没想过,这才是你的亲哥哥?” 听到这里,何莉莉猛地抬头:“你胡说!” 乔卿卿立时反问:“怎么,你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活着吗?” “我不认识他。”何莉莉努力想要露出之前那样的冷漠神情。 只是,她的内心终究是因为这照片上的人,有了些微的波动。 ——尽管世界上有乔家兄弟那样的手足,比起血缘关系更看重多年的兄妹情分。 但何莉莉的情况不一样。 她从小就是被父母藏起来的,是被养在别人家的。 对这两个哥哥,虽然有感情,可是自小的特殊经历早就消磨光了她心中对亲情的期盼。 她知道无论是哥哥还是父亲,都把任务看得比自己重要,所以尽管他们对自己好,可始终无法让自己完全敞开心扉。 这个时候,她意外得知,自己很可能还有一个亲哥哥时,她的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去幻想另外一种生活。 乔卿卿看出了何莉莉的嘴硬,但她没有去拆穿。 而是微笑着另起话题:“何莉莉,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你之前不是一直盼着陆家人出事,好看到我痛苦吗?但现在,柯文已经答应我们的交易,他愿意用陆家人来交换贺勇……还有你。” 最后一句话,令得何莉莉身体微微轻颤。 这次她受到的震动显然比刚才的还要大,毕竟亲哥哥是虚无缥缈的,但报复乔卿卿是她势在必行的。 何莉莉嘴唇蠕动几下,可最终,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乔卿卿趁热打铁:“你应该也清楚,对柯文来说,你手上的东西和贺勇的命加起来,比陆家人更有价值。除掉陆家人,除了能让他出气,没别的作用,但死了儿子,还有你手里的东西流露出去,对他的打击可是致命性的。” “所以,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不要跟我们合作,如实交代那些东西是什么,藏在哪里?” 何莉莉下意识就要拒绝,这已经是她两个月来的习惯了。 但这回,乔卿卿严肃地盯着她:“你最好考虑清楚。” 她现在也不是只剩何莉莉一个渠道了。 根据乔卿卿的猜测,柯文一定还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何汉山故居爆发了战斗,极有可能……是何汉山的人找到东西了。 假如,照片上那个人真是何汉山的亲生儿子,那不妨大胆猜测,和对方一起行动的人是谁? 拿走东西的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是何汉山的另外一个儿子。 他有两个儿子,既然调换了一个,没道理不换另外一个啊? 再说了,何汉山这两个儿子据说是双胞胎来着。 所以在乔卿卿心中,目前那份具备价值的资料,是在何汉山另一个儿子手中的。 想必柯文突然提出要他们把何莉莉交出去,也是为了钓鱼吧? 既然对方能钓鱼,为何己方不能? 不过就看谁的运气更好了。 乔卿卿抱着大不了一拍两散的心态,那股气势反而就震慑住了何莉莉。 何莉莉骤然张不开口了。 只是,何莉莉明显还是心有不甘。 “我之前中了你太多圈套,我怎么知道这次不是你另一个圈套?” 乔卿卿有了退路,也就没那么着急忙慌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何莉莉的问题。 而是姿态放松地开始了自己新一轮的剖析。 “让我来猜猜看吧何莉莉,你的手里为什么能有让柯文都忌惮的证据?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因为如果你之前就有如此底牌,以你的性格做不到安分守己,你一定会更早地找上贺勇。” “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何汉山有柯文的把柄?” 她心中早有答案跃然于上。 当初在京市火车站,遇到那位老人家,她听老人说了自己家的故事,说起了那两个儿子,一个留学一个当兵。 大家都以为,出国留学的那个弟弟死了。 但如果,对方没死呢? 到这里,答案就很简单了。 “你的父亲何汉山,其实真实名字叫做柯武,是柯文那个出国留学的弟弟!” 所以,何莉莉手里会有柯文的把柄! 而这些东西,一定是何汉山留给何莉莉的! 也就是说,只要得到何莉莉手里的那些证据,很大概率就能证明柯文跟间谍私下有密切联系,这一点就足够毁掉他了! “……综上所述,就能解释的清楚为什么柯文对你如此‘重视’了,你说我猜的对吗?” 乔卿卿的推测让何莉莉心惊! 一时间,何莉莉更加沉默。 她的背心甚至开始冒犯。 何莉莉想不通,乔卿卿为什么能够如此“妖孽”? 连父亲的真名都知道? 父亲不是说,很多人都不知道柯金忠以前叫柯文,而且还有一个弟弟吗? 他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能够私下联系上柯文,并且利用手头的资源帮助柯文一路坐上今天的位置。 当然,他们兄弟两人是属于互利互惠的,互相利用互相成就。 而就在何莉莉心烦意乱的时候,乔卿卿再次出声提醒。 “我想,你心里也知道,这照片上的人的确是你的亲哥哥,毕竟,假如何汉山和柯金忠是亲兄弟,那么以柯金忠的为人,不可能明知道弟弟出了一趟国,回来后变得有身份有钱了,还不留任何防备之心。” 若是柯金忠这么天真的话,她家那个老爷子又怎么可能被柯金忠坑害呢? “在跟你父亲私下勾结的时候,柯金忠一定会要求给自己留些后路。” “这时候,你父亲恰巧也想让儿子有个好未来。” “所以,他把你的哥哥偷偷送去了柯金忠那里。” “如此一来,双方皆大欢喜。柯金忠有了人质在手,而你父亲也不是傻子,他费尽心机留下的证物必定十分珍贵,或许是连柯金忠都不知道的,只是纸包不住火……终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现在的结果就是,不仅仅你父亲死了,你这个亲哥也死了。这说明,要么柯金忠已经拿到了他要的东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你永远闭上嘴巴。要么东西被你哥哥的人带走了,柯文认为可以拿你作为诱饵,引诱对方自己暴露。” “如果你还不老实交代,那么,我现在把你送给柯文,一样能保住我家人的命,但是你却要拉着你最后的亲人一起上路,并且你到死也看不到我痛苦的样子。” 如果说前面那些分析,只是让何莉莉震惊于乔卿卿的智慧,那后面的这番话,则是完完全全让何莉莉崩溃了。 那岂不是说明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没捞着? 何莉莉心理防线一旦被撕开了口子,接下来的攻防战就简单得多了。 在乔卿卿再接再厉的努力下,她开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点点交代了出来。 乔卿卿会特意问她很多小时候的细节,还有跟家人有关的回忆——她一向擅长在细节处寻找转机。 在经过一番长谈后,乔卿卿已经对何莉莉的生平有了足够的了解。 而这时,乔卿卿又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何莉莉,“你这次被带走,虽然我不能将你从柯金忠手里救出,但我至少能帮你报仇。” 听到这个话,何莉莉顿时冷笑:“我的仇人就是你,你说要替我报仇,难道是自杀吗?” 乔卿卿摇摇头。 “何莉莉,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何莉莉眼神怪异地看着她反问:“难道不是被陆珩害死的吗?” 乔卿卿只觉得好笑。 “看来你连父母死亡的真相都不知道啊?实话告诉你吧,程团长说了,何汉山夫妇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两人看起来很像是自杀,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们是自知要暴露,所以畏罪自杀了。” “但现在看来,你爸妈很可能是被柯金忠派人暗杀的,因为那些人到的时候,发现何汉山的家里乱糟糟的,像是被翻找过。” “想必是柯金忠得知何汉山暴露,为了不连累自己,提前派人把他们灭口了,伪造成自杀的现场——当然,也不排除是何汉山一直都在收集他的‘罪证’,不想要未来受到这个弟弟的威胁,于是痛下杀手。” 只可惜,何汉山显然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把那些对柯金忠不利的资料,藏到了女儿知道的地方。 或许,这是何汉山留给女儿保命用的。 可见何汉山虽然是个间谍,也曾经逼迫女儿做那些肮脏事,但何汉山对她这个女儿还是有感情的。 ——乔卿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能想到的东西,何莉莉又如何想不到? 一时间,何莉莉如遭雷击! 她总以为,父亲对自己有感情,但更多的还是利用,导致她对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然而,若真如乔卿卿所说,她的父亲是不是死之前,也曾经后悔将她推上这条路? 所以他希望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保住她的性命? 这样即便哪天她的身份暴露,但只要柯金忠不倒台,她都能换取一线生机? 乔卿卿注意到她眸中的动容之色。 于是轻声开口:“平心而论,在国仇家恨面前,你我之间的纠葛又算得了什么?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就这样,你还认为我才是你的毕生之敌吗?” 闻言,何莉莉却是痛苦地闭上眼。 她感觉自己的执念被敲碎了。 此时此刻,何莉莉的脑中混沌一片,让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过了许久,何莉莉才睁眼。 她声音沙哑地问乔卿卿:“你想要什么?” 乔卿卿当即道:“我想要你写一封信——一封给你亲哥哥的信。” 这封信,算是乔卿卿留的后手之一。 …… 从何莉莉这里,乔卿卿拿到了三样东西。 一样是她要求对方写的信,还有一样就是那份资料藏的地址。 最后一样,则是何莉莉的口供。 这份口供很长,是何莉莉主动交代罪行的记录。 上面还写了柯金忠和何汉山的关系,以及他们之间频繁往来的一些具体事件。 这些事件有的是何汉山告诉她的,有的是从父亲的遗物里整理出来的。 如此一来,就算没能找到那些资料,这份口供也能作为一种佐证去指证柯金忠与间谍来往。 当然,效力还是不如最直接的证物。 比如书信、信物、打钱的汇款单之类的。 但是这对程立国和乔卿卿来说,已经是一个可喜的突破了。 “太好了,这样就算把何莉莉送过去,我们也还有一定的底牌。” 程立国总算稍微放心一些了。 他之前总在操心,这事儿要是不成,难道真要看着师长被奸人拖下马吗? 至于他自己如何,在危急关头,程立国已然是顾不上考虑了。 比起自己,他认为还是师长的作用更大。 甚至,就连眼前这个女同志乔卿卿,个人具备的价值或许也是超过他的…… 这话程立国只在心里想想,说出来就不像话了,乔卿卿还不得乐得尾巴翘上天去? “忙完这段时间,你就好好放个假,等陆老爷子他们回来了,你们一家子就又能团聚了。” 程立国的脸上终于也有了笑容,也是头一次如此和气地通乔卿卿说话。 搞得乔卿卿怪不习惯的。 “团长,你还是直接凶我骂我吧,我不适应。看你笑的,我感觉瘆得慌。” 乔卿卿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于是程立国当面给她上演了一出笑容消失术。 第367章 窥视她的幸福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我觉得你安静的样子还是很顺眼的。”程立国表示。 乔卿卿笑了笑,“对,就是这个味儿。” 程立国:…… “滚滚滚!这几天别在我跟前出现了,天天看你在面前晃,晃得我头晕!还有你家那三个小子,现在是怎么回事,听说天天把人家孩子当大马骑啊?” 乔卿卿这人呢,自己挨骂可以,但是骂她崽子或者是家人就不行。 她一下子就尥蹶子了。 “团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那是小朋友们自愿的!” “狗屁自愿,你天天拿鸡蛋邀买人心,连大人都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小孩儿能挡得住吗?”程立国板起脸教训道,“可不许再这样了啊,让他们玩就玩,天天送鸡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资本做派呢。” 乔卿卿这回听出味儿来了,程团长主要是想表达,别再给孩子们送鸡蛋了。 而不是真的介意小朋友们骑大马! “好的团长,我受教了,明天开始我一定改。” 乔卿卿心想,我又不是傻子,能省了鸡蛋我干嘛还非要送人? 第二天,小孩子们果然没能再收到鸡蛋了。 这些天时不时就能吃到乔阿姨给的鸡蛋,他们都觉得很幸福,对陆乔哥儿仨特别照顾。 乔卿卿看出了大家的失落,只好实话实说:“对不住啊,是团长不让阿姨再给大家拿鸡蛋的,这是资本做派,咱们要割资本主义的尾巴,可不能再有这种资本做派,是不是?” 一听是团长说的,大家就不敢有意见了。 “今天阿姨有空,就不用麻烦你们给我带孩子了。” 乔卿卿这话一出,小孩儿们都急了。 “别呀乔姨!没有鸡蛋吃我们也一样愿意跟乔乔他们玩的。” “是呀乔姨,你们大人带小孩,哪有我们小孩带着好玩呀?” “乔乔,过来,今天我们去捉蟋蟀!” 陆小乔和陆小念都已经跟这帮小伙伴混熟了,此时就有些纠结,一会儿看看妈妈,一会儿看看小伙伴,好像是在考虑到底跟谁待着。 只有陆小卿,他态度很坚定,只要妈妈! 他整个人趴在妈妈的腿上,贴的紧紧的,一点不想和妈妈分开。 “乔乔念念,那你们去玩吧,妈妈带弟弟去找你小曼干妈她们。” 来的时候三人是一起的,到了岛上,姚小曼和周兰芳就被后勤部的人匆匆忙忙拉走了。 这俩现在都是乔卿卿的“助手”——说是助手,实际上现在很多活儿都是她们干了,反正有什么问题,乔卿卿会拿出特调的营养液,基本上液到病除。 如果实在还不行,乔卿卿再亲自去查看。 抱着陆小卿走向菜地时,乔卿卿迎面就遇上了齐大头。 “哎,乔顾问!你今天看起来很清闲啊?” 齐班长心里一喜,忙凑上来打招呼。 乔卿卿笑道:“团长许了我几天假,我就过来看看。” “太好了!你可算有假了!”齐班长激动的几乎要落泪了,“赶紧的吧,你什么时候能出海啊?食堂的海鲜又供应不足了啊!” 乔卿卿一阵纳闷:“之前不是捕捞了那么多晒成干货了吗?” “嗐!你想我们团那么多人,一天要消耗多少食材啊?再说了,好些干货团长都让我存放起来,说是以后充当出任务的干粮。” 乔卿卿和齐班长交谈一番后,答应明天要出海的。 可是,还没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庄小白就满头大汗地敲响了乔卿卿的家门。 “不好了卿卿姐!何莉莉自杀了!” 乔卿卿闻言骤然大惊失色。 “不是说今天送去市里交接给柯文的人吗?” ——为了避免惹祸上身,他们一般都会称呼柯文,而不会称呼“柯金忠”,毕竟前者的名号无人知晓,但后者却不同。 “没错,何莉莉确实已经被对方的人接走了,但是他们并没有离开海市多久,何莉莉就自杀了!而对方也以此为由,要毁掉之前的交易!” 何莉莉和贺勇都已经被柯文派人接走了,这就意味着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 但凡是有点原则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撕毁承诺。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柯文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诺言! 也是,柯文那样的人,他一定恨极了陈师长。 见陈师长这么重视陆家人,柯文反而更不愿意放人了。 骤然得知这则消息,乔卿卿的好心情又瞬间消失无踪,再次变得沉重。 柯文怕是要更加疯狂地报复了。 这下,就算有郑营一行人在随性保护者陆家人,但是她也不禁为陆家人和郑营等人担忧起来。 只可惜,乔卿卿能做的实在是有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心机都是徒劳的。 乔卿卿开始有些悲观了。 …… 这些时日,为了揪出何莉莉和贺勇,乔卿卿整天都在动脑筋。 如今到了动脑筋也没用的时候,乔卿卿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先抛开这些杂念,专心陪陪孩子。 只是,看着家里的物件儿,她总是能够想起陆家人。 心情实在是快乐不了。 还好有乔乔哥儿仨陪着。 乔卿卿被三个孩子缠得没闲心去思考别的,日子反而好过起来。 当进入了腊月,红升大队的人都跟着闲下来。 今年的秋收乔卿卿没有参加,但大队不怪她,因为程团长专门让人捎了话的,乔卿卿在为部队做事。 这日推着学步车,领着三兄弟出门散心——再不散心,乔卿卿只怕都要郁闷了。 领着陆乔哥儿仨,缓慢行走在乡间的小道上,乔卿卿试图让自己内心宁静片刻。 在非农忙时候,和渔村往往都是祥和安宁的,只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他们看到三胞胎,都会好奇地围过来。 “乔知青,弟弟会说话了吗?” 牵着妹妹的小石头好奇地问道。 多亏乔卿卿和大队部的照顾,小石头也总算是顺利上了小学,只不过学校比较远,建在了柳家庄——也就是柳梅的娘家村子。 乔卿卿弯腰把怀里的三三放下,“那你要自己和他们打招呼,看他们能不能回应你呢。” 乔乔和念念也都从学步车里站起来,朝着妈妈伸手,想要出来玩耍。 他们大概是把小石头等人,当成了部队里愿意给他们骑大马的小哥哥了…… 不过,让乔卿卿诧异的是,小石头竟然主动走上前来。 “弟弟想跟我们玩,乔知青,我可以帮你带弟弟。” 小石头说着,用袖子擦了擦被冷风吹出来的鼻涕。 虽然他们这地方位于南方,冬天也不是特别冷,但也架不住小石头衣服薄啊! 家家户户的布都很珍贵,小石头和妹妹能各自有两套衣服换着穿,那都是家里爷爷奶奶紧衣缩食给他们攒的,但要是说多厚实保暖,就不可能了。 乔卿卿心想,正好今天出来了,等会儿去找大队长说说种棉花的事儿吧! 如果红升大队种上了棉花,以后每年只靠双手劳动,大家多少都能分到点棉花的。 也算是改善大队的生活条件了。 只是,没等乔卿卿见到大队长,就看到前面村中心的空地上,几位妇女正围坐在一起,手中忙着编织,嘴里却闲不住,有说有笑地聊着村里村外的八卦。 这热闹的氛围,让乔卿卿想起了陆家人在的时候,鼻子不由得又是一酸…… 大概是太思念家人了,乔卿卿竟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人群。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村乔家,又出大事儿了!” 此话一出,其他婶子们一阵唏嘘。 “你是不是说乔山的媳妇儿何莉莉,间谍身份暴露被抓走的事儿?”一个满脸皱纹却眼神锐利的婶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说道。 “间谍?天哪,这乔山也太倒霉了吧!” 人群中有人惊呼,语气中既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抓是抓了,可乔山呢,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更没法面对自己为了一个间谍,间接害死了亲弟弟的真相……” 这事儿如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传遍了,哪还有不知的。 更何况先前乔山还为了何莉莉跑来过红升大队闹腾,让他们看了好大一出笑话! “当初何莉莉为了利用乔川,故意接近他勾引,小伙子年轻气盛的哪里经受得住,结果事后乔山帮着何莉莉给自己弟弟身上泼脏水!” “乔山受不了这双重打击,人就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见人就说是自己害了弟弟。” “疯了?哎呀,这可真是……不过话说回来,乔山也是自找的,他家里都不同意这门亲事的,结果他为了抢女人,连父子情分、兄弟情谊都不顾了,现在好了,引狼入室了吧!” “可不是,那阵不还跑到我们这儿,找乔知青的麻烦吗?” “就是,我看他这就是报应!谁让他当初眼拙,非要跟乔川抢这么个媳妇?现在好了,从大好青年变的疯疯癫癫的,都是他咎由自取!” 听着她们言语间对乔山的冷漠与嘲讽,乔卿卿意识到,这一世乔家人彻底沦为大家的笑料了。 当然,乔山会疯掉,乔卿卿是想不到的。 她还以为这人脸皮厚,永远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呢! …… 与此同时,乔家却是一片混乱,仿佛风暴的中心。 乔山双目圆睁,满脸泪痕,死死地抱着一根柱子,嘴里不停地喊着:“老四,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害了你啊!” 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撕扯出来的。 可过了一会儿,他又突然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口中怒吼着:“滚!女人都是祸害!女人都是骗子!我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让人心生寒意,仿佛连空气都在颤抖。 乔卫国站在一旁,目睹着儿子这疯癫的模样,心如刀绞。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脸上写满了苦涩与自责。 他喃喃自语:“或许,我真的错了……这都是报应啊,是我当初抛弃亲女的惩罚……” 乔卫国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也终于有了忏悔的心,以致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低沉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自己的心上,结果只会让他更加痛不欲生。 而在这混乱之中,乔河却保持着难得的冷静。 大概是从一开始就料到了父亲和乔山会有今天? 只是,至亲手足死的死,疯的疯,算一算,兄弟四个只剩他和老三了。 连老三都受不了家里的这种氛围,每天早出晚归的,宁愿在外面吹冷风,也不愿回家。 乔河本想一走了之的,毕竟爸妈离婚后,他就决心要跟着母亲离开这个家,照顾母亲终老的。 但是,看见父亲一夜白头,老了二十岁,腰也弯了下去,再没从前的生气。 乔河的心就抽痛难忍…… 此刻,他的眼神复杂,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乔卿卿。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乔河仿佛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呼唤。 那道声音,坚定而清晰:“我要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尽管知道乔卿卿并不喜欢看到乔家人,但是,乔河实在无法独自派遣心中的枯寂。 因而犹豫再三后,他还是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红升大队的方向走去。 …… 乔河还没到红升大队,远远地,隔着潺潺流淌的小河,便望见了一幅温馨如画的场景。 乔卿卿正带着三胞胎在河岸边欢快地玩耍! 这一霎,乔河心脏猛地剧烈跳了跳,他忙像是做贼似的,跑到不远处一颗树后躲了起来,生怕被乔卿卿看见后就领着孩子们走了! 然而乔河这一偷看,一颗心顿时就融化了一般…… 他的三个小外甥真可爱啊! 长得白白的,肉嘟嘟的,撅着屁股蹲在妈妈跟前挖泥巴,还要把泥巴送到嘴里吃…… 乔河差点都忍不住叫出声了! 因为乔卿卿在关注着另外的两个孩子,忽略了这个小外甥,那泥巴眼看着就要进入小奶娃的嘴巴了! 第368章 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万幸的是,小石头和其他一群小孩子也围在他们身边,孩子们欢声笑语间,小石头还注意着小弟弟的举动。 他赶紧跑上前,把小弟弟的手从嘴边拿走了。 “不要吃,脏死啦!呸呸呸!” 小石头一边教他吐泥巴,一边替他擦嘴。 乔卿卿扭头看了一眼,便放下心来,注意力继续回到三三身上。 她温柔地牵着三三的小手,引导他走路——三三是三胞胎中最懒的小家伙了,能让妈妈抱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站着绝不走路…… 乔卿卿都感到纳闷,明明三三是吃奶时间最长的啊! 虽然出生的时候三三最体弱,但是那么长时间的母乳喂养下,他的小身板也越来越有肉了。 怎么走路还摇摇晃晃的,时不时还会摔倒在地? 更无语的是,三三这小家伙是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坐到。 不像他的两个哥哥,就算是摔了也能迅速爬起来…… 而在三三旁边的就是老二念念了。 小陆念同样撅着屁股蹲在地上,只不过他哥哥是挖泥巴,他是专注地用小手手去扒拉河边的鹅卵石,扒拉一下就要咧嘴笑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兴奋? 乔卿卿虽然看似放松,但其实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 她自己并不知道,她注视着孩子们的眼神,就像陆家妈妈看着她的时候一样,满是慈爱与温柔。 此情此景,对于躲在树后的乔河,是何等的令人向往? 如果,如果当初在发现妹妹被抱错时,他能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亲妹妹,而不是习惯性地围着时兰兰那个假妹妹转…… 那么,这会儿他就不用阴暗地躲在角落窥视妹妹的幸福了…… 作为哥哥,他完全可以参与进去,可以大大方方地上前,挨个抱起那三个可爱的外甥,在他们脸上狠狠亲上几口…… 一想到这里,乔河的眼眶都红了,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前倾,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一刹那,他的心,随着孩子们的欢笑而起伏。 尽管他没有资格,但不得不说,他还是久违的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甚至整个心房都被融化了…… “乔知青,那里有个人在偷看我们!” 然而,乔河偷看的举动,终究没能逃过小石头敏锐的眼睛! 小石头发现树后的乔河时,第一时间就跟乔卿卿“汇报了”,同时心里也暗暗警惕起来。 因为小石头没有忘记,之前乔家人欺负乔知青的事情! 虽说这个人好像没怎么欺负乔知青,但他也是乔家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 乔知青对他们这么好,老是给他家送东西,他可要替陆叔叔保护乔知青呢! 小石头自认肩负重任,顿时就严肃地瞪着乔河。 而在他的提醒下,乔卿卿也发现了乔河。 虽说见到乔家人,乔卿卿的好心情大多数时候都会遭到破坏。 不过,想起上次请乔河帮忙的事情,自己还没来得及跟乔河道谢…… 于是,乔卿卿大方地扬起手摆了摆,就算是招呼了。 看到乔卿卿这个动作,乔河先是一愣。 随即,他受宠若惊地从树后走出,脚步有些踉跄地过了桥,仿佛还在梦中一般。 等到了乔卿卿跟前,乔河讪笑:“我,我是路过,没想到碰上你们,运气真好……” 说话间,乔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旁边那三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小奶娃。 刹那间,心更是痒痒了。 乔卿卿虽然注意到他的神色,却还是先真诚地向他道谢。 “上次托你帮忙,还没有跟你说声谢谢呢,谢谢啊!” 这声“谢谢”把乔河唤回了神,他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也是帮他们,应该我们跟你道谢的,是你让我们及时摆脱了那个女人。” 乔卿卿不置可否,只是低头替乔乔擦了擦脸。 乔河双手忐忑不安地搓动,他真的好想抱抱小外甥啊…… 内心挣扎了许久,乔河总算是鼓起勇气开口:“卿卿,我……我能摸一摸小外甥吗?”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乔卿卿抬头看他一眼,倒是没拒绝。 于是乔河就飞快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外甥的后脑勺。 圆圆的脑袋,实在是太可爱了! 正当乔河还想要和妹妹、小外甥再拉近一些距离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卿卿姐!卿卿姐!” 是庄小白的声音! 乔卿卿猛然扭头,刹那间,心跳都漏了几拍。 因为庄小白的声音很急促,让她没来由的发慌——上次庄小白这么着急忙慌来找她,是告诉她何莉莉自杀,柯文撕毁承诺。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种可能性,乔卿卿的神情有些严肃,看着庄小白朝她跑来。 “卿卿姐,快,团长有事找你!” 庄小白一边说,一边来帮忙抱孩子。 乔河见状,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径直弯腰把面前的小外甥抱起来了,当乔卿卿看过来时,他下意识惊慌着解释:“我,我帮你把孩子抱着,这样能跑的快点。” 乔卿卿闻言,也没拒绝他的“好意”,而是扭头对小石头说:“小石头,你帮我把推车送到大队长家去,等我回来我再去拿。” “知道了乔知青,我肯定替你看好弟弟们的车子。”小石头拍着胸脯作保。 …… 乔河只能帮忙把孩子送到海边码头,乔卿卿道了谢,就和庄小白带着三胞胎乘坐渡船去了对面海岛。 乔河愣愣地站在原地,脑中全是刚刚小外甥陆念在他怀里,仰头好奇打量着他的画面。 小奶娃虎头虎脑的,让他这个已经到了该当父亲的年纪却依旧连对象都没有的“大龄青年”,油然生出一股怜爱。 想着想着,乔河竟然忍不住淌下两行眼泪。 虽然早就意识到曾经的错误、早就为从前伤害妹妹的行为感到后悔,但是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这么渴求妹妹的原谅…… 对于乔河心中的情感,乔卿卿不知情也不在意。 一下渡船,团长的勤务员同志就在这儿等着了。 面对如此“隆重”的迎接,乔卿卿不但不感到高兴,一颗心反而沉到了谷底…… 第369章 梦 在办公室再见到程立国,乔卿卿一反常态。 她沉默着把孩子放下,然后就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盯得程立国愧疚地垂下头,几次端起茶缸送到嘴边又几次放下,嘴唇几次蠕动,可那本该告知乔卿卿的消息,却始终是无法从他的口中说出。 乔卿卿注意着程立国的一举一动,不知是猜到了什么,眼眶逐渐泛红。 当乔卿卿出声时,声音沙哑难听:“程团长,陆家人……出事了?” 她只是想给自己放个假,短暂的轻松一下,之后再继续为一家子筹谋后路。 她是重生的,前世苦苦渴求的家人,这辈子她很幸运的拥有了。 所以她无比珍惜,根本不能接受这一切化为泡影的残酷现实,为此,她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们…… 难道,仅仅是这两天的松懈、惫懒,老天就把这一世赏给她的恩赐收回了吗!? 乔卿卿的身体随着心中逐渐激烈的情绪而颤动,双眼也渐渐被泪水所模糊——就在这时,程立国终于有些担忧和惭愧地出声了。 “不是陆家人那边的事,是……是西北。” 程立国特意顿了顿,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西北? 那不就是陆珩和付营? 乔卿卿脑子忽然清明了。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抹了把脸,又恢复成稍微冷静的模样。 看到乔卿卿的反应,连程立国都感到愕然了。 以为是陆家人出事你都快哭了,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得知你爱人出事你居然这么快就平静下来? 不是,你俩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乔卿卿不会是为了图陆珩的父母才给他当媳妇的吧…… 程立国都开始替陆珩抱不平了。 他痛心疾首道:“陆珩同志和付立生同志在执行西北的任务中,不幸遇上了一场大爆炸,葬身于火海了……现场只找到了他们两个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程团长话音方落,乔卿卿便想也不想地说:“不可能。” 程立国以为她是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事实,忍着悲痛沉声道:“乔卿卿同志,陆珩同志和付立生同志是为国牺牲的,不管上面怎么想,我以我身上这身军装发誓,一定会为他们请功,让他们被追封为烈士。” “不用。”乔卿卿摇了摇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坚定,“团长,陆珩不会死的,这只是他的策略而已,我相信他——连沪市那样的天罗地网,他都逃出来了,西北那地方,又怎么可能留住他?” 听了这话,程立国却是更加难受,也更加自责。 他轻声说:“陆珩同志与付立生同志这次参与的行动,是国家的一级保护任务,本身就异常凶险,否则陈师长也不可能答应将陆珩调过去……至于他们要保护的人,那是我们国家的顶尖科技人才……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乔卿卿愣了愣,才道:“我知道凶险,但是陆珩他……”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无法面对现实,但是乔卿卿同志,我们必须要接受结果,无论它是好还是坏。” 说到这里,程立国站起身,从桌后走出,在乔卿卿面前站定。 随即,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见状,乔卿卿的脑子又开始混沌了。 她似乎很困惑:“团长,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服我陆珩死了呢?他怎么会死?他每次答应我会活着回来,都兑现了诺言的,我相信他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乔卿卿甚至有些生气,想要告诉程立国,陆珩身上有她给的“保命泉水”,根本不会那么容易就死! 可,她从程立国的脸上看出了怜悯,还有愧疚。 他的眼里,还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悲痛。 所以乔卿卿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意识到,程团长或许不是在努力说服她,而是……他真的认为,陆珩和付营不可能还活着。 于是,乔卿卿换了一个说法:“团长,你知道付营和陆珩有多厉害对吗?” 程立国深深看了她一眼,难过地闭了闭眼,才回答:“他们两人的实力我非常清楚,不仅是我,就连陈师长也一样了解他们……可是,乔卿卿同志,不管身体素质再强的兵,他都是个人,都是肉体凡胎,一样会扛不住子弹,扛不住炸弹,扛不住熊熊烈火。” 听完后,乔卿卿的脑中似乎有根线断了。 她蠕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眼前的世界猝然黑了下来。 …… 乔卿卿只觉得身体很沉重。 意识昏昏沉沉的,不断地闪过各种光怪陆离的影像,有前世周泓俊那狰狞的面孔,也有时家人恶毒的咒骂声,更有……一道一瘸一拐的背影。 他的脊背微弯,冷峻的面容上布满沧桑,胡子拉碴,身上穿着的破烂衣服让他像个乞丐。 陆珩…… 陆珩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乔卿卿想喊他,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出现在一个异国城市,他像一个流浪汉那样在街上游荡,最后找了个路边裹紧了衣服坐下。 不知坐了多久,他忽然起身。 这时乔卿卿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透着几分陌生的面孔——那是老了一些的时旺,他搂着一个美艳性感又年轻的异国美女,看起来比上辈子自己最后见到他时,还老了许多。 只是他的人生依旧潇洒肆意,他打扮的光鲜亮丽,像极了一个上了年纪却多金的成功男人。 看到这一幕,乔卿卿心里升腾起怒火,只想冲上去弄死时旺! 可是有人先一步凑了上去。 是那个流浪汉,他头发乱糟糟的,茂密的胡须遮住了他的面容,他一瘸一拐地朝着两人走去,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大概是些求施舍的话? 时旺大概是想在美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大度和善良,大手一挥让保镖退下,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了钞票递给了流浪汉。 流浪汉千恩万谢,抓住他的手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惹得时旺面露嫌恶,立即想要抽手。 然而下一刻…… 流浪汉的手猛地一扬,电光火石间,划过他的喉咙,一抹热血喷涌而出。 第370章 乔卿卿再行壮举 见血封喉的那一刻,乔卿卿仿佛和时旺对上了视线,他双眼瞪大满是不可置信,捂着喷血的喉咙张开嘴巴,咕噜咕噜的想要说话…… 而两旁的保镖朝着瘸腿的流浪汉射击,流浪汉到死都还盯着时旺,直到时旺倒地后逐渐停止了弹动,死的不能再死。 时旺的死没能带给乔卿卿任何波澜,因为她十分确信自己重生后已经手刃仇人。 可看到流浪汉版本的陆珩倒在木仓声下,她心口遽然剧痛,张嘴大喊:“不要——” 浑身一震过后,乔卿卿从梦中惊醒,眼角还遗留着泪水,胸口憋闷抽痛的感觉依然清晰。 “卿卿姐,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一旁传来周兰芳担忧的声音,乔卿卿双目失神,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里醒来。 “快,喝点水。”姚小曼已经倒了水过来,急切地说道。 乔卿卿喝了热水,身体逐渐回暖,狂跳的心也平静下来。 “我没事了。”乔卿卿摇摇头,抬头看着二人,“乔乔他们呢?” 周兰芳答道:“在外面玩呢,刚刚他们见你昏迷不醒,一直哭,是花花和国宏把他们带出去哄好了。” 姚小曼是个急性子,这时忍不住追问起来。 “卿卿姐,发生什么事了?小白说团长把你叫过去,然后你就在团长办公室昏倒了,是太累了吗?还是团长跟你说了什么?” 乔卿卿也记起了昏迷前的事,心口又是微微刺痛。 她始终无法接受这件事,所以也不想谈论陆珩的死讯,于是摇了摇头,缄默不语。 看得出乔卿卿还有些失神落魄的,周兰芳和姚小曼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选择闭上嘴巴。 乔卿卿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转动。 无论陆珩是否真的出事,她都需要想出相应的方案。 坐以待毙不符合她的性格,也绝不是有效的办法。 假设陆珩真的出事,有灵泉水在手,凭他的能力或许能逃过死劫,那么他需要的就是支援——可有沪市之行的前车之鉴,并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假设陆珩不幸遇难,连灵泉水也没能保住他…… 乔卿卿呼吸一窒,那股眩晕的感觉再次袭来,令她不禁扶住了额头。 无论如何,这个时候她必须坚强。 假设陆珩……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陆珩保住他的家人,伺机报仇! 想到这里,乔卿卿的眼神狠厉起来。 死亡不是结束,复仇才是! 对她来说,只有敌人的血,才能温暖爱人冰冷的尸体! 半个小时后,乔卿卿再次站在程立国面前。 随即,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跪下。 程立国面色骤然一变,像是被烫到了屁股似的跳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乔卿卿面无表情:“程团长,陆珩既然已经死了,就请你看在陆珩是为国捐躯的份儿上,帮帮我们这一家老小。” 程立国已经冲过来强行把她扶起,急得团团转:“有话你好好说,难不成我还能不帮你?” 乔卿卿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也就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抬头直视着程团长的眼睛:“程团长,我要去京市,烦请你帮我开几封介绍信,准备一些证明的材料……” …… 陆珩死讯传出的第三天,乔卿卿背上背着一个崽,怀里抱着一个崽,手里还牵着一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崽,就这么在庄小白和程团长身边的勤务员注视下,上了绿皮火车。 她只带了一个包袱,瞧着是简装出行的,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可不管大家怎么劝说,都无法让乔卿卿改变主意。 就连姚小曼和周兰芳哀求她,愿意和她一起去京市,也没有得到她的同意。 程团长原先坚持要让人护送母子四人,可乔卿卿铁了心的拒绝。 似乎陆珩一死,陆家人也存在着生命危险,所以她就心灰意冷,打算带着孩子们豁出命了。 如果换做别的军属,这么冲动、鲁莽、胆大妄为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不仅仅是程团长不允许,就连大队长、左邻右舍,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三个一岁多的孩子前往京市。 但乔卿卿,从来都是有主意的,无论做什么事,她总有她的道理——让人无法拒绝的道理。 “这或许就是我们一家子的命。你们谁也救不了他们,只有我和孩子们可以。如果让我去了,那陆家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反之,陆珩已经死了,陆家人离死也不远了,到那个时候,我和孩子们也活不下去了,你们拦得住一次,还能拦得住第二次、第三次吗?还有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谁又能担得起?” ——乔卿卿只是对他们说了这样的话,大家就无奈了,默然了。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什么忙都没帮上。 程立国收集了陆珩这两年多立下的桩桩功劳,给出了自己作为上级领导,对陆珩的最优评价。 大队长则联合红升大队的人,写了一封陈情书,讲述了陆家人下放以来的表现,以及对乔卿卿、对陆家人的正面评价,上面还有红升大队所有人的签名、手印。 就连姚小曼和周兰芳,也找到镇知青办的李秀华,将乔卿卿自任职镇知青办主任以来所做的种种都记录下来,并且收集了相应的材料,还有大部分知青的签名。 乔卿卿就是带着这些东西,还有三个孩子,踏上路途的。 所有人都可以想见,这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因为京市里的柯文,不会允许乔卿卿出现在领导面前。 这也是乔卿卿十分坚持要带上三胞胎的原因。 她怕自己把孩子留下,反而是最危险的。 还不如带在身边,放在空间里,谁也找不到他们。 早有准备的乔卿卿一上车,就找机会进了卫生间,然后躲进了空间。 车上人群拥挤,谁也不会注意到她。 就算注意到了,也找不到她。 真正危险的时候,是即将到京市的那阵。 不过有了上一次送机密文件的经验,这次乔卿卿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第371章 故人 乔卿卿这次出行带着三个孩子,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她的累赘,目标十分明显。 然而…… 对乔卿卿本人来说,这么做反而是对她最大的保护和掩护。 因为她只要把孩子放在空间里,那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站点买票,就算她从敌人眼前走过,也没人会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唯一的问题就是买票需要出示的介绍信以及身份信息。 而这点乔卿卿早就考虑到了,所以她请求程立国和周爱国,分别为她准备了两封介绍信,其中一封用的是大队一个不起眼的妇女的身份。 只有第一班火车是用乔卿卿的身份买票,后面都是用假身份买票。 到了星城,乔卿卿去换乘的时候,果然碰见了可疑的人。 有过上次被追杀的经验,乔卿卿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正在搜寻目标人物。 这个时候她不得不庆幸,相机还不普及,敌人手里没有她的照片,想认出她是不可能的。 乔卿卿面不改色地从这帮可疑之人的面前走过,对方只看了她一眼,见她拎着两个包袱,没有带孩子,立马把视线移开了。 星城换乘就这么平安度过。 下个换乘点是绿城。 可这次乔卿卿就没那么好运了。 当她再次用那名妇女的身份信息购票,她被盯上了。 只不过中间有个时间差,导致乔卿卿上车时,那些人才追了过来。 这让乔卿卿心一紧,随即加快步伐——但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大喊:“拦住她!” 出声的时候乔卿卿已经挤上了火车,闻言快步走进了车厢的卫生间。 …… 乔卿卿进入空间没多久,就看到一帮穿制服的人冲上火车,对这两节车厢进行了彻底的搜查,每一个人无论男女,都遭到了盘查。 人多眼杂,自然有不少人看到乔卿卿冲进了厕所。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搜,都不可能找到乔卿卿。 没人想得到世上会存在“空间”这种诡异之物。 因此,在排查过车厢的人后,他们也不会浪费人手继续守着一个卫生间。 等乔卿卿再次出现,已经是另外一副装扮。 她这次在石门等了两天,才拿着程立国给她开出的介绍信去买票。 这回乔卿卿的身份是海市一个工厂女工——从一开始,乔卿卿就知道,光是让大队长给她准备的假身份根本不够用。 周爱国开的介绍信,地点就在河沁镇红升大队,而这样的小地方一年到头有几个人会大老远跑去京市? 所以乔卿卿在星城换乘后,敌人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于是锁定了河沁镇乃至整个河福县的人。 或许,柯文也盯上了从海市来的人,但整个海市每天去京市的人也不少,这样就会耽误排查的时间。 何况乔卿卿此次买的不是去往京市的火车票,她将在京市前面一个站下车。 所以,乔卿卿再次制造了一个信息差——如果柯文本人在这里,那么他可以随时调整命令,下面的人也会随时调整目标。 但柯文不可能亲自出马,这就意味着,现场搜捕乔卿卿的人,只是接到死命令,导致他们不会灵活调整目标,更不会擅自调整方案。 等柯文那边反应过来,重新下达命令时,乔卿卿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乔卿卿下车后,先是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闪入空间。 出门在外,处处是危险,乔卿卿除了要设法摆脱追兵,还必须时刻提防路上的劫匪——这年头治安很差,在偏一点的地方就会有抢劫的,包括河福县也是如此,直到后来程团长带兵到海岛驻扎,河福县的治安才好了。 乔卿卿刚出火车站不久,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只是,这些人注定白费功夫了。 乔卿卿一躲进空间,他们就失去了目标。 好在,这帮人并不会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趁着他们在附近盘桓的时候,乔卿卿进了空间好好休整,做做饭,陪陪孩子们。 ——这些天多亏了空间里的牛富贵,它还是小牛犊子的时候就进了空间,天天喝灵泉水,也越发有灵性了。 乔卿卿下达一些简单的命令,牛富贵都听得懂并且能够执行。 把乔乔三兄弟带进了空间,乔卿卿便让牛富贵帮着自己看孩子。 而牛富贵在接受了主人的训练后,已经懂得避险——它不会用牛角去顶孩子们,走路的时候也会时刻注意四周,避免不小心踢到或者踩到小主人。 牛富贵还知道水边危险,当三胞胎见不到妈妈,或是哭闹或是四处找妈妈,从而不小心靠近池塘时,它还会哞哞叫着,用长长的鼻梁轻轻把小主人推走。 有这么一个知心的“牛保姆”在,乔卿卿省心多了。 加上她每次出空间都不会待很久,更不用担心孩子们出事。 休整两日,之前盯上乔卿卿的劫匪早就走了,乔卿卿这才出来。 凭借着程立国给的地图,乔卿卿踩上了自行车,开始向京市骑行。 从这里到京市得一百多公里,以乔卿卿的体能,这不算什么。 要不是为了照顾孩子们,她都能一口气骑到京市! 可她一下子离开十来个小时的话,娃恐怕会哭得嗓子都哑了。 所以乔卿卿只能骑上两个小时,就找机会进入空间,过了半小时左右再出来继续骑行。 到了饭点,她还得给孩子们喂饭,喂完饭哄睡…… 每次基本都要耽搁一个多小时。 因此,本可以一两天到达京市的,乔卿卿愣是花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到。 此时的乔卿卿并不知道,幸亏她防备心强,选择了中途弃火车,改为骑自行车进京…… 否则,她就要被一个老熟人给害死了! …… 京市火车站。 “已经六天了,你是真没有见到乔卿卿,还是故意视而不见把人放走了?” 听见这话,女人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随后辩解起来:“我怎么可能帮乔卿卿?我是真的没看见她,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乔卿卿根本没来京市?” 男人冷冷盯着她:“情报不会出错。” “那就是乔卿卿死在了半路!你不是说她带着三个孩子上路吗?说不定她们母子四个路上被拐子……” “蠢货!你以为她是你吗?”男人粗暴地打断她的话,目光凶狠而语气鄙夷:“时兰兰我警告你,这次你再不发挥作用,就等着被当成间谍上刑场吧!” 第372章 乔卿卿出现在领导们面前 时兰兰在京市火车站接连守了十天,却始终没能等到乔卿卿。 彼时乔卿卿已经踩着自行车,成功抵达了京市。 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程立国给的介绍信,私下联系陈师长。 陈师长也早就从程立国那里得知了她的计划,甚至已经暗中派人往海市的方向去了,就是为了保护乔卿卿母子几个的安全。 可乔卿卿不仅瞒过了敌人,还瞒过了陈师长的人——因为乔卿卿十分坚持,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那两个假身份的信息,包括陈师长在内! 这事儿陈师长知道后,心里还是有些疙瘩的,只不过陆珩出事了,他也未能按照约定,将陆家人从北地弄回海市…… 所以他是理亏的。 乔卿卿不信任他,防着他,他都能够理解。 直到,乔卿卿递来了信。 看完信后,原本打算派人去把乔卿卿接到家里来的陈师长,便改变了主意。 第二天。 在陈师长的安排下,乔装过后的乔卿卿,被带到了他的办公场所。 如此庄严肃穆的公共场所,对乔卿卿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柯文得知消息的时候,乔卿卿已经出现在人前了。 而且这些人,还不是他能随意揉捏的小角色…… 乔卿卿是捧着陆珩的旧衣来的。 当她出现在这里,立刻就引起了注意。 而乔卿卿来到陈师长办公室门口,立刻就悲伤地哭道:“我是海市海岛驻扎团三营排长陆珩的爱人,乔卿卿!今天,我特意赶来京市,只为了求领导给我做主!” 乔卿卿内心始终不愿意相信陆珩就此死去。 因此她今天到来,不是为了给陆珩讨公道,而是为了给自己讨公道。 而她要控告的内容,让闻者大跌眼镜…… 陈师长让人核对过乔卿卿的身份后,就走了出来,问她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乔卿卿悲愤地控告起来:“我要控诉陆珩同志骗婚!” 陈师长皱眉:“骗婚?你和陆珩同志结婚,难道是被迫的?” “虽然我不是被迫的,但是我受了欺骗!”乔卿卿抬起头,“结婚前说的好好的,陆珩是个营级,可以带我随军,结果刚领证不久,陆珩就犯事儿被降级了!” 听到这里,围观的同志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一些鄙夷的神色。 在他们心里,乔卿卿就是一个嫌贫爱富、捧高踩低的女人。 乔卿卿却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继续悲愤地控诉:“这还不算,婚后他好不容易调到我下乡的地方,可他一个排长,隔三差五就要出一些危险的任务,每次出了任务都带着一身伤回来……” 众人听到这里,对陆珩同志产生了同理心,忍不住指责乔卿卿:“你爱人是军人,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国家,你这女同志怎么一点国家大义都没有,不以这样的爱人为荣,反而埋怨上陆珩同志!” 乔卿卿含泪道:“我嫁给他,福没享到一点,他几次受伤,反而还要我去照顾,为了给他养伤,我上工挣的那点东西,还有他自己的那点津贴,全贴进他肚子里了!” “我大着肚子,快七八个月了,只能独自在医院待产,要不是有同行的女知青忙前忙后,恐怕我就要一尸四命,带着肚子里的三个孩子死在产床上了!你们要我有国家大义,可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只知道在我需要的时候,我的爱人在外面枪林弹雨的,我不但要担心自己和孩子,还要担心他!” 顿时,大家都不知该怎么接话,神情复杂起来。 见四下无声,乔卿卿也不做理会,依旧哀哀泣诉。 “今年,陆珩也不知道得罪什么人了,说好的是去执行部队下发的任务,结果被一群穿军装的人从沪市追杀到海市,还被当时的海市二把手贺勇私下派治安同志暗杀……” 突如其来的话锋一转,让在场之人都惊住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 有人怒声叱道:“胡说八道!如今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同室操戈,残害同胞战友?” “你说的那些我不懂,我只知道,陆珩这次重伤,足足在家躺了一个多月,伤还没好彻底,就说上头要把他调去外地,一走又是数月,我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孩子,心力交瘁,只盼着他能早日回家,可谁知……” 乔卿卿说着说着,似乎崩溃了:“谁知前段时间我接到消息,说陆珩死了,死在执行任务的过程啊!” 此话一出,就连陈师长也不禁变色,其他人更不必说了,乔卿卿这番铺垫下来,已经激起了大家对陆珩的关注,有些领导甚至对陆珩产生了惜才之心。 所以,他们也纷纷关注起陆珩的情况,询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陆珩的事。 陈师长心中难受,弯下腰想去扶起她,却被乔卿卿抓住手臂,含泪问他:“领导,我千辛万苦过来,只是想要你一个准话,陆珩他到底怎么样了?你们到底把他派去哪儿了?会不会弄错了?能不能派人去救救他?陆珩要是死了,我家那三个一岁多的孩子以后该怎么办……我们孤儿寡母的,也是活不下去了啊……” 其他人也盯着陈师长。 这些人中,有柯文那一派系的,也有与他同为一个派系的,更有别的派系的…… 但不论是哪个派系的人,此时都很关注陆珩的情报。 对上乔卿卿的眼睛,陈师长很想安慰她。 可最终,他只能摇摇头。 眼看着乔卿卿眼里的光灭了下去,陈师长心情压抑地道出自己知道的信息:“陆珩和付立生为了执行救援计划,与敌人进行激烈的战斗,最终那里发生了一起破坏力极强的爆炸……陆珩和付立生都在那场爆炸中失踪,而现场则发现了两具疑似他们二人的焦尸。” 听到这样的回答,乔卿卿作为家属,不禁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这么说,陆珩很可能还活着,那你快派人去找他,去救他!” 见状,有柯文那一派系的人无情地开口:“老陈只是出于严谨,所以措辞比较小心罢了,按照我们过往的经验,陆珩与付立生,大概率是已经牺牲了,这位家属同志,你就节哀吧!” 他已经极力掩藏自己语气里的幸灾乐祸了。 但在他说完的那一刻,乔卿卿还是遭受了巨大打击! 她刚才的求证是真的。 而她此刻受到的创伤也是真的! 于是超出乔卿卿掌控的事情发生了…… 只这人的三言两语,就让她生生的呕出一口血后,昏死过去! 第373章 借住在爱人的领导家里 乔卿卿是在陈师长办公室醒来的。 在看到周围的陈设,以及身边的人后,精神绷紧的乔卿卿才缓缓放下心来。 “醒了?先喝点糖水吧,军医说你身体虚弱,后面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陈师长端着搪瓷缸过来,说话间把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水递给她。 乔卿卿坐起来,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这时,陈师长过去把门关上——刚才乔卿卿昏迷,军医走后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为了避嫌只好让门敞开着。 现在乔卿卿既然都醒了,就该说正事儿了。 乔卿卿喝了几口糖水,感觉舒服多了,这才抬头看向陈师长。 “领导……” 乔卿卿刚开口,就见陈师长叹了口气:“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把你带来的那些东西给我吧,等会儿我就交上去。” 闻言,乔卿卿点点头,背过身去,从衣服里面取出了那些文件——上面记载了陆珩这两年来的军功,还有她作为下乡知青的种种表现和人们做出的评价。 陈师长见状,更加明了她的不易,而此时让他不放心的是,她那三个孩子呢? 这么想着,陈师长也就问了出来。 乔卿卿哑声道:“我把孩子们暂时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办完事了,我再去接他们。” 对此,陈师长的建议是,尽快派人去把孩子接回来。 毕竟他也不知道乔卿卿所谓的“安全的地方”,究竟是否可靠,万一出点意外,孩子出事了,他不是跟对不住陆珩吗? “不用,他们留在那里,比在我身边安全。”乔卿卿态度很坚定。 陈师长无奈道:“乔卿卿同志,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不信任我能保护你们,也不能拿孩子们的安全冒险。” “您多虑了,我只是不希望把孩子们牵扯进来,一旦他们露面,就相当于我的三个软肋暴露在人前。”说到这里,乔卿卿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看到如此局面。 在她的坚持下,陈师长也只好妥协。 中午陈师长让勤务员去打了两份饭过来,把饭递给乔卿卿,看她面露犹豫不敢接的样子,陈师长哭笑不得。 “你怕什么?都到这里了,还怕人家会给你下毒吗?” 没想到乔卿卿认真地反问:“不会吗?” 陈师长:…… 哑言了半天,他才苦笑道:“不会的,你放心,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说实话,看到乔卿卿如此表现,陈师长心中是惭愧和难过的。 按理说,组织该是军属的依靠,可某些蛀虫的存在,却败坏了组织的形象,破坏了组织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印象。 这让他越想越气愤。 于是,吃过饭后,陈师长立马就把资料送上去了。 接下来,就全靠陈师长了。 后面的事情乔卿卿接触不到,也插不上手。 但是亏了她在组织的那一顿哭诉,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双方各执一词,有认为陆珩家庭成分有问题还几次得到重用显得可疑,从而引火烧到陈师长身上的;有认为陆珩能力出众应该得到大力培养,而不是因为一些小小的过错或者家庭成分影响就被抹杀功绩的。 可目前的大环境背景下,陈师长这一派的声音太弱小了。 眼看着火就要烧到陈师长身上,形势越发不妙的情况下…… 一枚重磅炸弹从西北传递而来! 原本,西北近期一项重要研究步入尾声,可不知道如此机密怎么泄露了,导致间谍和特务都盯上了西北,准备展开一场破坏行动。 一旦西北的研究遭到破坏,那对国家的危害是巨大的! 是以,连大领导都被惊动了,亲自过问这件事。 于是就调派了各地的精英奔赴西北,层层警戒,防备着敌人的破坏。 陆珩和付营所在的爆炸点,本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虚假研究所,所以那里发生爆炸,上面并不怎么在意。 可…… 就在几天前,西北和京市断联——在两地高层的计划中,断联是为了阻碍间谍的追踪,避免研究在紧要关头遭到破坏。 所以此时并没有人多想。 直到西北传来消息:半个月前,早早就潜伏在科研团队的间谍,将真实的研究所地点泄露出去,导致前几天研究正值紧要关头时,研究所遭到了袭击! 整个机构陷入危机当中! 本来机构是打算向京市求助的,可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间谍切断了! 这则消息一出,高层大为震动。 陈师长也被叫去彻夜开会了。 乔卿卿暂时借住在陈师长家里,是陈师长的爱人亲自来接她的。 陈师长找的理由也很简单:乔卿卿曾经救过自己,如今陆珩又疑似牺牲,她很可能是烈士的遗孀,自己作为陆珩的上级领导,于公于私,都应该关照乔卿卿。 如此一来,就算柯文想对她做什么,也无从下手。 一开始,乔卿卿还能在晚饭时候见到陈师长。 到后面西北的消息传出来,陈师长基本上都住在了办事楼,没有回家了。 乔卿卿想打听一下情况都没办法。 这也让她的心愈发焦灼起来。 但基于礼貌,乔卿卿每天还是会忍着内心的煎熬不安,帮着陈师长的爱人做饭,偶尔陪陪陈师长那位老母亲,只是她没什么心情说话,一般都是陪着老人静静地坐着。 这一切,都被陈师长的爱人看在了眼里。 这天,陈师长爱人出门后,便直接去找了丈夫。 推开门,看见丈夫在里面和底下的人谈事,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提着饭盒走进去。 “你这么多天没回家,我担心你身体熬不住,带了点吃的来看你。” 听到这话,底下的人都识趣地告辞。 外人一走,陈师长就往后靠在椅背,抬手捏了捏眼角。 “她还好吧?” 陈师长心中还是记挂着救命恩人的。 问出口后,却见爱人责怪地看着他:“人家小姑娘一直等消息,你忙起来了什么都不顾,她心里急得要命,却没有说什么,每天都替我做饭、做家务,还会陪老太太,我看了都过意不去,这不,专程来找你了?” 闻言,陈师长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也没让她白等,我刚收到一个好消息,那孩子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第374章 恨不得三头六臂 陈师长家。 在陈夫人走后,乔卿卿陪着老太太吃完早餐,推着她到院子晒了会儿太阳——冬日的太阳十分宝贵,老太太好像最享受这一刻。 直到后来困了,乔卿卿才将她推回屋子,扶着老太太上床睡下。 老太太和蔼地说:“你也去歇着吧,今天一上午辛苦你了。” 乔卿卿替她掖了掖被子,温声回道:“不辛苦,陈师长能收留我暂住,我十分感激,这点事不算什么,而且我觉得跟奶奶您也挺投缘的。” 等老太太闭眼歇下了,乔卿卿也就回了自己那屋。 门窗一锁,窗帘一拉,乔卿卿原地消失不见。 空间里,三个小崽子闹翻天了。 ——一开始,哥儿仨走路都跌跌撞撞的。 但谁知道在空间待上一阵子,天天喝灵泉水,跟在一群鸡鸭鹅,还有牛富贵身后跑,导致他们哥儿仨都锻炼出来了,现在走路那叫一个溜! 最强壮的老大,甚至已经会跑了……只是跑起来像个小企鹅似的。 三胞胎活力十足,而精力充沛的副作用就是,他们的进食量也大大提高。 乔卿卿专门在这个时候进来,一个是想多陪伴孩子们,另一个原因就是要给孩子们准备第二顿饭了。 “ma!ma!” 追在鸡群后面跑的小陆乔,看到妈妈后立刻调转方向,嘴里喊着妈妈,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 小奶娃跑的慢,乔卿卿起初还会担心他摔跤,但是次数一多,她也就习惯了。 反正空间都是草地,摔了顶多疼一会儿,伤的不重。 不过乔卿卿还是习惯性地提醒:“慢点儿。” 听见妈妈的声音,本来坐在草坪上赌气的三三,瞬间就扭头看了过去。 看见妈妈后,三三先是露出喜色,下一秒—— “哇!” 小奶娃伤心大哭! 每次太久见不到妈妈,再见到妈妈的第一眼,他必然要哭上一场的。 不仅乔卿卿习以为常,连老大老二都见怪不怪了。 不远处的小陆念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去拽弟弟的衣服,大概是想把弟弟拽起来。 见弟弟朝着妈妈伸出双手,一副妈妈不抱就不起来的样子,小陆念来了脾气,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身上。 尽管京市寒冬腊月非常冷,但是,空间的气候宜人。 因此乔卿卿没有给三兄弟穿太多衣服,二哥这一巴掌直接将小陆卿拍疼了,于是小崽子哭得更大声了。 如果换做刚当妈那一年,听见孩子哭声的乔卿卿一定会心急如焚,第一时间跑去哄。 然而…… 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虽说有空间,确实省了不少事儿。 但还是难免心力交瘁。 这养娃方面,自然就没法像以前那么精细了。 所以乔卿卿嘴上教训着老二:“念念!不许欺负弟弟!——三三乖啊,自己站起来,妈妈要忙着做饭呢,没空抱你。” 手上的活儿片刻不带停歇的。 淘米、生火,动作始终很麻利。 别看孩子还小,可都听得懂好赖话了,至少挨骂了,念念也是知道的。 他瘪瘪嘴,好像表达自己不开心了,但一转头,见妈妈看都不看这边,想了想,他嘴巴又复原了。 反正瘪了嘴巴也没人哄,还是不哭了。 发现哥哥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转悠,念念恍然大悟,然后扔下了还在傻乎乎哭着要抱抱的弟弟,朝着妈妈和哥哥的方向走去。 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走,走了老半天,没等走到妈妈身边,就被半路蹿出来的小鸡吸引了注意力,于是他扭头去追小鸡崽,刚走近想蹲下去抓小鸡崽,小鸡崽受惊而跑,小家伙扑了个空。 另一边的三三呢,哭了半天没人理会,只有牛富贵在旁边吃草,时不时悠闲地甩一下尾巴,或者是打个响鼻。 自觉没趣的小崽子,哭着哭着就没了眼泪,干打雷不下雨的,嚎一声,停一下,发会儿呆。想起来了呢,又嚎一声,再停一下,继续发呆。 最后实在是没啥意思了,嚎也嚎不出来的小崽子,灰溜溜地撅起屁股,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了。 锅里米沸腾了,在高温下逐渐绽开成一粒粒米花,乔卿卿一边盯着不让孩子靠近,一边将洗净的葱姜肉和蔬菜切细。 先撒了一把姜末进锅,再将一碗瘦肉末倒进去,拿起勺子将肉末搅匀。 等米熬成米饭的样子了,再撒入蔬菜丝,改成小火慢熬。 趁着熬粥的时间,乔卿卿就将三个孩子挨个抓过来检查,瞧瞧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身上有没有添点伤什么的。 还好,每个崽子都很健康皮实。 乔卿卿又开始跟他们玩游戏,仰卧在地上双腿屈膝,让小崽子坐在双脚的脚背上,再用两手卡住小崽子的腋下,手脚共同发力,把小崽子送上半空,又倏地落下来。 在这样起起落落的过程中,就体验到了“坐飞机”一般的乐趣。 一时间,空间里都是小奶娃咯咯咯的欢笑声,还有乔卿卿“飞咯”“飞咯”的逗娃声。 玩累了——通常累的都是乔卿卿,小崽子们往往是意犹未尽,想要缠着妈妈继续飞的——就开始给崽子们盛粥喂饭。 养过孩子的都知道,喂娃吃饭是一项大工程…… 尤其,乔卿卿这还是一次性得喂三个娃。 由于是给小奶娃吃的,所以乔卿卿只在青菜瘦肉粥里加了一点点的盐,确保他们能尝到滋味儿,又不至于对他们脆弱的味觉造成过强的刺激。 接着,就是要用一个大海碗盛上满满的一碗粥。 基本上,她刚吹凉第一口粥,一抬头,就是三个崽子眼巴巴盯着她,一副迫不及待等着投喂的表情,那场景就跟小鸟们伸长脖子张开嘴巴嗷嗷叫唤,等待鸟妈妈投食的画面差不多。 因而每每此时,乔卿卿都是有些手忙脚乱的…… 因为这时候,你第一口先喂哪个都不合适,喂了这个如果不尽快吹凉第二口的话,那么剩下的两个就急得要哭了,然后第二口喂谁又成了个问题,毕竟总要有人排最后的…… 这个时候,乔卿卿总是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双手。 又或者,把牛富贵拉来帮忙喂娃…… 第375章 千钧一发之际…… 好不容易结束了喂娃大工程,又要把屎把尿的,把他们哥儿仨沾了屎尿的裤子给洗了。 乔卿卿刚收拾完最后一件脏裤子,就发现空间外,有人在敲房门。 出了空间,乔卿卿整理了一番,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去开门。 却见门外站着的是陈师长的副官。 “黄副官,有事吗?” 黄副官朝她敬了个礼。 然后才解释道:“同志,师长派我来接你。” 乔卿卿眼里闪过一抹狐疑,但还是保持礼貌:“请问师长要你接我去哪儿?” “是关于陆家和陆珩的最新消息,师长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请跟我来。” 说着,也不等她追问个清楚,黄副官就转过身去了。 结果他走出一段距离了,身后还是没动静。 黄副官疑惑地回过头,却发现乔卿卿还站在原地。 顿时,黄副官面色一沉。 “乔卿卿同志,你这是?” 乔卿卿摇头道:“抱歉,我不能跟你走,我之前就和陈师长说过了,除了他,我谁都不信。” 说完,就打算回房间去。 然而刚一动作,就见不远处的黄副官眼中罩上一层阴霾,“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逼我的。” 或许是笃定乔卿卿无路可逃,黄副官竟然当着她的面,直白地表现出了他的恶意! 下一刻,黄副官就掏出了手木仓…… 只是,乔卿卿的反应也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一个闪身,乔卿卿就果断躲进了房里,十分利落地反锁了房门。 见状,黄副官眼里闪过不屑。 他丝毫不慌张。 外面的人已经被他设法调走了,现在这个家里,只有老太太能帮得了乔卿卿。 当然,老太太在他眼里也不是威胁。 就算被老太太听见木仓声,黄副官也不怕。 以老太太行动不便的情况,就算他在这里木仓杀了乔卿卿,事后只需要制造成敌人潜伏进来,杀了人就逃的假象,老太太也发现不了什么。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样一来,他在师长那里很可能就暴露了…… 但,柯将军对乔卿卿非杀不可,他也只能执行命令了。 想到这里,黄副官迅速来到了房门前,掏出他事先就备用的钥匙,尝试着开锁。 可试了一次又一次,始终开不了锁。 此刻黄副官面色微变,心里意识到一个问题:师长很可能早就提防他了!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师长就换过屋内的锁! 这个认知总算让黄副官心里产生了焦急的情绪。 他再也顾不得太多,气急败坏地对着门锁射击——在他的预想中,只要能快速进入房间解决乔卿卿,他一样可以顺利逃出这里。 现在,他在师长这里已经疑似暴露,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彻底投靠柯将军! 终于,在黄副官猛烈的射击下,房门遭到了破坏,他暴力闯入房间。 然而一开门,却看到房内空无一人! 正当黄副官惊愕之际…… “砰砰!” 忽然响起的木仓声,让黄副官瞬间警铃大作! 只可惜,已经晚了。 没等黄副官回头看向身后,就被子弹击中后脑勺,死之前,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一道高大的背影越过他,冲进了房间……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黄副官死死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他不是被自己设伏炸死了吗…… 与此同时,躲入空间的乔卿卿心脏猛地狂跳! 下一秒,她就出现在房间里,从床底爬了出来,直接朝着冲进来的男人扑了上去! 男人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她的刹那转为失而复得的狂喜,眼里一瞬间亮起了微芒,双臂紧紧地将她揉进自己怀里! 时隔数月,在经历一场“生死考验”后,两颗心再度紧紧挨在一起。 乔卿卿用力抱紧眼前的人,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甚至连他温热的体温和隐隐散发出的馊味,都让乔卿卿有种如置梦中的错觉。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喜悦。 乔卿卿激动得双眼都湿润了,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直到她被男人拉开,男人粗糙的手指摩挲在她的眼底下,替她擦去泪水,她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哭了。 “卿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陆珩粗哑的声音里充满歉疚,更多的还是心疼和后怕。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卿卿会上京! 自己的一个计划,差点害死了爱人! 陆珩满心的愧疚和懊悔,忍不住再度将她拥进怀里,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我们在西北袭杀敌人时,被陈师长派去的人出卖,幸好我和付营一直心存警惕,没有完全信任他们,这才逃得一劫,后来套出情报,得知是陈师长身边的黄副官与他们里应外合,所以将计就计,在那场爆炸里假死,实则我们已经带着科研队逃到了另外的地方……但为了确保科研队的安全和保住科研成果,我们不得不切断和外界的联系……现在付营和科研队被安置在一个相对还算安全的地方,我是带着科研成果潜伏回京上报且求援的,一个小时前,我意外得知你在这里,就第一时间赶来了……” 陆珩一股脑地说下来,到了这里却是不由得哽咽,眼前视线模糊,声音粗哑:“幸好!我来的不算迟……要是再晚片刻……” 乔卿卿未必将他的话都听进去了,因为眼下她沉浸在爱人平安的狂喜和激动之中,哪里分得出心神去细听他说了什么? 于是,在陆珩话音落下后,乔卿卿吸了吸鼻子,流着泪笑道:“你都馊了……你到底多久没洗澡了啊?每次出去一趟,都要变成乞丐,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嫌弃你啊?” 陆珩顿时想要松开怀里的爱人,毕竟他的爱人是个很爱干净的、香喷喷的姑娘,熏着她了就不好了。 可没等他抽身离开,就被乔卿卿拽了回去。 乔卿卿喃喃道:“算了,馊就馊吧,洗洗又能用了。” 这句话看似平常,可陆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子忽地红了。 “卿卿……” 陆珩低哑的声音里多了些许缠绵缱绻。 第376章 重要性得到认可 陈夫人一回到家,就看到黄副官的尸体,当即心跳都险些停了。 跟在陈夫人身后的两名警卫员同志,也第一时间警惕地拔出木仓—— “夫人。” 乔卿卿推着老太太走出来,陈夫人看到两人后微微松口气,快步迎了上去。 “娘,您没事吧?” 老太太摇头,“这黄副官心术不正,死了是他咎由自取,你们两个把木仓放下吧。” 警卫员同志一听,便敬了个军礼,然后收起了木仓。 而乔卿卿则是对陈夫人使了个眼色。 陈夫人看出她有话要说,转头让两位同志把尸体拖出去,顺便派人去给自己的丈夫汇报一声。 警卫员走后,乔卿卿就低声致歉:“抱歉啊夫人,弄脏你们家了,只是黄副官想要我的命,陆珩为了救我,所以……” “陆珩?”陈夫人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信号,精神也不禁为之一振,“我回来就是要跟你说你爱人的消息的,可现在看来,你或许不需要我这里的消息了?” 乔卿卿点了点头,将前不久发生在这个房子里的事情,告诉了陈夫人。 听得陈夫人一阵后怕。 老太太也叹气:“要不是那位陆同志来的及时,我和卿卿这孩子啊,怕是都没命了。” “黄副官胆子也太大了!老陈说过黄副官有点不对劲,为此还让我找人把家里的锁都偷偷换了,而且特别叮嘱,不能随意打开书房的门,没想到他竟然敢在这里杀人!” 随即,便充满歉意地看向乔卿卿:“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忽,差点就害你出事。” 乔卿卿却道:“夫人不必自责,要不是你们收留我,只怕我早就死了。” “那陆珩同志呢?” “他有事,已经走了。” 陆珩身上有着重大使命,自然不会在这里干等。 他已经拿着科研队给的信物,前去找信得过的人求援了。 这些事,乔卿卿爱莫能助,只好留在陈师长家里继续等消息。 …… 陆珩带回来的科研成果,以及关于科研队的消息,对于国家来说都属于重要机密。 于是,本就因为乔卿卿前些日子的“告状”,而落入高层耳中的名字,再一次引起所有高层的注意。 这次,不仅仅是军方的事情了。 政界也对陆珩同志投来了关注。 陆珩先是见过军方的几位大领导。 其中就包括柯文,可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柯文也不傻,不但没有对陆珩表现出丝毫的敌意,反而还一副长辈的口吻,对着陆珩关爱非常,甚至还会关心起陆珩的爷爷和父亲。 但偏偏是他这一关心,才提醒了大家,陆珩的“家庭成分”不好,使得原本想要重重提拔陆珩的军方大领导中,有人显露出了犹豫的态度。 只是,相对而言,“武官”都是直性子,更看重实际能力和功绩。 所以陆珩的家庭成分,并没有影响到太多高层对他的看法,加上陈师长之前就找其中一位将军说过陆珩的事,导致柯文在现场的蛊惑,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对此,陆珩眼观鼻鼻观心,沉稳面对。 由于科研成果以及科研队伍的重要性,陆珩这次可谓是立下大功。 几日后,陆珩得到了政界高层的召见。 …… 腊月十八,付营和科研队顺利被接回京市。 而上级的指示也下来了。 这次的行动中,付立生占据首功,陆珩是次要功劳。 付立生也因此得到了晋升,即将调往另外的军事驻地。 陆珩,则顶替了付立生空缺出的名额,成为了营长,继续驻守在海市海岛。 此外,陈师长还带来一则好消息:陆家人调回海市红升大队继续进行改造的申请也批准了。 对于乔卿卿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给陆家平反的事情,太过复杂,其中牵扯到的东西诸多,所以只能私下放陆家回原先的下放地——上面也知道,你们在海市能一家团聚,这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陈师长怕两人心里还不平衡,尤其是怕乔卿卿有意见,毕竟这位女同志主意大着呢,万一不服从上级指示,再闹一场,那大家的面子上都过不去。 因此陈师长苦口婆心地进行劝说。 “依我看啊,你们就先回去吧,其实如今京市局势诡谲,陆家人能在海市偏安一隅,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多谢师长,我明白的,对于党和国家的安排,我们会无条件服从。”乔卿卿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始终牢记,是党的领导,我们才有今天,其实我们不在乎平反不平反,在我们心中,只要是对国家发展有利的,即便是要我们牺牲,我们也无怨无悔。” “只不过,我们担心的是,会有人居心叵测,趁机作恶。我之所以上京,为的也正是这一点,我是对某个人、某部分不良群体有意见,而不是对党和国家的决策有意见。” 陈师长几乎是瞬间就领会到她指的“某个人”是谁。 颔了颔首,欣慰道:“你能这么想就好,我还真怕你这女同志钻牛角尖。” 也不怪陈师长会这么认为,毕竟此前乔卿卿对程立国说过,“这是你们的大局,与我陆家何干?” 听出了陈师长话里的调侃,乔卿卿依旧是面不改色:“我们可以为国付出生命,却不会甘愿沦为某些人权柄私欲下的牺牲品。” 陈师长神情复杂。 这是在点他呢? 暗示他当时并没有到非要牺牲陆家人的地步? 好吧,这个女同志……主意确实非常正…… 再看向陆珩,发现他不为所动,半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 这也是陆珩的想法? 唉…… 陈师长一声叹息后,忽然开口:“这件事,我确实该对你们说声抱歉,当初我也没想到你们两口子能耐这么大,是我低估了你们的作用,错判形势。不过你们放心,经此一事,我已经意识到你们二位的重要性,今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只要我还在一日,我就决不允许你们遭受迫害。”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齐齐惊愕。 第377章 接孩子回家 乔卿卿都不好意思了,她挠挠鼻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倒是陆珩,沉着地敬礼道:“定不负组织所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陈师长办公室,陆珩拉上门转过身,就和爱人的视线对上了。 乔卿卿满眼笑意,“走吧,我们回家。” 霎时,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 陆珩轻声应:“好。” 之后,就是开介绍信,跟陈老太太、陈夫人告别,然后在拄着拐杖打着石膏的付立生的送别下,来到火车站买票。 这次升了职,付营——哦不,现在已经该改口叫付团了——虽然只是个副的。 付团一拳锤在陆珩胸口:“好小子!” 陆珩立正,当场敬了个礼。 付团满脸感慨:“我运气好,跟你小子一块儿出任务,还混了个升职。” 这次出任务,要不是陆珩救他,他已经断了一条腿! 而因为陆珩给他喂了灵泉水,所以他这条腿才能保住。 否则,他这条腿就废了,那样他虽然也能晋升,但基本上是要转业去当文职的,再也不能冲在前线了。 现在他这条腿成了轻伤,只需休养一段时日,这恩情别提多大了。 当然,陆珩不会承认这是他的功劳。 毕竟他不想暴露自家媳妇儿是个小妖精的秘密。 所以陆珩一直都说,这是付营福大命大。 临别之际,付立生动容道:“到了以后给我来给信,我在京市等着你们。” 他被调去的地方,离京市不远,所以以后回家的时间就多了——不说别的,光是每次放假回家,在路上耽搁的时间都能大大减少。 也因此,他才会说在京市等着他们。 付立生相信,总有一天,陆珩会带着陆家人再回到这个地方…… 乔卿卿谎称孩子在绿城,陆珩就火急火燎的从石门换乘。 在绿皮火车上摇晃一天一夜后,两人顺利抵达目标地点。 “当时情况紧急,把孩子们留在红升大队我不放心,只能带着上路。但等真的带上路了,才知道麻烦大着,尤其是在绿城下车后,发现了追兵,我觉得是走投无路了,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将孩子托付给了绿城的一户人家,还给他们留了一笔钱的。” 乔卿卿如此解释道。 她心知肚明,站在第二者的角度,是无法理解她的做法的。 只有她自己,因为有空间的存在,所以才敢带着孩子们走。 乔卿卿不指望别人能够理解她、认可她,毕竟,若不是有空间,乔卿卿自己也不可能选择带着孩子们去京市。 当然,对她来说,孩子们的安全,比别人的眼光更加重要,她也不在乎人家能否理解。 可当乔卿卿做好迎接陆珩质疑的心理准备时,却发现陆珩一句话都不多问,这反而让她心里发毛。 沉默片刻后,乔卿卿主动表示:“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吧,我这件事做的确实草率。” 话音落下,却见到陆珩摇头。 他低声道:“卿卿,你是孩子们的妈妈,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在乎他们,所以我相信你做出的决定,至少在当时那个处境下,是你判断出的最优的方案。说起来,整件事还是因我而起,如果我没有制造出死亡的假象,你也不会被逼到这个份儿上。” 虽然身为父亲,但陆珩也不敢说,自己比爱人更加在乎、更爱孩子们。 因为他没有经历十月怀胎的辛苦,陪伴孩子们的时间不如爱人,更没有爱人为孩子们付出的精力多。 无论是从丈夫还是从父亲的角度出发,他都没有资格指责爱人。 即便……孩子们万一真的不幸出事了,那也是他的责任…… 陆珩心情沉重。 因而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他就再无言语了。 乔卿卿让他在街口等着。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她背上背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手上还牵着一个,就这么艰难万分地出现了。 圆谎真是难啊! 但她这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而陆珩在看到孩子们的瞬间,深锁的眉心倏然舒展开了。 他立刻冲了上去,很轻松就抱起了地上的崽,狠狠亲了一口,眉眼间都是笑意! 紧接着,又在崽崽们呆萌好奇的目光下,单手就把乔卿卿怀里的崽子抱了过去。 他一手抱一个,轻轻松松! 背上的是三三,所以陆珩接过去的是老大和老二,两个崽子胆子稍大也没那么黏妈妈,这会儿被爸爸抱着也没哭。 乔卿卿也是事先设想过这样的情景,才会选择将三三背着。 此时,顺利把娃带出来的乔卿卿,暗暗松了一口气,并故作松快地笑道:“运气不错,遇到好心人了,这家人把孩子们照顾的很好。” 陆珩检查完儿子身上丝毫未损,也不由得弯唇道:“我要不再过去郑重给人家道个谢?” 乔卿卿摇头,“别了,我们身上的麻烦多着呢,万一暴露了人家帮过我们的事,连累他们遭到报复怎么办?” 有时候乔卿卿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冷静,睁眼说瞎话的功力是越发进步了,这样的谎言张口就来。 偏偏陆珩还被说服了。 “也对,还是卿卿你考虑周到,那我们快走吧。” 一家子在绿城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离开招待所,往火车站赶去。 就这样,夫妻俩带着三胞胎,从绿城到星城,再从星城到琼城,他们终于回到了海省的地界。 火车抵达琼城已经是晚上,若只有陆珩一个人,他必定是要连夜赶路的。 但带着妻儿,陆珩就领着他们到了市里找了家好点的招待所住下。 “离过年还有四五天,正好我们明天去市里的百货商店逛一逛,买一些过年要用的东西回去。” 百货商店的物品比供销社的丰富,陆珩这是想带媳妇儿去买些好东西,毕竟这回他立了大功,上面除了让他晋升之外,还给了他许多奖品,其中就有各种各样的票证,以及一百块钱奖金。 种种奖励加起来,虽说看着多,却无法和陆珩保住的科研成果相比。 乔卿卿向来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只要能让日子过的好,特别舍得花钱。 于是趁机就道:“行啊。正好,我把家里的自行车都卖了,明天我去买个二手的,我们一路骑回去。” 第378章 在市里逛一圈 当真正实施起计划来,两口子才意识到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 毕竟他们随身携带三个娃…… 这一路要不是靠着灵泉水的滋补,加上陆珩本身的体能超强,恐怕两人早就累趴下了。 三个崽子在空间里头自由自在惯了,乍然被关在狭窄的绿皮火车里,不让走不让闹的,那能乐意? 也就三三,有妈万事足,只要能赖在妈妈怀里,他确实可以一路保持安静。 另外那两个…… 呵呵。 陆珩为了照顾这俩儿子,在火车上的漫长旅途中,那是丁点不敢闭眼。 好不容易进了招待所,他本想好好睡一觉,谁知半夜被三个做梦的崽子连环踢,直接把他踢醒了! 也就陆珩脾气好…… 第二天摸着被踹得微微红肿的眼睛,对媳妇儿说:“不怪他们,只怪招待所的床太小了。” 乔卿卿:…… 看见陆珩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她实在是于心不忍了。 “我们在市里再住两个晚上吧,明天我去趟市里的黑市,弄一辆二手自行车,你带着孩子们在招待所等我。” 陆珩皱眉:“还是你和孩子们在招待所吧,这事儿交给我。” 乔卿卿立即大义凛然地说:“不行,全家都指着你升官呢!你的人生不能沾上污点,何况这样的事情我熟,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我去更合适。” 陆珩心中纳闷,很想问一句,既然你知道这事儿会影响我升官,那为什么还要去呢? 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媳妇儿长途跋涉十分劳累,已经不想再靠双腿走回红升大队了。 说到底还是得怪他,想着家里有一辆自行车了,没能料到媳妇儿会为了上京把车都给卖了——这是掏空家底进京捞人了啊——要不然,他当时主动跟上级申请要一张自行车票,现在媳妇儿也不至于要跑到黑市去弄二手车了。 乔卿卿在家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然后夫妻俩领着仨孩子,到百货商店买买买。 快过年了,百货商店来了不少新货,特别热闹。 一家子排了老半天队,总算轮到他们了。 柜台上的商品琳琅满目的,有最新的电视机、收音机,还有沪市来的手表,饼干,糖果…… 在旁边还贴着一张海报,是电影《海魂》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男主角,其身上的衣服海魂衫格外突出。 而今天来的大部分人,都是为了海报上面的海魂衫。 所以轮到乔卿卿和陆珩的时候,那售货员头也不抬就说:“海魂衫今天卖完了,想买得等到明天一早来。” 乔卿卿目光在一众商品中逡巡,闻言漫不经心道:“我不买那个,我想买糖果饼干、瓜子……对了,蛤蜊油有吗?给我来两盒。还有麦乳精和藕粉各来两罐……大白兔奶糖我要两袋……还有布……” 众人瞩目下,乔卿卿要了一大堆东西,连售货员都忍不住频频看向她,最后来一句:“你要那么多,票和钱够吗?” 售货员话音落下,陆珩就放下一个孩子,让孩子挤在自己和爱人中间,然后单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乔卿卿把布包接过,又从自己口袋掏出了一沓钱。 布包打开,里面全都是票,除了大件票证,其它的日常生活所需票证,各种各样的都有——连蚊帐票也有两张——而且每样的数目还不少。 乔卿卿把粮票和肉票、豆腐票等几类菜票装起来,剩下的一张张数,把她购买商品所需的票证,并上几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财大气粗的模样,震惊了在场的不少人。 而这时,乔卿卿拉开一个很大的布袋子,对售货员说:“麻烦您把东西都装里头去。” …… 从百货商店出来,陆珩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足有三胞胎高的布袋。 为了拿这些商品,陆珩只能把孩子背在背上,怀里再抱一个。 乔卿卿背上也背着一个崽,两手抱着刚扯的布。 “媳妇儿,我们用得着买这么多吃的吗?” 陆珩不是怪媳妇儿买的多,他就是单纯不解。 在他看来,自家的伙食之好,压根用不上这些营养品。 至于糖果饼干瓜子糕点之类的,媳妇杜尔爱吃,那就随便买。 “我们不需要,孩子们需要啊。”乔卿卿理所当然地回道,“而且红升大队有人帮了我们不少忙,要过年了,我也得表示一下心意。” 陆珩点了点头,“那这些够了吗?还要不要再买点?” 乔卿卿哭笑不得,“你拿命换来的票,都被我花的差不多了,你还敢买啊?” 陆珩的看法和她一致,“这东西到手就是花的,留着也没用,何况好钢用在刀刃上,送些东西给乡亲们,让他们往后继续多加关照你们母子,我也能安心些。” 说话间,两人路过一家饭店门口。 夫妻俩对视一眼。 “饿了,要不进去吃饭?” “走,我那包里有饭盒。” 等两人拎着东西带着孩子进去,才发现,人家市里的饭店就是不一样。 这里吃饭,是不用自带饭盒的,饭店里会提供餐具。 买了两份红烧肉,一份小葱拌豆腐,一份回锅肉,一大盆番茄鸡蛋汤,再加三份饭。 然后陆珩找人要了一个海碗,倒了一份饭进去,舀上两大勺的番茄鸡蛋汤拌匀,添了两勺的小葱拌豆腐碾碎,和汤饭拌在一起,就开始给哥儿仨喂食。 汤和拌豆腐都是清淡的食物,给他们吃正合适。 自打一家五口踏上回家路,给孩子们喂饭的担子就落到陆珩肩上了。 他通常都会让媳妇儿先吃,等媳妇儿吃好了,再把活儿接过去。 乔卿卿也不磨叽,舀了一勺红烧肉,一勺小葱拌豆腐,拌匀后开吃。 快速解决完午饭,乔卿卿就把碗接过来,让陆珩吃。 三个崽崽一看换了人,吃饭的小嘴巴都咀嚼的快一些了,从刚才的敷衍了事,瞬间切换成干饭机器人的模式。 原因很简单,妈妈生气的后果很可怕,她的巴掌打屁股那是真打,不像爸爸,纸老虎一个。 第379章 到家了! 第二天,乔卿卿独自出去转了一圈,就从空间取出了自行车,骑车回到招待所接人。 之前两人还说要再住一晚——做戏做全套嘛!既然要去黑市的话,当然得把时间放宽裕一些,谁都不能保证可以一去就碰上卖二手车的。 但现在车子已经到手,两口子又改了主意——基本上是乔卿卿一个人定的主意,陆珩没有发言权,或者说他全听媳妇儿的。 陆珩从招待所要了些旧纸板、绳子,在前杠那里弄了个座位出来,这样前杠能坐俩娃。 剩下那个,就是胆儿小的三三,被妈妈抱在怀里。 那一大袋东西,被陆珩固定在二八大杠下面。 这大杠长的很,最前头绑行李,后面坐着俩小崽子,那也还有不小的空间。 老大老二刚坐上去,新鲜劲来了,兴奋地在上头扭着屁股,一上一下地蹦跶。 好在陆珩人高马大,手长脚长的,想掌控这俩小子轻轻松松,倒也没什么压力。 “慢点骑,不着急。” 乔卿卿提醒道。 陆珩点头,“好,你抓稳了,我们出发了。” 乔卿卿侧身坐着,胸前绑着三三,一只手拖着儿子的屁股,一只手搂着爱人的腰。 出了市,那都是些坎坎坷坷的土路,颠簸的很,她身上挂着个娃,光是抓着陆珩的衣服,感觉一点都不保险,也只有这样搂着,她才有安全感。 至于会不会引来旁人的注目,她才不管呢。 一路走走歇歇的,花费的时间比单独赶路漫长数倍,可陆珩非但不感到烦躁,反而一直心态超好,对于崽子们的需求往往是即刻回应。 比如,要尿了,停车。 坐的屁股痛了哭了,停车。 饿了,停车。 冷风吹得小脸冻皴了,停车…… 终于,乔卿卿忍不住问:“就我们这速度,什么时候能到家?” 陆珩认真地思考一番,沉声道:“晚上八九点应该能到。” 乔卿卿:…… 合着还赶不上晚饭呗? 看他给儿子忙前忙后的,也没半点怨言,乔卿卿都有些佩服了。 下意识地对着怀里的三三感慨:“你爸倒是有耐心,比我强多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陆珩声音传来:“卿卿,你错了,是你比我强,你一个人带着他们三个,不也把他们照顾得这么好吗?我这是向你学习。” 乔卿卿一想,这话也没错,虽然是把崽子们放空间里,但这段时间的确是她一个人领着仨娃。 自行车摇啊摇,总算在黑夜来临后,抵达了河沁镇。 等到了红升大队,有人看到手电筒的光,好奇地出门查看。 自行车到了近前,瞧见是乔卿卿一家五口回来,那奶奶立即高兴地打招呼。 “是乔知青啊!哎呀,太好了,听说你男人牺牲了,大伙儿还怕以后你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孩子没法过下去,还好是谣传啊!” 陆珩和乔卿卿都冲她点了点头,乔卿卿说:“今天回来的晚了,三个孩子还饿着肚子呢,就不多说了,改天再来我家玩啊。” 老奶奶连忙挥挥手,“好好,快回去吧,天一黑也怪冷的……” 之后又遇见了几个村民。 乔卿卿一一笑着打了招呼,并邀请对方改天到自己家坐坐。 于是,乔知青回来了的消息,就迅速传开了。 乔卿卿到家后,刚把饭做好,院门就响了。 陆珩本来正抱着不情不愿的老三,想要增进一下父子感情,听见声音不等媳妇儿从厨房出来,就说了声“我去开”。 他一开门,就见大队长一家几口、姚小曼、周兰芳,还有知青点的那几个男同志,一大群人站在他家门口。 “真是姐夫!” 看到陆珩,知青们发出惊喜的呼声。 冯秀梅高兴的双目泛泪,“好,还活着就好!不然乔知青那样子,我们还真怕她会想不开。” 这话说得陆珩有些困惑。 嘴快的姚小曼也吸着鼻涕,哽咽地说:“姐夫你以后不要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了,上次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卿卿姐听完马上晕了,这次去京市,卿卿姐都做好带着孩子去找你的准备了。” 带着孩子去找他? 陆珩恍惚一瞬,紧接着,意识清明。 霎时心脏被狠狠一撞,一股战栗从后背泛起,让他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 好在天黑了,光线不好,没人注意到陆珩这细微的变化。 从两人重逢到现在,卿卿没有说过一句她知道消息后的心路历程,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他,她曾经想过,一旦他死了,她也不活了的。 要不是这些人告诉他,他还蒙在鼓里…… 陆珩心里又酸又涩,心弦轻颤,感动而后怕。 但当着众多客人的面,陆珩强行压下了起伏的心绪。 他将大家邀请进门,院子里顿时闹哄哄的,姚小曼和周兰芳跑去缠着乔卿卿说话,其他人逗娃的逗娃,聊天的聊天。 乔卿卿将上京的过程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太过着重于其中的艰难险阻。 陆珩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柔情似水。 直到有人问他,说他牺牲了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陆珩才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涉及到机密的部分自然不会提及,只说了能说的内容。 众人听罢,都一阵庆幸。 随后,又问起他家人。 陆珩还没回答,媳妇儿就欢喜地说:“他们也要回来了!上面说了,以后就让他们在这儿改造,也不知道现在走到哪儿了,希望能赶回来过年。” 冯秀梅就笑说:“会的会的,就算今年赶不上,只要人回来了,你们一家子在一块儿,往后还有好多个年能一块儿过呐!” “是,其实这短时间两次长途跋涉的,我也怕老爷子身体受不住。” 乔卿卿有些担忧,老爷子那身子是喝了灵泉水才慢慢调养好的,后来也一直用心养着,没敢让他干重活,真怕这回把人折腾坏了。 忽然想到什么,乔卿卿扭头看陆珩,刚要开口说话,对上陆珩那双异常深情的眼睛,她突然就卡壳了。 随后面颊一热,这人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她? 乔卿卿不敢和他对视,移开了视线若无其事道:“陆珩,你明天去岛上问问,他们人到哪儿了?需不需要你去接?” 第380章 呜哇~!要妈妈~! 陆珩爽快应:“好。” 这时,大家也注意到陆珩的异样,于是两个小姐妹凑在窃窃私语,一边说还一边笑。 其他人也用那种心领神会的眼神,在陆珩和乔卿卿之间来回扫。 冯秀梅是过来人,哪儿能不懂? 她赶紧说:“行了,知道你们都平安,我们大伙儿也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不好再打扰,明天再来玩,你们赶紧吃完收拾收拾睡觉吧。” 一群人识趣地告辞了。 客人一走,陆珩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 乔卿卿被盯得羞恼,瞪他一眼:“你盯着我看什么?” 陆珩看她气恼,唇角却弯了弯:“我看我媳妇儿怎么了。” “你别看了,赶紧的,给你儿子洗澡去。”乔卿卿背过身去,收拾着碗筷。 晚上为了图便捷,她弄的是鸡蛋粥,实在没精力煮饭又炒菜了。 刚刚一群人到来,秀梅婶子、小曼和兰芳,一人替她喂了一个崽,所以她和陆珩都能专心吃饭。 这会儿孩子们吃饱了正在院子里玩呢,离家那么久,他们也想念爷爷和太爷爷给他们做的玩具了。 好在当初为了避免三兄弟打架,两位长辈不嫌麻烦,做了三个,每个人都有一个。 不过,大人还是不够了解小孩子。 虽然每人一个,但总会有小家伙觉得,自己的不如别人的好。 这不,老大看上了弟弟的,非要去骑弟弟的小木马。 老二也不是吃素的,哥儿俩就这么拉拉扯扯,你推我搡的掀起了一场小型战争。 三三见状,识趣的不凑上去,骑上小木马后整个人趴在上面,这样他们谁也抢不了自己的。 乔卿卿和陆珩本是看着三个孩子各自玩的挺好的,也就一会儿功夫没理他们,而是进厨房收拾去了。 忽然,听见外面响起哭声,两人这才跑出来。 一看,一个小崽子坐在地上,另外一个努力朝小木马爬。 看来这是战争结束,分出胜负了。 陆珩立马就要过去,乔卿卿拉住了。 “别管,老大老二经常打架争东西,各有胜负,管了这回也管不了下回,让他们闹去吧,只要闹的不厉害,大人就别插手。” 乔卿卿说完,又扭头进了厨房,还得烧一锅热水,等会儿给三个孩子洗洗脸擦擦身子。 她自己也得洗个澡,这几天在路上都没法洗,她觉得自己快赶上刚回来的陆珩了。 陆珩虽然听劝,但也没法放心离开,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檐下面静静地盯着两个孩子。 不一会儿,打赢了和战败了的,都有些不自在地扭动起小屁股。 打赢了的从木马上面滑了下来,下去的时候兴许太慌张,不小心绊到脚了,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战败了的自己擦擦眼泪鼻涕,撅起小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老老实实地去了剩下的那个木马。 但最后,两个小崽子都会偷偷看一眼门檐下的那尊煞神。 这时,陆珩见到哥儿俩果然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又恢复成和睦的样子,不由得对媳妇儿佩服得五体投地。 于是他总算离座了,跑去厨房继续干活。 陆珩一走,两个小崽子那股危险的直觉也没了。 ——陆珩以为自己只是安静地观察,却不知道他那眼神落在幼崽的身上,就让幼崽感觉仿佛被猛兽盯上,求生的本能让两个幼崽一秒变乖巧。 但是在妈妈身上,他们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可见,妈妈下手虽然是真的狠,打屁股是真的痛…… 但妈妈无论什么时候,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都从来不会让他们感到有致命危险。 当然,陆珩也是很无辜的。 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孩子产生杀意,只是,他经历了太多生死战斗,尤其是近期那场…… 所以一不注意就泄露了锋芒。 幼崽感知其实很敏锐的。 他们分得清谁强谁弱。 所以此刻乖巧得连乔卿卿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教训他们了?”她忍不住问陆珩。 陆珩立马辩解:“怎么会?你不是说不用管他们吗?我就没管。” 乔卿卿纳闷了,“那就奇了怪了,今天这么快就老实了?” “我儿子,本来就很乖。”陆珩语气骄傲。 乔卿卿斜睨他一眼,“你那是老黄历了,这几个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顽皮了,你带上一阵子就知道了。” 此时的陆珩,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水烧好后,乔卿卿给崽子们擦澡,陆珩第一次皱眉。 大概是还小,崽子们喜欢玩水,但他们虽然身处南方地界,气候不会太冷,到了冬天的夜晚还是挺凉的,任他们玩闹下去,不光是他们自己可能受凉,更重要的是弄了媳妇儿一身水,把他媳妇儿也给弄着凉了怎么办! “我来。” 陆珩二话不说就拿了毛巾过来,沉着脸坐在澡盆前面。 乔卿卿也不推辞,太晚了,她还得洗澡呢。 便将这活儿交给陆珩,自己拎着水去澡房了。 陆珩接手工作后,一声不吭,只是专注给崽子们搓澡。 他力气大,不管崽子们怎么扭动折腾,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为了避免崽子们受凉,以及身为军人的习惯使然,他搓澡的力道大速度快。 除了文静乖巧从而第一个被妈妈擦完身子的三三,剩下的老大老二,最初都很活泼欢快。 可渐渐的,他们闹腾不起来了,还蔫头耷脑的。 到最后,个个都瘪嘴,眼泪汪汪的。 可是一抬头,看到陆珩那拧着眉、绷着脸的严肃样子,俩崽子又都把哭声咽了回去,只是皱着小眉头,小脸苦唧唧的,委屈巴巴地让泪水在眼眶打转。 乔卿卿洗完澡,浑身舒畅,哼着小曲儿就出来了。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三个崽子在床上排排坐,其中两个眼巴巴盯着房间门口的方向。 一看到她,那俩崽子就“呜哇”一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泪水,委屈得嚎啕大哭,同时朝着妈妈伸长了手,嘴里呜咽地叫着“ma”。 乔卿卿顿时:??? 第381章 以后得分床睡了 这一哭别说乔卿卿懵了,陆珩也懵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就哭了? 对上媳妇儿询问的眼神,陆珩猛地摇头,“媳妇儿,我什么也没干。” 乔卿卿面露无奈,走过去问他们怎么哭了,两个小家伙哪里说得明白,只一个劲往妈妈怀里拱。 三三坐在一旁,突然伸手指了指陆珩。 乔卿卿微微挑眉,“是爸爸把哥哥弄哭的?” 三三点着小脑袋。 陆珩:…… 你小子,当着我的面告黑状? 三三还伸出手,在哥哥身上擦来擦去的,还做出用力的样子。 乔卿卿隐约明白了:“爸爸给哥哥洗澡很用力,把哥哥搓疼了?” 三三继续点头。 小脸上一本正经的。 乔卿卿忍俊不禁,想到这哥儿俩还哭着呢,又迅速收起笑容。 陆珩此刻也很诧异:“我感觉也没用多少力啊。” 他只用了一份力而已,就这还怕给哥儿俩搓不干净呢,搓完借着煤油灯光一瞧,皮肤微微发红,他才满意了的。 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搓澡是最舒服最干净的。 却忽略了小崽子细皮嫩肉的,根本经不起他的“摧残”。 然而现在“真相”明了,陆珩也就心生歉意了。 他认真地保证:“下次我一定再轻点。” 乔卿卿就把小崽子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低头给俩人擦眼泪:“好了别哭了,爸爸不是故意的,他以后会小心的,你们也是,疼了就跟爸爸说嘛。” 小崽子抽抽噎噎,这时候才敢跟妈妈表达自己的感受:“deng!” 陆珩走上前,蹲在哥俩面前:“是爸爸不好,不哭了,以后爸爸给你们搓澡会很轻很轻的。” 他用拇指给儿子擦眼泪,结果手上的茧子又把小崽子娇嫩的皮肤磨红了,小崽子又疼了,一把推开他转身投入妈妈的怀抱,嘴里“呜呜”着,“deng!” 陆珩:…… 又不是闺女,这么娇气!!! 陆珩眉头一皱,直接把儿子拉回来,无视了小崽子的眼泪,认真地教育:“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是个男子汉,怎么能被这么点疼痛打败。” 小崽子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吓得更厉害了,哭声愈发凄厉,求助的小眼神一个劲地瞟向妈妈。 乔卿卿公道地说了一句:“孩子还小,慢慢教,不着急。” 陆珩一想也是。 他松开了手,任由小崽子奔向了妈妈。 孩子大了,那婴儿床已经睡不下哥儿仨,很早以前就是跟着妈妈睡。 乔卿卿就说:“你快去洗澡吧,洗完了到隔壁爸妈的房间睡。” 晴天霹雳! 陆珩难以接受:“你要赶我走?” 乔卿卿掖了掖被角,扭头反问:“不然呢?你看看我们这床,还能挤得下吗?” 陆珩:…… 看着占据了媳妇儿身边位置的三个崽子,陆珩心中的父爱一秒钟消失。 他隐约有了危机感。 “难道以后我们就要一直分床睡?” 乔卿卿好笑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让他们自己睡。”陆珩很果断。 “他们这么小,不行。” 陆珩:…… 天塌了! 出任务一趟,家被偷了! 媳妇儿的床上没自己位置了! “赶紧去洗漱,早点休息,你不累啊?” 这时乔卿卿又催促道。 这一刻,陆珩像极了西北沙漠里失去领地的胡狼,垂头丧气,耳朵和身后那无形的尾巴齐齐耷拉下来。 南方的冬天对血气方刚的青年没有半点威慑力,陆珩到了院子直接冲了个冷水澡。 冬天的冷水也浇不灭心里的火焰。 陆珩不死心再次回到了房间,却看到媳妇儿侧着身子,正专注地哄娃入睡。 看了半天,只能默默带上了门,孤独地来到另一个房间。 推开门,发现床已铺好了,不知道媳妇儿是什么时候过来铺的。 陆珩郁闷,看来媳妇儿是早打定主意要赶自己出来的。 他仰面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爱人的身影。 时不时的,还会想起秀梅婶子她们说的话。 想着想着,心里的邪火就泄了,胸腔逐渐被柔情蜜意填满。 唉,算了,也就这几天,忍一忍,等爷爷和爸妈回来了,就把三个崽子交给他们,谁也别想和自己抢媳妇儿! 一个翻身,陆珩闭上眼睛打算睡了。 没想到,寂静的黑暗中,忽然响起“吱呀”的细小动静。 陆珩瞬间警觉地睁眼。 下一秒,就被入眼的画面震得呆住。 只见打开的门缝里,清透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一道身影,她披着乌黑的长发,身姿袅娜,曲线毕露。 陆珩直愣愣地盯着,慢慢坐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我来看看你被子够不够厚。” 听着她欲盖弥彰的话,陆珩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高大的身躯快步朝她逼近,然后在她紧张的注视下一个弯腰,直接把人扛在了肩上,反脚就把门给踢得关上了。 压抑的热情喷涌,烧得两人都渐渐失去理智,一室旖旎。 …… 此前两人都在赶路,就算中途有住招待所,却也因为有三个孩子,夫妻俩并没有任何宣泄激情的机会。 陆珩一直盼着到家。 如今到了家,他却先经过了一次失望,然后失望中见到了曙光。 于是激情喷薄,陆珩把全身的精力都朝着爱人使去。 这一放纵,乔卿卿从最初的食髓知味到后来的招架不住。 当兵的,精力就是旺盛啊! 她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已经没有余力去回应了,就对陆珩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一条咸鱼,你要是还有兴趣,你自便吧!我不行了,我要睡了!” 陆珩贴在她耳边低哑道:“你睡你的,我玩我的。” 艹! …… 有个人在身上点火作乱,能睡得着才有鬼。 最后的结果就是乔卿卿后面一直精神恍惚,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结束的,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醒来,外面天光大亮。 而床边,三个小崽子巴着床沿,用控诉的表情直勾勾看着她,吓得她差点弹坐而起! “ma!ma!” 小崽子张嘴就喊妈,然后开始:“哒吧哒吧!叭哒!嘚吧哒哒!” 一边用十级婴语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边拍打着床板。 仿佛是在说:说好的陪崽崽睡呢!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382章 带编制的那种 乔卿卿紧张得偷偷掀开被子看了下,发现自己衣服穿好,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陆珩还算懂事…… 事后给她收拾得挺妥当的。 “爸爸呢?” 乔卿卿问三个小崽子。 刚刚拍床板的小奶娃愣了愣,没能反应过来,倒是边上那个文文静静的,伸手一指门口,“叭叭!” 乔卿卿立马认出来,这是自家老三啊。 她抬手摸了摸三三的头,“三三真乖,去看爸爸在干嘛。” 三三不乐意,他想爬床上去跟妈妈待一块儿。 但是一旁的老二念念十分殷勤,扭头就走出房间,让三三一下子有了危机感。 他赶紧也迈开小短腿,朝着门外走去,只是小奶娃走不快,两个崽子就是蜗牛赛跑。 打发走了俩,乔卿卿就坐了起来,问还留在床边的小崽子:“这么生气啊,妈妈还没问你,昨晚有没有趁我不在尿床了?” 小崽子呆萌地盯着妈妈看,那表情好像在说:你说什么?宝宝听不懂! 乔卿卿见状,本来随意的神情,立马垮了:“别装了,看你这样肯定是干坏事了。” 凭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 几分钟后,乔卿卿站在自己卧室的床前,看着床上焕然一新的被褥床铺,知道自己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她黑着脸走出房间,刚才还控诉妈妈的小陆乔,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躲起来了。 小陆念和三三注意到妈妈的脸色不对劲,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们,这时候得离妈妈远点儿。 正当乔卿卿要去找儿子,就见陆珩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 “卿卿,起了?赶紧去洗漱吧,可以开饭了。” 陆珩一脸的神清气爽,除了眼睛底下轻微的黑眼圈,丝毫看不出他有半点劳累过度的迹象。 “那床铺和被子是你换的?他们尿床了吗?” “对,等会儿我洗,你不用管。” 陆珩说完,示意她赶快进屋吃饭。 乔卿卿便决定暂时放过老大的屁股。 三个孩子里,就老大喜欢尿床,每天晚上睡觉前给他把尿,愣是不肯尿,到了半夜就开始做梦,然后撒尿。 之前在空间住着,乔卿卿就没少为这事儿头疼。 她想不明白,老二和老三都没这坏毛病,老大怎么就改不了了? 刷牙洗脸后,乔卿卿坐下来准备开饭,三个崽子也被爸爸揪了过来,乖乖巧巧地排排坐好。 “陆乔,你还是大哥呢,可你两个弟弟都不再尿床了,你呢?”乔卿卿一找准老大是哪个,就立刻开训,“昨晚把尿的时候你硬是不尿,非得等到睡着了半夜尿,让人给你洗床铺!我看你是找打!” 乔卿卿气势还是强的,小奶娃挨了骂后,嘴巴一瘪就要哭。 还没哭出来呢,就听到妈妈凶巴巴地:“不许哭!做错事了就要挨骂,你要是不想妈妈再凶你,那你今天晚上开始,在妈妈把尿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尿尿。” 陆乔小奶娃可怜兮兮地看向爸爸,想要求助。 结果他爸给他妈盛了一碗饭,还柔声柔气地说:“别气了,实在不行我把他打一顿,尿湿的床单和被套也让他自己洗。” 陆小乔:(°ヘ°)? 乔卿卿忍不住笑出声来,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儿子的脑门:“还指望你爸替你撑腰呢,不知道他是我男人啊。” 陆小乔听不懂,只是看着妈妈笑,他以为不用挨骂了,也咧了咧嘴。 陆珩把仨娃的饭备好了,就叫他们到一旁,排着队吃饭。 哥儿仨排成一排,第一个先吃一口,然后绕到最后面继续排,第二个上前接力吃一口…… 这么一搞,陆珩这个喂饭的省力了,就可怜了三个娃,吃个饭还得绕圈圈绕到懵逼。 第一天的尝试当然不成功。 但陆珩相信,在他坚持不懈的训练下,他这三个儿子总能学会纪律的。 …… 饭后,两口子带着孩子们去了岛上。 乔卿卿说快过年了,顺便去给齐班长送点礼物,感谢齐班长对她的关照。 至于程团长那边…… 人家是领导,要遵守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索性省了。 但当面道谢还是要的。 再见到乔卿卿,程立国目露钦佩。 而目光转向旁边的陆珩后,便是一阵欣慰。 他重重地拍了拍陆珩的肩膀,“陆珩,你是好样的!还有你爱人乔卿卿同志,也是好样的。” 陆珩对于别人夸赞自己的话不以为意,可听见媳妇儿被夸,他眼里立刻有了笑意,语气自豪:“是,多谢团长认可,我也觉得我爱人是好样的。” “臭小子。”程立国不禁笑骂。 他走到桌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的是陆珩的资料。 现在陆珩升官了,这些资料也得更新了。 “付立生调走了,你现在接任他的位置,算是一下子连升两级,对此陆珩同志,有没有什么感想?” 程立国语气轻松,也是由衷地为陆珩感到高兴。 毕竟这次陆珩能连升两级——换种说法,他这算是“官复原职”——就足以证明陆珩身上的禁锢越来越弱。 今天能升为营长,他日未必不能再往上走。 “这都是多亏了团长和师长的栽培,是你们给了我机会,才让我有今日。”陆珩沉声道,神情肃穆,身姿板正,“作为一名军人和党员,我非常荣幸能够继续为国效力。” 一听这话,程立国就没忍住指着陆珩,看着乔卿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瞧瞧,瞧瞧!这觉悟多高,你作为陆珩的爱人,怎么就没学到他一星半点?” 乔卿卿撇嘴,“程团长您又说笑了,陆珩是身在其位必须谋其职,我是啥?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民群众,别对我要求太高好吧。” 程立国气得倒仰,“你好歹是个军属,这话可别跑到外面胡说!” 乔卿卿倏地换上了笑脸,“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我跟您开玩笑呢。” 闻言,程立国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随即,他又抽出了另外一个文件袋,斜睨了乔卿卿一眼。 “还有,谁跟你说你是普通人民群众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团的高级技术顾问,还是正式的,带编制的那种。” 第383章 提前把年礼送了 乔卿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皱起眉,“团长,这玩笑不好笑。” 程立国将文件递给陆珩,轻飘飘地道:“谁跟你开玩笑了。” 陆珩也感到难以置信,接过文件袋后迅速抽出里面的资料,发现竟然真是他媳妇儿的档案。 “我们团聘请高级顾问,并且给出正式编制这件事,我一个人就能做主。”程立国的神情严肃,语气郑重地道:“乔卿卿同志,现在我正式给你发出邀请,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团,成为我们组织的一员。” 乔卿卿愣愣地看着程团长。 直到陆珩轻声唤她:“卿卿?” 乔卿卿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神色却没有喜悦,而是显得犹豫。 注意到她异常的反应,程立国微微蹙眉。 但他不会怀疑乔卿卿的人品和对国家的忠诚,因为乔卿卿嘴上岁虽然嚷嚷着要把自家人放在国家面前,但她做的事从来不是如此。 她一直努力兼顾二者——兼顾好家与国。 这并没有错。 人都有私心,这么多人上战场,往大了说是为了国家,往小了说也不过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妻子儿女……乃至亲眷过上好日子罢了。 不必要求所有人都有大爱、博爱,那是圣人,平凡人只需要在爱家、爱己的同时,不要忘记爱国,别去背叛国家和自己的同胞就好了。 因而,在发现乔卿卿的才能后,程立国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但见乔卿卿不喜反忧,程立国依然会问她:“乔卿卿同志,你如果有什么顾虑,大可告诉我。” 乔卿卿和陆珩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仿佛能感应到,陆珩是清楚她的顾虑的,也是支持她任何决定的。 于是乔卿卿也不扭捏,直白道:“团长,我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需要和黑市的人打交道,我担心……” 程立国顿时了然。 他抬起手,制止了乔卿卿后面的话。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乔卿卿,你知道我们组织的情报人员,是怎么发现间谍的吗?” 乔卿卿老老实实地摇头。 “我告诉你,在一些重要的、原则性的问题面前,小问题都不能算是问题,而你说的那些,就属于小问题。只要能够维护我们国家的或者是大部分人民群众的利益,那么,即便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是被允许的,只要不把事情闹大,不高调……明白吗?” 程立国说完,就见乔卿卿眼里亮起了微光。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这个职位比较特殊,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你应当知道我请你加入组织的用意。” 乔卿卿点头,“是为了抓捕更多的间谍特务。” 程立国赞许地道:“没错。不仅仅是间谍特务,还有一些害群之马,我也希望通过你的双眼去把他们挖出来。国家正值动荡之际,我不希望我的驻地范围内,有危害国家和人民的事情和人。” “我会尽力而为。”乔卿卿正色道。 “陆珩,你以后如果没有特殊任务的情况下,就配合乔卿卿同志的工作。这种事无法一蹴而就,是需要细碎功夫的,你们二位也不用太着急,至少先把这个年过好。” 说到后面,程立国的语气总算是缓和一些了,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看到陆珩活着回归,他自然是欣喜的。 考虑到这两口子的经历,程立国也算是变相给他们放个假了。 乔卿卿和陆珩都不是榆木脑袋,当即就对程立国表达了感激之情。 “对了,后面老郑回来,恐怕要不服你小子了。”程立国想到这事儿,不由得露出玩味的笑容来,“这趟老郑随行保护陆家人去了北地,你小子还欠了老郑一个大人情……” 陆珩的表情突然僵住。 想到郑营的脾气,他也颇为无奈。 只能苦笑:“大不了跟他练几场,让他发泄发泄。” 程立国摆摆手,“这事儿我是不管的,我也管不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两人都很识趣,主动告辞。 出了团长办公室,夫妻俩直接去了后勤部。 乔卿卿升职的消息还没放出来。 所以齐大头还等着乔卿卿回后勤部“上班”呢。 “乔顾问,年后你可得尽早回来啊,我们后勤部的存货过个年就用完了,要不是你今年种的菜和粮食都大丰收,只怕还要花一大笔钱去买食物……” 听着齐班长喋喋不休的话语,乔卿卿都不忍心告诉对方,自己以后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出海打渔了。 主要是乔卿卿也不想放弃这份活儿,齐班长对她算是有“知遇之恩”的,她做不出那种过河拆桥的事。 再者,后勤部的人一直都挺用心帮她的,在她忙碌的时候,都会和小曼她们一块儿照顾三胞胎。 欠了后勤部的人情,乔卿卿自认没还清,怎么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齐班长,这是我给后勤部的大伙儿买的年礼,你替我分给大伙儿吧!再有三天就过年了,年前我恐怕没时间到岛上探望大家,年后有空我再来。” 乔卿卿压下心底杂乱的思绪,笑着将包好的糖果饼干递给他。 糖果饼干是混合的,里面有便宜大众的,也有大白兔奶糖这样难得的好糖果。 “哎,让你破费了,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怎么让你送礼了?”齐大头有些局促,憨憨地挠着后脑勺道。 这时,旁边接了孩子的陆珩开口:“齐班长,平时多亏你们关照卿卿和孩子们,这是卿卿的一点心意,你就替大伙儿收下吧,卿卿是我的爱人,你这也不算是违反纪律。” 闻言,齐大头也不好再推辞。 “嘿嘿,那……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我替大伙儿谢谢你们两位啊。” 接过来的纸袋子,沉甸甸的,显然里面东西不少。 乔卿卿抱起三三,对齐班长挥了挥手,“那我们走了,齐班长,提前给你拜年了,新年快乐!” 齐大头乐道:“好好,你们也新年快乐!要是除夕那天不忙的话,可以过来看看,我们今年应该是要举办团拜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