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58》 第1章 重生 周明在呼啸的北风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着纸糊的屋顶，蛛网密布，很多地方已经翘了起来，随着风声抖动着，这是什么情况？自个不是全身插着管子住在IcU么？！ 他赶紧坐了起来环顾着四周，彻底惊醒，自己是真、真的死了？原来死后能看到心心念念的一切，这屋子是他最最怀念的老屋啊！ “小军他爹，你不能这么偏心，那么大个小子天天睡懒觉，难不成要当祖宗供起来？” “你这是什么话？明儿病的厉害，昨儿身子热的都烫手，唉，要不是家里没什么钱了，早该送到医院去，” “啥？谁家一个头痛脑热就去医院？就他娇贵！” 周明听着外屋的争吵，渐渐明白，自己不是死了，而是回到了从前，他伸出手掌，很好，五根手指都在，要知道，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被人叫三指呢。 “爸，我想喝水。”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试着叫了一声， “明儿，你醒了，快让爸看看，还烧不烧？” 门帘掀起，进来一个壮年的男子，粗糙的大手摸向了他的额头， “哎呀，不烫了，月娥，快倒碗水来，” 没错，这是他的父亲，身板壮实，肤色黝黑，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可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咚的一声，好似东西被重重放下， 呵呵，这是他的好后妈李月娥，周继祖眉头一皱转身出去，，不一会，端着碗走了进来。 周明挣扎着坐了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好，好，肚子饿不，我让你姨煮点糊糊，” 周明点了点头，又躺了下去，一碗水下肚，胃里却绞痛起来，这就是饿的滋味，极度的饿啊。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好像是回到了十四岁那年，彼时还没有经历大饥荒，他的身体还是健全的，而父亲也还活着！ “吃，吃，吃，就知道吃，粮缸都要见底了，我能变出棒子面？” 尖利的吵闹声又起，李月娥，还是一如既往的暴躁。 “好了，好了，一点糊糊也计较，眼看着就能挣钱养家了，死了不可惜吗？” 说话的是他的祖母，那个恶毒的老妖婆，因为不喜自己的妈，也连带不喜欢他这个孙子， “奶，我饿，我也要喝糊糊！” “我也要，我也要！” 外面接连响起了三个声音，这是后妈的三个儿女，他同父异母的弟妹。 周明回想着自己的前世，他一生没有娶妻，因为父亲早亡，在祖母的要求下，抚养弟妹，赡养继母，虽然挣到了万贯家财，可到底熬干了身体，刚刚六十岁就进了IcU。 转眼，他看到了床头的书包，想起了生病前的事，不，他绝不退学，这一辈子吃够了没文化的苦，重来一世，他要为自己而活！ 周继祖看着大儿喝下了糊糊，心里松快了一些，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口， “明儿，不是爸狠心，你看看咱这巷子里，哪个半大小子还上学啊？不都是要补贴家用，咱家孩子多，你是最大的，你妈的想法也没错。” “爸，我还有一年初中就毕业了，到时候找工作也能找个好点的，工资也高一些，你就让我读完这一年吧。” 现在是1958年，正是全民大炼钢铁的时代，紧接着就是那三年，即便他们愿意，自己这学也上不了了，肯定得下乡去。 前世他就去了黑省的农村，每年一到分粮的时候，就能接到祖母和后妈的信，大部分粮食都得寄回来，根本不管这一年他靠什么活着，村支书都看不下去了，可这是他的家事，人家也不好说啥。 “唉，不是爸狠心，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眼看就要断……” “我一放假就去煤矿运石头，爸，我保证。” 郊外的煤矿会招一些零工，将那些含煤量不高的石头运出去，这些虽然不好烧，可还是能燃起来的，有些小砖厂很稀罕的，因为卖价不高，不能用正式矿工干。 “好吧，我再跟你奶和你妈说说。” 看着父亲些微佝偻的背影，周明眼眶湿润了，前世的父亲倒在三年自然灾害中，他为了儿女，硬生生饿死了。 第二天，不顾虚弱的身体，周明一大早便出了门，当然是没有早饭的，双腿在寒风中打着颤，学校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大明，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退学吗？” 正在打量着校园，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铁哥们，小猴子侯亮。 “猴子，” 看着好友，他的声音有些微哽，他们不光是好同学、好街坊，后来还一同下了乡，那些没粮的岁月，就是他一直接济着自己，才没有饿死。 “啧啧，怎么几天不见娘们叽叽的，喏，好东西，快吃吧。”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地瓜，猴子还有两个妹妹，虽然他妈也没工作，却一直打着零工，家里情况比周家略好。 周明知道，这个年代粮食是最珍贵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跟我爸说好了，放了寒假就去矿上运石头。” “你那后妈也真狠心，你这身子骨去运石头？不是石头运你？”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你俩可真逗，石头还能运人？大明，想挣钱不？不运石头一样行！” “钱来，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除了出苦力，还有哪里能挣钱？糊纸盒、拆棉纱的活也没多少，你能弄来？” 拆棉纱就是把针织厂剪下来的碎料拆开成为线团，机械厂可以用来擦拭机器，拆五斤可以赚一分钱，就是这种活计，有关系才能领来。 “嘁，” 钱来刚想说话，只听到上课的铃声响了，他们赶紧跑向教室，这时候虽然退学的孩子很多，可只要在校，上课还是很正规的。 周明坐在久违的课堂上，他收敛了思绪，认真听讲，虽然撂下课本多年，可他竟然能够听懂，身体里到底是个老灵魂啊，理解力那是不一般的强。 第2章 小伙伴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放学时他们三个又凑在了一起，钱来拉了周明一下， “大明，你家中午有饭没？” 看他苦笑了一下，了然的继续说道， “走，哥们有东西吃，你别回去了。” “你有好吃的？我也要去！” 猴子一脸的兴奋， “到时候你别嫌弃。” 他们三人，只有猴子吃的好一些，钱来家里虽然不穷，他爹却特别吝啬，家里兄弟也多，只能天天喝菜糊。 钱来神神秘秘的，领着他们来到了护城河边，趴在一块石头前扒拉了半天， “这是啥？黑乎乎的。” 猴子好奇的问道，周明却知道，这就是死耗子，虽然肉不多，却是道荤菜，他忍住恶心， ”再烧一烧，听说这东西细菌不少。“ 猴子一听变了脸色，猜到了是啥，好奇的问， “这玩意也能吃？” “不吃滚一边去，人都要饿死了，啥不能吃？”说完也觉得有些过了，忙又找了补， “放心吃吧，这是田里的，我昨儿去了乡下舅家，” 田鼠啊，这倒是好东西，周明疑惑的看了钱来一眼， “来子，怎么没拿回家？” “拿回家？呵呵，进了我家门，还有我的份吗？” 周明默然，前世的他早早退学，跟钱来没啥来往，听说他下场极惨，虽然发了大财，却被父母兄弟送进了精神病院，财产被抢，没几年就死了。 钱来是他们三人中最聪明的，性格也很好，不可能是精神病。 “你不会想抓这玩意来卖吧？”想起他说的办法，周明忙问道， “那不能，这东西虽然很好吃，也不容易抓，我说的是鸽子市。” 周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怪不得这小子前世能发财，头脑就是灵活，胆子也大。 “你疯了，要是被抓就完了，” 猴子惊叫起来， “那地方没本钱可玩不转。”他们三个穷光蛋，怎么可能去鸽子市？ “还是大明懂，”只见他有些犹豫，又跑向大石头，从洞里掏出了一个小包， “我偷家里的，一张布票，一张肉票。” “你疯了！”猴子再次惊叫， “嗯，挨了三顿打，” 他脸色阴沉，又解嘲的一笑： “虽然我妈不知道是谁偷的，别人也只挨了一顿，这玩意就是买回家也没我的份。” 周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他可都是亲的。 “来子，这学你还上不？” 周明岔开了话题，两张票卖不了多少钱，这个本钱也太少了。 “我妈不想让我上了，我爸的意思是拿到初中毕业证。” “那正好，咱们今年就好好上学，趁着有老师，能多学就多学点，弄钱的事等毕业了再说。” 不出意外，他们几个都要去下乡，前世来子跟他们不在一起。 “这两张怎么办？” “先收着吧，那地方黑人太多，咱们一看就是小孩，很容易被抢。” 他们几个虽然长得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瘦，风一吹就倒的那种。 “要不，猴子帮我收着，” 这货在家得宠，没人敢动他的东西， “行，你信得过就行。” 钱来捶了他一下，三人都笑了。 周明下午放学，后妈黑着一张脸，奶奶周王氏也骂骂咧咧的， “挨千刀的，就知道躲懒，天天的白吃白喝，咋不去死呢！” 这种谩骂就是常常便饭，周明一个眼神都没给，上学问题解决了，可接下来的饥荒怎么办？ 周家只有他们父子有户口，祖母和后妈的都在老家乡下，连带的那三个孩子也是农村户口，粮本上可没他们的口粮，所以才不够吃。 饭桌上见到了他的三个弟妹，老二周卫军、老三周卫国、三妹周小红，周卫军只比他小一岁，虽然也很瘦，个头却要高一些。 分到了一碗兑了水的糊糊，看了看别人的碗，虽然也是糊糊，明显要稠一些，只有他爸有一个窝头，毕竟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中午去哪了？家里的煤球快烧完了，有时间去弄点黄泥回来。” 周王氏吩咐着，他家只有两个人的煤票，根本不够烧，必须要多掺点泥土才行。 他含糊的应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反正只有一年时间， “今年太冷了，等我休假时去打点柴火吧，” 周继祖吃了一口咸菜，这是饭桌上唯一的菜， “你歇着吧，家里这么多小子，全是吃白饭的，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要么去拣柴，要么去火车站拣煤核，李家那小子昨天拣了一小筐呢。” 这个时代，火车还是蒸汽机，煤渣里有些没烧透的，回来也能用。 “知道了，明天放学就去。” 见他答应的痛快，周王氏罕见的没有骂人， 这个时代七八点就是晚上了，吃了饭，周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这是后来搭建的，屋檐矮小、四处透风，睡的也是个破床，他将自己缩在了冷似铁的薄被里。 “真冷啊，怪不得总是说饥寒交迫，这肚里没食就是不抗冻，” 他不由得想起了中午的田鼠，不行，他必须要弄到食物，重生一回，总不能把自己饿死了，这个脸丢不起！ 可他盘算了半天，一时还真没办法，天寒地冻的，城外的野菜都没了，要不进山打个猎？这个念头一出，立刻被否定了。 他目前这身板，一旦进了山，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他想起了鸽子市，看来只能拼一拼了。 半夜三更，周明来到了墙边的梨树下，这座小院是他亲姥爷留下的，梨树下给他们娘俩留着最后的依仗，前世也是靠着它们，周明才发了财，却因为愚孝，成了短命鬼一枚。 很快，酒坛出现了，他小心地抱了出来，轻轻放到了一边，又伸手摸了一会，很好，那只大瓮也好好的，这些财宝他不打算动用，毕竟现在卖不了几个钱。 这次要卖的就是这坛酒了，据他妈说，这还是她出生时埋下的，原本想着闺女出嫁时挖出来，是正经的女儿红，因为姥爷没看上那个爹，就一直没动。 他将坑洞填好，看着没啥痕迹了，这才回到了小屋，心里盘算着如何行动？ 第3章 鸽子市 这年头啥都紧张，何况是用粮食酿造的酒，可这么一大坛子，也没法搬着去啊，一来是重，二来目标也太大了。 他小心地钻入了床底，摸出了两个酒瓶子，这可是藏了好久的，拿出去洗干净，找了个地方控着水。 没办法，明天就灌两瓶吧，先探个路子。 这一年鸽子市还没那么严，东西也多，可这种品质的酒不常见，毕竟现在没人有这个耐心，怎么可能窖藏几十年？ 当天晚上，他早早回了小屋，等到全院都睡下了，才偷偷摸摸出了门。 鸽子市离他家不远，不一会就到了巷口，他小心的往里走去，这里不光有粮食，还有蒸好的馒头、卤好的肉，闻着就馋啊，可惜，兜里太干净了，根本没钱！ “哟，八爷，您今儿来的早？” “呵呵，怎么着，有好货吗？” “好货不得等您么？” “……,……” 听着前面的寒暄，周明眼睛一亮，听口音，这几人应该是老北京了，看那做派，八成还是旗人，所谓廋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虽然穷了，可还是有点家底的，也是懂货的人。 “大爷，我这有两瓶女儿红，您看看不？”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了上去，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瓶， “女儿红？呵呵，这年头啥都敢这么叫……” 那个叫八爷的不屑地瞥了一眼，可话音没落就瞪大了眼睛，因为周明拔开了木塞， “您闻闻，这可是我娘落地时埋下的，您瞅瞅我都多大了？” “小子，怎么卖？” 对方还没说话，斜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瓶子拿了过去，周明定睛一看，对方也就四十来岁，比那几个看着都小，留着个小平头，不怒自威，前面还挺拽的八爷竟然后退了一步，他心里一沉，此人不好惹。 “大，大叔，您看着给吧，这真是昨儿挖出来的，家里断顿了，等着救命呢。” “呵呵，小子挺识相啊，我又不是恶徒，还能明抢你的？还真是好酒，多年不见了，还有没有？昨儿挖出来的，那不是得有一坛？” 周明心里一惊，刚想否认，只见对方一笑， “过几日我爹过寿，正想找点好酒，大家伙都让让，这样吧，你带了多少都拿出来，一瓶五元，再给你一斤粮票，可成？” 只见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可见这个价还真不低，这个年代茅台也就几块钱，当然，虽然不贵，想买却没地去。 “我就带了两瓶。” “喏，这是十块钱，两斤粮票，若是家里还有，后天来找我，对了，就说找三庆。” 周明的心砰砰地跳着，胡乱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钱粮，不是他没见识，这地方黑吃黑可不少，转身就往巷外走去，到了巷口处，买了三个大馒头，因为不要粮票，两分钱一个。 他一边跑着，拿着馒头大大地啃了一口，自打重生以来，还没吃过白面呢，真香啊，没走多远，一个馒头就下了肚，也就有个三成饱吧，摸了摸怀里那俩馍馍，到底忍住了，这是留着给猴子他们的，吃了人家那么多，礼尚往来才是好兄弟，至于家里那些人，还是算了吧，别给自己惹祸。 当晚，他从后墙跳进了院里，因为常年失修，土墙只剩了半截，因为没钱修缮，只能防防君子了，好在家家都没啥钱，小偷就算进屋，也找不出啥来。 周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心热的看向了床底，后天要不要去呢？他将口袋的钱和粮票倒了出来，花掉了六分钱，现在还有九元九毛四分，这可是一笔巨款啊，放到哪里都不能放心。 周明在纠结中睡了过去，虽然只有三分饱，肠胃却舒服多了，再没有绞着一般的疼痛，就在入睡的瞬间，他做了决定，为了不被饿死，这些酒都换成粮食。 第二天，他将猴子和钱来叫到了僻静处，摸出了那俩大馒头， “白面的？哪来的？” 猴子没心没肺，高兴的接了过去，可钱来不傻，周明家没这个条件， “吃吧，来路干净，我去了鸽子市，” 钱来双眼放亮，他将馒头掰开，塞了一半给周明，又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这条路子好吧，你干嘛不叫我？” “啊，你去了鸽子市？” 两人同时说道，猴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前几天还说不行呢， “我姥爷留了些酒，拿去卖了，那地方虽然能买来吃的，还是太危险了，不能常去。” 要想赚钱，要有买有卖赚取差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嗯嗯，听大明的没错，来子，你学习那么好，可不能出啥事。” 钱来的功课是他们三人中最好的，如果家里支持，还是能赶上最后一批正规大学的，可周明知道，前世的他跟自己同年下了乡。 只见钱来苦笑了一下，慢悠悠开了口， “我爹只让上到初中毕业，学习好有啥用？吃饱肚子才最重要吧。” 这是大实话！周明眼睛闪了闪，其实，他昨晚想了一个计划，只是现在还不成熟，就先别说了。 第二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周明抱着一只大坛子出了门，没办法，酒瓶子不好找啊，卖酒的就回收了，收购站都找不到。 好在一路顺利，一个人都没见着，到了鸽子市的巷口一看，嚯，比上次还热闹，里面虽然没声音，却有灯光交织，都是手电筒。 “小子，你抱的啥？” 他刚要往里走去，突然，几个男人围了上来， “我，我找三庆，这是他定的货。” “庆爷的货？那没事了，你往里去，他老人家等半天了。” 周明松一口气，看来这个三庆挺有势力的，怪不得当时八爷他们都退了，一点抢的意思都没有，可随即他的心又提溜了起来，若是人家不给钱，他可咋整？ 万一上次是放长线呢？可到了这里，不容他退缩，只能是赌一把。 怀着忐忑的心，终于见到了那人，庆爷看到他眼睛就是一亮， “嘿，小子终于来了，这就是挖出来的坛子？” 只见他小心地接了过去，先是摸了摸外面，这是有讲究的，土里挖出来不久，摸起来手感不同，只见他点点头，小心地揭开了坛子盖， “不错，你很诚实，” 又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 “这是十斤的坛子，上次有两斤，余下算八斤，这样吧，连上坛子，我给你四十五块，再给你八斤粮票。” 周明赶紧点了头，这是人家大方，一个坛子根本就卖不了五元。 第4章 系统出现 虽然心里打着哆嗦，他还是仔细清点了钱和粮票，而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庆爷仁义，小子这就告辞。” 说完，不等对方搭话，转身就走。 “呵呵，小子胆量不错。” 远远的听了这句夸奖，周明咧了咧嘴，当你实力不够时，这些钱粮就是追命索啊。 这一次，他连馒头都没买，径直消失在了夜幕中。 可这世上的事，就是怕啥来啥，刚走到护城河边的小树林，就听到一声厉喝， “站住！怀里揣的啥？” 这里白天是很热闹的，可到了半夜，不光冷风嗖嗖，里面也是昏暗一片，要不是路熟，都能碰到树上去。 听了叫声，周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不知不觉的按着胸口，钱和粮票可都在里面。 敌情不明，他又身怀巨款，不是硬拼的时候啊，他脑子快速的转着，脚比脑子更快，直接向旁边跑去，却忘了那边有条深沟。 “哎哟，” 一脚踏空，整个人就滚了下去，不知翻滚了多少次，终于被拦腰挡住，混乱中他伸手摸了摸，是一棵小树，好在他人小骨头软，此坡虽陡，却没受伤。 险情还未脱离，估计歹徒很快就能找来，危急中，他突然发现，这就是上次钱来藏东西的地方，来不及多想，连忙确定了一下方位，连滚带爬地找到了大石头，洞口不算小，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就算藏不住人，钱是不能丢的！ 他急忙用手帕包好了钱和粮票，塞到了山洞的深处，又摸来一些小石头堆在了洞口处，这才藏到了大石后面，果然，刚刚稳住心神，便传来了脚步声。 “妈的，什么鬼天，连个月亮都没有，是这地方吗？” “感觉没差，哥，你确定他身上有钱？” “哼，我从鸽子市一路跟着的，那还有错？” 果然，自己被盯上了，周明心里骂了声晦气，好在他脸上抹了灰，如果今天能逃掉，倒也不会有后患。 想到这里，他努力往下又缩了缩，屏住了呼吸。 那两人却没有因此就放过他，竟一点点的搜了过来，这也难怪，他们下来的时候可是分开从两边走的，笃定人没有跑掉。 终于，木棍子扫到了他的身子，周明猛然跳了出来，他的手上也准备了一根棍子， “啊哈，小子，将钱交出来！” 可话音刚落，迎接他的就是带风的棒喝，一声闷哼，那人倒在了地上，周明可是拼上了全力，若是以前的他，那绝对要吃亏，毕竟才十三四岁，可现在的他是重生的，前世拜了不少的武师，虽然人单力薄，偷袭还是管点用。 “打，给我打死他！” 第二人冲了过来，还真是人高马大，周明体力不支，身上又挨了几下重击，一个不慎被那人推到了大石头上，头部遭到了重击，晕厥的前一秒深深的叹了一声，唉，白白重生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撕，头好痛啊，身上更是冷的不行，伸手一摸，怪不得呢，衣衫全都散开了，估计被人搜了身， 正在懵懂中，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铃声， ”叮，宿主醒来了，快快绑定我吧。“ 哦，谁在说话？可下一秒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门，天哪，这，这不就是自己别墅的大门吗？这荒郊野岭的，难道出现了幻觉！ “我去，别墅跟着自己来了？” 正在犹疑中，大门突然开了，是啊，他差点忘记，门上的装置可是智能的，刷脸就能进，可这也太智能了吧，小时候的脸也管用？ 这下他再犹豫，一个闪身就窜了进去，哇哈哈，回到老巢的感觉真好啊，回来的还是一个年轻、健康的他（头上的伤可以暂时忽略）。 他径直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的一瞬，眼泪都差点流下来，年轻时饿怕了，哪怕后来成为了富豪，最大的嗜好就是储备一切能吃的，看着满满的冰箱，他伸手拿了一盒蛋糕，狼吞虎咽起来。 一盒瑞士卷下肚，周明心定了，这才找来了医疗箱，先处理处理头上的伤，可他刚刚打开盖子，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主人，系统有最好金疮药，可以使伤口立即愈合，只需要一百积分，您要不要购买？” 哦，系统？刚才就是这个声音，周明心里掀起了巨浪，看来别墅的出现不简单啊，刚才好像还问了一句，要不要自己绑定呢。 “你是什么系统？这里可是我家，” “嘿嘿，当然，这里当然是你的，不过，只有绑定了我，你才能无限使用哦，这是系统附赠的福利。”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此刻，周明已经冷静下来， “不好意思，我比较社恐，不想随便跟人绑定。” “什么？你小子社恐？哼，不绑也行，这一切就得消失，你可想好了。” 去你丫的，这就威胁上了？周明虽然很是不舍，可也知道不能受人胁迫，万一绑定的是魔鬼呢？ 他拢了拢衣衫，抬脚就往外走，先去看看钱和粮票还在不在？至于系统，晾一晾再说。 “哎，哎，你要去哪里？” 周明一声不吭，径直跑了出去，他在洞口摸了一会，心里一下子安定了，钱还在。 “哎，你个傻小子，跟我绑定了，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这点钱算什么？” “哼，天上不会掉馅饼，你想要我做什么？” “嘿嘿，很简单啊，我们隶属星际公会，是一批最新出品的智能系统，可自行挑选宿主，试验系统的能力，待到合约期满，选积分最多的进行量产。” 积分，它又一次提到了这个， “怎么获取积分呢？” “嘿嘿，这个嘛，绑定后你就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我的重生也是你的手笔吗？” 他虽然是询问，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系统只是嘿嘿笑了几声，并未给予明确的答案， “怎么才能绑定？”周明不再犹豫， “看看你的手腕，将头上的血涂在我的印记上。” 看向手腕，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心形印记，他不再犹豫，将血抹了上去， “叮，宿主已经绑定，馈赠初始积分五百分。” 一个面板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左侧有一行分类，最上面的就是积分，后面的数字是500。 “恭喜你，希望咱俩合作愉快，现在你要疗伤吗？” “要！” 他的话音刚落，头上便一阵轻松，用手一摸，平平整整的，也没了疼痛感。 第5章 肉包子 周明心里一喜，那点被强迫的不自在瞬间没了，便将钱放进了别墅里，出来时间太长了，有啥回去再看。 回到小屋，他第一时间回到了别墅，没想到一个惊喜砸向了自己，因为不知道几点，刚想去拿块表，没想到他最喜欢的蓝水鬼就到了手上，哈哈，意念都这么牛了！ 发现了这个好处，他连忙看向了地下仓库，这里可是他的秘密乐园，没有别的，全是各种吃的。 东南角四个平方，整齐的码放着军用压缩饼干，一直放到了屋顶，紧挨着的就是各种肉类罐头，因为是高压密封，可没有防腐剂啥的。 心念一动，一只箱子出现在眼前，嘿，红烧牛肉！光是看看这四个字，口水便流了出来，也是，这具身子饿了太久。 这一间全是这种即食的，除了肉类，还有各种水果罐头和糖类，遇到饥荒，糖也是能救命的宝贝。 穿过一道小门，他的目光来到隔壁，这一间全是大米和白面，当时运进来时，可没少被人笑话，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存这个的？ 哼，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可是哼了一声，居安思危懂不懂啊？ 最里面一间是一排排的大冰柜，不用看他也记得，里面全是各种肉类，不好，冰柜要是没电了可咋整？赶紧定睛看去，冰箱门上的数字依然闪烁， “还好，还好，”周明拍了拍心口，里面的肉依然硬邦邦的， 有了这么多吃的，接下来的日子再也不用怕了。 周明将别墅视察了一遍，嗯，保险柜也在，虽然里面没多少现金，他搜集的宝贝都还在，至少没有便宜了那帮白眼狼。 没钱怕啥，他前世能发财，现在一样也行！ 登上屋顶露台，四周竟是白蒙蒙的，以往的风景不再，看来，跟着他来的只有这座别墅。 他抬脚去了厨房，心里盘算着，罐头暂时不想动，毕竟那玩意能放，冰柜就不一定了，若是停电可就惨了，做点肉干吧，吃起来也方便。 他刚转身，手上就多了一块牛肉，我去，意念真是牛啊，连忙又试验了一番，这下子更高兴了，不光小物件能搬动，就连大物件也能随意安放，他就是这个别墅里的神啊。 大块肉也按照他的想法变成了肉干，尝了一条，嗯，正是他最喜欢的咖喱味。 趁着高兴，他又发出了蒸包子的指令，不一会，热腾腾的包子就蒸好，拿起来咬了一口，香的差点吞下了舌头，简直比前世的狗不理还要好吃！ 嗯，明天就请那俩吃包子吧，周明终于折腾累了，他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意念用过，他的精神就会差一些，做了两样吃食，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第二天，他被窗外的骂声吵醒，迷瞪着听了几句，才反应今天是周日，是拣煤核的日子。 “贱人生的种就是贱，天光大亮的还赖在床上，懒死鬼托生哟。” 周王氏拉着长调，不光骂他，还咒骂着去世的母亲，周明的怒火腾的一下窜上了头顶，冲出了房门， “你嘴巴放干净些，住着我妈的房子，你凭啥骂她？” “反了天啦，大伙都来看看哟，小崽子要翻天了，呜呜，我不活了，继祖啊，你还不打死他！” “娘，一大早的又咋了，你骂孩子就骂孩子，干嘛要牵扯他娘，” 周继祖小声嘀咕着，也不想说儿子，甩达着手就出了门，周日他也休息。 周王氏见儿子出了门，孙子又死死的盯着她，到底没敢再骂，无精打采地进了厨房，周明也不想吃早饭，昨晚吃得太饱了，洗了把脸拿着筐子就出了门。 拣煤核是继续上学的条件，他暂时不想破坏，虽然身怀巨宝，他可没打算说出来。 出了胡同口，看看四周没人，便摸出了一枚包子，哇，竟然还是热腾腾的，这是怎么回事？ “叮，只要主人离开，别墅的时间便是静止的，那什么，你不打算研究研究面板吗？” 哦，他差点忘了还有系统这个东西，周明大大咬了一口包子，含糊的说道， “忙着呢，等今晚再研究。” “别，别，你看看幸运值，今天还真不低呢。” 啥？还有这玩意？他用意念调出了系统面板，果然，积分底下便是幸运值，只有52啊，这也算高？ “你仔细说说，这个幸运值有啥用？” “嘿嘿，这个只能自己领会，我不能说。” 好吧，还卖起了关子，周明不再理会，他已经起晚了，若是再不快点，别说煤核了，煤渣都抢不到了，可惜别墅里储存的都是柴油，早知道买点煤炭好了。 他刚到车站，就看到了钱来， “你怎么才来？快，这些给你，我找到一个好地方，” 没等他回话，一篮子煤核就倒了进去，钱来转身便跑，周明也赶忙跟了上去，这个年代火车都是燃煤的，到站就会清理煤渣，里面有一些没烧透的，会被周围的百姓拣回去二次利用。 随着最后一趟列车驶离，他们的筐子都满了，两人这才找了个地方休息，看着黢黑的脸和手，周明摸出了手帕， “擦擦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今日特意背了书包，就是为了往外掏吃食。 “啥东西，还要擦手啊，别糟践了帕子，” 他没有伸手接手帕，只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蹭。 周明摸出了一个纸包，香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四个，钱来赶紧挡在前面， “哪里来的？快收起来，别让人看到了。” 虽说没人敢来抢他们的煤核，包子就不一定了，这东西太诱人了。 “别管哪来的，吃到肚子就安全了，你不饿啊？快吃！” 周明拿起一个塞进了嘴巴，又抓了一个在手，剩下的带纸包怼进了钱来怀里， 钱来也不在推辞，他小心的咬了一口，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真香啊，这可是纯肉的包子，他这辈子还没吃过呢， “大明，我小的时候，爹也买过一回这种包子，可惜，我光是闻了个味，一口都没捞着吃，我娘说，除了敬老的，还要让小的，反正是没我的份，” 说着说着，他的眼眶红了。 “来子，以后咱好好干，还怕没肉吃？你比我还强点，起码是亲妈。” “呵呵，有些事啊，亲妈做出来更伤心，咱不说这个了，别糟践了这么好吃的包子。” 第6章 风波又起 两人吃完便往回走，因为家的方向不同，没走多远便分开了，路过护城河时，只见好些人都在结了冰的河面上玩耍，那两个弟弟赫然在目，呵呵，家里干活的只有他一个啊。 周明也不想计较，只是一个劲琢磨，那幸运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眼看半天就要过去了，也没见有啥好事啊， 刚想到这里，脚下就被绊了一下，那一筐煤核差点倒在身上，这倒霉催的，咦，就在弯腰的瞬间，地上怎么亮晶晶的，他赶紧放下了筐子， 闪光的只有一个小尖尖，刚才就是它绊了自己，看看四周没人，赶忙掏出了一把匕首，这是放在卧室防身用的，没想到这会派上了用场。 不一会，一颗大大的石头被撬了出来，晶莹剔透的，怎么看着有点像钻石？ “叮，钻石矿一枚，可换积分500，宿主，你要换吗？” 啥，啥叫钻石矿？想要他的东西了，这称呼就成了宿主，上次还叫主人呢， “不换！” 既然是钻石，那就先放起来吧，现在不值钱，不代表以后啊。 呃，看看幸运值，是不是就是这玩意？ 果然，面板的上幸运值归了零，他也没感到失望，背起了筐子向家走去。 看在煤核的份上，周王氏没再口出恶言，周继祖一脸的欣慰， “快来吃，这是留给你的。”他端出了一碗稀糊糊，递给了儿子， 周家不吃午饭，这应该是看他早上没吃，爹特意给他留的， “爹，你吃吧，来子给我吃了窝头，现在还不饿。” “瞎说，半个窝头能顶啥，快吃！待会你奶看到又要说了。” 周明不再推辞，接过碗大口的喝着，如果说这个家还有一丝温暖，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可惜再过一年他就要死了，这一世，他一定要改变这个结局。 “爹，你没想过，奶奶和李姨回乡下的事吗？她们若是参加集体劳动，还是有一份口粮的。” 周继祖的脸都僵了，他何尝不知道，家里之所以天天饿肚子，就是只有两口人的定量，国家也在动员，没有户籍的都要回乡去，可毕竟三个孩子都小，若是回到乡下，日子也不好过啊。 周明看着父亲蜡黄的脸，心还是软了，摸出了一枚剥好的鸡蛋，一下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来子给我的，你快吃了。” 说完，他放下碗就跑了出去。 周继祖刚想吐出来，谁知这个蛋也太嫩了，整个汁都出来了，只好咽了下去，他的心里是五味俱全啊，当年阿雪死的时候，他是真想守着明儿就这么过了，后来却……，唉，不想了，也许，娘和月娥真该回去了。 周明回到了小屋，因为没有生火，像个冰窖似的，他回到别墅，寻思着加一件保暖内衣，穿到里面应该发现不了， 可一回到里面，就再也不想出来了，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好奇的召出了那个面板， 积分还是四百，真是用一点少一点，幸运值也归零了，底下还有个总幸运值，一看后面也是零。 “系统，怎么有两个幸运值啊？” “上面那个是当日的，底下那个才是真正的幸运值。” 哦，他又往底下看去，尼玛，这里还有武力值，后面竟然是个五， “武力值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 听着冷冰冰的话，周明也不恼，笑嘻嘻的又问， “这个五是那个级别的？” “最高级别是一万，你自己算算是那个级。” 周明气的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这还用算吗？直接地下十八级了，他忍着气又问， “那要怎样才能提高？” “当然是用积分啦，系统检测到一块钻石矿，你要不要兑换？” 积分还能提高武力值？钻石虽好，可前提是要保住小命，他咬了咬牙， “换！” “叮，一块劣质钻石，换取五百分。” 面板上的积分瞬间到了九百，再看桌面，已经光洁如初。 “系统有商城，可用积分兑换，你可以看看武器库。” 原来提高武力值就是购置武器啊，嗯，还，还挺有兴趣的，周明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武器库，第一行就是各种刀具，看了看手上的匕首，他果断地点开了枪库，里面竟是各种猎枪，看来系统也是个守法的，因为五十年代还没有禁止打猎，至于真正的枪支是没有的。 他选了一种五连发半自动的，一看价格顿时蔫了，加上霰弹竟然要五千积分，哼，社会太险恶了，不，是这个系统，竟然给自己画了这么大的饼，一颗钻石才换了五百，五千积分根本没希望啊。 “呵呵，主人不要沮丧，五千积分并不难，只要努力即可。” 周明瞪大了眼睛，要如何努力？他连忙问道， “休息时间到了，宿主请自便。” 面板还在，系统熄了火，周明百无聊赖，又逐一点开了商城，一下子精神起来，里面竟然还有个同时代商城，一看价格倒也不高，书包才要十积分，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个，原先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尤其是背带，已经断了好几回了。 冲动之后却后悔了，新书包拿出去，铁定就不是他的了，那个周卫军绝对不会放过，算了，他暂时不想引起争端，还是低调行事吧。 没想到，第二天的早上还是发生了一场大战，起因便是回乡的事， “你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养娘了？” 周王氏是真伤心了，她虽然还不到五十岁，可干农活是真不行啊， “娘，你回去就应个卯，哪怕做个半工，也能分些粮食，咱家眼看就要断顿了。” 周继祖一脸的为难，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昨晚已经被李月娥收拾了，没想到，自己娘这里也说不通啊。 “断顿？你养着三个大小伙子，个个都是填不满的坑，当然要断顿了，怎么，我老婆子去干活，他们吃白饭？” 周明听着话头说到自己身上，三两口喝完了粥，一抹嘴就往外走，打定主意不掺和他们的事，反正自己有饭吃。 第7章 钓鱼 “哟，小明去上学呀？” 还没出门了，他突然被拦住了，连忙点了点头叫道， “张婶，” “你爸终于撵人了？要我说啊，他们早该回去了。”一双眼睛闪烁着八卦的精光，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张婶的丈夫也是玻璃厂的职工，夫妻俩带个女儿，是他家的租客。 周明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他要是敢说点啥，一个上午就能传遍整个巷子。 “哎，哎，这孩子真是个没嘴的葫芦。” 到了学校，猴子第一个跑了过来，手里捏着半块地瓜， “怎么才来，喏，给你留的。” “我也给你留了东西，”拿过地瓜，他从书包里摸出了两个包子， “快吃，我跟来子都吃过了。” 猴子将纸包捂在鼻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却立马放到了怀里， “真够意思，哪里来的？我要留给我娘吃。” “吃吧，我还有呢，等放学再给你。” 空间里还有一大笼，这玩意解馋！吃着又方便。 “你又去鸽子市啦？” 猴子一边吃着，一边小声问道，他虽然在家最得宠，也有几年没吃过包子了，此时，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嗯，我发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等放了学，咱们去钓鱼。” 他早上看了幸运值，今天竟然有六十点，比昨日还高出7个点，一定会有所收获。 “钓鱼？你有鱼竿吗？” 猴子一下子兴奋起来，哪个男孩子不爱玩呀，刚刚过来的钱来则轻轻地哼了一声， “竹竿子就成，只是鱼线必须结实点，我有鱼钩。” “啊，你还有那玩意？我奶纳鞋底子的麻线行不？” “不用那个，我有鱼线。” 为了不显眼，他在系统商店买了鱼线和鱼钩，打算找个竹竿子绑上。 三人放了学，直接杀到了公园，这里的湖泊是天然的，平日并不限制垂钓，只是最近粮食紧缺，好地方都被人占了。 “咱们去北边，那儿没人。” “大明，没人的地方也没鱼啊，” 这是实话，可他还是想试一试。 “没事，我看那边有个水湾，说不定有鱼呢？猴子，你待会挖点蚯蚓，我带的鱼饵不多。” 说是鱼饵，就是加了肉末的面团子，他前世没有这个兴趣，别墅里也没有这方面的工具。 鱼线抛了下去，六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水面，周明尤其忐忑，这可是系统里的渔具，不知会不会特殊一点。 “动了，动了，快拉竿！” 猴子小声地叫了起来，生怕鱼儿被吓跑， 当鱼儿露出水面时，三人一下子惊呆了，好大的一条啊，目测足足有十斤，说是鱼王也不为过。 “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哎呀，咱们没有桶，离水就活不了了。” 猴子高兴之余，又发起了愁，只见钱来一声不吭，跑到了水边，不一会，便用石头弄了个水坑，又舀了一些水进去，虽然水不深，鱼儿应该干不死了。 旗开得胜，周明信心大盛，再一次甩下了鱼竿，他刚刚看过幸运值了，只掉下去二十点，看来，今天还能钓两条。 果然，三条大鱼上岸，鱼钩就没了动静，幸运值也归了零， “马上天就黑了，一人一条，咱们回家吧。” “我不要，你都带回去。” 钱来毫不犹豫，拿回去也没自己的份。 “那咱们烤一条，我这正好有些盐。” 周明非常理解他，自己这条也是打算扔回别墅的。 说干就干，他们跑到了城墙边，一条十斤的鱼，吃了个干干净净。 “撑死我了，唉，做梦也想不到啊，我还有撑死的一天，还是吃鱼吃的。” 猴子摸着肚子，满足的叹息着，钱来虽然没说话，眼睛却亮晶晶的， “明天弄个桶，咱们不吃了，拿到鸽子市卖了。” “嗯，我也这样想的。”周明很是赞同， “那这条我不要了，留着明天卖吧。” 猴子有些犹豫，毕竟自己也吃了一顿，这又吃又拿的不好。 “留到明天就死了，死鱼卖不上价，这条就拿回去吧，你也不一定能吃上。” “那是，我奶肯定要腌起来慢慢吃。” 三人都笑了，反正吃了一肚子鱼肉，也不在乎了。 周明回到巷子口，看着没人，便将鱼放到了别墅里，系统说里面是静止的，也不怕鱼会臭。 “叮，半死不活一条鱼，可换两百积分，宿主，你要换吗？” 啊，这东西也能换积分？周明愣了半天才明白，只要是利用幸运值弄回来的东西，系统都能回收，而别墅里原先就有的，它是不会要的。 “换吧。” 两百积分到账，她又买了三条鱼线，一条才十积分，是相当的划算。 “你跑哪里去了？还知道回来？今晚不许吃饭！” 刚进门，就被周王氏骂了一顿，他一声不吭，径直去了厨房，果然，大锅比他的脸还要干净，橱柜都上了锁。 “娘，” 周继祖刚想说话，却被劈头盖脸地怼了回去， “人家这么大的小子都知道挣钱养家了，你就惯着他吧，那天杀人放火了咋整？就知道逼着我们娘们去吃苦，家里养这个大爷。” “我是有口粮的，以后，我的口粮我自己买。” 粮本上的粮食并不贵，一个人的口粮只要两块多。 “反了天啦，继祖，还不给我打死他，小兔崽子，你说谁的口粮？” 她以为自己还小？周明毫不畏惧，大声说道， “我是有户口的，也有供应粮，以后我自己拿钱买。” 表明了态度，底下就看爹了，他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刺耳的骂声充耳不闻，不是他心狠，如果他们再不回去，爹就很难保住性命。 虽然他有粮食，却不敢冒险，一旦被他们知道了秘密，一定会被弄死的，毕竟财帛动人心啊。 关好了房门，他搬出了一只小炉子，是这个时代最常见的，可以放两块蜂窝煤，系统卖的也不贵，带上一百块煤才要二十积分。 烧了一壶矿泉水，小屋也有了点热乎气，吃了烤鱼口渴的不行，便泡了一壶茶，美美地喝着。 “周明，你出来！” 呃，外面是周卫军，这小子还真能沉住气，刚才那番话，也是说给他听的，此人很阴险，前世的自己就是落入了他的圈套，一辈子都为他们做牛马。 第8章 卖鱼 他利落的将炉子收回了别墅，端着茶缸子开了门， “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你的粮本？奶才是一家之长！” “你去居委会问问，你们几个有这里的户籍吗？无籍人员要回乡的！”这可不是他说的，街道上天天大喇叭宣传呢， “你，你等着！” 他狠狠瞪了周明一眼，转身去了上房。 说起来，前几年户口进城还是很容易的，可当时周王氏和李月娥还年轻，就想着混点工分，后来工分越来越不值钱，就不想再去干活，户口却进不了城了。 周明耸了耸肩，没指望他们马上回去，这么闹一闹，注意力别在自己身上就好。 第二天一睁眼，迫不及待打开了系统面板，哇，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啊，幸运值高达90，便喜滋滋的去系统商店买了一只大桶，又在别墅洗漱了一番，径直走向了大门。 吃惯了包子，那稀糊糊不喝也罢，刚走了几步，迎面碰上了李月娥，应该去上公厕了，他们院里虽然也有厕所，男女就一个坑，早上根本不够用。 “你干什么去？你奶都被气病了，今天不许去上学。” 看他背着破书包，李月娥瞪起了眼睛，别以为她不知道，老周就是这小子挑唆的，说什么街道让回乡，巷子里没户口的多了，谁家这么闹腾？ “李姨，我奶病了也是被你和我爸气的，关我什么事？周卫军也是孙子，要想尽孝让他去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 以前可以用几碗糊糊来拿捏他，现在可不行喽。 来到学校，钱来和侯亮都带了桶，看着他一脸的兴奋， “大明，大明，你是不知道啊，昨儿我奶都吓了一跳，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我爸手里的棍都拿好了，嘿嘿，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肯定被鱼收买了呗，” 这年头最稀罕的就是吃食了。 “我奶都快哭了，直接就用盐抹了，不过也煮了一锅鱼汤，那鱼肠子还挺多的，可惜咱们都扔了。” 周明尴尬的摸了摸脸，其实那肠子就在别墅里，想着下次做鱼饵呢。 “那是你俩的桶？” 他朝教室后面努了努嘴，一溜摆了三只，其中他的那只最大，这时候没有塑料的，大多用的是木桶，他买的是铁皮的，很是扎眼。 “是啊，从哪弄的铁皮桶？我记得你家也是木头的。” “呵呵，我家的可拿不出来，这是借的，对了，钓鱼归钓鱼，这课还是要好好上，如果期末考的不好，以后就不带你们了。” 不是他傲娇，没有系统加持，那破地方根本没有鱼。 “知道啦，咱们三个你最聪明，我肯定听话。” 猴子第一个表了忠心，钱来也点了头，别看周明平日话不多，可做事靠谱。 幸运值果然是个好东西，这天他们钓了满满三桶鱼，好在位置僻静，没人发现，否则非得炸了锅不可。 “你们饿不？我拿了三个窝头，我奶听说今天还来钓鱼，非要让我装着，怕咱们饿肚子。” 他还翻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有三块老咸菜。 “你小子，真能忍啊，不早点拿出来？” 大家的肚子都叫了半天了，周明本想吃包子，想了想还是算了，小心无大过，他们虽然感情很好，可天天吃包子也太诡异了，人心难测啊。 三人啃着窝头，猴子又拿出一个纸包， “这是来子的票，既然去鸽子市，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好，待会就卖了。” “粮票留着，这东西会越来越金贵的。” 如果他没记错，从明年开始，粮食会更加紧缺，供应的都是代粮了，粮票成了绝对的硬通货。 “好，就听你的。” 等到天黑，他们提着桶来到了鸽子市，周明没敢大意，三人用红领巾将脸包了起来，虽然露着眼睛，若是不熟悉还是有用的，因为光线不好，下次再见未必能认出来。 “哟，还有鱼啊？小子，怎么卖啊？” 因为没有称，鱼只能论条卖，好在个头都差不多大， “一条五毛钱，差不多五斤重。” “五毛钱？这也太贵了，能便宜不？” “你要是能全要，就四毛。” 批发跟零售要有个差价，时间越长危险越多，他可不想在这里翻船，毕竟小命要紧。 那人伸手抓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周明心里大定，行了！他故意少报了份量，每条鱼至少有六七斤，让对方觉得占了便宜，这买卖就成了。 每桶有五条鱼，那人痛快地数了六元钱，钱来又摸出了那张肉票， “叔，你要肉票不？” “嘿，你们几个行啊，还有这个呢？哪里偷得？” “这是我家的，不是偷的。” 钱来平静的说道，又将手缩了回去，他宁可不卖，也不能让兄弟们受辱。 “挺有脾气啊，好了，一块钱卖不卖？” “两块，这是他家嘴里省下的，总要换点粮食才行。” 周明也生气了，直接替他涨了价，若是卖不出去，还有自己兜底呢。 那人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下，说起来，肉票一块钱是买不到了，可两块又太多了，这几个小子能弄这么多鱼，也算能耐， “行，叔两块要了，以后要是再有鱼，直接来找我。” 三人一口应下，拿着钱快速的跑了，刚才就说好了，今天只卖不买，他们还是小孩，拿着钱太危险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明不放心，将猴子和钱来都送了回去，才独自往家走去，好在他的桶已经放回了别墅，不一会就到了家。 今天的院子格外安静，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时间并不晚，他摸出手表一看，还不到八点呢，怎么都熄了灯？ 他也没去厨房，想也知道，不会有他的饭，便直接回了小屋，刚一进去，床上起来一个黑影，吓得他一激灵，定睛一看才松了口气。 “啊，爸，你怎么在这里？” “你干啥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肚子饿不，喏，给你留了一碗糊糊，别置气了，快吃吧。”他指着桌上，果然，上面有一只大碗。 周明知道必须说点啥了，要不他爹会乱想的， “我跟同学去钓鱼了，” 第9章 亲情不再 “去钓鱼了？真是胡闹，湖边那么多人，有几个能钓上来？” “真的，我们钓了两条，因为太饿就烤着吃了，不信你看，我还留了一块肉呢。” 说完，直接将鱼肉塞到了他的嘴里，这是昨晚在空间烤好的，就为了吃着方便，正好孝敬了老爹。 周继祖吃了烤鱼，目光复杂的看着儿子，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她们对儿子不好，可为了家庭和睦，大多时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孩子却没记恨，有吃的还往自己嘴巴里送。 “我跟你奶说好了，明年开春她们就回去，只是卫军他们也出不了工，还是在城里上学。” 周明垂下了眼帘，呵呵，孩子不带走，这是指望谁管呢？看来，答应爹也只是权宜之计啊，根本没打算走吧。 “爸，家里的事您做主，再有一个月学校就放假了，我打算去矿上。” 这是继续上学的条件，他还想试一试，若是对方心软，那他也愿意多帮帮家里。 “啊，这么快啊，明儿，不是爹狠心，实在是家里太难了，你年纪小，矿上的人应该不会为难。”说完，便连忙站了起来，逃一般的出了门。 周明的脸冷了下来，既然这样，也就别怪他心狠了。 “大明，咱们今天还去吗？” 一到学校，猴子便扑了上来，小眼睛亮晶晶的，昨天他分了两块钱，奶奶哭了半天，直说大孙子太能干了，比她们娘俩还挣得多。 要知道，奶奶和娘天天手都不停，一个月也才这么多。 “今天再去一次，咱们钓了那么多，好运气也不是天天有，鸽子市不能常去，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咱们可惹不起。” “大明说的对，马上要放假了，咱们换个地方弄钱。” “燕山？！”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去山里？是打猎吗？可惜，咱们没有枪啊。” 猴子惊叫起来，引来了好几个同学，周明板起了面孔， ”什么打猎？我和钱来要去燕山的铁矿做工，打猎？咱们这小身板，被人打还差不多。“ 猴子是家里的独苗，带着他小打小闹还行，犯险就算了，再说，他们家也没那么穷。 “啊，去矿山做工？你们这么小，怎么搬得动大石头。” 猴子脸都白了，他知道周明日子难过，没想到这么难。 “早知道，昨天那两块钱就不拿了，给你俩好了。” 他小声嘀咕着，钱来微微一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啊，你干嘛？” “放心，以大明的脑子，我们去哪里都不会吃亏。” 说完，还冲他眨巴了两下眼睛。 今天的幸运值只有四十二，果然，只钓到两桶鱼， “猴子，你今天别去了，目标小一点，” 钱来和他跑的都很快，只有猴子是个运动白痴。 “好吧，今天的钱我不要，你们两人分了吧。” 看来，矿山这个阴影还在呢， “行，你先回家去。” 两人一人提了一桶，刚到鸽子市巷口，就看到了昨日那人， “哟，我就估摸着你们会来，还真是没白等，” 他热切的看着水桶，伸手抓出了一条， “不错，跟昨天的差不多，咦，怎么少了一桶？” “今天的鱼不钓，不能按四毛卖了，五毛一条，您要是嫌贵，我们就在里面零卖了。” 货少价贵，这是市场的铁律。 再说了，河面已经有了薄冰，市场马上就断货了。 “行啊，小子学会涨价了，” 那人摸了摸下巴，眼睛骨碌一转，最终还是压下了不快，他今天守了半晚上，还真是一条鱼都没见，想到答应了人家，涨价也得买啊。 “一桶有五条，这是五块钱，你可收好了！” 最后几个字从牙缝里蹦出，周明很是庆幸，他和钱来今天逮了口罩和帽子，比昨天捂得还严实。 两人拿了钱，快步出了巷子，果然，没走出一百米呢，后面便传出了抓小偷的叫声，看来今天不能善了。 “把桶给我，咱们快跑！” 他劈手抢过了钱来的桶，扬手就往边上扔去，其实是扔进了别墅，空出手就抓住了钱来的，他打定主意，万一被人追上，就带着钱来进去，至于后果，保住小命再说。 这个时代，小偷被打很平常，打死也没人坐牢。 他们到底还是孩子，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钱来看到旁边的高台，心就是一狠。 “跳下去，我知道底下有条涵洞。” 来不及再商量，两人纵身一跳，周明早已带上了攀爬手套，抓着能捞到的树枝，借力减速下行，再看钱来，更是灵活的像个猴子，不一会就落了地。 “你行啊，这么高都没事。” “你也不差！”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逃过一劫的庆幸， “别说了，咱们快走。” 上面的人也开始往下爬，他们速度也不慢。 钱来仗着熟悉地形，三绕两绕的甩开了追兵，两人到了分手的岔路口，他们靠着城墙重重喘了口气。 “这两块你拿着，我跟猴子一人一块五。” 今天要不是钱来，他肯定是跑不掉的，当然，前提是没有别墅。 “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还分这么清？一人一块钱，剩下两块明天吃了它，正好我还有粮票。” 这年头，有钱也下不了馆子。 “行，明天咱们去吃卤煮，” 只有这个不要肉票，一想到那浓香的汤，口水都充盈了。 两人分了手，周明慢慢向家走去，自从跟他们撕破脸，他已经晚归几天了，今天并没有吃窝头，此时，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小屋黑黢黢的，今天里面没人，想到已经熄灯的上房，看来糊糊是不会有了，那就回到别墅好好吃一顿吧。 拿出一块牛排，先让它化着冰，跑了一身汗，打算好好洗个澡，因为澡票太贵，周家一冬天都不会洗澡，至多洗洗头脚。 也不是他们一家这样，巷子里有澡票的就那么几家，大家谁也别笑谁。 热水冲掉了一身的疲惫，他用意念煎了牛排，又拿出一瓶红酒，虽然这具身体还小，尝几口还是可以的。 第10章 周家兄妹 吃了一块牛排，感觉肚里还是空的，又吃了几个包子，这才打着饱嗝满足了，什么时候碳水都是王道啊。 吃饱喝足，困意也上来了，刚想出去，突然听到一阵窸窣声，什么人？他赶忙回到了床上，月光下，窗外真的有个影子，有人试图戳破窗纸。 周明赶紧确认了一下，这些日子赚的钱都放在了别墅里，虽然比不了前世，在当下也是一笔巨款，难道小偷要吹迷魂香吗？ 还真是小说看多了，没一会他就知道想岔了，窗外那个也是个孩子，正是他的好兄弟周卫军。 周明怒火中烧，天天的这是想干啥？他已经打算视而不见了，可不代表这辈子还愿意受欺负。 周明悄悄下了床，摸了一个小石子，冲着窗户就扔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他拉开房门大喊着： “抓小偷！爸，快起来抓小偷！” 说完，拿起根棍子冲着地上的人就抽，反正黑灯瞎火的，认不出也很正常， “是我，不是小偷，快停手！” 等到大家围过来，周明才住了手，再看地上的人，已经鼻青脸肿了。 “二半夜的不睡觉，你捅我窗户干嘛？” 不等后妈发难，先发制人的喊了起来，是啊，二半夜的这是想干嘛？院子里的住户都被惊醒了，一致看向了周卫军， “我，我就是好奇，大哥天天不吃饭，是不是藏了好吃的。” 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害怕说出了大实话，这下全院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月娥的身上，到底是没娘的孩子，这寒冬腊月的，天天没有饭吃啊，真是可怜！ 谁都不会认为，这么大个孩子能有外食。 “周哥，你这家宅真要管管了，明姐虽然去了，可这儿子也是你亲生的，你看都瘦成啥了？” 说话的是西厢住的王姨，是他的亲妈明雪的同学，后来也进了玻璃厂，家里也有三个小孩子。 “没，没，” 周继祖羞得红了脸，他很想说没有亏待儿子，可话是从小儿子嘴里说出来，无力辩解啊，总不能说儿子有鱼吃，其实，今天有没有他也不知道。 “哼，他天天逛到半夜才回来，肯定有地方吃饭。” 周王氏不干了，看着孙子脸上身上的伤，恨不得打死周明，真是个讨债鬼。 “我闻着哥屋里有肉香，就想看看是不是，” 周卫军赶忙补了一句，别以为他不知道，前晚爸回屋的时候，嘴巴上还泛着油光呢，他肯定吃了小灶。 “肉香？你是发癔症吧，来来，各位叔叔婶婶，都进屋看看吧，看看有没有吃的。” 周明将屋门推开，大家伙当然不可能进去，就连李月娥都红了脸，这几日她气不顺，特意没留饭，没想到儿子犯了傻。 最后邻居散去，周卫军白挨了一顿打，周继祖更是五味杂陈，既心疼老二，又觉得对不住老大，都是他无能，如果家里富裕，也没有这些事。 “孩子娘，你以后记得给明儿留饭，他现在大了，回来晚就晚了，可饭还是要吃的，外面哪有吃食？” 李月娥找出了红药水，替儿子抹着，气的牙根都痒，那兔崽子肯定是故意的，竟然对兄弟下这个狠手，也气自己的儿子没出息，半夜去捅窗户。 “他是你儿子，这个不是吗？看看都被打成啥样了，这偏心没边了，我们娘几个还是回乡去，省的碍了你们父子的眼。” 周继祖不再言语，心想回乡也好，自己的压力也小一些。 周明回到小屋，刚才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自己没有留宿在别墅，若是被周卫军发现了秘密，那可怎么办？难道还要延续前世的悲剧吗？ 以后不能随意出入别墅，像今天这样洗漱就更不行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暴露秘密。 不过，利用系统赚钱还是必要的，调出面板，今天的幸运值也不错，既然决定不去钓鱼，他很想知道，如果当天没用，会不会跟以后的叠加。 有了决定，周明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他按时起床，去厨房吃了那碗稀糊糊，虽然他们面色不好，却没有说什么，显然周继祖发了话。 “明儿，今天是周六，你也早点回来，带着卫军和为国去拣煤核，这天越发的冷了，你那小屋也该有个炉子。” 兄弟们还是要常在一起，才能培养好感情，他们虽然不是一个妈，可都姓周啊，都是他的种。 “行，我放学就回来。” 周明没有推辞，这兄弟俩从来没去过，如果能从小培养一下，他也不嫌麻烦。 “为国还小，这么冷的天，也拿不动多少，就让为国跟着去吧。” 李月娥最疼周卫国，忍不住开了口。 “小？明儿十岁就开始跑车站了，为国已经十一了，还是跟着俩哥哥，兄弟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家里才能越来越好，娘，我说的对不？”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周王氏常常这么说，周明一下子想起了二叔，因为太过老实，二叔一直都在乡下，对他却不错，下乡的时候，只要二婶做了好吃的，就会支应表弟来叫他。 “哼，为国不用去，他有两个哥哥，大一点再说。” 周卫国嘴巴很甜，不光李月娥喜欢，也是周王氏的心尖尖，只见她一努嘴， “小红跟着去吧，谁家丫头片子不干活？” 周明没有惊讶，毕竟前世除了他，干活最多的也是这个妹妹，虽然只有九岁，却比不上周卫国。 周继祖看看闺女想说点啥，终究没有开口，算了，这点小事就由着娘吧。 当天傍晚，拣煤核的队伍扩大到三人，周小红提了个小篮子，毕竟年虽小，多了也提不动。 “大哥，还有多远啊？” “看到那堵墙没，到头转个弯就到了。” 九岁的妹妹，还没有前世的尖酸刻薄，他又看了看周卫军，这顿打没白挨，对他的态度比前世好多了，一味的忍让根本换不来亲情。 “大哥，你肚子饿不？我的腿都软了，” 路过一个小卖部，正在卖发糕，热腾腾黄灿灿的，周小红眼巴巴的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饿呀，发糕可是要粮票的，咱们也没钱。” 第11章 救人 不是他心狠，连个发糕都舍不得买，周家一个钱都要掰成八瓣花，就没有零花钱这一说，他要是敢拿出一分来，今晚回去都得有一出大戏。 周卫军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明知没钱问啥问？伸手拉过妹妹，大步向前走去，这是他第一次出来拣煤核，心里还有少许的雀跃，哼，那傻子拿回去的都不好烧，自己多聪明啊，一定会挑好的拣。 他信心满满，也就振奋了一小会，在接近车站时傻眼，煤山上全是人，互相推搡着，看看自己的小身板，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周明没说话，拉了小红一把，往旁边一个小堆走去，果然，钱来和他弟弟在， “怎么才来？今天车少，煤渣也不多，听说北面暴雨桥断了。” 他看了周卫军一眼，并没有搭理，小声跟周明说道， 暴雨，断桥，周明一边扒拉着煤渣，一边仔细回想，前世也有这件事，当时有一些乘客摔到了山谷里，可当时的列车并没有实名，所以也没有去搜救，他们被发现时只有一人还活着，因为有个大官的儿子，伤情并不重，却因为冻饿而死，这个新闻当时很轰动。 如果昨晚出的事，那现在去找人，说不定还能救了他们。 “来子，跟我出趟门，我记得断桥下面就是你舅家。” “没错，火车没掉下来，去我舅家干嘛？” 他疑惑的看着周明， “先别问，回头告诉你。” 钱来将筐子扔给了兄弟，告诉他们晚上不回去了，说完，径直向外走去，他平日总是冷着脸，弟弟也不敢多问。 “你带着小红回去，我今晚也不回家了。” 周明几步追了上去， “快点走，最后一班长途马上就开了，你带钱了吗？” “管够！” 长途车站就在火车站的隔壁，两人拦住了刚要启动的车， “大姨，求求你让我们上去吧，姥姥快不行了，今晚要是赶不到，怕是见不上最后一面了。” 钱来说着，眼圈儿都红了，他的姥姥去年就不在了，就是没赶上最后一面，在他心里，谁都比不上这个老太太亲。 售票员动了恻隐之心，让他们挤到了门边， “有钱买票吗？” 钱来听到了话缝，犹豫起来，周明递过去一块，长途车比较贵，到他舅家要五毛。 “家里给钱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这个时候不能逃票。 三个小时后，他们下了车， “现在没人了，说吧，咱们来这里干嘛？” “我去车站的路上，听到有人议论，说的就是火车遇险，听说有几个掉下山谷了，去跟你舅说说，咱们去找找看，说不定能救人一命呢。” 早上他就看了面板，今天的幸运值高的吓人，竟然有一千之多，就是应到这件事了。 “进山谷啊，万一没有活的呢？” 钱来到底还是个孩子，一想到血肉模糊，心里便怕了起来， “救人是积阴德的事，咱们去跟你舅舅说，他一定会赞成的。” 钱来的舅舅他见过，是个非常爽快的人。 钱家只有钱来在舅家长大，那会几个舅舅都没成家，最爱带着他玩，只是有了这份亲缘，钱家那头就不行了，回去后总是受排挤。 回到家一说，大舅没有犹豫，立刻叫了村里的人，拿着长枪就往山谷去了， “昨天就知道半山的桥塌了，以为伤员都在上面，没想到还有人掉下来，咱们快点走，这个天太冷了，就算不受伤也扛不住。” 周明心里暗赞，这个时代的人多么的质朴，不像后世，倒地都没人敢扶了。 他抽空又看了眼面板，惊奇的发现，那个幸运值的下方竟然出现了一个东字，难道是方向吗？ “大舅，我估摸着在东边。” 他大胆的说道，钱家大舅看了他一眼，知道这是外甥的朋友，看起来挺机灵的， “小子，方向感不错嘛，若真是从断桥落下，一定会掉到河里，河水可不就是往东去的，走，咱们先到断桥处。” 他很果断，不愧是大队的民兵队长。 进入山谷，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为了安全，点起了火把， “大伙都小心些，后面的人也看紧些，别让火星子落到地上，要是引起山火，咱们可就造孽了。” 周明暗自点头，不愧是住在山边的人，安全意识很高啊。 “大柱，这都到桥底下了，没有人啊，火车都没掉下来，人怎么可能下来，也没听上级有啥指示，” 终于，有人不满了，这大晚上的，就听俩孩子说？ 王大舅也犹豫了，看向了外甥， “大舅，我的消息是真的，咱们沿着河边仔细搜一搜，” 周明赶紧说道，钱满也坚定的点了头，王大舅大手一摆， “一边走，一边喊，无风不起浪，既然有这个说法，找一找就是费点力气，那可是几条人命呐。” 王大柱的这个决定，让他在晚年也依然庆幸，一个正确的决定，有了一辈子的福啊。 走了约二百米，果然听到了细微的求救声，寻过去一看，河滩上躺着一个人，虽然声音虚弱，却能断定还活着。 “同志，不要管我，快，快到河里找找，我们首长的孩子也掉下来了。” 周明心内大定，自己的记忆没有问题，这个人就是前世活下来的，应该是个警卫员。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陆续又找到了五个人，虽然都受了伤，好在都能喘气。 后面就没小孩子的事了，他们连夜向公社汇报，将人送去了医院。 周明和钱来睡在大舅家的热炕上，不一会，鼾声就起来了，周明却无睡意，他偷偷展开了面板，因为只有自己能看到，也不怕被人发现。 幸运值归了零，底下竟然又出了一项，功德值，哇，这可是新出来的，不知有啥用处， “叮，解锁功德，恭喜主人，以后若是做了好事，就会增加积分，至于用处嘛，您以后就知道，总之，非常奈斯。” 去你的吧，英文都拽了出来，他看了看，初始值就是一千，可比商城积分大方多了， “功德积分很难得到哦，用起来一定要小心，这次是救了特殊的人，所以才给到一千。” 他很想问别人是多少？可边上还躺着人呢。 他又逛了商城，原来功德值也能买东西啊，需要的比普通积分少了很多，差不多有十倍，往日十个积分的鱼线，这个只要一分，果然非常奈斯啊。 第12章 学校来人了 翌日清晨，周明睁开了眼睛，听着外面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们听话，少一顿饭饿不死，都去拣柴吧，别让你哥的同学看到。” 呃，这个声音他认得，是来子舅娘的，转眼一看，身边早没人了， “妗子，你这是啥话？我弟弟妹妹见不得人吗？喏，柴打回来了，饭做稀点就行，都吃！” 周明一骨碌爬了起来，赶忙从别墅拿了几个窝头，黄灿灿的散发着粮食的香味，虽然里面也有包子，却不敢拿出来。 “昨天医院的人给的，本来是给伤员的，落下了几个，算是给咱的奖励吧。” 昨夜一片混乱，听说是失踪伤员，来人确实带了些营养品，窝头是没有的，可谁又知道呢？ “这，这不好吧，还是等你舅回来还给人家去，” “婶子，昨晚那么多人，还给谁去？再放就该馊了，浪费粮食是极大的罪恶！” 这句话就是当代的口头禅，用来教育家里的孩子。 “呵呵，这孩子，婶子当然不敢浪费了，那就吃了吧，你们几个，要不是俩哥哥，哪有这好事？以后要听他们的话。” 地上一溜四个孩子，两男两女，目测最大的有八九岁，最小的刚会走路。 一大早就有窝头吃，几个孩子都兴奋极了，因为害羞，都极力地抿着嘴，没有一个上前，眼巴巴等着娘分配。 “妗子，我们就不吃了，今天还要上学呢，再晚赶不上车了。” 钱来话一出，周明便默契的往外走了，他们不想分食这宝贵的粮食，昨晚都吃了一顿，至于功劳，大舅会替他们争取。 在妗子的追喊中，两人奔向了车站，正好一辆正要出发，挤上了车，周明才出了口长气， “回去我把钱给你，” 钱来认认真真地说，他不傻，知道这次的营救意味着啥，若是那边一封表扬信，他们都有可能直接保送进大学，这个年代可不是只有高考一条路。 周明没有拒绝，既然好处都有，那么付出也是应该的，是对彼此的尊重，何况钱来不傻，又有他带着，将来不会缺钱的。 两人赶到学校，第一节课已经上了，老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示意进去听课，这个时候，因为各种原因缺课的学生很多，老师也见怪不怪了。 “好好听课，” 钱来坐下时，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涌起无限的希望，原本已经死心，想着初中上完就去下乡，这些日子又生出了希望，兜里有了钱啊，虽然不多，好兄弟说了，慢慢来。 课间时候，猴子一手拽了一个，质问他们干啥去了，两人家的方向不同，不可能同时迟到， 他们也没瞒着，将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气的他直跺脚，这么好的事怎么没赶上呢，昨天就懒了那么一下。 “放心吧，咱们一起玩，有啥好事不会落下你的。” 他们就是一个小集体。 猴子摸出了一个窝头，一掰为二， “我奶给我带的，你们快吃吧，饿着了吧，你舅家应该没啥吃的。” 钱来的情况猴子知道的更多，这年头家家都差不多，多一个孩子就多一分困难，农村就更别说了，没有供应粮啊。 两人狼吞虎咽，为了义气，周明没有偷吃，昨晚那点汤饭早都消化了。 “慢点吃，别噎着了，你们昨晚没回家，会挨打不？” 要是自己，那绝对是他奶的英雄，可这俩就不一定了。 “我没事，前几日才闹了一场，至多就骂几句吧。” 这件事他不打算解释，毕竟他们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我也没事，就说想姥姥了，还不能去舅家了？” 他很平静，可周明知道，他爸最忌讳的就是去舅家，总认为这个儿子跟他不亲。 果然，周明回到家，周王氏虽然表示了不满，却没有像以前那般大闹，周继祖以为他去了同学家，也没太往心里去。 “家里烧的眼看没了，这一个个的都往外跑，要是真没了，咱就不吃饭了。” 李月娥不阴不阳的说着，看来对他昨天的行为很不满，周明看向了周卫军， “你昨天没拣？” 有钱来的弟弟，应该没人撵啊。 “那地方就没好的，都是些渣子。” “当然是渣子了，要是煤的话你敢拣吗？想去坐牢了？咱们平日就烧的那个，轮得到你看不上？” 他气的径直回了小屋，连饭都懒得吃，这几天太饿了，必须得好好补补。 李月娥见儿子挨了呲，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平日能说会道的，今天竟吃了瘪，他能出去玩，还有脸说别人。 没想到周卫军受了刺激，拿着筐子出了门，周明站在窗子边，心里也诧异起来，这小子转性了？ 插上了门销，又检查了窗纸，周明找了个角落，背对着外面，拿出了一盘牛排，这也太香了！ 前世富裕后，他的身体就不行了，尤其是消化系统，虽然喜欢囤吃的，却吃不了多少，对牛排也不怎么喜欢，总觉得那肉太硬，今天却吃出了幸福感。 吃完牛排，又炫了几个大包子，心里这才定了，饿肚子的滋味太难过了。 外面静悄悄的没啥动静，便快速去洗了个手，顺便将油嘴擦干净，这才躺在床上用意念清点财产。 钱票有零有整，数了两遍，九十七元八毛六分，粮票只有十一斤，这还是冒险又去了两次挣来的，也算是有钱人了。 他又看了看系统面板，幸运值也不低，昨天他才知道，这个值可以累计，如果今天没用掉，只清除一半，剩下一半会加到第二天的数值里面，吃饱后实在不想动，清除就清除吧。 没想到，周卫军真的拣回了一筐煤核，周王氏和李月娥夸了半天，周明听到动静，跑过去看了一眼， “不错嘛，明天继续。” 他都拣了三年，轮到周卫军，一次就夸上了天？ 日子缓慢的过着，在周明的带领下，钱来和猴子对学习也上了心，他们虽然偶尔也去钓个鱼，却没有再去鸽子市， “咱们学校来人啦，快看！全穿的军装，会不会是来招兵啊？” 这天课间，学生们趴在走廊上，对着底下指指点点，周明也凑了过去，还真是啊，穿的是新式军服，入眼全是国防绿。 第13章 荣誉 周明心里一动，距离山谷救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都快忘记了，隐约记得那个孩子的爹是部队里的，难道是来感谢他们的吗？ 上课铃响，学生们都进了教室，原本四平八稳的老师急匆匆跑了进来， “周明、钱来，你俩快出来！” 来了，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样，他俩对视一眼，赶紧就往外走， 同学们议论纷纷， “他们犯了啥事？” “拉倒吧，刚才来了部队上的人，说不定征召入伍呢？” “怎么可能？他们不到十八岁！” 这些议论他俩听不到，只有猴子急的抓耳挠腮，偏偏有人凑过来问， “侯亮，你们三个那么好，你一定知道吧，他们干了啥事？” “当然是好事啦，你们乱想啥呢？” 猴子并不知道情况，可他本能的替哥们说话， “哈哈，来了来了，他们就是周明和钱来同学。” 刚进校长办公室，两人被热情包围了，周明暗中扫了一圈，角落里坐着一个小孩，虽然也穿着军装，可领子上面没有徽章。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们也都了解过了，若是没有你们提醒，王同志也想不到来找人，医生说了，要是再晚一天，就要出大事了。” 前世晚了不止一天，所以那个小子已经死了，周明已经断定，那个没领章的孩子就是他的目标。 “张叔，该给的表扬信就跟校长说吧，我想单独谢谢他们。” “好，好，应该的，你们年岁相当，肯定合得来。” 三人去了外面，那人看着他们伸出了手， “认识一下，翟林，今年十五岁。” “周明，十四岁，” “钱来，跟他一样大。” “那天我迷迷糊糊的，啥都不知道，就记住了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当时就松了口气，知道死不了了。” 他稚嫩的脸上带着不同一般的老成，周明心里一愣， “我们也是听了新闻，觉得会有人掉下来。” “呵呵，你们是我命中的贵人，我可听王叔说了，他们都没想到河里会有人。” “这个给你，是我娘留下的。” 他拿出了一枚红五星，径直递给了周明，上面的漆已经斑驳，看来经常被人把玩， “这个给你，也是我娘留下的，” 给钱来的是一把小刀，虽然看起来很粗糙，却磨得锃光瓦亮，应该也是他的宝贝，翟林真当他们是兄弟。 “你明天还在吗？” 周明赶紧问道，虽然他的宝贝随身带着，可大庭广众拿不出来呀，人家真心相待，他也不能含糊。 没想到翟林摇了摇头， “我爹工作调到了南边，明天就要走。” “啊，我也想送你一件东西，可惜，没带在身上。” 钱来也是一脸的遗憾， “你们的地址我知道，到了广州，我会写信来的，等咱们长大了，一定还会再见。” 他很是笃定，周明也点了头， “没错，你写信的时候也留下地址，有机会，我们可以去看你。” 周明说的真诚，广州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没问题，我这次去广州，也是要上学的，到时候，咱们考到同一所大学。” 他的眼睛亮晶晶，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回到教室，正好又是课间，猴子赶忙跑了过来， “找你们干嘛？是不是跟救人有关？” “嗯，他们写了感谢信和表扬信，好像还有奖励。” 这还是那个军官说的，原本只有表扬信，是翟林特别提出，要给他们一定的物质奖励，校长说了，明天开表彰大会。 “今年的三好学生跑不了了，要是能评上市里的三好生，中考肯定会加分的。” 来年开春就要参加中考，虽然没有前世那么卷，若是上了重点高中，考大学基本就稳了，这些日子，随着兜里票子越来越多，他的想法也变了。 如果顺利的话，还是可以赶上末班车的，这时候的大学文凭含金量非常高。 重活一世，金钱已经不能满足他，男人嘛，地位才是终极追求。 第二天的表彰大会没有让他失望，校长说了，他们救的人不一般，那可是首长的孩子，为了革命，他只有这个后代，还是刚刚找回来的，所以，市里也要奖励他们，最后，一人给了五十元奖金，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恭喜小同学啊，看看这是什么？” 教育局也来了人，拿出两个纸卷，展开一看，正是他想要的市级三好证书。 这件事虽然很好，却有了两个后遗症，令他有些烦恼，一个是奖金，一个就是做报告，很多学校都来请，虽然发言稿都一样，可他是个成年人，简直烦不胜烦。 “你的奖金交给家里没？” 这天，钱来脸色不好，拉着他问道， “没有，我告诉他们，这是我的高中学费，谁也不给。” “对啊，我怎么忘记学费了，昨天爸妈逼着交出来，要不是现在不敢动我，他们还真的会抢呢。” 典型也有好处，这是一个崇尚英雄的社会，即便是爹妈，也不敢明着迫害他们。 “你的钱藏在哪里？” 钱来凑到他耳边， “很安全的地方，怎么？要我帮你保管？” 钱来家就两间小屋，几兄弟都住在一起，根本没什么隐私。 话音刚落，一个纸包就递了过来， “明着要不来，他们肯定要下黑手，还是放在你这里安全。” 那是，什么保险箱也比不上别墅啊。 “放学别回家，请猴子吃顿好的，咱们也打个牙祭。” 这次的好事落下了他，周明有点愧疚，当时太急了。 “都听你的，” “去吃卤煮吧，每天路过那铺子，馋的口水都出来了。” 卤煮不光汤好肉多，关键是饼子瓷实，吃了很能顶饥，还有，现在的卤煮味道也没变，还是老味道。 一听有好吃的，猴子的眼睛都亮了，笑的眼睛都眯了。 “你们真的请我？可是，咱们没有粮票啊。” 下饭馆，光有钱也不行。 “谁说没有，你忘了咱们的鱼，换了不少粮票。” 猴子不好意思的拍了下脑袋，他的那一份给了奶奶，早忘记了这一茬。 “我们一人两个饼！”周明财大气粗，开票的大婶都乐了，哟，这是财主家的儿子来了，还一人俩饼。 第14章 冒出了土地 “六两粮票，三毛钱，” 周明连忙递了过去，大婶斜了他们一眼，都是半大小子， “不是偷家里的吧？你们爹妈心真大。” “大婶，你看我们像贼吗？我们是五中的学生。”那可是好中学！ “三碗卤煮，六个饼子！” 她扭头冲着后厨来了一嗓子，自己又不是民警，就是家长来了，也不关她的事。 三人抱着碗吃的这个香啊，猴子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个，我能变成神仙。” “就这点志向？放心吧，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虽然是安慰话，也是半真半假，中年以后吃个卤煮很平常，可在这之前，先度过饥荒吧。 “我奶要回乡下了，她想去挣工分。” 猴子声音低沉，仿佛刚才兴奋的不是他， “你奶户口也没过来？你妈呢？” “我妈以前不是有工作吗，生了我妹才辞工的，户口没迁回去。” 这就意味着大人连带孩子都有粮本，确实比别家好。 “老太太一个人，回去行不？” 在他的印象中，侯亮家没啥婆媳矛盾，他妈很孝顺，老太太也慈祥。 “唉，全家都跪下求她，还是非要走，不答应就不吃饭，只好明天送回老家去。” 猴子奶奶就这一个儿子，村里的都是侄子，虽说也挺亲，可到底不是一家人。 “明天礼拜，我跟你一起去。” 猴子的老家离城不远，依山傍水的，他早想进山看看了，何况老太太人很好，又是独居，可以作为他们的据点。 “你那一家不回去吗？” 钱来知道周明家的事，关心地问道， “我提出过，至于走不走就不关我的事了，从下月开始，我自己买口粮。” 他打算换成粮票，反正也不可能自己做饭。 “啧，没了你的口粮，他们不走也不行了，” 周明平日过的啥日子，两人都知道，要不是猴子常常接济，怕是饿都饿死了。 晚上回到家，刚进大门就被叫到了上房， “你现在出息了，那么一大笔钱，还真的不往家交？心也太狠了，咱家过的是啥日子啊！” 周继祖要过一次，被他怼了回去，当时周王氏和李月娥都没出马，这是忍不住了？ 看着念做俱佳的祖母，周明的心没有一丝波澜，上一世也是这样哭闹，他是一次次的心软，最后奉献了一生，连家都没成一个。 “咱家日子不好过，因为啥你们不知道吗？这天天的喊着打击黑市，就算有钱也买不来粮食，如果你们愿意回乡，我可以给三十块钱。” 再多是不可能的，胃口不能喂大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其实这个道理他们都懂，周王氏终于下了决心，答应带着媳妇和两个小孙子回去，周明看了一眼周卫军，拿出了三张纸币。 “这是三十块，剩下的我要留着交学费。” 周王氏麻利的将钱塞入了衣襟，虽然黑着脸，倒也没有出言责骂，这些日子的交锋，让她多少有些忌惮，这个孙子不好拿捏了。 周明回到小屋，第一时间看向了别墅，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住了，别墅的前面竟然出现了一小片空地，颜色黑黢黢的，像极了东北的黑土地，难道又给他开启了新的功能？ “系统，你丫的快出来，老子可不种地，这玩意谁爱干谁干！” 刚刚才决定投身科学界，何况，上辈子也干够了农活。 “嘿嘿，宿主，冤枉啊，这可不关小系的事，您想想最近做了什么？这可是宝地，没有大好事不会给的。” 最近做了什么？不就是救了几个人吗？可事情早就过去了呀， “救人算不算？” “啊，是救人一命吗？你快看看功德值，” 周明赶紧将面板调了出来，这些日子补功课，都没怎么看。 “哇，功德值涨到一万了，怎么会这么多？” “你救了谁？以我的经验，一条人命顶天了只给一千，” “嗯，应该有五个人，”他默默数了数， “那也不应该啊，除非里面有贵人，”系统一脸的懵逼，周明想到了翟林，难道大官的儿子命比较贵？ “不管啦，恭喜你哟，只是这块宝地跟救人无关，你再想想，还做过什么，” “我明天准备进山，” “哇，怪不得呢，我知道了，因为功德值过万，系统会解锁一项功能，因为你想进山，就给了这块地，记住，如果看到喜欢的植物，用意念就能移植。” 周明听了大喜，万一碰到人参呢？野山参可是很值钱的！ 他美滋滋的想着，看向土地再也没了嫌弃，忍不住闪身进去， “咦，这个土质好油哦，” 当年，他也种过好几年地，从没见过这样的土壤，捏在手里一下子就成团了， “这是超级土壤，具有很高的科技含量，来自千年之后的蓝星，可以缩短植物的生长周期，它也分了九个等级，你这个貌似一级，你也不用遗憾，它还有一个妙处，通过种植可以升级的，只是需要功德值。” 啊，又要功德值，不是周明小气，功德值能当钱花呀，比米币的汇率还要高。 “这个再说吧，我就种着玩，不需要升级。” 那晚卤煮吃的很饱，他也不想再弄吃的，连忙回到小屋，从床底下扯出一个盆子，为了不被怀疑，他基本都在外面洗漱。 这个时候，厨房肯定没有热水，只好打了一盆凉水，好在别墅有电热壶，兑上一点就行。 “明儿，你在屋吧？” 话音刚落，周继祖推门进来，看到他在洗脚，笑着说道， “你这性子像了你妈，特爱干净！” 提到母亲，周明心里一动，有件事藏在心里两世了，既然父亲主动提到，正好趁机问问， “爸，我妈得了什么病？临死都不见我。” 那会他也有五岁了，若是正常死亡，作为唯一的儿子，一定会在跟前的， 周继祖一下子怔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那天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下午你舅舅来报信，说你妈急病去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装了棺。” “你也没见最后一面？” 第15章 侯家村 “没有，当时你姥爷刚去世，加上妹妹出事，你舅舅哭的不行，根本问不出啥，他将咱家小院过在了你的名下，就带着灵柩回乡去了，那会正是战乱，你奶说啥都不让我去，加上你也太小，就这么没了音信。” “他们不是回乡了吗？” 面对如此不靠谱的爹，周明不死心地问道， “解放后我去找过，可族人都说没有回去，你舅舅也没了踪迹，不知是不是路上出了意外，唉，那会还没解放，乱兵土匪多得很。” 一定不是意外，此事听起来很是蹊跷，除了舅舅，应该没人知道真相，他在前世曾隐约听说，舅舅一家去了海外，可最终也没联系上。 “你找我有事？” 这个问题不能再深究，此时若是有海外关系，那就成了黑五类，别说上大学了，就是活着都难。 “那个，爸想问你借点钱，” 周明眼眸定定的看着他，狼窝里真是存不住干粮，还都惦记上了。 “我要上高中，将来还要上大学，那些钱要自己留着。” 周继祖大惊失色，啥？上高中、上大学？ “明儿，你不是答应了，初中毕业就去工作，咱家这条件，怎么能上大学？” 周明慢条斯理地擦了脚，抬起头来， “我上学不用你管，至于养家糊口，那是你的事。” 看着冷漠的儿子，周继祖神情极为复杂，啥时候开始，这个儿子跟自己不亲了，当年他妈早逝，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要不是为了照顾他，自己也不可能匆匆娶了月娥。 想到妻子，他又鼓起了勇气， “明儿，上学的事以后再说，你姨这次回乡，身上不能没有钱啊，她还带着两个小的，要不，那二十块你先给爸，算是借的行不？” “不行，我已经给了三十，你可以去跟奶借。” 周明端起盆子去倒水，自己身上必须有点明钱，要不然很容易穿帮的。 周继祖失望的离开了，周明关好了门，早早睡了，明天要进山，没精神可不行，临睡前，他用积分买了一把猎枪，最普通的那种，这个时代很常见，至于五千积分的那种，看都没看，自从决定了要考大学，一切都要谨慎，那种枪太扎眼了。 第二天，李月娥专门做了早饭，丈夫昨天回来就闷闷的，小崽子还真是狠，没关系，今天她亲自出马，就不信弄不出来。 “明儿，明儿，姨做了米粥，起来吃饭，” 她喊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怒气上头，一把推开了门，咦，床铺叠的整整齐齐，里面哪里有人？ 此时，他和猴子跟着老太太已经上车了，因为怕花路费，原本不要人送的，奈何拗不过孙子，再加上有同学搭伴，老人才没说了。 “你们真的要进山啊？” 她不放心的看着猎枪，琢磨着留下孙子， “奶，我们不去深山，就在山边转转，你忘了，我还会挖陷阱呢。” 他小时候住在老家，也是个满山跑的野小子。 “回去叫你栓子哥带着，自己别去。” 栓子是猴子的大堂哥，孩子都有两个了，平日很是严肃，猴子一缩脖子，表示不干。 长途车在路边停下，公路距离村庄还有不少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可惜，今冬雪不多，旱情已经露出了头，他记得五九年的夏天京郊的小麦减收。 “奶奶，你能走得动吗？我们背着你吧。” 侯奶奶虽然很精神，却是一双小脚， “不用，奶奶还不老呢，又空着手，这点路怕啥？” 两个大包袱卷，一个人背了一个，这个年代谁家都没有多余的铺盖，走哪都得背着。 “三奶，您回来啦，”老远的，一个大个子便跑了过来，一手扶着侯奶奶，一手抓过了猴子背上的行李， “栓子哥，你接到信了？” “嗯！”他话不多也没笑，可那手却扶得稳稳的， 原来他每天中午都会等在村口，回他们村每天只有这一趟车。 侯家小院干干净净的，一根杂草都没有，谁也看不出三年都没住人了， “三奶，您老人家可回来了，快进屋，炕都烧上了，暖和着呢。” 周明刚才就注意到了，墙边的柴垛子整整齐齐的，看来都是栓子哥的杰作。 “秀琴啊，三奶谢谢你，要不是你照应，院子都荒了。” 秀琴是栓子的媳妇，猴子赶忙叫了声嫂子，侯奶奶坐在炕上，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个小包， “这是你弟妹们穿小的，我都洗干净了，拿回去给孩子们，” 布票的年代，旧衣服都是宝贝，小孩子都是大的穿完小的穿，谁都不会笑话。 猴子帮着奶奶铺床，没想到栓子夫妻还端来了饭，虽然是三碗菜糊糊，也是非常难得了。 “这可使不得，你们口粮本来就不多，我们吃了孩子们就得饿着，三奶带了粮食回来，一会舀上一碗走！” 老太太很坚决，不容他们反驳。 吃了饭，周明偷偷跑到了厨房，带来的棒子面已经装到了缸里，也只有半缸，他赶忙倒了一些进去，猴子心粗，一定看不出来。 除了粮食，他又拿出了一只粗陶罐，里面是满满的猪油。 “哇，哪里来的猪油？” “鸽子市买的，留给咱奶吃，” 这三年，他可没少吃老太太的窝头，虽然是猴子拿给他的，可粮食多金贵啊，没有老人家默许，窝头是拿不出来的。 他指了指房顶，上面还吊了两块腊肉，老太太一个人，可以慢慢吃， “大明，你真好，” 眼看着猴子要煽情，周明赶紧拦住他， “停停，这可不是给你吃的，我孝敬咱奶，跟你没关系。” 猴子抛了个媚眼，嬉皮笑脸的抱住他胳膊， “我想吃肉包子，嘻嘻，肉味都散出来了，” 他指着周明的包，因为要进山，光吃糊糊怎么行？他刚才拿出了十个，反正他背了个大包，拿出啥也不稀奇。 “你是狗鼻子啊，这都闻出来了，下午咱们去踩踩点，吃饱了好干活！” “热一下再吃，凉的吃了肚子疼。” 一切安顿好，他们提出去周围看看，奶奶不放心，让他们叫上栓子， “奶，我哥还要上工，不去哪有工分，我们又不进山，就在周围转转，还拿着枪呢。” 他抱着周明的猎枪，嘚瑟的不行。 第16章 野猪 后山有条小路，一路上只看到一些孩子在拾柴，此时天寒地冻的，老人们也都不出门了。 周明闷头往上走去，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看到了半山腰，猴子有些迟疑， “大明，咱们真往里去呀？听我奶说，这后山可有狼呢，” “没事，这不是有枪么，再往里去一点，刚才看到几个脚印，感觉像是野猪的。” 他当然知道，冬天的野兽饿急了，是极其危险的，可他早上看了面板，今天的幸运值爆棚，收获一定不小，所谓不入虎山、焉得虎子。 两人离开小路，向右拐进了山林，因为树木的关系，光线也暗了下来， “快看，这些像是狼毛，” 土坡上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不光有狼毛，还有血迹和杂乱的脚印。 “是野猪，野猪和狼。” 猴子从小生活在这里，虽然没有打过猎，在父兄的教导下，对这些痕迹还是很熟悉的。 “没错，你回家去报信，它们都受了伤，估计能捡个漏，我先去找找，你带人来追。” 他拿出匕首在树上刻了印记， “不行，太危险了，咱们一起回去。” 猴子不干，他虽然平日都听周明的，可不代表能看着他陷入险地。 “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忘了，我有绝技，咱们仨谁爬树最快？” “好吧，你要是找到了，离得远一些，还有，爬树上等我们。” 想到野猪，猴子的口水也快下来了，他快速返身，向山下赶去。 周明沿着脚印找去，开始还比较杂乱，渐渐的分成了两部分，他果断的选择了大部队。 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发现了野猪群，目测有五头大的，还有三四头小的，他拿出了猎枪，虽然野猪凶残，可自己也有依仗，太危险了就回别墅呗。 好久没打枪了，周明的手有些颤抖，瞄准那头最大的，叩响了扳机，嗷呜一声，不错，枪法依然在线，野猪头部中弹，他不再犹豫，趁着野猪还在懵圈中，接连又开了几枪，除了倒地的两头，其他四处逃窜。 他赶紧跑上前去，那两头并未死透，不管了，先收了再说，不是他贪心，跑掉的那几头也受了伤，应该跑不远。 猴子带人赶到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周明守着一大两小的死猪，满身都湿透了， “大明，你，你没事吧，不是让你躲树上吗？” 猴子急忙跑了过来，四处检查着， “我没事，都是它们的血，可惜，还有几头跑掉了。”他也没说谎，野猪遇到了危险，肯定是四处逃散。 侯栓也看了地上的印迹，果断进行了安排， “你们三个把这几头猪送回村，小亮扶着你同学一起回去，咱们几个去追追看，除了野猪，那些狼也是隐患。” 兵分两路，他们几个刚到村口，就被村民们围住了， “野猪，是野猪！” “都别动，栓子哥让我们拉到场院，这是三婶家亮子带人打下的，等他们回来再说。” 周明暗自点头，看来这个村风气很好，并没有理所当然的要占有。 这天栓子哥很晚才带队回来，他们不光拖了两头小野猪，还带回来三头死狼，说是被野猪撞死的，算是捡了个漏。 当晚，队部的火把烧了半夜，连夜将肉分给了村民。 原来民兵的子弹是有数的，如果用了必须向上级汇报，这些肉也得上交，这也是不打猎的原因，好在这次遇到了受伤的，只用了石块，又怕夜场梦多，只好连夜将肉分了，毕竟快过年了。 “你这三头留下一头小的，其余拉回去两家分。” 栓子一锤定音，可周明不干，他早给自己留了。 “哥，我们拿这头大的就行，两只小的都留下，我奶在村里，还请大伙多照顾些。” “你这小子，那也是我三奶，回了咱自己的地方，怎么会没人管？行！你这兄弟我认下了，哥也不吹牛，只要在红心大队，提我就行，保准没人敢欺负。” 牛啊，红心大队包含了四个村子，看来猴子怕他不是没原因。 两人吭哧吭哧将那头大猪拖了回去，侯奶奶早得了信，也在院里点起了火把，只是人都在队部等着分肉，也不好去叫人。 “奶，这猪得收拾出来，放到明天怕不好了，” “可是现在请不到人，你会弄啊？” 猴子一脸的为难，他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可就是没见过杀猪啊。 “去烧热水，你听指挥就行。” 周明在前世没少干这活，虽然现在身子单薄，可工具到位，系统买的那把匕首，绝对地削铁如泥啊。 他们弄到一半，秀琴嫂子带着儿子来了， “当家的怕你们不会弄，叫我过来帮忙，哟，这毛刮得真干净，比老把式弄的都好。” 那可不，野猪毛跟钢针似的，虽然有热水烫了，一般的刀还真不行。 “三奶，这肉得腌上吧？” 她家今天也能分到，就打算用盐抹了，挂起来风干，去年几乎没吃到荤腥，好容易有了，一定得细水长流。 “就给我留个两三斤，收拾出来让他们带回去，周明家人多，多带一些。” “奶，我跟亮子少拿一些，你要是怕腊肉太硬，我弄个新鲜的，保你爱吃。” 冀北平原干旱多风，做的腊肉太硬，香味也差很多，有一种吃法，很适合这里。 只见他剔下肥膘，清洗干净就下了锅，又趁人离开，往里面加了不少菜油，没办法，野猪的膘太薄了。 “哎呀，肥肉都下锅了，你们怎么带回去呀。” 秀琴急的直叫，周明笑着说， “做好了我带几块就行，亮子他们过年都回来，带不带都行。” 毕竟这是他们的老家，老娘又在这里，过年肯定要回来的。 只见他捞起油渣，又将见方的肉块投入了热油，顿时噼里啪啦的热闹起来，幸亏是半夜，否则的话，小孩子都能围上来，因为那油渣太香了。 “奶，咱明天吃顿白菜饺子吧，剁点这个进去，能香死个人。” 猴子舔着脸跟奶奶说，饺子，好像两年都没吃过了。 “行，这猪是你们打回来的，想怎么吃都行，奶听你们的。” 第17章 再次进山 周明将小缸里的水控干擦净，又倒了些高度白酒晃了晃，这才伸进去一根燃烧的木柴， “你在干嘛？” 猴子刚好进来，奇怪地问到， “消毒，这样烧一下，存的肉不容易坏。” “嘿嘿，你懂的真多，我平日就会吃，别的啥都不知道。” 他摸了摸后脑勺，憨憨地笑了。 周明没说话，侯亮虽然家境一般，可家庭和睦，父母都很爱他，这些事更是不会让他操心， 灶里的火旺了起来，肉块渐渐上色，水分也在减少，一块块焦黄的，香气更加浓郁， “猴子撤火，肉炸好了。” 这个表皮金黄就可以了，炸的太干也不行。 一层肉一层盐，很快的，小缸就装满了，还剩下几块，码在盆子里，这些是要带走的， “等油凉一些，就全都倒在缸里，只要用油封住，吃到夏天也不会坏。” 有这一缸肉，侯奶奶的日子就很好过了。 忙活了大半夜，困意袭来，两人眼睛睁不开了，熄了火便爬到了炕上，周明虽然疲乏极了，可大脑却异常兴奋，他闭上眼，意念回到了别墅， 地上躺着四头大猪，每头最少三百斤，还有两头小的，也有个一百来斤，都是今天的战利品！等到体力恢复，这几头猪也如法炮制，油炸后用大缸装了，吃起来方便。 今天太累了，哪怕是意念也弄不动，好在只要他不进来，别墅里的空间就是静止的，并不怕猪肉会坏掉。 看过了野猪，他又调出了面板，已经过了零点，幸运值也应该重置了。 “哇，竟然过了一百！” 他差点惊呼出声，昨日的幸运值有以前累计的，也不过一百多点，打完猎他看过一次，确定已经清零，没想到今天这么猛！ 不行，等天亮了，一定要找机会再次进山，只是有了这么多肉，借口不好找啊。 想着想着，他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早上的阳光透过了窗棂，两个小子终于醒来。 “哎，真香啊，咱奶做啥呢？” 农村的锅灶连着炕，因为常年见不到多少油，倒也不怕油烟啥的， “还能是啥？包谷糊糊呗，不对，这是肉味！” 猴子抽动着鼻子，一骨碌爬了起来，原来奶奶用小锅在煮猪下水。 “奶，今天是啥神仙日子，一大早就有肉吃。” 猴子笑嘻嘻地站在锅边，口水直流。 “这是昨天那头猪的，让你秀琴嫂子拿回去，她就是不听，只好把肠子收拾出来，先煮熟了，这玩意爱坏。” 奶奶是个干净人，这玩意要是弄不好，会有一股子腥臊味，不会像现在这么香， “奶，你放了啥？这肠子一点腥味都没有。”没等奶奶回答，猴子抢着说道， “你不知道，我奶家以前就是做梆梆肉的，远近闻名。” 怪不得呢，原来人家有秘方啊。 “是啊，可惜我兄弟死后，这手艺就失传了，那会都是传子不传女，我除了打打下手，就会煮这第一道，后面的工序不让看，虽然没学全乎，煮出来的味道也不差。” 当然不差了，奶奶用煮好的肥肠做了汤，里面泡了点窝头，两人的舌头差点不保，香的连话都不说了。 “奶，我今天就回去了，让猴子再待两天。” 吃饭的时候，他终于想好了脱身之法，猴子虽然不舍，也只好点了头，刚回来，家里还有很多杂事，虽然堂兄弟们都很热心，可他们还要上工，也不好一直麻烦。 “这缸肉你都拿走，盆里的留下就行。” 奶奶着急地说道，别以为她不知道，打猎这事全靠人家，自己孙子的斤两她还是有数的。 “奶，您昨日还说当我是亲孙子，今天就要变卦？” “不变卦，你就是奶的亲孙子，小亮的亲兄弟！” 老太太急的不行，赶忙说道， “哪有跟亲孙子见外的？我以后还要来看您，等我来了，再做给我吃。” 这时候也没有塑料袋啥的，要不是怕引起怀疑，那几块都不想拿，弄的哪哪都是油。 “小亮，你去米柜底下找找，我记得还有一些干荷叶，用那个包起来，要不书包都弄油了。” 话音刚落，小院来了人， “三奶，亮子，” 原来是栓子哥，只见他红光满面，一点不像大半宿没睡的样子，身旁还有两人，年纪都略大一些。 “哟，大队长来了，快屋里坐。” “三婶，这是臊我呢，您这刚回来，昨儿我就该来的，早上去公社开会，才拖到了现在。” 他们寒暄着，侯亮赶忙倒了茶水，过几天他就得回城，奶奶还要仰仗着叔伯们。 “这就是周同学吧，我代表红心大队的全体社员，衷心的感谢你啊，哈哈，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要不是这孩子出手，他们也拣不了啥漏，昨晚回来一查子弹，只少了两发，才保住了那么多肉。 周明也没客气，提出请他们多多照顾奶奶，大家的感情一下子拉近了。 “放心，三婶这次回来，就在队部烧个水啥的，按八分工计，这柴和水也不用她，侯家这么多孙子呢。” 这里是侯家村，侯可是大姓。 猴子一定要送他上车，周明好说歹说，才一个人挽着篮子走了，里面除了炸好的肉块，还有栓子哥代表红心大队送的红薯，心意太贵重了，根本推辞不了。 他走了公路边，趁着没人将篮子放回了别墅，又换了件衣裳，带了帽子，这才往山边赶去，这么高的幸运值，回城才是傻子。 这次进山走的是另一个方向，山路明显更加崎岖，不光有很多悬崖，树木也更为茂盛，困难多多。 周明想了想，闪身回到了别墅，他记得自己有一套登山装备，当年虽然跟风买了，因为体力不支，几乎没怎么用过。 箱子还在储藏室，打开一看，还真是全乎，包括背包，背包套，登山服装、登山鞋、高山靴、登山毛袜头盔、电筒、头灯，手套、防护眼镜，帽子，GpS，瑞士刀，绑腿或雪套，雨衣裤或冲锋衣裤，保暖衣物等等。 衣服就算了，若是遇到山民，会被当做特务的，毕竟款式太独特了。 他抽出了登山绳，又将登山镐别在了后腰，垂直爬山效率最高，就是难度大，有了这两样，就要容易得多。 第18章 满满的收获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加上他人小体轻，很快就爬到了半山腰，这一片显然更为原始，人迹罕至。 突然，他被一棵树吸引了，只见树木高大，树冠繁茂，地下是一地的果实，这是一棵野生核桃树。 周明连忙跑了过去，拣起一颗果实，青皮干瘪，轻轻一捏就碎掉了，露出了坚硬的壳，砸开一看，不错，里面的瓤白白的，一点都没坏！ 这可是意外收获啊，拣了一会发现效率太低，连忙调出了商城，在农具里找到了耙子，只要一个积分，他连忙买了一个，哈哈，趁手多了，不一会，就装满了两大袋。 树上的也不能放过，别墅的后院有不少竹竿子，虽然忘记了买来做啥用，却不妨碍拿来打核桃。 树上的核桃更新鲜，因为是半干的，打起来也不费劲，不一会又装了两大袋。 就这么一路走着，沿途不光有核桃树，栗子树更多，这些都是粮食啊，他也不怕辛劳，编织袋不够用了，全都堆在了别墅的庭院里，像小山一般。 捡拾栗子的时候，不时的还能看到松鼠，大大的尾巴煞是可爱，看了看死透的野猪，他摇了摇头，可惜啊，别墅除了他不能进活物，否则的话，养几只也不错，平日还能逗逗闷。 一路上的捡拾，快到中午的时候，才前进了一点，看来，今天要在山里过夜，他自带别墅，也没什么怕的。 吃了中饭，周明加快了步伐，不一会便发现了印迹，可那脚印看起来不像野猪，他一边端详着，突然背后的寒毛立了起来。 妈呀，这，这个像是老虎爪印！ 因为人口稀少，植被没有被破坏，燕山山脉有很多野生动物，老虎也是其中之一，虽然比较稀少，此时还没有动物保护法，老虎伤人也时常发生。 看了看手里的猎枪，这个对付老虎似乎差点，为了小命，为了安全，果断去买了一把五连发的，五千积分很是肉疼，好在有了功德分，他也算是有钱人了。 周明做好了准备，顺着脚印追了下去，大约半个小时后，发现了新鲜的粪便，说明老虎就在附近。 为了不被老虎发现，他在身上涂抹了一些河泥，用来遮挡气味，想要猎取这种大家伙，必须必的要用偷袭这一招。 又往前走了一会，周明面色凝重起来，地上的脚印竟多了起来，看来此处不止一只，从形状上分析，有大有小，应该是一家子的。 他叹了口气，一只老虎还能侥幸取胜，这一家子就未必了。 算了，他果断终止了追踪，看看地势，怪不得老虎选择了这里，不远处溪流趟过，咦，周明一下子定住了，河边怎么有两个大黑家伙？ 黑熊！他的身子就是一软，这是生理性的恐惧啊，没想到老虎没见着，遇到了这两个煞星，怎么办？临阵脱逃是不可能的，出于对肉的渴望，对胜利的渴望，周明的雄性激素迅速爆发。 显然，他身上的河泥起了作用，虽然处于上风，那俩家伙还没有察觉，他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悄悄瞄准了。 “砰，嗷呜！” 一连五发，子弹击中了熊头，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另外一头黑熊则转过了身子，冲着他的方向快速奔来。 我靠，周明连忙换了弹夹，一连又是五发，黑熊虽然中弹，奔跑的速度并未减弱，眨眼就到了跟前，吓得他闪身进了别墅，尼玛，要是晚上一步，小命就要丧在熊掌之下了。 里外分成了两个世界，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周明耐心的等了半个小时，才悄悄的出来，刚才那头果然躺倒在地，身侧流了不少血，看样子已经死透了，他赶忙收回了空间，又快步跑到了河边，收了另外那头。 此时要赶紧离开，有了血腥味，肯定会引来猛兽，何况这里还是老虎的地盘。 他在山里转了三天，别墅里的黑土地也迎来了主人，不光有核桃树、栗子树，还有三株人参，一些药材，有当归、黄芪等，可惜都是小苗，希望这片神奇的土地能给他一些惊喜。 土地边上堆满了各种动物，除了野猪和黑熊，还有几头肥大的野羊，还顺手打了三头狼，虽然他不喜欢狼肉，拿到鸽子市应该能卖出去，毕竟是肉类。 第三天的晚上，他终于回到了家，一进门就发现情况不对，平日吵闹的上房此刻怎么静悄悄的，他刚想进去看看，却被王姨拉到了一旁， “这几天去哪里了？你家出大事了！” 啊，他才走了三天，家里就出事了？ “街道来人了，给你奶他们下了通牒，两天内必须回乡，这不，昨儿就走了，唉，这女人一走，也没人给你们做饭了。” 王姨脸上表情很矛盾，既觉得痛快，又有点可惜， “他们早该回去了，我家只有两人户口，粮食根本不够吃。”至于做饭，熟了就行。 周明有点好奇，不知周卫军走了没有，如果街道严格要求，也不会落下他的。 “是啊，城里这些人太多了，粮食当然不够吃，你不知道啊，他们原本还想留下你大弟，街道主任说啥都不干，人家说了，只要没有户口的，都是黑户，以后要严查。” 果然走了，怪不得一点声音都没了，周明赶紧去了上房，他要搬回自己的屋子。 “爸，你去收拾一下，把他们的东西拿走，我要住回去。” 他原本就住在上房，周王氏他们来了之后，才给他搭建了牛毛毡的屋子，矮小黑暗、冬冷夏热， “咳咳，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你奶他们回乡，连面都没见。” 周继祖好像病了，脸色蜡黄，一边咳嗽着，一边埋怨，周明心里警铃大作，他爸在前世早亡，算算日子也没多少时候了，难道就是这时候得了病？ “你吃饭没？怎么咳嗽上了？” “唉，离开老家都几年了，虽然有屋子，啥吃的都没有，他们老的老、小的小，我把粮食都给带上了，咱爷俩先凑合几天，等月初就能买粮了。” 第19章 周继祖病了 周明无语，这是能凑合的事吗？如果他没有重生，饿死的肯定还有他一份。 “我去矿上打工了，人家给了些粮食和肉，你等一会，我去做饭。” 吃了饭就去医院看看吧，他兜里有钱，这一世不能让他再早亡了。 去了灶房，果然里面像是被洗劫了，不光没有粮食，就连盐罐都拿走了，他只好去了小卖部，好在调料不要票，只是酱油、醋没有瓶装的，只好以后再说了。 “哪里来的肉？这，这怎么还有馒头？” 周继军惊呆了，那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这都多久没吃过荤腥了。 “矿上食堂的，不要肉票，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些，快吃吧，吃完咱们去医院。” 炸好的肉切成薄片，跟白菜一炒，简直是人间美味啊，因为菜里有了荤油，吃起来润泽爽嫩，只放了一点盐，都让他爸赞不绝口。 “你奶他们没口福啊，要是晚走几天，也能吃上肉了。” 周明翻了个白眼，晚走多久都吃不上，因为他就不能拿出来。 去了医院，医生听了一会，开了一张x光的单子，说是肺部有杂音，周明无视他爸的唠叨，跑去交了费， “太浪费了，爸咳嗽几天就好了，照这个要几毛钱，省下寄给你奶多好。” “你先顾着点自己，如果治不好，那几个孩子没人替你养，” 他翻了个白眼，上一世早受够了，这一世还想赖在他的身上？ “你，你这是啥话，长兄如父，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姨他们肯定就靠你了。” “周卫军只比我小一岁，凭啥靠我？他们才是一家人！” 周明一下子爆发了，周继祖见儿子发怒，只好缩了脖子，好在很快便轮到了他，半个小时候，两人坐在了医生办公室， “你去查一下结核，我怀疑你的咳嗽是结核引起的，喏，直接去结核医院。” 果然，他爸前世应该就死于这个病，只是一直都没去查。 “大夫，结核是啥？我只是有点咳嗽，不会那么严重吧？” “结核就是老话说的肺痨，你这个也只是怀疑，还要进一步检查。” “啊，肺痨？那肯定不是，我不可能有这个病，儿子，咱们走，回家去。” 周继祖慌了，站起来就往外冲，看的医生都呆住了， “你爸是大人吗？有病看病，就算是也在早期，何况，结核现在也不是绝症，有药可医的。” 周明尴尬的笑了笑，忙说了声谢谢，转身追了出去， “爸，你跑什么？走，咱们去结核病院，” 因为是传染病院，坐落了郊区，现在也没有出租之类的，只能坐长途汽车。 周继祖一脸的纠结，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刚才就是儿子掏的钱，如果自己得了肺痨，花费可不是小数。 看到他沉默不语，周明有点没好气了， “你怕什么，就算真的是结核，咱还有公费医疗呢，等确诊了，我去厂里要支票。” 这就是有工作的好处，可前世他们家并没有享受，而是让周卫军顶替了岗位。 最终，求生欲望还是占了上风，第二天，父子俩去了郊外，经检查果然是结核，只是症状还不明显。 “这个病会传染的，家里人一定要注意，还有，病人要加强营养，他这个还是早期，好好治疗。” 因为是传染病，周继祖被收治住院了，周明去了玻璃厂工会，顺利地请了病假，还得到了报销的承诺。 虽然有了单位的批准，住院费还是得自己垫付，他爹身无分文，他的钱也快没了，他正在思索怎么办，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小明，你怎么来了？” “啊，马叔啊，我来替我爸请假，他生病住院了。” “怪不得今天没见他，得了什么病？要紧不？” “是肺结核，已经住院了，大夫说不要紧，马叔，我有个朋友打了一头野猪，咱厂里收不？” 他终于想了起来，这位马叔是玻璃厂采购科的，跟他爸同一批进的厂，所以关系不错。 “野猪？有多大？当然收啊，这东西现在可抢手了，” 他眼睛都亮了，顾不上再问他爸的病情，一叠声的让他快拉来，周明连忙答应一声，转身就出了厂，走到个僻静地方，用麻袋装了一头，在里面称了一下，足足392斤，还真是肥猪。 他连拖带拽，好容易弄到了厂门口，没想到马叔带人等在这里， “快，弄到三轮车上，小明啊，你自己走进去，知道地方吧？” 他小时候经常来，玻璃厂只有一座办公楼，采购科就在楼上。 两条腿到底没有轮子快，他刚刚走到楼门口，马叔夹着一个牛皮袋子出来了，两人进了房间，他将袋子放在了桌上， “上称是392斤，因为是毛猪，一斤给你三块，这里是1176元，你数一数。” 周明没有打开袋子，笑着说到， “马叔您过的手，还能有啥错，我就不数了，赶紧给人送去。” “你这孩子，快去吧，以后要是再有啥肉，就直接送来，千万别去鸽子市，太危险了。” 玻璃厂有采购权，卖给公家不算投机倒把。 周明连忙答应了，可他还是决定要去一趟鸽子市，从去年开始，各种物资都要票了，他家户口少，根本就不够用，所以还得去换点票证。 尤其是白糖，大夫给开了病号牛奶，说是放糖喝最好，虽然别墅糖很多，却没理由拿出来。 当天晚上，他在别墅乔装改扮，又去商城买了一辆自行车，这个年代最常见的二八大杠，驮着一头野羊，直奔了鸽子市。 刚进巷子，车子就被围住，这里的规模不算小，也很久没见过牲畜了，尤其是羊肉，绝对的稀罕物， “小同志，你这个怎么卖？” “不卖，这是我爸去山里打的，我要换票。” 啊，这么大一头羊，竟然不要钱，围观的人愣住了，片刻之后，又泄了气， “你要换什么票？” 这个年头，钱虽然不多，可票证更少呀，毕竟这是按人头发的，家家都不够用。 “什么票都行，糖、肉、豆腐，对了还有布票也要，如果有工业券就更好了。” 第20章 卖了羊 反正羊肉多，待会分开来换。 “小同志，这么大一头羊，咱们市场没那么多票，听大爷的，一半卖钱，一半换票，” 周明认识他，就是第一次来这里见到的八爷，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就听大爷的，不过，我要先换票，” 话音刚落，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好些人拿着票就挤了上来，周明不了解行情，就跟八爷说道， “大爷，您帮我看着换，待会给您两斤肉当谢礼。” 他一脸的恭敬，八爷显然很受用，立刻便张罗开了，想占便宜的也熄了火，毕竟有八爷掌眼呢。 不一会，半只羊就没了，他也换到了想要的票证，剩下的半只羊卖的更快，连骨头一斤卖到了三块五，半只也有一百多斤，收到的四百多块都是小票，牛皮袋几乎都装满了，当他离开巷子时，身后跟上了四五个。 八爷给了他暗示，周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人家还要在这里混呢，不可能明着得罪那些人。 他骑上了车子，飞快的蹬着轮子，后面的人也有车，不远不近的始终甩不掉，眼看前面就是岔路口，右边靠着河边，有个绿化带，只见他车头一斜，飞快地进了树林，趁着后面没跟上，周明闪身回了别墅。 虽然是寒冬，也出了一身汗，连忙回到卧室洗了个澡。 一身清爽，肚子也饿了，今天跑来跑去的，还是中午在医院吃了点饭，好久没吃过方便面了，前世都快吃吐了，现在却有些怀念。 用意念调出了一箱，红烧牛肉味的，虽然没有牛肉，味道还是不错的。 可惜家里没有青菜了，外面北风呼啸，菜场只有白菜萝卜卖。 他一边吃着方便面，一边数着那些毛票，十元一摞，半边桌子都铺满了，从商城买了一些细皮筋，十元一扎，这样用起来也方便，他可不想再数第二遍。 可放到哪里好呢，低头看到方便面的箱子，大小正好，连忙给腾空了，将票子都堆了进去。 反正吃的东西消耗快，这些面也经不住吃。 今天给医院交了五十元，他爸一个半月的工资，没给老头心疼死，听说能报销四十块，一口气才顺了下去。 明天给他送一摞去，医院有食堂，可以买着吃，可是粮票没换到多少，还得去粮站一趟，这个月的定量都领成票，至于粮食，就吃别墅里的。 盘算好了，他的眼皮也睁不开了，索性睡一觉吧，反正家里也没人。 他美美地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来到了厨房，又给自己泡了一碗面，还别说，虽然前世吃腻了，可现在却是至上的美味，因为肚里没油水，这油炸的东西太难得了。 吃饱喝足，探头探脑地出了别墅，外面静悄悄的，这里离家不远，他也不打算骑车，要是给熟人碰到，就说不清了。 回到小院，正好碰到王姨和张婶，说了说他爸的病，又让他们撒点石灰消消毒，毕竟结核是会传染的。 “前些日子我就觉得不对，你爸的脸色好奇怪啊，一会惨白的，一会又发红，没想到得了这个病，小明啊，你也要小心些，平日别注意点。” 王姨是真的关心他，张婶都没敢多说话，急忙地回了家。 “我没事，大夫说了，我爸的病不重，也是刚得上的。”因为发现的早啊。 他去粮站领了粮票，才急忙去了学校，好几天都没去了，不知老师会说啥，好在有他爸这事做借口，应该能过关。 “大明，你这几天去哪了？猴子说你早会回来了。” 刚进学校大门，钱来就扑了上来，拉着他焦急的问道， “我爸病了，这两天送他去住院。” “啊，这么严重啊，” 钱来脸色大变，同情地看着他，这时候，住院是很严重的事，下一步就是死亡。 “不要紧，没那么严重，因为是传染病，所以才要住到医院去，我今天来请假，也怕给同学们传染上了。” 说完，他赶忙推开了钱来，虽然不一定会传染，还是小心点好，毕竟谁家都不富裕。 “我不怕，大不了跟你一起休假，你奶和那后娘呢？他们不管吗？” 听说他还要去医院，钱来很是奇怪， “他们回乡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他找了班主任，不出意外，很容易就请了假，老师还给了他一些卷子，让他在家自学， “你学习不错，父亲要照顾，也不要因此落下了功课，这些题先做着，不会的等上学再问。” 钱来和猴子都舍不得他，想去陪着他，可他们都有一大家人，周明可不敢冒险，说好半个月之后再见。 他决定利用这个空档，再去一趟山里，利益太大了，一头野猪就卖了一千多。 从学校出来，他坐车去了医院，刚进大门，就看到花园里好些人在散步，其中就有他爸， “你怎么出来了，今天的针打了？” 周继祖脸色不错，看来药还是有效的， “打了，我真的有病吗？也没觉得哪难受，就是咳嗽多一些。” “没病人家大夫会留着你？喏，我去粮站换了粮票，这个钱你拿着，不要省，吃的好一些，早点养好早点去上班。” “这是哪来的钱？”昨天才交了五十块，儿子身上还有钱？ “我去厂里预支的，等你报销了直接扣，放心吧，我明天就去矿上打零工，等你好了再回来。” 周继祖眼睛湿润了，儿子身体单薄，去了矿上能行吗？可家里这情况，他也没办法。 “要不，你给老家去个信，叫上卫军吧，你们兄弟也有个照顾。” “还是算了吧，他们刚回去，也不一定能出来，如果他愿意参加社里劳动，也能挣点口粮。” 父子俩又说了一些话，无非就是一个好好养着，一个注意安全，看着快吃饭了，周明将包袱递给了他，里面有白糖，还有一些肉干，虽然这里是医院，灶上也没多少荤腥， “这些是猴子家给的，你每天吃一些，争取早点恢复，可别省着不吃，我下次来再给你。” 一切交代好，周明出了医院，他已经打算好了，今天就去山里，既然有了计划，一天都不能浪费。 第21章 清仓 周明坐车回到城里，没想到半路公交车出了故障，结果长途车没赶上，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呀，看看别墅里的两座小山，肉类留着，这些就先卖了吧。 他直接去了燕京食品厂，这里的栗子糕、核桃酥都很有名，可惜，他还是很小的时候吃过。 “大叔，我找你们厂的采购科。” 门卫是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个小平头，很是精干。 “采购科？你家大人是谁？刚从老家来的？” 误会了，以为他是家属，周明来之前好好打扮过，一看就是个乡下小子，这时候一头沉很多（男人在城里上班，家在乡下）。 “我不是找人的，是来卖东西的，你看。” 他从身上的褡裢里掏出了核桃和栗子。 门卫立刻跳了起来，赶忙伸手接过，只见他将核桃放到墙上，就那么轻轻一拍，硬壳应声而开，太牛逼了，这可不是后来的纸皮核桃，是以皮厚着称的山核桃呀。 “不错，香，栗子也很好，小同志，你等一下，我去叫人。” 厂里的原料太短缺了，好些品种都断了货，昨儿厂长还发愁呢，今年的任务完不成了。 不一会，一个老头儿跑了过来，看到他是明显有些失望， “你是哪里的，你们队其他人呢？” “我是红心大队的，我二叔和大哥去了其他厂，这是介绍信。” 上次在侯家村，决定进山打猎时，他就多了一个心眼，假借参观大队部的机会，顺了一张空白介绍信，还是盖了红章的，有了这个模板，以后好便宜行事。 那人看了一眼介绍信，顺手又还给了他，这不是重点，不是说有核桃和栗子吗？ “东西拉过来没？你带我们去看看。” 看他着急的样儿，周明心说妥了，他故作迟疑地问道， “你是食品厂采购员吗？我们队长说了，只能卖给采购员，如果卖给别人，就是投机倒把！会被抓起来的。” “你们队长说的对，不能卖给私人，这是我们厂的张厂长，比采购员的权力大，不会有人抓你的。” 门卫也急了，这孩子磨叽啥呢？一听这话，周明忙笑着说： “东西都拉过来了，我们队的马车已经走了，就堆在前面的路上，我一个人弄不动。” “啊，你这孩子，心真大呀，虽然现在是新社会，可这毕竟是吃食，怎么敢扔在路上，快带我去。”厂长一下子急了， 两百米开外的草丛里，周明提前放置了六个麻袋，两种各三袋，每袋有二百多斤。 “小王，你快回去，蹬个三轮过来，再去通知书记，就是难题解决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汗，看着周明堆上了笑， “小同志啊，你刚才拿出来的跟这个一样不？” “一样的，喏，这些小一点，俺们队长挑出来的，说是不能尝大的。” 他又抓出了几个栗子，递了过去。 “不错，甜度够，我跟你说啊，这两样都是有定价的，核桃五毛五一斤，栗子三毛五，两样比收购站都多五分钱。” “行，跟我们队长说的一样，反正这是公家单位，你们也不会骗俺。” 他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绝对符合这个年龄。 很快，有人骑来了三轮车，那人停下车子，高兴的问到， “东西怎么样？哎呀，足足六大包呀，这下不用愁了。” “书记，你尝尝这个，真甜。” 因为是树上自然成熟的，甜度肯定不错，他们运了两次，进厂一过称，每包都二百出头，人家也没抹零头，一算账给了510元。 “小同志啊，你们队要是再有了这些，一定给我们送来，我们厂可担负着重要任务，不光要供应首长，外宾来了也要点心招待。” 周明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笑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得那俩哈哈大笑，又叫人拿了几块点心来，让他路上吃。 还别说，这个时候的点心是真好吃，做工用料都很考究。 走到了无人处，将点心放回了别墅，看了看身上的行头，今天卖东西很顺利啊，拎出一头野猪放在了后架上，车头一拐，往右骑去，前面就是燕京大学。 这次卖的更顺利，门卫看到野猪，比看到亲爹还激动，立刻派人叫来了采购科科长，那人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价，竟然比玻璃厂多了一块钱，周明愣住了，毛猪都能卖到四块钱了？ “小同志啊，这个价不算低了，平常给不了这么多，主要是我们学校要来客人，没有肉会丢人的，丢的可是咱们中国的脸！” 啊，这也太上纲上线了，一头野猪而已，还能为国争光了？他猜到，来的可能是外宾。 “我没意见，那个，能不能换些粮票，用钱买也行，我们队上的人进城，没粮票吃不上饭。” 这是实情，城里的人可以用供应粮换粮票，可农村人就不行了。 “行，一斤肉换三斤粮票，一百斤够不？” “够，够了。” 三百斤啊，周明有点激动， “那其余的就给钱，老周，把称搬过来，当着小同志的面称。” “别，别搬了，怪麻烦的，科长您见外了，咱们这么大的单位，我还有啥不相信的？” 他早在别墅过了称，如果敢骗他，就是一锤子买卖了。 “呵呵，小同志敞亮，你叫我刘叔吧，搬到食堂去吧，那边的称稳当。” 食堂收的都是大宗菜，肯定稳当啊。 不一会，来人报了斤两，398斤，还真是没差，现在的人真实诚， 只见刘科长噼里啪啦拨了一阵算盘，这才去了里间， “这是一百斤粮票，1460元钱，你点一点。” 周明也拿过了算盘，照样拨了一通，眨巴着大眼睛说， “叔，你给多了，多给了一斤粮票。” “哟，你小子行啊，算盘打的不错，呵呵，这都能算出来，多一斤是奖励你的，你有个能干的爹啊，你可记住了，下次要是再打到野猪，一定送到叔这里来，” 一个没问，一个没说，他理所当然以为，这头野猪是他爹打的，毕竟，周明这身板太瘦弱了。 “行，我爹明天还进山，如果打到了，您还要吗？” 第22章 小溪 这才刚买了一头，能要那么多吗？ “要，多少都要，我们这么大的学校，多少头猪都能吃下。”话音刚落，大家都笑了，有位女同志大声说到， “小弟弟，如果有多的，我们职工也想买呢，孩子们都快馋死了，” “大丽，是你馋吧，听说你家的肉都不够抢的。” “那可不，快过年了，每月就半斤肉，都不够打牙祭的。” 不行了，他得赶紧走了，说着说着就歪了，一会成了诉苦大会，要是被人上纲上线，就得出大事！ 周明出了大门，飞身上了自行车，兜里钱粮富裕，他想犒劳犒劳自己了，去下个馆子吧，说不定还能卖点啥，既然要再次进山，就得赶紧清仓，别墅的空地有限。 他去了卖西餐的老莫，虽然前世经常去，那会听的最多的，就是说饭菜质量下降，远远比不上五十年代了，既然重生回来，那就亲自试试，怎么个比不上？ 只是他没有进入老莫的大门，而是绕到了后面， “同志，你们采购在不？我爹打了一头野猪，让我卖到饭店来，你们是国营的吧，我爹说了，只能卖给公家。” “啊，你这车上的是野猪？等，等一会啊，我这就去叫人。” 果然，这年头没有不喜欢肉的，很快，里面出来个老头， 直接就扑到了麻袋边， “真的是野猪？小同志，快解下来让我看看，” “朱师傅，听说有卖野猪的，咱们职工能分点不？” 他身后又跑来几个人，脸上全是渴望， “你们急啥？先看看新鲜不？” 周明暗笑，因为别墅是静止的，野猪就是刚咽气的状态，新鲜的不能再新鲜了，这头分量也很大，四百出头了。 “不错，小同志啊，你这个要多少钱，咱们给不了黑市的价，当然了，你爹嘱咐的对，卖给公家才是正途。” “四块一斤，我们队长说了，他上次就卖的这个价。” “行，就给你四块，回去跟你们队长说说，下次要是再有了，就直接拉过来，待会去前面吃顿饭，算是我们招待的。” 周明揣了1648元钱，那可是鼓鼓的一大袋，大摇大摆坐在了位子上，面前放了两个盘子，一盘子红菜汤，另外一盘有半截香肠和几片酸黄瓜，还有一片黑面包。 招牌闷罐牛肉呢？还有奶油蘑菇汤？唉，这可是白吃的，要什么自行车啊，下次吧，下次乔装了再来。 出了餐厅门，肚子似乎更饿了，赶忙找了一家卤煮店，这才填饱了肚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骑车到了巷子口，才快步往家走去。 “哎，小明回来了，你爸怎么样了？” 张婶看到他，赶忙往后躲了几步， “我爸好多了，谢谢张婶惦记。”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回了家，传染病嘛，邻居害怕也很正常，他也要自觉一些。 这一晚，他没有再出门，径直回到别墅去洗漱，毕竟劳累了一天，热水泡泡才能去乏。 洗好出来，惬意的躺在前庭，将钱都倒了出来，今天卖了两头大猪，还有栗子、核桃，加起来将近四千块了，买座四合院都够了，只是现在的房子烫手，一旦空置，大概率会被充公。 这次的面值大多是十元，也是最大面额，每一百扎好，整齐码放在书房的墙角，这些大钱暂时用不到。 将粮票和小面值的放进了方便面箱子，这些要随时取用，重生回来，养好身体是第一位的。 做好这些，刚想出去睡觉，突然听到了水声，咦，声音是门外传来的，他赶忙跑出了别墅大门。 一出去就愣住了，刚才进来的急，没发现黑土地边上多了一条小溪，小溪的尽头雾蒙蒙的看不清楚，他试着想走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溪流出口较高，有点瀑布的样子，所以水声不小。 他捧起尝了一口，甘甜清爽，就算不是灵泉，也是山泉吧，周明用意念将水洒向了土地。 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地里的药材竟然拔高了一些，核桃树的叶子也更加绿了。 周明美美睡了一觉，六点钟就睁开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喝了泉水，整个人神清气爽，今天要赶最早一班车。 到山边时，已经是中午了，为了早点上山，他决定不吃中午饭，拿了几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渴了喝点泉水，一口气赶了十里山路，竟然没觉得累。 奇怪的是，这一路竟然啥都没看到，连个兔子都没见着，虽然是冬天，小动物很少出来，这个情况也有点异常。 这一路没见着动物，人倒是见了不少，拿枪拿箭的都有，他空着手挎着个篮子，人又长得瘦小，别人都没注意。 现在粮食供应少，肉类就更少了，打猎的人太多，看来得去深山里了， 回到别墅，换上了登山设备，尤其是那双登山鞋，走起山路轻松多了，反正这里人已经少了，他又戴了头套，看见也不怕。 一口气，翻了三个山头，山路白雪覆盖，时不时飞个野鸡啥的，这里已经是山脉深处，别说狼了，野猪脚印也很多，要说吃肉，还得是猪。 天色已经暗了，他回到别墅吃饱喝足，又美美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因为今晚要干一票大的，打算去端个猪窝。 偷袭，在任何时候都是性价比最高的行为，毕竟子弹也要钱，出发之前，他看了看面板，很好，幸运值89，虽然没有过百，也一定会有收获。 周明拿着手电筒，沿着白天发现的脚印，慢慢向前，不一会，脚印更加杂乱，一股腥臊也随风飘了过来，终于，前面发现了一个山洞，那股子味道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他关了电筒，借着雪光，慢慢摸了过去，刚到山洞口上，就听到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是猪窝了，他寻思了一下，又打开了商店界面， 这次，他想买个网，不过，这个网一定得够结实，可他找了半天，也没有能用的，铁网倒是有，可是怎么固定呢，野猪的冲击可不是开玩笑，遇到野猪群，老虎也得退避三舍。 第23章 退学了 此路不通，周明的脑袋瓜转了又转，看向了旁边一块大石头，若是能移过来挡住洞口，留出一半空间，打起来就省劲多了，想法很好，他过去使劲推了推，大石纹丝未动。 异想天开了不是，算了，老老实实制定策略吧，脑补了打草惊蛇后的情况，给自己找了三个躲避的地方，好歹有个退路，也有机会开枪。 万事俱备，他冲着洞里按亮了电筒，哇，中间那头巨大无比，这是传说中的猪王吗？就在他犹豫的片刻，那头野猪冲了出来，瞬间就到了他的身边。 眼见要被獠牙刺中，周明连忙就地一滚，躲在了大树后面，尼玛，偷袭不成差点完蛋！ 慌乱中，他抽出了匕首，用力划了过去，猪皮虽厚，却架不住锐利的刀锋，趁着野猪受伤，周明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大树，只见底下又多了三四头略小点的，围着那头嗷嗷直叫。 不管了，能打多少是多少，他架起了猎枪，“砰砰砰！”子弹不要钱似的射了出去，惨叫声响彻了山谷，幸亏这里没有人烟。 因为太黑了，周明也不敢下树，看到有活动的，就补上几枪，反正子弹充足。 过了一个小时，那群野猪跑的跑、死的死，终于没了动静，便小心地下了树，只见底下横七竖八躺倒了四五头，最大那头也在里面。 “发财啦，哈哈哈，真的发财啦。” 收完了这里的，他又打开了手电筒，沿着血迹搜寻起来，果然，不远处还有几头受伤的，被他一一俘获。 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早上九十多的幸运值已经归零，这里血腥味太大，他没敢多耽搁，赶紧下了山，到达谷底时才回了别墅。 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颜色，连忙脱下扔进了洗衣机，又跑回卧室洗了个热水澡。 趁着热水泡面的空档，他去了外面的地里，咦，核桃树怎么垂下了一串串的风铃，仔细一看，竟是开出了花朵，看来不久的将来，有新鲜核桃了。 用意念给土地浇了水，又打了一桶回去，最近这段时间，他喝的都是这种水。 吃饱喝足又睡了一觉，他的体力完全恢复，啃了几个包子，便闪身出了别墅，今天要征服后面的两座山。 三天后，别墅里除了十来头野猪，还有四头黑熊，一只老虎，他看了看手臂上的抓痕，还好，因为用药及时，没有发炎的迹象。 其中的凶险至今不敢回想，要不是有别墅，躺下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因为惦记着父亲，回到城里后，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周继祖恢复的很好，看到儿子忙迎了上来， “这几天都不咳嗽了，大夫说了，如果继续好转，我就能出院了。” 因为发现的早，营养又不错，好得快是必然的，可他为啥笑的小心翼翼？ “这个要听大夫的，你这是传染病，如果没治好，厂里也不让上班，” “那个，明儿，你是咱家的长子，爸有件事跟你说，你先答应别生气。” 他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这该死的第六感， “啥事？你先说，” “那个，你奶有些老糊涂，可我觉得吧，也有些道理，你先答应爸不生气。” “生气不生气的你在乎吗？快说吧，你们又干了啥？” 他就知道，那几个回乡也不会安分，只是不知道会做出啥事来。 “你奶回乡干不了啥活，卫军他们也小，就想着换你回去，起码多挣点工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儿子的脸色，吞吞吐吐的总算说清楚了， “换我回去？怎么换的？我户口不在老家。” “那什么，就是把卫军的户口跟你换了，你的已经迁回去了。” 周明咬紧牙关，狠狠瞪着周继祖，后悔当时没拿走户口本，而是放在了医院，现在说啥都晚了。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妈？” 周继祖低垂着脑袋，过了很久才抬了起来， “明儿，我是你爸爸，也是卫军他们的爹，更是你奶的儿子，为了全家能活命，只能委屈了你。” “哈哈哈，因为我是没妈疼的，周卫军只比我小一岁，他干不了的我就能干？很好，你真是我的好爸爸。” 仅有的一丝亲情没了，周明转身出了医院，袋子还在手里提着，里面有着满满的肉干和水果，这些，就是喂了狗也不会给他了。 没户口就没户口吧，最难受的是必须回乡，如果不参加集体劳动，大队就能抓人，不用想，学肯定退了，没了户口他也不能留在城里。 不过周明并未慌张，他兜里有钱，随便买个工作，户口也能回来，至于年龄，现在可都是手写的，作假很容易。 周明没有回家，别墅里这么多猎物，当务之急是赶紧卖出去，至于户口的事，他还得想想。 他换了一身粗布小褂，带着一顶草帽，活脱脱一个乡下小子，接连跑了几家单位，野猪卖出去十几头， 钢铁厂的胃口尤其大，直接要了三头，说是给职工弄福利，让他高兴的是，猪肉价钱又涨了，每斤四块五，看着堆成小山的票子，他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哈，没想到在五十年代，他就有了三万多块，这一世，绝对饿不死了。 至于粮食，别墅仓库里的就够他吃几年，黑土地还空着一半，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大饥荒，那就种粮种菜吧，收成一定不错。 “主人，你要离开这里吗？” 突然，一向哑巴的系统突然说话了， “还没想好，离开这里就上不了学了，” “也不能这样说，广大天地才更有所为，若是困在这方天地，系统也很难成长，可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啥？你还能成长吗？可要是回了乡，我的理想怎么实现？” “呵呵，系统不能剧透，只能告诉你，回乡是正确选择，对于实现理想有更好的帮助。” 周明还想多问，可那死玩意再也不出声了，只好努力回想着前世， 从明年开始，全国都会进入一个大饥荒时代，而这个时代的种植水平很低，亩产都不高，他的家乡周村也是，前世饿死不少人， 他看看黑土地培育的土豆、红薯、玉米等高产粮食，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先去救人吧！ 至于学业，也不用担心，毕竟前世都学完大学课业了，直接高考也没问题，何况系统都保证了。 天已经黑透了，他去了侯亮家，要离开了，不能不管兄弟， “大明！你跑哪去了？我跟来子都快急死了，你那后娘给你退了学。”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光退了学，户口都给整回老家了。” 他平静的说道，猴子气的捶了他一拳， “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我妈说了，她虽然是后妈，也能替你做主，快去找你爸，说不定还能弄回来。” “没用，他们是一家人，早就串通好了，没关系的，你忘了，咱们可是要考大学的，等我考上了，就能永远离开那个家。” 猴子听了他的计划，并没有消气， “你傻呀，回到老家还能上学吗？考大学？连高中都上不了，你拿什么考！” “不说我了，走，咱们去来子家，我有话跟你们说。” 两人去了钱来家，那家伙正在担水，看到他也是一脸着急。 “听猴子说了吗？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已经是定局了，周卫军顶了我的户口。” “你就这么算了？” 第24章 换了户口 “不算还能怎样，我才十四岁，谁会听我的？不说我了，喏，这是钱和粮票，我这一走，咱们不知啥时候再见，上次去鸽子市，我卖的比较多，这些分给你们。” 一人二十元外加十斤粮票，他不敢多给，毕竟说不清来源。 “你这是干嘛？我不要，你去了乡下，说不定会挨饿的，有钱能买些吃的，”钱来拒绝了，猴子也跟着说， “我也不要，你快藏好，不要被你奶他们发现，我有空了，会去看你的。” 他们的老家离得不远，只是周明家不靠山，离城更近一些。 “拿着吧，我还有不少呢，你们别忘了咱们的约定，一定要上大学！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也会过的很好，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三年后咱们上同一所大学！” 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誓言被三位少年牢牢记在心中，若干年后，他们果然在校园里重逢。 两人送他到了巷子口，便坚决让他们回去了，他还有一件大事要办，直到两人没了踪影，周明去了巷子的另一头，看看左右没人，便拿出了早上那只袋子，原本是给周继祖的，可惜，他没这个口福了。 “刘主任在家吗？” 他敲响了一户人家， “谁呀？” 房门一响，里面出来个男人，疑惑地看着他，显然不认识， “我是迎春巷80号的住户，有点事想跟您说，” 周明大大方方，那人一听，便让他进了门， “什么事呀？你是周家的孩子吧，瞧我，刚才都没认出来。” 刘主任也是老住户了，要不也当不上房管所的主任， “姨，我前些日子跟同学去打猎，晒了些肉干，给弟弟们吃着玩吧。” 这年头，狠打封资修，绝对不敢随便送钱，可邻里间送点吃食很平常，刘主任老婆接过了袋子，一上手就呆了，怎么沉甸甸的？她刚想还回去， “姨，里面还有些野果，不值啥钱。” 野果是真野果，他在山里摘的。 “给小周同志倒杯水来，你找我什么事？” 刘主任给老婆使了个眼色，和气的问道， “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吧，我妈死之前，将房子落在了我的名下，” “是啊，这事还是我办的，有什么问题？” “我的户口被弄到了乡下，我怕房子也保不住，” 他怯生生地说道，刘主任眉头一皱，这年头削尖了脑袋也要进城，不为别的，光是那份商品粮都能救命了，怎么还有回乡下的？ “你爸呢？他也太糊涂了。” “他得了肺结核，去住院了，我的户口被我弟顶了，这些都是后妈办的。” 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没娘的孩子就是草啊， “孩子，地契、房契在你手里不？” 周明连忙从包里掏了出来，重生后他就留了心眼，早将这些藏到了别墅， “您看看，是这个么？” “没错，你记住叔的话，不管走到哪里，这东西随身带着，不管他们说啥，也办不了过户。” 周明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记得很清楚，这位刘主任在房管所一直干到退休，从来没有离开过。 “谢谢叔，我记住您的话了。” 他深深鞠了一躬，这才告辞而去。 “老刘快来看！” 小小的身影刚出门，他老婆就叫了起来， “这孩子真大方，好多肉干，哎呀，真香！” 刘主任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心里暗想，就凭这些东西，也不能叫孩子吃亏。 搞定了房子的事，周明更轻松了，慢慢向家走去。 “小明回来啦？给你留了饭，快来吃吧。” 周明挑了挑眉，厨房里啥都没有，看来人家还是留了一手。 “不用你假惺惺，趁我爸住院，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我的户口呢？弄到哪里去了？” 他没进家门，故意大声说道，吃亏可以，却不能是暗亏。 “你这孩子，咱家可是你奶和你爸拿事，这不是没办法么，才让你跟卫军换了一下，都是周家儿子，又不是啥大事。” 李月娥满面带笑，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儿子有了商品粮，一块大石落了地啊。 “啥？小明的户口没啦？” 王姨从房里冲了出来，她纳闷了一天了，这人才刚走了几天，怎么就回来了，原来是干了缺德事啊。 “是啊，这要问问我姨，我的户口哪里去了？” 周明换上了可怜巴巴的样儿，看的王姨心酸不已，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啊， 听到动静，张婶一家也出来了，李月娥横下了心， “都是我儿子，换换咋了，这是我家的事，外人少掺乎！” 说完，就摔门进了房间， 王姨赶紧问道， “户口真的没了？你看了没有？” “我爸告诉我时，都已经办完了，他们肯定不给我看。” 大家看着周明，虽然同情，也知道木已成舟。 “我想给我妈争气，这小院是我妈留给我的，请叔伯婶子帮我看着点，别让他们祸祸了。” 提到房子，大家突然想起来，那房契上的房主正是这个孩子，王姨第一个说到， “你放心，我们租房可是有手续的，也是厂里出的面，以后这房租就给你，你每月初回来一趟，大家都同意不？” 其他几家立刻响应，都说给他留着，周明一一谢过，院里的人这才散了。 他住了两天上房，虽然没啥贵重东西，铺盖还是要的，新换的棉花，不能便宜了他们。 “不用这么麻烦，这么老多东西拿着多累呀，你回去用卫军的就成。” 对于刚才的话，李月娥并不担心，不给房租？那怎么行，大不了让老周找厂里，这些房子可是厂里做主租出去的。 “我不用别人的东西，你们出去，这间房现在是我的。” 怎么着，打算让他连夜走吗？ 李月娥刚想发作，被儿子揪了衣袖，娘俩出了房门， “妈，大事都办好了，这些就别说了，千万不能出啥事。” 这些日子，他像是做梦一般，乡下是一天都待不了，光是挑水就能累死人，好容易跟那傻子换了，能将人哄走，比什么都强。 周明关上了门，又将房间检查了一遍，他的东西都在，便拣着要紧的全都收入了别墅，尤其是那些书本，考大学可不是说说的，外面只留下了被褥。 第25章 回乡 周明进入别墅，又去黑土地干了一会活，药材长势不错，人参都开出了红花，他现在不缺钱，也不打算挖出来，不是说年份越久功效越好么。 栗子树也开了花，估计再过几个月就有新栗子了，看着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些树粗壮了不少，树冠更是大了几圈，草药却依旧在阳光下摇曳，并未受到影响， 他来回又看了半天，终于确定，土壤的面积增大了，虽然不太明显，这个发现让他激动不已。 “原来还真是个成长型的，系统没骗他，赚大了！” 地里浇了水，又跑去地下室看了看储备，顺手搬了几袋米面出来。 他长这么大，回老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亲戚啥的也不太认识，这次回去不知要待多久？人际关系必须搞好！ 不要小看宗族的力量，如果族里大佬愿意罩着，周王氏就算是祖母，也未必能拿捏他，五十年代的乡村，还是男子说了算。 劳动了半天，那碗卤煮也消化的差不多了，洗了洗便出了别墅，看着窗外的月光，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李月娥便在外面叫他，人家昨晚就通知了，今天一起回乡，这是生怕他不走。 背着自己的行李卷，快到大门时，王姨给他塞了两个鸡蛋，小声叮嘱着： “要是过不下去了，就给姨写信，咱们大家想办法，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周明郑重的点了头，这份温暖他记住了，帮助名单里加上了她一份。 到了车站，李月娥还想让他出车费，周明笑着说， “没钱买票？那不回了，等我爸出院，给了钱再去。” 对方顿时傻眼，临走前儿子再三交代，一定要赶紧将人弄回周村，省的夜长梦多。 “那什么，看姨这记性，这裤兜还有钱，买票够了。” 周明看着她去买了车票，扛着行李就上了车，他们到的比较早，还有不少座位。 “包袱放到后面去，别占着座位，” 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将票塞到了李月娥手里，冲着周明大声嚷嚷着， 不一会，车上就挤满了人，一天就一趟车，误了就得多等一天，一般人住不起旅馆，基本都是露天解决，这种大冷的天，根本受不了。 周村，位于京郊的平原，以种粮为主，也负担一部分种菜任务，交了公粮，剩下的口粮就不够吃了，种的菜也不能私自买卖，收购价低的可怜。 “哟，这是老大吧，好些年不见了，看着比你家老二还小，” 一进村口，迎面碰上个婶子，周明隐约记得，似乎是隔房的大娘。 他礼貌的笑了笑，叫了声大娘，反正看着比妈妈大，这么叫没啥毛病。 “这孩子真腼腆，我是你二大娘，继祖媳妇，你快回去吧，你婆婆摔了腿，两个孩子做饭，灶房差点烧了，好在发现的早。” 李月娥一下子急了，她才走了两天，家里就出了事，她拔脚就往前跑去， 周明跟在后面，来到了一座小院前，只见门楼已经塌了一半，两扇小门有很多裂缝，底下的门槛也破烂不堪了。 几年没住人，屋子都破败了。 他进了小院，里面有三间小屋，当年他妈想给婆家盖新的，没等动手就去世了。 屋里传出了呻吟声和断断续续的咒骂，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周卫国背着一小捆柴火，小红也抱着几根，鼻涕拖得老长，才十来天没见，就成了这副模样。 “大哥，”小红见他，怯生生地叫了人，周卫国全当没看见，径直去了厨房。 “嗯，这个给你，”他摸出了一颗水果糖，呵呵，周卫国看见会气死吧。 小红接过了糖，顿时一脸惊喜，她赶忙剥开糖纸塞到了口中，感觉晚一点就保不住了。 “哥，我带你去屋里，” 有了好处，她更加殷勤，没发现母亲手里的火钳子， “死妮子，跟我来，今天不打一顿，不知道还要惹啥祸！” 烧了灶房，这可是大罪过！ 周明没有说话，径直去了东屋，人家亲妈教孩子，关他啥事？ 东屋的炕上有两床铺盖，应该是那俩小子的，便皱了皱眉头，他一直都是单独住，不习惯跟人一起睡，就是弟弟也不行。 刚放下铺盖，外面传来了狼哭鬼嚎，李月娥下手狠啊，两人哭得能掀了房顶。 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摸出了王姨给的鸡蛋，慢条斯理地剥着壳，两个鸡蛋下肚，正打扫着蛋壳，哭声进了屋，周卫国看到蛋壳，更加嚎叫起来， “我也要吃鸡蛋，妈，你竟然给他吃鸡蛋？！” “这可不是你妈给的，想吃问她要去。” 周明收拾一下，将垃圾倒了出去，路过西屋时，咒骂声竟然还没停，看来腿虽然断了，精神头还不错。 “你是小明？” 他刚要进屋，院里多了一人， “我是，你是谁？” 此人二十多岁，看起来有点面善，却想不起是谁了。 “我是你大伯的儿子，咱们一个太爷爷，听说你回来了，我爹让我来叫你。” 周明等的就是他们，他爸是独子，所以，他没有叔伯啥的，只有一个姑姑，可他爷爷兄弟五个，据说还都人丁兴旺，家家儿子、闺女一大堆，都生活在老家。 这位应该是大爷爷的长孙，他爸是现任的队长。 周明连忙叫了声大哥，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第一次见人，空手可不好，他毕竟是从城里来的。 包袱卷还没拆开，他伸手在里面掏了一会，拿出了一个网兜，这是早在别墅就备好的，这个时代最便宜的烟，还有一瓶普通的酒，虽然不起眼，在乡下也是厚礼了。 无视了周卫国的惊讶，他连忙跑了出去，那人看到网兜也愣了， “小明，你，你怎么还拿东西？” 他虽然不抽烟，可也不瞎。 “这是孝敬大爷爷的，又不是给你的，走吧，别让大伯等着了。” 嗯，这个理由确实没法反驳，周山心生欢喜，这个弟弟变了，以前总是冷冷的，一副城里人的模样，他刚才来的时候还心慌呢，没想到这么亲切。 第26章 初识亲情 大伯家离得不远，中间只隔着三户，听大哥说，中间几家都是堂亲，一个太爷爷， “到了，还记得我家不？你小时候来过一次，被大芦花吓着了，我奶一气，就宰了炖汤给你吃。” 周明努力思索了一会，好像有点影子，那会也太小了，大概只有三四岁吧， “大爷爷、大奶奶在你家住吗？” 兄弟多了，基本都会分家另过，他前世下乡没有回来，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回城后也没再来过，老家的亲戚都不认识了。 “当然了，我爸是长子，肯定要侍奉老人，” 他的话带着骄傲，看来周家风气不错，只是自家怎么那个鬼样子，问题都出在祖母身上吧，爷爷去世的早，这个家都是她在当。 这个院子比他家大的多了，里面有五、六间房，都是泥坯草顶，很是矮小。 “这是小明吧，你大爷爷一直念叨呢，快进屋暖和暖和。” 屋里烧着炕，炕上坐着两位老人，目测六十岁不到，周明双手递过了网兜， “大爷爷，您还认得我不？我是小明。” 他笑嘻嘻的，老人没接网兜，只是上下打量着，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不错，长个子了，算算你都十五岁了，你爹不是人，几年没给你爷上坟了，走，大爷爷陪你走一趟。” 虚岁可不十五了，周明还没说话，大伯不干了， “爹，小明今天刚到，有你这么急的？外面都擦黑了，孩子还没吃饭吧。” 大爷爷瘪了瘪嘴，不再坚持， “叫山儿妈烙张饼子，孩子这么久没回来，不能只喝糊糊。” 周明知道，糊糊都是定量的，他吃了别人就得饿肚子，烙饼就是最高规格的招待了，大伯娘一定不愿意。 没想到，大爷爷话音刚落，门帘就掀开了，一位中年妇女端着个托盘， “看爹说的，孩子才回来，哪能光吃糊糊，我烙了两张饼子，您跟我娘分一张，这是大娘腌的小菜，你尝尝。” 他的面前，除了油饼，还有一大碗菜糊糊，小碟子里的是咸菜。 “大伯、大娘，我吃了这张饼子，你们要饿几顿？以后千万别做了，我是小辈受不起，咱们一家人客气啥。” 对，从此以后，他们都是周明的亲人。 “烟和酒是我爸发的，专门让我孝敬大爷爷的，他要是不抽，就给大伯吧，” 大爷爷叼着烟袋锅，应该抽不惯这种纸烟。 “放着！我不抽也不给他，好东西都给祸祸了，这是瓶装酒吧，哎呀，馋了，要是有点豆子就好了，高低得喝上一盅。” “瞧你那点出息，孙子刚送来，你就忍不住了，真是狼窝里留不下干粮，老大媳妇，快收到你们屋去，等过年了再喝。” 老太太发了话，大娘抱着就走，周明忍住了笑看着大奶奶，只见她头发梳的光溜溜的，看着就很精干，身上的黑袄子打着补丁，却干干净净，坐在炕上手也没闲着，正在纳着鞋底子，每一针都会在腿上带一下，看起来就结实。 “小明快吃饭，等会量一下脚，大奶奶早想给你做双鞋了，就是不知道尺寸。” “等过些日子，大娘的布织好了，赶在年前，让小明也穿上新衣。” 这份好也太浓烈了，这年代，吃饭穿衣就是大事，看他愣神，大奶奶又说， “你妈是个好人呐，那年你大爷爷生了病，家里实在没钱了，你妈正好回来，带上我们就进了城，安排在那大医院里，你大爷爷才捡回了一条命，好人不长寿啊，只留下了你。” 原来还有这一出，他妈跟周王氏的关系并不好，也很少回老家，没想到还给他留下了这份善缘。 “你奶不是人，硬是让你们兄弟换了个，我们也拦不住，后来想着，回来也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看谁还敢虐待？” 周明连连点头，前世的他回来的次数太少，没有接到这份善意， “大爷爷，您跟我说说其他几位爷爷的情况，既然要留在老家，我想认识一下亲戚们。” “你不用急，整个大队一多半都姓周，你还有三位爷爷，等明儿挨家去认认门，可别拿东西了，人家也不会招待饭食，咱们村去年收成不好，家家日子都艰难。 周明非常理解，大爷爷怕他心生不快，好心提醒。 “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咋知道我家不给饭？老五的孙子，就是我孙子。” “二叔，您来了。” 大伯赶忙跑了出去，屋里进来一个老头，周明忙站了起来， “二爷爷，您跟大爷爷好像。” “哈哈，当然像了，我俩是双生，他太鬼了，早出来那么一小会，就成了老大。” 原来是双胞胎啊，他从未听说，前世他爸死的早，祖母也很少说起老家的事。 “我记得你有十五岁了，怎么这么瘦小？那老二都比你高了。” 他咬着烟杆，一撇腿上了炕，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雪去的早，后娘对他能好？” “再怎么说，他也是老五的长孙，那王氏也不管？” 大爷爷冷哼一声，倒是没有再说， “二叔，您放心吧，小明回来了，以后我家有口吃的，肯定少不了孩子的，很快就能长高了。” “唉，家家都难，我来是想问，小明不是得参加劳动吗？这小身板能干啥？可不能累着。” “这个二叔放心，我打算让他去队部，他可是初中生，记账没问题。” “那刘全呢，他愿意让位？”刘全应该是原来的记账员，周明赶忙说道， “大伯，我能干活，就安排个半工，我奶也不能说啥。” 妇女孩子都是半工，他实岁才十四，活计不会太重。 “行，要是有意见来找我，她这一摔，工分都没了，家里就三个半工，明年分粮也分不到多少。” “大爷爷，家里没吃的不要紧，我妈给我留了东西，您看，有钱也有粮票，” 他从兜里摸出了五十元和二十斤粮票，虽说人心不能考验，如果这点钱就能验出真假，他也不算亏。 “啊，你妈看的真远，这些钱和粮票可得收好了，孩子，谁也不能给，这是救命的东西啊。” 第27章 老屋 周明心里松了口气，大爷爷他们还真是为自己着想，一点没有想占的心， “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就是我奶也不知道。”说完小心的将钱收进了兜里， “对了，还有一事，你是不是还在读书？”二爷爷突然问道， “嗯，换户口之前在上学。” “王氏真是作孽，硬是毁了孩子的前程，那你还想读吗？咱们县上也有中学，如果你想去，正好你妈留了钱，让你大伯开个介绍信，就是离得远一些，走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周明心动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下来，以祖母和李月娥的脾气，绝对不会放他去读书，还不知会闹出多少事来，他不能连累大爷爷一家。 “不用了，我在家也能学习，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不去上工，家里就真的要断顿了。” 这也是实情，虽然周继祖有工资，已经好过大多数村民，可现在的问题是，有钱也买不来粮食。 二爷爷点了点头，冬天活计轻省些，孩子也能挣点工分，他虽然讨厌王氏，也不想看着她饿死。 田里已经没啥活了，妇女、孩子们就是剥玉米、拣种子啥的，男劳力一般要去修水利，周村地处平原，没有打猎的习惯，现在不能进城做零工，也就没了副业的收入。 “大伯，咱们队有菜园，冬天除了白菜萝卜，还有别的吗？” “这天寒地冻的，啥也种不了了，你家回来的晚，没有分到菜，待会跟你大娘去地窖，抱几个白菜回去。” 周明笑着摇了摇头，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大爷爷，咱们村还有空房吗？我想自己住。” 至于为啥，长辈们应该能理解，果然，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柔和， “你要是不嫌弃，就搬过来住，那王氏不讲理，顶多骂一骂，不理她就好。” 大不了把孩子的工分给他们，周明赶忙说道， “不用了，听说我哥快娶媳妇了，哪有空房子呀，我想要个单独的小院，用钱买也行。” 他打定主意要独居，为了方便进出别墅，实在没有，就自己盖间屋子，应该花不了多少钱。 “你家其实还有两间老屋，是当年太爷爷分给你爷的，他就老在了那边，那会你岁数小，应该没印象了，” 听了这话，周明突然想了起来，当年爷爷病重，奶奶怕他老在屋里，就让爸妈送到了别处，想来就是老屋了。 “我想去看看，山子哥陪我去。”没人带路，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明儿再看吧，那屋子没人住，已经塌了半边，既然你想自己过，正好地里没啥活，跟你三爷、四爷商量一下，帮你重起一间，你是老五的长孙，也该顶起门户。” 这是将五房的名头给了自己，也是，他爸去了城里，一年回不了两次，爷爷们对他也淡了。 回到家里，屋里的灯都灭了，根本没人关心他吃没吃饭，便摸黑进了东屋。 周卫国已经呼呼大睡，他的行李被推到了炕梢，随手一摸，只有一点温乎气，看来这炕只烧了半边。 周明展开铺盖，冰锅冷灶的不洗漱了，反正住不长，凑合几天没啥。 他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乡下温度比城里低多了，一双脚怎么都捂不热，耳边又是那小子的磨牙声，全身冰冷根本睡不着！ 他也不敢回别墅，只好用意念找了个瓶子，烧了一壶热水灌进去，偷摸放在了脚下，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被西屋的咒骂声惊醒，周卫国整个人缩在被窝里，他伸手摸了摸炕，已经冰冰凉了，看来半夜得加柴，否则烧不到天明。 他收了热水瓶，整理了自己的床铺，这才穿好衣服出了房门， “太阳都晒屁股了，叫了几次都不起来，赶紧去挑水，一会就要上工了，耽误了做饭就都饿着吧。” 李月娥也是一肚子火，老太婆腿断了，一晚上都不消停，一会要喝，一会要尿，累死她了。 周明不想多说，拿起水桶就出去了，他家院里没有水井，挑水要去村口的公井，走到半路遇到了周山， “哎，你去打水呀，我来帮你。” 他要接过扁担，被周明躲了， “山子哥，你是来找我的？” “是啊，不是说今天去看老屋么，一大早我爹就催上了。” 说完也打了一个哈欠，周明笑着摸出了一颗糖，这玩意不光孩子喜欢，大人也喜欢。 “啊，这是糖啊，我都多大了，怎么好意思吃这个？” “这是我从城里带来的，吃完就没了，快吃，甜着呢。” 周山咽了咽口水，傻笑着放进了口袋，不知给谁留的，他家没有小孩，应该是留给媳妇吧，据说，过了年就要成亲了，准嫂子也是村里的，不是一个姓。 他们将水送了回去，周明也不想吃饭，拉着周山就走了，看完老屋还得去上工，今天第一次去，迟到可不好。 老屋离周山家不远，更加靠近西边，再过去就是大田了，周围的院落也都破败了，这一片没有人烟， “这里太荒凉了，就算起了屋子，你住着不害怕吗？” 野草长得比人高，虽然已经枯萎，看着还是有点渗人。 “我胆子大，也喜欢清净，” 周山不再说话，拿起镰刀清理着野草，昨天小兄弟走后，奶奶和娘唏嘘了半天，没娘的孩子真可怜，这么小就想自己单过，要不是那婆媳俩太刻薄，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吧，在他看来，做饭就是一道坎，自己从来都没进过灶房。 周明推开了老屋的门，浮土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看着歪斜的房梁，修一修的念头顿时消了，必须得推倒重建，本来就是土屋，地基应该也不行了。 他心里盘算着，既然要新起，一间肯定不行，总要有个灶房，他可不想在四处漏雨的棚子里做饭。 “山子哥，咱们村盖房都找谁？” “这事不用你操心，自有爷爷们做主，咱们周家不用外人，自家兄弟就够了。” “哥，我还是想知道，起两间房大概要花多少，虽然干活有自家人，可这砖头、瓦块也得买，” 第28章 小黑 周山见他执意要问，只好摸了摸头， “去年王六盖了三间房，是半砖的那种，加上地基砌了两米砖墙，上面用的瓦，你应该见过，他家离村口不远，很新的那栋，” 周明摇了摇头，当时光顾着追李月娥了，没往旁边看， “他家很有钱吗？我看村里大多是土屋。” “去年雨多，他家屋子被水泡塌了，差点砸到他奶，他三叔参加革命早，好像是个大官，给他寄了三十块钱，就起了三间房。” 三十块就够了？周明很是感叹，相较于后世，这会是真便宜啊。 “你用不了这么多，王六在村里没啥亲戚，去的人都管了饭，也花了不少呢。” 周明将预算提到了四十，周家来的都是亲戚，他可不想亏待大家。 看着时间不早了，两人赶忙去了队部，周山是水利队的，这两天换班，所以才回了村。 “大伙都静一静，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五叔的大孙子，从今天开始，回队参加劳动，孩子小，大伙多帮着点。”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李月娥，这女人厉害，终于把继子弄了回来，让亲儿子进了城！ 周明站起来，冲着大伙鞠了个躬，又笑眯眯地坐下了， 紧接着，大伯说起了队里的事， “今天妇女组和少年组继续剥玉米，这批粮食要在年前交上去，不能耽误了，水利队的继续休息，三天后换岗。” 说完了正事，便领着周明去了少年组， “小黑，这是你小明弟，以后就在你们组劳动。” “小黑是你四爷的孙子，都是咱一个门的，有啥不会的就问他。” 周明赶忙点了点头，叫了一声小黑哥，对方看着他停了三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大伯，棒子剩下的不多了，大娘、婶子们能干完，我想带人去南坳子，家家柴火都不够，趁着没下雪，多跑几趟。” 他年龄不大，说话却极为老成。 “我去问问妇女组，如果她们能干过来，就按你说的办。” 不一会，他就走了回来， “那边说能干完，咱可说好了，只能去坳子边，不许往里去，听说里面有豹子呢。” 啊，不是说这里是平原吗？周明心里纳闷，没等他问呢，原本该休息的周山也跑了过来， “你们要去南坳子？我跟着去吧，小屁孩一个，胆子不小。” “山子哥，你带上枪吧，要是碰见大家伙，说不定还能弄点肉。” 小黑目光灼灼，很是精明强干。 “谁要是害怕，就等在半道上，我们打了柴，剩下的路你们背，喂，你叫周明吧，你也留下。” 呃，自己这是被轻视了？ “我会射箭，你确定不要？” 他不光会打枪，射箭的准头也不错，前世参加过射箭俱乐部的， “射鸟那种吗？” 小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轻蔑，周明很是纳闷，自己啥时候得罪过他？不是堂兄弟么？敌意这么大。 “射啥要看弓箭，我回来的急，谁家有现成的，如果找不到，只能现做一把。” “我家有，以前我爹也进过山，只是你能拉得开吗？” 小黑的脸上似笑非笑，这是想看他的笑话？ “试试就知道了。” 看来这是一把硬弓，只有这种弓箭，才能对付猛兽，豹子速度极快，又非常灵活，比野猪可危险多了。 “你去扛过来，别让咱爸看见。” 一个小男孩迅速跑了，应该是他的弟弟， “咱们先走吧，周志认识路，一会就追上来了。” 周山在一旁看着热闹，并未出言阻止，昨晚见过周明的谈吐，今天又一起看了老屋，单从言谈举止上看，这个弟弟很不简单。 周强心高气傲，也该碰碰壁了，两个都是他的堂弟，也没啥偏心的。 小黑的大名叫周强，因为从小就比别人黑，得了这么个小名，也只有长辈这么叫，别的孩子都叫他强哥。 一行人出了村，周明抬眼看去，大片大片的农田尽头，丘陵状的山脉连绵不绝，这么低矮的小山，怎么会有豹子？ 他们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周志追了上来，小黑叫停了队伍。 “你们几个小的就等在这里吧，”说完话，才看向了周明， 此时，他已经接过了弓，应该是用了很久，弓臂磨得锃光发亮，目测是槭木之类的，他试着拉了拉，手感不错。 头顶突然传来了雁鸣，只见他弯弓搭箭，“嗖！”的一声，木箭带着哨音射向了天空， “吧嗒！”一只大雁落了下来，孩子们一阵欢呼。 “不错，是把好弓。” 他爱惜的抚摸着，小黑看他的目光复杂起来， “厉害，这把弓我拉不开。” “呵呵，你才知道啊，小明比你只小三个月，以后哥俩好好干。” 周山笑呵呵的，心里也吃惊不小，这把弓他拉着也费劲，准头更不行。 周明刚要说话，感到了一阵凉意，一转头，正好对上周卫国的目光，还真是阴狠，不知为何，他的敌意从不隐藏，比周卫军的都大。 看有啥用？蔑视地扫了他一眼，前世自己眼瞎，总以为他是受了后妈的影响，才会对自己充满了敌意，直到临死前，才知道是因为周继祖的那点疼爱，让他认定，自己抢走了他们兄弟的父爱。 一行人分为两队，进山只有五人，外加一个周山，山里既然有豹子，那兔子、野鸡应该也有，他不想浪费时间，提出不砍柴，直接去打猎。 “弓箭不能白拿吧，要不，山子哥和我一起去？” 周山背着一杆长枪，虽然只有三发子弹，关键时候能救命。 “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砍柴，不许往里去，” 说完，小黑抽出了砍刀，径直往里走去，周明和周山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山路平缓，周围住着好些人家，虽然跟他们不是一个大队，却隶属一个公社，一路上周山跟他介绍着情况， “别看这里的山不高，前面有个峡谷，所以也有一些猛兽，好在不太出来，周围还是很安全的。” “这里有野猪吗？那玩意的肉好吃。” 周明笑着问道，如果有野猪出没，那就太好了，别墅里还有三头大的，要是能拿出来，盖房时也能犒劳大伙。 第29章 野羊 “野猪有啊，可惜只是个传说，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玉兰儿的姑娘被财主儿子看上了，就被野猪精救到了山里，呵呵，你想啊，都有野猪精了，还能没有野猪吗？” 周明和小黑同时瞪向了周山，眼里满是鄙视，这个哥哥太不靠谱， “没听说有野猪下山，倒是有人打到过斑羚，那玩意也好吃。” 黑子对着周明说道，刚才那一箭，让他认可了这个兄弟，这才是老周家的种。 被俩弟弟同时无视，周山摸了摸下巴，赶紧跟了上去，他们走了快一个小时，山风也带上了水汽，峡谷应该不远了。 这一路收获也不错，三只野兔一只野鸡，只是没见到传说中的大家伙。 “咱们要小心了，马上就到水边，如果真有不好惹的，这里遇到的可能性最大。” 周山收起了玩笑，表情也严肃起来， “哥，你看这里，新鲜的粪便。” 因为山路被冻住了，脚印凌乱而模糊，一时也难以分辨，只好从粪便上判定。 “操，真的是羊屎蛋啊，小黑，你小子嘴巴毒，哈哈哈，要是能打上一只，咱们过年就有肉吃了。” 一只？就这点志向？周明再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扒拉着周围的枯草，来回地奔跑着，小黑也没闲着，一刻钟后，兄弟俩各自指着战果， “哥，这群羊最少十几只，你看这些屎。” 小黑没敢太放肆，十几年的血脉压制深入骨髓，周明却不买他的账，直接嘲笑起来， “咱哥胃口真不大，一碗羊汤就满足了，”一只羊分到各家，可不就是一碗汤么。 “臭小子，快别说话了，估计羊群离得不远，要是惊走了，别说肉了，汤都没有。” 周山也紧张起来，他虽然有枪，可子弹少啊，若是用了还得跟公社交代，到时候猎物也不一定能保住，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把弓， “小明，你会打枪不？” “会呀，你想跟我换？” 周明走了过去，他的枪法比弓箭可好多了，兜里子弹也充足，只是，不敢拿出来。 “算了，我射箭没你准，咱们只有三发子弹，用了还得跟上级汇报，待会要是有发现，能射几只是几只吧。” 近距离攻击几乎不可能，没人跑得过斑羚，那玩意攀岩都是高手。 小黑也拣了一些石头，到时候不能干看着， “斑羚受了伤，应该就跑不快了，待会小黑收尾。” 小黑刚想白他一眼，只大三个月那也是哥，可最终还是算了，刚才那一箭太帅，不叫哥就不叫吧。 这次周明走在前面，他仔细观察着粪便，终于来到了一个峡口， “快看对面的山坡。” 山坡上十几只斑羚，正在啃食着干草，周明从背包里摸出了两个弹夹，塞进周山的手里，这玩意还挺贵，一个要二百积分，肉疼了好一会。 “啊，你怎么有子弹？” “路上拣的，我看过没问题。” 只见他搭上了利箭，嗖的一声就射了出去，一头大羊应声倒地，应该是穿透了脖颈。 危险来临，斑羚四处逃散，周山也来了劲，别看他平日背着枪，真心没射过几次，毕竟子弹都是有数的。 几声枪响，一只都没打着，这边已经射翻了四只，箭筒空了，他二话没说拿过长枪， “砰砰！”一阵乱响，又摔下来两只，剩下的跑的没了影，小黑已经冲了过去，数了数有六只，这下别说喝汤了，家家都能吃上肉。 “我，我叫你哥吧，这枪法也太准了。” 周山一脸的崇拜，周明拿过剩下的弹夹，冲他点了点下巴， “去帮小黑吧，应该都没死透，别再跑了。” 除了前面射中了脖颈，后面因为离得远，只打中了腿，虽然掉了下来，还在不停地挣扎， 好在峡谷里有不少藤蔓，他们编了三只爬犁，一人拉着一个，回到了砍柴的地方，那三人也没怠工，柴火已经堆成了小山。 “山子哥，你真厉害，打了这么多羊。” 一个瘦瘦的男孩跑了过来，惊喜地说到， “不是我打的，喏，咱们家出了个神枪手，这是我小舅子王方，比你大一岁。” 周明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六人费了大力气，终于跟另一半人会合，原本还想再跑一趟，可东西太多，那几个小的根本拖不动。 “强哥，让他们看着东西，我跑的快，回村去叫人。” 六只羊啊，人人都乐疯了。 “咱们还有一个弹夹，要不再跑一趟？” 周明没过瘾，可周山却摇了头， “今天收获不小，这些羊也太扎眼，要是被别的大队发现，肯定要来分的，赶紧回去，羊肉进了各家的门，天王老子也不管用。” 还是他有经验，一听羊肉有危险，所有人都非常听指挥，虽然负重，跑的都比来时还快，半个小时就进了村。 “你们带着东西直接去队部，我去找我爹过来。” 进了村，周山的心落了一半，今天队里的几个头头去看水渠，听说有一段塌了。 队干部飞一般地跑了回来，别的都没细问，脑子里只有六只羊，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打猎，可运气总是差着一些，不是找不到就是打不着，唯一箭法好的，还摔断了腿。 “你说都是小明打的？” 到了队部，大伯终于回过了神，虽然是集体行动，功劳也分个大小，当下便提出，周明单分一只。 就是这样，村里也占了大便宜，毕竟没用队里的子弹，也意味着，不用向公社汇报。 “我没意见，就按你说的办。”大队书记刘平表了态，队长、书记定的事，别人也不会反对，没想到周明不干了， “大伯，这是在集体劳动中取得的成绩，别人多少我就多少，不能搞特殊！” 刚才还喜滋滋的李月娥顿时怒了，一只羊啊，这兔崽子竟然不要，什么叫搞特殊？队长书记都同意了。 “我不答应，那几个孩子都说了，这六只都是你打的，分一只怎么啦，书记，孩子小不懂事，你别听他的。” 她急得差点扑到羊身上，周卫国也怒目对着周明。 第30章 接骨 “继祖家的，小明虽然小，却很懂事，一心为着咱周村的百姓，族里的父老，这觉悟多高啊，你可不能拉他的后腿。” 周明反对时，大伯就明白了，现在分的啥都得拿回去，孩子不想便宜那婆媳俩。 大帽子一扣，李月娥不敢再说了，只是恨恨的瞪着周明，别人可不管她，围着周明稀罕得不行，这孩子真是个福星啊，一回来大家就吃上了肉。 “长得真像你妈，你爹带她回来时，我们都以为见到了仙女，呵呵，那会还没你呢。” “就是，这么白一定是像了娘，你妈人真好，我坐月子时，她还送了一斤红糖来，哎，这辈子我就吃过那一回。” 说话的是村口见过的二大娘，应该也是哪个爷的儿媳妇。 “待会分了肉，跟我回家去，我爸想见你。” 小黑突然走了过来，拉着他去了一边，救人于水火啊，周明抹了一把汗问道， “他怎么没过来，找我有啥事？” 分肉这种大事，家家都是老小齐上。 “他的腿摔了，下不了炕，还不是听说你的箭法准，稀罕呗。” 他也练过，力气却不够，拉弓太费劲，准头自然差了。 “好，等下我去看他，” 山子哥已经科普过了，小黑是四爷爷家的，他爹行二，门里排到老七，自己应该叫七叔。 虽然周明不想特殊，可到底还是多分了一副下水，李月娥直接放在了一起，火速跟儿子抬回了家。 周明跟着小黑兄弟去看七叔，他家的小院还不错，有三间土房，院子整整齐齐的，进了屋，也是干净整洁，虽然炕上睡着病人，却没有异味，七婶是个勤快人。 “你就是小明？小时候叔还抱过呢，长这么大了。” 他倚在被垛上，眸光澄净，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只有三十几岁，没想到儿子都那么大了。 “说啥呢，都多少年不见孩子了，肯定长大了，跟你妈长的真像。” 七婶果然很利索，虽然一身补丁，却干净平整，头发也是一丝不乱，她手里端着个竹扁子，里面放着些红枣。 “吃这个，你叔去山里摘得，甜着呢。” 这是招待贵客的东西，周志眼里的渴望明明白白的，他笑着说， “我都是大人了，不吃这种零嘴，七婶，我叔的腿是怎么摔的？” 提到这个，两口子脸上都带了愁容， “你叔仗着箭法好，两个月前进了深山，结果遇到了狼群，为了活命跳了崖，好在只伤了腿，可都养了两个月，还是不见好。” “叔，我跟人学过捏骨，给你看看吧？” 这还是前世的机缘，虽然很久没上手了，只要伤情不复杂，都能捏好。 一听他还会这个，七叔丝毫没犹豫，立刻揭开了被子，小黑还想拦着，也被他妈推到了一边， “给你叔看看，你妈那么能干，你肯定不差。” 周明心里苦笑，两世加起来，听到母亲的次数都没今天多，她虽然没有回来几次，人缘是真好。 他小心地卷起了七叔的裤腿，幸好伤的是小腿，一上手就知道了，腿骨错位了，怪不得痊愈的这么慢，骨头茬子都没对上。 “当时没去医院吗？” 他疑惑的问道，医院有x光机，一照就知道了，这可是医疗事故。 一听这话，叔婶的头都低了下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就敷了些草药，让他们去医院看看，就是不愿意！” 小黑不满的说道，周明心里明白，可能是没有钱啊，虽然医院收费也不多，可对于农家来说，也是很难负担的。 “骨头错位了，所以长得慢，七叔，要想走路不瘸，这骨头还得再打断一次，你能受得住不？” 啊，一听这话，大家都惊呆了，还要再打断一次，这还能长好吗？ “如果打断能长好，我愿意。” 最终，还是七叔拍了板， “我开个方子，几种药都挺常见，可惜这会是冬天，只能去药房抓了，一种敷的，一种喝的，” 小黑赶忙递过了本子，周明看了看他手上的铅笔，只拿过了本子，又从书包里摸出了一支钢笔。 “铅笔写的容易模糊，用钢笔好一些。” 只见他下笔不带犹豫，小黑佩服极了，别说开药方了，这些字他都认不全，要不，自己叫他哥吧。 “哥，药房先生能看懂不？” 听到这声哥，周明诧异了一下，很快就释然了，实力征服了这个刺头。 “能看懂，这是半个月的药量，也是两个疗程的，用完后还要调整。” 他从口袋摸出了五块钱， “这是我妈留下的，你先拿去用，等有了再还我。” 都不用问，他们肯定没什么钱，这些药虽然不值钱，可药房要加价的。 小黑并未推辞，知道家里确实没钱，他爸的腿不能再耽搁，这个人情他会还的。 “谢谢哥，这情我记下了。” 支走了小黑，周明示意七婶出去，虽然断腿是为了治病，可亲人看着还是很难过的， “我能受得住，扶着他你也好行事。” “婶，我用的是独家秘法，不用扶着，你去水渠找些冰块，用布袋子装了，待会要冷敷的。” “啊，不是热水敷吗？” “肯定不是啊，热水敷只能让血流更快，” 他不再解释，示意她赶紧出去。 断骨不是一般的疼，必须要用麻药，不把人支出去，他怎么作弊啊。 当年癌症发作时，疼的死去活来，没办法，用手段弄了一些麻药，还没用完就进了IcU，别墅里还有一些。 “七叔，我要针灸一下，要不待会太疼了，你闭上眼别看。” 七叔很听话，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周明注射了麻药，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他拿出了自己的小医箱，这还是当年师父送的，断骨，光靠手可不行，必须要有工具。 只听得咔吧一声，周明收了工具，仔细地检查起来，一边摸一边捏，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妥了，虽然摔断了腿，却没有扭转啥的，伤情算不得严重。 他拿了一杯山泉水，给他喂了一些，这些日子力气大了不少，除了伙食不错，就是喝了这个水，肯定有啥好处。 他叫了七婶进来， “你看这个袋子行不？会不会弄个老寒腿啥的？” 在她的认知里，伤筋动骨都是热水敷啊，怎么会用冰？ “不会的，也不要多长时间，敷上两个小时就行。” 第31章 起屋子 冰袋刚敷好，小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除了药包，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 “哥，这是找的钱！” “这个钱你先留着，说不定药不够呢，过来，我教你怎么做。” 敷的药必须碾成细末，再用香油和了，才能更好的被吸收，而煎的汤药也有讲究，添水、火候都需要注意。 “我，我家没有药锅子，你等一下，我去大娘家里借。” “嗯，再借个铁捣子回来。” 兄弟俩迅速跑了出去，不一会，一人抱着一件回来了，周明已经检查了药包，还真别说，在药材的炮制上，后世绝对比不上。 该煎的煎上，周志也开始哐哐的捣药，七婶竟然炖了羊肉，说啥都要让他吃， “婶，你不用管我，七叔有伤要多吃点才好，我也分了肉，回家吃就好，我先走了，晚上再来。” 他说完赶紧跑了，治疗只进行了一半，晚上还要继续。 回到家，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果然没给他留饭，周明径直去了西屋。 “我分的肉呢？” “什么你的我的，人家那是按户分，这不年不节的，吃什么肉？那些留着你爹回来再吃。” 李月娥气还没消呢，队上都说分一只，却被他推了。 周明看了一眼周王氏，嘴角的油还没擦净，厨房虽然收拾的干净，可肉味都没散，留着给爹吃，骗鬼呢？ “我要回老屋住，” 原本闭目养神的周王氏一下睁开了眼，刘月娥神情有些窃喜， “行啊，啥时候走啊？话可说到前头，咱家没有多余的粮，那肉你也不能动。” “你妈说的对，你要去就自己去，这不是分家，工分也不能带走。” 这可由不得你们做主，周明没有多说，一切等大爷爷安排。 他回到了西屋，周卫国不在，正好吃点东西，别墅里还有不少包子，虽然有点吃腻了，可这会是真饿，一天都没吃饭了。 三个包子下肚，外面已经黑透了，还要去给七叔敷药，便找出了一瓶香油，穿上鞋往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没看到缸里没水了？” 李月娥挡在门口，一脸的责备， “我一个连饭都没有的人，管你有水没水，你们没长手吗？” 尊重是相互的，想要拿捏他，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反了天啦，没饭吃怪我吗？谁让你野在外面不回来。” 周明不再搭理她，径直出了大门，若是晚上关了门，他就更有借口回老屋了。 七叔一家眼巴巴等着他，见他进门，周志抱着个盆，献宝似的让他看， “哥，这种够细不？” “不错，非常好了，你再拿个小碗来。” 调好油必须马上用，一次不能多了。 七婶一边看着一边心疼，这么香的东西叫腿吃了，周明将药均匀涂好，为了怕渗出油来，特意多裹了几层纱布，这些都是别墅应急箱里的，比这个年代的更密实。 “现在可以喝药了，腿上的三天一换，就照我刚才那样做，他没有外伤，纱布可以循环使用，如果怕脏，洗洗就行。” 除了香油，他还留下了一卷纱布。 小黑送他出门，走了没多远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箭法这么好，要不，咱俩明天再去看看？” 虽然打了六只羊，可分到他家只有五斤多点，天天连饭都吃不饱，爹的腿啥时候才能好？ “明天不行，我要跟大爷爷商量事情，过几天，叫上山子哥一起去。” 他不怕野兽，若是独来独往也没啥怕的，可带着小黑，别墅就用不了了，若是遇到坏人，他们两个孩子，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行，谢谢你救了我爹。”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跑了回去，周明轻轻一笑，这是害羞了？ 一夜无话，因为心里有事，周明早早就醒了，难得灶房有饭，虽然是稀的不能再稀的粥。 他拿出了两只鸡蛋，给了小红一个，屋里四个人，只有她对自己笑了。 “哪里来的鸡蛋？你还有规矩没有，老人还没吃呢，你个大小伙子贪嘴！” 周明根本不搭理，三两下剥了皮，几口就吃完了，再看小红整个放在了嘴里，生怕被抢了去。 “慢点吃，别噎着，我分的肉都见不着，那不是孝敬吗？” 李月娥脸上红了一下，昨天是炖了羊汤，虽然没敢多放肉，香的也是不得了，为了不给这小崽子吃，只添了四碗水。 他一抬头，对上了一双阴狠的眼睛，周卫国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吃的是他的东西。 “你看什么？这是我在山里拣的，想给谁给谁。” 说完，他l站起来往外走去，对打水的呼声充耳不闻，反正很快就要离开，这些事他们也该自己做了。 到了队部，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不光是大娘、婶子，很多老少爷们也来搭话，在周山等人的宣扬下，都知道他是神枪手。 “小明啊，你们昨天立了大功，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呵呵，反正冬天也没啥事。” 大伯乐呵呵的说道，周明却没有走，拉着他小声问道， “昨天去看了老屋，已经破败地住不了人了，我想推倒重建，” “你想好了？昨儿几个爷爷商量了，他们说你妈给你留了家，城里不是有小院吗？干嘛回村再盖，你不想跟他们住，就来我家，小海经常不在，你跟他住。” 周海是大伯的小儿子，目前在县里上学，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同住倒也不错， “大伯，我的户口都回来了，啥时候回城不知道，也许几年，也许十几年，我还是想有个自己的家。” 关键是他也不差钱啊，还有那么多秘密。 “你要是想好了，我这就跟你叔伯们商量一下，正好现在农闲，有一半的青壮年轮换在家，” 周明看他要走，赶紧又说， “大伯，咱们先说好，起房子可以不要工钱，可饭必须在我家吃，您放心，我有办法弄来粮食，如果大伙不吃饭，我就不盖了。” 他说的非常认真，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大伯也不能忽视，只好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第32章 砖瓦房 周明回到了青年队，小黑一直盯着他呢，见他回来，赶紧问道， “你跟大伯说了啥？今天给咱们放假了，要不去一趟？” “明天吧，今天要商量帮我起屋子的事。” 都是一个门里的，他也不想瞒着。 “啊，你真的要自己住吗？” 虽然知道周明家的情况，却没想到，他一个孩子要单过。 “是啊，家里只有三间房，我不习惯跟人睡一个炕，只好自己住了，好在我妈留的有钱，” 他才不会逢人就诉苦，这年头，后娘虐待不是很正常吗？ 很快，大伯冲他招手，带着他去了隔壁，里面坐了好几个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这是你二伯、三伯、四伯……，事情呢也都说了，你哥哥们有一半在休假，咱们今天就能干活，还有，你跟五婶说了没？这个也得她同意。” 不管怎么说，老屋是分给五房的，大爷爷虽然能施压，可该说还是要说的，毕竟也是她的孙子。 “说了，我奶没意见，还有，屋子盖好后，我想把户口落在上面。” 至于工分，倒是不用多说，本来也没多少，自己若是去上学，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个大伯替你做主，反正都在一个村里。” 他趁机提出去一趟镇上，不出村子，粮食怎么拿出来？ “那正好，顺便把砖和瓦买了，这屋子你想要啥样的？让你二伯帮着算算料，” 听了介绍，周明才知道，原来二伯就是泥瓦匠，还是这一带很有名的。 “我想要半砖的，青瓦顶。” 二伯点了点头， “小明的想法很好，既然推到重起，当然不能要全土坯的，如果是半砖，土坯也得打了，时间太短干不了。” “二伯，如果全用砖呢？多少钱才够。” “我算算，” 大伯他们都有些愣，只有二伯没吃惊，这一两年在外做工，大部分盖的都是全砖房，也不觉得多稀奇。 “两间屋子，全部的料需要五十块，咱们村在平原，地基也得用砖，不像人家靠山的村子，基本都去打石头。” 周明摸出了五十元钱，直接就递了过去。 “二伯，我想请您帮着备料，我自己去，人生地不熟的，怕被人糊弄。” 砖瓦好坏学问大着呢，这是他至亲的人，没有啥不相信的。 二伯也没推辞，拿着钱就递给了旁边的人， “这事志军去办，砖瓦都要好的，跟老八说，这是咱家用的。” 原来，这位是二伯的大儿子周志军，比山子小一岁，他要叫声二哥。 “呵呵，爹放心吧，给神枪手办事，肯定没问题，明子，哪天带哥去打猎，咱也威风威风！” 周山今天去了水利工地，昨晚吹了半天的牛，他们哥几个心里直痒痒。 事情谈妥，周明刚要起身，突然被人叫住， “你昨天帮着七叔治腿了？” 啊，问话的好像是四伯，也不知是哪个爷爷的儿子， “昨儿小黑来借药锅子，说是你开了方子，这是啥时候拜的师？” 大伙都看着他，周明不慌不忙， “我家以前有个邻居，是个捏骨匠，老跟着他玩，就教了我一些，七叔腿伤的不重，就是开始没弄好，要是伤的重了，我也弄不了。” 他不怕穿帮，反正周继祖年前才能回来，七叔的腿伤一好，也就没人去追究了。 “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呵呵，我们周家的福气啊。” 大伯乐呵呵的，根本不带怀疑，周明趁机告辞，生怕志军邀他同往。 这天下午，他雇了一辆板车，拉回了两袋粮食，还有一口大锅和各种作料，这是要开伙了。 一进村就轰动了，粮食啊，这么大两袋子，车子没去周家，而是去了大爷爷的小院，这是起屋子要吃的，进了周家就拿不出来了。 “这是哪里买来的？” 打发了板车，大爷爷才拉着周明问道， “我用粮票和钱，在国营粮店买的。” 粮票是硬通货，大爷爷松了口气，没去黑市就好。 大伯一直没说话，心里感动着，那天说了要管饭，他没往心里去，这还真不是说说的，这么多粮食，要花多少钱啊。 “走吧，今天铲了院里的杂草，正好盘个简易灶，到时候做饭也方便。” 才半天不在，小院焕然一新，不光杂草没了，就连倒塌的土坯都清了出去， “明天就推房了，我看了梁，已经朽的差不多了，必须买新的。” “大伯，我去山里砍两根吧，买的话怕那钱不够。” 毕竟只有五十元，昨天看了商店，里面有不同品种的房梁，虽然要价不便宜，可他的功德值涨了不少，花起来丝毫不心疼，这个还要感谢七叔，替人治病也是功德。 “也行，等你山子哥回来，你们一起去。” 房梁有讲究，不是啥树都行，算了，回头跟儿子说吧。 周明赶忙答应了，拿着水桶就去担水，盘灶要和泥，院里的井还没洗，一时也用不了，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周王氏听着李月娥的话，眼珠子转着，不知想些什么， “娘，你说他哪里来的钱，听说要盖砖瓦房呢，不算人工，光是料就是一大笔，大伯就算再好心，也不会替他出吧。” 她的眼睛都红了，自己天天累的半死，只能吃些稀饭，那小崽子竟然这么有钱。 “那是他妈留下的，没想到人小心不小，找了几年都没找到，不知藏在了哪里？” 听着王氏阴恻恻的话，李月娥打了个寒颤。 “真是他妈留下的？那不是，应该留给继祖吗？怎么能给孩子！” “你问我？你也是个废物，这么多年了，一个孩子都笼络不住，你要是对他好一些，这钱能不交出来吗？” “娘，我觉得不对，您想啊，他妈死的时候，他才几岁？怎么可能瞒得住，我猜是继祖给他的，他的心还是在前边那个身上。” 说完，便捂着嘴哭了起来，王氏一阵烦闷，竟觉得有理，儿子喜欢的肯定是那个狐狸精，可他没这个胆子吧，敢跟她藏钱？ “待会人回来，叫他过来一趟，我亲自问问。” 不问的话，今晚别想睡了，这心一直砰砰的跳，砖瓦房？也不错，等盖好了，谁住还不一定呢，自己老了老了，没想到还有这福气。 第33章 带队进山 周明回到家，刚要回西屋，就被李月娥叫住了， “过来一下，你奶有话要说，” 他心里明白，该来的迟早会来，盖房的事躲不掉， “你本事大了，盖房的钱哪里来的？是不是你爸给的？” 周王氏开门见山，一点没有拐弯抹角，在她的认知里，儿子的钱就是她的，权威不容挑战。 “不是，是我妈留给我的，前些日子，有个大姨送来的。” 周明态度很好，有问必答，他的钱必须有个出处，他妈是最好的借口。 “送了多少？你这败家崽子，怎么敢私自拿着？还有多少，赶紧拿出来！” “大姨说留了不少，这次先给这么多，昨儿都给二伯了，刚好够起屋子的。” 他还翻了翻裤兜，表示一个子都没了，周王氏气的脸都青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些年，每次责骂周明时，都没落下他妈，现在却要人家的钱。 “跟你那倒霉妈一样，下次拿到钱必须交给我，要是少了一个子，就给我等着，滚出去！” 周明麻溜的滚了，她又咒骂了一会，心里才算舒服，钱已经花了，那就等着住新房吧，这些污言秽语，周明已经习惯了，他奶要是一天不骂人，那才不正常呢。 因为有了粮食，刚才就在大伯家吃了饭，端着碗又在饭桌上扔下了一个炸弹。 “大伯，现在有一种新技术，冬天也能种出菜来，您听过吗？” 他脸小眼睛大，这么眨巴眨巴的，一下给大家逗笑了，尤其是那个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都平复了， “你大伯种了一辈子地，没听过有这好事，冬天连草都死了，菜秧子还能活？” “能，我有个办法，咱们可以试一试。” 自己也是周家一员，不想看着族人活活饿死，来年灾情更严重啊。 周明简单说了方法，无非是建暖棚，大伯沉吟了半天， “你说的这个暖棚，建起来不难，可是太费柴火，咱们这一片树少，烧炕都紧张，用煤就更不可能了。” 能源确实是个问题，可比起活命，就不算啥了， “我有个邻居以前在山里烧炭，没事总叨叨这点事，要不，咱们进山烧点？” 这个时候，森林管理还没出台政策，扛木头不现实，木炭的分量就轻多了。 “干！反正这是集体的事，大不了这队长不干了。” 今天送公粮，结果他们队最少，挨了半天批评，不是他不想多送，这一百来户也得活命啊，剩下的连顿干饭都吃不上，再少就饿死人了。 “下周水利工地就没活了，你要多少人？” 没想到周明小手一摆， “大伯，你当着队长，咱村里人日子还好过些，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连累你，就我们少年组去吧，如果有人怪罪，顶多是孩子不听话，不好上纲上线。” 少年组，最大的只有十四岁，还真是半大孩子，烧炭也是体力活，他们能行吗？ “好孩子，这么重的担子，哪能你们几个去，要不，民兵连也一起？” “不行，山子哥他们不能沾边，放心吧，我有办法。” 前世的燕山发生过一次雷击事件，虽然没有引起特大山火，却毁了不少林子，发现了很多焦木，那可是天然的炭。 第二天，他带着一支小队出发了，其中有小黑兄弟，原本周卫国也是其中一员，临出发时，人家开始闹肚子，周明心里明白，就早上那点菜糊糊，想拉都没东西，这是偷懒不想去。 “走吧，两周之后，让哥哥们来山口接我们。” 他们不光带了干粮，更有满满的叮嘱，每人都背了铺盖卷，像是上阵的士兵。 没走一会，周明在路边拦住了长途汽车，领着傻呆呆的兄弟们上去，从容掏钱买了票。 四站路，一个人只要一毛钱，可架不住人多，眼看着八毛钱就这么没了，小黑差点哭出来。 “哥，你，你也太娇气了，这才多点路啊？咱们走着多好。” “多点路？咱们去的不是南坳子，等下你就知道了，这几站坐车多么英明。” 他们要去深山，别看半大小子冲劲足，少的是耐力！ 下了车，周明指着一个山口， “喏，从这里进去，大概走二十里山路，我记得有个山洞，到地方估摸着天也黑了，今晚就歇在洞里。” 这是他上次打猎的路线，一路上有啥早摸清了。 这次出来，不光拿了小黑家的弓箭，还带了两杆长枪，大伯还要给他弄点子弹，被他拒了， 原话就是：“打猎不是目的，有弓箭防身就够了。” 实际上，他的子弹很富裕。 进山十里，每人身上不光背着行李，还挂上了战利品，有野鸡，有野兔，甚至还有几只山鼠，个个都很肥。 “哥，待会真的有肉吃吗？这些不拿回去？” 以周志为主的小兄弟，一遍一遍的问着他l，口水流的老长，上次分的羊肉，好几个都没吃上，就是吃上的，也就两口汤。 “咱们这次出来，主要任务是烧炭，等回去就臭了，你们想吃臭的？” “不是！”这次异口同声，笑的那叫一个荡漾。 有了吃肉的动力，剩下的十里走的更快了，没一个喊累的，只休息了两次，就到了山洞口，这个洞很干燥，没有野物的踪迹。 “哥，里面这么大？你怎么知道的，哇，比家里还暖和些。” 周明没搭理他，总不能说自己来过吧？他可是正经的燕京城里人！ “把行李放好，都往中间放，别挨着洞壁，你们几个去拣些柴火，我跟小黑收拾野物。” 因为走的快，天色尚明，他跟小黑去了溪边， “哇，哥，你这个刀子好锋利！” 小黑的眼睛都亮了，周明这才发现，怎么拿出了一把瑞士刀，这是他前世防身用的，因为留在了卧室，才带了过来。 “这个是别人送的，不好给你，有机会给你也弄一把。” “我不要，这个看着就贵，我有砍刀就行了。” 小黑笑嘻嘻的，从后腰抽出了砍刀，走之前肯定磨过，刀锋也闪着银光。 两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干净，小黑收了兔皮，这玩意攒多了可以缝个袄子，比棉花的还暖和。 回到山洞，篝火已经燃了起来，挨着墙边堆了不少， 第34章 焦木 “外面有块大石，咱们推到洞口，不用全堵，留个过人的道就行。” 万一夜间来了野兽，守住洞口就没事。 这次做了万全准备，背的有锅碗还有盐，周明摸出了一小袋大米，小黑都吃惊了，不光是觉得重，也觉得他太大方了，这可是大米呀。 “别废话，熬点稀粥，光吃肉太干了。” 常年肚里缺油水，万一闹肚子了怎么办？喝点稀的中和一下。 进山的第一顿，八个大小伙子吃的是心满意足，原本准备来吃苦的，没想到过的是神仙日子，他们躺在篝火边，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周明离洞口不远，他跟小黑说好，两人分段值班，毕竟在野外，不能大意了。 一夜无话，山里天还没亮，小鸟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大家睡起来一看，篝火还没灭，锅子里粥都熟了。 “明哥、强哥，你们没睡呀？” 刘军不好意思的摸着头，他也14岁了，比周明小半岁，在队伍里面也算大的。 “明晚你也值个班，叫他们起来吧，吃了粥，要干活了。” 他们可不是来野营的，如果他记得不错，那个雷击谷离这里不近。 周明说完就出去了，他要观察一下地形，这么多山峰，到底是哪个方向？上次他就没找到，这次要做两手准备，找不到那个山谷，就自己烧吧。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幸运值一百多，好处不知会落在哪里？ 围着山洞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处土崖，便用匕首画出了痕迹。 “你带人就在这里挖，这是图纸，不用太深，别的等我回来。”怕他看不懂，又详细的解说了一遍。 “你做什么去？不能一个人去打猎！”小黑看着他，满眼的不赞同， “我不是去打猎，这个等回来再告诉你，如果今天没回来，你带着他们砍些小树，烧炭不要太粗的。” “不行，咱们一起出来的不能分开，要不你带上我，这里交给小军。” 带你不好行事啊，周明无奈的想，只好劝说了半天，又保证自己不会出事。 接下来要走的全是捷径，也意味着要用到绳索啥的，无法解释。 这一路果然艰辛，他的记忆里，雷击谷应该在燕山的东南部位，他们就是从南边进山的，往东应该能找到。 他又仔细看了面板，幸运值下面果然有个很小的东字，破系统还跟他玩心眼，真是的，字大点会死啊。 有了主心骨，他走的更加坚定，说是不打猎，别墅的地上也堆了好几头，有野猪，也有斑羚，幸亏没遇到猛兽。 原本以为当天能回去，没想到，两天后才看到了传说中的雷击谷，里面焦木遍地，横七竖八的，有点地狱的感觉。 周明找了个干净地方，煮了一锅方便面，味道真香啊，比昨天的肉还要好吃，他一边吸溜吸溜，一边想着事。 这里距离山外太远了，就他们几个细胳膊细腿的，拖一棵都费劲，这么多都运出去，别说两周后，就是一个月也不成。 必须要做个弊了，他们现在还小，应该好糊弄。 吃完饭嘴一抹，周明开始往别墅丢了，因为用了意念，不到半天就基本妥了，看着那些新生的小草，雷电的痕迹基本没了。 天已经黑透，赶夜路太危险，尤其还是深山里，周明索性回了别墅，里面已经没了空地，只好直接回了卧室。 因为精神力耗尽，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这里睡的香甜，小黑已经快急死了，几次要去找他，都被刘军给拦住了。 “强哥，你要是再丢了，我们这些人可咋办呀？你要相信明哥，他走的时候说了，至多三天，过了今晚，如果明天再不回来，咱们一起去找。” 要死也死在一起，反正不能再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就回来了，听到门口的叫声，小黑一下子跳了起来，看到他差点哭了。 “瞧你这出息，我发现好东西了，等弄好炭窑，带你们去看。” 离这里不远处，伪造了一个雷击谷，虽然不是十分像，可焦木都在，别的不重要，他还扔了两头野猪。 小黑带他看了炭窑，还不错，基本达到了要求，带人又忙乎了半天，终于将树枝填了进去，看着冒出了黑烟。 “小军，你带两人守在这里，就按我说的办，其他人跟我走。” 当小黑看到雷击谷时，完全没想过这是伪造的，看着那些焦木都快哭了，这可是大自然的馈赠啊，尤其是发现还有两头野猪，抱着周明哇哇的， 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就是他心中最大的英雄，野猪的眼睛上插着两支箭，那是他爸的箭。 八人换成了两班，一班砍柴烧炭，一班运送焦木，一周后，得了信的大部队终于赶到，看到八个黑猴，大伯的眼眶都湿了，天寒地冻中，孩子们烧了这么多的炭。 “山子，你们民兵连留下几个人，继续烧炭，小明，你还得辛苦几天，教会他们再回去。” 他刚才看了，这些炭都是上好的，不光自己能用，还能拿出去卖钱，如果分到各户，就不归他管了。 就这么一会，他的心眼子转了八百回，没办法，谁叫他管着一个村，几百口子，一个都不想饿死。 周明连忙答应了，他也不想回去，如果有机会，年前还能打些野物。 大伯再三交代，这件事必须保密，他们将焦木锯成一截一截的，用背篓和独轮车悄悄运回了村，等周明回去，竟然一大半都分了，忘记了烧炭的初衷。 ”大伯，剩下的不能再分了，你忘了暖棚吗？” 马上要进入腊月，正常来说，种啥都来不及了，可周明早做了准备， “这个季节种的菜，咱们能自己卖吗？” 大伯一拍脑袋，完全忘了这件事，听他问道，也迟疑上了， “按说队里种的菜必须统一收购，可往年没弄过，要不咱们少种一些，算是给明年趟个路子。” 周明点点头，只能这样了，若是花了大价钱种出来，再被低价收购，那就白忙乎了。 他们来到了菜地，周明要了竹篾条，又让人用麦草编了帘子，这时候没有塑料薄膜，只能用草帘来保暖。 第35章 教徒弟 为了种菜，全村老少都上了阵，大伯说了，如果种出菜来，年前就给大伙分钱，周明从外面拉来了土豆秧子，大伯这次也学聪明了，一声都没问，只问了啥时候能收， 这些都是在黑土地培育的，他回村的前一天就去了鸽子市，买了一麻袋发了芽的土豆，回去就种在了黑土地，这活前世可没少干，分芽那叫一个熟练。 “侍弄的好，年前能收！”有山泉水打底，肯定能收啊。 “太好了，这东西不光能当菜，也能当粮食，卖不出去就自己吃，小明啊，你那屋子明天上梁，还没去看过吧。” 是啊，这些日子人都卖给了大队，别说没去新屋子看看，老屋也没回去，基本都睡在了大队部， 暖棚里用炭可不能马虎，他怀揣一支温度计，在一个个的棚里钻着呢，不光可以看温度，还能测量湿度。 要不是这玩意太先进，就买上一批人手一个了。 “上梁是不是要吃饭？上次分野猪，我的肉让小黑拿回去了，明儿用了吧。” 不是他小心眼，这次是小黑先下了手，拿回去让他妈给腌上，每次蒸上几片，他哥还能吃到嘴里，经历了燕山烧炭，小黑就认他做了亲哥，天天跟在屁股后面。 七叔的腿已经能下地了，虽然还不敢太用力，拄着拐杖能走稳了，周王氏也终于知道了此事，周明刚送走大伯，李月娥和周卫国便气势汹汹地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啥时候学了捏骨？竟然放着亲奶不管，去巴结隔了房的叔。” “七叔家没钱，才敢用我这半吊子，我爸可是城里工人，我奶去不起医院吗？” 周明赶忙解释道，这个时代，在民众的认知里，父母可以随意打骂孩子，做小的却不能记仇，自己若是不出声，他们就会占领舆论高地。 “对呀，小明挺能干，可他到底是个孩子，婶子岁数大了，我继祖哥又有工资，一定要去医院啊。” 一个开口了，大家都随声附和，纷纷说到： “老七家太穷了，只能用这种土办法，可婶子多有福气，可别耽误了。” 李月娥气了个倒仰，她家老太太第一时间就去了卫生所，到现在还下不了炕，人家老七都满院子溜达了。 一张嘴说不过那么多人，儿子只会瞪眼睛，没办法，她只好气哼哼的走了，等当家的回来，再收拾那小兔崽子。 周明见她走了，也赶紧去了地里，暖棚里的土豆苗全都活了，他昨晚偷偷浇了山泉水，看样子，年前就能收了。 “哥，对不起，我爹不该出来。” 刚从暖棚里钻出来，看到了沮丧的小黑， “为啥不出来？骨头对上了，就该适当活动活动，这样才能长得快呀。” 他不解的问道， “我听到五大娘骂你，给你惹麻烦了。” “嗐，这算什么？她哪天不骂我呀？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不用在意。” 这些吵闹根本算不了什么，明天要上房梁，难缠的事在后头呢，他能不能住上新房，还得看大爷爷他们的态度。 自己之所以帮着队上种菜，一方面不想有人饿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全村都欠他一份人情，这事就好办多了。 “哥，你今天晚上还住队部吗？要不来我家吧，跟我和小志一起睡。” 这是个有心的孩子，每天都跟大伯抢人，请他去家里吃饭。 “不去了，我晚上还要巡视暖棚，对了，明天我家上梁，你跟七叔、七婶说一声，” 这可是大事，亲戚们都要来的，若是不请的话，是非常失礼的，别人他也不太熟，就交给山子哥了，七叔这里得亲自说一声。 “我爹早就知道了，自从能下地了，他天天都往那边跑，他们说好了，明儿我妈去做饭。” 周明也没说谢谢，以他们的关系，说这个生分， “你家粮食还有多少？我有办法弄到一些，” “过了年就得断顿，我爹妈愁的不行，” 七叔伤了腿，在这之前，七婶还病了一段时间，所以两个儿子都不上学了。 “我待会跟书记说说，你晚上跟我一起守暖棚，分菜时会照顾的。” 小黑愣愣的看着他，仿佛看着救星，自从他回村，短短的一个月，自家的希望一个接着一个，不光爹的腿好了，还吃上了肉，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哎，呆住了，一会把铺盖拿来，” 暖棚种植没那么简单，前世他搞过很多年，所以才敢开干，可他志不在此，要尽快培训几个熟手，小黑头脑灵活，人又不错，是最合适的人。 这晚他带着小黑，一个棚一个棚的巡视着，训练他利用皮肤去感受温度和湿度，累积经验，没有工具的时代，这个办法很管用。 “今天白天日头好，晒了一天，晚上降温后，就必须要盖好，这个炭盆也不能灭，还有，炭盆的火不能大了。” 他毫无保留，仔细的交代着，小黑也很机灵，一边听着，一边牢牢记住，不明白的地方也敢问，他也不傻，周明白天除了安排干活，多余话一句没有，现在这么耐心，就是在教他呀。 “年前咱俩进趟山，如果运气好，打到的野物自己卖了，顺便给家里买些粮食，明年估计更难。” 现在鸽子市还有粮食卖，明年吃食会更贵的，前世的他差一点就饿死了。 “我听哥的，”小黑一点不觉得吃亏，虽然他还大上几个月，可论本事，做小弟都不够格。 周明家上梁，每家都送了礼，还特别规矩，一人做代表过来，绝没有吃大户的恶习，只有李月娥带着两个孩子，不光空着手，还拿着一个大碗，进院子就去拨菜，说是要给老太太送回去。 “老五家的，这是小明的院子，你们虽然没分家，却也一分钱没拿过，你要给老太太端点吃食，这个应该，可你家没随礼，饭就别吃了。” 发话的是大爷爷，现在不兴宗族族长啥的，可在大伙的心里，他的话就是最权威的。 李月娥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变了，她跟婆婆商量好了，新屋子落成，老太太就搬过来，可惜只有一间住人的屋子，这可是正经的砖瓦房啊，将来一定要分给老三。 第36章 一物降一物 可大爷爷发话了，她也不敢硬顶，必须回去跟婆婆商量，便气哼哼的去拉孩子，谁知小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走，昨儿就没吃饭了，妈骗人，你说今天有肉，要空着肚子，我都快饿死了。” 李月娥捂着脸，快步跑了出去，这也太丢人了，虽然家家都没吃的，可为了吃席这么干的还是很少，再说了，这还是自家的席。 周卫国也不好意思留下，跟着他妈走了，周明过去拉起了妹妹， “那边有水，去擦擦脸，要是再往地上坐，就回家去。” 小丫头听了这话，知道自己能留下，立刻听话的去洗脸，为了吃的，干啥都行。 新房的梁终于架了上去，吃饭时，周明还特意拿出了两瓶酒，敬了几位师傅，虽然都是周家门里人，却是出了大力的，连工钱都不要。 “待会你们回去时，有装好的馍馍，一人提一篓，各位叔伯帮了这么多，只是小小的谢礼，不能不要。” 他态度很坚决，馍馍昨天就蒸好了，七婶她们还纳闷呢，不知为何要蒸那么多，以为小孩家家的不会做饭，现在又是冬天，趁着有人，蒸出来慢慢吃， 现在才知道，这是给的谢礼，数了数人头，连她们做饭的都有。 “这太金贵了，我们都吃了，你以后吃什么？” 二爷爷家的二伯皱紧了眉头，这次盖房，他是主事的，所有材料也是他去买的，五十元还剩了七八块，昨天就要还给孩子，谁知人家说啥都不要，一定要他留下，今天又给粮食，这可不行。 “二伯，我这么聪明，一定能吃饱肚子的，您就放心吧，咱们都是一家人，再说就生分了。” 他笑嘻嘻的说道，就连大爷爷都感动不已，没想到周家最有担当的是老五一房啊，真是歹竹出好笋，那么窝囊的爹，还能生出这么仗义的儿。 “都收下吧，小明这孩子有能耐，回来才一个月，死水都搅活了，我这老头子都有了干劲，一年都没荤腥了，这个月竟然吃了两次，猪羊都有了。” 可不是咋地？七叔看着他，心头火热起来，他原本箭法就好，可惜打猎没有经验，进了山就是瞎转，很少能找到猎物，这小子可不一样，从来都不落空，儿子崇拜的不行，等腿好利索了，一定要跟他学学。 当土豆成熟时，周明的新房也可以入住了，这天，大伯用木炭烧了新炕，第一次点火很有讲究，火势不能猛了，必须用文火慢慢的烘，堂堂大队长亲自守着，生怕烧裂了。 “大伯别的本事不行，就盘炕还有点经验，管保不会漏烟。” 为了结实，炕沿还用了石头，这是他存了很久的，原本是给儿子留的，可小明比他更重要。 大伯娘也来了，帮着他铺炕席，这还是她娘家兄弟的手艺，两次分的肉，公爹都给娘家分了些，听说宝贝侄子搬新家，她兄弟二话不说，除了炕席，还编了好几个蒲团和竹筐，都是居家用得上的。 屋里说说笑笑的，周明还拿出了一盘花生，这可真是稀罕物，大家都小心的吃着，一颗嚼上半天。 “快开门，谁来搭把手，累死我了。” 大门外传来了呼喝声，李月娥又来了，自从那天走后，他们几乎没见过，周明一直住在队部，没有回过家。 门外除了她，还有躺在架子车上的周王氏，身旁还放着一个大包袱，这是要搬过来？ 大伯立刻给大伯娘使了个眼色，这个婆子得爹出马，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晚辈。 “你们推祖母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叫我回去说就好，怎么能让长辈亲自来呢？” 周明挡在了门前，根本没打算让他们进去，周王氏变了脸，刚要开口咒骂，突然看到了大爷爷的身影，顿时憋了回去，别人她都不怵，唯有这位大哥，是见了就哆嗦。 “大，大哥，您来评评理，这小辈的盖了新屋，是不是该长辈住。” “五弟妹，这事是得说道说道，都说养儿防老，奉养双亲的应该是儿子，你儿子活的好好的，为啥要跟着孙子，莫不是他不孝顺？继祖家的，你说清楚，虐待老人天理不容。” 他气愤的说道，雪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看的李月娥胆战心惊， “大伯，不是的，我没有虐待我娘，娘，您快说呀，我哪天不是伺候的好好的。” “五弟妹不用怕，这娘们不好，还有继祖呢，若是他敢不养你，咱们队开个证明，去他单位告一状，看他还有工作没？” 这一招狠啊，若是大队去告，工厂铁定开除，比进监狱还要严重。 李月娥赌咒发誓了半天，周王氏也明白了，屋子再好，自己是住不进去的，这兔崽子使了妖法，笼络了全村的人啊，尤其是这位大哥，一心都向着他了。 两人灰溜溜的走了，周明进院就给大爷爷鞠了一躬，按说磕头也不为过，可他毕竟是新时代回来的，不习惯啊。 “大爷爷，今儿要不是您，我这家就保不住了，” 他们谁都知道，老婆子若是占了这里，那边他也回不去，当初就是待不下去了，才想着翻新这里的。 “你放心，宅基地已经划到你名下了，户口也落在了这里，就是你爹回来，他们也抢不走，说起来，你们回乡这么久，他怎么一次都没回来？还真是在城里吃香喝辣呀。” 周明苦笑了一下，他不回来最好，周王氏的咒骂对他没啥影响，可周继祖眼泪巴巴的一瞅，他这心就忍不住会软，唉，这也是他的短板。 “工厂也没假吧，他们在城里粮食有定量，还有各种油票和肉票，日子比咱们好过。” 他说的是事实，这个年代最苦的是农民，天天背朝黄土，却填不饱肚子。 “是啊，你的好日子都被他们抢了，不过，我们也间接得了济，我跟公社好说歹说，终于给咱留下了六成，那四成也算了钱，比白菜高不少，毕竟吃了能顶饥。” 这些日子，别说土豆这种高淀粉的，就连萝卜都抢手，要是哪家能给职工分一些，就是顶好的单位了。 第37章 按劳分配 周明回家的第二天，队部传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书记抬手让大家安静，非常的严肃地说， “在分之前，咱们村所有的人都应该感谢一个人，虽然他是个孩子，可要是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收获，他就是周明同志！” 话音刚落，就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周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刚想站起来谦虚几句，就看到记分员笑眯眯的拿着本本进来了。 “书记，这是种菜期间的出勤记录，” 啊，场面一下安静了，这分东西还要看本本，书记扫了大伙一眼，慢条斯理的开了口， “当初我和队长可是顶了很大的压力，因为菜地不多，也不用那么多人，为了公平，就一家出一到两人，这个决议你们都知道吧？” “没错，开了大会，大家都表了态的。” 一部分人大声回应，还有一小部分缩了脑袋， “当时愿意参加的都在这个本子上签了名字，也出了力气，还有一些人家不同意，也就没有出人干活，” 他话音刚落，有人便不服气了，站起来说到， “我们也不知道大冷天的能种菜呀，书记，你凭良心说，除了这次，你以前见过没有？不能怪我们见识短。” “这话真没毛病，可关键是，别人也怀疑啊，可人家出了力，还是一丝不苟的，让干啥干啥，你们这几家刺头，可说了不少风凉话，热闹看的，差点没笑歪了嘴。” 周明拼命低了头，忍不住，实在忍不住，这书记说话真风趣。 “李月娥，别人怀疑小明同志，多少还是因为不了解，你作为他的后娘，孩子有啥本事不知道吗？结果嘞，你不光自己泼凉水，还指使小儿子去破坏，点了好几块草席，要不是他岁数小，社里的学习班可等着呢。” 李月娥气的脸皮通红，刚才就被人围攻了，那些听了她的话，没去干活的老娘们，已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大伯看火候差不多了，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宣布，这些土豆按出工多少来分配，一等的有八人：周明、周强等等等，二等的有二十四人：刘小军、周山等等等，三等的有五十六人：王东、周成等等等，其余的争取下次吧。” 掌声又一次响起，虽然没有刚开始热烈，气氛还是不错的，大部分人家都有上榜的，只有少数几家是一点力没出，其中包括了李月娥。 此时，她根本不慌，虽然那几家恨不得撕了她，还不是她们自己傻，她不干活照样有东西，谁让他们学了？ 周卫国拿了个大麻袋，这可是新洋芋啊，煮着吃、烧着吃，咋吃都香，那傻子是一等的，肯定能分不少。 很快的，娘俩笑不出来了，周明确实分了一麻袋，可周山用小车一起装了，还专门要了他家钥匙，说是直接送家去，这个家肯定是新宅！ “妈，回去跟奶说说，让他都给咱送回来。” 娘俩走了，可那几户却没动，想等人散了再求求情，现在后悔虽然晚了，以后补偿行不行？ 终于磨得书记松了口，正好还剩一些，就算你们借的，明年多出点工补上，虽然不多，也能让孩子们解个馋，周卫国知道后，也赶紧来借，大伯指着光溜溜的地面，两手一摊， “没有了，以后借啥要趁早。” 这边没弄到，周明那里更是碰了钉子， “我回到乡下，你们一粒粮食都没给，这些日子净吃人家的饭，这些要还的，这年头，谁家粮食都不富裕。” 李月娥闯进灶房，里面还真是没有，这败家玩意啊，等着你爹收拾吧。 新土豆都在别墅的角落里堆着，一来保鲜，二来保险，山泉水浇灌的，随便煮一煮就很好吃。 分了土豆，离除夕也只有三天了，一大早小黑就找了来，两眼亮晶晶的，他家三个人都参加了劳动，分了满满两袋土豆，昨晚吃了个肚儿圆，别提多满足了，睡觉都笑醒了几次，还做了美梦。 “哥，我梦里打了一只大黑熊，你说这是不是好兆头。” 嗯，这是变相地提醒他，该兑现承诺了，谁叫自己许了愿呢，周明看了看他，终于下了温暖的炕。 “回去带个铺盖卷，背上你爹的弓，还有砍刀别忘了，咱们一会村口见。” 他有枪，自从开始打猎，就买了周山那种枪，民兵大队的官配。 小黑响亮的应了一声，麻溜地跑了，快活的跟个小狗似的，还不忘捂着嘴巴，生怕笑出了声，开启了谁都不理的模式。 当周山知道两人出了村，追到村口已经无影无踪，汇报的还在拱火， “哥，他们背着行李呢，小黑子还挂着弓，对了，你赶紧回去看看枪在不在，小明同志扛着一杆。” 周山铁青着脸，这装备明显是进山了，他不气别的，为啥不带上自己？好歹他也是门里的大哥，他们还有点小弟的样没？ 至于枪，这事只有他知道，这个弟弟不简单，那是人家自己的，不过，该打的掩护还是少不了的。 “嗯，是我的，不过，人家自己有子弹。” 也就是说，此事不许张扬，就是借用。 可他再怎么气，现在也追不上了，只好回去跟爹抱怨， “爹，爷爷还是不是门里的老大，那俩小的为啥就看不到哥呢？” “能力不足以当哥呗，小黑可比小明出生的早，还不是一口一个哥的叫着，人家用实力说话。” 周山懵了，难不成他也得叫哥吗？比那小子大了五六岁啊，怎么可能叫得出口！ 算了，看不到就看不到吧，他蔫蔫的去擦枪了，想象着此时三人一起进山，那是多么畅快的事啊。 周明他们好容易挤上了车，就差点挂在车窗上了，年前都是回乡的人，好在他们两人都瘦，钻在了夹缝中。 不挤不行啊，为了三十晚上赶回来，必须节省时间。 两人走的还是那个山口，熟门熟路的，推开山石，将行李放在了山洞里，里面还有剩下的柴火，看天色还早，两人并未停留。 “走这边的路，上次有野猪出没，说不定还能碰到。” 这条是通往真正雷击谷的路，也是上次猎杀野猪的地方。 第38章 兄弟进山 没了行李，两人轻装上阵，这段时间，小黑没少苦练，以前爹总是空手而归，所以对箭法也不太重视，可现在才知道，箭法是基本功，至于打猎，还得有脑子才行。 这一路上，周明并不藏私，从野物的粪便，到植物的朝向，讲的是口干舌燥，前世的他在山边生活了十来年，经验非常丰富。 “哥，你懂得真多，我听爹说，你一直都在城里住，怎么比山里人还厉害？” “我家有个老邻居，是个老猎人，都是听他唠嗑唠的，” 邻居！所有的事都是这个老演员的。 “哥，那你也厉害，光是听听就懂了，” 小黑对别人都是拽拽的，只有看着周明，是一对标准的星星眼。 周明的脸红了一下，这些经验绝对不是听听就能掌握的，他摸了下鼻子，岔开了话题，一转弯，便发现了一条干涸的溪流。 冬日断流很平常，周明推开了几块大石，底下还有着冰碴，说明断水不久，天色已经暗了，走了这么久，他们还是一无所获，早上看过幸运值，虽然不到一百，也有七十多。 “虽然没水了，咱们沿着它走，说不定能找到水源。” 有水源，就有可能有野物，毕竟动物跟人一样，也是要依水而居的。 小黑看了看天，有些犹豫， “哥，咱们走了快两个小时吧，再往前走就回不去了，你带手电筒了？” “带了，我没打算回去，今晚哥带你体验一下露营的快乐，呵呵，” 一听不打算回去，小黑立刻闭嘴，哥说啥就是啥，既然不回去，那就往前走呗，他倒是一点不担心。 两人沿着河流，爬高上低的，水流走的都是捷径，所以他们爬的也很辛苦，刚开始还有点担心，没想到小黑的身手真不错，拿着他给的匕首，稳稳的跟在他后面。 “哥，这刀子太好了，又锋利又结实，我都不舍得用。” “送你了，只要能跟上哥，你爱用啥用啥，” 他的背上还有一把砍刀，拉个藤蔓啥的也很好用。 两人翻过了几道高坡，终于又看到了流水，周明连忙观察着周围，果然让他找到了踪迹， “快过来，看看这是啥？” “脚印，这么大？” “是，这是野猪的脚印，你再看看那边，此地应该有野猪群出没，咱们要小心了，碰到一头两头的没事，可若是一大群，是很危险的，咱们来打猎，不能做猎物。” 小黑连忙点头，表示一切听他指挥。 “两人找了个背风处，打算先吃点干粮，毕竟一口气跑了几个小时， “我去找点柴火，先准备着，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一旦没了亮光，就必须架火，野物的鼻子比咱灵，躲着是没用的。” “我去吧，那边有个林子，我带着砍刀呢。” 周明很想说，砍刀跟电锯比不了，可他不能说啊，只能命令他等着。 不一会，他就拖着几根小树回来了，小黑连忙用砍刀把枝桠劈下来，周明架起了篝火，将小锅子吊在了火上，趁着小黑不注意，拿出了四块方便面的面饼，又将调料放了进去，没有包装，打死都是自己擀的面。 “哥，你煮的啥？香，香死我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的说道， “面条，你把碗拿出来，这个是熟的，热一热就能吃了。” “你做的吗？哥，你还会做饭？” “嗯，没娘的孩子，当然啥都会。” 适当卖个惨，小跟班会更忠心。 一锅面，两人吃了个精光，小黑甚至又接了一次水，将锅子和碗都涮了个干净，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周明惊掉了下巴，一再保证，这个面还有，明天可以继续。 就在两兄弟玩笑时，危险悄悄临近，周明身子突然一震， “别说话，准备弓箭，待在篝火边上，千万别离开，” 他拿过放在手边的长枪，迎风看去，果然前面站着两头灰狼，来的真是无声无息，要不是选在下风处点火，此时就被撕了。 他果断抬起了枪口，对着狼就是五发子弹，他的枪虽然跟周山的外观很像，却是五连发的，性能上要好很多， 一道黑影扑了过来，身后也窜出了一人，一手小刀，一手砍刀，奋不顾身的挡在了他的身前，刚才只打中了一只，兄弟俩毫不畏惧，各自展开了攻势，与狼厮杀起来。 他们很快有了默契，一攻一守，孤狼无奈想逃，被两人制的死死的， “别心软，这种狼是最危险的，它会记仇，凭着气味都能摸到村里去。” 周明一刀击中，小黑也不再犹豫，接连补了几刀，看着它倒在了地上。 “这里的血腥味好重，哥，会不会引来大家伙？” 答案是肯定的，周明没说话，又去周围勘察了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 “咱们去树上休息，虽然冷一点，两人挤在一起，应该还受得住。” 他要偷偷拿点暖手宝之类的，等他睡着就塞进衣服里。 刚才看了一眼面板，幸运值竟然一点没动，看来这两只狼不是他的收获，今晚肯定还有一战，尽量快点吧，他偷偷的祈祷着。 两人挤在树杈之间，果然不是太冷，周明就像个小火炉，小黑不知不觉睡着了，看到他呼吸平稳，便从身后抽出了一个暖宝宝，放在小黑的衣襟里，自己则拿过了弓箭，打算先用这个。 他还有些麻药，都是特别高效的，仔细地涂抹到箭头上，只要射中，没一会就能发挥作用，大家伙别的不说，皮毛也是很珍贵的，既然冒一次险，利益当然要最大化。 箭头涂好了药，一支支小心地放进了箭筒里，看了眼底下的篝火，因为没有添柴，此时也是忽明忽暗，血腥味淡了很多，在树上已经闻不到了，他刚想换个姿势，突然定住了。 死狼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不用细看就知道，这是一头老虎，也就是俗称的大虫， 周明收了暖宝宝，悄悄捅了一下小黑， “别出声，老虎来了。” 小黑一下子惊醒，一点声都没敢出，这娃也是胆大，看到老虎眼冒精光，他伸手一摸，弓不见了，再一转眼，原来在哥手上。 第39章 兴奋过度 只听得“嗖！”的一声，底下传来了虎啸，凡是动物都有生理性惧怕，这俩也不例外，好在他们牢牢抱住了树杈，才没掉下去，周明乘胜追击，接连又是几箭，嚎叫声接连不断，箭无虚发呀。 “哥，哥，你太狠了，咦，不动了，那老虎不动了！” 小黑兴奋异常，可周明知道，这是麻药起了作用，他没敢怠慢，哧溜就下了树，老虎果然陷入了昏迷。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了竹箭，又朝着眼睛狠戳了几下，确定已经死透，才出了口气，擦掉了脑门上的冷汗。 “哥，这可怎么办？不算那两只狼，老虎就得七八百斤，咱俩咋弄回去？” 小黑犯了愁，刚才的兴奋劲儿也淡了一些。 周明何尝不知，要是实打实弄下山，两个人绝对不行，可若是找了帮手，再想神鬼不知地处理掉，简直就是做梦，怎么办？ “小黑，你相信哥不？” 周明一脸的严肃，无比认真地说道，小黑愣了一下，也就不到三秒吧，立刻回答， “哥，老虎是你打，不用问我啊。” “是咱俩打的，我有个路子，他们专门收购野物，给的价不错，只是不愿意露面，你在这里守半天，过了晌午就去山洞等我，” 小黑二话不说，直接点头答应，周明拿着枪抬脚就走。 小黑不傻，立刻让他离开是挺省事，可逻辑上行不通，现在没有移动电话之类的，通知人最少也得去大队，一般大队还未必有电话，半天已经是极限了，再说他刷新了面板，今天的幸运值也不低，就去旁边看看吧，来一趟多弄点。 这里地处燕山深处，虽然是冬季，并不是一片枯黄，除了高大的乔木，还有不少多年草本的植物，尤其是一些药材，他一路走来，挖了不少首乌，看年份最少十多年了。 又翻过了一道梁，看了看满是泥污的鞋子，状态差不多到位，打算找个地方休息，毕竟一晚没睡，一旦松懈下来，困意立刻就来了。 早上他跟小黑都吃了干粮，这会还不饿，好容易找到了一块大石，刚想坐下，人又变成了雕塑，坡底下竟然有一朵耀眼的红花，在这冬季的山里，也太显眼了。 他连滚带爬的冲了下去，果然是人参花，看那茎叶，年份少不了。 原来今天的幸运值落在了这里，他拿出镐头，小心的挖着，生怕碰坏了根须。 等到完全挖出来，饶是见过好东西的他，也咋舌看了很久，这是一支参王啊，年份最少五十以上，具体的还得专业人士鉴定，周明赶紧将它放入了别墅，埋在了黑土地里，他不缺钱，更不打算出手，这种宝物一定有它的价值。 再看面板，幸运值只剩下一点，看来今天的收获差不多了，再有都是小玩意了，便抱着枪迷瞪起来。 睡了一觉，精神也好了，肚子里的方便面已经消化了，他不想再吃，便找了一个压缩饼干，这种军用干粮，堆了一屋子，吃了是真顶饥。 等他回到原地，小黑已经没了踪影，这小子是真听话，此时中午刚过一会，只是少了一只狼，应该是背走了。 收了剩下的两只，他数了一千五百元钱，周明才往山洞赶去，老虎肉又柴又腥，真正值钱的是虎皮和虎骨，当然，虎鞭也很抢手，可这些若是正规渠道收购，卖不出这么多钱，而七叔家有了这些钱，就能安然度过灾荒了。 快到山洞时，他又搬出了两袋米、两袋面，都是一百斤装的，这才大声喊着小黑， “哥，来了，我来了。” 小黑飞奔而来，看到粮食袋子眼睛都亮了，竟然换了这么多，比他一年分的还要多啊。 “先回洞里，我这一身泥，难受死了。” 一看就是长途跋涉了，小黑连忙叫他先回去，打算自己多跑几趟，周明没理他，扛起一袋就走了。 到了篝火边，周明脱下了鞋子烤着，这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布袋，看着那一张张的大团结，小黑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狼人家给的少，我就不分了，这只你带回家，老虎给了一千五，粮食四百斤，咱俩一人一半，这是七百五。” 数好后，他推了过去，小黑还是一动不动，巨大的惊喜已经淹没了他，就像是后世中了彩票，周明很是理解，拿出了一些风干肉在火上烤着，虽然不饿，这不是闲吗。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颤抖的声音， “哥，这是真的吗？你快掐掐我，不是做梦吧？” 周明没客气，直接扇了他一巴掌，却扇出了狂喜的笑， ”疼，真疼啊，这是真的，哥，这是真的，俺家也有钱了，有了这么多钱啊。“ 他手舞足蹈像个疯子，幸亏这里是山洞，看客也只有他一个。 等到他疯够了，周明递过一块肉， “累了没？吃吧，吃完把钱装好了，丢了可找不回来。” “嘿嘿，不能丢，就是我丢了，这钱都不能丢，哥，你有针没？帮我缝在里面。” “你看我像个娘们？身上还带着针？别针要不？” 不管他说啥，小黑只会傻笑，赶忙接过了别针，将布袋牢牢的固定在棉袄里面，这才将肉干塞进了嘴巴里。 “真香啊，这是啥肉？” “喏，就是狼肉，晒干了烤着吃，就没啥怪味了。” 狼肉并不好吃，在没有肉的时代，也不能浪费了。 加上狼和行李，每人负重也得二三百斤，对于山里的孩子，这负担也不算轻，可小黑一口气提着，背着两袋粮食一只狼，硬是走了二十里山路，好在路边就能等到车，周明的汗不比他少，就这还是做过弊的，是不是将粮食扔进了别墅。 “老虎的事除了爹娘谁都不能说，最好也避着小志，粮食就说野猪换的，” 小黑除了点头，还有佩服无比的心 本来这个点已经没车了，因为是年前，长途车站多加了几趟，他们进村时，天已经黑透了，外面已经没了人，倒是免了很多麻烦。 他们各回各家，周明点灯不久，刚换了衣裳，外面就响起了拍门声，谁呀？这么晚还来？ “ 第40章 周继祖回村 他看了看地上的粮袋，为了保险还是收了吧，厨房里剩下的不多，米面各有十来斤，要拿就拿吧，他也不心疼。 将脏衣服扔到了盆里，周明才去开了门，就听拍门声，就知道来者不善，果然，外面除了他爸，还有周卫国兄弟。 这是回来过年了？ “明儿，你，你真的翻新了老宅？”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最多的是不可置信，还带了那么一丝欣喜， “你不是看到了？我这里只有一间屋子，谁来都住不下。” 他没有忽略，周卫军手里提着被褥卷呢，想来这里住，做梦去吧。 周继祖尴尬得笑着， “你先让我们进去，这院子真是大变样了，哎，这口井也修好了？” 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那口井承载了很多很多记忆，他一边看着一边感慨，全然忘记这里是主动放弃的，还有那些倒塌的房屋。 周明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他，打感情牌是吧，前世对他很有用，为此搭上了一生，可这一世嘛，哲学家说的很好，人不能在同一条河流中跌到两次，这一世，恕他不能奉陪。 “听说你妈给你留了钱，这是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进了屋子，周继祖一边张望着，突然问了出来， “你住院之前，有个阿姨找到我，说是我妈留了钱，让她分次给我，要不，你住院的钱哪来的？单位报销了吧，你现在就还给我，一共三十块。” 抢了自己的户口，这户口能白抢吗？既然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周继祖脸色太精彩了，红蓝绿交替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跟爸说话的？爸住院的钱，你做儿子的不能掏吗？还有往回要的？” 周卫军义愤填膺，周明瞥了他一眼， “首先，从他看病到住院，费用及伙食费都是我一人拿的，他有工资，有老婆，还有另外两个儿子，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其次，他是公家人，有单位报销，总不能看个病还给你们母子赚一份吧，这钱你们花着能安心？” “你，你血口喷人！我们没花爸的钱。” 此话脱口而出，周明嘲讽的笑笑，周继祖更难堪了， “是，是报销了，我回去就拿给你，” 他站起来，像是逃一般往门外跑去，周卫军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跟了上去，只有周卫国恶狠狠的看着他， “拿上你的行李滚！想住我的屋子，这辈子不可能。” 说完，便拎起他的衣领，扔小鸡一般，直接给搡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门外又来了人，这次敲的小心翼翼，果然是周继祖，他没有进门，递给他一沓钱， “只有这么多了，你先拿着，等爸下月发了工资，一定给你补上。” 说话带着哭腔，脸上还带着伤，不知被谁抓的，李月娥应该没这胆子，看来是周王氏的杰作，呵呵，娘打儿子，理所应当！ “行，我不急，要没什么事，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一天，想早点睡了。” 他白天不在，对方是知道的，可刚才只顾着观赏院子，一句都没问。 “你……” 他刚要问，大门已经轻轻关上，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迟来的关心比草贱，何况还是想不起来的。 周明这一晚睡的无比踏实，七叔一家却彻夜难眠，两口子压低了声音， “小黑，我跟你爹不是做梦吧？” “娘，这话你都问了十几遍了，没做梦，是真的，我饿了，真的饿了，你能给我做点饭不？” “吃什么饭？这么大的事，还吃什么饭？这真的不是做梦吗？”七叔也凑了过来。 小黑欲哭无泪，爹娘魔怔了，要不是他严重警告过，不能让别人听到，此刻怕是要去院子里大叫。 “孩儿娘，你把钱给我，去给黑子烙张饼吧，嘿嘿，我也想吃，都好几年没吃过了，多放点葱。” 那么一大袋子面，雪白雪白的，刚才他就流口水了，别说孩子饿了，他也饿的不行。 “啥，想吃饼子，哎哟，我的面，我的米，要赶紧藏好了，这钱你能藏好不？” 虽然知道，钱一定要交给丈夫，可她怕呀，生怕他藏不好。 “我哥说了，这个钱要用铁盒子装，不管藏在哪里，都不会被老鼠嗑，喏，给了我一个，你们也数过了，快放进去。” 幸亏小儿子睡得沉，三人这么折腾都没吵醒，七叔将钱放进了铁盒，又去炕柜里摸索了一会，翻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一层又一层，终于翻出了几张毛票。 这还是当初治病时，周明借给他们的，他将毛票放了进去，又摸出了一张五块的。 “虽然这钱是你哥给的，可一码归一码，这五块必须还了，等狼皮硝好了，给你哥做个皮褥子，他那是新房，还是有点潮。”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对周明有点益处的事，吃食、钱财他肯定都不要。 “好，天都快亮了，要不咱们也别睡了，把那头狼收拾出来，我哥给我吃过狼肉干，可香了，放久了还不坏。” “行，饼子烙好了，香死个人，你们赶紧吃了，再去干活，我先去烧水。” 七婶步履轻盈，仿佛年轻了十岁，这日子终于有了盼头，这些钱一辈子都花不完啊，两个孩子都能上学了。 周明踏踏实实睡了一觉，周继祖的眼泪一点没影响到他，起来打了井水，好好洗漱一番，才找了两个小袋子装了些面粉和大米，又拿出了一瓶菜籽油，明天就除夕了，大爷爷的年礼还没送呢， 不光是他，那几位爷爷家都该走一趟，反正他物资丰富，这些都是靠山。 临出门时，他又抓了几把糖，昨天老虎和狼一进别墅，系统就提出想收，他没舍得老虎，主要是想要虎皮和虎骨，就把狼给了它，没想到积分还不少，直接换了十斤糖果，虽然很粗糙，可孩子们肯定喜欢。 过年嘛，总要有点气氛。 大爷爷家也热气腾腾的，大娘在院里架起了大锅，分了两次肉，他们都没舍得吃，明天就除夕了，打算都煮熟了，待客也方便。 给他开门的是个少年，看起来比他大一点，应该就是大伯的老二周海，他在县里读高中，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 第41章 周海 “你就是周明吧，快进来，一回来这耳朵里全是你，” 少年很热情，一点没有傲气，周明对他基本没啥印象，不过，还是挺喜欢的。 “哎，你这孩子，怎么又拿东西，今年咱可不难了，比去年的日子好过多了。” 大伯娘笑吟吟的跑了过来，周明也笑着说： “这是年礼，小辈的孝敬，大娘快接着，也没啥好的，都是普通吃食。” “哎哟，还有一瓶油，这可不能收，好孩子，太贵重了，你留着自个吃吧。” 她赶紧往回塞，可周明已经往大爷爷的房里走去， 小手甩着根本不接， “这是孩子的心意，收着吧，咱们以后多照顾点。” 大伯拦住了妻子，经过这段时间了解，这个孩子太真诚了，都是实心实意的，不光他喜欢，书记也非常欣赏，要不是年龄有点小，都想招到大队来。 “爷，你看谁来了，昨晚唠叨了一夜。” 小孙子住校，回来才知道失宠了，原本想亲热亲热，结果听了一夜小明。 “快过来，你昨儿跑到山里去了？哎，以后可不能自己去，叫你大哥陪着，” “好，我记住了，以后都叫上大哥。”周明从善如流，对于关心，他从来不会拒绝， “哇，你真的进山了？我还以为他们瞎想呢，打着啥没有？” “打了两头狼，我的卖了，小黑的背回家了。” 那么大一头狼，即便是天黑了，也难免不被谁看到，农家的围墙也低，被人发现也不稀奇，不如自己先说，这也是他俩商量好的，当然，老虎的事肯定要瞒下来。 大爷爷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孩子说的轻松，那可是两头狼啊，还是冬天的恶狼，这是多么危险的事。 “你们用枪打的吗？”周海还在兴奋的问道，周明也不打算瞒着， “一头是用箭射的，一头我俩杀的，小黑身手很好。” “还挺得意？老大，去把东西还给他，以后不许再来了。” 大爷爷瞬间翻脸，周明懵了，这是啥情况？一向待他亲厚的老人，怎么一下变了。 “爹，明儿还小，本事又大，难免有些少年意气，您老就饶他这一回吧，你还不快认错，快说，以后还敢不敢单独进山？” 这也没单独去啊？不是还带着个拖油瓶吗？周明没敢迟疑，连忙下了保证，他也不傻，老人这是关心他，怕他有危险。 “俗话说的好，淹死的大都会水，你打猎是有两下子，可山里的危险变化莫测，不光有猛兽，还有突如其来的山变，人多尚且出事，何况你们两个小娃娃，有点啥可怎么得了？” 大爷爷气消了一些，开始叭叭的训上了，这大过年的，他只好乖乖听着，好在还有个周海，插科打诨的硬是将他救了出去。 “听我爸说，我比你大一岁，你得叫我哥。” 出门第一事，先确定名分，看他得意洋洋的，周明老老实实叫了声：“二哥，你放几天假？” “十天，初八就得去学校，你跟我一起上学吧，不用担心学费，我们学校很不错，特困生能减免，吃饭也不怕，咱俩吃一份，今年家里分了那么多土豆，背点去学校，饿不死的。” 周明听他絮絮叨叨，一点没觉得烦，周山作为民兵队长，年前要去集训，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小伙子，水缸是满的，做菜也插不上手， “二哥，咱们去田里捉黄鳝吧，到时候还能加个菜。” “说上学呢，怎么想起黄鳝了？你傻啊，这大冬天的没那玩意。” 周明当然知道冬天啥都没有，可他别墅里还有几只兔子，得找借口拿出来，周海拗不过他，只好跟着来了菜地， “听我爸说，这叫科学种田，你们真有本事，这可是大冬天，小明，你这脑瓜子不上学太可惜了。” “我没放弃考大学，不能上学还不能自学？” 在前世漫长的岁月里，为了弥补遗憾，他曾自学过高数等大学课程，不知为何，学过这些知识后，返回头再看高中知识，竟有种很容易的感觉。 “行，我的书本借给你看，以后，我每月都回来一次。” 周海折服于他，身处逆境而不自弃，比他和他的同学们都强得多，以后不能再偷懒。 两人路过小黑家，周明喊了一嗓子，那家伙立刻窜了出来，比兔子还快， “走，去菜地抓黄鳝。” 呃，这时节，菜地有黄鳝吗？他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还是快步跟了上来，明哥说有就是有，不容置疑！ 冬日的菜地，这还是除夕的前一天，别说黄鳝了，草都是黄的，那是暖棚的草帘子掉的，周明想找个隐蔽地方，都没成功。 “哥，那边有个土堆，说不定里面有，” 机灵鬼小黑终于看出点端倪，虽然不知他哥想玩啥把戏，左看右看的，指了一下前方， 周明赶忙跑了过去，一下子冲到了后面， “哎呀，这里有只兔子，哈哈，快来看，守株待兔的现实版。” 两人也跑了过去，只见他手上拎着一只死兔子，小黑还上前摸了一下，嗯，妥妥是刚死的，身子还温着呢，不同于周海的狂喜，他的疑惑更多。 原本还想再拿几只，奈何自然环境太恶劣，找不到借口啊，好在小黑坚决不要，便让周海拿回了家，他们两人回到了周明的住处。 “哥，听说五伯一回来就找你的事，我爹娘都气死了，可咱们隔了房，也不好去吵，你过年来我家吧，我娘炖了肉。” “替我谢谢叔婶，这年还得去那边，不能让他们抓住小辫子，毕竟我也没饿死，对了，你家不缺钱了，还是继续上学吧，我记得你只读到初一。” 乡下孩子上学晚，他替小黑算过，若是顺利的话，还是能赶上考大学，如果他记得不错，招生是66年才停止的。 “爹娘说了，让我们兄弟都去上学，你也去吧，海哥人不错，你们一起也有个伴。” 他哥不缺上学的钱，这点小黑比谁都清楚。 “我打算在家自学，我的钱见不得光，呵呵，要是敢露出来，肯定被人惦记。” 第42章 跟七叔过年 小黑低下了头，哥太难了，可对方都是长辈，光是一个孝字，就足以压倒他了。 “自学也一样，你看，书本我都带来了，这些日子忙，还没顾上看，正好过年没事，不会的还能问海哥。” 周海上高一，比他大一级。 除夕的中午，周继祖亲自过来，接他去过年，周明没有拒绝，拿了一些糖果和米、面，又拎了一只兔子，就当走亲戚吧，为了缓和气氛，这些东西也值了。 看在东西的份上，周王氏没有再吵闹，只见她拄着拐杖，一瘸一瘸的，亲自将糖和米、面收到了炕柜里，那只兔子交给了儿子。 “你去剥了皮，回头让你三哥收拾收拾，做个围脖。” 村里的男人大多会硝皮子，三伯手艺是最好的。 年夜饭还算丰盛，毕竟分了两次肉，周继祖也带了一些厂里发的福利，还有这个月的定量肉和油。 “娘，祝您明年平平安安的，腿也早日康复。” 周继祖端起了酒杯，桌上就他娘俩一人一小盅，别人都端着个水碗。 就那么几个菜，不光老的抢，两兄弟也是用筷子拦着他，根本不让下筷子，不一会小红又哭上了，夹杂着李月娥的骂声， 实在没意思，他看了周继祖一眼，人家低着头，只管啃着骨头，桌上动作视而不见，应该是不想吵闹，周明冷笑一声，便离座告辞，回去吃香喝辣，用得着在这憋屈？ 不出意外，除了周继祖哎哎了两声，没人出声挽留，回到门口他吓了一跳， “你，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天空飘着小雪，又是夜间，起码零下二十几度，小黑兄弟哆哆嗦嗦的蹲在门口。 “你果然回来了，我爹就怕这个，让我们来这里等一会，走，回家过年。” 他还是有人惦记，周明眼眶红了，看着他们红彤彤的脸，赶忙说道： “你们等一下，我回去拿点东西。” 虽然别墅里啥都有，总得有理由拿出来。 “哎呀，不用进去了，哥，我们快饿死了，还一口没吃呢。” 两兄弟，一人拽着一只袖子，不容分说拉着就跑，周明只好随他们去了，东西啥时候都能给。 七叔、七婶果然还没吃饭，听到他们进了院子，便赶忙去了灶间，菜都在大锅里热着，也不问周明别的，只管一碗碗的端了上来，一会儿就摆满了桌子。 “明儿，叔家有今天，靠的全是你哇，今儿没酒，这碗水是敬你的，先干了！” 周明赶忙也喝了碗里的水， “七叔，咱们一家人不说外气话，吃肉，七婶真是好手艺，这肉闻着就香。” “今天放开了吃，待会还有饺子，唉，你婶子我呀，两年都没吃过了，” 没有白面没有肉，拿什么包呀，今年好了，这孩子两样都给送来了。 这顿饭虽然没有酒，可几人吃的醺醺然，畅想着明年的好日子，谁都没提那一家子，生怕扫了兴。 “你在家自学也好，听大哥说，明年让你去队部，记个分啥的，等人下地，你就没事了，虽然只算半工，咱也不在意。” 他听儿子说了，这孩子也有七百多，他一个人，更是用不完，前程要紧，工分少点就少点， 不知不觉到了子时，外面想起了零星的鞭炮声，他们都没准备这个，吃了饺子便回了家。 周明插好大门，又锁了房间门，这才回到了别墅。 可能白天睡了觉，这会是一点都不困，先去地里劳作了一会，人参、首乌这些药材都长了不少，新栽的土豆芽子冒了老高，树上的板栗、核桃也结了果，一派丰收的景象。 他踢了踢堆在地边的野物，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卧室，又看了看装钱的箱子，这才进了浴室。 为了不被怀疑，这些天都睡在外面，他用的是木炭，烟少也耐烧，一晚都不用加柴，铺的是厚褥子软软和和的，早上一收就行。 这一觉睡的沉，直到门外响起了吵闹声，村里的孩子们都来了。 这是过年的习俗，按理不用来他家，毕竟家里没长辈，估计是那些调皮的孩子，想找他玩也不一定。 拿出了一只匾筐，放了好些花生、糖果摆在了院子，这些都是在商店兑换的，本来鸽子市也有，只是太远了，只好用了积分。 “明哥过年好！” “你们也过年好，进来，那边有吃的。” 果然是青少队的成员，屁股后面还跟着一堆小屁孩，都是他们的弟弟妹妹。 热闹过后，那些孩子又去了别家，周明却愣在了院中，门外杵了一个桩子。 “来子，钱来，你怎么来了。” 愣了半天，他才跑了过去，只见钱来脸上带伤，衣服也破了，一双手冻的红肿。 “快进来，屋里暖和。” 他连忙关好了大门，钱来有些呆呆的，不知出了啥事？ 一大碗热汤下肚，这小子才缓了过来，看着他就眼泪汪汪， “大明，我没地方去了，你能收留我不？” “哭啥？男子汉大丈夫的，饿了吧，咱们煮点面条，先吃饱了再说。” 刚才喝的就是面汤，周明赶忙拿出了一把挂面，抽出半斤扔到了锅里，卧房里有小泥炉，也不用去厨房。 “先吃颗糖，慢慢说，遇到啥事了？” 如果真是杀人放火，他也不敢收啊，可前世好像没这一出，记得应该是明年，他就下乡去了。 钱来又喝了一碗水，砸吧着嘴里的糖，才慢慢说道， “他们非说我偷了家里的钱，那钱是你给的呀，我当然不能认，就被赶出来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可见多么委屈。 “谁说你偷的？你没解释吗？” “是我爸妈，怕牵连到你，就没说钱是哪来的，我是他们的儿子，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你出来几天了，衣服是怎么回事？” “出来三天了，本来想去舅家，刚出城遇到几个混混，人被打钱也被抢了，就来找你了。” 是啊，这个样子去舅家，还不定惹出什么事，说到这里，面条也煮好了，周明放了不少肉，又下了一碗白菜叶子，这还是大娘给的。 你先吃着，我给你找两件衣服，再烧一锅水。 第43章 拜年 在厨房看了一圈，我去，除了灶台上用的，只有一个洗脸盆，买回来那日还差点被抢走，这些日子，他仗着独居，都是在别墅洗澡。 周明赶忙调出了面板，在时代商店里买了个铸铝的澡盆，又顺手买了洗脸、洗脚的。 钱来吃饱喝足，又美美洗了个澡，换上了周明的衣服，坐在热炕上涂药。 “艾玛，总算是活了过来，你不知道，进门前，我以为小命要完，就提着一口气，死前一定要见到你，不能成了孤魂野鬼！”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炉子我灭了，暖瓶里有开水，桌上有桃酥，要是饿了就吃，先踏实睡一觉，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里？” 钱来有点紧张，以前的城府都不见了。 “今天初一，大年初一，我不得去拜年啊？放心，就一早上，中午回来给你弄饭。” 不知钱家现在怎样了？想起钱来的惨状，啥样都是活该！就算他是个孩子，也不该随便冤枉。 出了房门，风雪越发得大了，所谓风雪兆丰年，可他知道，未来的一年，形势更加严峻，唯一的目标就是别饿死人。 村里的长辈都去拜了一圈，现在是新社会，鞠个躬、道个好就成，既不用送礼，也不用给红包。 他这一趟却走的特别慢，几位爷爷都收到了年礼，家家拿着珍贵的吃食招待他，到了四爷爷家，更是拉住要留饭。 “明儿啊，要不是你，我那二小子就废了，四爷爷还没好好谢你呢。” 这位爷爷有两个儿子，门里排行老六和老七，前些日子盖房，门窗、桌椅都是六叔打的，木工活做的特别好。 “四爷爷，您这是啥话，不拿我当一家人？” “屁话，我爷疼你都疼到骨子里了，我跟小黑都得往后排，爷，我说的对不？” 这是六叔的长子周建国，也是民兵队的一员，长的高大壮实，满面笑容开着玩笑 “太对了，小兔崽子，给我滚一边去，耽误我看大孙子。” 满院里的人哈哈大笑，周明赶忙讨饶，说是家里还有客人，昨日钱来进村，因为是生人，几乎都知道了，便不再留他。 路过周家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进去。 算了，昨天吃过年夜饭，应该不用拜了，谁知他刚走两步，迎头碰上了周继祖，还真是冤家路窄。 “到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呢，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正好，我有好多话要问你，快来。” 周明也想知道他要问什么？跟着进了门，两人直接来到了西屋， “去奶奶屋里玩吧，我跟你们大哥有话说，” 周卫军和周卫国对视一眼，低着头出去了， “你这孩子，才多长时间没见，就跟爸生分了，过来坐吧，” 周明过去坐下，等着他下面的话， “盖房子用了多少钱？听说是你二伯主的事，当时叫你姨管着多好，他虽然是亲戚，毕竟有点远。” 周继祖语调柔和，看似在拉家常，可句句都透着心机，周明冷笑一声， “二伯是泥瓦匠，除了帮忙买砖瓦，还带着徒弟干活，你老婆有啥能耐？能管着盖房？”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要不是他想赚钱，能撺道着盖个一砖到顶的？你看看咱村，就是半砖的都少，这里面能没好处？” 人家连工钱都没要，都是纯来帮忙，这一家人却这样想，周明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里的怒火。 “钱是我花的，盖什么房是我定的，爸，你不会以为，我的钱你还有份吧？别做梦了，迁户口的时候，我的一切就与你无关了。” 他轻轻说着，面上无波无澜，周继祖却听出了一身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孩子竟这么恨他。 “明儿，你听爸说，爸也是有苦衷的，那会你奶腿断了，家里得有个能干的人，你比卫军大，也比他有主意，所以才，才换了你回来。” 周明笑了笑， “我回到这里两个多月，去问问总共吃过几碗粥？明明知道他们对我是啥态度，还要把我推回来，死活都与你无关， 呵呵，要不是有几位爷爷的关照，饿死也说不定，在我心里，他们才是亲人。”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来子还在家呢，没那么多功夫听废话。 “哎，哎，你别走啊，爸还有话说。” 周明掀开门帘，俩兄弟躲闪不及，正被对上， “有话跟他们说吧，” 周明扬长而去，留下了一叠声的叫喊，他当然还有话说，无非就是自己家的那些粮食，哼，昨天带来的都多余。 回到自家小院，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里面的笑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哥这么逗？来子哥，你快说说，我哥在学校威风不？” 原来是小黑兄弟，三人嚼他的舌根呢。 “威风，你哥呀，就是心眼子多，聪明着呢，人又仗义，同学们都喜欢他，不过，他也不是跟谁都好，就我们仨最好。” 这倒是真的，周明跟谁都和气，可真正当兄弟的，只有他和猴子。 “你们认识吗？都上一炕了？” 周明故意悄悄进来，冷不丁的，吓了他们一跳，这俩人性子大变啊，原本都是冷清酷拽的那种，这么快就打成了一片， “我们这是惺惺相惜，嘿嘿，你兄弟人真好。” 周明一眼瞅见炕桌上的空碗，就知道吃了人家的。 “当然好了，你睡饱了吗？都中午了，小志帮我烧火，今天初一，咱们做好吃的。” “哥，哥，还有那面条不，我想吃那个！” 小黑一点不客气，周明愣了一下，才反应他说的啥，就是在山里吃的方便面，嘿，一说这个，他也想了，虽然在后世是垃圾食品，可这个缺盐少味的年代，绝对是美味佳肴。 “行，今天给你们来个特别的，待会只许吃，不许问！” 他要加蛋加肠加番茄，多少人的白月光！ 既然要吃方便面，索性也不用大灶了，点起了小泥炉，木炭一加，火苗很快就旺了起来。 备料当然要去厨房，还得是关门那种，他摸出了两盒午餐肉，用这个代替肉肠，打开倒在了碗里，切成了厚片，铁皮当然要扔回别墅。 第44章 小姑周惠 如法炮制，又拆出了十块大面饼子，估摸着够了，索性开了一瓶番茄酱，比新鲜的味更足，又去竹匾里摸出了十个鸡蛋，都是大小伙子，十头牛都能吃下！ 一切妥当，叫了周志过来，屁颠屁颠的搬回了屋子，锅里的水也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所有的调料都藏在了番茄酱里，反正颜色红，也看不出来，第一时间倒进了开水锅里，随即倒入了面饼子、肉片， 接下来就是手忙脚乱的打鸡蛋，那边已经响起了吸溜声，钱来凑在炕边，瞪大了眼睛，哪里还有悲伤的影子？小黑兄弟更是眼都不带眨的。 “干什么？就等着吃啊，去拿碗跟筷子，对了，哥昨天泼了油辣子，都拿过来。” 吃面不吃辣，香味少一半。 钱来看到辣椒罐时直接惊呆了，兄弟真豪横啊， “你打死了卖油的？” 谁家的辣椒罐会有这么多油？都是浸湿一点点，还有用酱油、醋调的，这罐油辣椒，目测油比辣子多！ “嗯，碰巧遇到卖油的，吃吧，面条不香吗？还有功夫研究那个。” 满满一大锅，四人吃的一滴不剩，那仨人就差宣誓了，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虽然都吃到了嗓子眼，立马跟他敲定，下次有奖励就吃这个。 下午原本想整上一桌大餐，今天是大年初一呐，肉丸啥的不该少，却被钱来直接否了，小心的问他，“还有面吗？” “好吧，就吃这个面！”其实他也没吃够。 库房里并没有存多少，也就十来箱，毕竟这玩意有保质期，如果早知道别墅可以静止，就多存一些了。 兄弟俩告辞回家，他家明天还要回外家，今天得做点准备，今年不同往日，肯定要多带些年礼。 关好大门和房门，周明的脸严肃起来， “你想好了吗？下一步怎么办？” 钱来是个有主意的，骤逢大变才乱了阵脚，经过一天的恢复，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他苦笑了一下， “事情赶到一起了，也不知怎的，没忍住就爆发了，其实他们冤枉我的次数太多了，只是那个钱是你给的，就不想拿出来，没想到还是丢了。” “知道冲动就好，这也不怪你，不是还撵你出门吗？谁也受不了，你没去找猴子。” “他一放假就回老家了，说是奶奶一个人不放心。” 对了，学生还有寒假一说，那个周卫军没回来，他都忘了这茬。 “你还想去舅舅家不？要是想去，我可以送你。” 其实离得也不算远，只是他情绪不稳，自己也不放心。 “不去了，不想让他们担心，大明，我能在你这里住几天吗？” “过年住着没啥，可时间长了肯定不行，不光城里查黑户，这里也一样，按说应该去队部登记下情况，好在我人缘好，队长又是大伯，这才没人来问。” 不是他心狠，这年头没有流动人员一说。 钱来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半天才长叹一声，似乎下了决心， “他们这次冤枉我，也不是没有原因，咱们街道开始动员下乡了，没有硬性规定，只是在宣传。” 这个周明再清楚不过，这两年粮食短缺，城里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只好让这些半大小子到乡下去， “过了初三我就回去，申请来这里下乡，行不？” “咱们兄弟有啥不行的，只是，来了这里就上不了学了，你跟我一起自学？” 前世他是年底才下的乡，去的地方特别穷，后来回城就做起了买卖，也发了财，可惜，结局非常惨。 “嗯，我有信心，咱们一起考大学！” 此时此刻，周明特别想喝酒，却没有借口拿出来，只好作罢。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一说说到了半夜，从学校同学、老师，说到了外面的局势，畅想着他们的未来，甚至讨论起国际政治，就是没有再说各自的家庭，一个字都没有提。 “现在不提倡私人买卖，所有的东西都掌握在国家的集体的手里，政策是好，底下却有很多蠢货，为了能吃饱肚子，咱们还是要想办法。” 钱来敞开了心胸，知无不言，不怕被举报，对他有着足够的信任。 “做生意就算了，顶多去去鸽子市，还有一条路子，就是卖给国营单位，只要是吃食，基本翻不了车。” 说着说着，都迷迷糊糊睡着了，初二是走亲戚的日子，小黑都说了不过来，本想着睡个大懒觉，没想到大门又被拍响了。 “谁呀？” 周明很是烦躁，昨晚聊到了后半夜，这会眼睛都睁不开。 “周明，奶叫你回去！” 是周卫国，怎么又来了？ “什么事？” “小姑回来了，她要见你。” 周惠？周明一下清醒了，周王氏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爸，一个就是这个小姑，嫁到了外省，姑父是个干部，前世来往不多，每次回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不断挑着他的错处。 “不去，我这里有客人。” 门外没了动静，估计走了吧，事情肯定没完，清静一会是一会。 再睡也不可能了，偷偷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了，昨晚吃了那么多，肚子还是咕咕地叫了起来，吃饱了再说。 钱来也跑了出来，外面一片银白，昨晚的雪下的真是不小，幸亏找到了兄弟，要不然非得冻死不可。 “这院里就有水井呀，还真是方便。” “嗯，这是我家的老院子，太爷爷传下来的，房子是我新盖的，等你来了，咱们再盖一间。” 村里有知青点，可他不想让钱来去，这院里原本就有三间正房，当初不想太扎眼，新盖的就推到钱来身上，说是他拿的钱。 “不用那么麻烦，这灶房就是正屋，咱们再盖一间厨房，不需要太高，自己就能弄好。” 这都是后话，周明抱了些柴火，打算煮点米粥，昨晚吃的有点咸，他今天想吃的清淡点。 “吃烙饼不？我记得你有这手艺，” 光有稀的吃不饱啊，钱来在家里什么活都干，有一次拿了烙饼给他俩，狠狠吹嘘了一顿，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份额，分给了他们吃。 周明献宝似的拿出了一罐猪油，用这个烙饼，才是人间美味。 “啊，这么多油，你可以啊，离开我们就吃香喝辣，不行，以后得跟着你混，绝对不离开。” 第45章 地窖 周明当了甩手掌柜，将灶房交给了钱来，自己回屋去锁炕柜，他跟钱来盖的被子都是新的，待会不知谁会来，那个后娘手可不短。 至于周蕙，来往再少也是亲戚，不让进门是不行的，果然，两人刚拿起烙饼，大门又响了。 “开门，我是你姑。” 好一个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养过他呢，周明过去开了大门，呼啦啦，一下子进来一堆。 “哥，这院子收拾的不错，你还记得不，咱们小时候最爱上井边玩，哟，屋子也不错，怎么少了一间？” 她指着正房咋呼起来， “真不错，还是一砖到顶的，大哥家底殷实哦。” 说话的男人三十岁左右，带着个眼镜斯斯文文，周明认出是小姑夫，前世只见过两面，印象最深的就是大谈特谈孝道。 那会他爸刚死，周卫军接了班，此人却要求十六岁的自己担起养家的重任，理由就是：他是长子，要讲孝道。 看着他们表演，周明冷眼旁观，等着周继祖的回答， “呵呵，还不错，进屋，都进屋。” 这是真当自己家了？ 挡是来不及了，他也不想拦，众人一下子涌进了房里， “哎呀，你是谁？怎么在我家吃饭？” 钱来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了下去，才不紧不慢地说， “这是周明的家，我是他的兄弟，吃的不是你家饭。” 周明险些笑出声来，怼的真好！自己那块烙饼已经不见了，估计被钱来藏了起来。 “我也要吃烙饼，妈，姥姥家饭不好吃，我也要吃烙饼。”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嚎哭起来，众人都幸灾乐祸，这是等着看笑话呢，周继祖赶忙说， “快，给你表弟拿烙饼。” 他急切地对着周明说道，后者两手一摊， “吃完了，喏，只剩下稀粥。”因为有烙饼吃，今天的粥格外稀， “我不管，我就要吃饼，妈你坏，你不是说姥姥家可以随便吃吗，呜呜，我要吃饼。” 别看他小，也能闻出味来，这饼子是用荤油烙的，太他妈香了。 “去给他再烙一张，呃，不不，就多烙一些，招待招待你姑跟姑父，我们也沾个光。” 他认为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儿子肯定很高兴。 周明诧异，这还没吃呢，就给香迷糊了？ “烙饼没问题，我家柴火还有，可面粉和油你们没拿来呀，要不卫国回家取一趟？” 现在啥都是定量，按人定量的时代！想吃他的东西，那是做梦，前世吃了那么多，也没落下一句好。 周惠瞬间沉下了脸，她没有接周明的话，而是对着周继祖。 “哥，我们这次假期长，打算在家住几天，我看就住老宅吧，一来我对这里有感情，二来也清静，小豪别哭，待会妈给你烙，” 刚才看了一眼厨房，里面啥都有，做饭谁不会？ 周明依然没说话，钱来也明白事情大了，端着碗打算去灶房，寻思着要不要锁个门啥的，可他看向周明时，却见他摇了摇头。 锁门是下下之计，他的家绝不许旁人住进来。 “小姑今天才回来？有些情况大概不了解，这院子是老宅院没错，可国家有规定，老宅子塌完，地皮就是国家的， 很不幸，你小时候的屋子已经化为尘土了，地皮也回归了生产队，我爷有新宅基，也盖了新屋子，你可以去那边。” 当初在这里盖房，为了防一手，办理了正式手续，当时防的是周王氏和李月娥，没想到还用在了周蕙身上， “不对呀，既然归了生产队，你为啥能盖屋子，还能住在这里？” 那位姑父自以为严谨，立刻抓住了漏洞，哪想到人家正等着问呢。 “因为这块地分给我了，屋子也是我起的，不住在这里，住在哪里？” “凭啥分给你？要分也是给你爸的，你才多大？” 只要是大舅哥的，还不是他一句话，就能让这小崽子闭嘴。 “不好意思，我爸户口不在队里，怎么能分集体的土地？喏，这是宅基证明和户口，我可是正式的生产队社员，爸，我说的对不？” 周继祖的表情精彩纷呈，很想扭头就走，可又不想得罪妹夫， “你是个小辈，让你姑住几天咋了？房子是谁的重要吗？” “很重要，这里是我的家，哪有鸠占鹊巢之理？再说了，回娘家，回娘家，我这里是她的娘家吗？她又不是没娘。” 此话一出，周惠彻底疯了，上来就想打人，却被周明一把攥住了胳膊， “小姑，君子动口不动手，动起手来没轻重，要是伤了你，我爸会难过的。” 这是警告，还当他弱小无助呢，以前想打就打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他妈刚死的时候，这位小姑还未出嫁，周王氏虽然不喜欢自己，碍着他爸的面，动手的时候不多，倒是这位小姑，只要他爸不在，就偷着打他。 那会他太小了，连告状都不会，很多年之后，无意中听她本人炫耀，才知道这些陈年往事。 十四岁的少年臂力非常惊人，别说周惠了，就是姑父都感受到力量的可怕，终究还是撤了，虽然骂骂咧咧的，周继祖失望的看着儿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哇，你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这手劲可以呀，我都操家伙了，愣是没用上。” 钱来关了大门，可能怕他伤心，赶忙调节气氛。 “多多参加劳动，就会长力气的，对了，我跟人学了一套拳，你想学不？” 说是一套拳，其实就是几个搏斗动作，前世被人打怕了，就找人学了这个，实践证明很好用，只是没有吐纳功夫，不能养生。 “当然要学，你才回来两个多月，变的这么强，我都快不认识了。” 不光是武力值，新房和富足的生活，都是他可望不可及的。 周明进屋去吃未完的早饭，钱来自己在院里转悠，他一边想着，一边选着地方， “哎，大明，你快来一下。” 以为又出了啥事，周明赶忙跑了出来，只见他站在灶房侧面，不知在比划着啥， “咱们在这里挖个地窖吧，那边盯着你呢，米面啥的还是藏起来的好。” 周明也正有此意，以往不在意，是因为有别墅藏东西，如果钱来跟他同住，就没那么方便了，起码明面上的东西不能进别墅，挖地窖是个好主意。 “行，咱们设计一下，大小和样式都必须一流，里面要大，外观上还不能看出来。” 这是要集温度和隐蔽于一体啊。 第46章 姑父的身份 两人在学校都挖过防空洞，挖个地窖那是轻车熟路，只是地上冻了，操作起来有些困难。 “没事，冻土层没有多少，挖个一米就好了。” 油饼很顶饥，两人吃的饱饱的，抡起锄头也很有劲，这个锄头是在系统商店换的，外表看着一般，可材料不是这个年代的，不光坚硬，韧性也超级好。 很快的，地窖一人深了，钱来有些纳闷， “这里的土还挺松的，我都没怎么使劲，这些土怎么办？都堆在院里也不行吧，运到哪里去？” 既然是秘密基地，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找些麻袋过来，等天黑透了再运出去。”其实是想办法弄到别墅去， 他们正干的起劲，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声音有点古怪，听起来怯生生的。 “快用柴火盖上，你回屋里去。” 两人迅速做了伪装，周明掸了掸身上的土，示意钱来快走。 “周明，我有话要问你，你让那人出去！” 周明惊讶极了，来人竟然是小姑夫，他们有啥好说的？ “你想说啥就在这里说，这么冷的天，出去不得冻死啊？ 对方往门里看了一眼，钱来的影子正好映在窗户上。 “你跟我出来一下，咱们在外面说，” 周明迈腿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大门，站在墙根底下，等着他开口。 “我问你，那个给你送钱的姨，你有她的地址吗？” 呃，周明糊涂了，他随口捏造的人，当然没有地址了。 “你认识她？” “她是不是瓜子脸，眼睛大大的，皮肤特别白，梳着两条辫子？” 对方的眼睛亮的吓人，周明顿时警觉起来， “不知道，她来的时候带着围巾和口罩，嗯，眼睛是挺大的，说话声音也好听。”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她是不是叫孙绿萍？” “呃，不知道，她没告诉我。” 小姑夫低头自言自语起来， “是了，是了，她不会暴露自己的地址，也不会告诉别人名字，” 嘟囔了半天，似乎下定了决心，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 “这是我的地址，如果她再来找你，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我永远不会忘了她。” 周明将纸条塞了回去，板着小脸， “小姑夫，你怕是忘了，你的老婆是我姑，让我给别的女人传信，我脑子还没坏掉。” “哼，你那个姑姑是个好东西吗？你小时候没少打你，这些你都忘记了？对了，她今天还想抢你的屋子，你不恨她？” 周明笑了一下， “都是亲戚，哪有什么隔夜仇，这纸条你还是留着吧，我不会替你传的，除非，”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着对方的追问， “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诉我，她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小姑夫明显很为难，半晌才抬起了头， “我可以告诉你，记住，不能对别人说，你要是说了，咱家都没好日子了。” 周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我以前是你外公的手下，那是建国之前啦，给你送钱的肯定是小姐，哦不，是你妈以前的玩伴，她是你外婆的远房亲戚，从小跟你妈一起长大，你妈出嫁后，她也离开了明家。” “你跟她是啥关系？她去哪里了你不知道吗？” “我们关系很好，她走的太急了，当时，当时乱的很，所以就失去了联系。” 周明定定看着男人，嘲讽的一笑， “小姑夫，不管你们是啥关系，你现在娶了我姑姑，还生了儿子，往事不提也罢。” 今晚的雪色很亮，月亮也高高的挂在空中，男人的脸涨的通红。 “你走吧，今晚就当没见过。” 说完，他转身回了小院，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没想到小姑夫竟是外公的手下，前世的他根本不知道！ 那么，他和姑姑结婚，跟母亲有关系吗？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可能，因为姑姑结婚时，他妈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进了屋，钱来看他呆呆，以为那边又起了幺蛾子， “他们还要来住？” “不是，是另外的事，你饿不？咱们下点面吧。” 今天吃的是两顿饭，下午烧了一只鸡，还炖了一锅白菜腊肉，整整一锅大米饭也吃完了，现在竟然又饿了，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呀。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去拿面，一个点炉子，木炭很快就着了，钱来依依不舍的看着锅， “我明天就回去，他们对我再不好，也是亲生的爸妈，反正要离开了，彼此都留点体面吧。” 自从决定来这里下乡，钱来沉稳多了，可能是对亲情无欲无求了。 周明从兜里摸出了一个钱卷子，递了过去， “只是三十块钱，你拿着用，要是过意不去，以后还我好了。” 钱来也不矫情，伸手接了过去，他确实分文没有，连车都坐不了。 “回去别激动，不该认的事，打死也不认，至于下乡也别说死，万一他们后悔了，愿意对你好，就在家里上到毕业。” 还有半年，就初中毕业了，现在高考没有那么严格，如果没有高中毕业证，队上出个介绍信也能参加考试。 面对他的叮嘱，钱来开始还不住的点头，后来直接笑了， “我又不是小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再冲动。” 因为惦记着地窖，他半夜爬了起来，跑去吭哧吭哧挖了不少，周明醒来一看，深度都快三米了。 “你快上来，走晚赶不上车了。” 再晚几天，回城上班的人就多了，长途车更加难挤，所以才决定今天回去。 周明煮了几个鸡蛋，又烙了几张油饼，钱来一边吃着，一边感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回去再吃清粥小菜，肯定会想死你的。” “你不是想我，是想这油饼子吧，钱里卷了粮票，年前我跟小黑进了一次山，打了些猎物卖了，才换了这些钱和粮食，要不然，我这里也只有粥。” “啊，你们进山了？还打了猎物！不行，等下次来，你也带我去，” 男孩子没有不爱打猎的，想想都刺激啊。 “你想去也行，回去练练弓箭，山里的猎物可不是动物园的，稍有不慎，被吃的就是你了。” 第47章 三室一厅 钱来吐了吐舌头，回去练箭？回去有多少沟坎要走啊，这个要求太奢侈了。 周明送他上了车，他相信钱来，很多时候，只要不跟自己较劲，理智就回来了。 送人回来，门口又站了一人，周明开了锁，头也不回的进去了，周继祖吧嗒吧嗒地跟在后面，父子俩进了卧房， 周明给泥炉里添了些木炭，这才抬头看着他， “咳咳，你这屋里挺暖和的。” “嗯，你的病好利索了？怎么又咳了起来。” 父子俩难得这么平和，周继祖不自然的笑了笑， “炕半夜就冰了，着了些凉。” 村里分木炭，周家也有不少，这个到底比柴火耐烧些，自己烧的都能热到早晨，周明没有多问，别人的家事不好多操心。 “爸明天就走了，厂里初五上班，听说你常常进山打猎，那个太危险，以后还是不要去。” “也没去过几次，就是运气好点，至于以后，看队里安排吧。” 他承认，这个爹对他有关心，但是不多，尤其是不能有利益冲突，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周明心不在焉，等着对方说出主题。 “那个，你奶那边日子太苦，粮食不够吃，我带回来的油也吃的差不多了，我看你这里还有不少，能不能匀点过去？” “爸，我回队里时，粮食都分过了，虽说后来分了两次肉，第一次连肉汤都没见着，所以分的土豆子才没往那边送， 至于灶房的那些东西，是我用命挣来的，你不会以为，我喝水也能活着吧？这些东西，要吃夏收！ 至于他们有没有饭吃，这是你的事，城里还有两份口粮，你们都是亲的，匀出来就好。” 如果没有前世的极致压榨，尤其是病危时弟妹、子侄们的做派，给点粮食真不算啥，这一世不好意思了，他只为自己而活！ 再说了，他也没说瞎话，这些粮食是过了明路的，如果没有副业，是要吃到夏收的。 周继祖脸色一会红一会白，暗恨李月娥不会做人，这么大的儿子送回来，愣是没笼络住。 “爸怎么会这么想？你当然也要吃饭，要不这样，你先匀一些给他们，等我送了粮食回来，再匀给你，咱们一家要心齐啊，他们是你的祖母和弟妹，看着他们挨饿，你能忍心吗？” 周明笑了，他真不知道，一向木讷的父亲这么会说，因为他的早逝，前世与他相处的不多，印象很淡。 “我奶的腿应该好了吧，只要按时上工不要偷懒，基本的口粮还是有的，从这两个月来看，队上还时不时发点啥，怎么就活不下去了？你这是抹黑公社，抹黑大队！以后不要说了。” 周继祖一下噎住了，臭小子，竟然给老子上纲上线，可他真的不敢再说，万一儿子犯浑，写个揭发信啥的，后果承担不起。 “那，那你跟大伯说一下，工分还是给家里分一半吧，你这么大了，上个全工应该没问题。” 周明纳闷，怎么想到他的工分了？离夏收还早得很，现在也分不了粮， “你去见大伯了？” “嗯，给你大爷爷拜年了，他们都很喜欢你，说你脑子好使，爸离得远，家里大小还得你来照顾，没想到，才两个来月，你们竟闹得这么僵，其实你姨人不坏，就是脾气差了点，你是男子汉，要多担待些。” 周明本来还想拿些肉干给他，这一会就咳嗽个不停，病后调养跟不上吧，听了这话，他又坐了回去， “爸，你与其在这里劝我，不如回去做做他们的工作，不要太贪心！也别眼红我的日子，有点好东西就想全占喽，单纯当个亲戚，我还能多看顾一些。”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咱们是一家人，怎么会是亲戚？” 周继祖有些激动，没想到儿子离心到这个程度，很是有些无力感，前些日子送他去医院，不是还很贴心吗？唉，户口转坏了。 周明无奈的起身，毕竟是他爸爸，来一趟空手而归也难看，便去灶房拿了些土豆，放在了院子里， “回来就发了一次菜，你带些走吧，至于工分，等夏收再说，我回来的晚，总要留够一年的口粮。” 他站在院子里说道，周继祖知道这是底线了，只好拎起了袋子，也听不清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直到关上了大门，才将声音隔绝在外。 没想到他刚转身，门外又敲了起来，这是没完了吗？ “小明，今天我家待客，快跟我来。” 原来是周山来了，日子艰难艰难，周家的老规矩却没变，会错开时间招待亲友，亲情也能牵连着，大爷爷是老大，每年都会一丝不苟的执行。 “我奶他们去吗？” “呃，你奶肯定来，你爸说了不去，好像明天回城要收拾啥的。” 周山摸了摸头，有席坐不好么，还挑啥？ “那我不去了，你跟大爷爷说一声，就说我要去送人。” 送谁就自己去猜吧，误会是他爸也不错， 周山郁闷的走了，还想拉着小兄弟吹吹牛呢，不管是烧炭还是打猎，没想到人家不来。 关上大门，周明决定谁来都不开了，他挪开了小院里的柴火，去进行未完的事业。 因为过了冻土层，横向扩张就容易多了，挖出来的土直接扔回别墅，进度不是一般的快，很快就挖出了三室一厅。 地方是够大了，安全却没保证，没有支撑很容易塌陷，还有积水的隐患，别墅吃的很多，建材却没有，只好去了系统商店，他的积分已经上万，花起来不心疼。 可是选了半天，材料都太先进了，这要是别人进来，卧槽，卧槽的就能喊半天，完全不是这个时代东西。 没办法，还是回到了时代商店，这里的东西才安全，可选择面就很窄了，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些粗糙的角钢，不管啦，结实就行！ 本想用角钢和拔钉固定木板，可比划了半天觉得不行，还是砖头更放心，尤其能防老鼠和潮湿，时代商店没有防腐漆，时间一长板子就得烂。 他一边划拉着页面，一边想着方案，突然出现了一组切割齐整的石头，哇，这玩意好呀，用来做基石，比砖头更结实！ 第48章 请教 看了看价格，用积分换太贵，只好用了功德值，点完确定，默默下了决心，过了年必须出去一趟，想办法再做点好事，功德值用起来太快了！ 他想起了翟林，不知他在南边过的好不好？ 翟林正在书店里闲逛，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呀？大过年的惦记他，抽出了一本高中物理公式，心里纳闷，信都寄出去一个月了，那小子怎么不回呢，难道是没收到？ 这边，周明也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垒着石块，说来奇怪，他的力气大了不是一点，难道真跟山泉有关？ 一天下来，大门响了五、六次，全都充耳不闻，听声响没一个外村的，不是周海就是小黑，当然，他的那俩弟弟也来过，先干活吧，这么大一个洞，别人一进院子，就得全部暴露。 为了稳妥，又去系统商店找了一本地库大全，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地下室，挑选了适合自己的，库库就是一顿猛干。 三日后，一座看似简陋，实则高级的“地窖”终于完工，尤其是完美的防水系统，令他十分满意，通风口设在院落的隐蔽处，因为做了隐蔽装置，也不怕被人发现。 为了遮人耳目，又在时代商店买了一口大缸，压在了入口处。 等到夏季，在缸里种上荷花，谁能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这三天，他拒绝了很多邀约，就连大爷爷都忧心忡忡，以为他伤了心， “这个继祖啊，就是不靠谱，多好的儿子，回来不替他说说话，肯定是伤了孩子的心，这都几天了？连大门都没出，明天生产队要上工，你跟书记说说，就留在队部干个啥吧。” 周家是大姓，他也很少替子孙牟利，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周明的叫声，开门一看，这小子抱着一摞课本，笑嘻嘻的站在外面， “海哥在不，我有题问他。” 完成了一项工程，接下来就该学习了，他跟钱来合计过，如果能提前一年参加高考，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这种半工半读的生活不容易。 “喂，你小子行啊，几次三番将我拒之门外，要问题就来了？哼，恕我概不接待！” 还没嘚瑟完，背上就挨了老子一下，大伯笑着说， “还不赶紧带明儿进屋，这几日都在学习吗？早点说出来就好了，我们也不用这么担心。” 嗯，既然大伯替自己找了理由，那就从善如流吧，两人进了屋，周海才知道，人家是真的来求教，他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工工整整的，每道题都是从题目到解析还有答案。 因为时代商店没有教辅，系统商店的书都是成人的，周明感觉做的没问题，可到底不踏实。 周海大喇喇地坐着，一副老师的姿态，他已经听说了，小明初中都没毕业，可看过几道题后，终于红了脸， 这些都是高中题目，解题思路比他清晰多了，两人开始探讨起来，争执太多的问题，就用红笔划出来，等周海去学校问老师。 “行啊，我还小看了你一下，没想到自己打脸了，开学以后，我每月回来一趟，你将问题都列出来，我不会的就帮你去问老师，咱们共同进步。” “带上我一个！” 他刚说完，门外窜进来一个小子，小黑笑容满面的，这几天他也揪着心呢，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去去，你个初中生，凑什么热闹？” “初中生咋了，你也是从初中上去的，还是当哥的，就不能教教弟弟？” 周海呆了，这个娃从小倔强，啥时候一口一个哥了？ “你哪里不会，我也能教你。” 听到周明的话，小黑脸上都快笑出花了，连忙拿着本子凑了上来，这娃也没来虚的，字迹很工整。 “哥，跟我去家吧，我妈做了饺子，初五的饺子你都没吃吧，我家也没吃，等着你一起呢。” 周明这才想起，初五那日，小黑来了三次，都被他借故推脱了。 “哎，哎，你胆子大了，敢跟我爷爷抢人，没见我奶和我妈在厨房忙活呢，这顿饭必须在我家吃。” 大爷爷的客人他确实不敢抢，只好定了明天，其实饺子早就包好了，一直冻在外面，这次连周志都很自觉，没有嚷嚷着要吃。 大奶奶和大伯娘烙了煎饼，看着黄橙橙的饼子，周明的口水也下来了，这种是粗粮饭里最好吃的，因为麻烦，没有菜糊糊方便，周明几年都没吃到了。 “奶，这小咸菜太好吃了，卷在饼子里给肉都不换！” 他指着桌上的腊肉，真的一筷子都没夹， “这是狼肉，你七叔送来的，尝尝味道不错。” 大伯给他夹了一筷子，也卷了一张饼子， “明天就上工了，我跟书记说好了，你就在队部管生产工具，每天要早点去，发放完毕就没事了，有一点，就是收回来时要检查，自然磨损的登记一下，若是人为破坏的，必须上报。”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周明没说话，又接着说道， “这工作看着轻松，要有很强的责任心，因为都是集体财产，要是被人破坏了，就得拿钱买新的。” 周明知道这是照顾他，赶忙点头应下，想起钱来，又问道， “大伯，咱们队上有知青吗？” “当然有了，三男三女，你来的时候地里上了冻，也没啥活了，男知青去了水利工地，女知青都请假回了家，明天就该回来了，” “他们都住知青点吗？” 钱来的事还没定，他也不想提前说， “知青点是个啥？女知青住在祠堂边的小屋里，男知青住在牛棚边上，以前是看牛人住的，三人一屋正好。” 五十年代，下乡知青的规模并不大，所以还没有知青点，有些地方都分散在老乡家里，后来有知青出事，就开始集中管理了。 周山以为他好奇，说了很多知青的笑话，刚下乡时连麦苗和草都分不清，锄完一看，草没苗多，气的书记又安排种回去。 “你也是城里长大的，射箭咋那么厉害？我看他们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就是嘴皮子利索。” 周明想说，自己是两世为人啊，前世刚下乡时，也跟那些人一样，吃足了苦头，好容易挣些工分，分的粮食还被弄走一大半。 第49章 书记来了 “能说会道也是人家的本事，他们下乡接受再教育，咱们也要学习他们的优点，在家里就算了，出去不许笑话人。” 大伯很有大局观，周明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吃了饭，周明回到了家，锁好大门，又去了别墅劳作，那日地窖土一进去，别墅就升级了，外面多了一块黄土地，大小跟黑土地差不多。 为了比较超级土壤有多牛逼，同时在两边撒下了麦种，结果发现，黑土地一天就发了芽，黄土地还是光秃秃的， 他索性又撒了一些菜籽，这边还是迅速冒出了新芽，好吧，超级就是超级，正好多种点贵重药材。 今天，大娘给了他一些菜籽，让他开春后种到院里，以后吃菜也方便些。 周明全部撒进黄土地，虽然比不了黑土地，跟外面的相比呢？生长期会短一些吧。 这块地差不多有一亩大，弄完也是一身汗，他掸了掸身上的土，刚想去洗洗，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这是别墅升级带来的第二个好处，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 “谁呀?” 他都吃饱了，不会又是小黑吧？ “是我，刘平！” 刘平是谁？周明心里纳闷，赶紧去开了大门，这口音是村里的。 “哎，书记，您咋来了？” 原来书记的名字叫刘平呀，竟然不是周姓人。 “呵呵，找你不容易啊，听说闭门思过了？” 他搓着双手，又跺了跺脚， 周明赶紧将人迎到了屋里，请他上了炕，还贴心地点了泥炉，又坐上了一壶水，才笑着问， “您找我有事吗？” 领导班子书记为大，大伯是自家人，一切好商量，可书记一定要打好关系， 人家主动上门，招待上不能掉了链子，泥炉顶上有个铁盘，正好拷点花生、核桃和枣子，虽然男人不好零嘴，可这年头，吃的都金贵。 “你这屋修的不错，布置的也好，干净整洁。” 刘书记是当兵回来的，对干净有着执念，说白了，自己这屋就是简陋，除了炕只有一张桌子，多余的一样没有，可不就是“整洁”么。 大晚上的来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夸夸屋子，见他左顾而言他，周明也只好跟着打哈哈，拿着烧好的枣子递了过去， “您尝尝，这是我秋天进山拣的，可甜了。” 刘平拿在手上，却没往嘴里放，眼睛都睁大了， “哟，这可是好东西，补血的！还有吗？你嫂子马上要生了，我想买点给她月子里吃。” 周明的手停了一下，笑着说， “还有一小袋，都是拣的不值啥，待会您拿回去，就当我送的贺礼。” “那可不成，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我党的传统，你叔我好歹也是个党员，不能犯这个错误，” 他伸手在兜里摸着，摸出了两张一元的纸币，周明连忙表明，太多了，他只有一斤多点，按照供销社的价，不到六毛钱。 “叔，您也不能让我犯错吧，这不成了投机倒把？” 刘平笑着收回了一张， “再不能少了，供销社还要票呢，现在是有票都买不到，叔谢谢你，今天来找你是真有事。” 周明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往下说， “年前那暖棚土豆，让大伙过了个好年，我寻思着，春天青黄不接，任务菜还没分派下来，要不咱们再搞一次？老周跟我说，让你去管农具，这不是胡闹嘛，也太大材小用了。” 上次弄暖棚时，书记就很支持，不光人随便用，还拿出了队里仅有的一点盈余，好在土豆卖了不少钱，此人外表看着古板，实则挺开明的。 “往年任务菜都是啥？最晚几月上交？” “菠菜、芹菜占大头，还有莴笋和小白菜，这几样产量高，天一暖和，就蹭蹭的长，六月前交上去就行。” 是啊，这几样就是大陆菜，他还记得，菠菜的杆子跟胳膊一样长，还有芹菜，也是粗大粗大的，一棵就是一大碗。 至于老不老的，那就不是人家社员的事，按斤两完成任务，才是最终的目标。 “春季上暖棚，比年前长的更快，叔这次想种点啥？” 周明话一出口，书记愣住了，这是种啥都行吗？ “要是能再种一茬土豆，那就再好不过了，红薯也行。” 这些都能顶饥啊，比那菜糊糊管用。 “行，不过我要进一趟城，看看朋友那边种了没，如果能直接买苗子回来，收获后也来得及种菜，应该就没问题了。 大田种的冬小麦，谁都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在这点菜地上动动脑筋了。 书记心满意足的走了，手上还提着一小袋红枣，美滋滋的哼着打靶归来，进了门笑容还没散去，看到老婆在洗衣服，赶紧抢了过来。 “这大晚上的能看见不？你肚子这么大，衣服等我来洗。” 他虽然是农家出身，却在部队里养成自己事自己做的习惯，并没有大男子主义。 “哎，这是哪里来的？” 刘婶子扶着肚子，吃力地站了起来，大女儿也跑了过来，伸手摸出了一粒枣子， “英子，你跟妹妹一人吃一个，剩下的留给你妈，她要生了，吃这个能补，到时候小的有奶吃。” 他有一个儿子两个闺女，本想不再生了，谁知又怀上了。 “给孩子们吃点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生，多喝点面汤就有奶了，英子，给你哥也拿两个，带着妹妹出去玩吧。” 孩子们走后，她才盯着自己的丈夫， “这是从哪来的？你现在是书记，可不能随便收礼，要是被人揭发，咱家就毁了。” “放心吧，这是我买的，小明那孩子在山里拣的，我给了一块钱，给你买的。” 柳红脸上现出了红晕，虽然老夫老妻的，可丈夫对她特别好。 第二天，周明没有参加开工大会，只拿了一张介绍信，自然也没接手农具管理员的岗位，大伯听了书记的打算，也觉得可行， “明儿，你去拉蔓子一个人咋行？带上几个人吧，万一路上有人抢，也能护住你。” 周明赶忙拒绝，说是朋友那边也是偷偷弄得，要是去的人太多，人家不敢卖了咋整？ 大伯也吓住了，只好千叮咛、万嘱咐，送他出了村，还有村里的盈余二十元钱。 第50章 鸽子市遇熟人 周明进城不是幌子，他是真的有事要办，周海的书已经看完了，高一的课本只有一套，总不能留给他吧， 最可恶的是，系统商店和年代商店都找不到合适的，只好进城找找，新华书店好像有课本。 他去的是平野县城，离周村只有二十公里，乡亲们若是年前赶大集，也是首选的这里。 他当然坐了长途车，虽然前后加起来也要走十里，还是减少了路上的时间，进城门时才九点。 这个县城繁华地段只有一条街，一家国营饭馆，一个国营供销社，还有两家工厂，大门虽然开着，因为有门卫，没人敢进去， 据说，解放前这条街全是小铺子，还有很多挑着筐子来赶集的，现在当然没了。 “早点还有，中饭没到点，11点再来吃。” 说话的是个姑娘，留着两条大辫子，脸蛋红扑扑的，一看就很健康，身材也是能扛活的那种，就是语气有些横，周明也习惯了，这年代，各种员都惹不起。 “我要一个烧饼，一碗豆腐脑。” “两毛钱，二两粮票。” 那人眼都不抬，直接撕了两张小票，收了钱粮，才用下巴一努窗口，示意他自己去端。 周明很久没吃豆腐脑了，别墅有黄豆，也有破壁机，可他没有鼓捣过，嫌弃太麻烦。 豆腐脑是咸口的，上面还有红红的辣子，味道是真不错，烧饼壳脆心软，上面还有几粒芝麻，一咬满口香，这是老手艺啊，他死的时候已经很少见了。 吃饱喝足，他又买了五个烧饼，去了对面的新华书店。 书店不大，书架子也不多，最醒目的是一排语录，后面的架子，书就比较杂乱了，有科学种田，也有防虫手册，还有一些诗词鉴赏，看了看价格，都是两三毛钱，还真是不贵，可他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想要的。 “叔，我想买高中课本，您这里有吗？” 柜台里是个中年男人，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没抬头，只从镜子上方看了他一眼， “没有，课本都送到学校了，书店没有存货。” 得，这一趟白来了，他失望地走了出去，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废品收购站，里面有个大院子，还有一间仓库，门口坐着个大妈，他心里就是一动，下乡风正吹得凶，说不定有人卖了课本，毕竟没啥用了。 “姨，你们这里有小人书没？” “去去，想看书去隔壁，跑这里干啥？” “姨，我爸就给了一毛钱，书店的书买不了，我听同学说，你们这里有书，一本才两分钱。” 他也是瞎蒙，那女人显然被一毛钱吸引了，抿了抿嘴说道， “我们收购站可大了，你想进去找书，就得先把钱给姨，出来可以带五本。” 废品也没数，少几本书不算啥，反正都要送去造纸厂，多了少了，她的工资也是那么多。 周明就等她这句话，虽然拿出了一毛钱，却表现的很是不舍，女人眼睛都直了，拿到钱大手便一挥，允许他进了库房。 这下子，恍若鱼儿入水，周明开始了疯狂的挑拣，仓库里的废品都分了堆，书本纸张堆在一处，里面报纸占了很大比例，毕竟现在每个单位都要订的。 还有一部分就是破旧的纸画，糊过墙的，写过字的都不能浪费，都是能够再次利用的物资。 看到一摞书，他心里一高兴，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栽到了一堆破纸上，咦，他的手摸到了一个硬东西，怎么也混到了这里，抽出来一看，心砰砰跳了起来，这是一个卷轴，显然，里面卷着一幅画。 他没有多看，毕竟都是要送造纸厂的，心里也没什么负担，能救一个救一个吧，都是中国的瑰宝。 “喂，那小孩，是不是睡着了，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出来。” 仓库被他翻了个遍，有残缺一点的宋瓷花瓶，还有看不出材质的钵钵，更多的是那些古书画册，虽然他的文化不高，那些可是线装本竖字版的，一看年代就不短了，还有不少手抄的，万一是个孤本呢？ 听了大妈的召唤，周明抱着五本高中课本，灰头土脸的出来了，他眨巴着眼睛，还真的打了个哈欠， “姨，幸亏叫了我，唉，这一看书就瞌睡的毛病，啥时候能改呀？” “改啥改，不是读书的料，就别硬往上凑了，早点干活是正经。” 别以为她没看见，这小子根本就没找小人书，那些都是学校的课本！ “是是，这不是我妈非要我去学校，课本丢了哭的跟啥似的，谢谢姨，等我有钱了，再来找小人书。” 他连跳带蹦地走了，进入了一条小巷子，四处无人，便闪进了别墅。 院子里堆了好些，有些书的纸张都不太好了，又是灰堆里扒拉出来的，必须要一本本的整理，他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只能是简单的处理一下。 这一收拾，直接到了傍晚，来县城还有第二件大事，那就是去鸽子市，这里的市场没有燕京大，几乎没人管，因为四周都是乡下，好多二道贩子来这里买东西，尤其是粮食类的。 他不缺钱，可粮票太少，以后要是出门，没有粮票不行，尤其是全国粮票。 他找了一些工具，给自己整了个容，管保亲爸见了都认不出来，这才满意地离开了别墅，第一时间又去了早上的饭馆，验证一下到底行不行？ “你吃啥？只有面条啊，阳春面！” “有炸酱的吗？我想吃炸酱面！” “去去，别捣乱，这会子还有炸酱的？你想啥呢，阳春面也没多少了，你要不要？” 那女人瞪着大眼珠子，一点没怀疑。 吃了一碗面，他溜溜达达的往背街走去，早就听人说过，平野的鸽子市在二道街，里面虽然黑马咕咚的，可人却不少，都是来赶集的吧。 “喂，小子，土豆要不？” 突然，一个男人叫住了他，周明一转身，着实吓了一跳，这也太背了，刚进来就遇到了熟人，这人是周村的，再看那土豆，可不就是自己种的？ 可奇怪的是，那人看他的眼神很陌生，根本没有认出来。 第51章 换粮票 周明心里大定，周村的人都认不出他，只见一两面肯定也不认识，他冲那人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 这里的鸽子市还算丰富，有吃的，也有人铺上一块破布，摆上一些旧衣服，其中带毛的衣服占多数，虽然进了正月，天气还是很冷，他们冻得抖抖索索，应该是想拿来换粮食。 “大爷，这皮子硝的不错，面子也挺新的，怎么舍得卖了？” 老汉又缩了缩身子，笑着说， “小同志眼光真好，俺这可是狼皮袄，穿在身上跟个火炉子似的，也舍不得卖呀， 唉，孩他娘病了，家里钱都交给了医院，眼看着人不行了，就想吃顿白面饺子，只要十块钱，”说完，眼神期盼地看着他， 周明心里不是滋味，一顿饺子都这么艰难，寒冬里脱下了御寒的衣物，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鸽子市也不是发善心的地方， “原来这是狼皮，你打下的？” 老汉看他不接话，眼神暗了下来，随口说道， “是我儿子打的，他去了部队，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这年头，部队士兵的津贴真不多，一个月就一两块，如果执行任务或者地处偏僻，根本无法往家寄钱，不过，政府对军属还是有照顾的。 “您没去找找政府，听说军属看病能减半。” “已经给减了，我们村去年遭了灾，抢收时被雨给祸害了，交了公粮，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警惕起来， “你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别人，” 说完，便紧紧闭上了嘴巴，仿佛告诉周明，一个字都别想让他说。 周明却不死心， “大爷，我不要袄子，你儿子打猎用的啥？我想买一把弓，硬实点的，如果你有，我给二十块钱。” 他刚才摸了，狼毛粗大，又极其光顺，不是狼王也是大狼，猎杀它的武器一定不错。 “你想要弓箭？有，我家有，就是太硬了，你怕是拉不开。” 老汉真是个实在人！ “慢慢练着就拉开了，喏，这是定金，你几天能取来？” 看着手上的大团结，人像是被定住了，满眼都是疑惑， “明，明天就能取来，这钱你真的给我？” “当然是真的，你是军属，应该不会骗人，明晚拿了东西，再给剩下的钱。” 二十块，别说买一把弓了，就是买枪都绰绰有余，周明转身就走，出手太大方，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也不怕，钱是从别墅里拿出来的，全身再摸不出一分来，除非扒他的袄子，从巷子头走到巷子尾，行情也摸的差不多了，市场里杂粮还有一些，比如豆子和棒子面等等，白面很少，价格也比去年贵。 看了一眼刚才那地方，大爷已经走了，周明转身笑着说： “大哥，你们跟一路了，对小弟这么好奇？” “我们大哥想见你，走一趟吧。” 那两人也没慌张，直接做出了请的手势，周明点点头，他就光杆一个，并不怕对方。 两人领着他去了一个墙角， “你找我？” 他微仰着头，大大方方地问道， “不错，胆子挺大的，你想要粮票？” 这点周明没有隐瞒，知道有人跟踪后，特意问了几个人，可惜，整个市场都没有。 “是啊，我要去找大哥，想换些全国粮票。” 这个换字他咬的很重，足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哟，口气不小，你小子拿什么换？” 嘲讽的笑太扎眼，周明也没惯着，往墙上一靠，撇了撇嘴， “你看着也不像有粮票的，大哥，听过一句话没？” “啥？” “不见兔子别撒鹰，我要看到粮票，才能说出用啥来换，一百斤，你有吗？” 挑衅的目光太明显了，手下都握紧了拳头，却被老大一眼给瞪了回去， “一百斤粮票换八十斤麦面，” 周明面不改色，心里迅速换算了一下，有些不划算，粮票里包括着杂粮，用的时候也少不了钱，一百斤换七十斤是他的心理价位。 “六十斤！” “兄弟，你这价还的太狠，旧社会都没这样的，你真有白面？” “你真有粮票？” 听了这回答，那人气笑了，伸手在怀里摸了一会，拿出一沓票，用皮筋绑的紧紧的。 “看到了吗？全国粮票，一百斤整，七十斤面粉，不能再少了。” “我要看看票，” 那人径直递了过来，周明也没敢含糊，一张一张看过，直接就放进了口袋， “哎，面呢？你小子想死啊？” 跟班急了，那人倒也局气，直接按住了小弟， “你们跟我来，面袋子就藏在树林里。” 小巷外面有片林子，周明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小坡前， “就在下面，你们等我一下，” 随着话音落下，人已经跳了下去，那人脸色一变，生怕出事，紧跟着也下去了，正好迎上周明的笑脸， “你带称了吗，七十斤，只多不少。” 那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给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俩立刻绕了过去，紧接着对他摇了摇头， “你会算命吗？怎么正好是七十斤，”这可是讲价后的数字，周明噗呲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哥，我来的目的就是换一百斤粮票，七十斤是底价，多了我也没有，您真是英明，这不就成交了。” 还真是这么个理，那人擦了一下不存在的汗，幸亏自己让了步，这袋面儿差点就飞了。 周明不知道，市面上细粮非常紧俏。即便是全国粮票也换不了这么多，那人还是占了便宜。 他刚要走，那人又叫住了他， “下次换粮票，就来找我，进巷子问肖三都知道。” 周明点点头，一百斤不算少了，也就是下馆子需要，短期内肯定不会再来，这个形象也不会再出现了。 从鸽子市出来，他找了个旅馆，递上了介绍信，值班的大妈很快办好手续， “二楼第三间房，你住里面那张床。” 单间没了，只有四人间，睡一觉罢了，再舒服也比不上别墅，他是带着介绍信出来的，为了不给以后留下隐患，这个店是必须住的。 一晚上进了两次人，最后一次夜半三点，没办法，火车半夜到站，只好这个点了。 第52章 换肉票 平野县是通火车的，虽然只是个小站，对于经济发展很有好处，前世起飞的相当早，只是这会还不行。 因为晚上要去拿弓箭，周明续了一天房，他溜溜达达的去了国营饭店，没想到中午供应大米饭，自打重生，这还是第一次吃，因为他不会炒菜，别墅里虽然有大米，也没吃过。 “我要个红烧肉，再来个粉条烩白菜，两碗米饭。” “一张肉票，四两粮票，四毛八分钱。” 钱是真不多，可肉票他只有几张，吃一张就少一张，可人家的票都撕了，要是不吃，会被骂的。 这顿饭吃的很香，比后世的猪肉香多了，别看肥膘那么厚，烧的一点不腻，厨师水平真是了得，遗憾的是，这里不能点外卖，可若是多买点放在别墅，不是比外卖更方便？ 他一边吃，一边想，里面的野猪那么多，粮食能换粮票，猪肉就能换肉票吧！ 饭菜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了，尤其是烩白菜，还剩了大半碗，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这条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将剩菜剩饭一股脑的倒了进去，正好大半盒，下午的饭也有了，这才抹抹嘴走了。 一条街逛了个来回，他又换了个模样，除了个子没法变，哪哪都不一样了， “婶子，俺爹在山里打了一头野猪，咱们饭店收不？俺爹让俺坐火车去燕京，俺怕，怕人抢了……” 话没说完，那位冷漠的大妈就扑了出来，拉着他笑的见牙不见眼， “收，收，我们饭店可是国营的，什么肉都收！” 话说出口，可能觉得有点不对，又赶忙找补， “人肉肯定不要，那是犯法的！” “孙大娘，这是谁呀，你怎么带到后厨来了。” 周明差点没绷住，此孙非彼孙啊， “他有肉，哦不，是野猪肉，小同志，你快说说，是啥样的野猪，这是我们店的店长兼大厨。” 她指着旁边没讲话的老头，就是烧肉贼好吃的那位，周明赶忙比划着， “我爹打了一头野猪，有个四百来斤，就是野猪肥膘太少，想换些肉票发给乡亲们，哦，我爹是小队长，人可好了，啥都惦记着队员。” 换肉票？大厨来了精神，他们店别的不多，肉票可管够，虽然进肉也要票，可大多时候都有盈余，职工发的多了也不稀罕，谁家有那么多钱，能顿顿吃肉？ “你要怎么换？” 他目光灼灼，盯着周明，恨不能盯出一个洞来。 “两斤肉票换一斤肉，若是没有那么多肉票，剩下的就卖钱，我爹说了，最少要换五十斤肉票。” 大厨不大会算账，看向了孙大娘，后者拿着算盘就是一通拨， “刨去换肉票的，还剩三百来斤，就四块一斤吧，哎呀，三叔你看，这太多了，咱的钱不够。” “小同志，你先把猪送过来，我再找几家一起买，放心，找个有肉票的大户，多给你换一点。” 钱是实打实的，肉票这玩意好钻空子，周明一听肉票还有多，当然很愿意，连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就拖着一个麻袋回来了。 一上称，四百一十五斤，孙大娘给他倒了一碗汤，又拿了个包子。 “还没吃饭吧？先垫巴垫巴。” 他的衣服虽然破，可肚子不饿呀，刚才还剩了饭，这大娘太眼拙了。 不一会，大厨回来了，身后跟了两个干部模样的，也不介绍，直接往桌上放了两沓肉票，周明数了数，足足有一百斤，马上笑嘻嘻的揣入了怀中， “大爷，剩下的你帮着俺算，爹说了，饭店是国营的，不会骗人。” 大厨心里感动啊，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赶紧叫来了小徒弟，这孩子完小毕业，算账特别好。 “四百一十五斤，减去五十斤肉，还剩下三百六十五斤，乘以四得一千四百六十元整，师父，你要不要再算一遍？” 大厨挥挥手，瞪了他一眼，又叫孙大娘打了算盘，那两个干部也笑着点了头，四下一凑，将钱给了他。 “这么多钱你可要拿好，喏，我们还写了条子，回去给会计看看。” 周明仔细收好了钱，又给他们鞠了一躬，这才颠颠的跑了，找了个隐蔽地方，回到了别墅。 终于等到天黑，大爷果然讲信用，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大爷，你来的早啊，” 看到周明，大爷就是一喜，赶忙将抱着的包袱递给了他， “你看看不？这里人多，要不，咱俩找个僻静地？” “不看了，我信得过您，大娘怎么样了？她好点没？” “好多了，昨儿吃上了饺子，精神好了一半。” 看他喜滋滋的，一扫昨日的愁苦，周明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包袱，没想到手上就是一沉，硬弓都重，伸手进去摸了摸，心里有了数， “大爷，我昨晚回去，被我爹骂了，说我趁人之危，这么好的弓，放在以前最少要几十块大洋，又听说大娘病重，就给了我这个，请您一定收下。” 他拿出一个红色的包裹，掀开了一角，里面是一根山参！那棵老参的儿子，长在黑土地，与外界十来年的很像，救人一命吧，也能涨点功德值。 大爷眼眶都红了，接过了钱和山参，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大夫今天还说了，老伴身子太虚了，若是吃点有营养的，还是能活下去。 “谢谢啊，这把弓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据说，弓弦很有来历，我们后代不争气，也不太知道了。” 周明嘱咐大爷快点回去，又点了点包裹，让他小心，这才扛起包袱快速跑了，包裹里不光有参，还有一百块钱和二十斤粮票。 果然，再次打开面板，功德值竟然涨了一万，这是帮了什么人家？ 他已经弄清了规则，如果帮的是大恶之人，功德值会大大扣除，甚至会取消这一项，反之就是奖励了，越是功德大的人，奖励越多。 抱着弓箭心痒难耐，找了个地方就闪回了别墅，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袱。 哇，弓柄竟然是黑色的，油光发亮，不是油漆，完全是人手盘出来的，再看弓弦，呈深棕色，用手一拉，韧性十足。 包袱里还有箭筒和箭矢，数了数有十根，箭镞竟是青铜所制，样式还略有不同，多亏他前世喜欢射箭，才了解的多一些。 大爷真是实诚，要是没有那棵山参，自己这便宜就占大了。 第53章 苗子运回来了 回到旅馆，他还兴奋的睡不着，刚才小试了一下，因为别墅空间太小，试不出射程，可力度却见识到了，直入外围一个箭头，系统喊了半天疼！ 回去种了土豆，就找机会进山，这次一定要过足了瘾。 第二天一早，周明退了房，去了县城运输队，队长是刘平的老战友，在家就说好了，若是买到土豆蔓苗，就找这位王队长。 运输队在汽车站旁边，门卫拦住了他， “我找王队长，这是介绍信。” 那人瞥了一眼，只叫他等着， “可人在房间里，半晌也不出去，周明等的焦急，直接闯了进去， “师傅，我有急事，麻烦你找一下王队长。” 如果车都出去了，他又得耽误一天。 “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的？王队长不在。” “谁说我不在？” 周明刚要怼他，背后走来一个人， “啊，队长您在呀，我以为您出去了，这个人找你。” 那人满脸堆笑，却也掩不住尴尬。 “你找我？”王队长没理门卫，直接问到， 周明赶忙回话， “我有介绍信，他拿去了。” 那人赶着递了过来，王队长展开一看，便笑了起来， “你是大老刘的人？跟我来吧。”周明跟着去了办公室， “把门关上，老刘找我啥事？” “我们村买了一些土豆苗，想问问有没有顺路的车，拉到周村公路口就行。” “也只能到公路口，你们村那破路，大车根本进不去，东西呢？要去哪里提？” 看来刘书记跟他是真铁，一个绊子都没打，也没打什么官腔。 “在东门外的树林里，就在公路边上。” “行，你现在就去等着，待会我让人去找你。” 王队长爽快地送他出了门， 中午的小树林几乎没人，趁着无人注意，他连忙将大筐都移了出来，菜地并不大，五筐苗子足够了。 “哎，小同志，你这是什么菜？怎么卖呀？” 不一会，有人上前询问，周明连忙解释，问的人多了，索性找了旧麻袋盖在了上面。 一个小时后，一辆大车慢慢停下，驾驶室里跳下两个人， “你是周村人吗？我们队长让来的。” 车上喷着县运输队几个大字，周明赶忙说道， “叔，就是我，这是我们队买的菜苗，” 他指了指筐子，两人又问了他的名字，确认没有搞错，便帮他抬上了车，车上全是木箱子，正好空出一块来。 “我们送物资去范县，正好路过周村，这是什么菜苗？” 周明也爬上了驾驶室，那两人很热情， “是土豆苗，等土豆熟了，给您二位送一些尝尝。” 两人一听更热情了，小兄弟长小兄弟短的，还拍着胸脯许愿， “这是我师父，你叫徐叔就好，咱运输队的老司机了，以后要是想搭顺车，就来队里找我们，保准没问题。” 大车的司机一正一副，一般来说三年才能出徒，徐司机一直没太说话，专心开着车，却对徒弟的说法很认可，没有出言反对。 “哥，你叫什么呀，我要是去了，都不知道怎么问？” 周明一派天真，那人更加乐了， “我叫张解放，你叫我解放哥，” “解放哥，我去换苗子时，还剩了一些土豆，你跟徐叔要不？” 啊，还有这好事？徐司机都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要，肯定要啊，多少钱一斤？” “五分钱，”菜场也是这个价，可惜不能随便买，购菜本只能买五斤，一家只有一个本。 “五分钱？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张解放要不是在车里，都能跳起来，周明指了指后面，表示在菜苗的底下。 “不行，我等不及啦，师父，你在路边停一下呗，咱们先把土豆装了。” 能当主食能当菜的宝贝，是最好不过的东西。 车一停，周明就跳了下去，张解放打开后门刚要上去，被他挡了一下， “解放哥，你不知道在那个筐子里，我去吧，你把袋子给我。” 长途司机一般都会带着口袋啥的，就是为了能买点东西。 周明爬上了车，确认底下看不到他，便佯装从筐里掏着，其实是从别墅里捣腾，也没敢多装，差不多就小半袋。 “当时称过就十斤，哥给我五毛。”至于两人怎么分，就不用他操心了。 有了这些土豆，双方的感情更加好了，到达周村时，不光帮他抬下了筐子，甚至要送进去。 “徐叔，这就很感谢了，等下村里人就来了，你们还有任务，不能多耽搁。” 三人挥手告别，果然，没一会儿，路口来了人，见了他和筐子，撒丫子就往回跑，这是回去报信？ 原来，自从周明走后，每天都有人来路口侦查，还是换着班的来，好容易见着人了，可不得赶紧往回跑。 不一会，队长、书记浩浩荡荡地领着人来了，看到只有五筐苗，略有些尴尬， “你们民兵队的上去抬，都给老子小心些，直接抬到队部去。” 地都翻好了，小黑人模人样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没办法，这是周明培养的技术人员，绝对的权威人士。 那些保温的草帘子当初就堆在仓库里，有破损的也补好了，就等着栽苗了。 “别去队部，直接抬地里去，早点种也早点收。” “大伯、书记，咱们的木炭还够么？” 虽然春天比冬天用的少，可最基本的必须有，暖棚气温不够，苗子容易冻死，即便没死，产量也不会太高。 “我今儿就带人再去烧些炭吧，上次回来的时候，给炭窑做了伪装，估计还能用。” 想进山的心，是一刻都不愿意耽误，毕竟那把硬弓勾着他的魂呢。 “行，小黑留下指导栽苗，你带着周山民兵队去，都是壮小伙子，干活也利索。” 麦子刚返青，水利工地也停了，正是一年最闲的时候， 周明带着大部队往山区走去，这次没有坐车，一来时间充裕，二来人太多了，就算有车也装不下。 “炊具都带齐了？” “哥办事，你放心，听说你们上次还吃了烤肉？” “是啊，这要看运气了，如果打下野物，烤肉肯定有。” 周山一听，却将长枪又紧了紧，有些沮丧的想着，爹下了命令，这次进山不许打猎！ 第54章 饿死人了 他们推了五辆独轮车，遇到隔壁大队的，就说进城拣粪，一点风声都不敢漏，这年代，马车还是运输工具，牲口也没带上兜兜，拣粪是为了种地。 “小明，你累不累？要不坐到车上，哥推着你。” 他一回村就去地里忙活，连屋都没进，周山有些心疼。 “不累，我住了两天店，大伯都给报了，” 幸亏他住了旅馆，一回来书记就要住宿发票，全额报销。 周山一听住店，心里很是羡慕，他长这么大，就去过县城三次，还是早上去、晚上回那种，不知道住店是啥滋味？ “城里的房子是不是特别好？” 听了他的话，又有两人靠了过来，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切，县里的旅馆有啥好的？不就是个破楼吗？厕所都在走廊里，洗澡也是公共浴堂，燕京城里的旅馆才好呢，听说，房间里就有厕所。” 说话的人带着个眼镜，周明看着眼生，似乎没有见过。 “真巧了，我堂弟就是燕京城里长大的，他虽然不是知青，初中也上完了。” 周山赶着炫耀，以往，爷爷也以五叔为傲，毕竟去了城里，可前面那个五婶一死，五叔就不大回乡了，回来也很生分，爷爷才断了念想。 可小明跟他爹不同，是真正拿他们当亲人的，年礼都是头一份，爷爷说了，这辈子都没收过这么重的礼。 “你不认识吧？他是咱村的知青马原，年前请假回去了。” 怪不得呢，三位男知青，那两位他都见过，唯独这个不认识。 “你说的那种叫标准间，里面有两张床带个卫生间，能上厕所能洗澡，虽然有很好的享受，可价格非常高，咱们村里的钱都是社员的血汗，怎么能拿去挥霍？” 大帽子一扣，看他还嘚瑟不？马原果然不敢再说，大家又恢复了队形，继续往山里进发。 天色将将要黑，他们终于到了山洞处，什么都顾不上，周明先去看了炭窑，只见伪装都好好的，拔开一看，一点都没损坏。 “看来正月里没人上山，窑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咱们先别吃饭，烧上一炉再说。” 时间不等人，木柴进炉后，做什么都不用赶了。 虽然走了几十里路，民兵们还是干劲十足，按照要求，很快就砍够要用的木材，周明指挥着放进了炭窑，又讲了一些要点，指定了两名熟手看着，这才对周山说道。 “哥，你们埋锅造饭吧，分些人打扫山洞，晚上要住人。 对了，山洞里的篝火不能灭，炭窑前这堆也要一直烧着，春天，很多野物都会下山的。” 因为饿呀，别说狼了，就是野猪也会下山觅食。 看他一样一样的交代，周山心里疑惑起来， “你想干嘛去？别胡来！” 这小子一向有主意，莫不是想偷偷去打猎？ “你不是想吃烤肉吗？悄悄的，我去给咱弄肉去！” “不行，要去也得咱俩一起，我爹可交待了，你不许单独行动，胆子太大了，这是深山！” “哥，你是队长，这些人都是跟着你来的，你放心丢下？放心，这一片我熟悉，哪里能躲都很清楚，就去一个小时，不往里走。” 两人嘀嘀咕咕，很快达成了共识，周明悄悄走了，周山若无其事的指挥着。 “山子哥，小明去哪里了？怎么半天都没看见？” 没想到，很快就被人发现，他毕竟是核心人员，大伙都盯着呢。 “做好你的事，管东管西的，他有别的任务。” 带了一帮子愣头青，爹和书记别的没说，不能打猎这是铁律，这个口子不敢开呀，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伤了谁，都没法交待。 周明进了山，顺着路就往雷击谷方向去了，上次见到野猪出没，如果运气好就再打一头。 听到头上鸟鸣，他拿出了那把硬弓，“嗖”的一声，箭矢带着鸣叫直冲天际，很快，一个黑影直直落下， “真是好箭！” 他跑去捡了起来，箭头穿透了大鸟，准头似乎又提升了。 一个小时后，他的身边躺倒了两头野猪，也让他对此弓有了新的认识，喜欢的不得了。 一头收进了别墅，又用藤蔓编了个爬犁，拉着剩下那头往回走，说好在这里烧一个月炭，有了这头猪，伙食就没问题了。 从这天起，周明的威望直接盖过了周山，就连马原都心服口服，别看人家是城里人，打野猪眼都不带眨的！ 好吧，大伙日日吃着烤肉，他必须被神化呀。 “明儿，这木炭也烧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要回村，要不，你带我去过过瘾呗？” “你是领导，要带头犯错误吗？严令大伙不许去，你就得以身作则，要不还有威信吗？” 周山直接蔫了，这道理他明白，上次给周明找了理由，可这理由用不到他身上。 “放心，明儿回家我垫后，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不就是两头野猪的事吗？他的别墅就有。 当周明赶上大部队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却被周山镇压下去， “都闭嘴，想让别人知道吗？这要是被公社发现，咱们连猪毛都留不下。” 十几张嘴都闭的紧紧的，可笑容却憋不住，一路上都偷偷的咧着嘴，如此诡异的队伍，幸亏没遇到人，否则以为是一群神经病呢。 书记、队长也带人来了，一见面都愣住了，不是进山受苦吗？虽然个个都脏的不行，可这脸蛋子是怎么回事？一个月就圆了一圈。 “你们还是动手了？” 这有啥不知道的，肯定是吃的好啊， “我们没有，周明打了一头野猪，还有两头带回来了。” 他一再申明，是周明一个人去的，这些说辞，都是提前说好的，开始周山不同意，认为责任有自己一份，可周明说了，他年纪小，又是一个人，书记不会跟他认真，就算有事，也是他一个人的事。 “带了野猪的事，回去不要说，尤其不能大张旗鼓的分肉，隔壁李村饿死人了。” 这消息太沉重了，不光周山低下了头，就是周明心里都很难过，他虽然身怀巨宝，却无法扭转乾坤。 第55章 不可强求 当天晚上，小黑来看他，才知道李村事件的真相，原来还是一场家庭悲剧。 “死的是那家的大儿子，才十八岁，亲娘生他的时候死了，爹后来又娶了一个，” 周明心里一颤，这不就是翻版的自己？ “都十八岁了，真是饿死的？” “他们村的人都这么说，那人一直干着最重的活，从十六岁开始拿的就是全工分，听说吃的很差，尤其是这小半年，顿顿都吃的锅底，说白了就是刷锅水，前几天李村修水渠，一头栽倒再没醒来。” 看的出来，小黑也很难过，他联想到自己家，要不是他哥，自己家也好不到哪去，春荒断粮是肯定的，毕竟今年比去年难多了。 “哥，你不知道，不光是李村，听说公社都开始号召大家，勒紧裤腰带、共同渡过难关，幸亏咱村有了那些土豆，日子好过多了。” 周明心里却是一紧，老百姓很单纯，不患寡而患不均，他顾不上再跟小黑闲谈，立马站了起来。 “跟我去找大伯。” 相对于书记，他更愿意第一时间跟大伯说，小黑什么都没问，跟着他哥就好。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今晚没有月亮，点灯的人家不多，村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周明拿了一支手电，当初在山里打猎，小黑便见过，此时也没觉得有啥， 周山开的门，一见他俩便伸手拽了进去，笑着问到， “才一会不见，就想哥啦？” 周明白了他一眼，径直去了大爷爷的屋，大伯果然也在这里， “怎么不早点歇着，瞧你人都瘦了。” 因为人多没法偷吃，可不就瘦了，这时候的大锅饭真是不咋地，虽然有些烤肉，关键吃不到几块。 “大伯，听说公社开会了？有没有特别指示？” 大伯皱紧了眉头，吧嗒了几口旱烟，这才缓缓开了口， “日子难过啊，明年的任务粮又增加了，唉，现在各队都不容易，国家更难，可咱们村人多地少，又来了这些知青，留下的粮食不够吃。” 他已经不将这个堂侄当小孩了，别看他年纪小，说话、做事比大儿子靠谱多了，不知不觉的，有点啥都想听听这孩子的想法。 “大伯，我看咱村的地种的都是小麦，秋粮是玉米吗？” 玉米产量高，可小麦才是主粮，这一块国家有规划，不能随意改种。 “是啊，玉米产量高一些，咱们的自留粮大部分都是它，可还是不够吃，要不是年前种了土豆，这会只能吃些菜糊糊了。” 春荒，自古以来都是农人的难关，所以中国人一直都有吃野菜的习惯。 说完他眼睛一亮， “明儿，这次的苗子看着比上次还要壮些，一个多月真能收吗？” 周明笃定的点了点头，为了提高成活率，他还特意撒了山泉水，经验证明，山泉的好处非常多，只是系统嘴巴很紧，怎么逼问都不说。 “嗯，没问题的，我朋友说了，这次是新品种，因为还在研究时期，没有对外推广，” 大伯沉吟了一会，终于还是开了口， “这次去公社，马书记找了我俩过去，说起上次土豆的事，想要在全公社推广这个经验，我们没敢答应，毕竟咱没用种子，万一弄不来苗子，不就成了欺骗组织。” 这个问题很严重，周明心里也是转了八百个来回，大张旗鼓推广种植，那个莫须有的朋友上哪找去？万一他的秘密被发现，会不会被抓去进行研究？ 要是不帮忙，大伯他们能顶住吗？况且，他也不想看着那么多人饿死。 矛盾啊，屋子一时静了下来，只有吧嗒吧嗒的吸烟声。 “老大啊，这事你还是推了吧，孩子弄这些苗子回来，已经不容易了，要是在全公社推广，不说苗子弄不弄得来，单是木炭就没法解决，万一折腾半天没种出来，这个罪你担得了吗？” 姜还是老的辣！周明光想着苗子了，差点忘了，这个时代没有塑料薄膜，只能靠木炭取暖，还有山泉水去作弊，光是泉水就很难了，他又不能跑遍公社去浇地吧。 “爷爷说的对，大伯，我朋友说了，这个品种目前没通过鉴定，小范围救个急还行，还不能大面积推广，再说了，他们也没有那么多。” 他不是圣人，救助范围只能这么大，这三年虽然很难，却也没那么可怕，饿死的毕竟有限，再过两年，情况就会好转。 再说了，李村死人也不一定是饥荒的锅，就像前世的自己，傻傻的不知道反抗。 听了爹和周明的话，大伯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疙瘩也散了，是啊，自己一个小小的队长，能顾住一个村就很难了。 “大伯，咱们若是帮不了他们，会不会遭到哄抢？”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消息已经传开，周围都是饿急眼的人，不可能没有想法。 “这个事我跟书记商量过了，这次不能只交四成，至于怎么办，还得去公社请示，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现在是新社会，谁敢乱来？各个队都有民兵连呢。” 是啊，前世这三年，也很少听说治安不好，大伯和书记很有远见，如果大部分都交上去，隐患也就不存在了。 至于周村，只要渡过春荒就好。 心头石头落地，困乏也上来了， “我回去了，明天一早直接去地里，就不去队部了。” 他要去浇定根水，没人才好操作。 小黑跟周山等在外面，看他出来忙围了上去， “你急急忙忙的找我爹，出了什么事？” 一个月同吃同住，对这个弟弟了解更多，平日总是笑嘻嘻的，这么严肃很少见。 “没啥，就是怕人眼红使坏，大伯说了有你们，咱们的革命卫士！” 这高帽戴的，周山顿时觉得很光荣，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哥的枪可不是吃素的，放心吧，从现在开始，我们民兵连会安排巡逻，绝不会损失一颗土豆，这可是集体财产。” 嗯，现在的人觉悟都很高，周明自己回了家，这个月他很少进别墅，里面已经堆满了猎物，黑土地的一角也种的乱七八糟，这块是预留的药田。 因为没有时间，每次挖到草药，丢进土里就不管了，就连水都只浇了两次。 第56章 李月娥上门 虽然没怎么打理，好在不影响丰收，黑土地上的小麦全都黄了。 而同期播种的黄土地，还是一片绿色，连穗都没抽，差距不可谓不大。 “你知足吧，为了这些破土，地盘都给你扩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系统又开始阴阳怪气，这家伙时不时的就玩隐身，叫都叫不出来。 周明不顾疲惫的身子，撸起袖子开始收割小麦，一捆捆的放在了地边上，等他收完一趟回来，刚才还好好的麦穗，竟然已经干透了，空地上落满了麦粒，这可比现实中省劲不少，省了脱粒这个环节。 这时候机械化程度很低，尤其是碾场和扬场，都是很累的活。 所有麦子都割完了，他又一鼓作气翻了地，将麦种撒了下去，时间就是粮食，不可浪费。 弄完了田里的事，又去翻了翻麦秆，麦粒哗啦啦的全都脱落了，一袋一百斤，整整装了十袋！ 虽然黑土地大了不少，可用来种粮的只有一亩，亩产千斤！ 如此高产量，在这个时代根本做不到，足足差了五倍不止，他曾问过大伯，亩产二百斤已经是大丰年了。 周明很是兴奋，黄澄澄的麦粒啊，如果周村能有这样的产量，孩子们也不至于饿肚子了。 可惜，别墅里没有磨粉机，没法第一时间尝尝味道。 这天晚上，周明睡的特别踏实，可周家却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周惠过年来这一遭，虽然只住了一周，走的时候却没少拿，别人家还有土豆，他家只能吃稀的，周小红饿的直哭，被她娘打了一顿，哭都没劲了。 “娘，要不，我去一趟燕京，他们父子一个月有六十斤粮，总不能撑的撑死，饿的饿死。” 周王氏白了她一眼，却还是点了头，她也饿呀，可点头归点头，心里却另有打算， “兔崽子回来了，还分了肉，你去要回来！” 对于他们，队上已经默认分家，分的肉也是两份，要不是周明觉悟高，坚决不肯多要，就凭这猪是他打的，高低不能这么少。 两头猪连皮带毛六百多斤，净肉只有五百多，分到各家，除了骨头有个三四斤肉，多数人家都腌了起来，周家也不例外。 昨天只喝了骨头汤，一丝肉没有的纯骨头，就这都香的找不到北。 周王氏惦记的正是周明分到的肉。 “哼，这个没良心的，竟敢自己提回去，不对，他压根没露面，小黑给他送回去的，这死孩子，看着就来气。” 她试图拦下，没想到人家滑的跟鱼儿似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月娥没有吭声，现在只要是跟周明打交道，她就有些怵，尤其是去讨东西。 这些周卫国都看在眼里， “娘，要不，我翻墙去偷吧，反正他一个人住，就算发现了又咋样，到时候你也进来，咱们娘俩还打不过他吗？” 他早就不忿了，听说烧炭队吃了一个月烤肉，气的差点原地爆炸，这次周明是领队，如果他开口，自己肯定能跟去，一个月的烤肉啊，这亏可吃大了。 “翻墙做什么？让你娘去要，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孙子，敢不孝敬老人？” 这个气从闺女周惠回来那次，已经烧了起来，不发出来可怎么活？ 她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当初也就是扭了一下，为了偷懒才不下炕的，没想到才两个月，外面的天就变了，再要数落前媳妇和大孙子，竟然没人捧场，还有人反驳。 “大妹子，不是嫂子说你，上哪找这么好的孙子，要不是他，咱们村肯定比李村还惨，人家好歹还有一大片水田呢。” “就是，五嫂子，要我说呀，这么好的孙子可得笼络住了，嘿嘿，你要是不想要，过继给我家老二吧，我们家老二正好俩姑娘，我拿他当亲孙子疼。” 周王氏气的一句话说不出，以往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回想这些，她更是恨得牙痒。 “你现在就去，趁着天黑没人看见，把肉给我要回来。” 李月娥沉着一张脸，终究没敢回嘴，要肉？你自己去要一个试试，儿子的法子还靠谱些， 被周明怼了几次，她已经不再幻想，往日丈夫在家，还能给她壮壮胆气，可人家现在有队长撑腰，来硬的肯定不行，一转头，看到周小红缩在角落，立刻心生一计， “走，妈带你去找你哥，他家有肉吃。” 周小红正饿的难受，一听有肉，一下子跑了过来，她才不怕大哥，早就想去了，就是奶不让她去。 娘俩深一脚浅一脚去了老宅，好在今晚有点月光，周卫国也跟在后面，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明儿，你在家不？我是你姨。” 李月娥拍响了大门，周明刚刚入睡，一下子被吵醒，这么晚了，难道是祖母出了事？他揉了揉眼睛，否定了这个想法，下午还在队部见过，很精神啊。 周明重新倒在了炕上，这个月没睡一个囫囵觉，外面那么冷，真不想起来。 “明儿，开开门啊，姨有话说。” 能有什么话？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又盯上了那块肉。 “快，叫你哥开门。”李月娥掐了一把女儿， “哥，我饿，呜呜，呜呜，快饿死了，呜呜，” 周小红不用教，心头的委屈一下就上来了，前些日子，周明时不时地给块糖，在她心里早就超过了亲哥，尤其是老跟她抢饭的哥。 周明无奈的下了床，他可以不理后妈，可这么小的妹妹在外面哭，不管有啥仇怨，还是很难做到无视。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李月娥赶紧迈腿进去，周明的眼睛看向了小红， “这都几点了，你没吃饭？” 周小红不敢吭声，仰头看着她妈，李月娥冷笑一声， “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说是菜糊糊，其实就是水煮菜，那玩意能吃饱？” 看着又瘦了一圈的妹妹，周明领着她去了灶房。 “今天太晚了，给你泡点面条吧。” 别的都得烧火，这大晚上的，实在不想弄。 他去橱柜摸出了一块面饼子，又回卧房拎来了暖瓶，当热水一倒进去，香味就起来了，别说周小红，就连李月娥都流了口水。 “我，我也饿。” 她厚着脸皮说了一声，周明冷着脸，到底也给她泡了一碗， “我爸过年时，带回不少粮食，这才多长时间，就吃完了？” 还有队里分的土豆，虽然他的没拿回去，可他们自己也有。 第57章 周村的觉悟 不提粮食还好，这话一出，李月娥顿时怒了，可又舍不得嘴里的面，含含糊糊地说， “都，都被你小姑拿走了，你奶心里只有那个赔钱货，根本不管孙子的死活。” 周明想到周惠的嘴脸，这事她干的出来，这年头，别说是出嫁的女儿，就是老夫、老妻还有为粮食翻脸的，以前住在城里时，巷子里有对老夫妻，面桶都上了锁，绝对各吃各的。 娘俩吃完了面，连碗都舔了一遍，给周明恶心的不行， “粮食可以给你，前提是必须给我打条子，写清楚给了多少。” 将来上大学，肯定会有政审，为了防着他们坏事，证据必须留下。 李月娥眨巴眨巴眼睛，这条子怎么写？ ”不是我不写，字认识姨，姨不认识它呀，“ “那我写，你按手印，” 没想到，李月娥的头摇的更欢了，按手印？那不是卖身才干的事吗？坚决不行。 周明心塞，想要他的东西，还这不行、那不行的，正想着算了，回头告诉大伯一声，有个证人也行，大门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李月娥，快步走了出去，刚一开门，就被撞了个趔趄，人影嗖的一下跑了进去， 那人直奔厨房，周明已经认了出来，连忙跟了过去， 一进门又看到一幕好笑的，李月娥正往衣襟下藏着什么，下摆鼓起一块。 他一眼扫去，面缸的盖子歪在了一旁， “别塞了，这袋面你可以拿回去，正好你儿子来了，他写你来按手印。” 周卫国茫然的看着他，进屋就想哭了，原以为来帮他妈打架，没想到人家吃了个肚儿圆，那香味要馋死个人啊。 “你们吃的啥？我也要吃！” “没有了，写一张收条，收到五斤棒子面，后面是你妈的名字和日期，” 一听有五斤棒子面，周卫国立刻看向了他妈，可随即反应过来， “干嘛要写这个，你还想讨回来吗？” 他气鼓鼓的看着周明，仿佛是他的仇人， “拿了我的粮食，总要有个证明吧，等爸回来，我也能说清楚。” 一听是为了他爸，李月娥松了口气，冲着周卫国点了点头，看那小子的架势，如果不写条子，东西也拿不走。 “还有肉，你分了那么多，一个人能吃完吗？”她可没忘了，婆婆最惦记的是啥， 周明看了眼骨瘦如柴的妹妹，心还是软了， “行，收条上再加五斤肉，记住，小红如果没吃到，以后就别想要了。” 在李月娥的心里，两个儿子高于闺女，当然，自己更是最底下的那个。 周卫国一声不吭，很快就写好了，周明拿过去看了看，从兜里摸出一盒印泥，打开盖子伸到了李月娥面前， “这是你儿子写的，按个手印吧，” 她不情不愿还是按了，毕竟还没见到肉，刚才吃的面也太香了，要是能要一些就太好了， “刚才那是什么面，也给我们一些。” “那是别人送的，没有了。” 方便面可以吃，带走是万万不行的，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收条揣进了怀里，他去外面缸里拿出了肉，小黑直接放进去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只多不少，你们拿走吧。” 看到小红眼巴巴的，又摸出了几个奶糖， “拿去吃吧，你妈要是不给你吃饭，就来告诉我，我跟你爸说。” 周继祖还是挺喜欢这个女儿的，毕竟是最小的， “不会，不会，我是她亲妈，” 当然了，跟自己比女儿很亲，可跟儿子比就啥也不是了，周明板着脸开了大门， 李月娥也知道说错了话，缩头缩脑地出了门，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目的达到，不光要来了肉，还有意外的棒子面。 回到家，周卫国就告了一状，说是他们吃了很香的东西，因为自己去的晚，没看到是啥？八成是肉。 “就是面条，娘，到底是白面的，可真香啊，可惜，他说没有了，” 周王氏恨恨的看着她，烟袋锅子敲的梆梆响， “你们也配吃白面？不会端回来？反了反了……”后面是一连串的污言秽语，李月娥偷偷瞪了儿子一眼，怪他嘴长。 关上大门，周明重新躺回了炕上，很是有些唏嘘，刚刚重生那会，还有着满腔的恨意，现在只剩下漠视， 这一世没有自己当牛做马，周卫军还能不能坐上高位？周卫国还能不能拥有财富？ 至于小红，他的心情更加复杂，前世这个妹妹也没少坑他，伸出手掌，手指还是全乎的，当年就是为了她，才被人砍掉了三根。 一夜无话。 刘平和大伯一早就去了菜地，没想到人家周明去的更早，揭开草帘一看，地里湿漉漉的，显然已经浇过了， “这个孩子真不错，老周，我得汇报上去，今年的先进人物就是他了，最好能评上县级先进。” 大伯更高兴，有了这个荣誉，将来好事都能轮到，他是知道的，这孩子想上大学，虽然必须要自己考上，可有了这样的荣誉，政审就没问题了，毕竟他妈的成分不是很好。 周村的菜地成了全公社的焦点，因为过年走亲，年前的土豆也传到了各村，大冬天的新土豆已经非常轰动，没想到年后人家又种上了，一帮子队长、书记跑到了公社，坚决要求一视同仁。 “吵吵啥？你们有吵吵的功夫，多想想有啥好点子，老刘，你也跟着起哄，你们队是纯粮区，哪有地种菜？” 公社书记并不急，刘平昨天就来汇报了，这次的收成上交八成，八成啊，乐的他合不拢嘴，虽然无法推广有些遗憾。 “书记，我们队有菜地，我们队也有……” “周村的菜苗是人家自己弄来的，你们有本事也去弄，我可说好了，不管种出多少，都得上交八成，这是周村的标准。” 队长们心里有了波动，没了刚开始的激动，上交八成啊，看来周村也没沾太大的光，昨日他们去参观，全村一片忙碌，可自己队的人除了挑挑水，大多还闲着。 看到成功哑火的汉子们，书记觉得思想教育没到家，上交八成是给国家的，他们私心太重，觉悟不如周村。 “咳咳，你们正好也来了，下午开个会吧，学习学习中央最新指示，” “那，那中午管饭不？” “想屁吃呢，一顿饭不吃会饿死吗？净想着占公家便宜，没有！” 他的肚子也饿着呢，这么多人的饭，要吃掉多少粮啊？虽然以前会管一顿，可现在是困难时期。 第58章 周卫军下乡 李月娥还是去了城里，周惠搜刮的实在太厉害，周王氏以为儿子会托人捎些粮食，没想到走了一个月并无音讯。 “路费花这么多，尽量多背些回来，反正他们下个月还有，这肉就说咱们嘴里省下的。” 李月娥连连点头，她又不傻，这个好肯定要落在自己头上，其实就割了一斤不到，老太婆已经心疼的不行了。 跟队上请假时，大伯问道， “你要走几天？这两天妇女组都在菜地，工分是按全工记的，分土豆也是照全工分，你自己想好，到时候少了别叫唤。” “我婆婆也在妇女组，她应该也是全工。” 大伯听了这话，脸都黑了，那老婆子懒得要死，妇女组长根本支使不动，人家早上才说了坚决不要她。 “她已经去杂工组了，没资格分土豆。” 这可不是基础粮，而是队里的福利，他和书记就能做主。 李月娥一咬牙，还是请了三天假，想着还有周明那一份，这次的肉要的太容易了，让她产生了幻觉。 当天晚上，她才回到城里，因为好几段都没舍得坐车，推开小院的门，不由得兴奋起来， “继祖，卫军，我回来了。” 没想到她家屋子锁着门，屋里黑黢黢的，便连忙跑到了张婶家， “张姐，张姐，” “啊，你怎么回来了？”张婶看到她，一脸的惊讶， “我家老周怎么不在家？孩子也没回来，” “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卫军出事了。” 李月娥赶了一天路，又没吃饭，原本就疲累不堪，听到这话，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出，出啥事了？” 张婶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欲言又止的， “你快说呀，他出啥事了？” “嗐，我说了你别急啊，听说他偷了同学的东西，被人告到校长那去了，你家老周被叫到学校，也不知道咋样了？” 李月娥终于倒在了地上，张婶掐着她的人中，愣是掐醒了。 “你可别这样，要不，先去我家歇会？” 饭是没有的，这年头，没有人会留饭，床是可以躺一会。 “不了，我就在屋檐下坐会。” 周王氏嫌她粗心，没让她带钥匙， 看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张婶也没再劝，倒了一碗热水，扶着她坐在了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大门吱呀一声，周继祖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周卫军，走路一拐一拐的。 “你怎么来了？” 看到李月娥，他皱了下眉头，事情已经够乱了，他不想再听哭嚎，可下一秒，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月娥抱着儿子哭喊起来， “宝儿呀，你这腿是咋地了？不会是瘸了吧，我的宝儿呀，你可受罪了。” 周卫军是她的头生儿子，也是她最爱的，那两个小的都不能比。 周卫军嫌弃地推开了她， “别在这丢人了，快进屋！” 周继祖不耐烦的吼道，三人关好了房门，他才揉着额头说， “你自己跟你妈说，我是短了你吃喝，还是短了你学费，去偷人家的钱？” “宝儿，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快跟你爸说呀，肯定是被人欺负了，” “跟我说有什么用？既然敢做，别被人抓住呀，现在好了，人赃俱获，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气哼哼的进了东屋，躺在了炕上。 “宝儿别怕，这不是回家了吗，咱不怕啊，让妈看看你的腿，那些挨千刀的，竟敢打你。” “别碰我，你烦不烦？回来有啥用，他们要我顶替，替他哥下乡，妈，我不想去乡下，我想留在城里。” 李月娥又差点晕倒，这是什么人家？心肠也太黑了！ 她跌跌撞撞扑到了东屋，摇着周继祖， “他爹，你说句话呀，咱宝儿不能去乡下，真的不能去，要是没有商品粮，全家都会饿死的。” “这些我能不知道？说的都是废话！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办，就要去报告公安，你儿子偷了人家一块钱，下场就是劳改农场，你挑吧，去哪里好？” 啊，李月娥终于瘫倒了，瘫在了炕上。 原来，这个同学家有五个儿子，街道早就动员他们去下乡，最少要走两个，他偏偏撞了上去。 “这可怎么办呀？呜呜，咱家都快断顿了，你这要是再下乡，就剩你爸一份粮了，活不了，都活不了了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周继祖烦闷至极，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 “别哭了！我明天跟街道求情，就下到咱们老家去，你们在一起，死不了。” “爸，我不想去，你再跟校长求求情，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当初干嘛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校长门都不开，让自己解决，怎么求？趁着我们厂里不知道，你赶紧走，回老家也没什么不好。” 那日学校来人，直接就在院里说了，好在老张、老王他们没多嘴，要不然，这脸可丢不起啊。 第二日，街道痛快的答应了，只要迁出户口，他们任务就完成了，都是去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哪里都一样。 好巧不巧，在这里还遇到了钱来，他也是办理下乡事宜，那办事员一惊一乍的， “你们俩都是去周村，哎呀，正好同路。” 钱来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却没搭理周卫军，拿着手续转身就走，谁跟他一路？没得晦气！ 出了院子倒有些后悔，这厮怎么也下乡了？好容易抢来的户口，不要了？ 他等在了街角处，看着一家三口走远，连忙又跑了回去， “小来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嘿嘿，姐姐，我想问问，刚才那人也下乡？他家好像只有一个小孩。” 他摸出了一颗黑糖，放在了桌上， 办事的姑娘就是一乐，都吃人家两颗糖了，这弟弟真好， “我跟你说啊，到了乡下小心防着他，这人手脚不干净，偷了同学的钱！被当场抓住，所以才顶替名额下了乡。” 哇，这消息太劲爆了，知道这小子不地道，原来这么坏！ 三天后，大伯黑着脸，接回了一车知青。 周卫军开始还很得意，毕竟是自家大伯，可人家从小屋出来，脸色就比锅底黑了，区别是，手上多了几页材料。 第59章 往事重现 钱来斜了一眼，心里暗爽，这里一定有周卫军的材料，那个姐姐说了，他的事不能瞒着组织。 大伯气的要命，公社干事虽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心里肯定在笑话他，前些日子，他可没少在公社嘚瑟，大肆宣扬跟周明的关系， 谁都知道他有个堂弟叫周继祖，那材料上，周卫军的爹也是这个名字，太丢人了！ 你说，这俩孩子差别咋就这么大？一个又红又专，一个成了三只手。 不是一个娘啊，他终于找到了答案，连带看着李月娥，眸光也不善起来，直接将她丢在了公社，不许搭乘知青的车。 这次又来了六个知青，队上打算建个知青点，在这之前，只能去跟老知青挤一挤了，好在炕大，睡六人没问题，马车先去了男知青住的地方。 “我不跟他们住，我要回家。” 站在牛棚边，周卫军紧紧抓着行李，说啥都不进去， 书记看了眼大伯，想让那俩先进去，却被赶来的周明给拦住了， “书记，知青屋也不大，他是我同学，就别跟大伙挤了，住我家行不？” 这有啥不行的？刘平大手一挥，男知青就剩下新来的王建国， “马原，你带他进去吧，回头你们知青开个全体大会，男女各选一个组长，现在人多了，不能再这么散养。” 新来的女知青没啥幺蛾子，三人都有点怯生生的， “这是三位老知青，迟知青，陈知青，李知青，人就交给你们了，不懂的多教教。” 女娃娃的事，他们不想掺和太多，还一堆事呢。 周明替钱来背着行李，快到家时，竟远远看见，周卫军站在他家门口， “怎么回事？他还背着行李，卧槽，也想住在这里？” 一路上，钱来兴冲冲分享了听来的八卦，不知为何，周明却一直有些发呆。 “我也要住在这里。” 周卫军理直气壮，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周明冷冷看了他一眼，开了大门的锁，钱来接过行李，第一个挤了进去，周卫军刚要跟上，被周明一脚给踹了出去，不顾那厮的嚎叫，回身就关上了大门。 “嗬，今儿动气了？这可少见。” “灶房啥都有，你自己做饭吧，” 说完，他返身回了屋子，一头倒在了炕上， 钱来看看手上的行李，摸不着头脑，这还没安顿呢，做的什么饭？伙计脸色不太对啊。 周明枕着双臂，两眼空洞的看向屋顶，呵呵，往事一幕幕都回来了，他永远记得那一天， “小明，你来一下，爸跟你说啊，街道来人动员了，希望知识青年下乡去，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咱们也要积极响应。” 周继祖沉吟了几秒，又接着说： “那个，每家都要出人，你是咱家的老大，就给弟弟们做个榜样吧。” “爸，我初中马上就毕业了，再等几个月不行吗？” 周明小心的说道，他知道后妈讨厌自己，可这是他亲爸。 “早走晚走都一样，去了广阔天地，还能学习不一样的知识，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去街道报名。” “对！为了表现咱觉悟高，就去最艰苦的地方！” 李月娥在窗外说道，周明刚想说回老家，就被这句话给噎了回去。 他算了算日子，正是这几天，看来，前世的周卫军一定也偷了钱，顶替下乡的却是自己，还去了最偏远的黑省。 所以他后来一路高升，这个污点都没被揭发，可奇怪的是，自己档案里也没有记录，被蒙在了鼓里。 “你怎么了？喏，我下了挂面，还放了一筷头猪油，香死个人，吃一点吧，你那兄弟还在外面骂呢。” 周明的思绪被拽了回来，翻身下了炕， “爱骂就多骂会，咱们又不少块肉，哎呀，真好吃，手艺见长了，快吃，吃饱了规划规划，给你盖间屋子。” 他不习惯跟人睡一个炕，哪怕是好兄弟，至于周卫军，呵呵，前世的账也该还了。 这事两人早说好了，钱来也没推辞，呼啦啦一大碗下肚，才一抹嘴巴， “灶房那边正好空一块，地基都打好了还规划啥？先盖个土屋吧，今天就开始打土坯。” 他现在身无分文，兄弟收留是一回事，可盖房不是小花费。 周明喝完最后一口汤，心里的郁气也散的差不多了，笑着说， “这可是我家，盖房也是给我盖的，你担心什么？去年打猎卖了不少钱，你坐了一天车，烧水洗洗早点休息，我去一趟大伯家。” 盖房不是小事，肯定要跟长辈打声招呼，这次他不打算用亲戚，上次是无处可去，处于弱势，可今时非同往日，住着砖房再让人家帮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出了大门，本想着还有一番撕扯，却没看到人，估计是回去了。 “什么？你要再盖一间，如果住不下，就让钱知青回知青点去，队上已经选好了地方，过几天就给他们盖房子。” 大伯不赞同，再盖一间要花多少钱啊，孩子又没到娶亲的年纪。 “年前打了些野物，卖了一些钱，就想趁早盖起来，钱搁在手里，怕是不大稳当，前几日，发的肉都没保住。” 这欲言又止的，再配上沮丧的表情，大伯顿时明白，不盖房的话，那些钱他也保不住啊，迟早被人抢去，当下一嗑烟袋锅，盖！ “这个容大伯想想，最近地里活多，工分也高，只能下了工再来，可晚上干活怕是不好，对了，你打算怎么盖？” 一听大伯同意，周明顿时松了口气， “您也知道，我那本来就是三间的地基，直接挨着盖呗，这次就不麻烦叔伯、哥哥们了，我想请个专业泥瓦队，把院子也规整下，” “那多费钱，你不用多想，一家有事，全族帮忙，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只是，你那两间都是砖房，这次也盖砖房？” “是，钱多了不是好事，房子谁都抢不走，还能留给儿孙。” 看着丁点大的娃，一本正经的说儿孙，大伯突然想笑，可这话有理，房子谁都抢不走。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大爷爷让周山请来了二伯，他就在公社的瓦工队，一听盖房，立刻说到， “不错，我上次就想说，地基都做好了，就那么撂着容易浸水，有钱就早点盖起来，我们队最近也闲着，” 第60章 改造旱厕 “二伯说的对，这事就拜托您了，还有，既然要动土，我想把灶房挪出去，这屋放一张桌子，学习啥的方便一些。 还有茅厕也想改一改，您要是有空，来我家看看。” 现在的位于后院，是标准的农家旱厕，去一趟太痛苦了，尤其是遇到刮风下雨，以前这种极端天气，他都在别墅解决，可现在有了钱来，就必须全天候使用了。 二伯也很痛快，当下就跟着他回到了家，钱来都很惊讶，这刚说问问，就来人量地了。 “二伯，新的灶房就在这个位置好了，离水井也近，再修一条长廊，将卧房、灶房和茅房连起来，下雨天就不会淋着了，还有，茅房也要改造一下，我弄点铁管子回来，可以直通到沤粪池子，省的掏了。” 他想做一个简易的冲水蹲坑，夏天快到了，以前那种旱厕，高温下能臭死个人。 没有自来水怕啥，放个大缸在里面，无非就是多挑几趟水。 二伯一一记下，虽然听起来复杂，实际就是多条长廊，难不倒他们瓦工队。 “长廊别的没啥，就是瓦和木料用的多。” 周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十张大团结， “这些钱先备料，工钱等建好再给。” 这样很合理，二伯忙点点头， “我估摸着，用不了这么些。” “先放在您这里，用起来也方便，反正实报实销、多退少补。” 给工钱一般就不管饭了，他们都是自带干粮，主家提供开水就行。 “呵呵，我们队长又该乐了，今儿你七叔也找了我，也要翻新那土屋呢，听说，你带着小黑进山了？” 周明心里一沉，进山的事可大可小，打狼或者野猪啥的，说出来没事，毕竟是为民除害， 大家伙可不能随便说，虽然猛兽们还没有被保护，可经不起嫉妒啊，人心是最难测的，你行他不行，就是原罪。 “嗯，我们打了两头狼，还有一头野猪，正好遇到一个长途司机，就一总买了去，这不，我们两家都能盖房了。” 他笑嘻嘻的，说的轻描淡写，回村之前，就跟小黑对了这个说辞。 “哎，你是个有福的，你七叔小时候箭法就好，没啥球用，顶多打个野鸡、兔子啥的，这辈子啊，别说野猪没打着，连个羊毛都没见过，小黑真比他爹强。” 说着闲话，二伯喜滋滋地走了，他们瓦工队隶属公社，却不是正式职工，有活干才有工资，干活期间也有口粮。 看人渐渐走远，刚要转身回去，比爹强的小黑跑了过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哥，听说来子哥到了，在家不？” 上次他们就混熟了，这俩很对脾气。 “在屋里呢，听说你家要盖房子？” 小黑家只有两间土屋，房梁都快朽了，用了几根木桩子顶着，外面下大雨，里面铁定下小雨，现在有了钱，当然要盖房子。 “你咋知道的？奥，我知道了，刚才二伯来过，我爸说在后院盖三间，老屋就当灶房，再放个杂物啥的，” 他兴奋的说着，眼睛亮晶晶的， “啥，你家也要盖房？这么巧？” 钱来从后院拐了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这下轮到小黑吃惊， “还有谁要盖？” 肯定不是他哥，这刚盖的一砖到顶多气派，他爸跟二伯说好了，只盖个半砖的。 “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哥喽。” 小黑懵了，眨巴着眼， “来子下乡了，以后跟我长住，就打算把边上这间起了，反正地基是现成的，这次咱两家一起盖房。” 小黑羡慕的看着钱来，他也想跟哥住一起，这里没有唠叨的妈，肯定快活极了。 “你啥时候开学？” 他已经正式回校，前段时间放的寒假，这时候寒假挺长的。 “明天就要到校，工分也没了，” 他有些舍不得，却被周明打了一下脑袋， “你家少那点工分？上学才是正经事，记住，考不上高中，就别叫我哥。” “不少不少，哥，我能搬来跟你住不？我跟来子哥睡一炕。” 他笑的很好看，虽然是开着玩笑，可眼里的渴望掩盖不了， “等房子起来了，看他要你不？” 周明无所谓，反正不跟他睡。 “对了，我刚才过来时，听到你家那边有哭声呢，好像是周卫国，还有，听说周卫军也回来了，还是知青？” “你听说的还挺多，就响应党的号召，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呗，跟你来子哥一样。” 这时候的下乡政策主要针对城镇户口，农村的孩子并未波及。 “嘿嘿，这不是好奇吗？他平日眼睛都长在头顶，会种田吗？” “我也不会，你看我的眼睛在哪？” 来子瞥了他一眼，虽然自己也不喜欢那厮，可毕竟都是知青，多少有些同理心。 周明转身回了屋，谁哭都跟他没关系，拖过书包，拿出了书本。 白天杂事太多，学习也得见缝插针，想要通过自学考上大学，付出的努力必须加很多很多倍啊。 小黑也不好意思了，他是空手来的，好在周明的书多，便找了一本正在学的，默背起课文来。 小屋灯光不亮，三人安静的学着，偶尔听到翻书的声音。 钱来做梦都没想到，破壳而出的第一天，会有如此平和安逸的时刻，想起家里的那场战争，对周明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日回家，他果然被拦在了门外，父母赤红着眼睛，一口咬定他学了坏，失踪了一个年啊。 “我没偷你的钱，更不会做坏事，” 他倔强的昂起了头，自从离开舅家，就一直小心讨好着父母，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看不上，不管是哥还是弟，只要发生矛盾，不分青红皂白，挨打的一定是他。 “嗬，看他这样子还有理了？没做坏事咋没饿死呢，你可别说去了舅家，我们早去问过，你根本没去。” 钱来的心彻底凉了，他还以为，自己的失踪会引起父母心疼，这才火急火燎地回来，合着人家等他饿死呢。 “我去了同学家，在他家过的年。” “你骗谁呢？这年头，谁家能养你五六天？家家都在过年，能留着你？” 他妈面色狰狞，这张酷似姥姥的脸，却没有一丝慈爱，他的眼泪瞬间落下。 第61章 知青孙红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既然你们看不惯我，这个家我也不要了，会尽快办理下乡手续。” 这话一出，钱家父母像是浇了一盆凉水，顿时安静，他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仿佛刚才发怒的是别人， “也好，今年很多孩子都下乡了，你一身的臭毛病，去受受教育更好。” 钱来冷笑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心里是一片悲凉，这就是他的父母，是他在乡下日日盼望的亲人，这些年的失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去拿户口本，我今天就去街道。” 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就跟大明一样过自己的日子，既然他们不在乎自己，那就离得远远的。 “你俩还学不？我要睡觉了，” 周明伸了个懒腰，瞥了眼钱来空白的本子，自打进门，他一个字都没问，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估计过程很精彩。 “我背好了，现在就回去，明晚再来。”小黑将书放回了原地， 周明关好大门，钱来已经烧上了水， “回去还好吧？他们有没有听你解释。” “呵呵，要是听了，能这么快回来？放心吧，兄弟，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亲缘强求不来。” “对，只要扔得够快，就别想再伤到咱，很多时候，不是敌人强大，而是自己心太软。” 两人烫了脚，又去填了木炭，在热乎乎的炕上，很快就睡着了，刚才的话题谁都没有再说。 第二天，新知青开会，吃过早饭，钱来便急匆匆的去了，里面有个周卫军呢，他可不能掉以轻心。 周明则去了菜地，技术大拿小黑今天离职，他得重新物色一个。 “明兄弟，快来看看，这个棚子，” 她用手指着说：“叶子都泛白了。” 叫他的是个年轻妇女，周明赶忙过去查看， “这一片棚子都是你管的？昨晚帘子没盖好，苗子有点冻了。” 早春二月，晚上气温大多在零度左右，这几天还有点寒潮。 “那怎么办呀？别告诉队长，行不？” 她吓得快哭了，看管大棚工分高，可要是死了苗子，扣的也凶。 周明皱了下眉头， “盖帘子又不难，只要用心就能做好，年后用的炭比年前少一些，如果草帘子漏的地方太多，肯定会受冻，明天再看吧，能缓过来就不说了。” 趁那人去了别处，他悄悄往菜根滴了些山泉，应该能救过来。 发现了问题，便不能大意，周明找来妇女组长，让她召集大伙，在田头开会。 会上又强调了这个问题，尤其是大棚夜间的温度，因为入了春，这次没有安排夜巡，所以干活的时候，责任心一定要加强。 这边正在夸夸其谈，冷不丁有人叫了一声， “小明，你后妈今儿没来，还不回家看看去，听说乱成一锅粥了。” 有人跟着笑了起来，周明瞥了那人一眼，还是有点印象，老是跟李月娥在一起， “家里有长辈呢，乱不乱的我有啥办法？” “严肃，这是在开会，别乱拉扯，”妇女队长敲着鞋底， “就是，你那片的草帘子散了好几个，还不赶紧去编好，马上就下工了。” 七婶岔开了话题，又跟周明说， “听说钱知青在你家住，晚上来家吃饭，婶子给你们烙饼子。” 钱来嘴巴甜，上次去过七叔家，长辈都很喜欢。 “今天就不去了，他在知青点开会，不知几点回来？听二伯说，七叔要盖新房，帮忙的算上我俩。” “是呢，我们那土屋实在住不了了，一下雨就胆战心惊的，生怕塌在里面，多亏你带着小黑挣了些钱，我们打算咬咬牙，盖上三间新的。” 她笑语盈盈，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气， “哟，七嫂，你家也盖一砖到顶的？” 那人说着，还瞟了一眼周明，真是掉进娘们堆了，叽叽喳喳地吵死，正好话说完了，赶紧开溜。 “咳咳，组长，让她们下工时都检查一下，” 说完就跑，不光这些婶子、大娘话多，那边几个小姑娘也偷偷看他，真是不自在。 “哥，我想吃糖。” 刚走了两步，被人抱住了大腿，低头一看，是妹妹小红，让他不舒服的是，小丫头斜眼瞥着另外几个女娃，很是傲气。 “不年不节的，哪有糖？走开，我还有事要忙。” 偷偷给点吃的，已经是底线了，这是想仗他的势？呵呵，这一世不行了。 吃了瘪的小红立刻大哭，周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奶说你是小崽子，没良心，就是没良心，我恨你。” 周明回头看她，那娃立刻怂了，哭声却更大了， “回去跟你奶说，她吃的肉还是我这小崽子的，愿意恨就恨呗，你亲哥来了，以后肚子饿就找他，记住今天的话。”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没等到家，又被李月娥拦住，抬头看看天，今天是啥日子？出门没看黄历。 “小明，你爸有几句话让我告诉你，你奶也想你了，回家坐坐吧。” 她姿态很低，要不是周卫军惹了事，才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周明冷笑，周卫军的事，打量自己不知道呢。 “我爸有啥话？你就在这说，至于我奶，上工时天天都能见着，不用特意去家里。” 周王氏是杂工组的，跟各组都有交道。 “咱们一家人，何必这么生分，你这孩子，有些话还是家去说吧。”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还忙着呢。” 眼看着他要走，李月娥赶紧说道， “让卫军住你那吧，咱家东屋那么小，黑黢黢的，他住不惯。” 周明向前一步，回头看着她， “不可能！你我两家是分了户的，别打这个主意了，别说我爸，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说完，他也不去知青点，径直回了家。 钱来回来的时候，周明已经做好了饭，他用别墅的压面机做了面条，虽然没有菜，酱油、猪油一拌，钱来吃的头也不抬。 “我们发了口粮，十斤棒子面，我放在厨房了。” 周明头疼，十斤？多少糊糊才能吃完呀。 “你们选了组长？” “嗯，男知青是马原，女知青她们选了孙红，跟我们一批，是个厉害的。” “哦，昨天我见了，新来那几个看着很老实啊。” 第62章 回城 “这是假象，孙红真不简单，大伙刚坐好，她就拿出了一页纸，上面从住到吃，条理清楚，连打扫卫生怎么分配都写了，估计是从哪抄来的。” “挺好的，他们将来住一个院，早点有个制度，执行起来也有了标准，不会扯皮。” 看来孙红是个管理人才。 “我就看看热闹，你那个弟弟也很有趣，刚开始还让大家选他呢，说是大队长是他大伯，只有他能为大伙谋福利，你听听这话，好像你大伯多待见他似的。” 父亲进城后，就跟老家的亲戚疏远了，三个小的回来的次数更少，再加上周卫军的劣迹，大伯能喜欢才怪。 “有点幻想也不错，明天就开始上工了？” “嗯，跟知青一起，明天浇地，我们去挑水。” 挑水一般都是壮劳力的活，还是很累人的。 “我今天换了些鸡蛋，明早煮两个吧，光吃糊糊顶不住。” 吃了饭，小黑准时来了，这次带上了书包， “我只有今晚能来，我爸给我办了住校。” 没办法，路程太远了，周海也是住在学校。 “好好学，我们有不会的也好问你。” 他又对钱来说道：“修房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过几天我要出趟门。” “去哪里？不能带上我吗？” “不能，是我妈家里的事，” 一提他妈，钱来不吭声了，虽然没有问过兄弟，可隐约听说，她的成分不是很好，因为人已经死了，他爸又再娶了一个，就没人议论了。 周明的出门，还真是心血来潮。 昨晚睡不着，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一看系统面板，幸运值累积上千了，妈呀，底下还有个南字，南边最大的不就是燕京城吗？可城里又不能打猎，能有啥幸运？ “系统，你出来，别装死！” 他心里默默的叫着，边上有了钱来，到底不太方便。 连续叫了三次，都没得到回应，周明也死了心，就在似睡非睡朦胧之际，突然想起一件事， 后天，是他前世下乡的日子！ 因为是去黑省，知青们在火车站集合，有个女人找过他，塞给他一个小包，里面装着五十元钱，还有十斤全国粮票，他以为人家认错了人，还追了半天，结果那人看着他说，这就是给周明的。 她是谁？前世他只见过这一次，而这一世很多迹象都表明，他妈还活着。 可前世直到死，他妈都没有出现过，疑问一旦产生，便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想去火车站看看， 虽然这一世不在知青队伍里，却存了一份侥幸，希望能找到那个人。 看到菜苗恢复了活力，他直接找了书记。 “我朋友除了研究土豆，还有一些高产玉米种子，据说一个杆子上能结两穗，我想去弄点种子回来，等夏粮收了，种一块地试试。” 这种玉米是黑土地培育出来的，已经在黄土地试验成功，虽然穗子还很小，他相信不会让他失望。 “还有这好事，哎呀，你快去，需要咱队上提供啥？介绍信肯定要用，钱粮你也带一些，虽然队上没多少，总不能叫你饿着。” “钱粮就不用了，我去找朋友，他肯定管我，介绍信得多拿几张，万一要去别的地方，他们单位的基地挺多的。” 再问，就是保密单位，书记懂得这些。 临走前，又去找了二伯，保证在正房完工之前回来，因为厕所的铁管还没着落，这次也会一并带回，其实，他早已买好了，只是没机会拿出来。 “来子那还留了一些钱，如果买材料的钱不够，直接找他就行。” “够了，够了，就一间正屋，怎么会不够，你这孩子出远门，身上也得多装些，要不，这钱你先用，二伯还有些老底。” 为了让二伯放心，周明笑着翻出了几张大团结。 “这是上次卖狼的钱，” 天色微眀，他告别了钱来，又上了公路，在寒风中等待着长途汽车，年后的车次恢复了正常，这一班错过，今天就没车了，百无聊赖，他点开了系统商店，这次看的是汽车和摩托， 他想找一辆老式的，可惜，个个都亮瞎了他的眼，不光科技感十足，就连外观都是那种骚包型，系统说了，这是全宇宙智慧的结晶。 而时代商店，这类物资是禁卖品，运输类的只有自行车不被管制。 “系统，我问你个问题，” “小系在，宿主你要问啥？” 呃，他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给叫了出来， “我问你，那些汽车、摩托既然是非卖品，干嘛还在列表上？这不是馋人吗？” “你可以去现实商店购买，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钱。” 周明翻了个白眼，一个系统，也能有红眼病， “我不是没票么，光有钱不行。”尤其是汽车，必须有关部门批准。 “你很想要吗？如果欲望足够多的话，我可以给你指条路。” 娘的，这厮又来下套了，可等车的滋味太难受了，明知是个套，他也想钻一钻。 “你说吧，如果不违反我的原则，也可以试试。” “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就是要卖给我足够多的东西，你仔细看，汽车一栏是不是灰的，” 周明的脑袋换了几个角度，终于看清楚了，果然是灰色的。 “是啊，你要啥东西，钻石啥的可没有，就拣到一次。” “你可以去开采呀，或者把外面那些死尸卖给我。” 啥，那可都是肉啊，在这个食物匮乏的时代，都是救命的物资， “不卖，那些不能卖。”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周明冷的不行，在路边打起了拳，不一会身子就暖和了，可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临走时，来子塞给他五六个白水蛋，正好垫一垫肚子。 下午三点，火车终于到达，看着久违的燕京车站，感觉是那么的小，是啊，跟前世的现代化车站相比，此时还土气的很。 他特意去了集合的地方，没想到真的有很多人，戴着大红花，却不是他们街道的。 转了几圈，并没看到那个女人，心里琢磨，回家还是住店？虽然他不想见周继祖，可那小院却是他的财产，很想回去看看，还想见见王姨。 如果他妈真的没死，王姨很有可能也是知情者。 第63章 孩子得救 周明出了火车站，甩着手走向公交车站，他决定还是回家，主要是想见见王姨。 没想到，刚要过马路时，被人撞了一膀子，一个没防备差点摔倒，那人慌慌张张跑了过去。 只见他怀里抱着个孩子，小脑袋伏在肩上，看身长有个五六岁的样子。 擦身的瞬间，周明心里一震，孩子的状态不对，似睡非睡，脸上泛着潮红，显然没了意识。 “哎哟，我的肩膀，同志，你撞疼我了，不能走，哎哟。” 他故作痛苦，却上下打量着他们，孩子的鞋很扎眼，这种小皮鞋，一般家庭穿不起，和上身的粗布对比鲜明。 “你是豆腐人啊，就轻轻碰了下，还能怎么样？松开，我要赶车，误了时间你负责？” 他不是燕京人，有着浓浓的口音，似乎是南边的人。 “我不管，你撞了我就不能走，我要去医院，我要去检查，哎呦，疼死了。” “小子，想讹人吗？去医院，去你妈的医院，” 突然，后面又上来一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就往下砸，这是同伙，口音非常相似。 抱孩子的趁机向前跑去，周明身子突然一矮，似泥鳅般滑出了那人掌握，趁势向前追去，因为要托着孩子，几步便被追上，下一秒，孩子就到了周明手上， “我不管，你撞了我，必须带我去医院，” 旁面正好有个拐角，他迅速靠在了墙上，只要后背安全，正面对打能坚持一会。 偷空掐了一把小孩，可依然没有反应，更让他断定，这两人有问题，谁家孩子病成这样，家长能着急？还嚷嚷着要赶车。 “抢孩子啦，大家快来帮忙，有人抢孩子！” 他一脚踹飞扑上来的男人，另一人大叫起来，想要利用不知情的民众，这个时代没有不管闲事的说法，逮着小偷都要打个半死，别说抢孩子的。 周明知道，自己再不说话，下场就是被群殴， “哼，这孩子是你们的？他都人事不知了，还要带着上火车，大家看看，这孩子穿的鞋，他们买得起吗？” 那两人穿着普通的布褂子，孩子身上也套着一件，却忘了给他换鞋。 大伙不往上冲了，而是将三人围了起来，那俩明显慌了，周明趁热打铁， “快，抓住他们，他们是特务。” 他想说人贩子，可转念一想，抓特务的人更多。 果然，人们就像打了鸡血，一个都冲了出去，还是被抓了回来，另一个就更别说了，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头， “住手，都住手，不许打架斗殴！” 车站公安终于到了，周明赶忙将孩子抱了过去， “公安同志，我刚才看到这个孩子，喏，就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他俩的娃，就先拦下来了，你瞧，他一直都昏迷着，会不会被人喂了药呀？” 公安看他也是个孩子，戒心小了一大半，却没接那孩子。 “你先抱一会，我去拷了那两人，肯定不是他的娃，要是亲生的，哪有丢下就跑的？” 周明跟着他们去了站前派出所，作为当事人，他要录笔供的，可能是时间到了，也可能颠簸了半天，一进所，那孩子就睁开了眼睛。 “哥哥，我饿。” 孩子醒了，周明也放了心，给了他一个饼子，孩子不知多久没吃东西，啃得那叫一个欢实，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向南，我想回家。” 孩子软软萌萌，大大的眼睛细皮嫩肉，一看家境就不错，仔细一问，那两人还真是人贩子。 孩子是跟爷爷出来的，在大街上遇到了几个熟人，他就乖乖站在边上，可不知怎么的，醒来就在这里了。 “像是被人拍了花子，就是一种蒙汗药，” 他们提审了那俩，可问了半天，人家一口咬定，家里婆娘生不出，想着偷一个回去，至于来历，大街上拣的，谁知道呢？ 孩子又太小，除了知道自己叫啥，根本不知家在哪里，他们一下犯了难。 “小周同志，派出所来来往往人太杂了，我们还要出去巡逻，要不，你留下地址，先带他回去，这事已经上报局里，很快就能找到他的家人。” 周明半天没说话，他不是不想带，他哪有带孩子的经验？不知这小鬼尿不尿床？ “好吧，我先带回去，如果搞不定，明儿就送回来。” 必须留个活话，他后天还要找人，带着个孩子不方便。 临出大门，突然又想起一事，连忙又跑了回去，刚松一口气的公安，一下蹦了起来， “不许反悔！” “不是，不是，我想给你提个醒，刚才那两人身上有功夫，还不弱，感觉不像农民。” 这也是他喊特务的原因，没有别的，就是他的第六感。 那人神色凝重起来，向他道了谢，赶忙去找了所长，这些日子，有不少敌特分子落网，可不能大意。 “叶向南，跟我回家可以，咱要先说好，晚上不许哭，也不许尿床！” “你才尿床，哥哥，我想回爷爷家。” 听到尿床二字，小家伙有些忸怩，两人有说有笑正走着，突然冲过来一人， “向南，真的是南儿。” 那人一把抢过了孩子，周明直接懵了，可他马上反应过来，能叫出孩子的名字，一定是他的亲人，谁知，没等他说话，又冲来一个，一拳打在了他身上，周明顺势倒地。。 “不要打哥哥，呜呜，二叔，哥哥是好人。” 幸亏有小家伙保护，周明疼的呲牙咧嘴，坐在地上也不起来。 “啊，他，他是谁？” “是救他的人。” 周明赶紧表明身份，那家伙劲儿不小，他可不想再来一拳。 “兄弟，不，不好意思了，快看看，伤着哪了？” 小伙子不好意思了，连忙扶他起来，又想撩衣服查看伤势， “别动我，向南是你侄子？跟我回派出所吧。” 虽然孩子认他们，也得办好手续。“ 一听要去派出所，两兄弟最后的疑心也没了，周明告诉了事情的经过，他们神色凝重起来。 “哥，我怀疑，他们是冲着爸来的。” “嗯，我也怀疑，小同志，那两人现在哪里？” “在派出所，我也提醒过了，他们会武，功夫还不错。” 人贩子一般都是地痞流氓，很少有武林人士。 第64章 慌张的王姨 一进门，正好碰到刚才的公安，周明忙做了介绍， “我家里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小向南，以后可要小心哦。” 小家伙也跟他挥挥小手，竟有些依依不舍。 出了大门，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早就饿了，主要是想念巷子口的卤煮，打算回去吃，这会也顾不上了，看到有家包子店，便走了进去。 “同志，我要一碗馄饨，一笼肉包子。” 开票的白了他一眼，屁大的小孩，竟然一个人下馆子，还要吃肉包子？有票么？ “三两粮票、二两肉票、三毛钱。” 虽然不耐烦，说的倒也清楚。 周明有些后悔，这家店离火车站太近，价钱贵了不少，这些东西要是在家门口的店吃，只要两毛四分钱，肉票也只要一两。 现在走肯定要挨骂，算了，贵就贵一点吧，周明付了钱，拿着两张小票去了窗口。 包子是直接取的，馄饨要现下。 还别说，这个年代的饭是真好吃，包子馅汁水丰盈，咬一口香气四溢，比别墅里的包子好吃几倍，那些是前世的猪肉，猪的品种都不一样。 吃饱喝足，坐车回家，走到巷子口时，夜幕已经降临，人们行色匆匆，巷子里没啥人， “哟，小明？真是你啊，你回来了？” 周明一回头，正是他想见的王姨，只见她提着个布兜，应该买了菜。 “您刚下班？这是买的菜？我帮你提。” “不用，不用，长高了，虽然黑了不少，看着结实多了，呵呵，乡下吃的还不错。” “嗯，我跟他们分家了，自己吃住，族里长辈对我很好。” “怪不得呢，走，跟姨回家，今天买了肉，待会咱们吃包子。” 天，今天是跟包子杠上了吗？火车上就吃的包子。 “王姨，别包了，我从乡下带了些骨头，我们队上分的野猪肉，咱们炖着吃。” 这是提前放在书包里，为她准备的。 “别，拿去给你爸吃吧，你那后娘走的时候，粮食啥的都带上了，这些日子，他都是借着吃，看着又瘦了不少。” “姨，这些专门给您带的，我这次不是来看他的。” 那就是来看自己喽，王萍有点纳闷， “行，姨也不跟你客气，一年都没喝过骨头汤，想想都流口水。” 那点肉票，都想买肥膘，没办法呀，油不够吃。 周明进门之前，看了一眼自家窗户，周继祖还没回来。 “妈，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饿死了。” 里屋窜出个小丫头，看到周明便笑着跑了过来， “明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哥、姐，明哥回来了。” 这三个都在小学，正是淘气的年龄，以前经常逗着他们玩。 “喏，哥挣工分了，给你们买了糖，分的时候不许哭。” 他拿出了一包大白兔，这年代最稀罕的东西，三小只欢呼雀跃地跑了。 “李叔怎么没回来？” 他去了灶房，帮着洗菜，王姨家用的是蜂窝煤炉子，火已经上来了。 “他们要开会，这会回不来，你这次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是，是给队里办事，顺便来看看您，” “哦，”王姨明显松弛下来，手上的活都快了许多， “你认识我姑父吗？” “哎哟，”冷不丁的一句话，差点切到了她的手， “你，你姑父？我怎么会认识？” “他叫蒋卫，以前在我外公的厂里做事。” “我跟你妈是同学，顶多去你外公家玩，进玻璃厂工作也是后来的事，以前的人肯定不认识，你小姑知道不？她以前对你妈可不咋地。” 她鄙夷地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周明摇了摇头，不死心的又问， “那孙绿萍你肯定认识，她在哪里？” 王姨脸色大变，呆在了原地，像是不认识似的，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说， “孙绿萍，你妈当她是妹妹，后来不知为何失踪了，自从你妈去世，就再也没见过了。” “我妈真的去世了？” 轻轻一句话，像是一个炸弹，直接炸翻了王姨， “你，你这孩子，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你妈，你妈当，当然去世了，要不然，你爸怎么会，会再娶。” 她结结巴巴、满脸惊慌，周明轻叹一声， “我怀疑我妈只是死遁，以为王姨知道点啥，看来是我想多了。” “对，你就是想多了，你妈肯定死了，孩子啊，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过好日子是正经。” 吃饭时，王姨虽然恢复了平静，却时不时看看他，好像还是很不安，这是他的错觉吗？美味的骨头汤都没了滋味。 “哥，这个汤太好喝了，乡下是不是都是好东西，暑假能去找你玩吗？” 老大一边吧嗒着嘴，细细品尝着美味，一边提着要求， “去什么去？暑假都给我去拣煤核，一到冬天都叫冷，那点煤做饭都不够。” “就是，你们要帮家里做事，你看王姨都累瘦了。” 三小只看向他们妈，哪里瘦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啊。 晚饭结束时，王姨和周明终于恢复正常，一起收拾了碗筷，说起了他爸， “端碗汤回去，怎么说他也是你爸，唉，就是耳根子软，你妈在时，对她也不错。” “不了，今晚不回去了，省的麻烦，去找个旅馆住，反正我们队给报销，” 王姨不再劝他，拿出了一个小包， “这是两个月的房租，全院的都在这里，你点一点，你爸要了一次，我们没给，他也没再提，” 周明没有推辞，房租是小事，收的是名分，这是他的房子，现在不值钱，可再过三四十年，就是一笔巨额财富，最主要的是，这是他妈留下的。 周明出了小院，打算去鸽子市，走出巷口，找了个拐角处，推出了一辆二八大杠，上面绑了一头野猪。 想了想，又拿出了一袋棒子面，这是队上发给他的补贴，因为太难吃了，就一直放着。 两个多月没来了，鸽子市萧条了许多，往日卖吃食的几乎没了踪迹，地摊却多了起来，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看着甚是古朴。 他换了装束，刚一挨近，就有人围了上来，看着车架上的野猪，就想上手。 “别动，我眼神不好，手也没个轻重，都离远些。” 这次，他想试试自己的身手，燕京鸽子市算是很文明了，若是去了外地，环境更加复杂，实战经验非常重要。 第65章 神手再现 周明手腕一翻，现出一把匕首，薄如蝉翼的刀刃泛着冷光，好像他的眸子。 人群果然退开几步，还有人赔上了笑脸，更有开口问价的，周明一概没理，肉类，是现下最最稀缺的物资，绝对的卖方市场。 他利落地扯出一卷草席，直接甩在地上展平，又将野猪抱了下来，刚才人群里混了几个三庆的人，应该没有认出他。 “一斤五块，不论肥瘦，骨头三块，要的排队。” 他今天要露一手绝活，想当年自学高中课本，学到庖丁解牛这一课，被那玩刀的帅到一脸，那会正好在屠宰厂上班，练出了一手好技能，因为只有三根手指，人称三指神手。 今天他要神技重现，小刀贴着骨缝轻轻插下，仿佛没入的是豆腐，刀锋毫无阻碍地游走着，偶尔会听到一些声响，那是软骨与关节断裂的声音，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大野猪变成了肉是肉，骨头是骨头，他歪头看了看战果，几十年没操刀，手有点生啊。 周围人却看成了呆子，现场落针可闻，有些人甚至缩紧了脖子，周明感慨了三秒，接着分肉，约两三斤一块，最后，挥刀将尾巴切下，整个工作结束。 “行了，这位大哥，你要哪块？” 排在第一位的男子又黑又壮，周明抽出了秤杆，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我要这块肉，还有那堆骨头。” 看过这手刀技，刺头全没了，想耍威风的必须想想，自己的皮有没有野猪厚？ 周明瞟了眼队伍，庆爷的人都在排队，要想多买，只能凑人头。 不一会，四百斤的野猪剩下不到一百斤的肉，还有几堆骨头啥的， “小哥，我没钱，能用东西换吗？” 问话的是旁边的摊主，有个四十来岁，脸颊瘦削、衣衫咣当，自打周明停下车子，这位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 “行啊，叔拿啥来换？” 那么多空位，周明为啥停在这里？一来前面开阔些，二来就是看上了他的东西。 他的身前只有一件东西，那是一把古剑，刀身黝黑、锈迹斑斑，看起来并不起眼，因其剑柄造型独特，被周明一眼认了出来，此剑曾拍出天价，据传为东汉名将所有。 “呵呵，叔也没啥好东西，这把剑你要不？” “这玩意也叫剑？还没我的匕首快。” “哈哈，你这孩子真有趣，我这可是青铜剑，别看它现在落魄了，当年也是斩杀无数头颅的杀器。” “要多少肉？” 周明实在说不下去了，这么个绝世宝贝，只能换些猪肉，再跟人家杀价，会不会遭天谴啊。 “给我三块，要不两块也行。” 他的目光充满了渴望，这是多久没见荤腥了？ 周明直接拎出三块肉，差不多有个七八斤，送到了他的摊子上，下一秒便毫不客气拿起了古剑。 “两清了。” 那人没有丝毫留恋，用席子卷起了肉，一溜烟地跑了，有了这个开端，拿东西来换的多了起来，周明捡着喜欢的收了，基本没怎么杀价。 不一会，草席便空了，只剩下半袋子面。 “啊，没有肉了，我们来晚了。” 他抬头一看，有个人眼熟，刚才应该买过，这是去摇人了，他指了指面袋子， “还有二十斤棒子面，要的话一块一斤。” 这是黑市价，应该说是有点良心的黑市价，虽然比粮店供应高了几倍。 “我没钱，不是说可以换东西吗？” 那人怯生生的说道，周明一挑眉毛， “东西嘞？” “喏，这是俄国文学巨匠写的小说，可好看了。” “《战争与和平》列夫.托尔斯泰的，一共四本。” 那人怀里鼓鼓囊囊，应该就是这四本书了。 “行，书给我，十斤面。” 这种书店还有卖的，新的也就几块钱，十斤已经是半卖半送了。 这孩子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家庭出来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舍弃爱书，正好，他无事也能解解闷。 “我也有书，就，就是旧了点，你要不？” 这孩子过分瘦弱，手里举着一本小册子，周明却吃了一惊，这可是线装本啊，他接过翻了翻，卧槽，字迹曲折，一个字都看不懂，不光字迹他不认识，摸上去纸张也很特殊，绝不是现代的产物。 “没有肉了，”他两手一摊，不忍占人便宜，虽然不懂这种书的价值，可绝对不是便宜货。 “我就要面。”他指着地上的袋子，里面还有十斤。 周明良心痛了三秒，将书放入了怀中。 收了摊子刚要走，地上多了几道阴影，终于来了么？ “庆爷，小弟唐突了，呵呵，这是一点孝敬。” 他早有准备，车座底下还藏着一只兔子，就是给他的。 “呵呵，你知道我？可我看你很眼生啊，年纪不大，好魄力。” “小弟易了容，您当然不认识了，没办法，混不了这行，总得有些遮掩。” 他坦坦荡荡，庆爷忽然笑了， “不错，以后别再变了，兄弟们过来认认脸，这位小兄弟我三庆罩了。” 说完便拎着兔子，一晃三摇地走了，仿佛从没来过。 周明抱拳相送，他也没急着走，刚才卖了不少钱，可钱对他来说意义不大，既然来了鸽子市，对捡漏更有兴趣。 整条街被他扫过，当晚鸽子市便诞生了一位传奇人物，不光带来了珍稀的猪肉，还买走了半条街的宝贝，真是少有的盛况。 卖肉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周明的后车架已经堆起了大包，用带子固定好，不紧不慢蹬着走了，这一次，后面没有跟踪的。 一直骑到小树林，才回了别墅，这次收获太大了，必须整理整理， 他去了二楼的书房，这间房有着两面墙的架子，原本放置着公司的样品，现在这些都不要了，统统扔到了地下室。 他将古董们分类放好，因为别墅有静止功能，就这么露天放着，并不需要费心。 要不要睡在里面？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遇到追查啥的，问他今晚在哪，总不能说睡在了树林子。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决定去找猴子，钱来回家办手续时，都没见到他，据说他奶生了病，整个寒假，他都在老家照顾。 第66章 功德大涨 快到地方时，便将自行车送了回去，已经夜深了，别说巷子里没了人，各家的灯也都灭了，周明有些犹豫，最后决定去看一眼，如果他睡了，就去找个小旅馆，或者给周继祖来个突袭。 猴子家的围墙不太高，稍稍用力跳起来，便趴在了墙头，看了一眼就落了地，他家的灯还亮着。 “侯亮，我是周明。”他拍响了大门， 他等了一会，没人过来，只好又叫了几声，这次听到了踏踏踏的脚步声， “大明，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耳朵出问题了，想死我了。” 周明走后，他的心像是缺了一块，每天都提不起劲，尤其是在学校，年后钱来又跑了，加上奶奶的病，他才决定也下乡去。 “艾艾，都大小伙子了，咱不兴掉豆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两人勾肩搭背回到了屋里，一进去，周明就愣了，他以为猴子用功没睡觉，怎么他爸妈也衣服整齐的坐在这里？ “大明啊，你可回来了，快劝劝亮子，他糊涂啊，” “你干啥了？” 猴子一向胆小，能干出啥事？ “嗐，这孩子听说来子走了，也闹着要下乡，这能一样吗？来子爹妈糊涂，我们可就他一根独苗。” 侯叔急的不行，一副苦巴巴的模样，他们三个，侯亮是唯一没有挨过打的崽。 “你要下乡？为啥？咱们不是说好了考大学吗？” 猴子低下了头，他妈没好气的说， “他奶病了，又不肯回来，这死孩子就犯了犟，要当知青回去，说是还能挣工分。” “奶得了啥病？” “去公社医院看过，只说是啥血压高，她老是头疼，” 高血压嘛，前世的常见病，尤其改革开放之后，好像没几个不高的。 “大后天正好是礼拜天，我跟你回去，把咱奶接回来，下乡的话以后不许说了。” 侯家父母松了口气，儿子很喜欢这个同学，有他劝着，一定不会再犯浑。 “那真是太好了，你今晚就跟亮子睡吧，正好替姨劝劝他。” 这么晚过来，他一定是没有去处，唉，没娘的孩子就是苦啊，怪不得婆婆老偷着让儿子带吃食，就是怜惜这个孩子。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猴子兴奋的睡不着，扒拉着周明问东问西， “我原本打算，带着我奶去投奔你，来子也在一起，咱们二中三杰就胜利会师啦！” “你以为周村是井冈山呢，还胜利会师！你要想去我家，就必须是知青身份下乡，咱奶的户口去不了，没户口就没口粮，还不如回城来，反正都是个没。” “嗯嗯，是我想差了，你的意思是，不带我奶就能去？” 他靠近了周明，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向往。 “打住，不想好好读书了？我跟来子可没放弃，再过三年，才是我们会师的日子，” “咱们仨一起学不行吗？你们都不在，我在学校没意思，还老被人欺负。” “吴钢？他又来犯贱了？” 周明的毛一下炸了，当初这厮就爱欺负猴子，后来周明跟他打了一架，才老实了不少，这是看自己和来子都走了，又想欺负人。 “嗯，他天天逼我给他带吃的，那我能干？所以老带人打我。” “明天我跟你去学校，狠狠收拾上一顿，以后就老实了。” “别，他舅调到咱街道了，要是对你使坏怎么办？” 这里是周明的原住地，有个啥，外调也要来的。 “不怕，区区一个街道，看我怎么搞定！” “可我还是怕，他们好几个人，来子也不在，万一打了你可咋整？” “你对我这么没信心？放心吧，这俩月我可没少参加劳动，手劲大着呢，你仔细说说，跟着吴钢的还是那几个？” “嗯，除了他们几个，还多了一个厉害的，听说被体校看中过，不知为何没去，所以吴钢现在可狂了，” “睡吧，哥替你收拾他们，狂怕啥，打的就是狂徒。” 没多久，猴子便睡熟了，周明悄悄回了别墅，既然要打架，总要做些准备工作，匕首啥的不能用，一个不慎会出人命的，又不是血海深仇，犯不着。 他找了一截伸缩杆，长度有半臂之长，算是实心的，拉开能到一米五，可惜前面是空的，强度不够，小小地教训一下，应该够用了。 这根杆子有个挂环，可以别在腰带上，当然，还有配套的裤子，外观上很普通，比宽脚裤窄一些，杆子可以塞进去，不影响走路。 做完了这些，本想出去睡觉，却口渴起来，便坐下来喝杯水，看看系统面板， 嗯，幸运值消耗了一大半，今天买的东西很多，说不定有个珍品，刚想收起来，自己也吓了一跳， 功德值竟然多了一个零！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数了一遍，没错，已经达到十万了，他干了啥？到底干了啥呀？！ 叶向南，对，他今天救了这个小孩，可上次救了翟林也不过给了一万，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我有话要问。” “干哈？没见老子在睡觉，大半夜的瞎嚷嚷啥？” 尼玛，周明很想摔了杯子，可这是他最喜欢的建盏，为了小人不值得。 “我今天功德值涨了好几万，为啥？” “真哒？快让我看看，啥时候的事，艾玛，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错过了，热闹都错过了啊。” 他碎碎叨叨的，直到看见面板，才嗷呜一声喊了起来。 “是真的！哈哈，太好了，你要不要解锁新功能，喏，就是上次看的汽车板块，快说能！” 听着越来越兴奋的声音，周明坏笑一下， “不能，你慢慢玩，我睡觉去了。” “哎，哎，别走！” 周明回到了炕上，他已经猜了个差不离，功德肯定是救人，叶向南是个小孩，可他还有爷爷呢，再说，那两个坏人也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立了个功呢，所以，功德值才会如此暴涨。 不想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第二天，周明并没跟猴子一起，而是让他自己去上课，说是要做些准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只凭那点消息，弄不好就被动了。 他去了学校门口的修鞋摊，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干起了活。 第67章 威逼利诱 “田大爷，您忙着呢？” 他蹲了过去，此人解放后才出现在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没人知道。 可周明知道他的底细，上一世八十年代后期，对岸有人找他，他的身份暴露，原是潜伏的特务，审查了小半年，愣是一点问题没有，人就老老实实过日子，跟组织从没联系过。 解放初期还给有关部门送过线索，破坏过几宗暗杀事件，鉴于这些良好表现，就没再追究，身份也没公开过，周明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去年收拾吴钢时，鞋匠全程看在眼里，还曾指点过几句，就是那关键的几句，让他们大获全胜。 “哼，忙不忙的你没长眼睛？不是下乡去了，怎么又跑回来了。” “回来办点事，听说二中又不太平了。” “呵呵，人不大点儿操心挺多，不就是新来了一个性子野的，你怕是打不过他，好在他爷爷人不错，也不太护短。” 周明顿时来了兴趣，他就知道，这家伙虽然从了良，可职业素养还在，二中这点事，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爷爷是干嘛的？” “喏，肉铺子卖肉的。” 周明虽然没去买过肉，可天天路过，啥情况门清，里面只有四位职工，三个都很年轻，只有主任是个老头。 “谢了，这个给你孙子吃。” 他放下一包水果糖，笑嘻嘻地走了，人家这是指点他呢，用用釜底抽薪这一招。 一大早，肉铺刚刚开始营业，案板后面无精打采站着一人，后面传来哐哐的声音，应该是在剁骨头， “同志，我要一斤肉，帮我切个整条的，多了可没肉票。” “少了行不？谁特么有神手，一刀就是一斤？”那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少了更不行了，一斤肉票呢，肯定要买够。” “给你搭够不就得了，找什么茬？” 年轻人火气很大，直接怼了回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为人民服务的？这条肉是给嫂子家的礼，碎块怎么拿？” “我管你送什么礼？割肉哪有一点不差的，你要么就多买，要么就搭零，屁事真多。” 两人吵吵起来，很快都急眼了， “你有本事，一刀就一斤，我叫你爷爷。” 看热闹地挤了一屋子，周明微微一笑，拿起了杀猪刀。 看准后只轻轻一划，切下一条两指宽的，年轻师傅不服气，拿去一上称，嘿，不多不少正好一斤，再看那肉，有肥有瘦五花三层，真是条送礼的好肉。 大伙都鼓起了掌，小师傅涨红了脸，不知该咋办了。 “小同志好功夫，小刘，还不跟人鞠躬道个歉，以后可不许跟顾客吵架，要多多练习基本功。” “主任，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嗯，挺会和稀泥的，周明赶忙拦住了小刘，笑着说， “别别别，就是开玩笑，还能当真了？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化为一团和气，周明付了钱和肉票，笑着跟张主任说， “今天有点冲动，我帮你们干点活吧，算是赔罪。” 主任看了他几秒，忽然一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后面正在剔骨头，过来帮帮忙。” 周明又亮了一手刀技，完事擦了擦手， “有些铺子还有不要票的肉，虽然价高了不少，倒也方便了群众，” “呵呵，我也想卖，可惜没有货源啊，你有办法？” 刚才，他眼睛都看直了，就那么薄薄一把小刀，须臾间，骨头就堆在了一旁，这手绝活，得多少猪才能练出来。 看他的年纪，不可能是肉厂职工。 “我有个朋友，家里往上五代，都是山里的猎户，昨儿还打死一头野猪，你们收不？” 主任大喜过望，这年头，有猪谁会不要，家猪都是计划内的，没人敢违规，可野猪就各凭本事了，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 “收，当然收，多少都收啊。” “那行，我一会给您送来，对了，听说你孙子来二中读书了？要注意交的朋友，可别被人带歪了。” 张主任心里就是一紧，臭小子就是因为爱打架，才被体校给退了，原本想着换个环境，没想到又惹了祸。 眼前这位可是财神爷啊，绝不能得罪了。 “谢谢提醒啊，你放心，他就一老实孩子，一定不会再惹事。” “嗯，那是一定的，我有个兄弟也是二中学生，叫侯亮，人很好的，” “那太好了，回头你介绍一下，他们肯定能做朋友。” 周明满意地走了，吴钢那群人是他手下败将，不足为患。 张主任呆立半天，开始还满腹疑惑呢，肉又不是卖不出去，干嘛要大费周章，露那么一手？原来这场大戏是冲着孙子来的，如此实力，如此心机，与他为敌就太傻了。 中午回家就将孙子教训了一顿，指着桌上的红烧肉。 “这个肉香不香？你记住，要是不听爷爷的话，一块肉都别想吃，以后跟侯亮做朋友，听明白没？” 那小子也是个见利忘义的，有肉吃跟谁好都行，立刻答应了。 当天傍晚，吴钢挨打时，张勇就站在了周明一方，虽然没有亲自参战，可也没有出手相救，吴钢还有啥不明白的，从此，遇到侯亮都绕着走。 “大明，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张勇以前可厉害了，他今天看你全是崇拜。” “因为我厉害嘛，你发现没有，我力气大了好多。” “嗯嗯，一拳头就打的那厮起不来了。” 两人回家后，猴子才知道，今天不光收拾了混混，大明还干了一件大事，他妈竟然进了瓶盖厂，虽然只是街道小厂，可工资是固定的，每个月都有！ 这事并不难办，离开肉店，周明便去了街道办，一条肉一袋面，主任便满口答应，立刻给办了手续， “王凤同志很不错，在街道干零活也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瓶盖厂需要这样的人。” “姨有了工作，咱奶肯定回来，这一上班就顾不上家了，她正好做做饭啥的。” 老太太就是觉得自己没用，才执意回乡的。 第68章 又见故人 第二天一早，周明便去了火车站，今天是前世下乡的日子，因为去的是外省，各个区的学生都在这里集合，他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看着那些洋溢着青春的脸庞，一时百感交集，好几个都是曾经的伙伴，曾在黑省共同劳动，共同生活，可这一世，却是实实在在的陌生人。 他在人群中寻找着，因为送行的人很多，几乎都挤在了一起， “妈，让你别来别来，就是不听我的，来了又要哭。” 一道清脆的女声吸引了他，张琴，前世，他们在一个知青点， “你就是不听话，非要下乡去，都说了明年让你弟去，你就能留在城里。” “妈，快别说了，要是传到我爸耳朵里，他又要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保重。” 母女俩都流下了眼泪，周明仿佛被带回了前世，张琴没几年就嫁给了同村的农民，最后终老在那个山村里，他们这帮人聚过一次，木讷寡言的她，跟现在判若两人。 他们这些早期的知青，等到有回城政策时，能选择的已经不多，男知青未婚的多一些，即便成了家，也有跑回去的，可女知青一旦嫁人生子，就很难割舍。 唏嘘归唏嘘，自己的影响力太小了，改变不了时代的大潮，就在他四处张望时，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一回头便呆住了，下一刻，手里被塞了一个手绢包，情景宛若前世。 “喂，您等等，” 那人已经走了，他赶紧追了上去，心里激动万分，真的等到了。 “你是绿萍阿姨吗？” 当四目相对，他终于问了出来，姑父描述的那些，就是眼前的女人。 “明儿，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对了，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衣袖，生怕她再次消失，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了广场一角，孙绿萍急忙问道， “不应该啊，你不应该认识我，”她的疑虑是对的，前世的自己别说认识，压根就不知道她。 “我姑父打听你，描述了你的样貌，所以，才一眼认了出来。” “姑父？周惠的丈夫？” “是的，他叫蒋卫。” “原来是他，周惠竟然嫁给了蒋卫，哼，倒是半斤配八两，绿豆对王八。” “你们不是恋人么？听他的意思，好像一直在找你。” “怎么可能，他就是小人，明儿，你长高了，刚才一眼就认出了你，长得跟你妈太像了，对了，去年十月，我悄悄看过你，还给你窗台下留了肉干，你吃到没？” 呃，周明敏锐地抓住了她的话，原以为是特意来送他的，却是偶然所遇，至于肉干，肯定没吃到啊。 “你要离开燕京。” 能在火车站相遇，只有这个可能。 她神色复杂，微微一顿，似乎下了决心， “是，我要去大西北了，姨的工作要保密，不能告诉你太多，你来车站做什么？是送人么？” 这一世，周明没带行李，胸前没有红花，显然不是下乡知青。 “我想知道，我妈她是不是还活着？” 周明的声音有些颤抖，孙绿萍只是看着他，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孩子，你妈确实去了，这些年我也很怀念她，可姨的工作性质特殊，不允许有太多私人情感，听我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文化课是第一重要的。”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 “我的车快到了，明儿，你记住，你妈是个好人，特别特别好的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眼角的泪已然落下，看着她果断离去的背影，周明百感交集，人他等到了，可想知道的依然是个谜团。 她要去大西北工作？蒋卫好像说过，她上过大学，能力很强。 哎呀，周明发现钱包还在手上，忘记还给她，既然不是专门来找他，那这些有可能就是全部财产，不知还有没有钱吃饭？现在的火车很慢，到大西北要几天几夜。 可人已经没了影，只能小心收进了别墅。 来时充满了希望，现在是没精打采，好像冲刺百米前被人泄了气。 谁知刚出广场，又被人给拦了。 “小周，真的是你啊，哈哈，找你两天了，你都不在家，是来所里吗？” 他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天的公安，这才想起，当初自己留了家里的地址，只是人没回去。 “找我有事吗？”那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不是我们找你，是那孩子的爷爷，一定要找到你，亲自感谢，” “不用啦，我也是举手之劳，这种事谁遇到都会出手。” “其实，嗯，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那两个人果然不是普通人贩子。” “他们是特务吗？”他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个案件已经转到了市局，让你去一趟呢。” 周明无奈，只好跟他回去。 “你在市局办完事，先不要走，叶老爷子说了，一定要见到你。” 周明到了市局，又将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包括如何打斗，办案人员神色凝重，他也没有多问，万一有啥机密呢。 刚录完，外面就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小周同志在哪呢？” 应该是向南的爷爷。 果然，老人头发都花白了，一见他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真是太感谢了，向南要不是遇到你，小命难保了，嗐，都怪我警惕心不够。” 就要拉着他回家吃饭，周明赶紧推辞， “您不用客气，也是向南运气好，我一会还要去乡下。” 老人看他不去，只好带他去了一个小房间，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按说，这个案子不应该告诉你，可你已经卷了进来，要是啥都不知道，万一遇到危险就糟了。” 周明瞪大了眼睛，并不多问，等着他往下说， “他们是那边的特务，目标是我的一项研究，绑架向南，妄图逼我交出来，这项研究涉及军事，就算牺牲了孩子，也不可能交给敌人，如果真被绑走，绝无可能生还。” 孙子丢失后，他便猜到一二，当时就报告了上级，找了很多地方都没线索，还好遇到小周，要不然，他是真的没脸见家人。 两人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原来是老爷子的两个儿子，向南爸和二叔。 “可见着你了，向南妈出差去了外地，打电话回来，一定要好好感谢您，我们去家里找了两次，都没见着人。” 第69章 先进个人 这两人上次见过周明，当时刚找到孩子，急着了解情况，没来得及跟他深谈，后来又找不到人了，被老爹臭骂了两天，这会看到他，跟见了亲人一样。 “你们不要这样，向南没事吧，孩子那天也吓得够呛，还被下了药，” 拍花子的药其实就是迷幻剂，只是量小一些，没有服用的危害大。 “那小子皮实着呢，回到家就嚷着找哥哥，嘿嘿，还学你踢人的动作，崇拜的不行。” 四人相谈甚欢，尤其是老爷子，对他的印象极好，听说已经辍学回乡，立刻急了， “孩子，虽然工作不分贵贱，可你岁数还小，正是学习知识的年龄，将来学有所成，才能有更大的成就，为祖国做贡献啊。” 对于这份善意，周明很是受用， “嗯，我明白的，虽然离开了学校，并没有放弃学习，正在自学高中课程，三年后也会参加高考。” “好，好，好，好孩子，有志气。” 当下便给儿子布置任务，尤其是小儿子， “回去就把你的笔记、习题集、学习心得，还有用过的所有课本，都给小明整理出来，” 这些正是他需要的，尤其是课堂笔记，周明没有推辞，留下了周村的地址。 第二天，他跟猴子一起去接侯奶奶，过程也很顺利，听说儿媳有了工作，孙子、孙女吃不上饭了，老太太立刻收拾了包袱，一刻都等不及了，要跟着孙子回去，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呀，我们侯家一定会越来越好！”猴子翻个白眼，真是老封建， “关老天啥事？我妈的工作是大明给弄的，还有我，都是大明护着，奶，你回去跟我爸求个情呗，我想下乡，想跟大明一起。” 这是贼心还没死啊，周明没理那厮，等着奶奶收拾他。 老太太却笑呵呵的，觉得孙子说啥都对，大明好啊，跟他一起多放心的事。 “行，奶回去就跟你爹说，跟着大明没啥不好。” 出了村口，周明将他们送上了长途车，自己也该回去了，这次虽然没有想要的消息，妈妈的生死依然是谜，可见了绿萍姨，又帮了猴子家，也算不虚此行。 最重要的是，还有了叶家的帮助，嗯，高考稳了，叶老二是三年前的市高考状元，他的笔记价值极高。 到了村口，左右看看没人，周明搬出了三只麻袋，还有一筐子红薯藤，土豆吃的有点腻了，想吃点甜的，这筐藤苗都是黑土地所出。 “小明，你可回来了，快，你们几个来搬东西，快去大队部。” “又出啥事了？着急忙慌的，刚回来就让去队部。” “公社来人了，听说还有县里的，是好事，给咱队上评了个先进。” 这人是周山的兄弟，民兵连的一员，平日也很熟，看他一脸的荡漾，就知道还憋着消息没说， “我不去，咱队上评先进，书记、队长在就行，我累了，先回家了。” “哎，哎，你当然要去，嘿嘿，还有先进个人呢。” 周明心里一动，这可不是小事，这个时代的荣誉虽然没有物质奖励，更不会有奖金，却能占据资源，比如参军、上学、招工的推荐名额。 他们扛着袋子，抱着筐子，雄赳赳进了队部，书记看到他眼睛就是一亮， “小明，你可回来了，快，快屋里来，”他笑的满脸开花，转头又对里面说， “周明同志回来了，” “哎，你刚才不是说，他弄种子去了，弄回来没？” 一个中年男人问道，书记赶忙又喊了一嗓子， “把种子也扛进来，给咱吴书记看看。”有几大包呢，肯定是种子。 周明不光有脱了粒的种子，还有一袋子新鲜苞米，为的是让他们尝尝味道，自己也能正大光明的吃。 “小周同志啊，咱们终于见面了，这个刘平，总想藏着掖着，呵呵，你不光是周村人，还是咱们公社的，土生土长的知识青年。” 周明懵了，两世加一起，回这里的时间都不够一年，当然，祖坟在这里。 “吴书记好，”他腼腆的笑着，这种场面还是交给长辈们吧。 “哎呀，这个穗子真不小，也是新品种吗？” 大伯惊叫起来， “是的，他们单位正好新收了一批，就要了这些来，” 没有什么比直观更有冲击力，他们都是老农民，对农作物太熟悉了，当下都兴奋不已，光是看棒子大小，颗粒的饱满度，就能判定，产量绝对很高。 “怎么样？书记同志，夏收以后，我们村就种这个吧。” 大伯信心满满，这可是自家侄子弄回来的，自豪感爆棚了。 “老周啊，你的思想不能这么狭隘，这种好东西应该分到全公社，让所有的社员都能多点见识，多点喜悦。” 这是要明抢了？他看着地上的袋子，估摸着能种多少亩地。 “书记，这是新品种，万一水土不服，责任就大了，要不，我们村先试试？万一出现问题，小明也好及时去请教。” 刘平没有出言反对，可话里话外都对周村有利，周明看他的目光多了欣赏， 书记一听，也踌躇起来，他说的没错，今年形势严峻，产量多是好事，可万一绝收，那就得要命啊，风险太大。 “这些能种多少，你们村的地够吗？” “差不多能种六成地，剩下四成还得种老品种。” 这还是紧赶慢赶培育出来的，毕竟黑土地大部分种的都是药。 “行，作为我们公社的先锋队，你们好好干，若是成功了，明年咱们全公社推广，到时候就不是公社先进，一定能评上县级先进，成为咱们全县的骄傲。” 掌声雷动，周明也松了口气，他的志向不大，希望全村都能吃饱。 说话间，苞米棒子也煮熟了，一人分了一小节， “甜，还很香，活了大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苞米棒子。” 说话的是一位高龄老人，牙口也不大好了，却能啃下来，一边细细的品尝着，一边笑着夸赞。 这些棒子有些嫩，真正磨面的肯定要老一些。 书记吃完擦了擦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奖状，大队奖状已经上了墙，个人的这张因为他不在，原打算下次再发的。 第70章 红薯不好种 “个人先进是咱们春季所评，希望周明同志保持良好的作风，继续为人民服务。” 吴书记严肃地颁了奖，周明郑重接了过来，想着要不要也贴到墙上去。 热闹过后，他们欢送了领导，劳累了几天，周明直接回了家，一进门，钱来就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家里大变样，买的砖都堆在院里，新屋的墙也一人高了。 “小明回来了？过来看看这根大梁，” 二伯像是献宝似的，拉着他去了后院，这里堆满了木头，其中一根又粗又长，很是直溜。 “榆木的，不错吧，也是咱运气好，正好有人拿出来卖，就是贵一些。” “不怕贵，钱不够我还有，二伯，榆木是不是很硬。” 都说不听话的犟种是榆木疙瘩，可见不软和。 “对，大梁用榆木最好，二梁可以用松木，喏，都备齐了。” 这是给自家人盖房，一点不能糊弄，何况孩子给的钱也多。 “二伯，我朋友给了些苞米面和棒子，过两天托人给送来，到时候咱自家分一分。” 尤其是大爷爷和二爷爷两家，对他的帮助最多。 “那怎么行？这两年啥最珍贵？不就是这些吃食，我们瓦工队都巴不得用粮食抵工钱，你要是有棒子面，二伯就不客气了，替兄弟们谢谢你。” 周明只好答应他，至于大爷爷，以后再找机会吧， “大明，我昨儿挪了水缸，本想着继续挖呢，没想到你全弄好了，艾玛，比电影上地主的家都漂亮。” 周明心里苦笑，这可是具有现代化工艺的房间，当然比旧时代的房子好，就算地主家也比不过。 “看到我藏的东西了？底下冬暖夏凉，那土豆放一年都不会坏，你以后别再抠抠索索的，敞开了吃。” “嘿嘿，细水长流嘛，你回去见着猴子了？” 周明将猴子的事告诉了他，气的他直骂娘，又听说找了个保镖，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明，我怎么觉得，这几个月你像是变了个人，脑子一下开窍了，以前胆子也小，现在智勇双全啊。” 呵呵，吃亏吃出来的双全，多了一世的经验教训，不过，他自己也怀疑，这些变化山泉水有没有作用？起码力气大增是它的功劳。 “你在知青队怎么样？习惯不？” 毕竟不是在学校，劳动有难有易，谁都想干既轻松工分又高的活，知青又是个独立团体，就是大伯想帮忙，也不好直接出面，人家有男女组长。 “挺好的，比在家踏实多了，干完自己的活就能歇着，我就坐在田埂上背地名，你看，写了这么多小条子。” 带着书本上工，轻则被人取笑，重则上纲上线被批不爱劳动，钱来很谨慎，小条子被人看到，也以为他喜欢那些地方，联想不到什么。 “那些人好相处不？听说老知青会欺负新来的，分的都是重活。” 这不是听说的，而是前世发生过的，当年刚去黑省，可没少吃苦头。 钱来轻轻一笑， “无非就是多出点力，你忘了，那年你自己说的，力气用完还会有，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那个弟弟，都成了刺头。” 周卫军么，他是知青里唯一的本地人，不嚣张就不是他了。 “他欺负过你？”因为钱来住在自己家，肯定是人家的眼中刺。 “试着挑衅过，我不接招他有啥办法？刚开始，大伙还觉得是队长家亲戚，分的都是轻省活，结果自己不长眼， 那天轮到知青队浇水，一大半都没浇上呢，他跑到民兵队套近乎，被你大哥告到了书记那，组长马原都挨了批，哈哈，从那以后，再也没了优待。” 钱来哈哈大笑起来，周明心里明白，大哥帮他报仇呢，虽然那两兄弟也是周家人，可大爷爷不喜欢他们的妈，感情上更向着自己。 “他们有没有来家里闹腾？” 自从决定盖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周王氏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想办法占了这里。 “周卫军他妈来过两次，看到二伯就走了，估计有些怕他。” 二爷爷没有大爷爷威严，却从小出去学了手艺，家境是族里最好的，话语权不比大爷爷少，他俩又是双胎，底下几个弟弟都不敢惹。 当晚，周明蒸了一碗腊肉，又红烧了土豆块，满满闷了一锅大米饭，两人吃的嘴角流油，钱来长叹一声， “神仙都没我的日子好，大明，这十几天，是我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虽然肩膀都磨烂了，可就是觉得高兴。” 是啊，因为不用患得患失所谓的亲情，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等种了秋，叫猴子来玩，咱们去山里住几天，那才是神仙日子。” 周明的心里，也有一个放诞不羁少年梦啊。 第二天刚到队部，周山急忙叫住他，拉着他进了仓房， “这是你带回来的？看着不像土豆秧子，倒像是红薯苗。” 周明一拍脑袋，昨晚就觉得忘了啥事，原来就是它呀， “没错，这是红薯苗，我记得菜地边上还有一块空地，” “那是村里的自留地，社员吃的菜都种在那。” 菜田里的菜必须统一供应，队里不能擅自留用。 “跟书记说说，能不能别种菜了，或者各家院里种吧，这个品种的红薯特别甜，我吃过一块。” 这个必须能啊，周山兴冲冲的去找他爹，生产方面的事，都是他做主，书记抓的都是大事。 听说还有红薯苗子，大伯高兴坏了，正愁粮食不够吃，这真是瞌睡了送来枕头，他趴在筐子边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 “那块地太小，种不完这些苗，明儿，我想分给各家自己去种，可有个问题，咱们这里地势低，洼地多，前几年也种过一次收成不行，你有没有啥办法提高产量，跟土豆的种法一样吗？” 呃，这个问题周明还真没想过，怪不得周村的秋粮种的是玉米，原来这里不适合种红薯。 这次只能靠山泉种植，他要好好想想，能不能培育出亲水的品种？记得前世雨水很多的南方也有种植，种出来的软糯香甜，好吃的不得了。 第71章 油肉 大伯嘴里说着不好种，却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一棵棵仔细地看着， “不行，不能分下去，要是给了懒人，这么好的苗子可就糟践了，” 乡下人多，也不是每个农人都勤快，起码祖母和李月娥就不是，在周明的印象中，院子里除了草，连个菜毛都没见过。 大伯纠结极了，周明突然想起，大田的东头好像有片苹果林，队里每年上交不少苹果。 “如果菜地种不完，也可以去果林种，我记得林子间隙挺大的，不挨着树盘就行。” “种林子里，行吗？老辈子也没这样种啊。”他很是犹豫， “那就试试呗，我想成立红薯种植小组，今年摸索出经验，明年就能扩大生产，它的产量比别的都高，很顶饥的。” 最后这句话，瞬间打动了大伯，他刚想说话，一道声音传来。 “我看行，周明同志任组长，人你随便挑，要几个？” 两人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原来是书记刘平来了， “呵呵，我站了半天，你们都没发现？小明虽然年纪小，可这脑瓜子很灵活，苹果地里种红薯，听着都新鲜。” 周明心说，这时候套种新鲜，往后可多的是， 不过，他很乐意做这个组长，昨天看了钱来的肩膀，真是吓了一跳，因为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肩膀的皮都磨破了，红肿的不行，就算上了好药，也得歇歇才行。 “就这么点苗子，再要一个人就行，新知青钱来人不错，我们住在一起，有个啥也能随时沟通。” 队里两位领导都在，当时就拍了板，红薯种植小组即时成立，周明背上了大筐，扛着锄头，直奔了菜地，队长找了个鼻涕娃娃去知青队调人。 因为开冻不久，菜地里还是一片荒芜，并没有种啥，所以周明才想到了这里， 不一会，钱来连跑带颠地就跑了过来，只见周明脱去了袄子，只穿着一件绒线衣，挥汗如雨的抡着锄头，看到他，才扬起了笑脸， “你急什么？喏，你从那边开始干，地要翻的深一些，一会再起垄。” “那，那娃娃说，我以后归你管啦，是真的吗？” 他兴奋的要蹦高了，也脱掉了棉袄，里面只有一件单衣，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穿上，干热了再脱，他说的没错，我是红薯种植小组组长，你是唯一的组员，” 合着就他俩呀，钱来高兴地甩掉衣服，扛起锄头就去刨地。 “我说早上左眼一个劲的跳，原来有这好事等着呢，嘿嘿，你别干了，看我的！” 看他的？周明探头看去，直接就跑了过去， “你这姿势不对，这样握把，不光手上容易打泡，也挖不深，看我的。” 他做了示范，果然，一锄头下去，整个铁头没入了土中，再那么一翘，坚硬的土立刻被打散了，他又连续挖了几下，才回到了自己那边。 “慢慢来，多干就熟练了。” 钱来虽然长在乡下，可姥姥心疼他，并没正经下过地。 他们干到了一半，社员们都下了工，嘻嘻哈哈跑来围观，民兵队正好都扛着锄头，便一哄而上，没一会全都翻好了，还顺手将垄起了。 “这里真的种红薯吗？小明，你厉害了，啥好东西都能弄来。” “我不同意，干嘛要种别的，这是队里的菜地，要是不种菜，我们吃啥？” 不和谐的声音终于来了，周明瞥了她一眼，李月娥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哪里都想出出风头。 “地畔田头全是野菜，你不会勤快点多挖一些，没了杂草，田里庄稼也长的好一些，想吃别的，自家院里不能能种啊？” 其实，这块菜地留给队里，主要是种秋菜用的，就是冬天要吃的芥菜、白菜、萝卜一类，春夏的菜，屋角种种就够吃了。 “就是，你看她家院里，连草都不铲，五婶子也是好脾气，留着不骂等过年吗？” “哎呀呀，五婶子自己也不干，院里全是鸡屎，嘻嘻，一家子懒人。” 怼她的全是大婶、大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多是门里的妯娌，回乡不到半年，得罪了不少人啊。 “你管我，这是集体的地，就不让他种。” “你也知道是集体的，我这个队长说了不算？大中午的，围在这里干啥？都不用吃饭了？去去，该干啥干啥去。” 大伯本想来看看，地是整的挺好，却见着了不和谐一幕，见队长发火，人们一哄而散。 “大伯，种红薯要撒些草木灰，我看南坡上有些荒草，能在地头烧不？” “行啊，要不，下晌再派几个人？帮着多搂一些。” “不用，这是我俩的活，大山哥他们还帮着锄了地，搂草不用人了。” 这时节，人人都有活干，基本没有吃闲饭的。 他们忙活了两天，菜地栽满了秧苗，周明浇了定根水，这些水是偷换出来的山泉，钱来一点没发现，周明擦了擦汗心也定了，有了山泉的加持，苗子一定能活。 “还剩下这么多，得想办法种到哪里去，浪费了可不行。” 钱来扒拉着筐里的苗，嘟嘟囔囔的， “我没跟你说吗？这些要种到苹果园里，嗯，算是套种吧。” 啊，苹果园里也能种？钱来挺惊讶的，接下来才是真正出苦力，果园的地很硬，挖起来特别费力。 好在苗子不多了，他们选了一角，吭哧吭哧三天后，总算全都栽了下去，忙完了这头又去菜地，只见所有的苗都挺起了脑袋，一棵都没打蔫。 “全活了，哈哈，我也是个老把式了。” 看着手舞足蹈的钱来，周明也被感染，两人的手都打满了血泡，却没觉得苦。 “今晚小黑和小海都回来，咱们吃点好的。” 这几天，他们白天劳动，晚上也没偷懒，按部就班地做着习题，已经积攒了好些不会的题。 “行，蒸碗腊肉吧，每次去地窖，我都馋的流口水。” “今天不吃腊肉，你去地窖拿菜，没发现角落有口小缸，” “早看见啦，里面放的啥？大酱还是酸菜，我没敢动，怕弄坏了。” “嘿嘿，去年打了几次猎，做了些油肉，今晚咱们就吃那个，比腊肉好吃。” 啊，钱来没想到，这家伙还藏着好东西呢，顿时狂咽起口水，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今天为了抢种，早上都没吃饭。 油肉，顾名思义，就是过了油的肉，里面放了大量的盐，并且用油来封存，一两年都不坏，因为气候原因，这种保存方法是北方的特色。 第72章 周高手 周海和小黑一回来，就被钱来叫到了家里，书包都没放下，看着一桌子好吃的，两人也没客气， “啃了一个月干饼子，呜呜，牙都快崩掉了，嘴里啥味都没了，明儿呀，你可真是我的救命菩萨。” “呸呸呸，海哥，你可长点心吧，这菩萨二字莫再提了，这是封建余孽。” 小黑夹了一筷子土豆，还不忘教育人，周海吐了吐舌头，表示记住了。 “还不是看你们回来，才吃点好的，这个肉今天才开缸，是大明存下的。” 钱来吃了一口肉，心满意足的解释着， “我哥最好了，啥都想着我们。” 四人风卷残云般，不一会饭菜便空了，四个大小伙子，吃多少都不在话下。 钱来和小黑自觉去洗碗，周海拿出了课本和笔记，他以前记得马马虎虎，有些只有自己能看懂，现在可不一样了，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我这次进城，认识了一家人，他家有个高考状元，说好了给我寄笔记，差不多也该到了。” “哇，别说高考状元，就是城里的老师也不一样，比咱县上的好多了，不过，基础知识很重要，必须学扎实。” 周明非常同意，加强学习技巧，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握知识点。 小黑比周海低两级，有忘记的公式啥的，正好可以问他，四人都很积极活跃，争论起来各不相让，最后将不会的，或者争议大的题目都整理出来，让周海去问老师。 “你明天走的时候，带些土豆给老师，咱不能白问人家，光拿嘴谢不好。” 下午取菜时，就让钱来多拿些土豆，他还纳闷呢，原来是给老师的。 对于帮助自己的人，周明都会报答。 屋里其乐融融，时不时讨论一下，突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好像是我哥，在叫民兵队的人。” 周明仔细一听，果然是周山在叫人，这是出了啥事？ “咱们也去看看，听声音好像很着急。” 四人跑了出去，只见有两人往河边去了，周海脸色一沉， “八成又是来抢水，咱们也赶紧去。” 今年开春后，不知怎的，天气旱的厉害，这都快四月了，还没好好下过一场雨，浇地全凭人挑。 周村边上有条小梁河，河水还挺大的，可逢到旱年，上下游的村子便会抢水，周明心里着急，民兵连都有枪支，可千万别出人命啊，他可不想周山出事。 跑到河边一看，顿时松了口气，两边人都没带枪，也没带农具，这是要赤手空拳打一场。 “这两天轮到咱村浇地，梁村那王八蛋偷偷堵了出水口，幸亏山子哥巡到了，要是没发现，今晚就毁了，铁定浇不上，” “可不，明儿就过时间了，他们这么坏，公社知道不？” “嘘，公社才不管呢，法不责众嘛，咱们自己开干。” 原来遇到这种事，就是用拳头说话，打赢了继续用水，打输了只好让开。 弄明白情况，周明挤到了前面，周海拉都没拉住，只好跟着一起去了，这种事小孩子不用上啊。 可到了前面，他直接怒了，前面被揍的是他哥呀。 “这场我们认输！” 副连长直接喊停，原来，打架都是一对一，最后以输赢场次定胜负，还，挺文明。 双方又各上一人，这场周村胜，周海还想往前走，被他哥一把搡到了后面， “你这身板都不够输，往后靠。” 本来还想推周明，发现他看的津津有味，就没动，看热闹没事。 很快，一对对的打完了，对方出来个彪形大汉，目测一米九以上了，周山脸都黑了，刚才有人统计了输赢，周村已经落了下风，此人一出，周村无人能赢。 他不甘心地看了眼水道，打算认输了。 “大明，你，你要干嘛去？”耳边听到钱来的惊呼， 就转了个头，小明已经站在了那人面前， “我跟你打，如果你输了，我们村就算赢。” 他的个子顶多到人家肩膀，还瘦的跟小鸡子似的，怎么可能赢嘛。 “我们……” “哥！别说！！” 周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卡住了他的喉咙。 只见小小的人后退了两步，略弯了弯腰，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大个子绝对是个力量型，不知灵活度如何？ “你下去，打你就是欺负人，拳头没轻重，万一伤了要害，俺可负不起责任。” “没事，你尽管上手，哥，打完不许找后账，对了，双方都是啊，” 说完，他又一笑， “你们要是过意不去，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 “如果你输了，我们村多放一天水。” 艾玛，这都断了几个小时，必须找补回来。 对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喊了声同意，话音刚落，一记重拳就来了，带着隐约的哨音，一点没留余地。 围观的正要惊呼，却被周明的动作憋了回去。 只见身形似蛇一般，不知怎的，就那么一扭，不光避开了拳头，还窜到了那厮背后，直接跳起来出拳，像是挠了个痒痒，对方却踉跄着往前冲去，差点趴在地上。 这些就在几秒内完成，围观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场上形式也发生了变化，竟是周明单方面殴打，那人空有一身力气，却连人家寒毛都碰不到，可挨的打都实实在在，没有虚招。 “还要打吗？认输吧，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左一拳右一脚的，还一边劝说，大个子眼睛都红了，他们队长叹了一口气， “大春，认输吧，你打不过人家。” 实力，不能以外貌来评判。 大个子退了下去，周村人疯了，各种欢呼啊，两村交战，虽然有输有赢，可只要这个大春在，他们从来没占过上风，今天太痛快了。 周山看他的眼神，差不多比得上他爹了，满满都是崇拜，他知道这个弟弟强，神枪手、神箭手，可不知道这么强啊，武力值杠杠的。 回到家里，钱来还是懵懵的，他认识大明可不是一两天，小学、初中都是同学，怎么可能如此强悍？ “你是深藏不露，还是突然开窍。” 这个很重要，若是深藏不露，那就太可怕了。 “就这半年吧，遇到高手传了我几招，还挺有用的。” “周高手，你也传传我吧，太帅了，简直太帅了。” 钱来直接扑了上来，结结实实抱住了他。 第73章 取包裹 周明嫌弃的推开了他，啥时候添的臭毛病，大男人抱个屁！ “实话告诉你吧，高手传招就是个玩笑，赢他也不是因为力气大，而是以巧取胜，” “啊，取的什么巧，听不明白。” “对啊，什么叫取巧？我看你打的很猛啊，那人根本招架不住。” 周海一路震惊到现在，只有小黑没觉得意外，那可是他哥！无所不能的哥！ “你们没忘记吧，我学过捏骨，对人体构造很熟悉哒，知道哪些地方有麻筋、小关节、穴位之类，更知道哪些地方最薄弱，想让他疼还不容易？明白了吧。” 呃呃呃，周海打了个寒战，幸亏是兄弟，要是敌人可就惨了。 周明不想再吓唬他们，笑着说道， “当然，光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身体灵活也是我的优势，如果躲不开，也扛不住人家的拳头。” “你平日看起来慢吞吞的，为啥一打架就滑的跟泥鳅一样。” 周海傻愣愣的问道，周明白了他一眼，不滑等着挨打吗？ “哥，那是打架，你去慢一个试试？回头先教你们几招，如果能坚持下来，不光力气会大增，身体也会变得灵活，基础打牢了，再学后面的。” “真哒，我要练，我要练。” “我也要！” “我也要！” 好吧，这一会儿，就多了三个徒弟。 “明天吧，今天功课还没做完，别想偷懒。”一盆冷水，直接泼下。 那边民兵队的小房里也很热闹，副队长热切地看着周山， “周明同志如果不来民兵队，这损失也太大了，” “他还不到十五岁，怎么来？” 民兵队有年龄限制，十八到二十八岁，超龄就要退出的。 “他是很小，可你刚才看到没？出拳看似绵软，力道绝对不小，大春那么壮，都毫无招架之力啊。” “就是就是，他脸都发青了，肯定吃了亏！你啥时候见大春认输？” 一堆帮腔的，意图只有一个，就是把人弄进队伍， “山哥，这事你得想想办法，特事特办嘛。” 周山不敢擅做主张，回去问了他爹，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他是你弟弟，又是没娘疼的孩子，干嘛要强出头？进民兵队？门都没有，你不知道他想念书吗？别打孩子的主意。” 大伯是谁？看人准着呢，自打回村，他多努力啊，地里干一天活，回去还捧着书看。 当天晚上，周明看了系统面板，惊奇地发现，武力值后面有了数字，虽然只有区区五百，却标志着有了开端。 难道是打架给的奖励？因为身边睡着钱来，他没敢召唤系统，又看了看幸运值，还是每天几十几十的增加着，只是功德值又长了一千分，已经达到了五万。 这几天没啥好事啊，又是打架的附赠？ 富裕的感觉真棒，是不是可以考虑，解锁汽车那一栏了？ 两天后，邮递员送来了包裹单，叶家的资料到了，因为包裹太大，人家只送来了单子，要自己去镇上提。 “我跟你一起去，到镇上要走一个小时呢。” 钱来心里盘算着，书本可不轻啊，必须借辆车子去拉，可整个村都没一辆自行车，只有各种架子车。 “你不用去，今天地里该浇水了，就挑井水吧。”因为井水里放了山泉。 红薯地不算大，一个人也能搞定。 “好吧，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去哪里都方便。” “列宁同志说过，面包会有的，自行车也会有的，现在嘛，走路就当锻炼了，你要是累了，只浇菜园就好，果园那边我晚上去。” 他又跟瓦工师傅打了招呼，便去了大伯家，他家有辆独轮车，用它推东西还不错。 “你来的正好，队里的牛车要去公社，回来是空的，正好可以拉东西。” 周明赶紧去了牛棚，只见车上装满了袋子，不用摸就知道，这些都是土豆，年前留下来的， “刘大爷，我有个包裹在邮局，等会去公社找你，帮我拉回来吧。” “小明啊，快过来，坐大爷身边来，待会卸了东西，咱们直接去邮局，有几个知青也要取包裹呢。” 刘大爷是大山的准丈人，对他亲热得不行，别的不说，过年的肉是这孩子打的。 “他们人呢？” “自己走着去了，咱这牛车坐不了那些人。” 周明看着半车土豆，哪里是坐不下，是不想拉人。 “哼，那个新来的知青太聒噪了，坐个牛车，不是嫌慢了，就是嫌颠了，毛病真多。” 周明挪了一下屁股，别说这种乡间小路，就是公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太烂了才会弄点石子、柏油补一补，没办法，还是百废待兴的时代。 牛车跑了一半路，看到前面走着几人，慢腾腾的，有一人似乎崴了脚，一跛一跛的。 “好像是咱村的，那个女的走不动了。” 车子到了跟前，果然是那几个知青，崴脚的他也认识，正是新来的女知青孙红，钱来跟他说了几次，这女的干活挺猛。 “这是咋地啦？脚窝着了？” 刘大爷虽然不喜欢他们，可也不是硬心肠的人，看到女娃娃受了伤，还是打算拉一程的。 “大爷，我脚崴了，待会就能好，” 孙红先是看了周明一眼，才笑吟吟地跟大爷说话。 “上来吧，这还能挤下一个人，你们几个走快点，我可只等一会儿。” 牛车慢悠悠地走了，留下几个生气的人。 “你也去镇上，听钱知青说，你们是同学。” 孙红大大方方的问道，并无一丝扭捏， “是啊，我是回乡，其实跟你们差不多，” “不是，你可比我们强多了，那个大棚土豆就是你的杰作吧，还有果园套种红薯，那天我们都看呆了，回去讨论了好一会呢，原来上面结果子，下面产粮食是真的存在。” 到了公社，周明有了深刻印象，这姑娘话真多，不过，因为挺直爽的，并不让人讨厌。 他帮着大爷卸了车，孙红还想上手，被两人给制止了。 “可别，再崴一下，就真的走不了路了。” 办好了手续，刘大爷拉着他们直奔邮局，不知怎么搞得，孙红头上冒出了冷汗。 “脚很疼吗？” “嗯，刚才跳车好像又，又崴了。” 她不好意思的说着，一点忙没帮，还弄成了这样。 “我看看吧，” “让明儿看看，他可有本事了，会捏骨。” 第74章 捉贼捉脏 孙红一听，大大方方脱了鞋， “听说你还帮人治好了骨折，我们还不信呢，没想到真的会捏骨啊。” “是会一点，你别紧张。”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踝，应该是扭筋了，只见就那么往怀里一带，再往外一送，咔吧一声，响起了惨叫。 “啊，疼，疼！” “活动一下，应该可以了，这几天小心走路，别弄成习惯性崴脚。” “呀，真的不疼了，太神了。”孙红在牛车上踩了踩，高兴的伸出了大拇指。 “看吧，我家明儿可厉害了，呵呵，晚上来家，让你大娘烙饼吃。” 自己女婿就是个子大，论本事可比不过这个弟弟，虽说是隔了房，可要是关系好，女儿女婿还不是跟着沾光。 “大爷，大娘怕是没空吧，再过几天，我哥就要接嫂子了，哪有空烙饼？” 本来正月里就要迎亲了，谁知嫂子的舅得了病，这嫁女没舅家可不行，就拖了些日子。 “嘿嘿，明娃儿说的对，等办喜事那天，别理你大伯，先来家吃一顿送亲酒，” 周明笑着应了，虽说不合规，可也不能怼着人家，说话间，邮局到了，那几个知青也等在门口。 “哎哟，这么一大包，都是啥东西呀？” 周明也吓了一跳，看来状元当的不容易啊，沉甸甸的这么多书本。 “朋友寄给我的，等回去才知道是啥。” 他可不想在外面展示，人多嘴杂，也容易让别人眼红。 知青们可不管这些，一上车就动手拆包裹，无非是一些吃的用的，有嘴馋的就往嘴里塞了。 “吃这个吧，大白兔奶糖。” 孙红拿了两粒糖，给了他和大爷，周明趁人不注意，都放进了大爷兜里。 “回去给我姐吃。”刘大爷眉开眼笑，轻轻扬着鞭子，倒也不往牛身上招呼，就听个响。 周明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包裹，发现除了课本和笔记，还有一包文具，钢笔、墨水和本子俱全，还有整套的尺子、圆规， “大明，你快看，这一包软乎乎的，不知道是啥？” 那是单独一个包，外面是粗布口袋，缝的密密实实。 “拿剪刀过来，摸着像是吃的，” 因为有软有硬、大小不一，想不出还能是啥？ 他俩费劲的拆开了袋子，里面果然是一包一包的好东西，周明以为自己眼花，竟然在外面看到了巧克力！ 要知道，现在是一九五九年，普通商店根本没有卖的，当然，别墅里也不多，因为前世有糖尿病，不能吃太多甜的。 “这，这都是啥呀？牛肉干！这个是牛肉干！！李建吃过，你还记得不，那次他拿了这么大一块，当着咱俩的面，吃的可慢可慢了，那个味道闻起来真香。” 他比着小拇指，口沫四溅。 看着激动的钱来，周明默默掏出了一颗，直接塞到他的嘴巴里。 “慢点吃，看看会不会更香点。” 钱来做了个陶醉状，他还真是第一次吃牛肉干，周明也吃了一块，嗯，咖喱味的，又香又辣。 “这叶家真不简单啊，能弄到这么多好吃的，这扁扁的是啥？” “这是一种糖，叫做巧克力，你吃一块。” 这种巧克力是独立包装的，很小的一块，跟普通糖果差不多大。 他又翻出一罐奶粉和一筒饼干，看来，这是把叶向南的食物给他寄来了。 周明心里有些不得劲，虽然这个人情他有能力还回去，却不想暴露的太多，毕竟自己手里的东西随便露一样，便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怎么办？这个人情太大了，你到底做了啥？真的只是救了那小孩吗？” 在钱来的认知里，这个时代的孩子哪有这么值钱？比如，谁救了他家最受宠的弟，也不可能多送一个白馍，何况这些珍贵的东西。 “应该还抓了两个特务，保住了老爷子和他的成果吧。” 特务的目标从来不是向南。 “怪不得呢，你真是立了大功，他家老爷子要是出了事，整个家族都会受影响，” “嗯，已经送来了，咱们慢慢吃吧，以后有机会，再还这个人情。“ 他翻看着叶二叔的笔记，才知道人家为啥是状元，周海的跟这一比，就是草稿纸还是最潦草的那种。 当晚，周明和钱来摒除了杂念，用心的学习，一个晚上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殊不知，知青点又发生了争端。 “我今天才取回来的，一扭脸，我妈寄的炒面就没了，这可是白面炒的，里面还放了芝麻。” 王建国都快哭了，他写了三封信，他妈才寄了一小袋，还在信里叮嘱他慢些吃，家里的细粮也没了，可这还没吃到嘴里，连袋子都没了。 “咱们宿舍就四个人，你挨个搜吧，屁大点的地方，还能藏到哪去？” 马原皱着眉头，他是男知青的组长，丢东西可大可小，万一闹到队上，一个宿舍的脸都丢了。 新的知青点马上就盖好了，他们也就凑活再住几天，所以都没上锁。 王建国刚想去翻，却被赵宏给拦住了， “今天周卫军来了，你们回来后，他在宿舍里待了小半天，还翻了我的床铺。” 后面的话没说，能翻他的，也能翻别人。 “啊，你刚才怎么不说？就这么让他走了。”就是搜身都来不及了， 赵宏没说话，周卫军是大队长的侄子，虽然隔了房，却还是周明的亲弟弟，那可是队上风头最盛的人，听说，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来这里两年了，却没听说啥，毕竟知青跟村民不太来往。 “不行，我要去问问，为了给我炒面，我妈这个月一口细粮都吃不上。” 王建国急冲冲跑了出去，丢别的还行，这可是丢的粮食，保命的东西。 一口气跑到了周家小院，大门关的紧紧的，王建国被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一些，直接闯进去，肯定是不行的，别说对方人多势众，就是随便藏到哪里，他也搜不出来。 他悄悄趴在了矮墙上，鬼鬼祟祟的往里看着，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了，周卫国正拿着一个小纸包，蹲在柴火边上，伸着舌头一舔一舔的，看那样子，肯定是粉末状的东西，还不时吧嗒吧嗒嘴，一脸的陶醉。 第75章 闹大了 王建国直接跑到了隔壁，从炕上拽下一个人， “大柱，你跟我来，快来！做个见证人。” 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跑，大柱十八岁，刚刚进了民兵连，一听做见证，也没反抗。 只听的“哐当”一声，王建国踹开了周家大门，一个健步就冲到了周卫国身前，劈手夺下了那个纸包，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凝滞，别说受了惊吓的卫国，就连大柱也木若呆鸡。 “我的炒面啊，杀千刀的周卫军，你给老子出来。” 纸包里正是他的炒面，虽然只剩下一点和口水，可那芝麻历历在目啊。 “大柱，你看，这是炒面吧，我妈做的，周卫军就是贼，跑到我们宿舍去，连袋子都给我偷了，呜呜，我一口都没吃上啊。”说到伤心处，流下了男儿泪。 震惊过后的大柱，突然想起自己是民兵连的，必须履行职责，赶忙看向冲出来的周卫军， “你偷了他的炒面，还不快点交出来，” “屁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是不是想死？” 说完便扬起了拳头，大柱虽然大一些，可胆子很小，看到他的恶煞样，顿时不敢吭声。 周卫国也醒过了神，虎视眈眈地盯着王建国，打算抢回纸包，这边一看李月娥也抄起了家伙，王建国拉着大柱就往队长家里跑，他有证人，还有证据，不信告不倒他。 大伯看到泪流满面的小伙子，还一个劲的喊妈，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来报丧的，可一想不对啊，他是知青，家人又不在这里。 “你慢慢说，到底出啥事了？” “我妈，我妈给我寄的炒面，被周卫军偷走了，你看，这就是证据。” 大伯看着揉成一团的纸，上面还沾着不明液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看看呆立一旁的大柱，这个还算平静。 “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卫军偷了啥？” 大柱听到问自己，赶忙说道， “我都没说啥，他就要打我，就是当个证人。” 得，两人加一起，也没一句利索话，大伯叫来了周山，大柱是他的人，自己问去。 说了半天，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大伯怒气直接上来了，这有前科的就是不省心，这好心替他瞒着，没想到贼心不改。 刚想说召开社员大会，到底还是心软了，如果真要上纲上线，一个劳改跑不掉。 “小王啊，你先回去，我去他家问问，你放心，炒面肯定没吃了，我让他们拿出来，再给赔些啥，不会让你吃亏。” 这是打算和稀泥了？王建国一门心思都在他的炒面上，一听能拿回来，也就没说啥。 “带上你的人，跟我过去。” 他踢了一脚儿子，又不满地看了眼大柱，既然第一时间在现场，这点事都处理不了？将东西要出来不就行了? 他想的很美好，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大耳巴子，周家为了销毁证据，竟然一顿下锅全给吃了，不光丁点没剩，还口口声声喊冤。 事情卡壳了，那团纸还在王建国手上，大柱依然是见证人。 “去把周家的人都叫来，还有王建国，反了天啦，” 说完又看了眼大柱，对儿子补充了一句， “那个，把书记也请过来。” 他守在大铁锅前，因为锅里的嘎巴还没洗，这就是证据。 周明和钱来刚上炕，大门就响了，来人急匆匆的只说了一句， “去周继祖家开会，你一个人去。” 说完就跑了，压根没说啥事。 “他也是你哥吧，看着挺眼熟的，不知道是哪个爷爷家的？这么晚了，干嘛要去那边？他们又干了啥？” 周明更是一头雾水，让去就去呗，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你接着睡，我去看看。” “我陪你去，大不了在外面等好了。” 大半夜的，钱来坚决不让他一个人去。 两人赶忙穿好了衣服，刚出大门几步，就看到了知青小队，他们跟钱来都很熟， “你们也去周家吗？出了啥事呀？” “哎，钱知青啊，宿舍出事了，你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好事坏事？我做梦从来不梦大老爷们。” “当然不是好事，”那人还瞥了一眼周明，竟然捂住了嘴， “白知青，你这话说一半的毛病得改，到底出了啥事？周卫军也不住在哪儿，宿舍的事干嘛去周家？” “哎，你死到一边去，我告诉你，周卫军跑到宿舍偷东西，偷了王建国他妈寄的炒面。” 周明心里一万个草泥马飞过，前世咋没看出来，这玩意眼窝子还真浅，一点炒面都不放过，既然通知去周家，肯定被抓了现行呗。 “张兰，就你嘴快，待会去了，队长自然会说。” 那人一边呵斥着漏题的女知青，一边还瞟着周明，毕竟是他弟弟，面子上都过不去。 “他是他，大明是大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家他都回不去，早就没啥关系了，大伙不用多想。” 钱来赶紧澄清，大伙才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发生的事都说了， “王建国哭着回去的，原以为还能找回来，后来听说都被吃了，气的队长要开会。” 至此，周明才明白这件事的全貌，对王建国也是佩服的紧，还真是有勇有谋，不光有证据，还有证人。 “待会咱们看着就行，王知青肯定有主意，这么晚了还能看场大戏，真有意思。” 不踩上一脚就是他仁慈了，帮腔是不可能的。 周家小院挤满了人，周明左右一看，大多数都是一个门里的，好在已经是春天了，夜晚的风也不太凉。 “你不进去吗？” 周明回头一看，原来是邻居婶子，他在这里住的时间不长，平时连话都没说过，刚想回话，里面传来了哭声， “呜呜，没天理啦，我是你五婶，是你的长辈，好你个周念祖，竟然敢冤枉我。” 大伯名叫念祖，很久没人连名带姓地喊他。 平日长辈们都叫他福娃，那是他的小名。 “五婶，这锅里还有残渣呢，王建国都作证了，就是人家妈做的东西，既然你说我冤枉你，书记，这事你处理吧，我不管了。” 善念不能存啊，原本只通知了族人，想着赔了就好，她要是这样闹，只好秉公处理，偷盗粮食，最少也得去学习班，还得全队通报，真是丢死个人！ 第76章 善心发了 刘平在被窝里被人叫来，整个人还懵懵的，好在他头脑灵活，从那些只言片语里得出了真相，周卫军的污点他是知道的，看在老伙计的份上才帮着瞒了。 “王知青，你把纸包给我，还有，大柱写事情经过，要是不知道咋写，你口述，让孙知青执笔。” 这小丫头文章写的不错。 他有条不紊的吩咐着，根本不和周家两个婆娘掰扯，周王氏的哭声也小了，心里慌的不行。 “书记，书记听我说哈，这锅里煮的真是我家的面，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跟王知青没关系啊。” 李月娥跑来诉说，奈何人家根本不相信， “你儿子是怎么回来的？心里没点数吗？这不是第一次偷东西，给他收拾两件衣服，待会送到公社去，去学习班受受教育。” 看到围观的多是周家族人，他还有啥不明白的，队长不想送去劳改呗，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一听学习班，李月娥的天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哭，书记一个头两个大，厉声呵斥， “你作为周卫军的娘，知道他偷了王知青的东西，不说主动给人送回去，还竟然销了赃，有啥脸哭？再闹腾，你也去学习班好了。” 李月娥立刻不嚎了，她虽然没去过那地方，可听说过呀，好听点是学习班，实际就是劳改营，有着干不完的活，还只能喝稀汤，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不去，全家都吃了，凭啥就我去，大伯，你救救我，都是我奶，是她要吃的，” 周卫军也不傻，终于品出味了，大伯是来救他的，就像上次一样，没有说出他的事。 “不是我，是，是李月娥这个贱人，都是她去煮的，老婆子就吃了三碗啊。” 王建国的心已经在滴血了，听了这话，两眼通红，他想这口已经两个多月了，真是日思夜想啊。 一番吵闹，最后还是大伯出面，让周山带着两个民兵，押着周卫军去了公社，毕竟他是罪魁祸首，又从周家厨房搜了些棒子面，算是给王建国的赔偿。 “书记，你跟着去办手续吧，我看学习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毕竟没到十四岁。 书记只好跟着去了公社，正巧吴书记还没回家，正在办公室写材料，一听这事，拿着孙红写的说明，仔细看了起来。 “这个周继祖很眼熟啊，周卫军是他儿子？” “是他的老二，您见过他家老大，种植小能手周明。” “对，对，就是他，我说怎么眼熟呢，这个是他弟弟？” 吴书记皱起了眉头，一家的孩子，怎么差别这么大。 “对了，你们村的土豆该收了吧？” “是，明天就要开挖了，这次产量很不错，前儿刨出了一些，个头都很大。” “嗯，今年咱们公社很难啊，上面的任务重，底下社员也青黄不接，周明同志立了大功啊。” “您的意思我明白，可他家情况有些复杂，周明和周卫军不是一个妈的，已经分家了，据说，以前受过后妈虐待。” “啊，竟然是这样？”那还有个屁人情！ 吴书记不笑了，站起来更是严肃了很多， “这个时节偷粮食，不管多少都是重罪，先送去学习一个月，要是再不悔改，就送劳改农场吧，用汗水洗刷他的罪恶。” 书记回到村里，径直去了队长家，将上面的决定告诉了他， “你这侄儿也太不省心，都回到村里了，手脚还不干净，幸亏小明跟他们分了，要不然还得受连累。” “可不是咋地？我们整个周家，都跟着丢脸。” 两人又说起了明天事，大伯有些心疼。 “真要上交那么多？咱们村吃的也不多了，” “交吧，有了年前那些土豆，好歹没有饿死的，听说，周围几个村老人走了不少，还不是饿死的？” “唉，我舅家的村子，孩子也死了几个，前几天去看我舅，碰到了几个表兄弟，走路腿都打飘，听说城里有一种新东西，叫啥康复粉，要是人快死了，买上一袋吃，兴许就扛过来了。” “康复粉也不是人人都能买的，城里供应的都是复合面了，里面掺了很多麸子，我姑嫁到了县里，那日见她胖了一圈，还以为吃的不错，一问才知道是肿的，听说，好些人肿着肿着就没了。” 两人小声说着，生怕给孩子们听去，这种悲观的话，不能说出去啊。 “行，就听你的，好在这次产量不小，就算留两成，咱们村也能度过春荒。” “不是还有红薯吗？听小明说，再过一个多月就熟了。” 两人心里燃起了希望，他们也知道，这些分到社员手里，也不可能全留下来，谁还没个姑舅至亲，再硬的心也不能看着他们饿死。 “老刘，我有个想法，下次去公社一定要跟吴书记说，” “啥事？你可别犯糊涂！” “这次夏粮打下来，再不能虚报产量了，要是像去年那样，这个冬天怎么熬？” 虚报产量，就意味着减少自留粮，有些干部为了升官，拼命的拉政绩，不顾百姓的死活。 “我看，吴书记怕是也做不了主，每次去县里开会，回来就关在屋里长吁短叹。” 两人都沉默了，看着大伯那忽明忽暗的烟斗，书记轻笑一声， “老哥哥，你忘了咱库房的玉米种子？照小明的说法，这个产量还真不低呢。” 是啊，自留粮秋粮占七成，若是能来个大丰收，还怕过不了年吗？ 两人越说越激动，却没发现，黑暗处站着一人，周明听着他们的对话，才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如此严峻，他恍惚记得，最困难的时候是今年冬天啊。 不行，远的地方他没办法，可附近这些村子还是能救一救的， “大伯，你在家不？” 他退回到大门外，高声叫了起来。 “小明啊，门开着呢，” “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书记心里打了个小鼓，万一这孩子来讲情，不是叫他为难吗？毕竟周卫军的事不好变了。 “我想请几天假，红薯地事不多了，钱知青一个人能干完。” 一听请假，书记立刻答应，这孩子就是不干活，也比其他人贡献大。 第77章 行侠仗义 大伯看着他皱起了眉头，自己不光是领导，还是他的长辈。 “你要干啥去？现在外面乱的很，” “我想去看个同学，可能需要一周。” 他平静地回答，并不正面解释，一脸的坦然，让人难以将他当做小孩。 “行，我批准了，出门在外要小心些，你大伯说的没错，现在外面乱的很，介绍信也要多带几份。” 这孩子干啥，心里都有谱。 大伯无奈，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番， “你哪天走？” “明天吧，宜早不宜迟。” “明天收土豆，你都不想看看？这可是胜利果实！” “产量肯定差不了，大伯替我多看几眼，我的那份让钱来领。” “放心吧，你大伯心里有数，不过，看你奶的架势，怕是会找你麻烦啊。” “嗯，所以我想出去避避。” 请假的理由更完美了，周明给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 果然，回家刚敲了一下，门就开了，钱来气势汹汹的插着腰， “啊，是你啊，怎么样？周卫军真的进去了？” “刚才有人来了？”这明显就是吵了架， “嗯，是你那好后娘，还带着周卫国，说什么家里揭不开锅了，刚吃了人家一袋子炒面，锅都没洗呢。” “不用理她，我明天要出一趟门，上梁那日应该回不来，你主持吧。” 屋子早就该完工了，主要是知青点和七叔家也同时盖房，而建厕所的铁管又没拿回来，就让工匠先去了别处。 “你要去哪里？” 钱来听他要出门，一下急了，大明很少有事瞒他。 “还是我妈那边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不告诉你了。” “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给你做一种干饼，放半个月都不坏。” 他不知道周明有很多粮票，这年头，没有票，有钱也买不到吃的。 “啥饼？干了不会硬吗？我牙口虽然不错，万一崩了咋办？” 只见他拿出了半篮子石子，一看就是河边捡的鹅卵石。 “饼里还要放石子？天都快亮了，你也赶紧睡觉吧，做啥明天再说。” 周家这点事足足折腾了一夜，周明的困意也上来了，钱来却让他去睡，自己则去了厨房。 第二天他醒来时，人家已经去上工了，留了个条子，上面只有四个字和三个感叹号， “全部拿走！！！”字迹锐利，仿佛是他坚定的眼神。 条子旁边有个麻布袋子，里面果然有一摞干饼子，饼面上有着一个个的小坑，正是鹅卵石的印迹， 吃一口酥脆干香，一点都不硬，他又去看了看面缸，放白面的那个已经见底，只有装着棒子面的缸，还是满满的。 周明将袋子放进了背篓，这份心意必须带上，他去做的事，也有钱来的一份功劳。 “啊哈，这里的空气真舒爽啊。” 刚到村口，周明就想翻白眼了，很久没有动静的系统跑了出来，他一个机器，懂得啥是舒爽？ “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 “神游，嘿嘿，去神游了，”没等他说话，那厮又叫了起来， “你干了啥？功德值五万了，哈哈，发达了，快，快解锁这一栏，上次就不听话，这么多的功德值，用一点别心疼。” 周明也有点心动， “解锁需要多少？” “不多，不多，三万就够了。”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快点呀，”回答他的只有不屑的眼神，三万？怎么不去抢！ 周明上了长途车，他要去山里，周围几个村子的地形，已经印在了他的脑子里，第一个要帮的就是山边的李村，也是大伯舅家的村子。 李村土地贫瘠，早年间一半人家都靠打猎为生，可不知怎的，这几年近山的猎物几乎绝迹，而深山又有猛兽盘踞，壮年汉子都被咬死了几个，几乎没人再敢进山。 尤其是解放以后，成立了合作社，又在周边开了不少荒地，整个村子便以农业为主。 可从去年开始，粮食便不够吃了，李村的耕地多在山坡上，是绝对的看天吃饭，有时候眼看着有了收成，一场大雨，庄稼就滑了坡，去年要么不下雨旱着，要么就是暴雨，好些土地颗粒无收。 要不是大伯家接济，他的三个舅舅家很难熬下去。 周明到了山垭口，看看四周没人，悄悄回了别墅，系统正在抓狂，立刻又响了起来。 “解锁，解锁，才三万分，干嘛这么小气！” “你说的轻巧，这些功德值来的并不容易，汽车也没啥用，没有牌照怎么上路？” 这个年代，私人是不允许有汽车的，根本办不来行驶证。 系统不死心，自己调出了面板，仔细看了汽车的图片，果然，前后都是空白的，谁家新车也是空白啊。 为了缓解尴尬，他换了个话题， “你跑到这里干嘛？外面是山区吧。” “打猎，我想弄几头野猪，送给这个村子，他们快要饿死了。” “他们自己没长手吗？” “你能好好说话不？要是不能就闭嘴！对了，救人性命，可以增加功德值吧？” “要那么多有屁用，你又不听我的，”看到周明变了脸，才不情不愿的说， “对，能增加！还会有很多。” 有就好办，周明换了野外的装束，打算去一趟深山，虽然别墅外面还堆着好几头野猪，可他没有动用库存的习惯。 换好衣服，他找出了大弓，自从到了他手上，只有烧炭那次用过，当时猎杀了两头野猪，而围猎的有十几个人，他就射了一箭，根本没过瘾。 周明赶了一天一夜山路，终于发现了动物踪迹，不光有老虎，也有熊，最难得的是，溪水边上发现了野猪的粪便，很新鲜，脚印也很杂乱，应该是个小型野猪群。 他找了个干爽的地方，拿出钱来做的干饼，一口山泉一口饼，先吃饱了再说。 直接猎杀是最简单的，可他并不打算这么干，而是想赶几头活的到山脚下，这样才不会引来怀疑。 谨慎，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是啥现在不能说，因为现在的小麦产量不行，他已经用黑土地进行改良了，只是还没得到黄土地的验证。 第78章 安村 吃饱喝足，他看了看日头，一般来说，傍晚时分，野兽来饮水的几率更大，此时距离日落还有点早。 昨晚为了寻找猎物，打着电筒赶了一夜路，这会非常疲累，尤其是吃的很饱，大脑都缺氧了，便打算回别墅睡一觉。 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要不是闹钟的铃声，绝对是醒不来的。 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才去检查自己的装备，所有箭头都抹了麻药，有备无患嘛，万一来了猛兽，他也有个准备。 出了别墅，周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山谷的远方一片落霞，映照着两岸翠绿的青山，谷底的溪流宛若一条银带，游曳在他的眼前，河边野花五颜六色，还有那一树树的山杏花，山里气温低，花也开的晚。 他索性爬上了树，想要更好的欣赏这自然风光，就在微风拂过，他皱了眉头。 “来了，”因为风里夹杂着腥臊味。 他看向了上风处，却啥都没有，不对，这个味道要么是大型动物，要么就是一小群。 他耐心的等着，一个好的猎手，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敏锐的观察力。 “真是笨，买个望远镜它不香吗？” 系统今天特别活跃，它说的没错，周明赶忙点开了系统商店，买了一架望远镜，顺手又去时代商店买了十个弹夹，万一遇到狼群，他必须有自保能力。 此时已无心欣赏美景，举着望远镜四处观察。 半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了一头野羊，小跑着来到了河边，它机警的观察着四周，终于确定了安全，跑到了水边开始喝水，只见它低下头喝了几口，又抬头观察着周围，再次确定没有危险，才扬起头咩咩叫了起来。 这一瞬间，周明被它感动了，这是为了羊群的安全，以身犯险。 果然，不一会，三三两两的羊儿都跑了过来，周明心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下树。 变故却在这一刻发生，羊群骚动起来，接着便四处逃窜，周明赶忙拿起了望远镜，只见羊群里有两头金钱豹子，就在他犹豫的片刻，人家已经叼着小羊往山上去了。 两头豹子一定蹲守了很久，战斗只有两三分钟，真是太强了。 羊群恢复了平静，又在河边聚拢，不知丢了小羊的妈妈伤不伤心？ 很快，平静又一次被打破了，这次来的是他的菜，羊群再一次逃窜，跑了便再没回来，河里全是撒欢的野猪。 周明下了树，摸到了河边，他找了一块大石，背靠着拉开了长弓，最近又涨力气了，手臂稳稳的。 “嗖嗖，”利箭射向了河边，带着瘆人的哨音，他的目力也提升了不少，几头野猪直接翻在了河里，幸亏河水不深。 剩下的不足五头，他收了弓，拿起精钢棍，直接冲了过去。 钢棍挥舞之处，不断传来嗷嗷的惨叫，其中一头公猪，端着獠牙就顶了过来，只见他灵活地侧过身子，避开了锋芒，对着猪屁股就是一棍。 一边打、一边收，能跑能跳的就剩下了两只，周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就这俩了，目测一头有三百多斤，虽然喂不饱一个村子，可减少死亡应该够了。 他手持钢棍，像是放羊一般，赶着野猪就下了山，走了整整一夜，终于到了山脚下的村子，野性都被磨得快没了， 此时，天色微眀，他猛然踹了几脚，野猪不要命的往村里跑去。 “野猪下山啦，野猪下山啦，快来人啊。” 喊完几嗓子，他成功地隐入了山林，猎物已经被一群男人围住，他们手上都拿着家伙。 周明打了个哈欠，也该回去睡觉了。 下一个目标是安村，村子边上有条大河，往年河面宽阔，不光有打鱼的，还有跑船的，热闹非凡。 解放以后，拆除了这里的码头，因为不再需要私人运输，国家物资统一管控，运输也是由国营运输队完成，跑船的人一部分加入了运输队，大部分都回家种地了。 去年干旱，河面缩小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捕捞太多，渐渐也打不上鱼了，渔民也没了营生，好在还有公社，这个村也变成了纯农业。 可土地太贫瘠了，大部分都是河滩地，加上他们种田经验不足，粮食产量极低，又没了渔业的补贴，根本吃不饱肚子，今年情况尤其糟糕。 上次去县里的鸽子市，就听说过这个村的事。 所以，周明选它为第二站，周明要做的事就是让鱼儿再次回来。 那日他无意中发现，山泉对所有生灵都具有吸引力，他想试一试。 赶到安村时，天已经暗了下来，河边还有一些孩童，拿着细细的竹竿在垂钓，周明躲在暗处看了半天，一条鱼都没见着， “不应该啊，就算捕捞过量，总会有漏网之鱼，大的没有，小的不该绝迹，除非……” “除非它们集体去了别处。” 他自言自语，没想到系统回了这一句，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河底一定有了缺口，或者是漩涡吧，不光吸光了鱼，也吸了不少河水。” 他隐约记得，前世报道过类似的新闻，至于是不是这里，已经记不清楚了。 “我要换一套潜水衣，带氧气罐的那种。” “嘁，如果有危险，你回到别墅就是，要氧气罐干嘛？” “闭嘴，双重保险懂不懂？我的命金贵着呢。” 重生一世，总要过些好日子吧。 系统商店没让他失望，真的有专业潜水用具，前世的他虽然没有潜水证，可去大海玩过几次，基本操作是会的。 他拿出了自行车，沿着河滩往上游去了，一路上仔细的观察着河面，终于让他发现了漩涡，这一段岸边长满了芦苇，紧靠河水的是一片沼泽，很容易陷入泥沼，应该很久没人来了。 出现漩涡的原因，无非就是河床塌陷，出现了新的河流，就这么下去，肯定会被吸进去。 “你有办法没？” 既然是无所不能的系统，他依靠一次怎么了？ “你真的想修复它？” 系统难得正经起来。 “当然，如果能发展渔业，这里的人就不会饿死了。” 百花齐放，并不是只有种地一种啊。 第79章 还粮 “我去看看！” “你怎么看？” “神游。” 系统扔下这句话，便再无声息，周明只好等着，那旋涡看起来太吓人，底下若是有裂缝或者空洞，规模都不会小。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周明的脖子都长了，系统终于说话， “好家伙，那洞洞也太深了，要想填了它，必须先做一件事。” “啥事？” 周明赶忙问道， “鱼，里面有很多很多的鱼，你得先把它们捞出来，我才能帮你填充，小系不杀生哦。” 周明盯着旋涡，下去捞鱼？自己就是疯了也不会干这蠢事，不过嘛，他蹲在了河边，将手放入水中，不一会，周围的水面泛起了涟漪，成了！ “你赶紧去看，鱼儿我有办法弄上来。” “啊，这么快就开窍啦？不过嘛，我干活之前必须讲明报酬，咱们明码标价，不搞吃完再黑那一套！” “啥？替宿主干活，不就是你的工作？还要报酬？”这得好好掰扯掰扯，系统快要黑化了。 周明的手抽离了水面，抖了抖没滴完的山泉。 “这个算是加班，你应该知道加班的含义，现在可不是新纪元，不能白嫖，工作范围之外的活，就得给报酬！天经地义！！” 周明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加班，前世的病就是这么来的，好吧，这个报酬他无法拒绝。 “你要多少积分？” “五万功德值！” 周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太狠了，这是要一把给它呀，自己就剩下个零头，早知道它这么无耻，还不如先解锁汽车那栏了。 “三万？” “五万！” “三万五？” “五万！” “你讲不讲理？我积攒这些容易吗？你去填个洞，就一把给我清空了，做你的宿主真是倒霉！” 周明怒了，巴拉巴拉控诉起来，可人家就是咬定五万，想想那些快饿死的人，只好无奈地挥了挥手， “你下去看着，等鱼儿都上来，就赶紧填！” 他放大了山泉，不一会，这一片的水面都跳动起来，月光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不由的看呆了，也不由自主地停止了释放，反而将河水混着鱼儿吸进了山泉，等他发现时，鱼儿已经在山泉里畅游了，呵呵，以后想吃，就不用去外面捞了。 “妥了，” 系统似乎很累，两个字也听出了疲惫感，周明下意识看了眼面板，功德值那栏果然只有514了，真是个吉利数字。 “这河水什么时候能恢复？” “应该很快吧，这个取决于上游的水量，对了，要我帮你赶鱼吗？那些人太笨，不会主动来这边。” 周明一听这话，心里先是一紧，刚想拒绝， “这次算是附赠，呵呵，吃的好饱。” “鱼，河里有鱼啦，好多好多，快去告诉书记和队长。” 周明听着那些惊呼声，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安村。 功德值没了，那就再挣呗。 他下一个要去的村子叫林家湾，虽然叫这个名字，前后并无河流，只因村子坐落在山上，要绕过很多弯路才能到达， 都说靠山吃山，一般住在山里的大多是猎户，可这个山是石头山，植被少当然也没啥小动物，以前人家并不穷，家家都出石匠，就连燕京城里的大宅院，都会买他们的石雕。 周明隐约记得，前世的八十年代，曾经有一篇报道，抗日战争时期，因为地形复杂，游击队常常驻扎在这一带，村民给队伍送过不少粮食，文章后面还附了几张借条，数额还真是不小。 可惜，现在建造房子，再也没那么讲究了，砖头水泥就砌了上去，石雕这门艺术，几乎无处可用，他们又没有多少土地，饥饿是无法避免的。 “你不用太发愁，听说这里已经在动员下山，山下有不少荒地，开垦以后，吃饭应该不成问题。” 系统难得安慰一次，上次真是吃饱了，心情才这么好。 “嗯，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度过眼前的饥荒。” 直接送粮食肯定不行，对了，周明一拍脑壳，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送粮食为啥不行？人家十几年前都能送粮食给游击队，那自己打着部队的名义，给他们送点救济粮，就是天经地义啊。 思路一开，周明立刻活了过来，连忙去库房翻看库存。 “大米可以，都是脱了壳的，面粉不行，太白了，这个时代没有这种面，” 他只好去了麦仓，这是黄土地种植后改装的，里面堆满了麦粒。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去时代商店买了一摞麻袋，装了足足五大包，又搬来十袋大米，林家湾人口不多，这些应该能吃到夏收，至于村子以后的发展，就不是渺小的他能左右的。 周明穿了一身军装，又伪造了一封介绍信，拉着一个架子车，大摇大摆进了村， “你们队部在哪，我是某某某军区，某某部的，来给你们还粮食。” 小孩子们开始还是懵的，看着他的军装羡慕不已，尤其是帽子上的红五星，再听到粮食二字，彻底疯了，嗷嗷直叫，有前面带路的，有后面推车的，简直不用他费劲，直接到了队部。 “我是林家湾的书记林友德，小同志您是？” “喏，这是我的介绍信，你们赶紧找人卸了粮食，我还有紧急任务，不能耽搁。” 他不能多待，时间越短，露馅的机会越小。 书记的手都是抖的，哆哆嗦嗦展开了介绍信，上面也没几个字，就说归还粮食，这些都是长辈借出的，书记家也有一张借条呢。 “这些都是还给我们的？” 他不敢相信，可介绍信底下的大红章，让他安定了许多。 “当然了，那不是有红章嘛，快把粮食卸下来，记住，这些都是给你们村的，我们首长听说你们遇到了困难，这才特意调过来的。” 红章很模糊，几乎看不清字迹，可也不能否认它的权威性。 书记、队长激动得涕泪横流，真是救命粮啊，当下便吩咐年轻人往下抬，看着二十几岁的人，竟然搬不动五十斤，周明的心也流泪了，这都是饿的呀。 他有些后悔，光想着粮食了，应该再给他们送头猪。 跑了四、五个村子，想尽了各种办法，一周后，周明心满意足地回了村。 第80章 土豆大丰收 救助了这些村落，原本被清空的功德值，已经快十万了，他得意洋洋的对系统说， “做人要厚道，你瞅瞅，爷又成了有钱人。” 架子车上拉着一车铸铁管道，这可关乎着他的生活质量，一进村就被孩子们围了。 “明哥，这是啥呀？” “明哥，你买了车子呀？” “明哥……” 好吧，人太熟了也不好，他怀念起前世的楼房，一墙之隔三十年，见面也就点个头，多么清爽的关系啊。 “这是吃粑粑的，快让开，哥快拉不动了。”厕所管道嘛，可不就是吃那啥的。 最后还是散了一把水果糖，才成功脱身。 此时，社员都去上工了，他家的门也锁着，好在带了钥匙，一进院子就乐了，那间西房终于盖好了，不光上了梁，就连门窗都安上了。 他又转到了后院，茅厕也盖好了顶，后面挖出了一道大沟，这是埋管子用的。 “你回来了？我说大门怎么开了。” 正在这时，钱来笑着走了过来，指着身后的长廊， “这走廊真不错，以后就是下刀子，也不耽误上茅厕。” “嗯，没这走廊也耽误不了，总不能憋回去吧。”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话糙理不糙。 “屋里的炕盘好了，二伯说要烧烧去湿气，再过两天就可以正式入住，咱俩同居生活，即将圆满结束。” 他一直都知道，周明不太喜欢与人同住，当初就想去知青点，却被他拦住了，这就是朋友，就算自己不舒服，也不想让他受罪。 长廊打扫的干干净净，柱子上都涂了清漆，显露着原木的颜色， “二伯说，这个柱子涂红漆最好看，又让我跟你说，别惹事，这种清漆安全。” 周明当然知道，红漆黄瓦那就是封资修，在未来的十几年里都是祸端，一层清漆既能防腐，又是劳动人民的本色。 “你猜，咱们收了多少土豆？” 钱来笑的嘴都合不拢，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大丰收嘛。 他摇了摇头，给了对方嘚瑟的机会。 “亩产两千六百斤！咱们一共有三十亩菜地，称了七万八千斤，你一个人就分了九十多斤，哈哈哈，全都堆在地窖里，唉，我这肚子不怕饿了。” 周明也有些呆，他记得前世土豆亩产没有这么多，（这个周明没记错，他死的时候才刚到世纪年，当土豆亩产疯长时，早已重生去了。） 这天中饭，吃的就是土豆，主食是蒸土豆，菜是炒土豆丝，吃完整个一肚子酸水。 他有些嫌弃，可村里其他人乐坏了，出了嫁的姑娘都回来了，还有那背着袋子，偷溜出村的媳妇们。 是啊，自家肚子饱了，也不能不顾亲人。 “红薯长的怎么样？出现虫害了吗？” “虫害当然有了，放心吧，咱村的小孩子太可爱了，天天去地里捉虫，用竹筒装了，回去喂给家里的鸡鸭。” “嗯，多吃虫子爱生蛋，一举两得。” 说完了地里的事，钱来凑到了他面前，神神秘秘的说， “你这次真是走对了，发土豆那天，演了好大一场戏，你爸都回来了。” “啊，他怎么知道哪天收土豆？” “应该不是土豆的事，你忘了那好弟弟？应该是为了他才回来的。” 这个完全有可能，虽然他爸单位有电话，可打一次太难了，必须总机转，普通职工没这权利，可能是发了电报吧， “人捞出来了？” 毕竟只偷了一包炒面，他爹去求大伯，说不定有用。 “应该没有，他是知青，回来肯定去知青队上工，说来也巧，你爸回来的那天，队里刨土豆，队长心情正好，他在边上一叨叨，立马就黑了脸。” 周山也无语了，去学习班至多一个月，这送都送了，还想咋地？ “他听到你分的数量，当时就激动了，拿着袋子就要去装，被山子哥给拦住了，说是由我带领。” “我奶不能干吧，呵呵，我爸倒是个爱脸面的主。” “太对了，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泼，还有你那后妈，一唱一和的，你爸倒是躲了。” “后来怎么收的场？” “被书记训了，说是她们再闹，土豆就按最低等来分，反正他家只有李月娥在种菜组，还请了很多假。“ 请假扣工分，天经地义。 “这次分土豆，知青组每人只分到十斤，因为没有参与土豆种植，” 周明没觉得意外，队长、书记做的没错，按劳分配嘛，毕竟大头都上交了。 “他们跟我说，想参与红薯的种植，可现在只种了这么点，怎么可能再要人？” “也不是不行，红薯藤可以生根，你应该发现了吧，咱们村的后山还有不少坡地，都可以种的。” 知青虽然种地不行，可他们年轻啊，年轻就有力量，正好红薯也该间苗了。 “哇，你的想法真好，我一会就去告诉他们，” “别急，等我跟书记、队长沟通以后，看看这个怎么干？” 毕竟管理者是他们，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个人主义，一切要听从集体安排，当然，他的自由不能没有。 钱来担着两桶水去了菜地，周明直奔了二伯家，没到门口就碰上了， “我正要去你家，听说铁管子拉回来了，还买了一辆架子车？” “嗯，是别人卖的，正好我要拉货，就顺便买了，以后要用来家取啊。” 乡里生活，不管是生产工具，还是生活用具，锅碗瓢勺、衣服被褥，都在借用的名单里，后世根本无法理解，毕竟是物资匮乏的年代。 他们说好晚上去施工，周明便去了队部， “你回来了，呵呵，听说拉了一个架子车？” 这消息传递的真快，他笑着说， “是一辆旧车，车轴啥的都不错，就咬牙买了，如果队上要用，就派人去。” “不错，不错，小家伙长大了，知道给自己置办家当，呵呵，老周啊，他这房子也有，家底又殷实，人还这么能干，愁啥媳妇？” 周明眼珠子转了转，这俩之前肯定在蛐蛐自己，说他娶不上媳妇？ “呵呵，当然，当然没问题，这不是说他爹嘛，拎不清的货。” “听说我爹回来了？” “嗯，别提他，提他就来气，你这次回来，还出门吗？” “短时间不去了，我过来想说，红薯也该间苗了，长得也太密了，可以剪些藤条下来，去别的地方另栽。” 第81章 给他说亲 一听这话，书记顿时来了精神，赶忙让他仔细说，周明便说可在山坡上种植。 “那些地方虽然不太好，红薯苗也不太挑土质，到时候多上些腐土、肥料，” 两人都动了心，这种坡地的出产，是可以百分百留在队里的，周明又趁机推荐了知青队，说是钱来干了这些日子，让他带着，肯定能种出来的。 “就由队上来安排吧，钱知青虽然有经验，可其他人不太会干活，他们并入红薯组，负责人必须是你。” 周明连忙答应，这事还真是离不开自己。 两位队领导也是说干就干，当下便让人叫来了知青的两位组长马原和孙红。 “前几天分土豆，你们都有些意见，总觉得没拿你们当自己人，这不，现在有了机会，咱们队要扩大种植红薯，参与种植的人员工分肯定高，等收获时，自然也会多分，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们知识青年，钱知青任副组长，周明同志任组长。” 简单的事，竟然说了这么一大篇，不愧是书记啊，周明看他哐当哐当灌下一大缸子的水，原来说多了也会口渴。 马原和孙红对视一眼，两人都很兴奋，这可是组织上的信任啊，当下便表了决心， “我们会跟着两位组长，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坚决将红薯种好。” 周明暗笑，种个地还能死，当然，不怕苦是对的，因为坡地上耕种，比平地更难。 “我还有个想法，要是不对的话，就权当我没说。” “你说吧，” “您也知道，坡地肥力不够，红薯虽然不太挑地方，可庄稼一枝花，肥料来当家，这是少不了的。咱队上怄的那些还得顾着大田，我想请民兵队帮个忙，去山上运些腐土回来。” 就那三瓜两枣的知青，这个活肯定干不好。 “行，这两天大田刚浇过水，他们今天也没啥任务，就去山里跑一趟。” 周村的后山很低，严格来说就是个小山丘，腐土只有森林里才有，离他们村远着呢。 当下，周明就将人员分成了两班，女的留下翻地，他亲自做了样板， “菜地是窄垄，坡地不行，必须要做宽垄，深度必须得够，才好往下埋肥。” 孙红表示明白了，让他放心，不一会，就打出了铁姑娘队的口号，六位年轻姑娘扛着锄头就上了山。 男子这边，将全村的架子车都集中起来，还有一辆牛车，说笑着往山里去了，周明也不小气，让钱来煮了一大锅土豆，一人分了两个， “吃饱好干活，这红薯种出来，比土豆还要好吃，可甜了。” 他的品种他知道，甘甜不说，又面又沙，淀粉含量极高。 “兄弟们，我弟说了，现在种下，初秋就能收了，夏粮吃完能接上，不怕饿肚子。” 夏粮担负着重要的任务，社员能留下的很少，又饿了一春天，所以吃的很快，秋玉米也要上交，好在产量高一些，留的也多。 大伙吃着土豆，嘻嘻哈哈哈的笑闹着，周明很是感慨，现在的日子比几十年后苦多了，可人却是快活的，很少看到愁容。 “大明，你知道王家的事不？” 突然，马原凑到了他跟前，却被钱来一把给推开了， “没影的事，干嘛跟大明说。” 咦，周明奇怪的看了钱来一眼，啥事啊？这么紧张！ “马哥，王家有啥事？” “我也是听说，王家不是有个闺女嘛，她妈跟人说，要嫁给你，还说，” 周明脸已经黑了，这个王家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说什么？来子也听说了？“ “她就是胡说，都被你大伯娘骂了，说什么跟你后娘讲好了，切，你的主她能做吗？” “那肯定是不能，谢谢马哥告诉我。” 不过，不能做主却能恶心恶心他， “那王姑娘长相奇特吗？” 要是个好姑娘，大伯娘也不会骂人，他那后娘也不会答应。 “嗯，就是，就是长得可高了，手劲也大，平常都在男队干活，拿的是全工分。” 周明惊得一个踉跄，以后可得小心了，万一让他们使坏成功，这种媳妇他可驾驭不了。 看他吃惊的模样，马原跟来了兴趣，笑着说， “你肯定见过，种土豆时，她翻地最快。” 周明终于想起来了，那姑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身材倒是苗条，瘦高瘦高的，只是皮肤很黑，应该是常年劳作的原因，好像叫王芳，人也有些木。 “别开玩笑了，那是个好姑娘。” 他们一行人运了三趟腐土，意外收获就是两头野猪，还有若干兔子，这些都是周明的存货，取腐土的地方都在山边，哪有什么野猪？ 都是他找机会放出来的，因为有别墅作弊，猪身还是热乎的，也就没人怀疑。 “大明，你真是个福星啊，我这两天馋肉，馋的口水直流，哈哈，这下又能吃一顿了。” 不光周山他们民兵队，就连知青都乐的找不到北了，尤其是王建国，顿时忘记失去炒面的悲愤。 书记和大伯也喜的不行，已经到了农忙时期，周村虽然没饿死人，吃的也没啥油水，有了这个肉，可算能补一补了。 “明儿啊，叔明天搬家，正愁温居没啥吃的，这下好了，可算有了好菜。” 七叔家的房子已经盖好一周了，只是家具没完工，所以一直没搬。 “听你二伯说，你那茅厕也做好了，用起来可美了，一点臭味都没有。” 他不光拉回了铁罐子，还在年代商店买了白瓷蹲便器，二伯在城里干活时，正好安过这个，一个晚上就弄的妥妥的。 “嗯，就是干净，咱这里没有自来水，还得放个水缸。” “那也很好了，你办温居不？” 上次就那么直接住了进去，啥仪式都没办。 “不用了，我也没搬家，”就是钱来挪个地方。 周明将分的肉切了一些，算是给七叔的礼，吃温居饭不能空手，当然，别人家没这么阔绰，都是两个鸡蛋，一个篮子等手工品，连粮食都很少送。 周王氏就拿了一个半新不旧的筐子，带着一家四口来吃饭了，七婶瞅了他们一眼，看在周明的面子上，啥都没说。 第82章 突发急病 妹妹小红看到周明，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得出来很想过来，可她又惧怕的看了一眼李月娥，到底没敢动地方。 周卫国则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对你意见很大呀？”钱来吊儿郎当的笑着， 这一切小黑都看在眼里，也冲着周卫国瞪了回去，谁对他哥不好，就别想他放过，这举动被他的小兄弟看到了， “强哥，那小子惹着你了？” 周明没有回村之前，他可是周村的孩子王。 “嗯，待会哥几个照顾照顾他，不能让他吃痛快了，就拿了个破筐，好意思一家人都来。” 小黑没说话，转身就走了，小兄弟做啥，他不知道啊。 “那小子给你出气呢，” 钱来笑着递给他一碗水，按说温居要有点酒的，可这两年肚子都吃不饱，哪有粮食来酿酒？过事都用水替了，还是白开水，茶叶都没有。 周明没说话，他只是对那个妹妹有些恻隐之心，既然她不过来，那兜里的糖就省了，看着满院的人，打算跟七叔说一声，先回去了。 “哎，你看，那个女的就是王芳，你后娘搭瓜的，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个子忒高了。” 周明目测，也就一米七五吧，在这个女子普遍都低的年代，是有点鹤立鸡群，面容清秀，只是眼神木讷，似乎有些傻。 只见她放下了两个鸡蛋，叫了一声婶子，就不知道说啥了，七婶赶忙过来，拉着她不知说了句什么，送到了旁边一桌。 “小志，给你小芳姐端碗饭来，” 说是坐席，其实就是一人一碗，连菜带饭。 小志忙的脚不沾地，这边新来了好几个，就拿了个蒲团装了三碗，谁知脚下被绊了一下，眼看要摔，他跌了不要紧，手里还有三碗饭呢， 周明离得远了些，根本来不及过去，几个人都惊呼起来， 就在这电光雷闪之际，一只手稳稳接住了蒲团，另一只扶住了小志。 “哎呀，还不谢谢你姐，真是毛糙，差点糟践了粮食。” 原来是王芳出了手，目测距离也不算近，如何起身都没看清，周明眯起了眼睛，如此灵活的人他还没见过，此人是真迷糊吗？ 再看王芳，还是憨憨的笑着，并无异样。 “这女的家里还有谁？” “听说是烈士家属，只有个老娘了，好像病的很严重，她爹早年参加了队伍，已经牺牲了。” 因为要给周明说亲，他便打听了一下，知道的倒是详细。 “像是个练家子，刚才那身手，你我根本做不到。” 没想到小村里还发现个人才，只是她的头脑清楚吗？周明又偷偷观察了一会，只见人家闷头吃饭，吃完嘴一抹，起身就走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都不关他的事，不管了。 回到家，他舒服的在炕上打了一个滚，从今天开始，就是一个人睡了，刚才已经插好了房门，关牢了窗户，打算回别墅去。 因为要种红薯，光是地里的藤蔓，显然不够用，他钻了都不太懂的空子，打算再剪一些苗出去。 眼前的黑土地一片浓绿，才几天的功夫，就冒了这么多，生长的非常快，培育出来的品种也是最优良。 忙活了两个小时，连揪带剪也有了几箩筐，撒好了山泉水放在了门口，到时候趁人不备，可以偷偷塞进去。 他伸了个懒腰，还真是乏呀，回到了炕上。 “小明，你在吗？快开门！” 大伯的声音，这大半夜的，出了什么事？ “来了，来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跑了出去，钱来也跑到了门口，只见大伯着急地站在外面， “快，你的架子车借我用用。” 啊，周明没有迟疑，赶忙跑回了院子，架子车上还有些杂物，忙清了下来。 “王家大娘发病了，得赶紧送到县里去，你的车长，能躺下来。” 大伯一边解释，一边过来，想要接过车把， “我们帮你送吧，县城可不近，人多好换手。” 他虽然不是雷锋，可大伯是他的亲人，又是半夜三更的，不管说不过去。 大伯也没再推辞，前面带着路，他们到了村东头一个小院，院子不算小，里面有三间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吓了周明一跳， 这人正是他看不透的王芳。 “小芳，你别急啊，我们送你娘去城里医院。” 这可是烈属，就算队里没啥钱了，也得送过去，好在烈属证是有用的，可以先看病。 “周大爷，我家没钱。” 王芳呐呐的说道，周明摸了下口袋，刚想说话，就听到大伯说， “没事，你娘有队上呢，快，拿床铺盖垫着点。” 女子返身跑了回去，下一刻，周山抱着一床褥子出来了，王芳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个老太太，应该是她娘吧，也不知是不是病的原因，看起来非常苍老。 “小芳啊，大娘就不跟着去了，你要照顾好你娘，有啥要听周大爷的话。” 原来大伯娘也在这里，刚将被子盖好，周山二话不说，拉着车子就走。 “她是什么病？” 周明终于逮着了机会，小声问大伯，老太太的脸色白的不正常，出气比进气多，这一路颠簸，能不能受住？ “咳血，她吐了好多血。” 周山来的时候，着实给吓坏了，他知道这位大娘身子骨不好，没想到这么吓人。 一路上，王芳都握着她娘的手，不疾不徐跟在车边，始终没有放开，走到半路，周明惊奇的发现，病人的面色似乎好了一些。 “我这里有些水，泡了些中药，是益气补中的，给大娘喝吧。” 王芳没有推辞，接过了竹筒，拔开塞子闻了一下，周明竟然看到，似乎微微点了下头，毫不犹豫就给她娘喂下。 这是加了参片的山泉，绝对能吊住命的。 周明不再说话，一路上，他们四人换了两轮，王芳始终没放手，虽然她是女子，可传说中力气非常大，连客气一下都没有。 他深深怀疑，这一路，不知用了什么功夫，反正，看着快死的人，到了医院还能说话。 看了烈士证，还有大伯的介绍信，医院将人收进了病房。 不一会，来了位老大夫，看到王芳就是一愣， “你们大半年都没来了，我还以为，咳咳，那什么，张王氏照顾的不错，难为了小姑娘。” 第83章 换了芯子吗？ 原来，王家大娘是老病号了，医生都以为活不到现在，可见王芳还是有点本事的。 大夫检查了一番，只说人很虚弱，先吃药试试。 周明拿出了二十块钱、五斤粮票，递给了大伯， “我出门时带的，回来忘了收起来，正好还在兜里，先借给她吧。” 医院管治病，肯定不管饭，娘俩总得吃吧。 大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将钱给了王芳，她也没推辞，身上是真的没钱。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周明肚子饿的咕咕叫，一出医院门，就闻到了香味，马路对面有个包子铺，此时正冒着热气。 “大伯，咱们去吃点饭吧，回去还得走上几个小时。” 说完，根本不看他的脸，拉着车就走，周山摸了摸脑袋，不知跟还是不跟，他知道，爹身上没钱。 “走吧，大明心里有数，” 钱来多少了解一些，他能径直过去，一定是有办法的。 三人进了铺子，周明已经要了四笼包子，还有四碗浆子，刚才开票的就说了，这浆子不要副食劵，是县城独一份，别处没有。 “好些年没喝过浆子了，放盐了吗？”大伯吹了口热气， “看大哥说的，肯定放了，” 来送包子的白了他一眼，此时，那三个小子都快香迷糊了，大伯却拿起一笼站了起来。 “我给小芳送去，她怕是没空出来。” 是啊，怎么忘了这一茬，周明赶忙捅了下周山，还真让他爹去啊？ 那小子赶紧往嘴里塞了一个，拿起笼屉就跑，被包子铺的一把薅住， “回来，给你用纸包了，哪有带着笼跑的？” 要是旁人，他们早上手教训了，这拨人太豪气，一时摸不清来路。 周明看大伯只喝豆浆，根本不拿包子，便又去买了两笼，吃就吃过瘾，好容易来一趟县城。 “哎呀，这要多少钱？你就是有，也不能这么糟践。” “大伯，吃到肚子里便不算浪费，身体好比啥都好，您放心，钱花完了还能再挣，咱们村就在公路边，将来一定会发展起来。 交通是经济的命脉，几十年后，完全得到了验证，东部地区为啥发达，就是港口多啊。 四人吃饱喝足，周明还带了两笼，大伯已经见怪不怪了，要不是兜里没钱，高低得给老伴带两个。 回到村，他们顾不上睡觉，周明和钱来去了地里，正是栽种的关键时候，晚一天都不行。 “这地翻的不错，小石子也拣的干净，起好垄就能栽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他刚说完，孙红便笑着说， “知道，烧草木灰嘛，上次我们都看见了，你看，那边堆了好些枯草。” 这姑娘就是机灵，怪不得一来就当了组长。 她们都跑去烧灰，周明则佯装检查苗子，其实是趁机往里添加，无非是压的更瓷实一些。 “你在做什么？” 周明的手还在筐里，吓了一跳，刚想找个借口， “这里不用你干，在一边指导就行，我们要比赛呢。” 孙红爽朗的笑着，随手就搬走了一筐，知青们嘻嘻哈哈地跑了回来，年轻就是好啊，饿着肚子干这么重的活，一样快活。 周明压下感慨，也很认真地投入了劳动，看到谁做得不对，立刻就去纠正，钱来也忙的不可开交。 忙乎了三天，所有的地种了，周明晚上还去浇了定根水，没有山泉的加持，他心里还是没底。 这天刚回到家，村里来了一辆车，是那种越野吉普，虽然大街上有不少，可跑到村里还是头一遭。 “大明快来，有辆车子往队部那边去了。” 钱来刚从地窖里钻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村道虽然泥泞，宽度倒还可以。 “会不会是招兵的？” 吉普车基本都是部队的，还有就是武装部，一般单位没有。 “有可能，我记得有春招，不过，这些事都是县武装部管，怎么会来村里？再说了，咱们年龄也不够。” 过了年，两人都才十五岁。 “我就是说说，当然要考大学啦。” 有了叶老二的笔记，很多知识点都学明白了，习题也做的飞快，周海拿去请老师批改，错误也不多。 两人到底好奇心爆棚，锁门跑了过去。 可到了队部，不光没车子，连人都没有，虽然大门没上锁，里面却静悄悄的，奇了怪啦，那么大一辆车，去了哪里？ “大明哥，快去王傻子家，她家来人了。” 几个小孩跑了过去，还有一个冲着他们嚷嚷。 “王傻子是谁？” “是不是王芳？” 两人眉头一挑，她不是在医院吗？可她爸是烈士，说不定有战友呢。 到了王家小院，车子果然停在这里，小院外围了好些人， “你看，挂了白纸，大娘去世了。” 终究还是没救回来，那个女孩很难过吧，刚想到这里，门里出来一人，正是王芳。 “你们回去跟家里说一下，我娘三天后下葬，” 她面色平静，并无多少悲意，也没多看一眼，说完便转身回去了，目光掠到周明时，并无一丝停滞。 “这人太那个了吧，就算傻点，也不能视而不见，你还给了钱粮呢。” 钱来不满的嘟囔着， “走吧，那么点钱不算啥，看来她有了帮手。“ 周明将钱来拽了回去，心里却掀起了巨浪，他应该没有看错，此人眼神清明、意志坚定，绝不是那个木讷的王芳，不打招呼是因为不认识，难道芯子也换了？ 当天晚上周山跑了过来，一进门闷头喝了一大缸子茶水，周明的茶里放了糖，甜丝丝的。 “兄弟，不是我心眼小，可人啊，怎么说变就变。” “你说的是王芳吗？她从小就这样吗？感觉很呆。” “不知道啊，她十岁左右才来的，她娘说她的头受过伤，所以人不是太机灵，反正在乡下种地，能弄清麦苗和草就行，好在她从小力气就大。” 十岁才来的，那以前的事怕是无人知晓。 “嗐，她娘死了，可她一滴泪都没流，安排起我爹头头是道，我爹还不能不干，看到今天那车了？是她爹战友派来的，说是办完丧事，她就特招入伍了。” “也挺好，她不是力气大么，去了部队多好，肯定会有出息的。” 周明确认，此人不是换了芯子，就是医好了脑袋，总之，现在的她很正常了。 “要我们去帮忙吗？” 第84章 换粮食 “不用，她家本来就是外姓人，她爹的尸骨也在外面，我爹和书记寻思着，就在山上大墓边点个穴， 唉，家里穷的棺材钱都没有，还是队伍上的人给买的，对了，她还借了你的钱呢。” “如果人家忘了，就别提这茬了，也没有多少，就当献给了烈士。” 果然，送葬的人并不多，一家只派了一个代表，王芳也没摆席，下葬回来便上车走了，大伯说，连户籍都迁了出去，闲话传了十几日，因为信息量太少，渐渐便没人再提了。 时间来到六月，因为连日的干热，周村的麦子熟了。 “今年熟的太快了，比往年早了多半个月，看这麦穗，肯定要减产。” 老农们都围在地头，脸上的沟壑更深了，大伯也查看着，叹了口气说到， “咱村算不错的，李村今年的麦子更差，公社开会时，他们书记揪了几个，一半都是瘪的。” “怕是灌浆的时候天不好，今年太旱了，还老有热风。” 没办法，农民就是看天吃饭。 “先从阳面收吧，虽然最近一直晴着，万一龙王爷耍个脾气，咱就没了活路啊。” 龙口夺食不是说说的。 钱来回到了知青队，周明也加入了成年组，他现在力气可不小，不能混在少年队了，就连周海、小黑这些学生娃，也都陆续回了村，积极参加抢收。 天气热的密不透风，虽然劳作的人们都受不了了，可谁都不敢盼着下雨，开裆裤们都在地里，挎个篮子拣麦穗，书记说了，小孩子捡的可以拿回家。 队里组织了一些老人，煮了几大锅绿豆汤，为社员们消暑，周明偷偷放了不少山泉，要不是怕人尝出甜味，他很想放些白糖进去。 大锅没法作弊，只好往自己的水壶加了，不光放了糖，还放了些盐。 “你这个味道怪怪的，没有家里的茶好喝。” 钱来喝了一口，便满脸嫌弃，周明白了他一眼， “你的衣服都湿透了，必须要补充点盐分。” “是啊，村里的绿豆汤也放了盐，你们快去喝。” 周山也是满身大汗，他们民兵队是主要劳动力，一天都在地里挥舞着镰刀。 忙活了几天，所有的麦子都入了仓，远处传来了巨响，打雷了！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大雨哗哗落下，大伯心情并不轻松，今年果然减产了，比往年少了两成，可任务却提高了，他吧嗒吧嗒抽着烟锅子，怎么跟社员说呢？ 周明来找周海，看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忍，不用问就是公粮的事。 “还能剩下多少？” “队里一点不留，三百个工分只能分到五十斤麦子，唉，家里劳力少的，可怎么够吃啊？” 三百工分差不多是壮劳力一年挣下的，还是天天出工那种，一般妇女只有一百多，也就是说，只能分个二十来斤，还是带着麸皮的粮食。 知道麦子留的少，没想到这么少啊！ “这第一拨红薯快熟了吧？” 因为他偷偷浇了催熟剂（山泉），红薯藤已经变的枯黄。 “嗯，再有几天就能收了，大伯，你想不想用红薯换些麦子回来，还有咱村种的菜，我有个朋友，他们没菜吃。” 收了土豆后，菜地里火速种了各种菜，主要是供应城里，因为靠近公路，运输比较方便，周村一直有这个任务。 “可以换麦子？”大伯赶忙磕灭了烟斗， “不过，这个必须偷偷换，不能让人知道。” 大伯半晌没说话，最后一拍大腿， “瞒着谁都行，不能瞒着书记，大山，你去请书记到家里来。” 周明心里也打起了鼓，有些冲动了哈，赶忙开动大脑，想着如何操作？ 没想到书记一听就同意了，其实他回去也愁了半天，这点粮食怎么分呀？虽然口粮主要是秋粮，可现在到秋收，怎么也得三四个月。 “我看行，今年菜长的不错，那些菠菜、芹菜都老高的，你的朋友要不要？” “要，他们单位在戈壁上，正好有车回去，要不我去公社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咱们村拉一趟？” 公社有电话，周明从来没用过。 第二天，书记带着他去了公社，换粮食，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周明路上就表示，他朋友的单位是保密级别的，打电话不能有人在场。 书记不知用了啥法子，将办公室的人骗了出去，他装模作样摆弄了一会，才出来点了点头。 “明天中午，他们的车过来，咱们将菜提前放在公路边，不能有人守着，因为会暴露他们的番号。” “不守，不守，一点菜不值啥，不会有人偷。” 他们缺的是粮食啊。 周明的一番操作，给周村送来了五百斤麦子，别墅黄土地出产的，颗粒饱满，散发着麦香。 书记和大伯拉了一个架子车，将粮食放进了粮仓。 “明儿，大伯替乡亲们谢谢你，有了这些粮食，起码饿不死了。” 要不是这个孩子回来，他们一定会像别的村子那样，山上一片白幡。 周明的功德值涨了一万，系统又开始老生常谈，汽车那栏到底解不解锁啊？ “没工夫理你，这两天下了雨，明天要去耕地了，要是能买拖拉机，还能考虑考虑。” “这个就别想了，你不觉得拖拉机太扎眼了？” 是啊，现在耕地的主要劳力还是牛，千年不变的耕地方法。 耕种之前分粮食，劳作了大半年的人，就盼着这一天了， “啥，今年跟去年一样多？书记，你没弄错吧？” 会计都惊呆了，那日过称他可在呢，还有，今年的情况都知道，不光减了产，还要多上交。 “前几日不是收了些菜吗？跟人换了粮食，还要问吗？” 他看着会计，沉下了脸。 “不，不问了，就按您说的办。” 有粮食就行啊，会计记的也不是全工，他婆娘更是个病秧子，一年能出半年工，家里还有三个娃。 民兵队的小伙子们分的最多，周明因为回来的晚，只分了二十斤，大伯打定主意，一会让儿子送点去，不能亏了这孩子。 第85章 想回城了 周明和钱来只分了五十斤，没办法，他俩的工分都不多，前面一直忙乎着土豆和红薯，那些可没记在工分里，所谓萝卜不能两头切，土豆、红薯分的多，口粮自然就少了。 “干嘛？快拿走！” 周山拎袋子就要往车上放，被周明一把给拦住了，这么多眼睛看着呢，尤其是周王氏和李月娥，他家可不能有余粮， “大侄，我家四个壮劳力，凭啥只给一百斤？” 大伯看着周王氏，差点要骂娘，他家四个人出工，可哪有壮劳力？ 周卫军勉强算一个，可他在村里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剩下三人，也就李月娥工分多一点，妇女组一直在种土豆，分的土豆比别人多了几倍，那会怎么不说？ “五婶，队上的事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咱们有书记、会计，对了，还有记分员，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也可以向上反映。” 书记和会计脸都青了，今年确实有猫腻，就是分的多，这要是真闹上去，弄不好要出大事。 他们不像大伯那么单纯，刚想出言反驳，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五弟妹，你就是个不知好歹的货，大嫂归西了，我这个二嫂还活着呢，有些话可得说说，咱们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说话的是二奶奶，周王氏正经的二嫂，老太太轻易不说谁，可要是她开了口，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家哪来的四个劳力，你么，一直在杂事组混着，仗着辈分高，人家快下工了，你才挪腾一下小脚，装模作样的， 还有你那小孙子，说是少年组的，去过几回？更别提那二孙子，祖宗都得从坟里爬出来，咱周家的脸都丢光了！” 老太太口若悬河，几十年前的事都拉了出来，周王氏落荒而逃。 看着她的背影，二奶奶冲着大伯眨了眨眼，一步一挪的回了家，她也是小脚。 钱来和周明本来都要走了，愣是看了一场热闹， “你要是有你二奶一丢丢的本事，都不会被欺负了。” “那些话也要看谁说，身份不同效果也不一样，我们周家门里，她是女人里面的老大。” 当天晚上，周明去了二爷爷家， “我们前几天去担土，正好打了兔子，给二爷、二奶加个菜。” 说完，丢下两只兔子，一溜烟就跑了，生怕人家不收。 “这小子，一向跟老大家亲，今儿怎么想起我了？” “嗯，老头子有点自知之明，兔子是给我的，呵呵，今儿骂了王氏，我这心口也舒服多了。” 嗯，骂了人家祖母，还得了好处，二爷爷撇了撇嘴，都是王氏不积德。 分了口粮，全村都洋溢着喜气，可农民就是再高兴，也不敢误了农时，老天垂怜，下了一场透雨，正好耕田撒种。 这次要种的是玉米，他带回来的高产种子，那日趁着分粮，周明偷偷去了仓库，将山泉撒到了种子里，发芽率肯定不错。 “这次抢种结束，我想回一趟城，” 中间休息时，周明递了一只鸡腿给钱来，这是别墅的存货，已经拿出来吃了几次，钱来有一个好处，对于不可思议的事，从来不多问。 “行，家里交给我，放心，那些带翅膀的一个都不会少。” 这个时期不提倡私人养殖，也是因为粮食太紧张了，可少量的鸡鸭还是允许养的，不超过三只就行。 “你真的要养着下蛋？” “嗯，真的不能再真了，咱们后院的菜都长起来了，加点麸子就行，不用粮食喂，你进城有事吗？” 他是不可能去看他爸的，这些日子的偏心，他都看不下去了。 “我想去找叶老二，那几处疑点还是想搞清楚，咱们县中的老师也弄不明白，只能找他本人问了。” 这几个问题，他们争论了很久，因为没有标准答案，周明的心七上八下的，总是不痛快。 一听是这事，钱来也很期待，这些日子，他也在飞速的成长，不光学完了初三课程，就连高一的知识点，也掌握的差不多了，周海每次回来，都要吃一惊。 “你问问他，咱们要是跳级参加高考，有没有胜算？” 周明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他上次就打听了，现在上大学费用很低，因为国家在培养人才，尤其是师范学校，不光不要学费，还能包吃包住。 “这个不用问人家，咱们学的好，自然就能考上，再说了，多考一次也没损失，无非一点报名费，这个钱我包了。” 回乡快半年了，土豆和红薯、玉米都有了，到了明年，整个国家的经济也会好转，他的心已经飞出了村庄，向往着更丰富的生活，尤其是兜里钱多的花不完。 “明儿，种子才用了一半，我想送给隔壁几个村，让他们也试试？” 最后一天，大伯找到了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毕竟是孩子弄回来的。 “可以啊，一定要告诉他们，按照咱们的方法种，间距啥的不能小了。” 这玉米要结双棒，密了肯定不行。 他小小一个人，却像个积年的老农，说起农事头头是道，大伯已经习惯了，可跟着他来的邻村队长，眼睛瞪成了铜铃。 “老周啊，这真是你侄子？” “怎么？长得不像我老周家人？” “不不，眉眼跟你有三分像，这还没长成吧，口气大的很。” “没办法，有本事的人都这样，你知道我那小儿子吧，在县中读书的那个？” “知道啊，咱们这片的高材生，呵呵，你们周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嗯，冒的还不小，我侄子在城里只读了初中，被后娘弄了回来，你猜怎么着？在家自学，比我儿子都学的好，老师夸了几次。” “我滴个乖乖，还有这样的事。” 那人啧啧称奇，他们村一个高中生都没有，勉强有两个读了高小，就已经是村里的秀才了。 “喏，我给你三亩地的种子，据说产量很高，你可别往外说。” “多给两亩，我知道你还有，咱俩是啥交情，忘了怎么帮你打架了？” “没忘！那会还穿着开裆裤呢。” 第86章 曹县 当周村的土地冒出绿芽时，周明请好了假，理由当然是探亲，因为有个爹在城里，周卫军快气疯了，从学习班回来后，就成了王建国的手下，可想他过的是啥日子。 “奶，我也要探亲，爸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喝了一大口菜糊糊，心里烦闷不已。 “我也想爸了，人家小黑都能上学，我爸是工人阶级，怎么比贫下中农还穷。” 这是周卫国最想不通的事，刚回来时，他的优越感还是很强的，尤其是他懂得多，吃的虽然也不行，好歹还能从小红手里弄块糖。 可自从小黑去上学，天天就听强哥这、强哥那，真是哥不在这里，却处处有传说啊。 最可恨的是，小黑经常来发糖，却单单不给他，还不许别人给他舔，竟然说什么，要是被发现，下次就都没了，这话一说，还有谁敢给他？ 而小红那里也断了来路，因为几乎见不到大哥了。 “工人咋了？工人也是无产阶级，小黑会抱大腿，谁让你们兄弟没眼色，谁让你妈心黑，我一个好好的大孙子，硬是弄的离了心！” 这些日子，王氏痛定思痛，尤其被二嫂一顿奚落，她总算明白了，这些人不惜跟她撕破脸，不就是为了巴结周明？她可是那小子的亲奶奶，勾勾指头，还不乖乖对她好？ 可几次交锋下来，连根毛都没沾上。 心里这个气哟，还没办法说，便迁怒到他们身上，但凡有一个能干的，也不用她亲自出马。 李月娥偷偷撇了下嘴，这会说是好大孙了，当初怎么咒骂的，不光骂孙子，还骂他死去的娘。 她承认对这孩子不好，因为是后娘啊，这世上哪有好后娘？老太婆可是亲奶奶。 可她不敢顶撞，只好骂自己的儿子。 “去什么去？不挣工分有饭吃吗？不怕饿肚子了？” 这些日子，多亏分的那些土豆，放一些在稀糊糊里，是真的顶饥。 “周明为啥能去？他没有工分也有饭吃？我还见他吃肉呢，奶，好大一坨肉。”周卫军气哼哼的说， 吃肉这事，全村都知道，可没有一户敢嚼舌根子，前些日子分的肉，是人家一箭射回来的，周老七都说了，这本事旁人没有，所以吃肉咋了？吃啥都应该。 可在周王氏面前不能提这事，那就是戳她的心窝子，亲祖母啊，分的肉跟别人一样多，真是丧了良心。 “你要是有本事，也拿着一大坨吃，” 周卫军缩回了脖子，那野猪他看见了，好粗的獠牙，这要是顶到身上，肯定多一窟窿，他心里越发的纳闷，那人怎么一下这么厉害，以前挨揍也没见反抗。 “妈，咱家的肉还有吧，我想吃。” 周卫国趁机撒娇，李月娥还没说话，周王氏的筷子就敲了上去， “屁大点的娃儿，吃什么吃？以后吃的时候多着呢，那是我老婆子的，谁都不许动！” 她也做了一小罐油肉，放在炕柜里锁着。 不说这周家兵荒马乱的，周明离开村子，背着书包上了长途车，方向却不是回城的，去找叶家之前，他要去一趟曹县。 这个曹县是西边的一个小城，因为缺水，全县都很少种菜，而他的别墅里，还堆着小山一样的菜， 这些是上次换粮食的，虽然别墅能保鲜，可也太占地方了，吃是不可能的，别说他不太会做饭，就是会做，那么长的绿杆子，看了都没胃口。 除了卖菜，这次去曹县还有一件大事，如果他没记错，五九年，曹县出了一宗命案，非常的血腥，一家人都被灭了门，最小的才三岁，凶手来历不明， 可死者家有一位军人，因为在部队，逃过了一劫，后来真相大白，凶手是潜伏的特务。 凶杀案是奉命行事，因为那军人正在执行一项任务，为了让他离开部队，才制造了这场命案，没想到军人以国为重，始终没有回来，却在任务完成后自杀了。 这件事非常轰动，虽然五十年代没有报道，却在八十年代解密了。 他当时看了事件的纪实文学，激动得热泪盈眶，地址、日期都记得很清楚，就发生在一周后。 因为是半路上车，周明没有座位，只能挤在人群中，车子跑的虽然是公路，小坑也太多了，好几次都差点晃倒，好在人挨着人，没有摔的。 “啊，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突然，后面有个老人叫了起来，车子继续开着，司机并不打算停下， “司机同志，有人丢了钱，快停下找找啊，” “找什么，刚才下了几个人，我大喇叭喊着注意随身行李，你注意了没？” 敢情这是专业小偷啊，司机知道，可他也不敢明说。 “呜呜，那是我儿子牙缝里挤下的，给他奶奶的救命钱啊，天杀的贼。” 老人痛哭起来，旁边人都在劝慰，却没一个人提议捐赠，毕竟谁家也没多少钱。 周明挤到了司机跟前， “大叔，那几个是哪个村的？你一定知道。” 司机一声不吭，刚才他就多嘴了，如果说出那几个的名字，他还能活吗？天天在这条路上跑，想整他可太容易了。 “你就说个村子，别的不用管。” “小庆村。” 半天，司机终于憋出了三个字，周明二话不说，又挤到了后面。 “大爷，你丢了多少钱？我是公安局的，会帮你找回来。” 看着他稚嫩的面容，大爷收住了眼泪，却没有因此怀疑他的身份，毕竟这年头没人敢冒充公安。 “丢了二十块，还有三斤粮票，我家在曹县南头，如果能找回来就太好了，我叫曹东。” 周明眼球缩了一下，曹县南头正是凶案发生的地方，这也太巧了，可他记得，死的那家姓魏。 “你把门牌号给我，至多三天，我会把钱给你送去。” 老人没有怀疑，赶忙报了门牌号，周围人看他也充满了敬畏。 “司机同志，我要下车。” 下了车的周明，看着两边绿油油的庄稼，还有路旁笔直的白杨，一咬牙解锁了汽车栏，不过区区三万功德，用了就用了。 他没有买汽车，无牌不可上路，哪怕是五十年代，这规矩也不敢违背，只买了一辆摩托车，又顺手带了二十升油，这个虽然是积分买的，可一下子就花了一万，肉疼！ 第87章 出手 虽然花了很多积分，可车子的确不错，新中国第一代摩托井冈山牌，行驶不挑路况，时速也能达到一百公里，足够用了，最主要的是，路上就算遇到人，也不会引起特别关注。 他还给自己买了摩托服和头盔，遮挡的严严实实。 找到一块里程碑，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又从时代商店买了一本地图册，当眼睛快看瞎时，终于找到了小庆，因为字太小了。 加了油，摩托在轰鸣中启动，周明的心一下激动起来，自打重生，不是走路就是挤车，还从未如此畅快，这一瞬间，花费的功德值和积分都不算啥了，他找了找手感，加快了速度。 当七八个村名称闪过，周明终于看到了要找的村名，他停下了摩托，看看表，才过去二十多分钟，算算那几人的下车时间，还真是胆大包天，抢了老人就回家。 正午的太阳高高挂着，公路两边也没人，他推着摩托回了别墅。 不一会，村口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娃，穿着个粗布无袖褂子，头上一顶破草帽，推着一辆独轮车，上面放了好些菜。 沿着村道，摇动的铃声传入了家家户户，好多人家只是出来看看，连问都不问。 “哎，卖菜的，等一下。” 终于，旁边一扇大门开了，出来一个女人叫住了他，周明赶紧从门缝瞅了一眼，嗯，院落宽大，房屋也是砖瓦的。 除了菜，他的车子上还有一板豆腐，那日喝了浆子，就突然有点馋豆腐，外面卖的都要副食劵，一时也没地去弄，正好破壁机就在手边，便试着做了一板，还挺成功的，吃了一块就搁那了，刚才也是顺手。 “哎呀，还有豆腐？小娃，这个多少钱一斤？” 周明忽闪着大眼睛，一咧嘴露出了白牙，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发出了啊啊的声音，原来是个哑巴。 “三分钱啊，这也太贵了，能便宜点吗，我还想要点芹菜。” 周明急的直摇头，嘴里唔里乌拉，表示不贵。 “嫂子，你在这干啥？我哥呢？” 小道旁突然出来一个人，周明扭头一看，有点流里流气，嘴上还叼着一根烟，这个时候，乡下还是烟袋锅的天下，抽卷烟的极少。 “来了个卖豆腐，可惜是个哑巴，问也问不清楚，我去叫你哥来。” “哎，嫂子不用叫，我来跟他说，” 那人吐出了烟头，下手就捞起了豆腐板， “谁叫你来卖菜的？这是投机倒把！豆腐没收了，嫂子再拿捆菠菜。” 在周明的哇哇大叫中，那女人真的抱起了一捆菠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周明正要追过去，突然过来一个老者，推起了他的独轮车，哇，这村子都是强盗吗？连车子都要抢！ “小娃儿，那些人你惹不起，记住哈，以后别来这里卖了，这些菜真鲜灵，你跟着我来。” 哦，误会了，原来是好人呐， 他一路还帮着吆喝，不一会很多人就围了过来，周明也不多要，一分钱一斤，因为价格不贵，来了很多人，自然也成了八卦中心，看他是聋哑人，说起话来更没啥顾忌。 “这孩子怎么还哭了？” “哎，命苦哟，是个哑巴！” “哑巴多了，也没天天哭的。” “你不知道哇，刚才徐胜利抢了他的豆腐，好大一板呢，能不哭吗？刘军媳妇还拿了他的菜。” “真的？那几个坏水，天咋不收了？” “当然是真的，三大爷亲眼见的，看小哑巴可怜，才拉到了这里。” “你们快别说了，让人传到刘书记耳朵里，还想活不？” “我们自己人，谁敢传出去？小哑巴也听不见。” 原来那几人不光坏，还有靠山呢，周明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原本只是打算揭发一下，把他们交给当地政府，现在看来，长期作恶都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当一次侠客。 消息听的差不多了，买菜的也散了，周明推着车子离开了小庆村，将信息碎片揉合起来，这拨人一共四个，刘军是他们的老大，因为刘军的伯父是公社书记， 其中还有一人很特殊，他不是小庆村的老户，解放后才来的，并且是孤身一人，三十八九岁了，据说以前是个城里人，话里话外的，此人才是祸头子，带坏了那几个。 周明找地方进了别墅，打算天黑以后动手，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想法，走举报的路太难，现在不像后世，到处都有摄像头，想要举证得花费大量时间，别说他一个小百姓，就是公安的人来了，也未必能查出来。 所以，快刀斩乱麻吧！ 夜幕降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树下，现在也都回了家，村民们还是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 他换了一身装束，并且用乳胶易了容，完全就是另一副面孔，跟白天没一点相似，连个头都高了五公分。 他拿出了铁爪，就那么轻轻一扔，就搭上了围墙，纵身上了墙头，里面还亮着灯，便轻轻一跳，蹑手蹑脚来到了鸡圈旁，到底是特权家庭，不光养的有鸡鸭，里面还拴着一头羊。 周明快速出手，趁着它们还没叫唤，统统抓入了别墅，反正来路不正，抢的毫无负担。 又将整个院子绕了一圈，确定了里面的人数，除了那夫妻俩，还有三个孩子，奇怪的是，这家没有老人。 孩子们那屋已经黑了灯，传出了匀称的呼吸，他点了一支安息香，戳破窗纸扔了进去，此物毒性不大，却能使人进入深度睡眠，毕竟孩子们无罪，他不想波及。 待香味浓郁，他去了主屋。 “啊，你是谁？” 他闪电般入了门，只见炕上两条白花花的身子，周明下意识就想捂住眼睛，可随即又冲了上去， 一掌劈晕了女人，还给身上扔了床被子，这才点了男人的穴位，叫声戛然而止，看来还挺有效，这一招还是系统所教，花费了一千功德值。 “有用吧，有用吧，哈哈哈，这可是我神游所得，那老头果然没骗我！” 怪不得它常常失踪，原来是去学手艺了。 第88章 审问 男人惊恐的看着他，嘴巴还大张着，除了眼睛能眨巴，全身都动不了了。 周明看着他一身肥肉，隔夜饭差点吐出来，这个年代，街上都找不出几个胖子，可见他平日吃的多好，想起自己那板豆腐，八成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周明不打算跟他话，拿出了一台录音机，前世他刚有钱时，咬牙给自己买了这个，不光听听音乐，也用它学习英语，因为太喜欢了，一直都没舍得扔。 刚才特意翻了出来，用空白磁带录了自己的话，这会用倍速放出来，神仙也听不出口音。 他不打算要了这厮的命，所以处处都要小心。 “这些年，你做了多少恶事？上天神灵都看着呢，呵呵，今天抢了几个人的钱？老实回答，我放开你的哑穴，若是敢出声，就割了你的脑袋！” 说完，他抽出匕首照着脖子就划了一下，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这才解了他的穴。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小的再不敢了，求您饶命啊。” 他不敢大声喊叫，小声的哀求着，一个神灵给他引偏了？也好，现在的人还有点敬畏心，多少起点震慑作用。 “把你干过的坏事都仔仔细细说出来，要是敢有半句假话，哼哼。” 周明换了盘空白磁带，那人脖子又一凉，吓的连忙说道， “我说，我说，” “从头说，都是谁参与的。” 他压低了声音，带足了威胁，说完便按下了录音键。 这厮是真吓坏了，毕竟，脖子上的痛感太可怕了，一五一十全交代了，果然，那个叫张武的城里人不简单，所有坏事都是他策划的， 当然，这几个也不是好人，每次的赃款赃物都给了刘书记一份，虽然他没有参与，应该也算同伙。 “你大伯知道你们的行径吗？” “不不，他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周明怒火腾的就上来了，他侄子是什么人，有多少收入，他会不清楚吗？当然是装作不知道，这样的人在领导岗位上，就是一颗大毒瘤，不知有多少人受过他的迫害？ 原本只想吓吓这些混混，搜刮他们的钱财，现在他改变了想法，一定要让那位书记身败名裂。 一旦罪名成立，可不是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他记得，贪污一千都够判死刑了。 刘军交代完同伙的详细地址，周明给他塞了一颗药，最少睡上三天。 他从炕柜里搜出一个大大的布包，里面有着厚厚的钱和粮票，大概估了估，最少五千块，还有几百斤粮票。 一个壮劳力，劳作一年，除了口粮只能分到几块钱，这笔巨款是什么概念？ 临走之前，又给他媳妇塞了一颗药。 出了刘家，下一个去找徐胜利，那厮还未成婚，据说跟着父母哥嫂同住，好在他有一间单独的小屋。 这次周明改变了策略，翻墙进去后，直接开了大门，去小屋打晕了那厮，直接提溜到外面，刘军交代过，徐家旁边有间废弃的小屋。 用冷水泼醒了那厮，周明放出了录音，只让他听了十秒，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刘军已经招了，现在就看你跟他谁说的多。” 徐胜利吓傻了，以为周明是公安，这是东窗事发了啊，哪里还敢狡辩，说的比刘军更细。 根据他的交代，搜出了藏匿的钱财，他还真的只是小弟，一方手绢，就包着二百来块，还有十几斤粮票，当然也不排除他挥霍的多。 最后，他去了张武家，从那三人的口供看，此人特别谨慎，所以等到了下半夜，一般人都会睡的很死。 他没用铁爪，那玩意就是再小心，也会有些声响，尤其是面对练家子，张武虽然没有显露武功，可他不能大意。 “系统，你出去神游，没学到开锁吗？” “没有，没有，那是下三烂的玩意儿，小系统才不学呢。” “嗯，你说的对，这个门里有个横插，你能帮我拨开吗？” 这个不是开锁，系统半晌没说话，大门却细微的动了下，周明眼疾手快，立刻推开了一条缝，哈哈，它上当了，真是好奇害死猫呀。 “你，你在教我做坏事！” “仅此一例，里面这个是坏人。” 小院里只有两间房，他直接用水润湿了窗纸，将迷香扔了进去。 等了足足一刻钟，里面的呼吸沉重起来，他才推门而入，果然，那厮睡的更香了。 趁着人没醒，他彻底查了屋子，没放过一个角落，不光找到了大量的钱粮，还在炕洞里摸出了一个罐子，里面全是金条和银元，果然是有背景的。 他回到别墅，针对他又录了一段话， 凉水浇下，张武瞬间清醒，刚想来一个鲤鱼打挺，才发现手脚被绑的结结实实，睡梦中，最怕的事终于来了。 “知道我是谁吗？” “不，不知道，我家有几个钱，要是求财，都拿去吧，小的贱命一条，不值得您动手。” “呵呵，给你听听。” 他放了前几人的录音，当然，都只放了一点，一边让他听着，一边紧紧的盯着他的脸。果然，这厮放松了许多，以为只是抢劫和偷盗事发了。 “我愿意交代，都是刘军贪心，仗着他大伯有权，没人敢管，所以我们胆子越来越大，同志啊，我们抢来的钱，大部分都给了他大伯，真的，不信你去炕柜里看，我只有一百多。” 炕柜那个包确实只有一百多，可周明在床边抠出了一块砖，里面还有一个包，除了两千多块钱，还有两百斤的全国粮票。 “你仔细交代吧，记住，敢有一丝隐瞒，就会罪加一等，好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张武更加松弛，连细节都交代了，难为他记性这么好，三年前的事都能记着，日期都清清楚楚。 临走时，周明给他喂了药，剂量不算小，三天都醒不来。 他带着录音去了村书记的家，据这伙人交代，书记是退伍军人，一直在跟他们作对，但是斗不过刘军的大伯，所以才拿他们没办法。 第89章 连窝端了 周明找到了书记家，毫不犹豫就翻了墙，径直敲响了左手那间，离得近嘛，谁知道他睡在哪里？吵醒了再问。 “谁？” 徐书记睡的迷迷糊糊，一下子惊醒了，婆娘一动没动，显然没吵醒，他赶忙翻身下炕，顺手操起了一把痒痒挠，他已经彻底醒了，大门关的好好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谁？再不说话，我可喊抓贼了！” 周明嗤笑一声， “你们村都成了贼窝，你喊抓贼？那不是贼喊抓贼？” 书记立刻气炸，贼窝两字是他的奇耻大辱，虽然那些书记们不敢当面说，可遭过祸害的村子，谁不这么认为？ 他拼命向上反映，谁知都石沉大海，一点回信都没有，倒是他被刘书记点名批评过几次，要不是有军功护身，早就被撸下去了。 徐卫德一把拉开了房门，外面站着个男人，小男人。 “找个没人的屋，我让你听点东西。”那人直接说到， 他犹豫了一秒，回头看到老婆醒了，便赶紧说， “你别出来，我去去就回。” 关上了身后的门，妇道人家还是别吓着了。 他也没看周明，径直往后院走去，原来这里有间柴房。 周明看着他的袖管，怪不得退伍了，原来是独臂的，那人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却不以为意， “打仗被炸飞了，比我的战友幸运，起码留了一条命。” 周明对他肃然起敬，光是这份豁达，就够自己学了，他毫不犹豫拿出了录音机。 “这是类似电匣子的东西，可以录人说的话，待会你好好听内容，不必惊讶。” 说完，便按了播放。 “……” 书记果然很有定力，听了刘军的口供，竟然一动没动。 “这只是一部分，口供还很长，你能收拾他们吗？为百姓报仇。” “我能，必须能，哪怕豁出这条命来，我直接去市委。” 他不再相信公社，也不敢相信县委，否则，那么多反映问题的信件，为何没人来问？刘书记果然是他们的同伙。 周明看着他，对老兵百分百的信任，只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此人有勇无谋，不就害了他吗？ “这个姓刘的书记为人狡猾，他肯定还有同伙，否则不可能只手遮天，你要想扳倒他，必须有自己人帮着，或者找一个正直的上司。” 听了周明的提醒，他满心都是感激， “这些年，他们的事我也没少管，可就是有心无力，你说的对，我有个战友在市委工作，天一亮就去找他，有了这个匣子，还怕他们抵赖吗？” 周明微微一笑， “匣子不能给你，不过，我已经整理了一份文字，口供啥的你亲自去问，人都在家里，我下了迷药，凉水可解，剩下的靠你自己，我走了。” 说完，他从怀里抽出了四张纸和一些信件，递给了徐卫德，迅速离开。 开玩笑，录音虽然很早就有，可这种磁带录音机不是五几年发明的，六十年代才会出现，再说了，这是他的心爱之物，哪怕不用了，也不想送人。 徐书记回到屋里，点亮了油灯，冲着老婆摆了摆手， “什么都别问，我有要紧的事。” 纸上的文字正是他刚才听到的，几乎一字不差，可这明显不是人写的。 当然了，周明哪有功夫动笔，这是花了一百积分，让系统打印的。 他迅速下了决心，组织民兵将那四人抓到了队部，并用凉水浇醒，照着纸上的内容审问，一样一样核实，并让他们签字按了手印。 其中张武最难问，可这份口供已经无足轻重，他的身份被周明揭露，罐子里发现了一封重要信件，此人不光进过黑帮，还曾当过汉奸。 从这里搜出的钱财，周明只拿出了一部分，罐子和两笔大钱理应是他的酬劳，何况，还有大头在刘书记那里，这些都是后话。 周明出了村，穿上了摩托服，火速往曹县驶去，毕竟天才蒙蒙亮，路上少有行人。 “我骑着我心爱的小摩托，心中多欢喜，太阳对我眯眯笑，鸟儿为我啼！” 除掉一个作恶团伙，竟然让人如此愉快。 几个小时后，他终于看到了县城的建筑，周明趁着没人，回到了别墅，已经过了中午，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昨晚一夜都没睡，必须要睡上一觉了。 这一觉直睡到天明，他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饭都来不及吃，赶忙跑了出去，再晚一会，人多就出不去了。 “系统，系统，你是不是又出bUG了？” 没了交通工具，走路有点无聊，周明便调出面板查看，可这一看顿时怒了。 “干嘛？哪里有bUG嘛，唉，人家刚刚睡着。” “你睡个屁啊，合着我忙活了一个晚上，又是翻墙，又是下药的，还揪出这么多恶徒，功德值不给，积分也没有？” 原来，面板的数字动都没动！ “啧啧，你弄了那么多金条，还有钱和粮票，这都不满足啊？” 周明的脸红了一瞬，可还是瞪了眼， “那些跟你有啥关系？各是各的事。” “这个案子还没结啦，等那几个得到惩罚，该你的自然就有了，莫要嚷嚷了，想想下一步的事吧，别再打扰我。” 是啊，下一步更是一场硬仗，解密的纪实文里，行凶的只有一个人，而死亡的一家，除了妇孺还有两位成年男人，就是那位军人的父亲和大哥。 周明决定先去城南，找到那位丢钱的大爷，二十块钱虽然不多，却是那家人唯一的希望。 一进城，就看到一面路牌，东一路，看来这里是东门。 算算日子不用急，正好路边有个茶水摊子，摊主是个老头，面前摆了一个四方高脚凳子，上面放着三四个粗瓷杯子，周围是一圈矮小的板凳。 “大爷，我要一杯。” 他放了一分钱，这种茶水摊，用的茶跟树叶子差不多，唯一好处水是烧开的，只要一分钱。 老头也不说话，拿起铁壶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周明从包里摸出了一块石头馍，这还是上次钱来做的。 他一口水，一口馍，听那些摆摊人说着闲话，不知为何，这里管的很松，大白天的，竟然有卖草鞋和草帽，别处都是在国营杂货部售卖。 第90章 魏家 “今年麦子又减产了，口粮才分了五十多斤，我们一家四口，可怎么拖到秋收啊？” “是啊，人家东边地里还有菜，凑合着也能当粮吃，你们去南山看过没，观音土都快挖光了。” 周明心里一颤，观音土是一种白色粘土，里面含有一些人体需要的元素，后世还用它制药，少量吃还行，可吃多了一样死人啊，有些人大便不出，被活活憋死。 曹县跟周村不是一个省，很多政策也不一样，看来比那边更加困难。 离开茶水摊，他找地方回到了别墅，呆呆的看着人参等药材，这些是能救人，可数量太有限了，他一咬牙，将药材全都挖了出来，移栽到了黄土地。 他要在这里培育土豆秧子，干旱地区只有种土豆才能保证高产量。虽然解不了眼前的饥荒，可有了这些秧苗，三个月之后，就能不吃土了。 一天一宿，他都没有停手，不停的切着，幸亏当初留了不少种，此时派上了用场。 黑土地是真的神奇，前一天种下去，第二天就冒出了绿芽，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生长，山泉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系统，快出来，黑土地好像大了不少，昨天怎么没发现。” 他左看右看，都觉得不对，再跟黄土地一比，妈呀，简直大了三分之一，看着上面密密的秧苗，这变化肯定早就有了。 “啰嗦个啥？你这心也太粗了，那日栽种时，系统就给你扩大了，你不是做好事吗？我们当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怪不得准备的不够栽呢，他还拖出了两袋，原来又给了他土地啊。 “这个种完不会收吧？” 他小心地问了一句，没想到人家嗤笑一声，便没了动静。 好吧，就当自己小心眼了。 种好了地，周明决定先放下这头，他要专心去办另一件事，毕竟，人命关天呐，可没凭没据的，又不能直接去公安说，即将有凶案发生，不说他造谣惑众，也得当做精神病对待。 所以，他要充当这个保护神，在他们遇到危险时，直接抓捕凶犯。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刚才做了一本保密局的工作证，这个证还是前世在纪念馆里看到过，仿得不算太像，可一般人也没见过，未必能分辨出来。 他给自己化了妆，这几天都要用这个面孔了，又找出了相机，工作证需要一张，既然用这个面孔示人，那证上也不能是别的。 做好了准备工作，他直接去了城南，找到了曹东家， “你找谁呀？” 开门的正是那天的大爷，周明礼貌的行了个礼， “请问，你是曹东同志吗？” “是，我是，您是哪位？” 大爷的眼里闪现了希望，那位小同志说了，几天后就把钱送回来。 “你三天前坐过长途车吗？” 周明不急，一点点推进，幸亏那天他说话不多，又故意压低了声音。 “是，坐过车，还，还丢了钱。” “丢了多少？” 老人彻底激动了，他断定抓到了小偷，赶忙仔细说了数额。 “你看看，是这些吗？” 周明故意多放了五元，没想到大爷太诚实了，竟然从里面挑了出来，他家还有病人啊。 “我只丢了二十元和这些粮票，” “没错，小偷也是这样交代的，这五元是政府决定赔偿给你的，收下吧。” 老人感激的一再道谢，周明趁机问了问这里的情况，声称还有一个受害者，姓魏，也住在这一带。 “我们这片都是老户，要说姓魏的只有把头那家，可没听说他们家丢过钱啊，对了，他家老二在部队上，干的可好了。” 没错，就是这家了，周明没想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看来做了好人好事，老天都会帮忙。 老人要留饭，他赶忙拒绝，说是有纪律，这年头对公职人员的约束还是很多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在当时是铁的纪律。 “大爷，你能带我去魏家问一问吗？小偷的口供说的就是这里。” “行，我跟魏老头挺熟的，走路过去就十分钟，也不远。” 他热心极了，钱粮的失而复得，让他心里暖暖的。 果然没走多久，来到了一扇门前，这是一座平房小院， “老魏，快出来，来客人了。” 刚才他就跟大爷说好了，他是公安便衣，不能在群众面前泄露身份。 门开了，出来个老头，周明一看，正是他要找的人，当年此人也上了报纸，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老曹呀？他是谁？” “呵呵，他是我的救星，你快想想，这些日子丢过钱吗？” 魏大伯愣住了，他知道老曹在路上被人偷了钱，没想到跑来问他。 “没有，不是你丢了钱吗？我连城都没出，怎么会丢钱呢？” “呵呵，我的钱找回来了，就是这位小同志，他说咱们这片还有个倒霉的，姓魏，这不，就给你送来了。” 周明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曹大爷，谢谢你送我过来，魏大伯，咱们进去说吧。” 说完，冲着曹大爷一点头，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告辞而去。 “这老曹，想问题太简单了，这一带肯定还有姓魏的，小同志啊，我虽然姓魏，可真的没丢过钱。“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想丢也得有啊。 “你家不会就一个人吧，要不，问问你家人，小偷的口供就说的这里，” “我儿子、儿媳还没下班，你要是不放心，就等他们回来问一声，进来等吧。” 他终于如愿地进了院子，看着上房的窗户，他的心猛然一缩，当时有一张照片，杀手就是从这里进去的。 因为发现时，满院子都是血，给他的印象极深。 “大伯，我走了好多路，有点口渴了，能不能给我倒碗水。” 魏大伯去了厨房，他趁机又在院里转了一圈，围墙不算低，只是下面堆了好些杂物，怪不得那人轻易翻了进来，还能迅速逃走。 “呵呵，这是我种的一点菜，我们曹县缺水，平日用过的水都浇了地，好歹长出一点，也能省点粮食。” 周明从包里扯出了一把菠菜，递给了老人。 “刚才路上有人卖，我买完就后悔了，今天肯定回不去了，放到明天就坏了。” 菠菜水灵灵的，魏大伯死活不接，这年头，不管哪种吃的，都是最最宝贵的东西。 第91章 动手了 “好吧，这是一分钱买的，你给我好了。” 听说只要一分钱，魏大伯有点不信， “这捆菜最少两斤多了，一分钱买不来吧？” “那人快收摊了，就要了一分钱，你看，这些叶子都折断了，算是堆堆菜。” “呵呵，折断也不耽误吃，好好，大伯今天也占了便宜，小伙子，待会在家吃饭，尝尝大伯做的菜拌汤。” 所谓菜拌汤就是菜汤里加一点点面粉，有些地区晚饭就吃这个。 “行，我正好肚子也饿了。”周明答应的很爽快，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小袋面粉， “大伯，我出来的急，没带粮票，只能拿这个入伙。” “啊，这也太多了，我不能收！” “大伯，你要我犯错误吗？听说你家老二是军人，他出去吃饭，肯定也要交伙食费的。” 提到老二，大伯笑的满脸骄傲， “我家老二可要强了，小时候走亲戚都不吃饭，害的他姑跟我抱怨，你猜他咋说？” 周明笑着摇摇头， “他怕自己吃了，表弟们就没饭了，宁愿饿着肚子走十几里的路。” 这么一个心地善良、看重亲情的人，前世听到噩耗时，却没有离开岗位，坚持完成了任务，那时候，他的心已经碎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自杀。 周明东拉西扯地跟老人聊着天，直到他的家人们回来， “老大，你快过来一下，这位小同志等你半天了。” 魏老大赶忙走了过来，可姿势有些奇怪，大爷看他一脸的诧异，赶忙解释道， “他前些日子腿摔断了，这才刚好一些，还不能太用力。” 这就能解释通了，怪不得凶手有恃无恐，一人前来行凶， 魏大哥听说了原委，连忙否认自己丢了钱。 吃了饭，周明留下了钱，一溜烟的跑了，如果再待下去，恐怕要打草惊蛇，行凶是在晚上进行的，他决定每晚都来蹲守。 不一会，他又回到了这里，当然是又换了一副模样，拿了一块破布，铺在了魏家不远处，上面摆了些芹菜， 凶手肯定也要踩点，以前世那般作案手段，没准备是不可能的。 此时下班的已经回家了，问的人并不多，巷子里的人也渐渐稀少，周明盯着一个人的背影， 如果他没记错，此人已经来回几次了，带着一顶草帽，并不跟打招呼，从而可以断定，肯定不是小巷里的居民。 草帽不是遮阳的，因为日头早没了，那就是为了挡脸。 “小娃儿，你这个菜多少钱？” 周明差点跳起来，问话的是魏大爷，下午才聊了半天啊，他赶忙伸出了一根指头， “真的是一分钱，我要五斤。” 破布上剩的没有那么多，他拢了拢，又伸出了四根指头。 只能再装哑巴了，易容没问题，可声音他没把握，万一听出来，下面的事可怎么进行？ 魏大爷喜滋滋的给了他四分钱，将菜抱回了家，周明趁着没人，又赶忙拿出来一捆，道具他多得是，这一晚，那人至少在他面前过了六次。 直到天黑透了，他才收了摊，猫到了魏家的墙外，闪身回了别墅，花了一千积分，系统答应替他守着。 “说好了，这个价钱只负责报信，打架可不管。” 咦，这是话里有话？难道他还有能力出手？自始至终，此系统也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啊。 “我加钱呢？我的意思是加积分。” “呵呵，加啥都不行，至少目前不行，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好吧，为了有足够的力量，周明养精蓄锐去了。 这一夜相安无事，倒也没啥奇怪，距离案发日还有三天，因为那晚见的次数太多，为了不引起怀疑，白天也用积分雇佣了系统，没想到人家还涨价了。 “批发不是应该便宜吗？” “这是极限加班，能一样吗？加班费必须叠加，否则老子不干了，哼哼，看你找谁去？” 是啊，他是独一无二的，可以随便拿捏雇主，周明认命，足足给出了一万积分，这还是友情价。 “给你时间去培育土豆，到时候又能大赚一笔，你可没亏。” 周明心里吐槽，这些苗苗他可没打算挣钱，面对那些饿到快死的人，就是再想发财，也不可能挣这个钱！ 他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去找县长，让他分派下去，理由嘛，就说农研所的新品种，让他们试种，介绍信也好办，就是再搞一枚印章的事。 案发日傍晚，他全副武装，早早坐在了门口，箭头都抹好麻药，当然，因为这个不好把握，万一再射死了？所以能不用就不用，以抓活的为第一目标。 周明今晚的模样大爷见过，一旦照面不至于引起误会。 “快出去，有个人翻墙了。” 他正捋着思路，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短促而紧张。 周明边跑边问，“哪面墙？” “后院的，你可以从前面进，正好堵着他。” 魏家的房屋是标准的西部建筑，为了防风和御寒，窗户都不大，而且开在门边，后墙没有窗户，所以说，凶手只能转到前院，才能进入房屋。 周明已经蹲在了厨房里，他要找准时机再出手，万一人家一口咬死，只是来偷点东西，他又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 刚刚调整好呼吸，一个黑影便闪了过去，周明连忙探出了头，那人果然来到窗边，正是魏大爷的屋子，前世他是第一个被杀死的。 就在他进屋的一瞬，周明也冲了进去，歹徒已经摸到了炕边，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上去将人踹翻。 “啊，” 那人一声惨叫，可见周明用了多大力气，他刚想上前，一道寒光闪过，刀锋已经到了，周明一个倒仰躲过，卧槽，反应真快，惨叫只是为了迷惑对手， 周明滑过几步，拉开了距离，手里多了一把短剑，嘴巴也没闲着， “魏大爷，你快出去，去魏大哥屋里，拴好房门叫邻居报警。” 他看不透此人的功夫，就凭刚才这一手，已经出乎了预料， 魏大爷听出了周明的声音，知道他是公安，心里稍稍安定，趁着两人缠斗，跑出了房门，魏大哥也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两人正好撞上， 第92章 深藏功与名 “快，快叫大伙都来，咱家进贼了，幸亏有小同志在。” “你们快进屋去，都别过来，他有武功，叫人去报警。” 周明害怕伤及无辜，他本是来救人的，万一再伤了别人，可就违背了他的初衷。 对手听了这话，下手更为狠辣，还试图冲出房门，他的目标可不是眼前的小子，哪怕只杀一个人，也得是魏家的，否则，他的任务就失败了。 周明已经落了下风，全身都快湿透了，幸亏一直有练习，否则根本撑不下来，饶是躲得快，身上也中了好几刀，火辣辣的疼。 他后悔万分，光想着给箭头抹药，却忘了短剑，要是有药的话，只要划伤一点，他也会倒下，现在只能硬扛了。 大爷拿起了脸盆，一边敲打着，一边大声喊着邻居，让他们去派出所报案，已经有些小伙子要进来，可大爷听了周明的话，没敢开门，主要也怕伤了他们， “这里有公安的同志，你们快去喊救援，歹徒会武呢。” “大爷说的对，别进来，要是被抓做了人质，公安来了也麻烦。” 他一边出招，一边指挥，对面那人都气笑了， “你先顾好自己吧，是想独闯阎王殿吧。” 他已经摸清了周明的套路，才三个回合，身上又添了新伤，虽然都有闪避，伤口也不算深，可他已经没劲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援兵若是再不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死命提了一口气，瞅准时机冲出了房门， “你们用桌子顶好门，看到啥都别出来。” 外面场地大一些，不像屋里那么逼仄。 “爹，让我出去吧，小同志一身的血，他受了伤啊。” 魏大哥急的直叫，可他的腿不得劲，老爷子将盆一甩， “你别动，我去帮他。” 他刚刚冲出房门，那人一刀就砍了过来，周明急冲上来踹了一脚，刀锋砍偏了，只听得哐当一声，砸在了墙上， “快进去，他要杀的就是你！” 爹的命，在他儿子心里比谁都重！ “轰隆！” 一声巨响，大门被人撞开，一队全副武装的民警终于赶到，周明挡在了魏大爷身前，那人也知大势已去，冲着围墙飞跑过去，这是要逃？ 可小院早被围了，一番打斗，那人终于被抓，看着五花大绑的歹徒，周明也终于松了口气。 “小同志啊，你的衣服都湿了，流了好多血。” 魏大爷声音抖的不行，刚才要不是他，躺下的就是自己。 “你好，我是曹县公安局的，你是什么人？”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魏大爷不等他回答，赶忙抢在了前面。 “大爷别急，都是自己人，我来跟他说，借你的房屋一用。” 大爷只剩下点头。 跟他说话的肯定是带队领导，周明率先走向了房屋， “这是我的证件，” 他也想过，用此事捞些政治资本，可思前想后，这件事涉及的机密太多，不是他能扛下的，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那人看了证件，果然没有怀疑，还给他后，眼神立刻变了， “张同志，你太大意了，这件事应该提前知会我们一声，今天要是晚来一步，不光是你，魏家也很危险，那人功夫确实不低，幸亏我们有个同志很厉害。” “人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好好审问，还有魏家，也要保护好，在魏大勇同志任务完成之前，不能再出差错。” “你身上都是血，真的不要紧吗？” 看他要走，那位公安担心的问道，周明只是笑了一下， “我们习惯了。” 转身便投入了黑幕之中。 跑到路口，便快速回到别墅，尼玛，疼死他了。 虽然伤口都不深，可光是抹药水也抹了半天，还得承受着系统的嘲笑。 “活该，谁让你平日太懒，那小子功夫一般，明明再侧一下身就闪过去了，跟个木头一样杵着。” 他在卖命，人家在看热闹，要不是没有实体，他都想揍上一拳。 “抹药有啥用？去山泉泡泡不好吗？笨死。” 对，最后两个字就是给他的定义，说完之后，再也没了声息。 周明也听话，脱衣裳跳了下去，开始的刺疼熬过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痒，他知道，这应该是伤口愈合的反应。 泡了整整一夜，再出来时，全身水光溜滑，哪里还有刀口的痕迹？山泉就是牛啊，怪不得系统喜欢调侃，虽然一身伤，可在人家这里，那就不叫事。 他也恢复了体力，昨晚进来的地点正是巷子口，现在出去很可能碰到人，他索性来到了黑土地， 秧苗长的老高，可以剪了，找个县长容易，可人家肯定要扣下他，然后去调查，可自己经不住查呀。 他不敢冒险，打算还是好人不留名吧，又花了一百积分，吩咐系统写了一封长信，来历当然一笔带过，重点是种植技术，肥水施放等事宜，重点告诉他们，这个品种耐旱，就是针对他们这种气候研发的。 花了钱，他便不用管了，系统别的不行，执行力很强，尤其是收过钱的事。 劳作了整整一天，感觉腰都要断了，终于将所有秧苗都剪好了，麻袋堆成了小山，没办法，他也想装筐，可实在没有这么多，再花钱他也受不了了，毕竟功德值都少了三万。 天黑透了，他摸到了县政府，大门开着，里面还有人办公，跑到围墙外面，一声不响地甩着麻袋，管他吓不吓人！ 麻袋搬空，他才高声大叫， “快来人啊，有人扔下好多东西。” 县委大院有警卫啊，立刻有人跑了过来，只见那小山般的麻袋包，前面还放了一封信，厚厚的一封。 “快，快把这个给张书记送去，让兄弟们都过来。” 昨晚才发生过大案，难不成今天的目标是县委？ 没值班的警卫都在宿舍，离大院也不远。 一阵兵荒马乱，县委书记总算弄明白了，这是有人给他送来了宝贝，土豆苗，此物他听说过，耐旱高产，很适合本县种植。 原本也想引进，已经打了请示报告，可周边种植的不多，上级的批示还没下来。 这是好事啊，为何不留名字呢？偷偷摸摸的送来？ “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动静没？” 警卫摇了摇头，因为是晚上，他们都撤回了院子里，外面没有留人。 第93章 好人有好报 找不到线索，书记只好叫人过来，将麻袋包抬回了院里，拿着信回到了办公室， “去请县长回来，就说有急事跟他商量。” 他展开了信，足足一刻钟还没看完，县长何时进来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你看的好专心。” “你也看看吧，咱们曹县有救了。” 他眼含泪花，压在心里的石头，好像被人给搬开了。 “外面那些麻袋里，装的就是土豆秧苗？” “是，咱们得赶紧派人分下去，正好夏收结束地也翻了，这土豆不怕旱，比玉米更适合咱们这里，产量也高得多。” 县里昨天才破了一宗大案，粉碎了敌特阴谋，今天又迎来了这个好消息，两人都感到很神奇，可不管怎么说，百姓有救了。 周明骑上他心爱的小摩托，飞驰在公路上，刚才回到别墅，系统神神秘秘的，一定要他打开面板，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给惊了个跟头，啥？功德值竟然涨了二十万！ 原本还心疼花了那么多，没想到富贵来的这么快。 “你再看看积分，” 积分也涨了五万，高兴地差点去翻跟头了， “以后啊，别再抠抠索索的，你就说花的那些值不值吧？” “值，太值了！” 看来这好事也不白做啊，这些功德值不说别的，去系统商店狂买都够啊，绝对是发达了。 “咳咳，你高兴够了吗？” 看着他发癫，系统冷不丁的又问了一句， 呃，这是什么话，他这是正常高兴好吧。 “发够了就看看面板，看看幸运值。” 呃，他好久没关注这一栏了，幸运值已经累计到一万多了，今天竟然有二百多，超出了以往任何一天，怪不得系统提醒他呢。 “我今天会遇到老虎吗？还是会发现金矿？” “这是秘密，总之，你今天皮紧一些，别把好事白白放过去。” 幸运值底下有个南字，正是燕京城的方向，跟他的计划没冲突，所以不想休息了，连夜赶路。 周明一路唱着歌，跑了近一个小时，先是屁股颠的受不了，后来胳膊手腕都麻木了，一代摩托好是好，这防震还是有点差，最关键的是，公路不行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他只好舍弃了摩托，打算回别墅睡一觉，明天坐长途车回去。 第二天下午，周明终于下了车，上次回来还是冰天雪地的，现在已经草长莺飞，人行道上树荫随风摆动，让行人感受着那一丝丝的凉意。 “已经是夏天了，日子过的可真快。” 没等他感慨完呢，就看到一个卖冰棍的车子，冰棍箱子上包着厚厚的棉被。 “大娘，给我来一根，要奶油的。” 这种老冰棍里有奶粉和鸡蛋，又冰又甜，是他小时候最最向往的零嘴，可惜，这一世，他还一次都没吃过。 “五分钱，拿好了。” 周明剥开了冰棍纸，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一股凉意直冲脑门，真是舒爽。 他边走边吃，想着上哪吃顿饭去，早上在别墅吃了两个白水蛋，这会早就消化了。 “小明，喂！你是周明吗？” 正晃悠着，突然有人叫他，回头一看，不认识。 “你，你不认识我了？” 一个男人，跑的气喘吁吁的，冲着他就来了。 周明使劲盯着看了两眼，脑海里没有此人的信息，前世今生都没见过，便又一次摇了摇头。 “我是你舅舅家的小栓子，你想想，前几年我去你家送过钱。” 周明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有个人来找他，却被周王氏给骂走了，他只看到背影，难道就是他么。 “我去的时候，你就站在墙边，才这么高，那婆子可恨，一句话都不让我跟你说，只收了钱。” 原来她还收了钱，周明相信这个人，这种事没必要撒谎。 “我舅舅跟你还有联系吗？” 他已经远走海外，也不怪祖母、父亲如此防备，这个时候，一个海外关系就能让他变成狗崽子。 “早没联系了，不过，他留了钱，让我找机会给你送去，前几年你太小，就去的少，今年你也十五岁了，可去了几次，家里都没人。” “嗯，我回老家了，还有，以后没啥事不要再联系了，对你，对我都不好，钱财方面我也不缺。” 不是他心狠，马上就要来一场大的，那个时候一点问题都会放大，他可不想在歧视中生活。 “嗯，我明白，今儿有缘见着，你跟我去个地方，东西给你我也就安心了。” 舅舅还给他留了东西？周明回想着前世，似乎没有这一出。 也是，那时自己去了黑省，足足有八九年，他就是想找也找不到啊。 那人带他来到了一个小巷子，并未带他进去，指着路口的大树， “这里凉快，你等一下。” 周明乖乖去了大树底下，虽然没有后世那种栏杆，却放着大小不一的石头，看光溜程度，平常没少被人坐，好在现在是大白天，一个人都没有。 不一会，那人跑了过来，递给他一只信封，薄薄的。 “找个没人地方再看，还有，行事一定小心，你就当外祖一家都死了，再也不要惦记。” 周明表示同意，这个环境，不当他们死了，还能怎样？ 离开这里，他找了个没人地方，回到了别墅，只有这里最安全，信封里只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广州大佛寺东街八号， 一个地址，一串数字，周明懵了，难道这个地方埋了宝贝？可既然埋在地下，要这几个数字干嘛？ 广州离他太遥远了，他又仔细检查了信封，确认只有这张纸，信的四角都烫了火漆，他也检查过了，确实无人开过。 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件事，哪怕以后有人问起，也说看不懂扔了，毕竟他才十五岁，是个小孩呢，别的不怕，就怕是个圈套。 前世到死，他都没见过外公家的人，说不定他们早就死了，毕竟国外也不是那么好混的。 想了半天，他还是去了卤煮店，肚子也实在饿了，他这次回来，还想看看猴子，这个小店是他放学必经之路，待会也请他吃一碗。 果然，他刚端上碗，就看到了一群群的学生，猴子低着头走的很快。 “侯亮，这里！” 第94章 断指之痛 “大明，你怎么在这里？” 猴子兴奋的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可见，这是想的狠了。 “你跟来子真不够意思，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连封信都没有，” “我们是回乡参加农业劳动，哪有时间写信啊，你可以给我们写呀。” “你连地址都没留，再说了，我妈也不给我钱，” 对了，一封信还要两分钱邮票，侯婶子应该舍不得这个钱。 周明给他也端了一碗，特意要了三个饼子，猴子似乎又瘦了。 “太多了，给你拨一些，我不是瘦，是长个了，咱俩比比，肯定比你高了。” 周明一笑，也站了起来，猴子踮起脚跟才到他眼角，竟比从前差的还多。 “你长我不长吗？来子也长了，咱们都长高了。” 是啊，尤其是参加劳动之后，饭量也大的惊人，虽然没那么多细粮，他跟钱来可没亏过嘴，尤其是肉干吃了不少。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喏，这是我们做的，可香了。” 咖喱味的野猪肉干，确实是他们做的，虽然没有牛肉干好吃，可在这个年代，也是最美味的东西。 “马上就要放暑假了，今年我想去你们那，行不？” 猴子看着他，两只小眼睛满是渴望。 “行啊，我们盖了房，你跟来子睡，不过，我们可没假期，每天都要干活的，你只能自己在家。” 只要让他去，至于去了干嘛，他才不管呢，猴子高兴的只会点头了。 吃完饭，他才想起来问， “你回来是看你爸？听说他出工伤了，不过，好像不严重，还能看到去上班。” 周明掐指一算，身子就是一震，前世的这会，他爸已经去世，难道因为改变了命数，只是受了伤。 “啥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想想，我听咱班马文说的，他不是住你家隔壁嘛，好像就是六月二号。” 这个日子，正是他爸前世的忌日，周明看了看天，心里充满了敬畏。 “我回去看看，明天礼拜天，你跟我去个地方，早上我来找你。” 他想带猴子去叶家认个门，刚才抱怨了写信的事，算是提醒了他，如果叶老二不方便，他们可以把问题寄到猴子家，让他送过去，再把答案给他们寄回去。 这样就不用亲自回城了，毕竟，今年请的假已经很多了，虽然大伯和书记向着他，可要是被人嚷嚷出去，影响不太好。 周明回到了他的小院，大门开着，院里的邻居都在做饭，因为天热，家家的炉子都在院子里，这年头饭都很简单，不是打点菜糊糊，就是煮点杂面条，还基本都是凉面，放点黄瓜丝，拌点生酱。 “哟，小明回来了，听说你爸伤了？” “哎，老周，你大儿子回来看你了。” 张婶热心的冲着他家喊道，王姨则拉着他走到了一旁， “你爸的手被机器压了，伤了好几根手指，快去看看吧。” 周明刚才问猴子伤到哪了，他也说不上来，只说流了不少血，衣服上都是，原来是伤了手指，他伸出左手看看，叹了口气。 周继祖没有出来，周明进屋一看，只见他躺在炕上，屋子里乱糟糟的，还弥漫着一股子怪味，看来很久没有打扫了。 “你吃饭没？” “呜呜，呜呜呜，” 炕上的人没说话，却传出了哭声，上去一看，果然伤的是左手，虽然纱布包成了粽子，还是能看出来，应该也是少了三根，跟他前世的手一模一样。 “你怎么不打个电报？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天天上班啊？” “主任说，如果我不休假，就不扣工资了，还可以给我调个轻省岗位。” “你这是工伤，休假也有工资，你怎么傻了？” “主任说，如果报工伤，全车间都要扣工资，再说，是我没有遵守安全规则，所以才受的伤，也有责任。” 周明无语，他知道，为了追求工作效率，车间都会用一些土办法，是很管用，可危险性也高， 比如天车拉料用人配平，还有炼钢车间的钢包啥的，为了节省时间，也不太遵守规矩，不出事则罢，出了事就怪当事人。 “你是怎么伤的？” “我用了切刀。” “切纸的刀？” “嗯，那刀总落不下来，就去查看，没注意手放在了底下，谁知它又突然掉了下来。” 嗯，他见过切纸机，刀片锋利无比，不是齐刷刷四根指头，都算是幸运了，要是放在后世，指头是可以接起来的，可现在没有这个技术。 “我去做点饭，” 周明做了饭，又打扫了卫生，周继祖两眼红红地看着儿子， “都是爸作孽太多，才会有此报应，明儿，你回去别告诉他们，好在这次看伤的钱厂里出了。” “伤口长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炎？” 周明没接他的话，能帮的只有这么多，已经是两家人了，他家的日子怎么过，其实不关自己的事。 “没发炎，就是疼的厉害。” 算算日子，已经有半个月了，这种伤最怕感染，看来医院处理的还行。 “开药了吗？让医院开点止疼药。” “开了，吃了只管一会儿，小明，你去医院给爸再买点吧。” 他哭咧咧的说着，周明很是无奈， “止疼药都是管制的，我没病没灾的，大夫怎么会卖给我？” 他去找了王姨，让她把房租先留下，这些日子，邻居们都挺照顾周继祖，可他爸这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谁也不能长期做义工，如果替他做饭或打扫了，就从房租里出钱，具体多少？让他们商量。 反正这三瓜两枣的房租也不多，主要是为了明确产权。 他不是圣父，只想让周家人都活着，将来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他，如果他们都死了，自己的成功又向谁炫耀呢。 “行，具体多少我们商量，直到他的伤口愈合，我听说三个月就没事了，只是少了指头。” 那天大伙都吓坏了，最后还是大儿子心善管他，也不知道老东西后悔不？帮着后老婆坑害儿子，哼！以后要天天敲打，让他良心不安。 “小明，你在乡下还好吗？看着长高了，也黑了。” “我在乡下挺好的，刚收了麦子，所以晒黑了。” 第95章 再去鸽子市 王姨心里发酸，这孩子才多大呀？就得下地干活，要是他亲妈知道了，不定怎么心疼呢。 周明安顿好家里，打算今晚去一趟鸽子市，别墅里堆着那么多野猪，今年城里最缺的就是肉了。 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他背着个书包出了门，来到巷子口，推出了自行车，已经小半年不在这里住了，就算被人看到，也未必能认出来。 鸽子市依然热闹，可摆放的东西也变了，以前很多卖熟食的，还有一些半旧的衣裳，可这次是真的上了大货，不光有古董，还有不少首饰，就是没多少食物，香烟、酒类也几乎绝迹。 “大爷，您这个镯子怎么卖？” 这是一支玉镯，通体碧绿，水头极好，一看就是高货，肯定是祖传的，虽说这时候也有作假的，可玉石类作假的不多，主要是技术达不到。 “不卖，这个是换东西的。” 刚才看过幸运值，妥妥有二百多，肯定能收到好东西，这镯子他看上了。 “你想要啥？这个行吗？” 周明拿出了一袋风干肉，肥瘦相间，看起来就很诱人。 那人一把抢在了手里，拿起一块就塞进了嘴巴里，一边嚼着，一边陶醉。 “香，真香啊，小子，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镯子可是太后姑奶奶戴过的，珍贵着呢，你给我十斤肉干。” 还，真是不贵，刚才这袋也就两斤多，虽然晒干后折耗不小，可再贵，也贵不过翡翠吧，还是这种老货。 他毫不犹豫，从背包里又拽出了一大袋，让那人去借称。 只见那老头单手掂了掂袋子，拿起镯子塞给了他，又将破布一卷。 “嘿嘿，我这手就是称，怪不得早起喜鹊叫呢，原来好事在这等着，走喽。” 声音落地，人也融入了黑暗，不管到什么时候，啥都没有命值钱。 看到他拿出了肉干，接连有人来找，周明便说包空了，跑出巷子换了个大的，并做出外面还有接应的假象。 换到几件宝贝，身后多了几双眼睛，其中有他的熟人三庆，他这次也易了容，可声音并未修饰，若是对方有心，还是能听出来的。 “小兄弟，你很久没来了。” 果然，到底是老江湖了，三庆认出了他。 “是啊，这阵子不在，我离开了燕京，庆爷好记性。” “呵呵，来鸽子市的爷们，哪有以真容示人的？幸好我生了一样本事，就是听力很好，只要在我面前说过话，不管过去多久，都能记个差不离。” 是啊，这可比看脸厉害多了，自古就有易容术，可声音作假必须依靠药物，弄不好就残废了。 “想不想来票大的？我这里有各种票据，如果你喜欢那些东西，我可以牵线，保证都是宫里的货。”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手里全是硬通货，比黄金还要真！ “我有两头野猪，自己去山上打的，庆爷帮我参谋参谋，能换多少东西？” 粮食他不敢拿出来，毕竟都是计划内物资，可上山打野猪的事，不会上纲上线，顶多就是私心重，没有交给集体。 “多少？两头？多，多少斤？不会是猪崽子吧？” 见多识广的庆爷都磕巴了，自从粮食紧缺，上山的人不少，可野物也不傻，长腿会跑呀，别说野猪了，就连兔子、野鸡啥的都几乎绝迹，他的肚子里也没啥油水了。 “我从来不打猪仔，留着长大不好吗？一头四百多斤，新鲜着呢。” 听了这话，三庆都想叫他祖宗了，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拉着他去了暗处。 “这样吧，我跟八爷他们商量下，定个章程，物件他负责去收，你也知道，现在不当吃喝的物件，都不值钱了，看看能收多少？核个总价，多余的我用钱和票来买成不？” 现在有肉票也很难买到好肉，只有一些卖下水的小吃店还维持着。 “行，我相信庆爷，你看着办。” “别，叫哥，我在你面前，可不敢称爷。” 两人很快谈妥，周明去拉猪，三庆去找古董，说好了后半夜再来，那会人都散了，正好行事。 周明好人做到底，当着他们的面又表演了一手绝活，看着那两头庞然大物，在他的手下变成了一条条，大小整齐的肉，不光八爷，就连三庆那伙人都目瞪口呆。 “我去，你这个是刀吗？” 他颤抖着手指，看着他的匕首， “当然了，无他，唯手熟尔。” 三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肋条，这要是肢解人类，大概也没啥问题，比资深屠夫还要厉害！不光那厚厚的猪皮毫无阻碍，就连卸骨头，都没有听到响声啊。 周明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别害怕，就是去屠宰场干了几个月零工，活儿干多了，自然熟练。” 对人他可没兴趣，又不是恶魔托生。 拿到了他的东西，周明很快消失了，三庆很守规矩，等他离开十分钟后，才允许买肉的回家，这些人也非常听话，别说等这么一会，就是等到天亮也行啊，买的肉太肥了，白花花的看着都高兴。 “这只猪头就不分了，等下让你们嫂子收拾了，家里还有些烧刀子，虽然烈了一些，好歹也能过瘾。” 这种烧刀子不是粮食酿造的，用的是玉米芯和谷糠，就这也贵的离谱呢。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那坛子女儿红，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周明回到了家，大门早已关了，只好跳墙而入，这段时间苦练功夫，不论是力气，还是灵活度，都有了大大的提升。 他回到了自己曾住过的东屋，也不打算洗漱，直接回到了别墅。 第一时间去看了面板，果然，幸运值已经清空，不光是昨天的，连同今天的都没了，已经是第二日凌晨了。 看着一地的东西，这要整理好，不得累死他呀，有些头疼，便一股脑地送到了藏宝阁。 这是二楼的一个套间，以前作为办公使用，有里外两间，现在就堆放这些吧。 除了这些古董，换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票了，粮票不多，肉票有一沓，听说肉铺都买不到东西了，这些票也掉了价，可周明知道，这些情况都是短暂的，再过一年，就会缓过来。 第96章 跳级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给周继祖做了一顿饭， “我将房租留给了王姨，由她找人给你做饭、打扫打扫卫生，直到伤口愈合，” 周继祖眼眶红了，赶忙点着头，他心里明白，几个孩子里面，只有大儿子心地最好，跟他妈一样。 迟来的亲情贱如草，周明做的这些，只是不想让他早死，父子情早已消磨殆尽。 没等他出门，猴子就找了过来，昨天晚上就兴奋的睡不着，哥们要带他见人，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好啊。 “咱们去哪里？” “你等一下，”他从房里拖出一个麻袋包，两人抬着出了门。 “我上次回来，不是救了个小孩吗？你还记得不？” “记得呀，就是叶向南嘛，他家二叔是个天才。” 嗯，他还记得，那更省事了，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猴子高兴的行了个礼，两人上了公交车，不一会就到了大院门口。 门卫还认识他，不过还是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这是纪律。 今天叶向南也在家，一听是他，高兴的蹦了起来，一溜烟的就往大门口跑，上次他睡着了，小哥哥走了都不知道。 “他是我的客人，我家人已经去接了。”叶爷爷看大儿子追了出去，便跟门卫说道。 “家里还有肉吗？小周同志来了，咱们得好好招待一下。” 向南妈已经去了厨房，在里面为难地说道， “从上个月开始，肉铺子就没肉卖了，咱家还有几个鸡蛋，原本留着向南和爸吃，今天全炒了，小周可不能怠慢。” 他们正在商量，角落里的叶老二放下了书，他们学校提前放假，因为食堂也没粮食了。 “副食券还有吗？我去买点豆腐，他在乡下，估计吃的更紧张。” 城里人好歹还有供应，可乡下没有，听说有些地方已经饿死人了。 “现在哪有卖豆腐的？我去了几次菜场，只有咸菜还没断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向南妈犯了愁，主粮只有复合面，吃着有些拉嗓子。 三人正在说着，门口传来了向南的笑声，人没进来，进来一只麻包。 “这是啥？”叶老二吃惊地问道， 周明从后面伸出了脑袋， “叶伯伯，我来了。” 可全家人的目光都在麻袋上，气氛顿时有些冷。 “嘿嘿，这是我种的土豆跟红薯，送些给你们尝鲜，放心吧，都是我们村种出来的，底下是土豆和红薯，上面是菠菜。 你们不知道吧，我们村有菜地，专门供应城里的，这些菜长得有些老了，就分给了社员吃。” 他笑着介绍，叶老的眼睛湿润了，这年头，一口吃的多珍贵呀，别说给朋友，就是骨肉至亲，很多人都分的清清楚楚。 “使不得，这些给了我们，你吃啥呀？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胡闹。” 周明又笑着抽出了一条肉，比手掌还要宽的五花肉，肥膘足足有四指， “我们村不光种菜，还去打了猎，这也是发给我的，放心吧，家里还有很多，根本吃不完。” 这些东西太珍贵了，叶老大甚至去关了大门，叶老二也愣愣的看着，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小明，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各地粮食都很紧缺，你怎么会有这么多？” 叶爷爷不是普通人，社会形势比谁都清楚，周明也不瞒着，说了周村的大棚种植，还有现在种的红薯，因为都是高产作物，才会有了余粮。 这次各带了五斤，只有菠菜多一些，因为在曹县没卖完。 “怪不得上面提倡知识青年下乡去，有了你们这些新生力量，农村才会进步，小明啊，你真是太聪明了，都说老二是天才，跟你比差远了。” 啊，周明顿时急了，这次大出血，就是为了叶老二，可千万别给他得罪了。 “爸说的没错，小明这样的才是大智慧，灵活运用学到的知识，你是怎么想到的？用草帘保暖，烧炭提高棚内的温度，从而让农作物继续生长？” 他刚才还馋的不行，可听了大棚种植，顿时来了兴趣，拉着周明问个不停。 “哎哟，你们先别问，这位小同志是？” 向南妈端来两杯水，止住了他的话， “他是我同学侯亮，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周明落落大方，直接说出来意。 “什么事，千万别说求不求的，咱们就是兄弟！” 周明赶忙从包里拿出了本子，上面全是抄好的题，准确说，是不会做的题，或者是拿不准对不对的。 “这些日子，我们在家自学，可有些题目县中的老师也不会，急的我抓心挠肝的，就想问问二哥，可路太远了，便想出这一招，先寄到侯亮家，让他送过来，等你做好了再给我们寄回去。” “问我可以呀，为啥要寄给他？哦，我不是说他不好，直接寄给我不行吗？过些时候，我就回学校了，” 虽然学校也在燕京，却不在城里。 “这不是怕打扰你嘛，跑邮局也要时间的，反正侯亮也想学。” “你太见外了，没拿我当兄弟，向南，你这个三叔是坏人。” 叶向南顿时不干了，嘴巴里还吃着周明给的糖呢，在他的眼里，这会爸爸都没周明亲，何况二叔。 “你才是坏人，老抢我的糖，我明哥哥是大大的好人。” 这辈分乱的，周明都笑了。 叶老二虽然开着玩笑，眼睛却看着题目，看着看着，表情严肃起来， “你俩跟我来，” “这些题从哪里找来的？好些都超纲了，怪不得县中的老师不会。”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他在年代商店买过一本习题集，本以为就是这个时代的，没想到还超纲了。 “从别人那抄来的，怪不得这么难，” “超纲对你们也有好处，因为可以通过这些题目，进一步巩固学到的知识点，还能灵活运用，怎么，你真的要考大学吗？“ 上次他还有点不信，生怕自己的笔记被糟蹋了，可人家救了向南，救了爸爸，他不能小气，才咬牙送了出去。 “我们想跳级，明年就参加高考。” 这话一出，别说叶老二了，就连侯亮都傻眼了，就算他们没有退学，明年也只能上高二，能考上大学吗？高考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97章 来了右派 如果只是周明自己考，胜算还是不小的，毕竟他自学过大学课程，这个时候的考题也不算太难，可加上钱来就没把握了，毕竟他没有重生过。 “我们只想试一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能早一年考上大学，对我们的将来也很有帮助。” 叶老二秒懂，是啊，如果上个师范类大学，不光不要学费，国家还会包伙食，比起在乡下种地，肯定会好的多。 只是，周明是个人才啊，若是从事教师这个职业，会不会埋没了人才？毕竟，各行各业都需要能干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去上军校。” 目前军事院校也不少，比如哈工大还有西军电，都是很好的军校，为军队培养大量的技术人才。 “我没想那么多，先学好文化课吧。” 军校，他也很想去啊，可政审能通过吗？虽然平时没人提起他妈，军校的政审可是很严格的。 “行，我会尽力帮你的，你等一下，我把地址写给你，你的地址也给我，不用让侯亮转交，去邮局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至于邮费，那更不算啥了，人家今天带来的东西，发一年邮件都足够了。 他们在叶家吃了一顿饭，一家人送他们出了大门，一上公交车，猴子便闷闷不乐，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明只好安慰他， “提前参加高考，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如果下定了决心，也可以试一试。” “真的，可我一个人怕是不行，大明，下学期我也退学吧，去找你们。” 多养一个人没有问题，可猴子还有家人，跳级的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他们能接受吗。 “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就先在家赶赶学习进度，就是往前学，不能等着老师教，反正你还在学校，不会的可以去问。” 猴子点了点头，大事已定，周明今天就要回去了，两人在街口分了手，一个去长途车站，一个回家。 回到周村，周明没有去老宅，不打算告诉他们周继祖的事，如果他自己想说，有很多途径，一封电报就行。 “你可回来了，村里又来新人了，” “谁呀？知青吗？” 钱来神神秘秘的，趴在他耳边说道， “是右派，好像都是大学教授，书记让他们住牛棚边了，就是原先知青住的那间屋。” 不同于大运动之后，这时候下放的并不多，有机会去接触一下，他记得，再过两年有一批被摘帽的右派，都得到了重用。 “红薯长的怎么样？” 这时候还是先顾着粮食吧，明年的情况会更糟的。 “长得很好，尤其是山坡上的，前几天下雨，都没冲下来，你猜怎么着？那根须扎的好深，等雨停了，我们去培了土，它们就支棱起来了。” 周明没说话，心里一个劲的盘算，想个什么办法，能让周边都种起来，红薯不光能当主粮，藤蔓也能吃，喂猪更是不错。 钱来进入了兴奋模式，没注意他的沉默， “结果书记跑来一看，就跟队长嘀咕了半天，第二天就叫我们剪一些多余的苗，说是送给隔壁村去种。” 原来不是他一人有这个想法，这就好办了，黑土地上的苗又蹿出老长了。 他当晚便去了大伯家，没想到开门的是个女子，他这才反应过来，大门上还贴着喜字，周山结婚了。 “嫂子，大伯在家不？” 新媳妇有些害羞，指了指大伯的房门就跑了， “你回来了？” 大伯听到了动静，赶忙走了出来，看到他也有点惊讶， “嗯，下午刚回来的，我听来子说了一些事，” “哦，你想问新来的那几个吗？”在他的心里，这是村里的大事。 呃，周明只好点点头， “那几个原来都是大人物，听说犯了错误，下放到咱这里，嗐，我跟书记想了半天，不知让他们干啥，瞧着都病怏怏的，” 原来，他们的口粮还不如知青，上面只将人送来，根本不提粮食，好在队里还有些土豆和红薯。 “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这不，我同学又弄了一批红薯苗，问我要不要？他也不要钱，只说要是种出来，给他们单位送些红薯去，二百斤就行。” 大伯激动的烟锅子都拿不住了，下午几个队长还围着他诉苦，给的那些秧苗根本不够种，这瞌睡了就来枕头啊，赶紧喊道。 “要，肯定要，有多少要多少！明儿呀，你可救了咱这方圆百里人的命啊。” 红薯的高产他已经见识到了，不光周村没有饿死的，沾亲带故的也受了恩惠。 “我明天去公社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反正他们所也有任务。” 这时候兄弟单位无偿帮助的例子很多，大伯并没有觉得异常，临走时，周明才随意说了一句， “听说他们身体不好，我去看看吧，万一死在咱们村，也不太好。” 人家是来受教育的，不是来丢命的。 大伯连忙夸他心细，赶忙叫来了大儿子。 “你陪着明儿去一趟牛棚。” 周山的婚礼他没赶上，可礼物托钱来送到了，周山见他也是一脸害羞。 “哥，嫂子是新媳妇见人不好意思，你怎么也羞答答的？哈哈，” “去去，哥哪有？你见五叔了？昨儿卫军还在知青队吹牛呢，说是他爸会给家里寄钱。” 想起了那人的断指，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他出了工伤，虽然不会伤及性命，自己也得吃点好的，寄钱就别想了。” 周山跟这个五叔没啥感情，虽不至于幸灾乐祸，也没感到难过，只是暗爽周卫军要打脸了。 “你没告诉他吧。” “没有，我爸自己都不说，我多个啥嘴？那俩娘们要是知道了，又得来烦我。” “对，就别告诉他们，让他继续嘚瑟，哈哈，他还许愿要请客呢，看他拿啥请？” 周明多吃了一惊，心高气傲的周卫军还会这一手呢，想在短时间跟人打好关系，请客是条捷径，就是未必能交到真心，吃完一抹嘴的大有人在。 “到了，他们就住在这里，咦，才几点钟，灯都灭了。” 他们村有电，却不是所有房屋都通上了，因为通电要出一笔钱，牛棚这边以前有，知青搬走后，这里就断了。 第98章 “你们睡了吗？我是民兵队长，来这里看看。” 周山上前去叫门，态度还不错。 等了一会，房门打开了，里面出来一个老头，带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乱糟糟。 “我是周明，回乡的学生，队长派我来看看，你们有啥需要的？”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自从成为右派，没人问过他的需求。 “我们有个人发烧，要是不送医院，恐怕病情会加重。” “我们去看看。” 周明跟着他进了屋，这里虽然挨着牛棚，通风还行，并没有太大的恶臭味。 “老田，你醒醒，队里有人来看你了。” 炕东头睡着一个人，那人跟他说话，却没有回应，难道是睡着了？ 周明过去摸了一下额头，手一下缩了回来，滚烫滚烫的，绝对是高烧。 “山子哥，你去我家叫上钱来，把架子车拉过来，再不送医院，他恐怕有危险了。” 周山很听他的话，二话不说就出了门，周明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纸包， “倒杯水过来，我有退烧片，先给他吃了，如果烧的时间太长，肯定会发展成肺炎的。” 话音刚落，一个瘦瘦的老头拿着水杯走了过来， “药给我，我来给他喂。” 周明看了他一眼，心里就是一慌，压迫感十足。 “给你，这里有十片，多余的你们留着，万一谁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应个急。” 这个是他去医院开的，当初决定要下乡，就去医院开了一些退热、消炎和治拉肚子的药，有备无患嘛，放在了别墅的桌子上。 “谢谢，我们很需要这个，来，老田快醒醒，吃了药再睡。” 不知怎么弄得，老田真的抬起了头，吃了药又躺了回去。 “我们也去个人吧，万一要住院，也好照顾他。” “嗯，你们去个人最好，他这个情况，八成要住院的。” “老宋，我跟着去吧，我身体比你们好点。” 原来这个小个子姓宋，周明趁着没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小袋白面， “听大伯说，你们的口粮没下来，我正好也吃不了，就给你们吧，不要告诉别人。” 面袋子沉甸甸的，老宋虽然没说话，可心里却惊讶极了，直觉告诉他，这个孩子一身正气，绝对不会陷害他们。 “小同志，这份情我们都记住了，不会告诉别人的。” 如果让人知道他送了东西，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呵呵，介绍一下，我叫鲁南，以前在燕京大学教哲学，老宋是中大的数学教授，躺着的这个最厉害，是中大的林奇教授，教授物理学。 “还有我章成，青大教电子学的。” 房屋暗处又出来一个，个子高高的，瘦的跟个竹竿一样，他手里抱着一床褥子，刚才可能在找这个，他们炕上都没铺东西，现在天气正热，周明也没太注意。 不一会，架子车来了，钱来也背了个小包，他已经有经验了，去县城医院，天亮才能回来，他得带些干粮，要不然路上会饿的。 几人将林奇抬上了车，周山也要跟着走，却被周明给挡了。 “你回去跟大伯说一声，他们毕竟还受着管制，万一有啥，你可是民兵队长，我一个小农民，不会受影响。” 周山也明白这个严重性，毕竟经常去公社开会，可小明要管的人和事，他是不会阻拦的。 鲁南身体是真不错，不光走路没问题，中间也跟他们换过手，钱来大方的分享了红薯，这是他下午就蒸好的。 “以前没听说燕山一带种红薯啊，你们这里怎么会种的？“ 他早想问了，刚来的时候，队里就给他们分了土豆和红薯，他们几个还争论了半天，想不通周村为什么不种玉米，后来听村民说起产量，才知道自己等人愚昧了。 今时今日，吃饱肚子才是第一位的，至于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呵呵，这是我家大明弄来的苗子，甜吧，是新研究的品种，抗旱高产，要不然，整个周村都没饿死一个。” 钱来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学生了，来到周村后，听说了很多人间惨剧，相比之下，就连父母兄弟们都没那么可恨了。 “哦，你弄来的苗子？我们那天还纳闷呢，这一带地势较低，种稻米才是最好的选择，没想到隔行如隔山，我们想差了。” “鲁叔想的没问题，这里的确不适合种红薯，只是从去年开始，这一带就很旱，几条河都几乎干涸了，以后风调雨顺了，也可以考虑种植水稻。 很多年以后，这里还真是稻香满地，因为治理了河流，周村上面有个很大的水库，村里的土地再也没缺过水。 “水稻种的好，也可以高产的，给我喝口水。” 车上的林奇突然说话，吓了他们一跳， “老林醒了？哎呀，你的烧退了。” 退烧药见效了，周明也松了一口气，烧能退下来，说明病情不算重， “你一个搞物理的，还能知道种地的事？” 鲁南心情也轻松一些，跟他开起了玩笑，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你忘了，我的家就在鱼米之乡，当然知道水稻的产量。” 他的口音似乎是江浙一带的人， “没错，水稻和小麦的产量都会提高的，最关键的是肥料，现在用的都是有机肥，数量到底有限，我听说，国外很多地方，都用上了化学肥料，那个肥力更强。” 周明也不想藏拙，提前高考的成绩就在他们几个身上了，如果不让他们知道自己有点能耐，怕是不会教的。 “你还知道化肥呀，不错，不错，呵呵，这方面，咱们国家还没有大力发展，不过，以后肯定也会推广的，只是现在经验不足。” 原来，五十年代就有了化肥，只是使用的范围很小，周明并不知晓。 他递给田奇一个竹筒，里面当然装的是山泉，若是普通感冒，山泉应该能治愈吧，他现在去住院，怕是也很难的，毕竟成分不好。 果然，到了医院，高热已经退了下来，周明好说歹说，照了个x光片，排除了肺炎，人家开了几包药，就让他们回去。 “我下来走吧，这么远的路，拉着怪累的。” 田奇虽然很虚弱，却挣扎着不肯上车。 “也好，咱们去对面吃个饭。” 第99章 有人举报 周明带着他们去了包子铺，没想到开票的还认识他，这也不奇怪，她上了这么久的班，这种又吃又带的还真没见过，买一整笼的都不多见。 “给我们来八笼包子，四碗浆子。” 鲁南很是吃惊，可他面上未显，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人？来了饭店，就跟不要钱似的，刚才在医院，老田的药费不够，也是他补上的。 周明付了钱和粮票，拿着小票去窗口，并不在意鲁、田两人的想法，钱来也去端浆子了，就更没注意了。 “老鲁，我不能吃，这一病，带来的钱全用光了，要不，我去外面车上等着。” 田奇想要回避，可浆子已经端回来了，热气腾腾的，他的肚子也不争气，咕咕直叫，退了烧，饥饿感也来了。 “田叔，生病了要多吃点，刚才人家大夫也说，你这就是体质太差，受点凉就扛不住了。” 周明回到座位，一看这两位的脸色，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他们都是大学教授，以前随便就能下个馆子，可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兜里没钱，也不好意思吃他的。 “我去年进山打猎，收获还不错，也攒了些钱粮，吃吧，你们要是在意，以后有了再请我吧。” 说话间，包子也送上来了，这香味往鼻子里一钻，谁还顶得住啊，鲁南也不客气了，这份情想办法还就是。 田奇到底身体有病，吃了一笼便停了，周明索性又要了两笼，并用草纸包了，家里不是还有两位吗？好人就做到底吧。 一顿饭之后，这四人也熟悉了，鲁南这个半大老头，彻底放下了戒心，他好奇的问， “你们两个是同学，可口音都是燕京城里的，怎么一个回乡，一个当了知青。” 周明也没瞒着，将自己和钱来的遭遇告诉了他们，两人听后都捏紧了拳头， “小周啊，你年纪还小，不上学可不行，不管到哪个时代，都要学习知识，有个丰富的精神世界。” “你鲁叔说的对，科学兴国离不开知识分子，文凭不重要，却不能丢掉受教育的机会。” 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就将自学的事说了出来， “呵呵，没想到啊，老田，后生可畏呀，咱们都看走眼了，他们根本没想过放弃。” 当下便表态，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他们，只要能帮得上，一定倾尽所有。 鲁南说完这个话，肚里的包子都顺了下去，再也没有堵着的感觉。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村口，刚一进村，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周明看了看，有几个很是面生，肯定不是他们村里的。 “周明，你胆子大了，竟然跟右派搅合到一起，走，跟我们去公社。” 坏事了，不知谁去告了状？这可是政治问题，要是被人上纲上线，他和钱来吃不了兜着走啊。 没等他们回答，突然，人群外冲进一人， “谁说他们搅合在一起了，我昨晚去巡查，发现那个人发高烧，右派是来接受教育的，哪个人说了，他们不许看病的？ 昨天夜里是我派他们去的，走，我跟你们去公社，正好问问书记，那四个人要是死在我们队，这责任由你负吧。” 来人是周山，周村的民兵队长，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小伙，虎视眈眈的站在架子车前面。 “周山，你别猖狂，这些是右派分子，有什么资格去看病？人是你派的？那正好，你就跟我们走吧。” 周明正在焦急中，突然看到书记刘平来了， “刘赖头，你在这里嚷嚷什么？” “三伯，你别管，我今儿就是要较个真，他们对坏分子为啥这么好？” 周明听到这个名字，突然想了起来，第一次种植大棚土豆时，此人曾来偷盗过，被他和小黑当场抓住，当时就叫来了民兵队，好像那一季的土豆就没分给他。 他是刘家人，可书记没有为他徇私。 “你混账！他们四人虽然是右派，也是人民内部矛盾，中央也没有说过要赶尽杀绝，生病去医院是天经地义的，这事我知道，走，我跟你去公社说清楚。” 那伙人一下子傻了，刘平可是周村的书记，如果是他批准的，还有啥闹的？说破大天去，那俩连同周山，都是听从命令的。 “三伯，我不是说你哈，既然你知道，那，那就算了。” 说完，刘赖头挤出人群就跑了， “你们还不去上工？想记旷工吗？” 突然一声呵斥，原来大伯也来了，本村的都跑了，剩下三个外面的。 “你们是那个村的，留下名字，如果不说，就跟我们去队部，一会各小队的队长都要来开会，正好领回去。” 现在可是上工时间，要是没请假，肯定就是旷工了，那几个脸都绿了，可周山带来的民兵都看着呢，一个都跑不了。 “他没事吧，怎么又回来了，医院不收？” 大伯和书记将周明拉到了一旁，显然对鲁南他们还是很有戒心的。 “大夫开了药，说是只要退烧就没事了，回来养着就行，我是不是太鲁莽了，给你们惹麻烦了。” 如果上面真要抓典型，书记也未必能扛住。 “没事，让大山派人送他们回去，你以后少去牛棚就行，” “行，让大哥送他们回去吧，只是老田身子还虚着呢，大夫说了，短时间做不了活。” “这个我们也看出来了，就先让他养着吧，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正好牛棚边有块荒地，派个人去教一教，也种上红薯。” 口粮这么紧张，能种一点是一点。 “那就派钱来去吧，他年轻，觉悟高，种红薯也是老手了。” 如果是队上派去的，就不怕有人举报，还能正大光明的照顾他们。 看着他们走远，书记又对周明说， “你跟我们来队部，待会要来几个队长，都是想种红薯的村子。” 这是要搞小团体？ 周明皱了皱眉头，书记人不错，可这头脑有些简单啊， “书记，咱们公社有几个大队，一个大队又有几个小队，这次来的都是周边的村子吧？” 他一连几问，刘平嗅出了不平常， “咱们公社有三个大队，咱们归属一大队，一共有五个小队，今天来的有三个，只有樊村离的远，他们队靠着河边，年年都种水稻。” 第100章 钾肥 “大伯、书记，我朋友这次给的红薯苗还真不少，虽然不可能覆盖整个公社，可分一分还是够的，明年种子就不缺了，如果为了这点事得罪了别的大队，我觉得不划算。” 对呀，书记一拍大腿，这一天了，他心里总有些不太得劲，也想不出啥原因，听这孩子一说，可不就是这个理嘛，跟老周脑子一热，只找了要好的伙计，可要是公社问起来，他们这叫自作主张。 “我这就去公社，顺带解释解释那几个右派的事，他们来了别说那么多，等我回来。” 周明看他开了窍，笑眯眯的摆了摆手，让他快走，一个村子都没个自行车，去公社全凭走路呢。 一回头，看到大伯迷茫的眼睛，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仔细分析了一会， “还是你想的周到，幸亏你们回来了，要不然，我跟书记该犯错误了。” 现在啥事都能上纲上线，带人看个病都成了坏分子同伙。 周明回到家，钱来已经在做饭了，没想到小黑也在，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今天才周五吧。” 这时候还是单休，并没有双休一说。 “我们学校给老师开会，今天给学生放假，” 还有这事？周明前世早早去下乡了，并不了解学校的事，他刚要回屋，却被钱来叫住了， “你猜，咱们送田叔去医院，是谁说出去的？” “是谁？” 昨晚他去牛棚时，天已经全黑了，虽然也有没睡的人家，可路上没碰到谁呀， “就是你的好弟弟周卫军，他可能来咱家找你，看到我们拉了架子车，小志昨晚被七叔打了，很晚都不敢回家，正好看到他。” “七叔干嘛要打孩子？” 小黑看他没抓住重点，急的赶紧说， “哎呀，这个不要紧啦，关键是，周卫军要害你！” “他想害就能害了？呵呵，除非他有通天的本事，” 其实，今天中午以前，他从没想过，要在全公社去推广种植红薯，毕竟黑土地剪苗只能他一个人干，实在是太累了。 这念头是刚生出来的，就在要拉自己去公社的瞬间。 来到周村，虽然有大伯庇护，可他只是个小小的队长，如果有公社书记罩着，基本就能横着走了，毕竟山高皇帝远，这个级别的组织，就是这一方的土皇帝。 为了这个目标，必须送他一个大大的政绩，不光辖内饿死的少，还能上交一批粮食，何愁不能升迁？那些虚报亩产的干部们，不就是为了多交公粮吗？ 看着霸气的周明，钱来笑了，他就知道，大明很有本事，别说他家那一窝，就是自己也是他救出来的， 虽然从城市来到了农村，可他现在的日子才是人过的，虽然累一点，却不用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吃的也很好，这才几个月，他就长高了一大截，裤腿都短了。 “哥，你不跟他计较，我却忍不下这口气，敢在我的地盘欺负我哥，总要让他知道知道，这里谁是大哥？” “嗯，你是大哥行了吧，理他作甚，为了那种人费心，不值得！别忘了你的目标，最近考试了吗？” 周明不想跟他们再有交集，周卫军的敌意他当然知道，要么就一棍子打死，要么就无视，反正对方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晚上跑到这边来，不就是想要东西吗？不给就是对他最大的反击了。 一听考试，小黑心虚的低下了头， “考的不好吗？” 他知道小黑有些偏科，数学语文都学的不错，可政治就不行了，每次都是刚刚及格。 “还是政治，我也不知道咋了，老是理解不了，连带着也背不过。” 这是当然的，内容理解不了，想要记住肯定很难。 “牛棚来的人里面有个哲学老师，人家虽然是教大学的，可辅导辅导高中功课，还是没问题滴。” 小黑眼睛一亮，他们政治老师不是班主任，带的班也多，每次上完课就走了，去办公室也总是不在，偶尔抓到一次，因为他想问的太多，老师也没时间。 “你不是小弟多吗，找个小的，不时的送点吃的去，还有你的习题本，想问啥写上去，试试有没有用。” “真是太好了，我让小志去，他今年才九岁，就是被人发现了，就是好奇贪玩呗。” 周明知道，他们兄弟感情极好，小黑的话比圣旨还灵。 第二天下午，周明正在红薯地查看，不光菜地里长的很好，山坡上的藤蔓也生机勃勃，完全不像被水冲过。 “不错，这时候应该上肥料了，有了肥料，红薯块才能长得大，口味也比较甘甜。” “可惜咱村的肥都上到玉米田里了，哎，你说那个真是高产吗？” 玉米的种子是周明提供的，问他算是问对人了。 “等穗子长出来，你就知道是不是高产了，红薯不用那种肥，你还记得不，当初插苗时我让你们干啥了？” 钱来想了一会，才试着问道， “撒了草木灰，难道红薯需要的就是草木灰吗？” “对呀，草木灰里含有大量的钾肥，正是红薯需要的，当然，它还喜欢氮肥，所以种完红薯后，赶紧种一季大豆，也能肥地。” 钱来和小黑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虽然这里是农村，可那些积年的老农也未必有他知道的多啊。 “草木灰可以解决，收了麦子，村里有不少麦秆，跟队长要一些烧了。” “嗯，挺省事的，你觉得队长能答应吗？” 周明似笑非笑，钱来有些懵， “为啥不答应？咱们也是为了上肥，又不是糟践了。” “因为咱这一片不靠山，去山里打柴又太远，做饭靠的就是它，都给你了，村里人不吃饭了？” 小黑不等周明回答，连忙告诉了钱来。 “咱们可以两手准备，在村里找块地方，以后家家烧的灰都倒在固定的地方，再有就是去烧荒，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曾经见过一片河滩，长了很多很多的芦苇，好些都干枯了，” “啊，那咱们去放上一把火，等它们烧成灰再运回来，不就有了肥料吗？” “嗯，孺子可教也，我也是这个想法，明天就跟队长说吧。” 第101章 不进套 没等他们去找队长，书记派人来叫周明，他心里有数，八成要去公社。 “你去跟马原知会一声，估计烧荒的事会交给知青组，去之前要学习一些防火知识，等我忙完就过去。” 烧荒必须要做好防火圈，让火势在可控范围里，万一引起山火就完蛋了。 周明去了队部，果然看到书记和队长都在，两人乐呵呵的正在说着什么，一见他来了，竟然都站了起来。 “小明啊，你的想法真不错，我去公社一汇报，书记非常赞赏，他说了，有多少苗子咱们都要，要在全公社推广，还说咱种的红薯好吃。” 就冲他笑的像朵花，这公社书记的决心不小哇，想要铺开了大干， “行，我就再去一趟他们所，争取给咱多弄点回来，电话里说估计没戏。” 刘平立刻同意，两人带着周明去了公社，这次人家没做铁公鸡，竟然给他拨了一笔出差费用，有五十块钱和十斤粮票，虽然是省内的，也很珍贵。 “公社领导班子决定，临时成立一个特别小组，专门负责红薯的种植，因为你年龄有点小，就任个副组长吧，组长由公社干事吴卫东负责。” 他指着身后一人，看起来年龄也不大，二十多岁，面容和书记有几分相似，还都姓吴。 “我就是有个好朋友，侥幸能弄点苗子回来，别的事啥也不懂，当不了这个副组长。” 苗子拉回来就好，有这功夫不如多做点习题。 听了周明的话，吴书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家侄子，那小子也机灵， “小周同志，你这样谦虚就不好了，现在谁不知道，周村的红薯就是在你的指导下取得了丰收，咱们公社从来没有大面积种过这个，万一要是失败了，耽误的可是一季粮食啊，你能负的起责任吗？” 大帽子扑通一声就扣了下来，周明后悔了，娘的，当初真不该出这个馊主意。 红旗公社方圆百里，土地情况他了解的也不多，哪有本事保证百分百丰收？除非有山泉加持，可为了这个姓吴的，他没这么大方。 “吴组长，你错了，我们村红薯大丰收，是刘书记和周队长领导的好，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庄稼人，我一个没成年的小子，就是个跑腿的，你让我保证全公社的收成，万一天不遂人愿，我有啥办法？” “你！” 他面孔板了起来，刚要发火，被吴书记瞪了一眼。 “小周同志啊，你说的没错，咱们庄稼人是看天吃饭，可伟人也说过，人定胜天！既然决定种植新的品种，就得保证收成，否则会饿死人的。” 呵呵，威胁越来越大了，周明低下了脑袋，一言不发，一副吓傻了的表情。 气氛陷入了僵局，突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公社副书记张梅， “张副书记，你有事吗？” “这不，刘书记和周队长来了，是说红薯的事吧，我作为副书记，怎么都没叫我？” 呜哇，原来一个小小的公社还有派别之争，周明心里暗爽，不过他面上没显，毕竟不管是哪一方，他目前都不能得罪，不对，刚才似乎得罪了一位，好在不算深。 大伯和书记也没说话，只是往边上让了让，很是拘谨。 “你来的正好，这不，正说这事呢，我想着咱们公社没有大范围种过，就成立了一个特别小组，让卫东去负责。” 张梅有个三十来岁，齐耳的短发，人很精干，听了这话，竟将下巴一抬，轻轻哼了一声。 “吴卫东不过是个干事，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交给他呢，老吴呀，你考虑不周，依我看，把全公社大队长、小队长都叫来，开会决定吧。” 说完，不顾吴书记的黑脸，冲着周明就是一笑， “你就是小周明吧，我可早听说你了，只是没见过，呵呵，你叫我梅姨就行。” 纳尼？这是天上掉下个靠山，周明瞪大了眼睛，满腹的疑问， 可人家没打算给他解惑，转头跟书记讨论去了，最后还是决定开会，吴卫东的组长之位估计保不住。 回去的路上，大伯和书记都很好奇，周明怎么认识张副书记，她为人很清高，做事又讲原则，犯了错误是绝不姑息，那些队长、书记都有些怕她。 “我也不知道，今天是第一次见，”周明两手一摊，不管他们信不信，可确实如此啊。 “听她的话，好像也没见过你，可为啥让你叫她姨呢？她来咱们公社也有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跟谁套近乎。” “她不是咱们本地人吗？” “不是，丈夫是市里的，她是代职下放，从来没见过她的家人，听说她爹是高干，吴书记都不敢惹。” “明儿，吴书记让你当组长，你怎么还不干呢？当了这个组长，就能去公社上班了，说不定还有工资。” 这可是农民梦寐以求的好事，至于责任啥的，大伯根本没听懂，孩子说的没错，老天不作美，当然影响收成了。 “大伯，我问你，咱们这片以前为啥不种红薯？我听说西北和中原早就种了。” “咱们华北也有种的，只是品种没咱们的好，产量也没咱们高，” 见他答非所问，周明又追着问， “不高也比杂粮高吧，” ”还能为啥？就是种不好呗，有一年收的还没种的多，幸亏只种了一点点。“ 是啊，红薯和土豆这些，都是用块茎做种，如果收成不好，肯定不划算的。 “没想到你带回来的苗子这么好，不光种出来了，还那么好吃。” 嗯，产量也高的吓人，虽然这是改良过的，因地制宜也很重要。 “苗子虽好，跟咱们的种田方式也有关系，你们忘了，知青队大战十天，将低洼地都填高了，红薯虽然喜欢湿润，可不能涝着，田里必须干爽，一泡就瞎了。” “对呀，你可以去指导他们，有什么问题？” 刘平问道，他也是一肚子疑问，因为周明不是他的侄子，就让老周先问了。 “咱们村的事，您两位就能决定，饶是这样，当初填土也有人拦呢，到了别处，我一个副组长，说了有人听吗？ 若是种坏了收成不好，责任就全是我的，苗子是我的，指导是我，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去劳改了。” 周明委屈地说着。 第102章 草木灰 两位倒吸一口凉气，顺着周明的思路一想，可不就是这回事嘛，差点害了孩子。 “咱不去了，要不，苗子咱也不弄了，反正今年留的种足够多，饿不着就行。” 大伯性情直爽，直接否定了此事，做好事还要搭上自家人吗？ 刘书记想的多一些，公社都拍板定下的事，怕是很难更改。 “要不，我明儿再去一趟，问问张副书记，她好像对你很好。” 这才是今天最纳闷的事，思前想后，他根本不认识此人，要说是他妈那边的关系，基本也不可能，外公家是经商的，要是高层有人，还用跑吗？ “先别问，公社不是明天开会吗？听听最后怎么定。” 今天他也看出来了，张梅虽然是副书记，可权力并不小。 “还有一事差点忘了，先前种下的红薯该施二茬肥了，如果肥料跟不上，会直接影响收成的。” 两位一听要施肥，都皱紧了眉头，半响才说， “这两年粮食紧缺，养的牲畜也少，虽然派人去城里拉粪，可毕竟各地都得轮着去，大田里都不够啊。” “红薯不要那些，最需要的是草木灰，我有个想法，安村那边不是有条河吗，我听说靠山的地方全是湿地，长了好多芦苇，那一片算是荒地，咱们去放火烧灰吧。” 一听放火，两人又愁上了，孩子太小，不知道厉害呀。 “明儿，烧荒太危险了，又是去河滩，那边好些地方都是沼泽，万一谁陷下去，可是要出人命的。” 大伯断然拒绝，想想他又说到， “要不，队里喂牛的草匀一些出来，只是有点少。” “大伯，不是有点少，是太少了，这样吧，你跟我们去看看，如果真的烧不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大伯看他如此坚定，只好答应去看，心里却在想，到时候再劝劝，这事太危险了。 没等他们出发，书记开会回来了，传达了公社的决定， “特别小组由各小队队长组成，你任组长，若是哪个队长不配合，直接向张副书记汇报。” 狗皮膏药沾身上了，不过，有各队队长配合，他的工作好办多了，吴书记怎么会同意？这不是大权旁落了？ “我看吴书记乐呵呵的，也没有反对。” 刘书记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告诉了。 “我先去跟他们烧荒，等回来就去朋友单位，估计得十天左右，苗子才能回来。” 他昨晚剪了一夜，快天亮了才睡了一会，人家的金手指都有时差，就他的没有，去问了系统，竟然反问他，里外流速不一样，这科学吗？都在同一纬度。 黑土地也太小了，剪过一茬就得等，好在里面有保鲜功能，不怕苗子死掉。 他们不想引起争端，没从安村走，而是走了山路，虽然不好走，大家的热情却很高，都是年轻人，一听要去放火，都觉得特别新鲜好玩， 就连周卫军都露出了笑脸，只是看到周明时，有点恨恨的，这两天他的日子又不好过了，也不知为啥，村里的小孩老是针对他，虽然都比他小，可架不住人多，摔了好些跟头。 “大家注意脚下，这里已经接近沙滩了，若是踩到软泥，千万不要乱动，还有，都把绳子系好。” 这是防止人陷进去，虽然沼泽的范围并不大，可不排除有些很小的漩涡。 “哇，太美了，你们快看，那边还有大雁呢。” 孙红第一个叫了起来，这次女知青都跟着来了，一共六个，高矮胖瘦的各有千秋。 “这么多芦苇啊，像云雾似的，可惜好些都枯败了，这前面都是水，能烧起来吗？” 马原作为男知青的头，第一个想到了任务，大伯心里给周明叫了个好，这孩子是真聪明啊， “水边的自然要割掉，你们看，只要在这边砍出一道防火圈就行，那边临水不怕烧。” 他最担心的就是引起山火，所谓水火无情，要是这些知青出了什么意外，他就是作孽的头子，怎么跟人家爹妈交代。 到底是热血青年，制定好方案，便立刻投入了战斗，可总有那么一两个聪明的，有个女孩，不是崴了脚，就是擦了手臂，就没停止呼叫，孙红都急眼了。 “陈小琴，你别总是大呼小叫行不？刚才吓了我一跳，差点踩进泥里。” 她不满的擦着汗，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胳膊，都红了。” 张小琴娇娇气气的说着，也不在意孙红的语气。 大伯看不下去了，便叫她出来， ”你去那边砍草吧，注意要沿着画好的圈，割的干净一些。“ 这活虽然要蹲着干，可总比在芦苇丛里舒服些。 没想到她刚过去，男队又跑出一个，也要去割草，大伯定睛一看，气的鼻子差点歪了。 “周卫军，你要点脸吧，人家是女娃娃，给我回去！” 大伯挥舞着镰刀，恨铁不成钢。 周明也在砍芦苇，虽然腰酸的不行，却没好意思停下，毕竟这主意是他出的，要是偷懒，竖立的人设就崩塌了。 “哟，周卫军，你平时不是很能吗？这才割了几下子，就受不住了？明年夏收可怎么熬呀？” 夏收时他也去割麦了，只是不在队里，却比在队里更累，因为是被强制的，从早割到晚，幸亏年纪小，体力恢复的快。 提起这段日子，他恨得牙痒痒，忍不住瞪了周明一眼，被钱来看到了， “王建国，你妈是不是又寄炒面了，隔老远都闻到香味了，这次可得看住喽。”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撇着周卫军， “放心，我锁在炕柜里了，哼，钥匙一直都挂在身上，” “是啊，洗澡都不摘，哎，也不嫌硌得慌，” “哈哈哈、” 大家哄笑起来，周卫军臊的脸都红了，头都不敢抬。 孙红提议，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唱歌，说是这样更有干劲，这话一出，得到了男知青的响应， 周明听着这些，存在记忆中久远的歌曲，心中感慨万千，当年在黑省，也是这么一边干活一边唱歌，激昂的曲调回响在空旷的河边，还真是鼓舞人心，镰刀都挥舞的更快， “大伯，这些能够烧一次了，大伙也歇上一会，喝点水吧。” 大伯指挥着大伙，将所有的芦杆都推到了圈里，点起了火，今日没有风，这也是他们敢烧的原因，看到火势平稳，周明打算加个餐，犒劳一下他们。 “我去河边看看，说不定能捞些鱼，咱们中午吃烤鱼。” 第103章 系统闯祸了 河里有鱼，却不好捞，因为没带渔网啥的，可周明是打算作弊的，滴点山泉水，鱼儿会不请自来。 他带了一个大篓子，装模作样的沉入了水里，不一会，里面就扑腾开了，没一会就捞上了七八条，差不多够吃了，再看燃烧的芦杆，也烧的差不多了，剩下这些火，正好用来烤鱼。 他们烧了整整两天，晚上就在离水远一点的地方野营，因为天气很热，一张草席就能睡，这两天除了吃鱼，还有他们带来的干粮，周明还贡献了一些红薯，主要是太多了，他跟钱来吃不完。 两天后，推车的推车，没车的挑扁担，一队人马回到了周村，直接将灰运到了地里。 “这两天辛苦了，全体放假一天，回去洗洗衣服。” 一个个都成了黑煤球，周明连家都没回，直接去等车了，书记说，这件事不光公社重视，连县里的领导都知道了，千万不能出岔子。 周明一听县里，想起了运输队的张解放，苗子也不能直接卸到村口，就找他帮个忙吧。 他坐车来到了县城，还真是凑巧，张解放没出车，门卫也认识他，知道是队长的关系， “你进去第一排第三间，就是他们司机室了。” 周明来到房间外，没有贸然推门，在外面喊了一声， “谁叫我？” 张解放叼着一根烟，大大咧咧的跑了出来，看到他还愣了一下， “小兄弟？你怎么来了？” “张哥，今天没出车啊？” “这不刚回来嘛，你找我有事吗？” 自从上次分开，这小兄弟还一次没来呢，他还惦记着，土豆种出来没有？ “过几天，我有一批红薯苗子，是给红旗公社买的，你能帮我拉一下不？” 他不想找运输队长，这件事，接触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找了队长，不一定能派张解放，换个生人，万一露出马脚，那可就糟了。 “当然行啦，你的货还是在小树林吗？我跟师父明天出车，” “明天不行，可能要十天后，你能回来不？这次是红薯苗，对了，还给我带了两筐红薯，可以分给你们一半。” 红薯顶车费，他们肯定乐意。 “真的？走，咱悄悄说，可别让人听到了，你放心，十天后我们们一准在队里，你找我就行。” 一筐红薯，那可比钱更金贵，师父肯定愿意，毕竟他才是个学徒，决定不了出车的事。 周明跟他说好，便出了运输队，他不怕徐师傅不答应，毕竟给的报酬够分量。 他径直去了树林，瞅着四边没人，便回了别墅，这十天什么事不干，就是剪苗育苗，早日完成任务。 其中累得狠了，便去煎块牛排补充下体力，也有日子没这么吃肉了，没想到效果还挺好，蹲在地里干一天，腰都不酸了。 “系统，系统，你出来，我问你点事。” 实在无聊了，便喊着系统玩，却一连几天没有音讯，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神游，终于在第五天，那厮有了回应， “艾玛，累死我了，这什么破地方，不行，你得给我补偿！”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跑出去玩了一圈，叫我给你补偿？” “你不知道吗？真的不知道我去干啥了？我留了条子呀。” “留到哪里了？” 周明瞪大了眼睛，这几天都在别墅，还擦过桌子，一个纸屑也没瞧见。 “这不是？” “你说地方，自己连个影子都没有，用空气指路吗？” “冰箱上，我用那黑玩意压在了冰箱上。” 周明过去一看，果然，冰箱贴下面压着一张纸，写的还是印刷体，看了他写的东西，周明的脸都白了。 “你怎么知道山体要滑坡？” “那天你去了城里，我嫌里面太臭，就神游去了，转到城外的小青山，看到了山体的裂缝，放心啦，我虽然能量不高，补个缝隙还是行的，危险已经排除，你该给我报酬。” 要不是亲眼见过系统的能耐，这话谁信呐，不是，补山是他自愿的吧，干嘛找自己要报酬？ “你这是给自己积德，我又没派你去，跟我要不找吧。” “宿主，我的行为与你息息相关，我也不多要，十万功德值，你可别说没有，上次的事，可给了你二十万呢。” 十万？周明的气乐了，这跟趁火打劫有啥区别？干活也没请示他，只留了个条子，自己还没见着，这上班没打卡，干活也没个监工，工程更是没个验收的，凭啥要他十万功德？他说干就干了？ 系统听了一堆话，直接怒了。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等你程序走完，一个村子，不对，三个村子都得埋了，事急从权懂不？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裂缝有多恐怖。” 周明虽然肉疼，却是个明事理的人，牢骚也发了，情绪也释放了，想想三个村子安危，就将十万给了他，看着那直线下降的数字，心疼的不行，可一想不对呀， “你救了三个村子，这报酬是我给的，怎么没有奖励呢？前面只是给了些吃食，都奖励了这么多。” 没等系统回话，他看着面板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功德值又少了五万，是不是你偷了？” “没，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好吧，我跟说实话，为了不让山体滑坡，我用力猛了点，把山上的水源给堵住了。” “三个村子都吃的是山泉水？” “他们吃的是河水，那河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小心嘛。” “合着人家没有被埋，却要渴死了，是这么回事吗？” 看着剩下的区区五万，周明的心都在滴血，自己用十万功德值，坐实了破坏者的身份，又被罚了五万，还有三个无水的村子，这个锅全得自己背呀。 “也，也不是没办法，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吗？如果你愿意，还是能解救的。” “嗯，要我怎么做？” “凿通水源呀，很简单的。” “你这么能干，为啥还要跑回来，是钻子不够硬吗？ 凿通？当他是石匠？ 第104章 伪神棍 “嘿嘿，我这不是能量不够嘛，那地方要日夜不停地凿，否则就会重新堵上，因为我用的是最先进的材料，就是为了结实嘛。” “多少米能通？” 如果三五米，自己就辛苦一趟，谁叫他有个不靠谱的系统？“ “只要一百米，很，很容易的。” 周明抱着头蹲了下去，凿的地方会愈合，深度足足一百米，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硬度呢？那材料有多硬？”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如软石一般，他就豁出去干了。 “就，就跟岩石没两样。” 扑通一声，周明坐到了地上，人家岩石再硬，敲掉就敲掉了，不会再长啊，他算是明白了，如果系统能搞定，肯定不会花心思来坑他。 三个村子，人口最少上千，若是因此旱死，他就是做多少好事，也不能弥补这个罪孽。 “你说，我该怎么办？” “最好是人海战术，” 系统怯生生的，人海？还战术！当他是将军吗？有个千军万马！ “水断了几天了？” “我算算，有，三天了，” 三天，河水应该没干，没想到系统又扔了一个雷。 “也不知为啥，这边刚堵住，河床就露出来了，水都不知跑哪去了？ 周明很想哀嚎，看着黑土地里光秃秃的苗，下一茬还要长上两天，便认命的站了起来。 “你记住，若是此事搞定，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知道，知道了，你快走啊，我给你指路。” 他从没见过，系统如此积极，一扫平日的傲慢。 他们来到了青北村，只见村口聚着一群人，好像正在吵架。 “队长，不去拉水，我家喝的都没了，你心疼牛，我也心疼啊，可那么远的路，光是靠人担水，不说要走三个小时，回来就撒的差不多了。” 原来村里人要用牛车，估计被队长拦住了。 “小刚，我也知道路太远了，可咱村就这一头牛，今天都跑了三趟了，你想活活累死它吗？这可是集体财产。” 队长的话，并没有服众，反而吵的更凶了，原来牛拉回来的水，只给了一部分人，而这些吵闹的都没得到。 “哎，你们村不是有河吗？为啥到别的地方拉水？” 周明挤到了里面，明知故问到， “你谁呀？看着面生，去去，小孩子一边玩去。” 好吧，他虽然长了一些个子，可这张脸还是少年模样，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虽然不是你们村的，也想知道为啥舍近求远嘛，我记得，你们村的河水可大了。” 这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甚至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唉，也不知冲撞了哪方神仙，俺们村的河水一夜就干了，别说浇地，就连用的水都没有，小青河养育了我们祖祖辈辈啊，它怎么会干呢？” 周明心虚了一下，赶紧干笑了一声， “小子曾跟长辈学了些看风水的小窍门，要不，帮你们看看，河水不能倒流了吧？” 他要上山，就得找个理由。 队长一听，救命稻草可算来了，拉着周明就不撒手，这两天他都快愁死了，从不断流的小青河竟然没水了，不光他们村，青东和青西的队长都一样，四十几岁的人，头发都愁白了，去公社汇报，书记叫他们自己想办法。 周明跟着他来到了河边，这才短短三天，河水完全干涸，河床都成了一块块的，像是乌龟的背纹。 “这条河的源头在山上，你们去山上找过吗？” “我们这几天，一半人去拉水，一半人上山找水源，可三个村子，竟然一滴水都没找到，真是邪了门了，往常还有溪流下来，现在全都干了。 “都是你干的好事！”周明用意念骂了一句，系统吓得一声不吭， “这样吧，我跟你上山去看看，说不定是龙穴被堵住了。” 队长也顾不得是迷信了，其实这几天老人们都说，肯定是得罪了龙王，才收了小青山的水，他是党员，也不得不信呐。 两人一路无语，队长不敢多问，周明不敢多说，都怕被扣了帽子，若是宣扬封建糟粕，轻则要去学习班，重则就得劳改。 周明只管往山上走去，队长心里纳闷，这孩子怎么不问路呢？其实人家有系统指路，可想想他就释怀了，风水师自有法门，根本不用问啊。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顶，系统指着一块泛白的石头， “就是这里了，只要凿出水，通道就打开了。” “以后还会堵吗？”刚才的河床，看的他触目惊心。 “永远都不会！” “这里是龙穴，不知为何，被一块天外来石堵住了，凿个通道就行了。” 周明故作神秘，神情却是坚定的， 队长看着石头，半晌才颤抖着声音问， “你说的是真的吗？这里凿开就行？” “嗯，我拼着泄露天机，再告诉你，从凿的第一下开始，就不能间断，一旦间断，这块石头会自己修复，前面的功夫就白做了，所以，你最好联合三个村子，制定多班人马，中间不要停，直到见水即可。” 这说法太玄乎了，他以为队长不会相信，想着再编些啥理由，没想到，人家一点都不怀疑，当时就要下山。 “小同志，您能不能多留几天，我们这心里也踏实些。” “嗯，我就在这里等着，直到出水。” 他也赌不起，万一出点岔子，这宗罪孽就得他来背啊。 队长很给力，一个小时不到，急吼吼带了人马就上来了，手里都拿着钢钎，原来小青山自古就有石场，因为山里石头多，出了很多石匠，这个县的墓碑都出自这里。 他指了地方，青北村的先上场，他看了看进度，这石头还真不算硬，就是普通岩石，便悄悄松了口气。 队长没有疑心，村民就更没有了，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他很想高呼，我不是神棍！可他刚才的话，跟神棍有啥区别。 凿下去一米时，所有人还信心满满，十米时，很多人都低垂着脑袋，失望的情绪蔓延开来，直到燃起了火把， “小同志啊，这个怎么还不见水？” “你们瞧，石头连色都没变，说明离水位还有一段距离，再凿！绝对不能停手。” 第105章 好人好报 停手就会前功尽弃啊，这话周明不敢说，他可不想被当成妖怪，点穴打水已经非常神奇，再出点超自然的事，不知会传成啥样？ 村民们对水的渴望胜过了劳累，石洞越来越深，绳子都接了几次，一筐筐的石头渣子被拉了上来，三天后，底下传来了惊呼。 “水，水，啊，啊，啊，冒水啦！” “快压住，我给你一万积分！” “嘻嘻，收到。” 他又急切地冲着那几位队长， “快把人拉上来，若是水流冲出来，他们就危险了，还有上面的人，都赶紧撤到对面去，不要站在河道边上。” 此时，几个队长奉他如神明，立刻照做，人们刚刚撤到安全地带，一股巨大的水流沿着石洞奔涌而出，向着山下飞奔而去。 “水，祖宗保佑，咱们终于能活下去了。” “二大爷，祖宗保佑不假，可咱们更该谢一个人，就是，咦，那位小同志去哪里了？” 看到所有的目光都在水流里，周明悄悄地走了，他可不想被拉着感谢，若是图名声图钱财，何必找这种又穷又小的村子，而他急着走还有一件大事。 “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水下来了，要怎么堵？“ 他气急败坏的跟系统争吵着，当时看到河床，他就有些纳闷，虽然水源被堵了，一河水也不能干的那么快吧？ 原来系统瞒着没说，河底也出现了塌陷，跟山体滑坡是同时发生的，它只顾了山头别塌下来，没管河底的事。 “二十万功德，保管给你堵得严严实实的，小明明，你也知道，我需要能量，功德值就是最好的养分。” 周明的心在滴血，他只剩下五万了，这家伙一张口就要二十万，地主没了存粮，还要倒欠吗？ “好，我答应你，赶紧去堵，要是弄不好，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他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转身就去了黑土地，三天没进来了，藤苗已经长的老高， 系统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答应一声便没了动静，应该去干活了。 周明剪着苗子，慢慢也平复了心情，这家伙敢要二十万，估计事成会有奖励，毕竟救了三个村子。 算了，给它就给它吧，就算攒的再多，目前他也花不了，自从汽车那栏解锁，心里老是痒痒的，作为男人谁不爱车？看着那些越野吉普，到底没敢下手。 “我回来啦，快看看功德值。” 随着最后一剪子完成，背后响起了欢快的声音，看来完成的不错，系统心情很好， 周明调出了面板，看到功德值那栏，嘴巴合不拢了，除了剩下的五万，足足又添了三十万，一个村子十万呀，哈哈，他还是赚到了。 “快把欠的给我，二十万啊，发达了，哈哈哈。” 周明不情愿地点了赠送，心里又在滴血，算来算去，这一趟他是亏本的。 “叮，替系统收拾烂摊子，奖励宿主二十万功德。” 机械音突然响起，周明吓了一跳，看向功德值那栏时，才反应了过来，哈哈，好人有好报呀，古人诚不我欺。 这一趟没有白辛苦，他揉了揉眼睛，为了怕出错，一直没敢离开现场，三天了，加起来才眯了几个小时，必须好好睡一觉。 小青河的水回来啦！！！三个小村子的人奔走相告，队长、书记胆子也大了，竟然在河边敲锣打鼓的庆祝起来，嘴里还喃喃自语，若是仔细去听，感谢的不是神明，不是祖宗，而是那个不知名的小恩人！ 他们甚至坚定的认为，这就是上天派来救他们的，虽然不能宣之于口，可心里感激谁都管不着。 “老张啊，你们村那谁不是会画画嘛，我想把小恩人画下来，咱们不能没良心，虽然现在不兴那啥了，可也得偷偷敬着，要是没有他，咱们别说种庄稼了，就连人都活不下去啊。” 就这样，周明的画像被挂在了三个队长的队部里，只要开会，就被感激一番，好在当时易了容，这些都是信仰之力，将来对他有着大大的帮助。 十天后，周明准时等在小树林，他的周围放满了麻袋，堆得跟小山似的，身前还有两个大箩筐，都是黄土地种出来的红薯，又甜又面，吃一块能顶半天饥，不一会就有人围了上来， “小同志，这个红薯卖不卖？” “大爷，这是我们单位的，肯定不能卖呀，投机倒把可不行。” 这些大爷好多都是街道巡逻员，说不定是钓鱼执法的，哼，当我周明是傻子吗？ “你既然不卖，干嘛待在这里？” 那人不信，一个劲地瞄着筐子， “等大车来接呗，这么多，我也扛不走啊。” “小伙子，别管他，给大娘来五斤，喏喏，我有钱。” “大娘，这个真的不能卖，我是红旗公社的，再过几个月，我们公社就种出来了，到时候你去供销社买吧。” 老头、老太太眉来眼去的，谁知是不是一伙的？ 这俩虽然碰了钉子，可还有不死心的，最后竟然想动手，贴着他的筐子就是不走， “周兄弟，我们来了，干什么？干什么？都让开！” 张解放从天而降，周明看到不远处的大车，才松了一口气。 “张哥，你可来了，我都等半天了。” 好在麻包虽多，却不太重，张解放看到红薯心花怒放，竟然不叫周明动手， “你看着就行，才这么点，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上了车，周明在驾驶台上放了一包烟，虽然不是啥好的，可比张解放抽的贵一些，一毛二一盒呢。 “小周啊，叔不缺这个，以后可别花这个冤枉钱，呵呵，” 司机确实不缺烟，因为找他们办事的人多，可人再多，却没有给粮食的，毕竟谁家都不富裕。 “没事啦，叔，这也是别人给的，这次送我去红旗公社，车上的苗子都是给公社弄得，等几个月，我再给你和张哥送一筐。” “啊，你们公社要种吗？以前我们也运过，产地可远了，” “这是新品种，回去你尝尝，我有个朋友，他们单位专门研究这些的，为了咱中国人不饿肚子。” 这话一出，别说徐师傅了，就连不着调的张解放都肃然起敬。 第106章 外逃 大车到了公社，周明跑进去叫人，到了自己的地盘，不能再让张解放出力了，刚进大门，正好碰到了张梅， “张副书记，苗子拉回来了，您快让人来卸车吧。” “哎哟，瞧你这一头汗，以后叫我梅姨，别急，人都准备好了，都在等着呢。” 她甚至摸出了一块手绢，递给了周明， 周明红了脸，以她的年龄，叫声姨没啥，可到底是为什么？无亲无故的。 吼了几嗓子，呼啦啦从房里出来了一帮，个个精明强干，都是各队派来的，队长、书记在家可说了： 乡亲们的饥饱就在他们身上，红薯苗一定要多抢些，没看周村顿顿都吃干的（周村人不服，一天吃一顿就不错了，尤其是李月娥，一顿干的都没有！）。 没想到张副书记不是吃素的，虎着脸谁都不敢动，看着麻包都下了车，这才跟周明商量起来， “小明，这次有多少苗子，各村分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他是特别小组的组长，可一次会都没开，组员也没见过，能有个啥数？ “咱一共是个小队，红薯不能占用大田，只能在自留地和一些坡地种，这些苗子就平均分吧，一个队两麻包，您给我找块地，我做个示范，他们回去照做就行。” 他又指着留下的筐子， “这些都是所里送的，跟藤苗是一个品种，您叫人蒸一些，分给大伙尝尝。” 张梅看了看那伙精壮汉子，叫来了炊事员， “你挑十个蒸了，蒸熟后切成小块，给大家都分点尝尝，剩下的用盘子端来。” 一人吃一个，那是做梦。 公社后院就是一片菜地，刚刚收完菜，周明刚拿起锄头，就被人抢了去， “嘿嘿，小周组长，这活还用你干？我们几下子就翻好了，你只管动嘴，这垄做宽还是做窄？” 都是庄稼人，真是不用多说，周明强调了如何上肥，还有浇水的次数，等红薯端上来时，大家基本都明白了。 “真甜，我爹前几年也种过，水不拉几的还没味，谁都不爱吃，没想到红薯这么好吃！” 是啊，红薯品种多了，有干面不甜的，有软糯特甜的，他最爱这种又面又甜还不太噎人的。 等到各队带着麻包离去，张副书记才笑着跟周明说，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跟个自来熟似的，” 周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能干笑着，这话让他咋回答？ “你还记得翟林不？那个被你救回来的孩子，” “翟林？你也认识他？” “当然了，我是他的小姨，我姐不在了，就留下这一棵苗，那天的事传回家，我爹娘都快吓死了，谁让我遇到了小恩人，呵呵，以后不管有啥困难，都来找姨。” 周明心中感慨万千，这缘分就是奇妙，当时救人也是带着目的，没想到结了这么大的善缘，还有，翟林的娘竟然也不在了，想想他那天送的礼物，对他来说是多么的珍贵。 “那孩子来信，拜托我照顾你们，没等去找呢，就在公社遇到了，呵呵，我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等你从小队回来，叫上小钱，姨请你们吃饭。”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去各小队巡查指导，直到红薯苗全部入土。 辞别了张梅，周明回了家，一走就是十来天，也不知钱来有没有在用功，他可是在百忙中，都没落下进度，攒了一大本问题，打算晚上去牛棚请教。 这次红薯苗没有周村的，所以他们村也没有派人去公社，他一个人溜溜哒哒，没想到碰上了大将军守门，这个点了，钱来怎么还没回来？ “哟，小明回来了？你不知道吧，知青点出事了，小钱知青几天都没回来了。”邻居一脸的神秘， 知青点又出事了？难道周卫军又犯了老毛病？周明第一个想到了他，算了，这种事他就不掺和了，从别墅翻出了钥匙，开门进了屋。 趁着钱来不在家，他索性回别墅洗了个痛快，虽然新厕所也能洗澡，可热水必须大锅烧好，再用桶提进去，还是挺麻烦的。 他又烧了一锅红薯粥，香香甜甜吃了一碗，才去了中间的书房，没错，就是原先的灶房，被他改成了书房，不光有书架，还有一张大桌子，几个人学习都够用。 钱来的书本还摊在桌上，过去一看，进度比自己少了四天的，应该就是这几天落下的。 摒除了杂念，他很快投入了学习中，因为这里地处偏僻，比村里也安静的多，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灯光下，他终于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钟了，他拿起了自己的本子，打算去牛棚一趟。 没等他走呢，大门响了，出去一看，钱来回来了。 “听说你回村了，还真是啊，艾玛，累死我了。” “出啥事了？跟周卫军有关？” “这次跟那小子没关系，王建国跑了，这个消息还没说出去，他留下了一封信，说是要去找他妈。” 王建国？那个有些娇气的男孩。 “他家不是在燕京吗？回去休息几天也没啥吧。” “他爸妈也跑了，队里接到了那边的通知，让民兵队看住王建国，没想到他早就请了一周的假，看来，他们是有预谋的逃跑。” 周明沉默了，他记得，这个时期国门关的还没那么紧，一些人会采取各种形式外出，偷渡也是其中一种，看来王建国一家都走了。 “他不见了，你怎么也不能回来？” “开会呀，天天开，学习文件，提高思想觉悟，艾玛，我又不想跑，出了这个事，我们知青点的先进集体也泡了汤，大家情绪都不好。” 这个肯定会受到牵连，毕竟是一个集体嘛，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纸条，那个广州城里的地址，难道真是舅舅留给他的？ “你猜，公社的张副书记是谁？” 钱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从来没去过公社，打哪知道她是谁？ “对你很好的那位？” “嗯，张梅是翟林的小姨，你忘了，不是给他写了信吗？信封上有地址！这小子给小姨写了信，让她照顾咱俩。” 钱来也激动了，公社副书记哎，翟林真是他的好哥们， “你一定想不到，他送给咱俩的东西有多么珍贵，” “知道啊，他娘给他的嘛。” “他娘是烈士，在战斗中牺牲的。” 钱来愣在了当场，手里正摩挲着那柄小刀，原来这是烈士的遗物，怪不得翟林表现的无比郑重。 第107章 良师 “他是真拿咱俩当兄弟啊。” “嗯，来子，我们又多了个兄弟，以后带上猴子去找他，” 周明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在他的心里，翟林永远有了一席之地，这就是真诚相待换来的。 因为明天要去各小队巡视，这一走又得十来天，堆积的那些问题必须今晚解决， “我去一趟牛棚，有些问题想请教他们，你要一起吗？” 钱来摇了摇头， “我的问题抽空就问了，换了衣服回知青点，晚上还要开会。” “你也小心些，多听少说话，别给人抓到辫子。” “知道，鲁叔他们的教训还不够吗？我不会乱说话。” 所谓右派，很大一部分就是心太热，想为新中国的建设贡献力量，可有些话说的不分场合，被打成了右派。 “你明白就好。” 两人一同出门，没走几步便分开了，周明来到牛棚外，只见窗户透着亮光，看来电已经给通上了。 他临走前，专门去找了书记和大伯，也没藏着掖着，直言学习上需要他们，两位有啥不懂的？孩子替队里办了这么多事，这点要求还能不满足？不就是稍微照顾着点嘛。 灯光下，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声音虽然不大，感觉有点激烈， “鲁叔，我是周明。” 他轻轻敲了门，里面顿时安静了，鲁南开门一看，立刻笑了， “我们正说你呢，哈哈，快进来！” 呃，背后嚼舌根子也就算了，还舞到正主面前？ “你是怎么做到的？整个周村不光没有饿死人，出工时状态还那么好，放眼整个北省，这里算不上好地方。” 宋稷有些激动，他虽然是教数学的老师，可因为名字里有个稷，从小到大都很关心农业，对中国的产粮区更是了如指掌。 “因为土豆和红薯，这两种作物产量高，淀粉含量也高，替代主粮没问题。” 搞电子学的章成学识也很渊博，他手里正拿着一小块红薯。 “呵呵，小周同志来了，你们听他说吧。” 田奇的身体应该好了，面色红润，他坐在炕上笑眯眯的看着周明。 “各位老师们，我没啥说的，章老师的话没错，就是因为种了土豆和红薯，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你们来的晚，没看到罢了。” “是什么？别卖关子，”这下连鲁南都急了，很想知道他们漏了什么， “我们村在年前，尝试了暖棚，用闲置的菜地种了一茬土豆，因为这次的成功，紧接着在年后又种了一茬，还扩大了种植面积，才顶住了春荒。” 他们平常见不到村民，也没人敢跟他们多说话，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暖棚？你能具体说说吗？” 周明连说带比划，那几位也听的入了迷，原来种庄稼还有这么多门道，可见行行出状元啊， “你太牛了，小小年纪怎么想到的？” 周明的脸有些红，这些真不是他发明的，不过是经验之谈罢了。 “你们可别夸我了，我不会的太多了，呐，这本全是问题，是我出差时做的，哪位帮我看看？” 鲁南接过去，一看大多是物理题，便递给了田奇， “你的专业，这些题还是你来讲吧，” 田奇接过本子，看了几页便招呼他上炕，为了不打扰到他们，三人都很自觉地去看书了。 “这些题不会解，是因为相关的知识点你没有学懂，所以，无法判断要考你什么？来，我帮你复习一下。” 田奇不愧是物理学大师，三言两语便点明了出题者的意图，人家想要考核的是什么？一边听着，周明不住的点着头，困扰多时的问题豁然开朗。 他只讲了几页，周明便合上了本子， “后面还是我自己做吧，听了田叔的讲解，觉得一下通透了。” “行，你也很聪明，一点即通，可惜我不能再教书了，要不然，非得把你抢到中大去。” 看他落寞的样子，周明终是不忍， “老师，你不用太悲观，很多事情都会有转机的。” 四人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期盼，可他们很快低下了头，不敢想啊。 周明给他们留下了一袋肉干，说明是亲手猎杀的，吃的不要有负担。 “每年快要秋收时，总有野猪下来祸害，今年我们还会进山打猎，到时候，咱们炖一大锅肉，一次吃个痛快。” 一听能够猪肉自由，鲁南他们顿时激动了，谁都不怀疑，孩子有这能力。 他连夜回去消化田奇的讲解，果然，后面的题基本都会了，可见就差这一窍开通，有了这样的良师，若能经常求教，进步是肯定的，可惜，明天又要离开家了。 第一个去的便是李村，他曾送过猎物的村子，因为土地太过贫瘠，李村大半都是猎户，可随着猎物去了深山，他们也常年半饥半饱，尤其是这两年，更是家家无余粮。 “小周组长，你可来了，昨天我就熊了那小子，怎么没把你带回来，万一我们种的不对，可就白瞎了苗子。” 李村的队长比大伯还老，瘦削的脸上布满了沧桑，周明赶紧说到， “我知道你们村的情况，昨日也专门教过，尤其是坡地种植，一定要挖的深一些，底下的土松了，根系才会长得更牢。”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地里，并拿过锄头示范着，中午休息时，一群年轻人围在了他身边， “小周组长，听说你是周村第一神箭手，比周七叔射的都准。”一个平头小子总是围在他身边， “你是大山哥舅家的表弟吧，好像过年见过？” “对，我刚想说呢，怕你不认识我。” 小伙子脸都红了，兴奋的看着他， “都是亲戚，咋会不认识？我哪有七叔射的好，只是运气好一些。” 说到射箭，这群人更来了兴趣，他们多半出自猎户之家，虽然年纪小的没怎么练过，可父辈们都有一些功夫， “可惜不让咱们去深山，要不然也能打些野猪啥的，见点荤腥。” “哎，要是再有野猪跑下来就好了，我家分了五斤肉，都不够塞牙缝。” 说的是他送的野猪吧，这是嫌少了？ 两头是有点少，周明赶紧检讨了一下，可他也不能直接扔死猪吧，若是同时赶三头下山，难度太大了，嗯，下次有这事，还是两头！ “你就知足吧，我家十口人，也才分了五斤，嘻嘻，就是肉肥一些，炼了大半罐子荤油，我奶高兴的戏都唱上了。” 第108章 安村的困境 荤油是猪油的别称，这个时代最稀罕的东西，家常吃面条，挑上那么一筷头，这碗面就有了灵魂。 这帮小子越说越兴奋，竟然有几个鼓动着去深山，还想拉上周明。 “明哥，你箭法那么好，肯定打死过大家伙吧，我听说，你们村有人杀过黑瞎子。” 这是哪里来的谣言？虽然杀过黑熊，还不止一只，可从来没往外说过，跟小黑也只分过老虎，看来七叔嘴巴挺紧，知道闷声发财的道理。 “我没听说，我们村杀过狼，也杀过野猪，别的就不知道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打算起身干活，再聊下去，还不定要说出啥来。 李村的坡地确实不少，周明又给箩筐里偷偷塞了一些苗，保证所有的地方都能种上，因为这里实在太穷了，干这么重的活，也只有稀汤果腹，书记要单给周明做饭，被他严词拒绝，主动提出去周山舅舅家搭伙。 “这是我带来的棒子面，还有一些红薯，既然跟着山哥喊一声大舅，您就别跟我客气。” 李家舅舅总听妹夫和妹妹夸赞他，也知道他的一些情况，最终还是收下了粮食。 当晚，舅妈施展了祖传的手艺，给他整上了一桌花样，薄如蝉翼的小煎饼，稀稠绝佳、满口滑溜的棒子面菜粥，还有一小碟凉拌的烫野菜，虽然只有盐味，可掐的都是尖啊，还有腌了几年的芥菜疙瘩，切的粗细匀称，都是上好的农家饭！ 周明吃的香甜，很快就发现不对，菜粥每人都有，可煎饼却没人伸手，包括大舅在内，周明心里明白，这是舍不得吃啊，他也没有硬劝。 “大舅，灶房旮旯有个罐子，以前是做啥用的？” “啥？哦，你说大灶边上那个？” “是啊，颜色都看不清了，里面好像是空的。” “嗐，当年我们村地主跑了，不是打土豪分田地嘛，我爹也去转了一圈，没好意思抢人家的粮食，顺手拿了个罐子，好像是蓝花花的，开始还放些米豆啥的，后来嫌乎它又薄又小，就扔到拐角了，老大，你去抱过来洗洗，小明喜欢就拿走。” 周明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粥，也没推辞，跟着李老大一起去洗罐子，陈年积垢清除后，终于露出了它的美颜， 周明翻开看了看底，确定是道光年间的老物件，虽然不是官窑，做工也算精细。 “大舅，我有个朋友收这玩意，你要是愿意卖了，我给你要些粮食，棒子面能给一百斤，若是细白面，就只有五十斤了，看你要啥？” 大舅都懵了，这玩意在他家就是个破烂，还能换来这么多粮食， “当，当然是棒子面了，明儿，你真能换来一百斤？”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看着碗都端不住了。 “能，我去讲讲价，说不定还能多给一些。”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别墅里粮食堆积如山，可这个村眼看就要饿死人了。 “不，不，一个旧罐子换了人家那么多粮，不能再多了，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再多就更丧良心了。” 周明无语，这个年代粮食太珍贵了，要是放到几十年后，一个罐子能换几车粮。 经过两天的指点，关键步骤都明白了，本来就是农民，常年跟土地打交道，一拨就通，周明要去下一个小队，农时不敢误啊。 别的队基本都没问题，他去了也是强调一些肥、水方面的事，偷偷再往水源里加点山泉，虽然稀释的厉害，总会有些用的。 最后一站去了安村，原本以为河水恢复了，他们的日子会比别处强，毕竟河里有水产啊，没想到一进村就木了，见着好几个都是面黄肌瘦，没精打采的。 “安书记，我来晚了，苗子都种下去没？” “还，还没干完，我们村情况太糟糕了，家家几乎都断了粮，嗐，干活都拿不动锹了。” 周明吓了一跳，当初修复了河底，不就是为了他们重操旧业？难道没去打鱼？ “书记，你们没去河里讨讨生活吗？听说安村有渔业的。” 书记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村的船都上交了，不能再去河里作业，就连钓鱼都不被允许，只能以农为主，可咱村的地没多少好的，唉，交了任务粮，剩下的不够吃啊。” 看着他布满沟壑的脸，周明很是无语，这是哪位领导的决定？不行，他要去找梅姨，看看能不能为安村求个情。 “是公社书记决定的吗？不许你们去打鱼。” “书记也发愁呢，是县里渔业大队提出来的，据说是县委会上拍的板，渔业大队是县里重要的单位，收入都要交到国库的。” 周明也泄了气，就算梅姨愿意帮他，也不能跟县委打擂台，何况，渔业大队是国营的，收入都要上交，国家处处需要资金，不可能让出来的，毕竟，现在是一九五九，不是八十年代。 “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派人带着车，去找我们周村的刘书记，先借二百斤红薯应个急吧。” 他出来的时候，坡地红薯已经开始收了，产量非常不错，按照惯例，队里会留一些种子，要借的正是这一部分，他也写了保证，若是收不回来，种子的事由他解决。 安书记的眼泪都下来了，他不是没有借过粮，公社都跑了无数次，可谁家都没有富裕的，十斤八斤行，可他们是一个村啊，这点能救几个人？ 几个年轻人揣着他的条子，拉着车子走了，周明这才说道， “你带我去地里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高产玉米的苗子，现在换种虽然有点晚，估摸着打霜前能熟。” 红薯虽然高产，还是代替不了玉米，他进村时路过大田，玉米苗又矮又细，不用上称就知道，跟他的比，产量一个天一个地。 他们去了地里，周明看了一会，皱起了眉头， “土壤有些盐碱化，好些地方都泛白了，怪不得产量不高，你没报上去吗？” 目前没有人工化肥，只能依靠有机肥料和轮换种植来调整，如果上报及时，多提提困难，说不定还能降低任务粮的份额。 第109章 帮助安村 “吴书记的压力也很大，我们已经是全公社交公粮最少的队了，” 这几年的困境，全国都差不多，周明默默思索着，想个什么办法呢？土质不改善，就算种了他的苗子，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书记，你带我看看沤粪的地方。”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虽然味道不好，可谁都不会嫌弃。 粪池不算大，现在是夏季，确实臭的不行，他看着一旁的土地，冒出了一堆堆的蚯蚓泥，突然灵机一动， “咱们村的孩子都在吧，现在应该放暑假了。” “在，唉，肚子吃不饱，他们也没劲出来玩了。” “帮我召集三岁以上的，拿上铲子和小桶去河滩，帮我一个忙，到时候有奖励。” 说完，也不等书记的反应，迈开长腿就往河滩跑去，他要赶在孩子们之前，撒一些山泉水。 周明绕着河滩跑了一大圈，只见远处来了一群娃，衣衫就不说了，因为是夏天，也没挂几片布，就是个个面黄肌瘦的，没有孩子特有的活泼， “你们过来，哥哥这里有奶糖，每人先吃一粒，然后听我说话。” 小孩没有欢呼着跑过来，他们站在原地，还是愣愣的，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周明暗叹一声，主动走了过去， “喏，哥哥替你剥开，吃吧，可甜了。” 他将糖塞进了一个小男孩嘴里，那孩子瞪着眼睛，紧紧闭上了嘴巴，却还是一动不动，身子却微微颤抖着。 “你们不用怕，我是帮书记伯伯做事的，给你们糖也是有事要做，喏，就是挖蚯蚓，你们看，这个已经冒头了。” 他指着泥滩，果然出现了很多，大部分都蛄蛹出了半截身子，周明抓了一条出来，甩到了身旁的桶里， “看明白了吗？抓蚯蚓就给你们吃糖，现在每人拿一颗，待会看谁抓的多，还有奖励哦。” 孩子们的眼睛灵动起来，乖乖的一人拿了一粒，有些直接剥了糖纸塞进嘴里，有些却放进了兜里，他发现，女孩子大部分都没吃。 周明心疼起来，这么热的天，又是在潮湿的河滩上，不吃点糖，待会晕几个怎么办？ 他四处观望，河堤上有棵大树，不一会，他从大树后面转了出来， “喂，你们先停一下，哥哥弄了糖水，都来喝一碗，有了劲才能挖的更多。” 山泉水加糖加盐，是补充体力最好的东西。 每人一茶缸，孩子们都排着队，不挤也不闹，喝完就去干活，乖的让人心疼。 周明在安村足足待了十天，不光种满了红薯，还补种了不少玉米苗子，并给所有的土地浇了山泉，虽然不能立马变成良田，可作用还是很明显的，新栽的玉米更为茁壮。 “你这法子真不错，田里的土松软了不少，没想到小蚯蚓能办大事啊，哈哈。” 孩子们挖的蚯蚓大部分放入了田里，还有一些用粪堆土养着，等小的生出来，再把大的投入到田里，因为有山泉加持，不光庄稼喜欢，蚯蚓也很喜欢。 孩子们也获得了奖励，每人十颗糖，虽然不是奶糖，也非常满足了。 不是周明小气，关键奶糖有票才能买，他不想太高调。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等到秋玉米收了，抓紧种一季大豆，既有豆子吃了，也可以改善土质。” “小周同志，听说您在周村还搞了暖棚种植，你看我们安村能干不？” “能，等天冷了，我来帮你们。” 不是他爱管闲事，这十天，村里每个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简直比公社干部还受欢迎，对于知道感恩的人，他的心也硬不起来。 回到周村，刚进村口，一个人便冲了过来，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大明，想死我了，我说去找你，来子硬是不让，哇，你怎么又黑又瘦？” 猴子放暑假了，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你来这里，奶奶同意了？” “哼，瞒着来的，他爸急的拍了电报，害我破费了一毛钱。” “谁让你打那么多字，说个“来了”不就行了，才四分钱。” 电报一个字两分钱，钱来并不心疼，只是故意调侃猴子。 “还不是想让你多住些日子，跟咱爸解释清楚，要不然，不得抓你回去啊。” 猴子心情大好，抱着周明的胳膊，一路上嘴巴就没停， “来子太厉害了，高中课程都快学完了，你们真的要跳级吗？” “真的不能再真了，你呢，有没有学高三的课？” 猴子低下了头，很多事，说是一回事，可实践起来就不一样了，看来他是偷懒了。 他们刚到家，周海和小黑跑来了，这俩也放了假，几乎将这里当成了家，不到睡觉时候绝对不走，还琢磨着要打地铺呢。 “哥，我不去你那屋，书房也是砖地，铺张席子就行啊，求你了，让我睡在这里吧。” 周明满身疲惫，也没力气管他们，扔出了一块猪肉，让他们几个收拾，离开安村之前，他带人进了一趟山，帮着打了两头野猪。 “哇，你出一趟差，还有这好东西，咱们红烧吃吧，我都很久很久没吃过红烧肉了。” 猴子馋的口水都下来了，只有钱来明白，周明肯定又进山了，怪不得胳膊上有擦痕，应该是打猎造成的。 “让大明先休息，走吧，咱们去厨房，别吵着了，等会饭好了，再叫他起来。” 四个男孩子，在厨房折腾了半天，终于让香味溢满了院子，别说，钱来的手艺真不错，本来野猪的皮又粗又硬不好吃，硬是让他烧出了软糯鲜香。 “来子哥，你比我妈做的还好吃，这个皮一点都不臊。” “因为在火里烧了，只有烧过的皮才有这个味，去叫大明起来吧，也睡了两个多小时了。” 为了给他接风，今天特意做了大米饭，五个大小伙子，愣是吃完了一锅饭、半锅肉，摸着肚皮都站不起来。 “你们去院里转转，消化消化，我去牛棚一趟。” 为了安全，每次去牛棚都要等到天黑，也仅限一人，周明抱起了小坛子，里面有饭有肉，这是专门留的，也犒劳犒劳他们。 第110章 噩梦 一听他来送饭，四人赶忙说吃过了，毕竟老吃他的也不好意思，可当坛子盖一开，全部原形毕露，谁都不说客气话了，一人添了一大碗，吃的是狼吞虎咽。 “太好吃了，我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肉啊，小明啊，这是谁做的，真是太好吃了。” 鲁南也不矜持了，他好久好久没吃过大米饭，和肉拌在一起，香的能吞下舌头。 周明愕然，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一碗小小的红烧肉就拿下了？ “来子做的，你们要是喜欢，过几天让他再做一锅。”猪肉他不缺， “呵呵，现在肉可不好买，能吃这一顿就很满足了，对了，你这次走了快一个月啊，不是说十几天就能搞定吗？” “在安村耽搁了些日子，那边的土地有盐碱化的倾向，再不治理的话，粮食产量会越来越低，” 他将安村的情况说了，也把自己的做法告诉了他们，心里还是不太有底，前世也见过盐碱化的土地，都是靠施肥和轮种解决的，可安村情况复杂，等着粮食下锅呢。 除了宋稷，那几位对农业都很陌生，所谓隔行如隔山嘛，可听了他的措施，还是点了头， “原理听着不错，你怎么想起来用蚯蚓的？我对软体动物没有抵抗力，听着就很害怕。” 章成终于吃饱了，一连吃了两大碗，光是肉就有半碗，今天可是过足了瘾啊。 “这办法不错，蚯蚓本来就是益虫，你们不懂而已，咯，哎呀，不好意思，肚子好撑。” 宋稷的脸红红的，也放下了碗筷，最后还是鲁南厉害，将坛子刮了个干净，还振振有词： “天热放不住，不如在肚子里安全，” 话一出大家都乐了，周明连日的阴霾，也在这个气氛中消散。 “很多事，并不是渺小的我们能扭转的，你能尽力去帮他们，已经很难得了。” 田奇送他出来，语重心长的说道，周明刚才进屋时，他就察觉出孩子有心事，原来是为安村的百姓担忧啊。 “老师，道理我都明白，可有些事并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人祸，他们明明可以靠打鱼为生，却被有关部门断了生计。” “嘘，这种话以后再也不要说了，我们几个的教训还不够吗？孩子，你记住，只有当你足够强大时，才能去做认为正确的事，在这之前，只能默默地看着，保全自己最重要，这是我血的教训啊。” 他听钱来说，田叔的妻子，因为他的事，抵抗不住压力自杀了。 回到家，那四人果然在认真学习，猴子也一改坐不住的毛病，坐在来子下手，乖乖写着作业，墙边还竖着两卷草席，看来周海和小黑要赖在这里。 “知青点的事结束了？不用开会了吗？”上次走的时候，那事还没完呢，” “不开了，听说王建国跑到了南方，好像县公安要去抓他回来，” 来子写完一道题，又在草纸上检查了一遍，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不是好像，听我爸说，县公安带队，还要咱村也派个人，” 周海也写完了，他合上了本子， “为啥咱村去人？他又不是村里的老户。” 小黑停了笔，满脸的疑惑， “因为县公安不认识他，说是照片挺模糊的，不如带个熟悉的人，比较好找一些。” “那估计会派知青点的去，毕竟他们天天在一起。” “不会，我们这些人都上了黑名单，进入了考验阶段，你们懂吧？” 钱来说的轻松，可周明知道，这个黑名单很厉害，一旦上去，就别想出省溜达，必须等到解除才会自由。 他们跟那人也不熟，八卦一番便不提了，周海和小黑在空地上铺了席子，嘻嘻哈哈地躺在一起，猴子一个劲的庆幸，幸亏来子没啥洁癖，要不然，自己也得睡在地上。 “明天熬点米粥，多放些绿豆。” 进入了八月，这天像是着了火一般，好在玉米和红薯长势都不错。 “明天我们去上工，你们三个在家好好学习，不许偷懒！” 钱来真像个大家长，奇怪的是，那几个也听他的，并不反驳，周明心里好笑，这些日子他不在，可见这小子操了不少心。 回到自己的屋子，他才吁了一口长气，躺在炕上脑子也不得闲。 今天直接回家了，还没见过大伯和书记，明天要早点去队部，抽空还是去趟公社吧，安村一百多口人呢，二百斤红薯顶不了多久，他想跟梅姨说说，想点办法帮帮他们。 当天晚上，周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竟然去了一座陌生的城市，整个晚上都在小巷子里奔跑，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人，可双腿就是提不起劲，跑几步摔个跟头，心里充满了恐惧。 直到早晨醒来，还在梦境里出不来。 因为天热，上工的时间都提前了，天才蒙蒙亮，队部闹哄哄的挤满了人，书记看到周明，连忙跑了过来， “你回来了？哈哈，听到好消息了吗？咱们红薯大丰收了，还有玉米，都是双棒啊。” 书记是真高兴，满脸笑容不说，上来就抱住了他的肩膀，这大热的天！ “我听说了，怎么又给我分了一等的，这次也没干多少活。” “你就该评一等，本来知青点也能评个先进集体，唉，谁让他们出了老鼠屎，搅了一锅汤。” 这次种植红薯，知青是主要劳动力啊，可惜了。 看到周明，几个本家叔伯、兄弟都来打了招呼，七叔还让他去吃饭，说是七婶给他留了好吃的，儿子天天吃周明的，也实在不好意思。 “你还知道回来？哼，黑心肠的，你爸出了那么大事，竟敢瞒着我们！” 不和谐的声音终于响起，周明知道，这婆媳俩不会放过自己， “他的伤是工伤，我也花了钱托人照顾，儿子做到这份上，还成了黑心肠，你们这些好心肠的，又出了啥力？他有三个儿子呢。” “你为啥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想捞好处！” “啥好处？遗产吗？我爸活的好好的，放心吧，死不了！” “哼！你爸那班是卫军的，你别想抢！” 原来惦记着接班呢，这个必须要失望了，他爸虽然丢了三根手指，因为是工伤，调个岗就行了。 第111章 窝头 “五婶子，五叔受个伤就要丢工作吗？哎哟，你家卫军怕是接不了班吧，只能是小明接啦，你们说对不？他进过学习班，接受过教育，坏毛病不容易除根！” 大伙哄笑起来，纷纷附和，李月娥气的脸色铁青，可她不敢再回嘴，生怕说的多了，儿子成了今天的中心。 记分员开始分配工作，大伙的注意力才转移，周明跟书记说，他要去公社一趟。 “去吧，张书记早就打了招呼，你今年记全工分，算在任务粮里面，算是公社的人啦，以后有事办事，打声招呼就行。” 哇，真是意外之喜，这就意味着，等农忙过了，就可以想去哪去哪。 周明去公社，主要想说安村的事，没想到两位书记都站在院里，身旁还有两名公安，张梅一见他，连忙招手叫过去， “他就是周明，思想觉悟特别高，脑子也是一等一的聪明。” 周明有些糊涂，他又没犯事，干嘛这么夸他。 “你好，周明同志，我是县公安局的张捷，他是夏伟，这次的抓捕任务我俩负责，还请你多多帮助。” 周明更懵了，这都啥跟啥呀，难道他又被借调了？ 张梅看他呆呆的，突然想起还没跟孩子说呢， “你还不知道吧，你们村的知青点跑了一个人，他们就是执行抓捕任务的，因为都没见过人，咱们必须协助，公社研究了，这次任务派你去，回去准备一下，带点换洗的，要去的是羊城。” 说完，她还冲着周明眨了下眼睛。 卧槽，昨晚才吃的瓜，今天就有这好事，果然不用知青点的人，不过，梅姨干嘛眨眼，这是帮自己走了后门？ “行，正好地里的事也差不多完了，我回去收拾两件衣服，什么时候出发？” 自从拿到舅舅的纸条，他一直想去羊城，真是瞌睡就给了个枕头。 “你明天中午之前到县局来，车票和差旅费都不用管，对了，执行任务期间，我们包食宿。” 两位对他很满意，虽然还是个孩子，一看就很机灵，盯个哨、守个点啥的也不显眼。 送走了两位，他又跟着张梅去了办公室， “谢谢梅姨，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呢。” 得了便宜必须要感谢，张梅却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这件事非你莫属，抓捕逃犯也有一定危险，跟村里孩子比，你是见过世面的，还有，姨也有私心，小林情绪不好，如果时间允许，去开解开解，他肯定听你的。” 她一脸的愁容，翟林遇到困难了？ “我会的，有时间一定去看他，” 他顿了一下又说， “关于安村，想跟您说说。” 两人在屋里讨论起来，安村确实困难，他说的公社都知道，却没办法解决，收上来的粮食只能过过手，必须全部送进国家粮库。 “公社没粮，那出面跟各小队借呢？应该能借出来吧，少借点也行。” “好吧，我们开会再研究一下，过几天派人去安村，尽量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也只能这样了，周明出了公社，甩甩头将这些放下，一想到明天要去羊城了，跟做梦一样。 “什么？这次抓人派你去？！” 钱来听到这个消息，比周明更加震惊，猴子更是上蹿下跳嗷嗷直叫， “啊啊啊，我也要去，你带我，带我一起啊。” “我都是跟着人警察叔叔，怎么带你？” 一听还有人管着，猴子消停了，钱来嗤笑一声， “你知道大明去干嘛？就嚷嚷着要跟去，他是去抓捕逃犯，妈呀，给你配枪不？” “应该不给配，我的任务只是认人，不会叫我动手吧？” “这可说不准，万一情况危急呢，要是不给你配枪，咱自己准备个趁手的，出门在外，吃啥不能吃亏。” 这话，周明深以为然，枪，他是一定会准备的，只是谁都不能说，包括钱来。 现在的羊城可乱的很呐，因为靠近香城，各方人马都有，还有大批想要外逃的人。 “你还有多少全国粮票？要不，我给你烙些干饼带上吧。”天太热，鸡蛋放不住。 这个年代，光有钱确实不行，面对小伙伴的关心，周明笑了， “我跟着公安出差，还用自己出钱吃饭？放心，所有的他们都包了，只要有他们吃的，就有我那一口。” 其实，全国粮票他也有很多，只是不能说。 “那就好，那就好！剩下的就是注意安全，大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钱来眼眶红了，没心没肺的猴子也受了感染，一个劲的冲他点头。 “放心吧，我机灵着呢，咱们还要一起上大学。” 三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少年的誓言永远不变。 当晚，他们特意煮了一锅荤菜，光是油肉都捞了三大块，算是给周明饯行，毕竟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王建国也忒不是东西，干嘛跑那么远？害的我哥去找他，哥，你要不跟叔叔们说说，我也想一起去。” 小黑一晚上患得患失的，总怕他哥走了不回来，周海也跟着担心。 这也难怪他们，毕竟他俩连县城都没出过，一听坐火车都要几天几夜，可不得吓死。 “你们在家好好学习，将来也有可能考到羊城去，这次哥先去探探路子。” “不去，我们考也要考回燕京，家里还有些肉干，你都背上，路上饭不合口了，也能垫吧点。” 钱来只恨自己没钱，只能搜肠刮肚的想着给他带东西。 “不带，羊城美食太多了，再说我又不是一个人，没得便宜了别人。” 第二天一早，在四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下，周明出了村。 现在正是夏天，去的地方更热，他只带了两件短袖、一条短裤，还有毛巾和牙刷，一个书包都没装满，算是轻装上路吧，就连张捷都佩服，比他们都要洒脱。 “吃早饭了吗？走，咱们去食堂领几个窝头，火车上的饭太贵了。” 张捷领了三天的窝头，一共十个，多出那个是给他要的早饭，周明还想找点咸菜，发现只有一碗生酱，便用筷子抹了点，总算咽了下去。 “明早七点多的火车，咱们现在就走，晚上要在城里睡一觉，” 第112章 污浊的车厢 周明以为要住店，还琢磨着晚上回一趟家，谁知两人径直去了火车站候车室，艾玛，幸亏已经是下午了，要不然熬到明天更受罪，这个时期的公职人员真廉洁。 他们找了个角落，两人也不讲究，直接坐在了地上，头一歪就睡了，周明也只好有样学样，幸好带了课本出来，要不然也太无聊了。 他无视了周遭的吵闹，注意力全都在课本上，默记着一个个的知识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哟，很用功嘛，听说你已经退学了，怎么还在学习？” 张捷睡了一觉，醒来便看到这一幕，他好奇的问道， “退学只是离开了学校，不代表不能学习，张哥，你喝水不？我带了几筒。” 这是用整根竹子做的水壶，用软木塞封了口，里面是他准备的山泉，既然相伴出行，有必要提高他们的体质，就靠着几个窝头，万一病倒在路上，受罪的还是自己。 “小子挺有眼色，诶，这水真甜，你放了糖？呵呵，我留着慢慢喝。” 两人说话吵醒了夏伟，周明也递给他一筒，这才拔开了软塞子，小口小口的抿着，表现出他也很稀罕。 “看看书也眯一会，待会上车不一定有地方坐，说不定要站上三天，不睡好了受不住。” 周明惊呆了，卧铺他没敢想，因为要有一定的级别，可怎么着也得有个座位吧？今年去广州的车提速了，那也得三天才到啊，严格说来，是三天两夜！ 张捷看他的模样，多少有些歉意，虽然他们已经习惯了，可对方毕竟是个孩子，可能连火车都没坐过， “这次走的太急，只能买站台票进去，上了车再补票，八成是站票。” 好吧，自己吃瓜都吃了三天，更别说传言早就到村了，没有时间买票？是买不到吧，他承认现在车票很难买，可你们不是公安局吗，也买不来？ 周明知道说啥都没用，只好学着他们补眠，反正挎包里就几个窝头，也不怕小偷。 迷迷糊糊熬到了早晨，他被张捷叫了起来， “去厕所洗洗脸，清醒一下，待会人多，你就跟在我们后面，千万别挤掉了。” 夏伟也跟他说，上车跟打仗一样，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力气。 这是京汉铁路唯一一趟直达羊城的车，人非常多。 周明很听劝，去厕所解决了生理需求，回来就看到那俩在啃窝头，为了不搞特殊，他也拿出了一个，不过，除了窝头，他还掏出了三个鸡蛋。 “我走的时候，婶娘塞到包里的，咱们吃了吧，待会一挤就吃不成了。” 那俩并没推辞，出门在外，有苦共当，有福当然也同享。 补充好能量，前面也开始检票了，人群呼啦一下就拥了上去，哭爹喊娘的此起彼伏，小孩子更是尖叫起来，现在啥都顾不上了，他们随着人流进了站。 “张哥，五号车厢在那边，快，小周跑快点。” 周明紧紧跟着夏伟，心里纳闷为啥要去五号车厢，反正也没票，不是那个口都能上吗？ 此时，人都疯了，尤其是行李多的乘客，更是不顾一切的飞奔着，周明被撞了几次，硬是憋住了没吱声。 “上来了，上来了，终于上来了，” 三人挤在门边，都是一头的汗。 “你刚才没事吧，疼不疼？” 那人不光撞了周明，也撞了夏伟， “没事，没撞到骨头，已经不疼了，张哥呢？ 一眨眼，张捷就不见了。 “他去补票了，去的晚了站票都没有，还得中途下车，” 原来，列车长就在五号车厢，补票容易一些， “让一让，谁给我们让一让，他爹，他爹，我跟孩儿上不来呀。” 正在这时，底下传来了焦急的叫声，一个男人也往外挤，周明一看，这就是刚才撞他的？行李已经不见了，估计放到了架子上。 火车快开了，响起了鸣笛声，人们更加疯狂的挤着，男人终于将妻儿拉了上来，张捷也补好了票，因为是执行公务，列车长也给予了方便。 “就待在门边，下一站开对面门，站这里可以不动。” 果然补的是站票，好在占据的地方不错，他们也顾不上埋汰，挤着坐了下来。 火车开动，风儿吹了进来，闷热的车厢凉爽了许多，周明用袖子擦了擦汗，刚才差点窒息。 “不习惯吧，我们常年出差，这种情况不算啥，不年不节的挺松快，最挤的时候都是从窗户进，呵呵，没办法，命令一下，咱们就得动身。” 周明听了很是感动，这几年国内形势也很复杂，不光有潜伏的间谍，罪犯也不少，可公安民警的人数并不多，他们要治理日常纠纷，还要破获恶性案件，政治事件也占了极大一部分，还真是辛苦。 天热口渴，可三人都不敢多喝，顶多抿一口润润嘴，因为厕所里都是人，想要解决需求，就得等火车到站，幸亏都是男人，找个旮旯就偷偷办了。 水是不敢喝，可车上却不禁烟，男的没几个不抽的，他的两个同伙也在吞云吐雾，还拿出一根试图有福同享。 “男人嘛，哪有不抽烟的，喏，尝尝。” 他前世死于肺癌，这一辈子说啥都不沾了，这叫防患于未然。 “不抽，我晕烟，” 他拒绝的很干脆，说完便缩在了一旁，尽量少吸点二手的，其实就是个心理安慰，满车厢的烟雾啊。 张捷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强迫，两人昨晚补足了精神，竟然在车上分析起案情， 原来，王建国的爷爷和伯父都在香城，因为他爸出了事，一家子打算投奔过去，而他爸的情况很复杂，走通道已经不行了，只好想办法偷渡过去。 至于他爸出了啥事？两人都没提，应该问题不小。 “张哥，你说他们会不会也在这趟车上？” 他们的情报只有这些，因为那家人已经脱离了监控，可谁都没看到他们去了哪里？ 这，这是啥情况都不知道，就冒冒失失直奔羊城？周明都听呆了，按照他们的逻辑，王家肯定要从羊城跑，不管去没去，先去蹲守呗，可羊城那么大，怎么个守法？ 第113章 奇怪的女人 “你先看看，这几处是局里给的资料，有名的偷渡线路，咱们一条条的，先守住了再说。” 两人冷静的分析着，听了一会，周明收回了轻视，他们不是笨，而是没有线索，只好用这个笨办法，尽可能堵住出逃的路线。 三天后的傍晚，三人终于下了火车，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周明的腿又麻又痒，半天才适应，这几天每次到站，他都想下去透透气，可底下人太多了，生怕挤不上来。 “你还行吗？出站先去招待所，洗洗这身臭汗。” 张捷他们久经沙场，虽然也很疲惫，却比周明强多了。 “再坚持一会，咱们坐车去市里，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又贵又乱。” 咦，你们可是公安呀，怎么还怕人杂？看出了他的疑惑，张捷笑着拍了拍后腰， “我们都带着枪，若是丢了，会出大乱子的。” 对哦，他们是人不是神，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跟普通人也没两样。 “就是这家，卫民招待所。”下了公交车，跟着他们七拐八拐，看到了这块招牌， 张捷去办手续，夏伟对他解释到， “这里的大婶们都很好，我们同事来羊城都是住在这家。” 招待所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房间里都是四张床，厕所在走廊的尽头，旁边有个冲凉房，里面放着水桶，没有热水，好在是夏天，也不怕凉。 过去的三天，是他重生以来最最难熬的，因为不敢喝水，窝头自然也咽不下去，此时困的不行，头也是嗡嗡的，草草冲了一下凉，便要睡觉。 “先别睡，底下有个小吃店，咱们去喝点稀的缓缓，” 这孩子没吃过苦，窝头都咽不下去了，他俩怕放坏，在火车上就分着吃了，所以要赶紧带他去吃饭，饿坏了可咋整？ 盛情难却，周明只好强打起精神，跟着他们下了楼，旁边就有个粥铺，看了墙上的价格表，原来早上还有肠粉。 “给我们来三碗猪肝粥。” 只有这种不要肉票，端上来吃了一口，周明便爱上了，鲜香浓滑，加上嫩嫩的猪肝，别看只是一碗粥，味道赛过珍馐佳肴。 热粥下肚，三人都很满足，一毛钱、一两粮票，这个价格太亲民了，比燕京的便宜。 这一晚睡的是昏天昏地，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周明一骨碌爬了起来，桌子上有两个包子和一张纸条。 “包子是你的，我们去工作了，不要出去，等我们回来。” 这是怕他丢了？周明连忙去洗漱，趁着他俩不在，赶紧出去办办私事，难得今天有自由。 他找出了那张纸条：广州大佛寺东街八号， 反复看了几遍，熟记了地址和数字，又将纸条放了回去，出了招待所的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好在大婶们很热情，路指的明明白白，离大街也不算太远，周明加快了步伐，羊城果然很繁华，虽然此时比不上后世。 昨晚的粥早已消化，两个包子也就垫了个底，正好看到一家云吞面馆，先吃饱了再说。 “阿姨，大佛寺怎么去？” 一大碗云吞面，再加一笼鲜肉包，总算吃舒坦了， “门口有车直达，年轻人，去看看站牌就知道了。” 大婶有点不耐烦，周明也不计较，国营单位的职工嘛，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他去看了站牌，果然有车直达，数了数只有三站，离这里不算太远。 真的要去吗？他心里犯起了嘀咕，那人自称是舅舅的下属，他却从未见过，但愿这个纸条不是陷阱，他一个小孩，应该没有被骗的价值。 正在胡思乱想，他等的车来了，报了站名，车票只要两分钱，不一会便到站了，下来站在路口，他突然愣住了。 这个街道怎么跟梦里的很像，他奔跑了一夜，好像就是这种窄窄的巷子，他立刻放大了警惕，不管那个梦是不是在预警，他都要谨慎再谨慎，不能暴露自己。 他两手插兜，溜达着向前走去，像极了没事的街溜子，路过寺庙时瞥了两眼，新中国成立以后，国家并不提倡宗教信仰，很多和尚、尼姑都还了俗，寺庙早已不复当年的盛况。 虽然看起来冷清，可那恢弘的建筑还是吸引了他，站在街口看了一会，便向东边走去。 离开寺庙不远，他沿着小路拐进了一条巷子，他看了几户人家，门牌上并无大佛寺三个字，应该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正想返回去，却看到前面有家开着门，这么找也不是个事，还是去打听一下吧，走近才发现，大门上有些印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当场定住。 “大佛寺东街八号！” 正是字条上的门牌号，这几个字像极了小孩子的涂鸦，就那么胡乱的写在大门上，不仔细是看不出来的。 他鼓足了勇气，推开了半掩的门， 里面是个见方的小院，有两间上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由回廊连了起来，小院中央还放着一口大缸，养着几支荷花，此时花开正艳。 他站在门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只见门帘一挑，上房里出来一人， “你搵边个呀？” 她说着一口浓浓的粤语，周明只能从眼神和手势上猜她说的啥，大婶很和气，并没有因为不请自入而气恼， “我路过这里，口渴的厉害，能讨碗水吗？”周明也一边说，一边打着手势， “咁点唔得？快啲入嚟，坐喺呢度凉爽啲。” 大婶很热情，指着藤架下面的石桌石凳，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他听不懂却看懂了意思，便从容地坐在了石凳上， 不一会，她端来了杯子和小壶， “我一大朝早煮啲凉茶，摆喺井入便镇住，”照旧又是一番比划，别的不大懂，可凉茶两字听明白了。 一杯凉茶下肚，周身都凉爽了，他指着大门，想问问那几个字，可鸡同鸭讲，两人根本无法沟通，喝了两杯，他便起身告辞。 有机会再来吧，或许能碰到个会说北方话的。 刚要走出大门时，厢房里传来一道声音， “莲婶，饭好了没？” “哎，好……” 她的这声好，生生卡在了喉咙，虽然没有回头，周明也能感到浓浓的尴尬， 他的脚步却没有一丝停顿，迈步就出了院子，实际上心里如遭雷击！ 第114章 芯子换了？ 这声下意识的回答，虽然只有两个字，明显就是北方口音，还有男人的问话，也是标准的燕京话，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周明一边走一边回想，大婶的表情并无一丝破绽，听他说话时，茫然的样子很逼真，完全听不懂的样子，这演技太牛逼了。 诸多的不合常理，让他内心兴奋起来，有种敌在明、他在暗的舒爽，不急，反正这地方也搬不走， 他有的是机会探寻。 那人给他纸条，肯定有着某种目的，最起码是想让他找过来，而这里到底住着谁？别说骨肉至亲，在这个变革的大时期，亲人反目都很平常，如果是真的爱他，前世的几十年，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他回头看着那条巷子，里面仿佛藏有至宝，作为一名合格的猎手，他有的是耐心，这次有张捷他们不方便，下次他单独过来。 没多远，便来到了大街上，路边有个书报摊，顺手买了一张市区地图，原来这里就是越秀区，离翟林家不远，索性去他家看看，过了今天怕是不得自由。 反正他在桌上留了纸条，回去晚了不怕他们着急。 翟林住在军区大院，没有证件不能随便出入，他报了翟父的名字， “你找翟副军长？等一下我查查，哟，他家没人。”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等。” 估计翟林没放假？这个点应该在学校。 “他们都下部队了，短时间不会回来。” 啊，周明吃了一惊，翟父下部队，他能理解，可翟林怎么也去了，他参军了？ 门卫看他发呆，便好心地解释： “我们院的孩子们都放假了，家长顾不过来，有些太调皮的，都送到部队去锻炼，一个暑假而已。” 好吧，原来有个军官爹，下部队如此简单，可翟林聪明内敛，说话行事都很有分寸，怎么看也不像个调皮鬼，周明想起张梅的话，难怪他心情不好，算算日子，明年就要高考了，还给弄到部队去，这是一点不顾他的功课。 周明谢了一声，转身就走，这次是见不着了，等开学给他写信吧，他低着头想着心事，突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周明，你怎么来了？” “啊，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都张开了嘴，王芳先是一笑， “我就在这个军区当兵，当然在这里了？倒是你，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周明对王芳很有戒心，这是自医院分开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她依然瘦瘦高高、眉清目秀，可眼神却丰富了许多，仿佛顷刻间被注入了灵魂，跟那个傻大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会不会也是个重生的？ “我来找人，” “找人？你这里还有认识的？那怎么不进去呢？” 一连三问，周明只想赶紧离开。 “他不在家，这不，正要走呢。” “哦，对了，我还欠着你的钱呢，当初我娘住院，是你付的账，我现在有津贴了，也该还给你，你跟我来吧，我请你去食堂吃饭。” 现在正是饭点，他要找的人又不在，肯定饿着肚子。 当初周明给的真不算少，除了住院费，还给她了二十元钱和粮票，不过，他不想有过多的牵扯，便笑着说， “出差在外，钱多了也没地方搁，一个不小心就丢了，你如果不想欠着，就寄回周村吧，我回头去跟队长拿。” 王芳看着他愣了一下，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自从离乡后，这还是第一次见熟人，虽然也不算太熟，可到底是老乡，这是不愿跟她进去？ “行，我有时间去邮局，你是出差吗？跟谁来的？” “县里的人，县公安局的，我们来羊城找个人，这人你也认识，知青王建国。” 王芳突然沉默，好像在想着什么， “王建国，你们来找王建国？怪不得那天看着眼熟，我还以为看错了人，” 周明大喜，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赶忙问道， “你见过他，在哪里见的？” “他犯了啥事？你们这千里迢迢来抓人，不会是人命案吧？” “不，不是，就是县里在找他，” “前几天，我们班去支援地方，抓捕几个走私犯，当时在码头等人时，看到了这个人，还以为只是长得像，现在想来，应该就是他了。” “哪个码头？你快告诉我。”看到周明急吼吼的，王芳突然一笑， “不管有啥任务，人是铁、饭是钢，我也正好没吃，走，带你去食堂。” 王芳一把钳住了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拉着就走，在门口登记时，小战士看了他好几眼，这人不是找军长吗？怎么跟女煞星这么熟？ 没错，王芳因为业务过硬，作风强悍，比武不输男兵，是这个军区有名的霸王花！ 他们来到一座小楼前，周明大感惊奇，在他的认知里，部队食堂都是那种大而空旷的，这里却像个酒楼。 “这里是小灶，专门招待亲友的，我们平常吃的都是大灶，你不能去。” 原来，在这里吃饭是要花钱的，怪不得她敢带自己来。 “你们也发粮票吗？” 当兵只有几块钱的津贴，因为吃饭穿衣都是免费的。 “这里不要粮票。” 王芳将饭菜端了过来，一人两个馒头，菜只有两盘，其中一个有着零星的肉丁，她应该也很少吃，就着大馒头，吃的很香甜。 “我在三号码头看到了王建国，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对老夫妻，” “应该是他爸妈，他们是一起失踪的。” “哦，你可能不知道，三号码头直通香城，” 虽然周明没说王建国犯了什么事，她大概也猜到了几分。 “码头上应该有海警吧，没有手续还能随便出去？” “当然有人管了，可来往的货物量很大，有些是咱们国家急需的物资，难免会有一些钻空子的，走私很猖獗，不光涉及人，也涉及货物。” 这还真是几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呐，王芳侃侃而谈，周明虽然学到了很多，可心里却是越来越惊，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开。 “我得回去了，出来时间太长，他们回来找不到人，肯定会着急的。”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 第115章 用计留下 看着性情大变的王芳，周明终于没忍住， “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以前都不爱说话的。”他没敢说傻， “你认识我才多久？那会伤了脑袋，整日浑浑噩噩的，除了会干活，啥都不明白，” 王芳这套说辞挺溜的，一点不带磕绊，说完立马话锋一转， “羊城很乱，凡事多个心眼，保护好自己，对了，我还欠你一声谢谢！再见！” 说完便一个转身，大步向院子走去，没有一丝犹豫。 周明坐在公交车上，一路上都没想明白，她到底是换了芯子，还是恢复了神智？进入部队才几个月，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以前只是力大无比，现在可以用一个飒字来形容。 “你去了哪里？胆子太大了，一个人就往外跑！” 刚进招待所的门，就被张捷黑着脸一顿训，这几天他都慈眉善目的，没想到是假象， “我虽然小，可认识路啊，在羊城也有几个熟人，今天也是巧了，遇到我们一个村的……” “你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走亲访友，遇到你们村的又如何？有没有大嘴巴到处说？要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没等他说完，张捷又是一顿输出，周明张着嘴，愣是没抢过他， “你让我说完行不？我们村这个人在部队当兵，正规部队！” 这个时代，军人有着崇高的地位，是最可爱的人。 “你不早说！遇到他咋了？” “哼，你给我机会说吗？说来也巧，前几天去执行任务，她看到王建国了。” 这个消息得赶紧告诉他们，比起大海捞针，可靠谱多了。 “真的？她真的看到王建国了？”两人都很震惊，他们今天跑了好几个地方，全都一无所获， “她是解放军，又烈士子女，不会说假话的，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三号码头打听，那天，她就是在这个码头看到的。” “太好了，小明啊，哥误会你了，呵呵，对不起啊。” 张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刚才是真急眼了，没想到小兄弟办大事。 接下来，三人明确了目标，第二天一早便去了三号码头。 离码头还很远，便看到海面有着密密麻麻的船只，上下货物非常繁忙，因为特殊原因，香城是当时主要的对外贸易港口，审查也不太严格，加上两年前举办了广交会，各国船只都有。 周明加入了搬运工的行列，张捷和夏伟则拿着照片四处询问，他们有民警证，倒也没人敢怠慢，几天之后，还真让他们问到了。 “这个人还有同伴吧？我看到他不是一个人，” “没错，你看看这是他父母的照片。” “就是他们，来找过我们，想要去对岸，可拿不出相关手续，我们老大没敢答应，听说，他们后来花了一大笔钱，找了蛇头。 具体谁是蛇头，这些船家就不知道了，至于走没走，那就更不知道了，张捷和夏伟都很失望， 而周明这里也有了消息，跟他一起搬货的，有个叫阿豪的后生，认识很多蛇头， “兄弟，你都请我吃了三顿饭，想知道啥？直说呗。” 他一口的北方口音，人家早就怀疑了，之所以没有排挤他，一个是因为他力气大干活不偷懒，二来就是大方。 “豪哥，实话说了吧，我是来找人的，玛德，那人借了我爹的钱，竟然给跑了，听说还想往外跑，没办法，只好来这里堵人。 阿豪同情的看着他，怪不得这么舍得，原来真是来寻仇家的，当下便答应帮他去问问，不过，事成之后要给钱的。 周明拍着胸脯，一口应下，又从挎包里拿出了十粒奶糖，算是他的诚意。 第二天，阿豪一脸的失望，跑来告诉周明，人已经出境了，这个钱他也挣不着了，没想到，周明还是给了他两张大团结，算是辛苦费。 “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张捷他们，三人都沉默了，良久，张捷一拍大腿， “紧赶慢赶的，还是让他娘的跑了，任务也没完成，咱们今晚就上车回家，不能再花钱了。” 两人情绪都很低落，三两下便收拾好了行李，只有周明没啥感觉，一听还要站着回去，两条腿都开始发酸，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不跟他们一起走。 三人刚走到楼梯口，周明惊叫一声便滚了下去， “哎哟，我的脚，我的脚好疼！” 拿出了终极大招，那俩一点没怀疑，忙将他抱回了房间， “疼的很厉害吗？咱们去医院！” “不用，不用，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学过捏骨，就是脚踝的筋扭了一下，歇个几天就好了，” 他当面揉了揉鼓起的部分，虽然有点红，看起来不像断了骨头。 怎么办？继续住下去房费可不少，可丢下周明也不行，毕竟他才十五岁。 “张哥，你跟夏哥走吧，这多住一天，就要多两张床的钱，还有六顿饭钱，咱们县也不富裕，你们放心，我会买站台票，反正上了火车就能回家，丢不了。” 他拍着胸脯一再保证，那俩商量了一会，又托了大婶们照顾周明，得到了保证后，终于决定先回去，唉，县局经费太紧张了。 “这是我俩身上所有的钱，回去实报实销，那我跟你夏哥就先走了。” 周明趴在窗户上，目送着他们走远，立刻下了床，在店里还得装一装，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出了巷口，看看左右没人，便推出了他的小摩托，一溜烟的直奔大佛寺。 已经是傍晚了，街道上行人不多，没一会，他就到了八号院门外，此时大门紧闭。 他收了摩托，深吸一口气，直接就跳上了墙头，院里五间房子，亮了三盏灯。 周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悄悄来到了上房，那个女人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阿莲，过两天还有一批货，好不容易弄来的，你跟志刚说一声，这批不走海关，收货时可别出岔子。” 呃，周明惊呆了，不走海关？那不是走私吗？这频道变的也太快了，还以为是个谍战片，原来竟是走私团伙！ 第116章 不再探秘 “放心吧，这么多年了，志刚啥时候掉过链子，只是，我这心里老是有些不安。” “因为那天的小子？可能就是个过路的，燕京人又咋样？羊城啥地方的人没有？再说了，当时他都快出门了，未必听到小刘的话。” “不是小刘，我怕他听到我的话，唉，那天也是大意了。” 周明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女人警惕心很高嘛，不好意思啊，小爷已经听了全套，他正在想，是向海关举报，还是去公安举报，走私可是违法的。 “听见也没事，一个小孩子嘛，对了，你们收到货要尽快运走，内地正等着呢，有了这些机器，就能生产出精度合格的产品了。” 他们又说了几句，似乎是谈完了，两人都出了房间，周明赶紧躲在了暗处，眼看着送走了那男人。 不一会，几间屋的灯都灭了，周明却满腹疑惑，什么货要送到内地去？他别的不清楚，可军工都在往内地转呢，有些还去了大山深处，因为跟苏国翻了脸，正在备战备荒。 带着疑问，他跳墙走了，决定不要打草惊蛇，所谓抓贼抓赃，他时刻盯着就好。 第二天，他又回到了码头，阿宽吓了一跳，以为他想不开，还想追到对岸去， “小兄弟，哥得劝你几句，这个风险太大了，你家还有父母兄弟，要是真去了对岸，不光要花大价钱，还不一定能回来。” 周明知道他误会了，连忙解释， “不是，我就是想多干点活，这里比老家挣钱容易多了。” 别看他小，都知道他力气大，阿宽不再劝了。 “过几天要来几条船，有很多箱子，给的价钱不低，到时候带着你去。” 这几晚他都去蹲了墙根，虽然没听到新的秘密，却知道所谓的货就这几天到，那个接货的志刚他也见着了，如果出现在码头，自己一定能认出来，到时候见机行事。 就在他认为万无一失时，阿宽突然对他说， “明天不用来了，咱们这边的货仓放一天假。” “为啥？明天要来很多船，不用卸货了？” 昨晚他又去了八号院，听他们的意思，明天会很忙。“ “应该有人卸吧，这次的钱挣不着了，码头上的事，不该问的别问，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周明的火一下就起来了，他们竟然如此猖狂？为了接到走私的货物，连码头都能指挥了？ 他笑着点点头，表面上答应了阿宽，却想着明天要来的更早一些。 没想到，第二天他来的挺早，可根本进不去了，平时的作业区多了很多人，虽然都穿着便衣，可走路的姿态和神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难道走私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才来了执法人员？” 他远远的站着，试图看看那个志刚来了没，这一看又吓了一跳，不光看到了志刚，他的身边竟然也是熟人，就是前几天刚见过的王芳！虽然穿着便服，也能一眼认出。 军方竟然来帮他搬东西，八号院不简单啊。 周明思虑再三，决定不再探究这个秘密，至于舅舅是不是他们的人，他也暂时没了兴趣，政治上的事，他还不想碰。 既然都来了羊城，那就做些生意吧，他锁定了五座较大的酒楼，空间还有两头熊和七八头野猪，他打算在羊城出手，再换点稀罕的工业品回去。 因为才几天的功夫，楼下的小吃店已经没有猪肝粥了，就连猪红粥也没了，白粥都稀了不少，可粮票还是要那么多，也就是说，羊城的食品也紧张起来。 野猪用麻袋装了，驮在自行车后架，酒楼负责人一看，立刻叫人围住，大有强买强卖的嫌疑。 “小兄弟，野猪来路正不正？” 虽然很稀罕，可话还是要问明白， “叔，这是我爹去山里打的，你摸摸，还有点热乎劲呢，喏，这是子弹。” 跟弹孔是配套的，其实问话就是个过场，这几天他都快愁死了，再弄不到肉，离关门也不远了，虽然已经公私合营，可这么多人都指着酒楼吃饭，要是真倒闭了，一家大小都得饿死。 野猪的单价比燕京城里高了两块，这是人家主动给的，他也没讲价，毕竟是困难时期，他也不想太狠。 两头熊被最大的那个店一锅端了，他们有接待任务，资金也宽裕些，猪肉啥的政府有供应，就没要野猪，只是黑熊不常见，几年都没见过了。 “一头三千块，也不用单算了，虽然熊掌珍贵些，可这熊肉挺粗糙的，一般师傅做不好，” 其实，熊肉脂肪含量多，肉质也粗，口感有点像猪肝，吃起来比较油腻，可在这个时期，油脂太缺乏了，上宴席是绝对可以的。 “行，您说多少都行，我今天要赶回老家，不能赊欠。” 也就是说，马上要现钱，六千元在后世不算啥，可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没问题，小兄弟，以后再打到啥，一定给我们送来，呵呵，叔不会亏待你啦。” 很快，有人抱来一只布包，周明只看了看形状，便知道这是钱了。 “吃的现在太紧张啦，叔就不送你了，这是以前玩的，现在老了也不爱戴，送给你吧，” 这是一块手表，周明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瑞士名表英纳格，可在极寒天气保持精准，据说，还跟着登山者上了珠峰的。 “那谢谢叔了，我爹指定喜欢，下次不论打到啥，都给您送来。” 话就是这么一说，再来羊城不知何年何月了。 卖完存货，他又去找了阿豪，即便是羊城，市面上的东西也都要票，他的票证有限，虽然也买了一些，比如自行车啥的，可如果想多要，还得去鸽子市，这里的鸽子市跟内地不同，规模要大的多。 “小兄弟，还没走啊？听朱叔说你辞了工，还以为想通了。” 不管他怎么说，阿豪都认为他没死心，也是，谁家被骗了钱能甘心啊。 “马上就走，我爹那边也催了，这不，走之前想进些货，回那边也能换点钱。” “你想要啥？”阿豪凑到他脸前，小声问道， “想去鸽子市看看，你有门路没？” 一听想去鸽子市，便知道他胃口不小，阿豪也很爽快，答应晚上带他去， 第117章 南越王的小鼎 夜幕降临，羊城的风也有了些许的凉意，阿宽看到他时，惊讶的合不拢嘴巴。 “真的是粮食啊？从老家带来的？这可是硬通货，鸽子市最受欢迎的东西，” 他的目光变的灼热，周明哪里会不懂， “给你留了一些。” “嘿嘿，真是我的好兄弟。” 鸽子市位于一条巷子，刚到巷口，就感受到里面的嘈杂，大多数的货物都放在地上，还有一些推着自行车的，后架上放着各种东西，五花八门的，周明作为一个北方人，很多都是第一次见，也不知有何用途。 “香城就在对岸，那边人喜欢古董，喏，像是这种瓶子，多贵都有人买！后面的都是新鲜玩意，收音机、手表啥的，都是那边过来的，用粮食换很便宜。” 阿豪卖力的介绍着市场，周明的眼睛也挑花了， 这里的文物跟燕京不太一样，大多黑黢黢的，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可能南方气候湿润，不太容易保存吧， “我要那个，快去买！” 他刚刚路过一个摊子，很久没动静的系统突然大叫起来，周明低头一看，地上有个像是小鼎的青铜器， “你这个多少钱？” 他将粮袋放到地上，低声询问起来， “如果你用粮食换，主要十斤。” 对方看着他的袋子，几乎挪不开了，没等他回答，系统又尖叫起来，“换！快换！！” 看他有些发呆，那人连忙拿起自己的东西， “这是南越王时期的，据说是从秦都带来的用品，你看，是正宗的青铜小鼎啊。” 那人虽然介绍着手里的东西，可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的袋子，加上系统不住的鬼嚎，周明终于答应了， “我没带称，十碗米正好是十斤，你用什么装？” 他拿出一只搪瓷大碗，在家都称过，舀满了只多不少。 这个年代没有塑料袋一说，都是自备的布袋，那人迅速抽出了一条，并撑开了口。 “谢谢，谢谢，我相信你。” 他的手背青筋直冒，瘦的都能看到骨头，周明故意数错，多给了他两碗。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要是能熬过这个难关，有机会赵某一定会报答你。” 看来，对方也是明白人，知道他的善心。 看到有人换到了粮食，那些摊主都急了，抱着自己的东西就挤了上来，周明听从系统的指挥，又换了三件，便果断扎紧了袋子口。 “不要了，都别过来，我们要买别的。” 阿豪带着他，跑到了巷子后边，这里摆放的都是一些新玩意，有收音机、手表，还有卖自行车的，几乎有八成新。 “这个怎么卖？” “一百块，现在自行车票都卖到五十块了，你这袋子里是粮食吧，我看有个二十斤，如果换的话，你再给二十块钱就推走！” 自行车，如果是新的，不算票都要卖到一百多，这人明显是贱卖。 “行，这是二十元钱，袋子给你。” 旁边的阿豪都看呆了，他真是一起扛包的小伙伴吗？怪不得人家骗了他的钱，原来是真土豪啊。 “车子不能上火车吧？你买了怎么弄回去？哎呀，你不会想骑车回北方吧，那，那也太远了！” 周明还正经地算了算路程，火车都要跑三天，如果骑回去，大概得半个月吧，到地方他也得废了。 “今天买了这么多，没个车子都驮不回去，至于怎么弄回老家，我还没想好。” 这辆车子他想送给大伯，周村终于有车子了，遇到急事也能跑的快点。 他还买了两台收音机，一台缝纫机，这些都是半新的，回去送人再好不过。 车架上绑的小山似的，走到街口，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口袋，递给了阿豪。 “这是专门留给你，我明天就要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 阿豪抱着米袋，眼眶都红了，也不知怎的，从下半年开始，羊城不光粮食紧缺，所有跟吃有关的都很短缺，搁在去年，两斤米真不算啥，可今年却能救命啊。 周明走到无人处，将车子推进了别墅，他小心地放下了缝纫机，又将别的一一解下，铺了满满一地，他又数了数桌上剩的钱，除了五十斤大米，才花了两百一十六块，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这只小鼎很特别，你要好好收着，” 看他将古董们随便扔在地上，系统突然又发声了，周明吓了一跳， “这些都是你要的，不给我积分了？” 以往系统都会直接吞下，没想到这次让他收好。 “这些都是大宝贝，你好好收着，以后能换大钱，不识好人心，哼！” “这真是南越王的旧物？” 这个王他知道，原是秦始皇手下一员大将，来到这蛮荒之地，自立为王，他最着名的不是王国，而是长寿，据说活了一百多岁，熬死了九个皇帝。 “嘿嘿，我只知道，这只鼎的年纪很大，应该有几千年了。” “好吧，你厉害，人家鉴定文物好歹要用个碳14啥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来自遥远的文明，你不了解的有很多很多。” “好吧，你能给我弄张火车票吗？万能的系统大人。” 系统又一次消失了，任凭他喊破了喉咙，也不见一丝动静，好吧，这个问题只能自己解决。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火车站，几条队伍都排的很长，好容易排到跟前，一句没票就要打发他， “今天的没有，哪一天的都行！” 窗口里坐着个姑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好歹还是回答了， “去燕京？哪天的都没有！” 他只好买了一张站台票，这个时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票，飞机更不是人人能坐的，必须有一定的级别。 时间还早，他又去了一趟百货大楼，将所有票证都拿了出来，找出能用的，打算今天都花了。 布料、毛线，都很紧俏，他也是运气好，赶上新来了一批解放鞋，正好工业券还有五张，便一口气买了五双，他们五兄弟一人一双， 这种胶底鞋比手工鞋耐磨，走路还有一些弹性，穿着不累脚，虽然有点捂，却是利大于弊。 第118章 回家 出了大楼，他找到个拐角，将东西一股脑扔了回去，又找了家小吃店，吃饱喝足，才溜达着去了候车室，里面人流如潮，他的挎包里空空荡荡的，只留了两个馒头和一筒水。 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开始检票，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不慌不忙随着人流挤了进去，并迅速找到了五号车厢， “你好，我找车长，” 可能是看他人小，列车员虽然不耐烦，还是指了个方向，周明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挤到了一个小门前， 果然，里面坐着一位穿制服的，可他周围全是人，他拼命踮着脚才看到一眼，怎么办，众目睽睽之下，肯定补不到坐票，正在犹豫中，突然听到一声呵斥， “挤什么 ?你几号车厢的？票拿出来！” 盯着他的是乘警，周明灵机一动，将手拍了过去，手心里握着两张大团结，他前世就听说过， 跑车的乘警和乘务员，会将自己的床铺卖出去，用以贴补家用，反正他年纪小，若是对方不要，也不会抓他吧。 手缩回来时，钱已经没了，正在忐忑中，那人却拉了他一下，虽然面无表情，他知道事成了，二十块，比他半个月的工资还高吧，没道理不要。 “你跟我来。” 他被带到了靠近货车的地方，里面有一个通铺，正是他们休息的地方，铺位卖给了周明，就意味着，他这一路都得熬着，好在还可以坐坐餐车。 周明道了谢，老老实实爬上了铺，不一会，汽笛鸣响、火车开动，他又花钱补了个站票，没票可出不了火车站。 旁边陆陆续续来了人，一看就像常年在外跑的，估计都有点门路，闲聊几句便呼呼大睡，当然了，怎么来到这里的，谁都不会提。 这一次跟来时不同，不光能躺在床上，也不耽误吃喝，反正厕所就在旁边， “小同志，你这个包就是个百宝囊啊，都掏出三个馒头了，呵呵，这么热的天，也不怕放馊了？” 旁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贪婪的看着他的挎包， “才放了一天怎么可能坏？我妈就给拿了三个，想馊都没有了。” 他拍了拍瘪瘪的挎包，表示别惦记了。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去了餐车，火车上的饭不要粮票，虽然贵一些，他又不是没钱，至于会不会被贼惦记上？他更是不怕，钱都在别墅里，别说小偷了，他自己也找不出一分来。 “小兄弟啊，你这天天都吃三顿饭，日子过得真好。” 隔壁的男人更受不了了，他虽然也去餐车，可每天只吃一顿，周明很是疑惑，能用钱买铺位的人，还差几顿饭钱吗？ 这个谜团很快就解开了，原来这个人是职工家属，他的老婆不是这条线的，他们属于内部交流，用了人家的铺，他老婆可以还呀。 看来，靠山吃山，单位职工都有一定的隐形福利，哪个时代都是。 三天终于过去了，这次出站跑的比兔子还快，毕竟睡饱了，公安局离车站不远，这会刚刚两点，应该都上班了。 “我找张捷，” 门口值班室的一听找张捷，便挥挥手让他进去，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我跟你夏哥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出点啥事，哎，怎么看着长胖了？” 天天吃好喝好，不胖对不起粮食啊。 张捷带着他去办了手续，交还了剩下的钱和粮票，才一起回到了办公室， “你的脚彻底好了？可别落下啥病根，”夏伟听说他来了，也跑了过来。 “都好了，你们看，跳起来也不疼了。” 看着活泼的他，两人都笑了起来，这趟差没办成事，却交了一个朋友。 他急着回家，聊了几句便出来了，长途车已经走了，要是靠着两条腿，得走几个小时，一咬牙推出了摩托车，不到一个小时，便看到了村口。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推出了自行车，缝纫机在车架上摇摇晃晃的，好容易到村口，看到有几个黑影，他连忙叫了起来， “山子哥，是你吗？” 巡逻的多半是民兵队，叫周山准没错。 “小明，真是你啊，我们在村口等几天了，哈哈，总算是等回来了。” 这几个真是民兵队的，看到他亲热极了，周明却很纳闷，他又没发电报，也没打电话，怎么知道自己啥时候回来？就在这里死等？ “村里出事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没有啊，我们在这里等你，也连带着巡逻了，这几天，好些人来咱村看玉米，队长和书记说了，一定得看好大田，别被人祸害了。” 周明这才想起，玉米棒应该长出来了，这一带第一次种双棒，应该算是新鲜事。 “小明，你推得是自行车吗？” 突然有人惊呼，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虽然天有些黑，可月亮明晃晃的挂着呢，才看见车子？ “对呀，你们谁来接个手，艾玛，扶好后面的，这可是缝纫机，做衣服用的。” 那几个怂货愣是不敢摸手把，倒是把缝纫机牢牢地扶住了，生怕有个闪失， “小明，还是你来吧，这太金贵了，万一摔了，杀了我都不够赔！” 这也太夸张了，可周明理解，他们一年的收入都买不了一辆，肯定珍贵。 车子进村不远，周山和大伯就跑了过来，原来刚才有人去报信了， “这怎么话说，哎，该拐了，那边是往我家走的，” “大伯别挡着路，先到家再说。” 周山到底胆子大，看了一会就接过了车把，推得稳稳当当，周明才跟大伯说道， “这辆车子是个半旧的，在路上碰到有人卖，可能人家遇到啥事了，卖的不贵，我想着咱村一辆都没有，万一有个急事，走路多慢呀，就买了下来，只要了五十元。” 如果说的太少，大伯也不能相信。 “要五十元啊，哎呀，这也太贵了，都能盖一院房了，你这孩子，什么都敢买。” “嘻嘻，我算过账了，反正钱花了还能赚，等收了苞谷，去一趟深山。” 大伯知道，上次跟小黑去打猎，两家都挣了钱的，所以对他的五十块也没有怀疑。 “架子上的是啥？” 不怪那些小子，原来大伯的反射弧也很长啊，都到了院子，才看到缝纫机。 第119章 大伯的想法 “这是缝纫机啊，说来话长，快来搭把手，先赶紧卸下来。” 大伯娘她们听到了缝纫机三个字，顿时都疯了，哪个女人不喜欢？这个年代的衣服，基本都是买布自己做，有些地方还秉承着传统，自己纺纱织布，再做成衣服， 还有，化纤纺织还没发明，穿的都是纯天然布料，好处当然很多啦，可坏处也很明显，就是不耐磨，容易破，女人家要负责一家大小的衣着，几乎针线不离手，有点空闲就得做活。 早听说缝纫机的神奇，哒哒哒马达一转，两片布就连在了一起，比手缝的快多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还是在自家院里。 “老头子，你可轻着点，这个太金贵了，一点不敢磕着。” 周明笑着说， “大伯娘，都是铁家伙，没那么娇气，你看放在哪里合适？” “哎哟，这个咋能放在我家？这可是大件，有了它，立马都能娶到媳妇？先放在我们屋，明天给你抬回去。” 周明哭笑不得， “大伯娘，这个是给咱村买的，你跟嫂子先学起来，要是能成立个缝纫组，咱村的婶子大娘们也有个副业。” 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明年就要走了，也帮不了周村啥了，自行车和缝纫机就是他最后的心意。 一院子的人都安静了，啥？这是给村里买的？这后生怕是犯了糊涂！这可不是小钱呐。 “先抬回去，别的以后再说。” 大伯赶紧补了一句，侄子的心意他明白，一心为了大伙，别说这些物件，光是红薯藤和玉米种子，能救多少人啊。 没等他回家，钱来和猴子他们也跑了过来，才十来天不见，看到他都红了眼眶。 “干嘛干嘛，咱们是男子汉大丈夫，可别整这套。” 周明笑着调侃，其实他也怪想大家的，伸手从包里抽出了几双鞋， “正好都来了，咱们一人一双，试试合脚不？” 别人都在房里参观缝纫机和自行车，院子里正好只有他们五个。 各自拿了自己的鞋码，一上脚就乐的合不拢嘴，真舒服啊，像是踩在棉花上面，软软的。 “谢谢哥！” 小黑只是试了试，便脱下来抱在了怀里，周海却舍不得脱下，将自己的布鞋踢到了房檐下面。 “我要穿着它睡觉，半夜醒来，就知道不是梦啦。” 那四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钱来和猴子虽然在燕京长大，穿胶鞋也是头一遭，虽然不像他俩那么惊奇，也是试了试就抱在了怀里。 “明天都穿上，如果真喜欢，以后还可以买，不就是个鞋子嘛。” 以他目前的财力，这个真不算事。 三人回到了家，钱来连忙去了厨房，因为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晚饭都吃光了。 “不用麻烦，我在县城吃过饭了，你们都过来，不想听听羊城的见闻吗？” 钱来根本不信，就算吃了，这也过了几个小时，他迅速烙了一张鸡蛋油饼，足足打了两个蛋，黄橙橙的给周明端了过来。 “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幸福死了，真香啊，在外面还真想你这一口。” “做饭？那不是婆娘们的事吗？凭啥要我做？放心吧，只有你能吃上这一口。” 呃，周明受宠若惊，大大地咬了一口，笑着说， “你们猜猜，我在羊城遇到谁了？” “谁？不就是翟林嘛，不是遇到的，是你去找人家的吧。” “翟林还真没见着，被他爹弄到部队去了，估计这会正受苦呢，我见到了王芳，没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 钱来嘴巴张得老大，尤其是听说她在军区当兵，更是不可思议，傻大姐的形象太深刻了，怎么都想象不来，还能用飒爽来形容她？愣子还差不多！ “是真的厉害，如果我是她的敌人，光那眼神都能被吓到，变化太大了。” 猴子来的晚，并不认识她，也没啥兴趣知道，他急着想问羊城的美景，还有美食，虽然自己吃不到，听听也能过瘾。 “好吃的很多，可是严重缺粮，副食也很少，尤其是糖和肉类，那边有吃甜品的习惯，因为弄不到正经的糖，都用别的替代。” “你这一说，我更向往了，咱们从小到大，别说甜品了，就是糖也没吃过几次，大明，咱们去羊城上大学吧，我也喜欢甜品呢。” 猴子舔舔嘴唇，一脸的向往，钱来气的去了厨房，将糖罐子拿来放在桌上，这还是周明临走前倒满的，这会已经少了一半。 “你天天喝着糖水，还不满足？羊城有燕京好吗？别到时候又哭鼻子。” “又不是我一个人喝的，好啦好啦，我不去还不行吗？来子的脾气越来越大，大明，他天天训我。” 猴子委屈地抱住了周明的胳膊，气的钱来一个劲地瞪他。 “他天天给你做饭，训你就听着呗，来子说的没错，哪里的学校都比不上燕京城，你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做功课？” 猴子像是献宝似的，将自己的书本抱了过来，周明看了看内容，应该没有偷懒，果然，来子也悄悄比了个大拇哥。 “我包里有广式的腊肠，明天蒸了吃，是你喜欢的甜味。” “啊，腊肠不是肉吗？怎么会是甜的？” 面对他的疑惑，周明笑而不语，很多事自己去体会吧。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猴子很是后怕，幸亏兄弟们拦着，要不然真去了羊城，天天吃饭都得吐，他是喜欢吃糖，却不喜欢这甜不拉几的肉。 去了队部，大伯早早就到了，旁边站着书记，两人之间还有那辆自行车。 “小明，你来了，听说你给队里买了车，哈哈，真不愧是咱们县的先进人物。” 啥？周明看向了大伯，这辆车昨晚说的明明白白，虽然村里没有，可他是买给大伯的，怎么成了队里的？ “小明这孩子太有心了，看到咱们周村的难处，老刘啊，今年市里的先进名额，必须要好好争取。” “那是一定的，还有哪个村有这样的青年？处处为百姓着想，对了，入党申请要赶紧写，争取早日得到组织的信任。” 刘平很认真，并且递给他一张纸，正是一份入党申请书，这是要他照着写吧。 第120章 贪心 周明心动了，前世的他一直都有这个愿望，可惜，因为他有过案底，虽然也写过几次申请，可一次都没通过。 他摇了摇头，没有伸手去接， “书记，我要自己写，” 这样才更有诚意，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哭声，还是边哭边骂，仔细一听，不光周明的脸黑了，大伯也气的够呛。 “周念祖，你好歹也是个队长，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作孽哟，我们孤儿寡母的要被赶尽杀绝了？ 呜呜，列祖列宗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小兔崽子没良心，这正经的祖母都不孝顺，啥都送到了别人家，呜呜，不活了，没脸活了啊。” 周王氏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好些人都咧着嘴、憋着笑，指指点点的，也有一些人同情她，觉得周明不孝。 大伯脸色铁青地去了院子，书记也摇了摇头，跟在了后面，临走还交代一句， “你就在屋里，我们去看看。” 毕竟他是小辈，那老婆子又是个不讲理的，直接对上肯定要吃亏。 没想到，他们刚到院里，很少出门的大爷爷进了院子，不知被谁叫来的，周王氏的声音顿时小了，在这位面前，她可卖不了老。 “五弟妹，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明儿觉悟高，一心为咱村着想，你做祖母的不支持，还想扯他的后腿？起来，别再丢人了。” 长辈们都不在了，他是门里的老大，威望也很高，不管哪一房的，几乎没人敢顶嘴，没想到周王氏是个混不吝的，又听说了自行车和缝纫机的事，正是急怒攻心状态，直接一口啐了过去， “你也是做大哥的，话说的好听，他是我家的孙子，东西都送到你家去了！” “五婶子，你倒有脸问大伯，你敢拍拍良心么，为啥明儿一个小娃，自己单独住着？这古话说的好，母慈子孝，你对他可有一点儿慈心？” 七婶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刚刚赶到，她的嘴巴向来利索，也不惧怕周王氏这个长辈，她家可不是从前了，家底在村里数一数二，说话做事都有底气，这一切都是咋来的？小明的好，她一家永远都记得。 “哼，你也不是个好的，要不是那小崽子替你当家的瞧腿，现在怕是西北风都喝不上。” 她只知道周明替老七治了腿，还不知道他家的新房也有这个孙子的功劳，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活活气死。 周明在屋里，听着外面唇枪舌剑，乐滋滋的喝了一口山泉水，杀人诛心，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虽然这两样是真心送给大伯家的，其实也是想气气那对婆媳，自己的前世，当牛做马一辈子，所有一切都给了他们，最后又落得什么下场？ “又吵起来了？呵呵，这次好像不占上风，昨天见到自行车，我就想到了，老婆子知道得气死。” 钱来看了半天热闹，跑来跟他汇报，有了七婶她们，周王氏招架不住了，李月娥在家叫的凶，可到了外面，根本不敢多说，毕竟儿子有污点，生怕被人提起。 “大娘、婶子、姐妹们，这缝纫机虽然放在我家，却是明儿为了咱们村妇女买来的， 他昨日就说过，有了缝纫机，就可以成立缝纫组，大家学会一技之长，也能挣点活钱，你们应该听说过，城里妇女都能顶上半边天了，咱们为啥不行？” 大伯娘平日不善言辞，不知这一大篇是谁教的，瞧她说两句看一眼儿媳妇，周明隔着窗子都笑出了声，肯定是周山的新媳妇教的。 这下子，原本几个同情周王氏的，立刻变了态度，那孩子是为了整个周村啊，有啥脸说他不孝？ 他回村的消息也传到了公社，张梅叫人捎话，让他过去一趟， “前些时候种下的红薯藤，大部分都长的很好，可也有小部分不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你还是得辛苦一趟。” “没问题，书记，安村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有了救济粮吗？” 安村始终是他一块心病，那地方大多是河滩地，就算改良土质，效果也不会太好。 “发了，你没听刘平说吗？从你们村借了红薯，还有啊，我们也跟县渔业大队联系了，给他们村争取了一定的份额，每个月收购一千斤河鱼，现钱结算。” 周明心里门清，看似只有一千斤的收购量，算算也没有太多的钱，却可以正大光明开船下河了，到时候，卖不出去可以自销啊，吃进肚里也能活命，他要尽快再去一趟，给河里放些山泉。 “张姨，谢谢你，我知道，能让县渔业大队同意，是很难的。” “你知道就好，这次出力的人不少，尤其是县里的杨副书记，他是我家的老邻居，对了，见到小林吗？” 杨副书记，周明记下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被他爸弄到部队了，估计要过了暑假才能回来。” 张梅脸都变了，憋了半晌，才气哼哼说了句混蛋。 可那是外甥的爹，她也没办法。 周明又开始各地巡视，遇到问题想办法解决，当然，实在解决不了，就上点山泉，十几天下来，各个村子都是喜笑颜开， 可周明却头疼不已，因为每个队长见他，就像见到一块肥肉，缠着他要双棒玉米种子，他们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开会时还讽刺过大伯，说他是异想天开。 “今年种也不赶趟了，先把红薯种好吧，明年我们村也有了一些经验，放心吧，队长肯定会给你们留种的。” 这些人情都必须是周村的，村和村之间，常常会因为一些事闹矛盾，欠了这些人情，他们堵水的时候，也会不好意思吧。 转了一圈，十几天过去了，等他再次回到周村时，刚到村口就被周卫军给拦住了。 “奶奶叫你回去，她有话要说。” “我回去洗洗，走了老半天，出了一身的臭汗，我记得，你只比我小一岁吧，门户还顶不起来？动不动就叫分了家的人，怕是不合适吧。” 说他不孝也好，说他冷漠也罢，对于那两个女人，实在是有不了一点同情心，其实，他为周村所做的一切，他们也都间接得了好处，还想要更多吗？那是做梦！ 第121章 嫩玉米 周卫军听了这话，顿时羞恼成怒，他瞪着周明， “你了不起，你能干！哼，你挣得东西孝敬谁了？还不是个没人疼的狗崽子。” 周明轻蔑的一笑，转身就走，没人疼爱又如何？前世自己就是拎不清，搭上了一生的幸福。 这一世，他独自强大，不再需要这些廉价的亲情，何况，还有那么多的友情，足够了。 “你！你要是敢不去，就是大不孝！” 周卫军气急败坏，周明没有一丝停顿，大不孝又如何？他的威望早已无人能比，人心本来就是偏的，起码在周村，不会有人为了他们来指责自己。 回到家，钱来正在拌凉菜，他在屋后种了很多黄瓜和西红柿，已经从暮春吃到了酷暑，还没有摘完，因为种的时间岔开了，水灵灵的一点都不老。 “一大早就熬了红薯汤，放的凉凉的，喝一碗解暑。” 算着日子，估摸着大明今天能回来，他不光熬了稀的，还烙了不少葱油饼。 “你在村口遇到人没？” 猴子窜到了他跟前，被他嫌弃的闪开了， “离我远点，一身的臭汗，我洗洗再吃。” “热水都烧好了，这会温度正好，连盆带桶都在你屋里。” 钱来看着周明进了屋，又将猴子按到了石凳上，真是饭都堵不住嘴， “没看大明脸色不好，你还上赶着问？” “哼，我就是不忿，要不，咱去打他一顿，算了，不跟你说，待会跟小黑说。” 来的这些日子，他跟小黑最对脾气。 “谁都不许去！大明自有主张，你们别坏了他的事。”尤其是在入党的关键时候，考验期可不是说说的。 “哥，哥，听说我哥回来了。” 不一会，小黑在外面叫了起来，身后还跟着周海，一看就是刚刚吃完饭，嘴角都没擦干净。 “在洗澡呢，你俩吃饭了？” “嗯，刚吃完，你在做什么？” 周海好奇的坐在石桌前，看到猴子舀了一勺白糖，正往汤里放呢。 “啊，放糖呀，放点糖可甜了，” “啧啧，这是红薯汤，本来就是甜的，也是大明惯着你，这么能祸祸。” 呃，猴子不好意思了，讪讪的将勺子扔回了糖罐，是有点过分哈，钱来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放吧，我也喜欢吃甜的，多放些糖。” 周明正好出来，拿起勺子，给三只碗都放了两勺，其实，他和钱来喜欢吃咸菜，不知为何，看到猴子缩回去的手，心里就是不舒服，从小到大，猴子带到学校的吃食，一半都给了他。 “这次出差，去了羊城的鸽子市，弄了不少糖票，够咱们吃了，” 他喝了一大口，尼玛，刚才太冲动了，这都甜的发齁，可人家猴子不嫌弃，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我刚才路过大田，苞米长的不错，看着比去年的大多了，大伯没说，啥时候能收？” “我爹天天在家念叨，今年的苞米长得真好，比往年熟的也早，再有一个月就能收了。” 周明刚才的举动，让他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刚才也是随口一说。 “咱们当时在后院种一些就好了，这会就有嫩棒子吃了，”钱来有些遗憾， 提起嫩棒子，几个人都馋了，可他们也知道，大田里的是重要的口粮，不到熟透是不能动的。 “我的包呢？你放到哪里了？” 他回来的时候背了一只帆布包，当初为了检验这批种子，黄土地上也种了一亩，生长周期都一样， “在这里，哇，好重的包，里面是啥？” “嫩棒子，这是我朋友托人捎来的，想要跟咱们种的对比一下，看看这批种子的质量，如果没问题，就要全国推行了。” 后面的话虽然是他编的，可不久的将来，农业科技势必兴起，国家对这一块非常重视。 钱来抱着玉米穗回到了厨房，没一会便用盆子端了过来，因为很嫩，所以煮一会就熟。 “真好吃，甜丝丝的，我记得小时候也吃过，那会还不咋缺粮。” 周海一边啃着，一边含糊的说着，周明他们在城里长大，这种嫩棒子很少见，没吃过也正常。 一大锅，被五个小伙子一扫而光，最后才想起了重要的事， “感觉比咱们地里的大一点，小黑你说呢？” “嗯，颗粒也大一些。” 当然了，虽然是黄土地出品，可用的全是山泉。 “对了，你们听说没，今天公社来人了，去了牛棚，” 周海撩起汗衫，抹了抹嘴，突然蹦出这句话，不光周明，就连钱来都愣住了，现在不知道这件事。 “公社谁来了？去牛棚找谁？” 周明一直都在暗暗照顾他们，为了不惹麻烦，这件事并没有太多人知道，除了大伯就是钱来，平时问功课也都是他去，今天的事，显然他也不知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爹回来吃饭时，嘟囔了一句，好像没啥大事，他的饭量跟平常一样。” 因为周海这个大嘴巴，他们都知道大伯有个毛病，就是遇到特别高兴的事，会比平常少吃一碗饭，若是遇到坏事，肯定要多吃。 周明看了钱来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今晚的学习小组散的比较早，因为钱来累了，也是，这些人里面，只有他一人出的是全工。 等到西屋黑了灯，周明背着大包出了门，上次在村里没待两天，还没顾上看过他们。 “鲁叔，是我，周明。” 牛棚的灯还亮着，里面传出了细碎的话音，应该是在讨论什么。 “哎呀，你回来了？” 看到他，几个人都很高兴，就连身子最弱的田奇都爬了起来， “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真是为村里办了大事，你知道不，有个娃得了急病，幸亏有辆自行车，一点都没耽搁，人家大夫都说了，再晚孩子就没了。” 田奇躺过架子车，被人拉着走了四、五个小时，印象太深刻了。 “正好碰到有人卖，你们也知道，明年我要参加高考，如果去上学，也用不上这个。”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不亚于后世的汽车，很少有人带到学校去。 他将背包里的玉米倒了出来，说辞跟刚才一样，让他们尝尝味道。 第122章 好消息 “太可惜了，这要是再长一个月，颗粒里面的淀粉会更多的。” 没想到，这些做学问的，也会如此珍惜粮食。 “听说今天有人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是啊，公社来人了，说是想给我们挪个地方，好笑的是，还来问问意见。” “要挪到哪里去？我们队长知道不？” 周明的心沉了下去，挪地方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摘掉帽子，恢复他们的身份，一个就是送到更加恶劣的地方，劳改农场或者矿场之类的。 “是一个人来的，没叫队长陪着，他也是后来听说了，才赶了过来，那人像是干事，不痛不痒的问了几句，我们当然不愿意了，这里不光有你们照顾，队长书记人也好。” 在这里活是要干的，可没有别的幺蛾子，精神方面的折磨不多。 “如果有啥事就告诉我，或者通知钱来，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我的老师。” 这段时间，他已经完成了高中阶段全部的功课，很多疑难杂题都弄明白了，对照着叶老二的笔记，对高考充满了信心。 除了玉米，他又留下了一大袋白糖和一块肥猪肉，可以炼油的那种，本来想直接送罐油，又怕油罐子多了，惹起别人的怀疑。 “嘿嘿，你每次回来，我们都能打打牙祭，正好油罐子空了，老章啊，我想吃饺子了，咱们还有一点面粉吧，明天吃个小白菜油渣馅的，如果真躲不过去，也算是给你送行了。” 原来，今天来人重点盘问了章叔，周明突然灵机一动， “我听说，国家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发展电子工业，章叔的专业是电子学吧。” 再过三年，国家就会成立四机部，专门研究电台、半导体的相关技术，并建厂生产，这次专门找章叔，会不会是好消息？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章叔激动的跳了起来，这是他多年的梦想，当年毅然决然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发展中国的电子工业，这个消息比啥都好，国家终于重视起来了。 “我猜，你可能要摘帽了。” 这个可不是空穴来风，1961年，有一批右派摘了帽子。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其他三人虽然有些遗憾，可也为他感到高兴，都是老伙计，能走一个是一个。 “小明，明天也来吃饺子，不管你章叔能不能走，咱们的欢送宴得办了。” 鲁南也很激动，黑暗中，终于见到了曙光。 “行，我给你们带皮子来，这里案板都没有，擀的太厚不好吃。” 说完，他扭头就走，不容反驳。 那天，他也是嘴巴馋了，去地下仓库翻出了一个压面机，不光能压面条，还能压出饺子皮， 鲁叔他们的面含的麸皮较多，别说饺子皮了，就是面条都不好擀，包的是饺子，煮出来就是片儿汤了。 他们从来不跟周明犟，反正受这孩子的恩惠太多了，他们不光有师徒名分，甚至比亲人还要亲。 从牛棚出来，他又去了大伯家，主要是有点激动，万一大伯知道点啥呢？ “哟，是明儿呀，这么晚不睡觉，有急事吗？” 开门的是大伯娘，她热情地拉着他进了屋，大伯听到动静也下了床，周明有点后悔，又不是啥急事，明天问不行啊。 “我就是想问问，今天公社来人了？” “哦，你是为了他们啊，公社派人了解情况，主要是身体方面的，不光咱们队，这次调查了好些人，还有政治觉悟方面的。” 看来，他猜的不错，鲁叔他们原本的处理就比较轻，毕竟没送到劳改场去。 “知道了，你们快睡吧，明天我会准时上工的。” 虽然他是外借人员，还是要自觉一些，不能躺在家里偷懒。 “你不用去那么早，最近除了浇水，也没别的活，对了，你去老宅了吗？他们找你找的很急，好像是你爹那边出了啥事。” “我没去，周卫军找了一次，刚回来就没顾上，我爸出啥事了？” 难道又是病了，他的手指虽然断了，可精气神看着还行。 “不是，我们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接班的事，周卫军想回城，来找我开介绍信，这怎么行？全村那么多知青，虽然咱们是亲戚，也不能开这个后门。” 自从上次大闹队部，大伯这个老好人也怒了，对周王氏婆媳很不待见。 怪不得拉下脸来找他，原来又想好事呢，呵呵，算计了自己的户口，还不是没保住，这叫老天注定。 从大伯家出来，哼着小调，心情很是愉快，刚到家门口，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小兔崽子，可逮着你了。” 这次出马的是周王氏，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没等她扑过来，大门一下子开了，钱来一个健步冲了出来，揪住了她的后脖领， “周奶奶，大明跑了一天，累都累死了，这么晚了，你有事明天再说吧，” 周明刚想说话，被人一把拉住，直接回到了院里，猴子笑嘻嘻的，看着钱来跑了回来，哐当一声关了大门，这俩的动作像是演练过的，一气呵成啊。 “哼，都来了半天了，告诉她你不在，还赖在这里不走，睡觉去，不用理她。” 刚才忘记告诉他，这几天周家兄弟找了他几次，可惜他不在。 “都半夜了，他们找你干嘛？” 猴子小声嘟囔着，大明啥时候出去了，他都不知道。 “据说是回城的事，不管他，反正跟咱没关系。” 他们也要回城，走的路子却不一样，这一次，他要堂堂正正进入大学，不光户口能回去，前程也是一片光明。 周王氏的骂声响了起来，周明将屋门一关，索性回到了别墅，答应了给他们带皮子，现在只好去和面。 第二天，钱来和猴子都哈欠连天的，据说周王氏足足骂了一个小时，幸亏周围邻居住的都远，看看实在没人搭理，才偃旗息鼓回去了。 他们越是这样，所图应该越大，周明更不急了，吃了早饭，嘱咐猴子好好看书，便跟钱来去上工了， “等会你回知青组时，给他们透个风，问问回城是咋回事？” 毕竟都是知青，政策肯定是一样的。 第123章 饺子 钱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昨天周王氏那个闹法，他也感到很奇怪，又不是分粮的大日子，找大明干嘛？ 队部已经站满了人，等着记分员分活，看到周明都赶上来搭话，又说玉米、红薯啥的，也有话里话外的往缝纫机上带，这是想进缝纫组吧？ “你爷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棒子，呵呵，一根杆子上结两个，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瞌睡了，就想在地里巡着，生怕被耗子糟践了。” 田里的那叫田鼠，个头比老鼠大一些，他刚刚重生时，钱来给他烤过，味道还行。 “幺爷，那么大的田，你们也跑不过来，白天还要上工，身子熬坏了怎么办？” “呵呵，我们都老了，瞌睡也少，就用细棍子敲打敲打，弄出些动静，到底能好一些，孩子，今年都托了你的福，只要有口吃的，哥几个就能动弹。” 虽然他是祖父辈，可岁数并不大，只有五十多岁，只是岁月的痕迹太重，看着一副老相。 说完，老爷子从兜里摸出了一片红薯干，卡巴卡巴的嚼着，一脸的满足。 不一会，记分员就来了，很快人们都有了事做，纷纷拿着扁担、提着桶走了，就连大伯和书记也要下地，因为最近雨水少，田里的水必须浇透了，这也是苞谷成熟前，最后一次大量补水。 临走，书记将周明拉到了一旁， “听说你奶昨天又去闹了？别理她，也不知他们从哪听说，只要评上市先进，就能弄个回城名额，可以直接进厂，还想把机会给周卫军。 他们去找你大伯说了几次，弄得他都信了，根本没有的事，再说了，就算有这好事，先进人物也是你，跟他有啥关系？” 纳闷了一晚上，原来是这么回事，一锅糨子里，只有书记是个明白人。 “要不，这个先进我也不要了，” “那不行！这可是荣誉！不光是你的，也是我们村、我们公社、我们县的！入党申请已经交了，这几天就能批下来。” 得到周明的保证，他才扛着锄头走了，队部顿时安静了，只剩下一个记账的小姑娘，他这才反应过来，别人都有活，咋没给他安排？ “小丽，记分员呢？我今天干啥？” “你的工记在公社，不算咱们队里的人，当然不给你分了，要是闲不住，就去大田吧，” 大田里果然很热闹，除了挑水浇地的，还有几个老婆子在骂街，过去一看，果然有田鼠祸害了棒子，虽然不多，也让人心疼。 “你们眼睛都看着点，要是有田鼠洞，都拿烟给我熏了，奶奶的，老子今天要开荤！” 一个精壮的汉子光着膀子，冲着那些小伙子吼道，还有一些人喊着自家孩子，让他们回家把猫捉过来，这个年代很少有鼠药，家里的猫也不喂粮食，都是自力更生自己找吃的。 整整一天，用烟熏出了不少，那些猫也威风凛凛的，替自家主人抓了很多，摆在地上，一个劲的邀功，人也没闲着，熏了烟就用网子堵着洞孔，只要跑出来，就能一网打尽。 “大伯，你赶紧跟大伙说，这到底是鼠类，一定要注意卫生，必须煮的熟一点。” “放心吧，咱们老祖宗早有经验，往年也没少吃，田里的问题不大，不会大意的。” 钱来也弄了一串，被周明挡在了门外，坚决不许进屋， “送到知青点去，正好一锅烩了，你不许吃，送去就回来，我带你去吃饺子。” 昨天熬夜压的饺子皮，足足几大摞呢，今天不光要带着钱来，他还打算带上猴子。 “哟，这是什么味儿，好香啊。” 离牛棚还老远的，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这要是放到几十年后，会说很腻，可在这个缺少油水的时代，是难得的美味啊。 “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他不光提溜着皮子，还带了一坨绞肉，光是油渣怎么行？这么多人呢，钱来抱着一大捆小白菜，这是他在后院种的，虽然长得老高，也不算太老。 鲁南看到他们一起来了，赶忙去关了门，虽然牛棚这边挺偏的，小心无大错嘛。 “哎呀，你还有这手艺呢？这皮子擀的真匀溜，” 猴子一向不大关注厨房，注意力都在炕边的书本上，只有钱来闪了闪眼睛，可他一个字都没说，抱着盆子去洗菜了。 “这是来子的，啊，还有我的。” 怪不得那么眼熟，原来找人改作业，就是找的他们呀？ “你就是侯亮？心也太粗了，很多地方都不该错的，知识点掌握的不牢固，所以才会有这种低级错误。” 老章毫不客气，理化都是他在改，只有数学交给了宋叔。 猴子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拿起本子看了起来，这次竟然错了三道题，他仔细的又算了一遍，才拍了拍自己的头， “老师说的对，这个错误不该有的，我会吸取教训，下次不再糊涂。” 他没敢说粗心，之所以会粗心，还是知识点理解的不够透彻。 “好了，饺子包了不少了，我先煮一锅，孩子难得来吃一次饭，回头再说不行啊？” 鲁南乐呵呵的，知道老章心急，万一小明说的事靠谱，他很快就要离开了，孩子们的功课一直都是他在管，虽然老田也是搞物理学的，可他身体不行啊。 “哇，这饺子真香啊，我活了半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田惊呼起来，今天的饺子确实不错，薄皮大馅，肉也放的多，最主要的是皮子，他们从来没吃过精粉，生产这种面粉用到的工艺，可是几十年后的。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包的多，绝对管够。” 因为天热，吃不完也得煮出来，不能放到明天。 最后一锅捞了出来，大伙也都吃的差不多了，最后还是一个不剩，与其放馊了，不如放在肚子里安全。 回去的路上，猴子还跟他感慨呢， “田叔说他没吃过，我也是第一次吃，这个饺子皮真好吃，越嚼越香。” “那是馅里的肉多，傻猴子，这种面是我朋友捎来的，放在厨房来子没发现，等明儿用它做面条，应该也好吃。” 今天趁着他们先出了门，便在厨房的角落放了一袋，主要是杂粮吃怕了。 第124章 不要硬顶 “明天咱们也吃饺子，把油肉剁碎了，掺乎上小白菜，应该也好吃。” “对，今天小黑和海哥都没吃着，明天叫上他俩。” 一个暑假，那两家做点好吃的，从来不会忘记他们，尤其是大伯娘和七婶，做的煎饼，他们可没少吃。 刚到门口，又看见门神，周王氏固执极了，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走吧，我跟你回去，” 他转身往岔路走去，那是通往周家的方向，吵架也去她家吵，让村里人都听听，他们的要求能答应不？ 周王氏倒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忙叫小红扶自己起来，小丫头木呆呆的，看着周明的背影，一时没有反应。 “挨千刀的，你往哪里看？还不快点过来。” 祖孙俩跟在了他的后面，猴子也想跟上去，却被钱来给拉住了， “不用去，他家在村子中间，旁边就是小黑家，大明吃不了亏，他应该知道了，这家人想干啥，” 怪不得痛快地去了，一定是有了对策。 周明快步走着，此时天刚擦黑，好些人还在门口纳凉，尤其是那棵大槐树下，老人们坐在一堆儿讲古，孩子们在旁边疯跑着，半年的时间，村里的气氛变化太大。 “明儿呀，你回村了（他的院子太偏，），呵呵，快来快来，你婶子做了酸菜，给你捞一些。” 示好的邻居一家又一家，不是给这个，就是给那个，周明笑着一一推辞，身后的周王氏牙都咬碎了，平日对她那么吝啬，借个醋啥的都不给，怎么今天这么大方？ 进了大门，他没有去屋里，径直坐在了离门不远的石墩上，虽然他们关了大门，可围墙低矮，说点啥外面都能听到。 “几次三番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他面色平静，想听听他们用啥借口， “你现在发达了，翅膀硬了啊，天天的吃香喝辣，还记得我们老周家这几口可怜人吗？” 呃，周明眉头挑了挑，硬是憋住了笑， “祖母，我在你眼里竟然是发达了？呵呵，我可记得，从小到大，你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小时候不懂事，以为小名就叫兔崽子呢，发达谈不上，吃的倒是不错，都是我劳动挣来的。” 他摸了摸肚子，今天被他们硬逼着吃，实在是撑着了，不利于养生啊。 “你！谁养你这么大？谁家分的粮食不拿给长辈，你个小兔崽子，竟敢私自吃了。” 周明摸了摸耳朵，外面已经有了窃窃私语，虽然声音不大，还是能听见的， “我们分家了，当初是净身出户，说起来，这座小院还是我妈拿钱盖的，现在都被你们占了， 怎么？吃了大的，还要吃我这个小的？队长和书记说了，我爸有工资、有粮本，这条件在村里是头一份，你家还有三个劳力，我都能吃饱，你们为啥不能？” 细说起来，只有小红和卫国年纪小，基本挣不来工分，可他们吃的也少啊。 “你是家里的老大，养家糊口就是你的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有条路给你走，要是能办好这件事，老婆子也不问你要粮了。” 来了，狐狸终于要露出尾巴，周明的嘴角压不下去了，这会希望有多大，待会失望就有多少，不，还会成倍叠加，毕竟已经酝酿了这么久。 “听说，村里给你报了先进，这对你也没啥用，把名字换成卫军的，以前那些事也能抵消了，以后，你们三兄弟齐心合力，不愁咱老周家过不好。” 周明都听愣了，他还以为只想让他帮忙，作为先进的兄弟，得到些好处，原来这是要从根上挖呀，还真是想的周到。 “村里要给我报先进？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听谁说的。” 据他所知，此事还没开过会，只是书记和大伯私下决定的，当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还用谁说吗？全村都传开了，你给队上送了自行车和缝纫机，肯定要评为先进人物。”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呀，没错，那两样都是我送的，你让队上换成周卫军的名字，也得有人信吧！买这两样时，县公安局的同志也在呢， 评先进市里要调查吧，你们又想害谁？书记还是大伯？” 话音刚落，大门就被人踹开了，几个汉子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指着周卫军骂了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一肚子坏水，我们村刚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想着来破坏，要是连累了明兄弟和书记，看不砸烂你的狗头。” 都是血气方刚的岁数，周卫军吓得大气不敢出，周王氏虽然辈分高，可这里好几个都是外姓人，摆不起谱啊。 “你们出去，别吓着我儿，我们一家子说话，碍着你们啥事？出去，出去，” 关键时候李月娥冲了出来，想轰走那几个，可人家抱着手臂，冷眼看着，根本不动地方。 “周卫军犯了事，最应该的就是回乡接受再教育，你们与其想这些歪点子，不如好好改造思想，听说，他连全工都挣不来，怪不得你饿肚子呢。” “小明说的对！五婶，你糊涂啊，怎么三不五时就犯一回，要不是老七去叫我，还不知道又在难为孩子。” 大伯走的气喘吁吁的，白天挑了一天水，刚躺下眯一会，就被老七给扯来了。 “五婶，你刚才说，要给周卫军报先进，当我们都是死人吗？这样的糊涂话以后别再说了，” 跟周王氏说完，又对着周明， “走，你跟我来，叔有话要说。” 七叔拉着他就出了门，院子外面围了不少人，大伯既然来了，思想教育不能少，滔滔不绝的给他们上了一课，乡亲们差点以为刘书记附身了。 “明儿，以后老婆子再找你，就让人去叫大伯，或者我们谁都行，别自己跟他们对上，书记交代过，你的入党申请快批下来了，盯着的人很多，这次全公社报了十个人，只能过两个。” 也就是说，不能让人家揪到把柄，这个时代奉行的，还是“无不是的父母呢”。 “书记说了，我家离得近，那边要是闹啥幺蛾子，叔给你顶上，反正她拿我也没辙，再闹叫我爹来。” 论辈分是一样的，可人家排行是老二。 第125章 玉米大丰收 周明知道，这是大伙对他的保护，有了这些族人，那婆媳俩想用孝道拿捏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七叔，你最近还射箭吗？” “嘿嘿，没事的时候也拉几把弓，就是没什么目标，” “等收了棒子，咱们进山吧，带上七婶他们，除了打猎，还能拣秋。” 这里的山虽然没有东北富庶，也有不少野栗子树，果子不大，还挺甜的。 “好好，叔早就想去了，去年腿不争气，今年全养好了。” 说完，还飞脚踢了一个，周明都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拿前程开玩笑，他们还不配我动怒。” “没错，咱瓷器不碰烂瓦，你爹这续弦真是续错了，儿子都教不好，小小的年纪走了歪道。” 这是他们族人最为不齿的，周家虽穷，却是清白人家，几代也没有偷鸡摸狗之徒，没想到进了城的五房出了一个。 周明刚到家门口，后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小黑跑的气喘吁吁， “哥，哥，你走的真快，我紧着捣腾都追不上，” 周明愣了一下，他刚才想着心事，脚下走的也不快呀，难道功夫又精进了，最近倒是没偷懒，每日都去别墅练一会。 “天都晚了，明天你也要上工吧，睡得太晚该爬不起来了。” 小黑自打放假，每天都要上半工，他家虽不缺钱，可买不来口粮啊，家里只有爹娘两个劳力，去年因为受伤，没挣到多少工分，就怕分的口粮不够吃，要不说这娃懂事呢，干活从不偷懒。 “我今晚打地铺，哥，你就收留一晚呗，嘿嘿，刚才可热闹了，你们想听不？”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钱来和猴子说的，猴子早就急了，一直在门口转悠，听到小黑有八卦，立刻拉着他进了门， “快给哥说说，他们被气死没？” 瞧那气定神闲的兄弟，他根本不担心。 “哈哈哈，被我们村的人围攻了，我哥刚一走，大伙就全上了，平时有点啥，都看在我哥的面上没计较，这下谁也不憋了，把平时攒的气都骂了出来， 她家人干活拈轻怕重的，周卫军还喜欢小偷小摸，全给抖落出来，还想顶替我哥当先进，做梦去吧。” 小黑叭叭的说个不停，猴子和钱来也听的高兴，谁都没注意，周明进了屋，这些日子太忙了，功课落下了很多，要想彻底脱离这些极品，上大学是最好的路。 三人说够了，回屋一看，周明认真的在算题，钱来很是佩服，他可真有定力。 “说够了，都过来学习吧，要想早点进大学，分心最是要不得，那些八卦都少听。” 第二天上工，周王氏和李月娥都老实了，跟着妇女组就下了地，周明也挑着水桶来了，虽然算是公社的人，可没事还是干干活，主要是想给大田放点山泉。 “小明，你怎么挑着大桶，你岁数还小，可别压的不长个了。” “没事，我不装满，大伯，咱们队还有几天能浇完？” “再有三天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必须浇的透一些。” 算了，既然已经到尾声了，风车的计划明年再提吧。 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周村迎来了大丰收，棒子拉进了队部，院子里堆起了几座小山，场院也堆满了，哎妈呀，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带着芯过称吗？” 看着黄灿灿的苞谷，周明也想知道亩产有多少？ “这个不用全过称，用那个笼子量，一笼子能剥出多少粒，都是有定数的。” 是啊，原来是他想多了，还以为跟麦子似的，一袋袋的称呢。 书记和大伯嘴都合不拢，会计和记分员搬来了秤，一点点的过着，最终算出一个数字，会计都惊呆了，拿着小本算了三遍，才颤抖着手，递给了书记。 “太厉害了，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产量，可以放个卫星了。” 书记刚拿到手里，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快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他抬头一看，好嘛，公社的两位书记都来了，后面还跟了好几个队的队长，只好偷偷苦笑，这下瞒不了了。 “太好了，太好了啊，刘平同志，你们队太了不起了，竟然真让亩产达到了千斤啊。” 吴书记也涨红了脸，高兴得看着本子上的数字，他这个书记终于坐稳了。 各个队的人跑去了苞谷堆，那棒子看着就大，颗粒非常饱满，磨得面肯定多， “老刘，你们不能吃独食，我们队需要二百斤种子，一定得给我留着。” 一个人开了头，几个都拥了上来，连公社书记都被挤到了一旁，刘平急的赶紧说， “你们不用急，我们会上交公粮，种子可以去公社领啊，管够！” 他们村有几百亩地，就算留下的比例高，交的也不会少。 张梅拉着周明出了屋，满脸都是欣喜，这孩子立了功啊，别说一个市先进，省先进都够格， “小明，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党员已经批了，现在就是预备党员，只要不出大错，很快就能转正， 还有，你的先进材料还差这一份，苞米大丰收，也是分量最重的一项了，肯定能批下来，就等着好消息吧。” 她比自己得奖还要高兴，不光是因为外甥的关系，这孩子太让人喜欢了，沉稳还贴心。 “姨，我知道，这些都是您在帮我，如果评了这个先进，明年就能报名高考了。” 这是他最在意的事，张梅笑着说， “当然没问题，这份简历比啥都好，起码政审会加分的，你如果想考军校，也是可以的。” 现在的军校都很远，可他想留在燕京。 “你们说啥呢？小周同志快过来，我有话问你。” 吴书记乐呵呵的，一点架子都没有，拉着他问了起来，无非就是种子的来历和种植要领，毕竟亩产太高了。 “种地还是队长和书记的功劳大，他们很有经验，至于种子，是我一个朋友的，他们是保密单位，不能说，不过，这些棒子长得不错，都能做种的。” 别墅培育的小麦和玉米，都是可以留种的，不像几十年后，必须重新购买。 第126章 孙兰买粮 接下来的事，他不想再掺和了，毕竟年龄小，又不打算长期在这里，张梅知道他的志向，有意不再提他，说起了粮食的去向，计算着交多少公粮？最重要的是留够种子。 几天后，队长敲了锣，召集所有社员去队部，进行一年一次最要紧的事，就是分口粮！ “今年收成不错，这些都要感谢一个人，就是周明同志，为咱们队弄来了优良的种子，你们每天吃饭时，都要记着人家的好，听到没有？” 这话不是出自大伯之口，而是书记说的，周明有些惊讶，他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一向很严肃，也很少夸人。 “知道了书记，小明的好我们都记着呢，以后啊，谁要是敢欺负他，抢他的东西，就得问问，我这两只拳头答应不？” 说话的是个壮汉，不是周家门里的，他看着周明讨好的笑着， “谢谢哥哥了，以后肯定没人敢欺负我，你这拳头要是打在身上，肯定很疼。” 哈哈哈，大家都哄笑起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分粮食喽。 “安静，都听我说，去年一个工两分钱，还能分到一斤棒子面，今年咱们地里出产多，种的菜也卖了不少，一个工分五分钱，三斤棒子面。” 哇，底下全都炸了，虽然知道今年肯定分的多，没想到这么多啊！ 有些聪明人顾不上惊讶，连声叫孩子回去拿袋子，待会肯定不够装。 第一个就给周明分了，书记专门说明，他的粮食是公社留下的，算在上交里面的，因为人已经借到了公社， “明哥，你真幸福，分了这么多啊，比我多一倍了。” 知青孙兰跑到他跟前，这个小丫头挺外向的，一来就当上了女知青的组长， “我来的时间比你长，又是全工，自然分的多一些，你们明年也会多分的。” 她跟周卫军、钱来是同一批，男知青算的是全工，女知青干的活比较轻松，比半工多一些。 他看了看钱来的粮食，比自己少两袋，估计孙红的更少， “你能吃完这些吗？我想买一点，嗯，可我没有粮票。” 她说完脸都红了，应该明白这话不该说，这年头，没有粮票只能去黑市买，只是黑市也没粮食了。 “倒也吃不完，你要多少？” “你真的能卖给我？多少都行，看你的意思，咱们不跟粮店的一个价，可我钱不太多，”她的脸更红了， 粮食的黑市价早就涨了三四倍，周明不太在意，毕竟他的库存很多，也不讨厌孙兰。 “回去再说吧，这里人多嘴杂，晚上你来找我们。” 钱来推车子过来，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连忙出面阻止。 回去的路上，他皱着眉头， “你真要卖给她？猴子走的时候，想要都没开口，我寻思着，有多的就给他送些去。” “嗯，那是当然，猴子家就按粮站价，几个孩子都在读书，也不太富裕。” 钱来笑着点点头，周明又问道， “你不给家里送吗？” 不用问，孙兰肯定是给家里买的，听说城里都吃不上正经粮了，只有一种复合面，很是难咽。 “不送，你也别心软，那一家子虽然没敢缠上来，可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呢，咱招惹不起。” 他们没有粮仓，好在地窖建的好，一点都不潮，便将粮食都放了进去，只留了一袋子打算磨面，今年太缺粮了，都是连着棒子一起磨，虽然口感不好，可分量多啊，他专门叮嘱了钱来， “我可不吃棒子面，必须剥粒再磨，芯子还能留着烧火，不用出去找柴火了。” 虽然不用取暖，可每天做饭还是要烧火啊。 “知道了，你前些时候又买了米面，咱们粮食足够吃，还有那些红薯呢，觉得也放不住了，等地里没事了，都切了晒干，回头磨成红薯面，甜丝丝的也好吃。 周明被这话勾回了记忆，红薯面啊，他前世可没少吃，虽然在黑省下乡，可每年的粮食都寄回了家，人家那边不缺粮，红薯大部分都喂了猪，不用粮票也能买，后来就成了他的主粮。 “不想吃，还不如切成片用油炸了，晚上当零嘴。” 钱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同意了，不知从何时起，他这个兄弟说啥是啥，感觉一点错都没有，事实也是全对，从来没出过岔子。 当天晚上，孙红果然来了，还是孤身一人， “我想买一百斤，行不？” “可以，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万一都来买，我就很为难了，” 周明认真的告诉她，孙兰连忙答应，还举手发了个誓。 “来子哥，咱们是一起来的，我是啥人你知道，不会忘恩负义。” “嗯，就按粮店价的两倍吧，你能接受吗？” “啊，这么便宜啊，能，当然能，就是，你们不是吃亏了？” 原来她是知道价的，能直接说出来，这姑娘就不错，占便宜在明处，算是承了人情。 “就按我说的，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村的，不能挣你的钱，一百斤怎么拉回去？” “我用车送她吧，你要寄回家吗？” 钱来看她给了钱，便主动问道。 “嗯，我自己能拉得动，要去县里的邮局，” 钱来二话不说，将玉米放到了架子车上，没想到孙兰又回了一趟知青点，将自己分的扛了一半过来， “你应该知道，这些粮食是你一年的口粮，往短里说，要吃到明年收了夏粮，这期间，不会再给知青发粮食了。” 就她分的那些，也就勉强够吃，要是拿走一半，肯定要饿肚子的，尤其是，她发的钱也买了粮食。 “我知道，可我家除了爸妈，还有爷奶，他们都饿的不行了，尤其是我奶奶，整个脸都是肿的，我妈写信说，怕是熬不过去了，从小，他们就很爱我，啥好吃的都留给我，这个时候，我不能不管。” 说着，姑娘流下眼泪，周明心里也是一酸，他和来子没人疼，可这姑娘不一样，心里肯定惦记着亲人， “有个事你听说没，邮寄的粮食丢了，邮局只赔了一点点钱，那人闹也没用，因为他也拿不出证据是粮食，” 孙兰一听就急了，这些已经是她的所有，要是丢了，爷奶可怎么办？ “我跟来子正好要回燕京，你要是信得过，我们给你送家去吧，你给写封信，说明一下。” “真的吗？你们要回燕京？好好好，我马上写，不信谁也信你啊，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先进人物。” 第127章 送粮进城 姑娘笑的眉眼弯弯，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扫白日的愁容，脸颊也红红的，她要了纸笔，大大方方去写信，主要是交代这些粮食的来路，还有周明他们的身份。 周明撞了钱来一下，后者看人都看呆了，难道他喜欢这姑娘？ “咳咳，别瞎想，这么多粮食，也不好搭车，难道咱俩真走回去？” “走回去？你脚上的解放鞋可是新的，不想要了？放心，我明天骑车去公社，找张解放呀，他们车队肯定有进城的，大不了咱们付点车费。” 解放鞋就是钱来的宝贝，擦得干干净净放在炕柜里，怎么可能穿它走路？ “车费贵不？咱们虽然分了点钱，可你别忘了，明年从考试开始就要用钱了。” “发的这点只够生活，学费啥的要去挣啊，不用愁，我有办法，从城里回来，咱们去讨山。” 正在这时，孙红的信写好了，折成四四方方的，腼腆的递给了周明，没想到他一努嘴，钱来便接了过去。 “走吧，天已经黑了，我送你回去。” 孙兰还想说什么，可周明已经往屋里去了，只好跟着钱来出了门。 第二天，他去找书记和大伯请了假，钱来的假更好请，自从来到周村，他一次都没休息过，大伯他们都很惊讶，因为周村离燕京不远，那些知青或多或少都回过家。 “你们回去多住几天，好好跟家人团聚团聚，虽然少了工分，等冬天多修几次水利，就能挣回来了。” 男孩子吃的多，工分直接影响口粮，小明他不担心，公社包着呢。 周明借了自行车，一溜烟地骑到了公社，直接去了张梅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 张梅见他很惊讶，周明也没瞒着她，就说自己要回城一趟， “给你爸送粮啊？还真是个孝顺孩子，行，你去总机打吧，我给你写个条子。” 电话很金贵，一般人不能碰的。 他运气不错，张解放在队里，正好明天要进城，他们那点粮食，放在驾驶室里就行。 “中午十二点，你在村口等着，我们装了货，正好路过。” 都是哥们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果然，大车经过的时候正是中午，缓缓在路边停下，看到粮食袋子，徐师傅都咽了口水。 “你们分口粮了？这是要送回家？” “是，城里也缺粮了。” 虽然是哥们，不该说的也不能乱说。 “啧啧，好孩子啊，太孝顺了，你们都是半大小子，口粮送回去，以后的日子难熬了。” 他虽然是正式工，可兄弟们都在村里，每年分的都吃不到夏收，总要有几个月吃野菜糊糊，这么多都送回去，剩下的都吃不到年底。 “不是叔多嘴，你们还小，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又干着那么重的活，嘴上不能太亏了。” 两人都感动了，一个外人，都会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可那些亲人呢？恨不得吸干了血， 这半年，钱来收到很多信，都是断绝了关系的爹妈寄来的，就是要粮食，所以周明才会问他。 “徐叔说的对，我们会小心的，” 看到他们一意孤行，徐师傅叹口气，帮着抬上了车。 一路上，张解放的嘴就没停过，他每次见到周明都很兴奋，天南地北的吹着牛，天快擦黑时，终于到了燕京汽车站，他们带着粮食下了车，大车进城后，不能随便跑。 “我们走了，你待会看下抽斗。” 他在里面放了两包烟，关系好归好，该走的人情不能少，他也不缺这个。 两人叫了拉货的三轮，连人带货都上了车，第一站先去孙红家，也是巧了，她家就在这一片。 “烟锅胡同5号？哎，前面就是啊，刚才也不说清楚，五毛钱要的多了。” 现在的人都实诚，很少有偷奸耍滑的，挣得都是该得的。 “师傅，我们先去烟锅胡同，把东西给了他们，还要再去迎春巷，五毛不多。” 他们在这里长大，对道路很熟悉。 孙红家是个大杂院，她家在最里面，钱来扛着半袋粮食，让周明别动， “我去找人，万一她家没人，还得另想办法。” 不是他小心，粮食要是丢了，能要人的命啊。 “哟，你们找孙家呀？她家老头、老太太都在，你们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 邻居是个热心大婶，眼睛不住地在粮袋子上打转， “我们跟孙红一个知青点的，替她送点东西回来。” “这是秋收了吗？小红出息了，哎呀，送回来这么多粮食？怪不得老孙头爱的跟眼珠子似的，丫头就是孝顺！” 前院一吵吵，有人去后院报信，没等钱来走进去，迎面来了个老头， “你是红儿同学吗？” 老头显然得了信， “孙爷爷，我跟孙红一个知青点的，我们昨天分了口粮，她托我捎点回来，这里是半袋子，门口还有个一整袋，这是她的信。” 他放下粮食，将信递了过去。 老头激动的抖个不停，半天才展开了那页纸，孙红写明了粮食的来历，最后让他们放心。 “呜呜，我的宝贝疙瘩呀，谁都靠不住，最后还得靠你活命。” 别说钱来了，邻居们也红了眼，老头已经饿的皮包骨头了，老太太也是多日没出屋，肯定是起不来炕。 “孙伯，这下有救了，快扛回去吧，难关一定能过去。” 其实，家家都难，谁不是饿着肚子？可孙家老大和老二不和，一个嫌弃他们惯着孙女，一点都不想管，一个太老实，两口子都是闷葫芦，鸽子市都不敢去，只有定量的复合粉，一点荤腥都没有，老人怕他们上班饿晕了，还要省着点吃。 钱来跑出来，扛起了一百斤的麻包，周明刚想搭把手，被他推了回去， “这点力气我还有，一会请我吃个卤煮就行，太想那一口了。” 一听卤煮，拉车的师傅也要流口水了，他笑着跟周明说， “这小子太精明了，才扛这么点活，就想混碗卤煮，不过，现在城里的卤煮店都要票了，你们从乡下回来，怕是没有吧。” 卤煮，是唯一不要肉票的荤食，现在也不行了吗？ 第128章 卖猪 “我们还真没有，以前没听说要票啊？是肉票吗？” “不是肉票，几个月都没肉卖了，谁家都有几张，要的是营养票，说是医院开出来的，可我们去医院，大夫都说没有。” 应该是特权票吧？前世的周明也有耳闻，只是他已经去了黑省，也就是听了一耳朵，城里的食品已经这么短缺了？他看向了自己的别墅，上次在羊城，野物几乎卖光了，只留下了两头野猪，打算自己吃的。 “走吧，老太太都肿的下不来炕了，这些粮食真是救命的。” 怪不得，孙红不顾一切也要送粮回来，再不送，老人就扛不过去了。 “要不，咱们直接去猴子家吧，叫上他一起去吃饭。” 如果卤煮没有了，那烤鸭呢？以前烤鸭要肉票，他还有不少呢，这话他没敢说，怕吓着师傅。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猴子早已放学，看到他们，高兴的快蹦到天上了，其实才回来一个月。 “我太想你们了，听不到来子的呼吸，都睡不着觉！” “你是吃不上我做的饭，想得慌吧？” 不用问，这才回来多久啊，人都瘦了一圈，好容易养点肉全没了，他们不怀疑侯家虐待，因为奶奶也瘦的厉害。 “我们分口粮了，我跟来子分了不少，给你送些过来。” 奶奶听了这话，感动的落下了眼泪，这年头，只要是粮食，没人能拒绝，哪怕是欠下大人情，也舍不得推出去。 “让我爸给钱，按照鸽子市的价，你们不知道，现在鸽子市都没粮食了，偶尔有一点，都能抢出人命来。” 还不到年底呢，粮食竟然这么缺了，周明心里有个主意，可他不想将他们卷进来，毕竟有点危险。 “就按粮站的价，咱们啥关系？能干投机倒把的事？” 给他也带了一百斤，连同孙红的那袋，都是连夜脱的粒，纯纯的玉米粒，如果怕磨面有损耗，直接煮着吃也行。 “晚上在家吃饭，咱们煮这个吃，看着就香啊。” 新玉米，散发着粮食的清香，可周明摆了摆手，笑着说， “奶奶，我们找侯亮还有事，这次是请假回来的，待不了两天。” 他和钱来两人，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跑，侯父都没喊住。 “你们有啥急事？早想吃玉米粥了，吃了再去不行吗？肚子好饿。” “你个没良心的，哥带你去吃肉。” 恨铁不成钢啊，跟了他这么久，一点机灵劲都没学到，看人家钱来，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说。 猴子一听吃肉，立马老实了，这下子，口水真的不干了，三人来到烤鸭店，一问才知，这里也要营养票。 “这个票在哪里开？”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这是进货的时候必须要交上去，斤两都得对上，否则就买不到生鸭了。” 好吧，三人垂头丧气的出了门，刚才问过了，现在所有的饭馆都是这样的。 “走吧，回去吃苞谷豆，虽然没有肉香，也是好东西了。” 猴子捂着肚子，显然饿的狠了。 “你俩在这里等一会，我去上个茅房，” 这一片的茅房离得很远，他需要时间， “你一个人行不？咱们一起去吧，”钱来不放心， “你们等会啊，猴子饿的走不动了，就别消耗体力了。” 他拔脚就跑，这条街不远处，有个大酒楼，他决定试一试， “哎，你谁呀，这是我们进货的门，要吃饭去正门。” 他拍了半天，出来一个穿白衣服的，一看就是厨房的厨子，还戴着一顶小白帽，应该是二厨这种的。 “我有半头野猪，你们饭店收不？” 那人正不耐烦，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瞬间变的溜圆，瞪着周明结结巴巴， “在，在哪呢，真的是野猪吗？快，快去搬来，我去找经理。” 他回身就跑，刚跑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跟他一起， “你快去吧，野猪就在那边，马上给你拖来。” 顺着他的指头，那人看到了一个麻袋，看形状，里面肯定是肉之类的，立刻往里狂奔。 “经理，经理，快出来！” 周明将袋子搬了过来，他没舍得拿出一头，而是分了一下，正好是半扇，又好心的将头也拿了出来。 “野猪在哪里？小李啊，你真是糊涂，有野猪怎么不守着？” 周明哭笑不得看着他们，指了指地下， “它已经死了，不会跑的，不守也没事。” 经理瞪了属下一眼，要守的是人啊，那两条腿难道不会跑吗？ “怎么只有半头？另一半呢？” 他将麻袋挪到了自己身后，周明很想怼他几句，这还没有卖呢，怎么就成了他的所有物？ “被人买走了，就只剩了一半，你要是不要，我找别人去。” “要，要，谁说我不要了，娘哟，这几天都快愁死了，幸亏老天派你来了，快，快把咱的秤搬过来。” 这是连价都不问了，周明也没说话，等着看他的后续。 “哇，216斤，真是一头大肥猪啊，经理，这肉还有点热乎，真是新鲜。” 当然了，它在别墅是静止的，拿出来的一瞬才会死亡。 “小同志啊，现在猪肉有价无市，咱是正经的国营大饭店，也不能诓骗你，十元一斤，再高我就没权限了。” “我想要几张营养票，你可以从肉钱里减去。” 也就是说，他认可了这个价钱。 “行，真是仗义的孩子，叔这就给你拿钱去，对了，还有票。” 看来，想要这种票，饭店比鸽子市更容易，因为全在这些地方流通。 经理送来了钱和票，对着他欲言又止， “小同志，这是我们店里做的点心，你拿回去给大人尝尝，那什么，以后要是再有野猪，能不能直接送来，我们都按今天的价。” 二百斤猪肉，已经换成了一麻袋的钱，足足两千多块，因为不光有十元的小票，还有五元和一元的，这要是放到几十年后，绝对算是为难他，可放到现在，再正常不过。 “行，谢谢叔，过几天我们还会进山的，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到。” 野猪能不能有，关键是能找到，这个经理也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第129章 来亲戚了 看看四周无人，周明将麻袋扔回了别墅，只留下几张大团结和那三张营养票，跑步回到了烤鸭店这边， “你上个厕所这么久？差点去捞你啦，” 猴子嬉皮笑脸地说着，钱来也在一旁笑眯眯的，他才不信上厕所的鬼话，肯定为了吃肉去想办法了。 “嗯，回来的路上捡到宝贝了，你们看，三张营养票，走，咱们去吃烤鸭！” 那俩跟石雕一般，定在了当地，就算钱来早有思想准备，也吃惊不小，下意识地看向手腕，又一拍脑袋，他也没戴过那玩意，这前后也就半个钟头吧？就捡了肉？阿呸，捡了肉票！ “大明，好大明，咱不吃鸭子，那个也忒贵了，咱们去吃卤煮，便宜又过瘾，哎哟，我老早就想吃那个饼子了。” 卤煮里的饼子几乎是死面的，就一个特点“实诚！” “行，咱们去吃卤煮，一人一碗正好。” 去了卤煮店，没想到又给了惊喜，三人吃只要了两张票，说是两份可以带一个，周明将剩下的那张票给了猴子， “待会走的时候，你带一份回去，让咱奶也过个瘾。” 猴子感激地收下了，等自己那碗端上来，却犹豫起来， “要不，我再留上半份，那一份端回去，我奶也舍不得吃。” 肯定要全家分的，他家大大小小人不少呢。 周明眼珠子一转，从书包里拽出个荷叶包， “喏，当时还捡了这个，悄悄的，你拿回家吧，现在好好吃饭，不是饿的肚子疼么？” 这是分肉时专门留下的，原本想着吃了饭给他，没想到这小子不吃独食了。 猴子一摸就知道是啥，眼眶顿时红了，周明冲着他嘘了一声，钱来头也不抬，专心吃他的饭，猴子不敢说话了，倒是旁边一人皱起了眉头， “小同志，你这个在哪里捡到的，拾金不昧知道不？” “呵呵，你误会了，这是我家的，怕我兄弟不要，才骗了他，现如今铺子里都没肉了，大街上怎么可能捡到？” 猴子愣住了，他刚才真的以为是捡的，那票票又是哪里来的？正发呆呢，钱来拍了他一下， “快吃，待会饼子就软了，” 猴子一听，软了还吃个屁啊，就想硬硬的顶着胃，那滋味才好呢，赶忙低头吃了起来，肉是大明的，哪里来的不重要！ 那人一听，也讪讪地转过了身，旁边几人斜了他一眼，眼馋就眼馋吧，谁不知道那是哄人的鬼话，莫说猪肉了，饼子也捡不到！ 三人吃了饭，又端了一份，这时候没有打包盒，抵押一分钱，就能连碗端回去，吃完了还回来就行， “大明，你们不跟我回去吗？那今晚住在哪里？” 虽然这俩的家都在附近，可猴子知道，他们不会回去，尤其是钱来。 “来子跟我回去，我家就老头子一个，上次走的时候，手指的伤还没好，正好回去看看。” 这次回城，原本还想去鸽子市看看，可形势太严峻了，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人都快饿疯了，最容易犯罪的地方就是鸽子市，混迹在这里的都是能人，铤而走险的几率很大，他目前还不做不到自保，不淌这个浑水。 回到小院，各家都熄了灯，早睡才能减少消耗，因为还有上晚班的，大门虚掩着，他们直接去了后院，意外的是，他爹还没睡。 “你问我要粮？二弟，你们在乡下，但凡好好出个工，总有一份口粮，刚才你也吃了，我吃的都是啥呀？一点粮食味都尝不出来，就这，一个月只有27.5斤，现在是一点副食都买不到了，全靠这些活命。” 周继祖带着哭腔，那声二弟，让周明想了起来，这是李月娥的兄弟，估计来要粮了。 “爸，你出来一下，” 这一声爸，里面传来乒乓的声音，紧接着，周继祖跑了出来， “小明，你怎么回来了？家里没粮了，真没粮了，你看爸都饿的站不住。” 这一连串的真不像演的，周明好笑又好气，这就是亲爹啊。 “我不吃你家饭，就睡一觉，喏，你继续招待亲戚，不用管我。” “你谁呀？说进屋就进屋，口气不小，这可是我姐的家！” 屋里又出来一个，应该就是那个二兄弟了，虽然几年没见周明，可父子俩的话不可能没听到，竟然敢跟他耍横？ 其实，这个人周明并不陌生，前世周继祖死的早，这个人没来过，可自己的第一个厂子开起来后，李月娥就将他塞进了厂，弄出了不少乱子，周卫军都看不下去了，才被踢了出去。 “爸，你没跟他说过，他姐的家在周村，这个小院是我妈留给我的，呵呵，跟你姐无关，对了，你的手指好了没有？若是没事了，就别麻烦邻居们了。” 言下之意，房租要收回了。 “你爸手好了，刚才还给那人做了饭呐，明儿，待会来姨屋里，咱把账算算。” 王姨不知何时来的，只见她似笑非笑的，一脸嘲讽的看着周继祖。 “行，王姨先回去，我安顿好就来。” 他不屑搭理那厮，看样子，他爸也不想惯着。 周明从兜里摸出了钥匙，东门的锁是他上次买的，因为里面放了新铺盖，压根没给周继祖留钥匙。 钱来一直冷眼旁观，兄弟没受委屈，他也就不吭声，若是那人敢动手，就别怪他不敬长辈了。 李二看清了形势，尤其是黑着脸的钱来，终究没敢多说啥，嘟囔着回了屋，周继祖扎煞着手还想说话，周明只给了一个背影。 “院子有水管，你去洗洗吧，这是新毛巾。”炕柜里有不少存货，钱来也没推辞，拿着盆就出了门， 水费是按人头算的，可没人会跟他计较，毕竟几个月也回不了一次。 他快速抹了炕上的灰，又从炕柜里拿出了铺盖，趁着钱来不在，从别墅里给他搬了一套，一切妥帖，便让钱来先睡，自己去了王姨家。 “你知道不，十几天前，李月娥回来过，” 周明摇了摇头， “我那会不在队里，被公社派到别的队了，她没说回来干啥？” 怪不得闹得厉害，大概又听说了啥， 第130章 大豆 “听隔壁刘姨说，她还去了街道办，待了几天，又跟你爸吵了一架，才气哼哼地走了，走之前想要房租，说你爸不用照顾了。” 李月娥去了街道？怪不得回去就想偷他的先进荣誉，周明笑着说， “既然我爸好了，你们也不用再管他了，房租从下个月开始计算，还是老规矩，先放在您这里。” 王姨信得过，全院加一起，也才十几块，主要是占个名分，有时候，房契上的名字，都没这种事实房东更有说服力。 “这哪行？这样你就吃亏了，我们都商量好了，这个月算一半的钱，既然你相信，那姨就代管着。” “嗯，我们村今年大丰收，我的口粮分的多，给你和叔捎了半袋子，千万别声张，让人知道就坏了。” 说完他拔脚就走，袋子是刚放的，靠在门外的墙边。 王姨跟出了门，看到门边的袋子，眼眶都红了，今年这种情况，谁能拒绝粮食？看着周明进了屋，终究还是提了回去。 罢了，下个月多攒点钱，等孩子拿房租时，多给他一些，唯一令她心安的是，孩子不光长高了很多，脸颊上也有了肉，看起来壮壮实实的，不像饿着肚子。 也许，乡下的日子好过一些吧。 第二天，王姨的丈夫下了夜班，看到粮袋子吓了一跳，听她说了原委，便去找周明，没想到，一大早的，两个孩子都走了。 “老周，孩子走了，你都不知道吗？” 周继祖睡眼惺忪的，昨夜被李二缠了半宿，生怕厨房钥匙被他偷去，一直不敢睡，也不知啥时候迷糊过去，好在李二还没醒，儿子怎么走了？ “哎，老张啊，我家还有个客人，待会你帮我招呼一声，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他套上衣服就跑了，反正粮食都锁在厨房，屋里也没啥好拿的。 王姨两口子都气笑了，看了看锁着的东屋，只好下次再感谢了。 他俩去街上吃了豆汁和发糕，人家铺子说了，包子早就不做了，原本还想过过馋瘾，只能是填饱肚子了。 “没想到，乡下倒比城里强了，怪不得交公粮的比例又提高了，大明，幸亏你弄来了高产的种子，要不然，就是想救济猴子，也拿不出来。” 满打满算，他俩下乡还不到一年。 “光有粮食也不行啊，没点油水，这肚子就是个无底洞，回去跟书记他们说说，带上民兵去打猎，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猎到几头野猪，这年就能过去了。” 最近正在种秋菜，只要翻好地，剩下的活不算重，周山的民兵队肯定能抽出来。 两人坐在长途车上，嘀嘀咕咕的商量着，钱来有些兴奋，正式进山，他这是第一次。 “大明，我回去就练射箭，能练出来不？” 进山打猎，他不会开枪，总要学会射箭吧。 “你挑一把锋利的砍刀，一个打猎队伍有很多分工，向导、远攻、近攻、主攻、副攻，还得有后勤人员，砍柴啦、扎爬爬啦、做饭烧汤啦、肩扛手提啦，你选一个吧，在后半部分挑。” 钱来听完，很想给他一捶，可看了看左右，还是算了，他说的没错，前面的角色都干不了啊。 “好吧，我就当个苦力，有肉吃比啥都强。” “嘿嘿，逗你玩呢，你最近练的不错，尤其是身体的灵活性，射击和射箭不是三两天就能练好的，可近身搏击还是可以的，回去找山子哥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钱来顿时来了精神，哪个少年没有一个英雄梦啊，他也想亲手猎杀。 “小伙子，勇气可嘉哟，可山里的野物早跑了，呵呵，你们怕是要失望。” 呃，旁边坐了个军人，看帽徽和领章，应该是个现役的。 “你们也进山打猎吗？”钱来好奇的问道， 部队不缺子弹，如果真要进山，应该是很容易的事。 “我们部队有纪律，除非出现猛兽扰民，是不会随便进山的，一切要听从上级指挥。” 看他俩还是一脸疑惑，忙笑着又说， “我家就住在山脚下，以前也是猎户，听我爹说，这两年野物很少下山。” “我们也是农闲了，想去碰碰运气。” 再多也不敢说了，没一会，军人下了车，周明看向窗外，原来他是南坳子的人，这里的山的确不高。 两人回到村里，正好遇到大伯， “你们怎么回来了？出了啥事？” 说好的多住些日子，俩孩子可是推着粮食走的，都没留他们在家？ “大伯，啥事没有，我们是自己回来的，咱以前不是说好了，秋收后进山去打猎么。” 听说没出啥事，大伯才松了口气，那个侄子不靠谱，多好的孩子，也不知道珍惜。 “打猎的事先缓缓，等秋菜种下去，我再跟书记商量。” 毕竟要去深山，要不要跟公社打招呼？都得书记最后定夺。 周明让钱来先回家，他跟着大伯说了城里的情况， “缺粮、缺肉、缺副食，我看秋菜少种一些，改种大豆吧，尤其是种过红薯的坡地，种一季豆子，明年再接着种红薯，地的肥力也好一些。” 大豆能补充氮肥，正是红薯喜欢的。 “你说的这些太重要了，今天我们去公社开会，你猜怎么着？” 周明看着他，心里有个猜想， “留的那些棒子保不住了？” “是啊，当初我跟老刘也是有些担心，全分下去的话，比起周围的村子多了一倍口粮，不利于团结啊，就想着先收在队部，等明年春荒再分下去，现在怕是保不住了。” 周明猜的真准，可一想城里的情况，也就理解了， “所以咱们多种点豆子，如果侍弄的好，赶着霜降就能收了，大豆的营养可是最好的，据说一天吃七颗豆子，就死不了人。” 虽然这是谣传，可它的营养成分假不了，不光有高质量的蛋白，还富含油脂，都是人类需要的。 豆粕之类的还能做饲料，就连大名鼎鼎的康复粉，里面最多的成分就是大豆。 “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书记，豆种咱们队还有一些，只是数量不太多。” “大伯，我朋友的所里有一种新型豆种，产量很高，正好在城里遇到他，问我要不要？” 第131章 白虎峰 “哎哟，你是怎么说的？” 大伯急吼吼的问道，周明一笑， “当然是要啦，就是不做种，也是粮食嘛，我又不傻，要了一百斤，足够种了。” 这是黑土地新育的种，他已经在黄土地试种了两批，产量惊人，可惜，病虫害测试不了，毕竟里面没有这些。 大伯赶紧去找书记，越想周明的话，越是觉得有道理，回想过去的大半年，这孩子的主意哪次不好？ 周明刚到家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应该是钱来在做饭， “煮了些包谷碴子，新粮食就是好吃，”他又指着桌上的碟子， “七婶送的腌芥菜，拌了点香油，” 香油是周明从别墅拿的，钱来有个好习惯，他只管用，从不问来历。 “随便吃点，不要太饱了，等天黑了，我教你几招新动作。” 这套拳是他前世跟人学的，虽然无名无派，却是祖传秘技，非常实用。 因为曾救过那人，他又遇到了难关，人家为了报恩，才将此拳传授给他。 “这原本是一套完整的拳术，师父将它改成了刀谱，使之威力大增，今天我就将它传授给你，希望你能勤学苦练，将之发扬光大，” 他严肃地说完这几句话，随后嬉皮笑脸起来， “之前那几招你练的不错，只有身体的柔韧度够了，才能学习后面的杀招，我演示一遍，你看好了。” 说毕，他周身气势立变，虽然看似不经意，可每一招都凌厉无比，令人胆寒。 周明一连打了两遍才收了势。 “看清楚了吗？前面的你熟悉，后面的先自己比划，明天我来纠正动作。” 他要回去看书了，最近杂事太多，落下了不少功课。 这天晚上，钱来一直练到了后半夜，周明早上去院里，刚将水盆放到石桌上，就听到咔嚓一声，桌面掉了一块。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抬头，钱来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 “哎，昨晚天黑，不小心碰了一下，怎么就裂了呢？” 周明不动声色，两手轻轻按了一下桌面，便拿着盆重新打水去了，钱来好奇地跑了过来，想看看断面的情况，谁知手刚上去，桌面就碎成了渣渣。 “大明！你竟然藏私！” “￥#%……&**” 两人吃饱喝足，刚到队部，周山便跑了过来，一脸兴奋的问道， “咱们真的要进山吗？我爹昨天说，小明带队！” “嗯，这次不光打猎，也到了拣秋的季节，山里有不少果子、毛栗，还有核桃啥的，凡是能吃的，能弄多少算多少吧。” “咱村不靠山，上次烧炭都得绕路，这次也得往里走吧？” “这次走一条新路，你还记得牛背峰吧，我发现山峰底下有条路，虽然很窄，却不太陡，上去就是个阳坡，长了各种树。” 这是他独自进山时发现的路，算是贡献资源了。 这天早上，刘平和大伯确定了进山的人，几乎是每家出一人，这是拣山的队伍，由队长和书记带队。 至于打猎，则必须是青壮年，还得有点功夫底子，周明是唯一的领队。 这次不光有周山的民兵队，还有七叔这种带点功夫的，都在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唯有小黑几个垂头丧气的。 “爹，我为啥不能去？上次都跟哥去过了。” “还跟我提上次，要不是明儿护着，就凭你能行？这次我们去深山，光是路上就要消耗不少力气，你们半大的小子，身子骨都没长成，去什么去？” “我哥比我还小，你敢跟他说吗？” 七叔尴尬极了，恨不得捂住儿子的嘴，可转念一想，可不是么？论实际年龄，明儿比儿子还小两个月，可打猎他是主心骨，不去肯定不行。 “我们会照顾他的，实在不行，咱们抬着走。” 没想到进山以后，别说他们照顾了，周明始终都在队伍的前列，因为要查看踪迹，打猎可不是行军，只管走是不行的。 “已经到正午了，这里比较干爽，大家坐下休息吧，正好把干粮吃了，再补点水。” 他带的是钱来烙的石子馍，因为几乎没有水分，几个月都不会坏，放在背包里也没啥分量，关键还很顶饥。 “来子，你这做饭的手艺跟谁学的，做的东西好奇怪。” 冀省也做饼子，可没有这种干的。 “我外婆是秦省的，她老家的人都会做这个，我从小也看会了，” 饼里放了鸡蛋、油酥和花椒叶，吃起来越嚼越香，别人还看不出来有这些，周明一口饼一口水，也不觉得干。 “吃了饭，咱们得加快步子，争取下午就到白虎峰，天黑前进入大亚谷，打过猎的都知道，有水的地方，一定有野物出入，晚上宿在谷底，就必须有值班的，为了保险，每班三人，咱们正好分四个班。” 他侃侃而谈，根本不是在商量，可奇怪的是，别说周山的民兵连了，就连七叔这种老家伙，都没一个提出异议。 钱来望着他，恍惚间生出了些许的陌生感，初次进山的兴奋，早被周身的疲累所替代，可这个朝夕相处的哥们，却散发出一种光芒，让他信服，让他心安，仿佛只要有他在，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小憩过后，队伍重新出发，山路越发崎岖，不少人都掉在了队伍后面，周明终于停了下来， “现在就分组，我来安排。” 三人一组，他还是费了心，按照关系的远近，体力强弱搭配好。 “每个组都要一起走，若是跟不上了，一定要大声呼喊，马上就没路了，要小心脚下。” 他跟周山分在两组，他在前面打头，收尾的必须是周山。 这一路，野鸡和兔子最多，也会时不时停下，多数都是周明射中的，七叔也射出了不少箭，可惜，不是飞了就是跑了，气的他差点骂人。 “七叔，都说你弓箭厉害，怎么这会不灵了？” 有那好事的故意问道，七叔红了脸，憋了半天才说， “要是不动，我都能射到。” 这下所有人都捂住了嘴巴，就连周明都低了头，肩膀抖动着， “咳咳，再练练就好了，不管咋说，我能拉开弓啊，” 嗯，光开弓顶个屁用！人人都这么想，可没人敢说他，人家毕竟是队长的七叔。 第132章 露营 一行人终于在下午三点攀上了白虎峰，再看看队伍，人人身上都有披挂，七叔和钱来最多，因为替周明分担了不少，后者甩着手轻装上阵，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射手。 “那边有泉水，可以埋锅造饭了，你们要吃炖肉还是烤肉？” 七叔是唯一的长辈，平时做饭的手艺也不错，村里谁家过事，常请他去掌勺，这一顿当然也归他管了，这两年，因为缺乏原材料，手艺都生疏了。 周明也没闲着，拉着周山和钱来四处转悠，告诉他们一些常识，尤其是周山，以后自己走了，他也能带队打点小动物。 “你看这些草，都向一边倒伏，再看这些脚印，能猜出来是啥不？” “感觉像是猫的，又比家猫的大，看不出来，” “这是豹子的脚印，俗称金钱豹，都是猫科的，可比猫厉害多了，速度极快，力量也不小，仅次于老虎，若是被它盯上，几乎没有活路，因为它上树比人快多了。” 跑不过，打不赢，下场还能好吗？ 周山脸色都变了，如此危险，小明怎么不怕呢？他小心的看看四周， “咱，咱们不跑吗？要是它回来了，我们只有死啊。” “不用怕，它虽然很厉害，还是有弱点的，比如喉咙和舌头，若是能一招制住，就蹦跶不了了。” “你，你说的轻巧，扼住豹子的喉咙？在这之前，它肯定先咬断你的，咱，咱的喉咙也很脆弱。” 说完，他还做了个掐脖子的动作，钱来被逗笑了， “山子哥，豹子虽然凶悍，可比老虎还是差点，徒手擒豹肯定不行，可咱们有箭有刀啊，它也未必是对手，气势上不能怂。” “来子说的没错，豹子的速度快，可它的力量并不是最强的，人类虽弱，却有武器加持，斗心眼它也未必能赢，你们看这个脚印，是不是下了北坡？” 那边就是他们今晚的宿地，周山的心里又打起了鼓。 周明却兴奋起来，豹子啊，进了几次山都没遇到过，他小时候见过一张豹皮，上面的花纹太漂亮了。 七叔手艺真不错，两只兔子两只鸡，用大锅炖了，香味飘满了整个山头，十几个大男人吃的狼吞虎咽，好几个都噎的直伸脖子，幸亏周明叮嘱烧了几锅水，要不然那窝头真咽不下去。 周明和钱来吃的石头馍，虽然很干，却是酥脆的，两人从从容容吃完了饭。 “七叔，火堆一定要浇透，千万别留下火星子，这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若是引起山火，咱们都是罪人。” “知道了，叔知道山火的厉害，都用水浇透了，” 下山还是周明打头，毕竟这里没了路，目力很重要，万一踏空，摔下去可不是玩的，因为不再打猎，速度快多了，不等彻底黑天，就到了山脚下， “哇，这里的水好急，不知里面有鱼没？” “八成没有，就算有也游走了，你去大石头底下翻翻，说不定能找到。” 几个年轻的跑到水边，有人甚至掬起水来，周明看到吓了一跳。 “不许喝！不是告诉了你们，野外的水必须烧开了才能喝，这荒郊野岭的肚子疼了可咋整？” 不是他小心，是真的会出事。 众人第一次见他动怒，都吓地缩了回来，远离了水边， “都去捡柴火吧，今晚露营，篝火不能断，万一有狼群，火堆也是一道屏障。” 他的命令，没有一个人反对，因为中午吃了荤腥，七叔去挖野菜了，毕竟不能顿顿造吧，待会煮点野菜糊糊，又顶饥又解渴。 “中午还剩了不少吧，都煮进去，好歹沾个肉味。” 别以为他没看到，七叔提前盛了一饭盒，那种铝制的， “行，我寻思着，放一晚上没事，留到明天中午吃，既然你说了，待会就倒进去。” 他这次没带周山和来子，独自在周围转了一圈，还好，没有发现狼的爪印，野猪的还真有，只是都比较陈旧， 一圈下来，他终于选好了营地，那是一个背风的弯道，地方不算大，挤一挤没问题。 “大明，篝火架在哪里？” 钱来抱了一捆柴，跟他请示，周明用手指了指，原来地上早画了圈， ”就在这里，万一晚上有野物过来，咱们守住两边就行。“ 他可不敢大意，毕竟十几口子人呢。 篝火燃了起来，七叔也架起了大锅，没一会，锅里的水便咕嘟起来，他先放了中午煮的肉，才一把一把往里撒着玉米面，这个面是周明给他的，那种棒子面他实在咽不下去。 “叔，菜都洗干净了，现在下锅吗？” 两个小子抱着菜盆，周明一看，里面啥菜都有，竟然还有春夏才有的马齿苋，这种菜清热解毒，还有防止拉肚子的作用，在野外吃再好不过了。 “七叔，怎么还有这种菜，我记得每年收麦时，长得到处都是，这都立秋了，怎么还有？” “你才见过几个夏收？这玩意秋天比夏天少，不过，他喜温怕寒，会不会那一片向阳。” 他往远处一指，周明看了半天，怎么看也是一片阴凉地啊，算了，等天亮了再过去，顺手掐了一把野菜，还真是一点不老。 晚上虽然吃的是稀饭，可大伙比中午更满足，主要是里面全是纯苞谷啊，再用肉汤一煮，又香又滑，没怎么嚼呢，就下了肚。 “七叔，你是真舍得啊，拿的竟是苞米粉，我家吃的都是棒子面，咽着拉嗓子。” 原本说好的，各带各的干粮，后来又商量着让七叔带点面粉，到了山上，大伙再分些干粮给他，这样也有口稀的吃。 “这个不是我带的，是小明的，我家也吃棒子面。” “嗯，我跟来子的口粮够，就单磨了粉，大伙放开了吃，别留着过夜，容易招来野物，明早再煮新的。” 一听这话，谁都不谦让了，纷纷往碗里舀着，不多会，便吃了个干净。 “每组值两小时班，喏，这是手表，到点就叫下一组。” 他将手表递给了第一组，便裹紧了衣服打算睡觉，虽然只是初秋，山风还是挺凉的。 第133章 猎豹 除了值班那组，大家都赶紧闭上了眼睛，虽然露宿很新鲜，可到底走了一天的山路，没一会都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突然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一下跳了起来，周山正在值班，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 “快，快叫醒大家，给火里添柴！” 他手握短刀窜了出去，一阵兵荒马乱的，大家这才看清，不远处闪烁着一些绿点，妈呀，这，这是狼群吗？真是怕啥来啥！ “大明，你回来！” 钱来一看身边空了，急的赶紧叫人，可此时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七叔，小明，小明去杀狼了。” 周山也清醒了，急的大叫起来， 绿点已经没了，借着篝火的余光，勉强看到了凌乱的黑影，钱来和周山想也没想，拿着刀就窜了出去， “回来！你们都回来！” 七叔急的大叫，这也太冒险了，他回头叮嘱一句， “你们不许动！” 拿着砍刀也跑了，那俩可是他的侄儿，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对兄弟交代？ 周明并不莽撞，早已看清了狼群的情况，就三大三小，它们站的很分散，远远望去，以为有很多呢， 七叔冲过去时，周明已经解决了头狼，正要解决母狼， “你去帮来子。” 周山身边是两头小的，暂时没啥危险， 来子的对手是一头年轻的公狼，正呲着狼牙，恶狠狠的扑咬着，奈何对手身法灵活，根本咬不到，可能发现情况不对，没等七叔过去，撒丫子跑到了母狼身边， 叼起最小的那只转身就跑，母狼似乎反应过来，一声长鸣追在了后面，小狼崽也不管周山了，紧紧跟着母狼，周山刚想去追，被周明伸手拦下， “别追了，它们不会再回来。” “呃，你怎么知道？” “有了新爹新伴侣，还会惦记它吗？” 七叔定睛一看，可不是咋的，老狼的身上有着不少的伤痕，一看就是搏斗时留下的，可周明只是刺中了要害，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不用问，他们出现之前，这俩打过一架。 众人都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死狼，吓了一跳， “真的有狼群？” “嗯，严格来说，是一家子，正好有个入侵的公狼，咱们替它收拾了老的。” “听说狼族很有情义，死一只，剩下的就单着了。”有个大叔突然说到， 周明笑着看了那人一眼， “如果它带着几只幼崽，独自养不活呢？正好有个身强体壮的来帮忙，你说会不会改嫁？” 众人哄笑起来，遇到这种情况，人类都会妥协，何况兽类？哪有绝对的事。 “哎，还好是虚惊一场，快三点了，咱们还睡吗？” “睡，明天除了赶路，还要打猎呢，没有体力怎么行？小明，你就别值班了，好好休息吧。” 七叔很强势，一定要周明去睡觉，虚惊一场？如果不是这孩子，他们还能好好的坐着？ 周明却摆了摆手， “我已经醒了，前面也睡够了，正好值班，你们都去睡，不用陪我。” 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安，总觉得被人窥视着，是人还是野物，又或者只是幻觉，一时很难断定。 火堆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大伙也很听话，都靠在了山壁上，渐渐睡去，这是紧张过后的松弛。 周明拿出了书，借着火光，一页一页的翻着，耳朵却支棱了起来，一边用意念叫着系统，若是仔细看他，就会发现，他后脖子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来子，来子，” 他轻轻拽了拽钱来的衣袖， “怎么了？” 钱来并未入睡，刚才是他第一次实战，虽然冲了上去，那一瞬间大脑竟是空白的， 直到野狼扑上来，才本能的使出了招数，全是在躲闪，那一刻才完全理解，为啥要苦练前几招？保命为王！只有保住性命，才能有反扑的机会。 “别声张，打起精神来，右前方让我有些不安，记住，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将大伙拦在这里，一定要躲在火堆后面，如果猜的不错，那东西太危险了，我不能分心。” “你可以吗？” 钱来轻轻问道， “嗯，我有办法对付。” 钱来很少见他如此严肃，立刻点头答应，并伸出手掌，轻轻碰了一下，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 “我会护住他们。” 周明说完，便起身离开，只那么晃了一晃，便消失在夜幕中，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钱来摸了摸鼻子，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差距，也太恐怖了。 周明来到了右侧的小林子，他没用眼睛，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感受着，突然，他隔空抽出了弓箭，开弓搭箭只在一瞬间，嗖的一声，利箭射出，响起了一声细小的闷哼。 “什么人？” 他等了三秒，并未听到回答，暗道不好，快速的闪开，与此同时，一股厉风刮到了身侧，再回首，看到了两只灯泡。 “豹子！”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下一刻，便打开了别墅通道，打算来个请君入瓮。谁知人家并未扑上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周明不敢有一丝懈怠，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开枪或者射箭都来不及了，只要他敢抬手，那厮肯定就扑上来，距离太近了。 “它的后方还有一只，你想好怎么对付。” 关键时刻，系统说话了，要不是强敌当前，他都要破口大骂了，早干嘛去了，刚才喊了半天都没动静，千钧一发时跑来了，有屁用啊。 “你替我收拾一只？” “没那本事，你自己解决。” “呵呵，我是你的宿主，若是死了，你也得烟消云散吧，所以，护好主子。” 话刚落地，他便如箭一般射了出去，要想赢就必须主动攻击，攻它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钢刀入肉的声音，不远处传来了哀嚎，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可刀还在豹子的咽喉里，一时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道黑影扑了个空上来，却被什么给挡住了，就那么几秒，给了周明拔刀的机会，他知道，系统还是怕死啊，终于出了手。 母豹是比公豹弱一些，很快也死在了他的刀下，将公的收进了别墅，才大声喊他们过来。 第134章 醉枣 “啊，明儿，这，这是花豹呀，你怎么敢？” 七叔后怕极了，这个侄子竟敢单身猎豹，这是谁给的胆子啊？ “刚才也不知道，还以为那母狼又回来了，就没叫你们，想着自己能收拾，到了跟前后悔也晚了，好在运气好，正好扎中了喉咙。” “听说咽喉和舌头是豹子的弱点，没想到是真的，明儿呀，要不咱们回去吧，这才一个晚上，就这么危险。” 狼还好说，不说经常吧，也曾见过，可这豹子，他打了半生猎，一次都没遇到，没想到一晚上就躺倒了两头。 “呵呵，七叔，白天能有啥危险？原来也说好了只待一个晚上，如果找不到野猪，这两头也够了。” 虽然豹子肉不多，可皮子值钱，让队里送到收购站去，多少也能换点粮食。 小年轻们可没这么悲观，看着那豹子都兴奋起来，有两个胆子大的，还用手戳一戳， “真是滑溜，我去，这个毛好软呀，” “让我摸摸，我还没见过呢，” 几个人都围了上去，好奇极了。 “别看了，抬去跟狼放在一处，这见了血，会不会引来大家伙？” 最后这句是对着周明说的， “没事，都回到火堆后面，还是我来值班。” 毕竟他的感知更敏锐一些，用的不是五官，而是第六感。 周明坐在篝火的最外围，不时地添加一些柴火，钱来也不睡了，两人小声说着话， “我啥时候能有你的速度，简直太快了。” “练习，唯有这个办法，等回村了我教你。” “我呢？还是你哥呢，都不教我，这个队长当得跟傻子似的，豹子都杀死了，我才睡醒。” 周山也围了过来，脸上全是委屈， “哥，你还是去睡一会，明天要是见了野猪群，才好拿出队长的威风，” 这次出来，民兵队一律放下了枪，怕公社知道上纲上线，周明也没看上那几发子弹，估计真打起来，一枪都中不了，平日都不练习，哪里来的准头？就是背着吓唬个人。 “放心吧，砍刀都磨的锃亮，肯定差不了。” 后半夜果然安静了，最后周明也撑不住睡了过去，倒是钱来一直睁大着眼睛，生怕再来个啥， “哎哟我去，煮的啥？这么香啊。” “苞米碴子呗，我带了老咸菜，” 钱来早已将锅坐在了篝火上，咕嘟咕嘟冒着香气，七叔他们也起来了，已经扎好了两个爬爬，将战利品绑在了上面。 “哎，我睡的真死，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关键时候都睁眼了，没事还不多睡睡？” 七叔慈爱的拍拍他，指了指地上的缸子， “水都给你打好了，去洗漱洗漱，也好吃饭了。” 一锅碴子粥，众人一扫而光，最后连碗都舔了，对粮食的珍惜深入骨髓啊。 “你们先收拾着，我去前面看看。” 找野猪也要有经验，要不说有人一辈子都碰不到，那是不会找。 周明经过这大半年，早已熟门熟路了，他昨日就撒了不少山泉，为的是勾引勾引，没想到勾引来了猛兽，好在都轻松解决了。 沿着昨天的路，他仔细地看了一遍，终于让他发现了脚印，用手量了量，绝对是野猪的，从陷入的痕迹来看，最少在三百斤以上。 “七叔、山子哥，你们过来看。” 他招呼着大伙，让他们都看了，才指了一个方向， “只有一头猪的脚印，这种一般都是群居，要么是落了单，要么就是侦查员，野猪群也有分工。” 还是前世听人侃大山，东北一到冬天，冷的出不了屋，老猎人就会说些奇闻怪谈，最多的就是打猎的趣闻，真是啥现象都有。 他根据脚印的方向，估摸了一下路线， “按照昨天分的小组，咱们列队前进，注意，绝对不能掉队，野猪虽然不比老虎、豹子，可架不住是团伙，端着獠牙冲过来，谁也扛不住，危险不比猛兽小。” 这个还真的不是胡说，别说周明了，七叔他们也很认同，脸色都凝重起来。 “裤腿都扎紧了，还有袖口，领子也用毛巾绑紧，咱们要过草丛了，别让虫子掉进去。” 野草长的太高了，他手持竹竿，在前面走着，现在这个季节，不光要防虫子，还得防蛇，虽然他带了驱蛇药，万一遇到个年份长的，啥药也不是万能的。 小队走了快一个小时，周明默默的数着，离野猪的巢穴越来越近了，不同的脚印已经发现了七八个，终于，他停在了一棵枣树下。 “七叔，咱们打点枣子吧，也喘口气，前面有硬仗等着呢。” 他比了个八字， “你是说，有八头猪？” “差不多吧，如果能逮住的话。” 毕竟野猪不是家猪，没那么听话。 枣树很大，众人各显神通，周明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钱来也很积极，竟然跟他许愿， “大明，你快尝一颗，这枣子真甜，回去给你做醉枣。” “啥叫醉枣？” 周明真没听过，钱来一边在地上拣着，一边跟他说， “就是洗干净晒干，用白酒滚一滚，放在阴凉地方，过段时间就成了，吃起来酒香扑鼻，又有枣子的香甜，可好吃了。” “哦，你还真会吃，行，我的馋虫被你勾起来了，回去可别忘了。” 一个小时后，爬爬上多了两只大麻包，里面是满满的枣子，周明又一次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野猪应该不远了，留下两人看着行李，其余人轻装前进，” 人选是现成的，虽然硬要跟来，可昨晚就吓哭了，一听留下，也欣然同意。 “你们的任务是看行李，可也不要一直在这里，万一听到啥动静，就上树去，会爬不？”看着粗壮的树干，多少有些担心。 “我们虽然胆小，可树还是会爬的，” 两人怕他不信，当下便脱了鞋，蹭蹭地爬了上去。 安顿好行李，他们终于找到了野猪的地盘，周明趴在大石头的后面，仔细地数了数，足足有九头啊，还没看到小猪，个个膘肥体壮。 周明查看了地势，终于制定了策略， “大山哥，你带三人人绕到那边去，对，就是那个山口，来子，你带四人去左边，那边的路宽一些，如果冲得太凶就算了，安全第一。” 第135章 绝技 周明如此布置，就是要堵住它们的退路，好容易找到野猪，必须利益最大化。 做完这一切，才对七叔他们说， “弓箭手各自找好位置，咱们可以射了！” 一声令下，利箭纷纷射向猪群，周明是箭无虚发，射中的几乎都是头部，可别人就不敢恭维了，多数射向猪身，可野猪皮很厚，就算射中还是能跑能跳，向四方冲去，好在周山他们早已严阵以待。 半个小时不到，战斗结束，一只都没跑掉，七叔乐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太过瘾了。 “明儿，你这战术真不错，叔就跟着你干了，哈哈，这次肉能吃个饱。” 不光他一个，所有人都眼冒金光，看着猪肉口水长流，几个月了，可算又见到荤腥。 “不要光顾着高兴，想想怎么弄回去？这里是山谷，沿着溪流找路吧，原路返回肯定不行。” 拉着爬犁上山，怎么可能？ 好在这里的藤蔓不少，大家分工合作，很快又扎了几个爬爬，又去将行李和留守的人都带了过来，打算赶在天黑之前出山。 大伙虽然劳累，可收获满满，都兴奋地咧着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告诉不在场的两人，他们是多么的神勇。 “我不信，那几头大的都是眼睛中了箭，肯定不是你干的。” 都是邻居，谁的底细都知道，连弓都拉不开的主，也敢如此吹嘘？ “呃，可它当时没死啊，虽然受了重伤，喏，脖子底下这个是我弄得，一刀致命。”吹牛是人的本性。 他们轮流拉着爬犁，沿着河流，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了公路，七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累的直喘，到底年龄不饶人。 “谁还有麻袋，都拿出来。” 周明却顾不上休息，看着野猪皱起了眉头，可大伙都是轻装上阵，唯二的两条都装了枣子。 “割草吧，先别休息，还有柴火也行，这样拉回去，不等到家全公社都知道了，咱们还能剩下多少？” 虽然没用队里的子弹，却领教过吴书记的口才，一旦上纲上线，别说他们了，就是张梅出面，也未必能挡住，毕竟利益当头啊。 七叔第一个爬了起来，一拍自个的脑袋，活了这么大岁数，没有孩子想的周到，可不是咋的，别说上级来抢，路上遭抢都有可能，毕竟饿的眼都绿了。 好在路边杂草荆棘很多，还有不少柴火，不一会，爬犁上便堆的高高的，用绳子捆着，就是使劲扒拉都看不到里面。 他们整整走了一夜，回到村口时，几乎都要瘫倒了，不是人娇气，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了。 “我回家去叫我爹，” 大山拔脚就跑，他虽然也很累，可作为民兵队长，觉悟必须高。 不一会，一群人往村口跑来，不知书记说了啥，虽然脸都快笑烂了，可一点声音没出， “快，快拉到队部去！” 刚才听说是一回事，看到这些爬犁，都震撼的不行，真的有肉吃了。 周明和钱来都没跟着去，两人直接回家了，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烫烫脚睡觉，周明还好一些，他穿着解放鞋，钱来可惨了，布鞋底下一个大窟窿，可想而知，他的脚底得惨成啥样。 “让你省，买来就是穿的，人受罪吧？” 周明将他按在了椅子上，自己跑去烧水。 两人这一睡，昏天昏地的，从白天睡到了晚上，愣是给饿醒了， “哎，天都黑了，我来做点饭，肚子好饿。” 两人在厨房碰到，周明却让他看桌子，原来上面放了两个大碗，用盘子扣着。 “我泡了面，还卧了两个鸡蛋。” 很久没吃过方便面了，这个不是他的存货，是用积分在系统商店买的，现在积分多了，买这个不心疼。 钱来啥也不问，一瘸一拐跳了过去，揭开盘子就大叫起来， “哇，你还有这个面呢？真香啊，” 他啥也不问，埋头吃了起来，周明也忍不住了，端起了自己那碗，不到十分钟，两大碗便吃了个干净。 “还有一些，我放在米缸里了，你做的时候，记着放小料，就是小袋子里的，一块面饼子一包料。” 他撕去了包装，料包实在没法弄，就这么地吧。 两人吃饱喝足，打算继续睡觉，刚刚走出厨房，大门响了，这么晚，谁又来了？ “哥，是我，快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一个独轮车，原来小黑派弟弟来看了几次，终于等到了灯光，才赶紧跑了过来， “书记他们怕肉放坏，拉到队部就分了，给公社送了两头，剩下的按照贡献大小分，你俩是头份的，快看，好多肉呢，嘿嘿，我家也分了不少，我娘都腌起来了。” 虽然过了盛夏，这还穿着短袖呢，时间一长就有可能变质，分到各家，自己去处理。 钱来跑到车子边一看，好家伙，足有半扇肉，确实分的多，可那些野猪，至少有一半都是周明射中的，多点受之无愧。 “架炉子吧，趁着新鲜，今晚就处理了，你们别回去了，待会吃油渣。” 小黑还没说话，小志高兴的直蹦高，下午在家就吃到肉了，虽然只有很小的几块，他家虽然分的不少，可长辈们多啊，爷爷和外公家各送一些，剩下的就不太多了，娘说要给过年留够。 周明也不好意思躲懒，过来帮着刮毛，匕首非常锋利，他手劲控制的也好，很快就刮干净了，钱来使劲夸奖，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太厉害了。” 这人啊，基本都经不住夸，周明一激动，又将绝活露了出来，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惊呆了三人。 “你们石化了？好了，大小还满意吧？这些骨头怎么办？” 三人还是一动不动，周明忍不住了，照着钱来屁股，使劲踢了一脚。 “哎哟，我的个娘喂，你，你啥时候学了这一手，我还以为你不会用刀呢，没想到，切肉跟切豆腐似的，这骨头不用砍，就利利索索下来了。” 钱来终于醒了，好一顿夸，拿着骨头直咋舌， “你这剃的也太干净了，我用桶吊到井里去，明天都来喝肉汤。” 一边将桶递给小黑，一边点火烧锅，打算做油肉，原先的还剩了半缸，看来得加紧吃了。 第136章 豆腐 周家小院的火，烧了足足一夜，小黑和小志都去书房打了地铺，肉再香，吃一碗也塞住了，钱来这次很大方，炸好的肉切了满满一碗，用蒜末、酱油、醋和辣椒拌了，又去后院摘了一些香菜，一大碗都被四人造光了，关键是不腻啊。 “哥，我这辈子吃肉，都没这么痛快过，嗯，好撑啊。” 小志嘟嘟囔囔的，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吓得周明一激灵，可千万别给孩子吃坏了，一摸脉搏，人家是睡着了。 这次肉多，做了整整一大缸，趁着那兄弟俩熟睡，两人将大缸送进了地窖，这里不光隐蔽，温度也不高，很适合存放物资。 “他们醒了，不会要看吧？” 钱来有些担心，地窖的事，只有他俩知道，就连猴子都没说，毕竟他不常来，没有这个必要。 “不会，小黑很有分寸，我估计，这段时间小志都不会要肉吃了。” 果然，两人起来后，推着车子就跑了，根本不想吃东西。 他们洗漱一番，也去了队部， “小明，你来了，哎哟，咱们的小英雄来了。” 周明顿时红了脸，不过带着打个猎，跟英雄可不挂边，可那些大婶、大娘们不管这些，好听话不要命地说，好几个拉着他就要当媒婆， 周明赶紧找救星，好容易看见了大伯，挣脱了手就往那边跑。 “哈哈，以后媳妇不用愁了，昨儿我们去他舅家送肉，你大舅娘介绍了好几家闺女，人家说了，啥都不要，只要能嫁给你。” 这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啊，周明红着脸直接去了书记跟前，还不忘瞪他一眼，没个正行！ “他们想的挺好，嫁给你有肉吃啊，哈哈，休息好了没？这次还遇到了豹子，太危险了，我已经让人剥了皮，肉还放在井里，一两天坏不了，你想怎么处理？” 果然，狼和豹子他们没动，周明心里暗赞， “咱们进山的事根本瞒不住，豹子和狼就给公社吧，由他们来处理，尤其是豹子，说起来挺珍贵，肉味也没啥特别的，不像熊掌还算个八珍，可放在领导手里，会有更大的作用。” 送给上级或者招待个贵宾，不是更好吗？ 书记连连点头，这孩子格局就是大，他和队长都有此意，只是东西是孩子用命拼来的，必须得问问他，若是不同意，就直接分给他，也是应该的。 “皮子你留下吧，冬天做个褥子，听说很暖和。” “不了，要送就送全套的，我喜欢棉花褥子。” 他一个小孩，哪有用皮货的，就算给了他，肯定也轮不到他，不说别人，周王氏一句长辈，他就得乖乖交出去，毕竟，在血缘上她还是亲祖母呢。 书记将两样绑在了自行车后架上，急匆匆往公社去了，他前脚一出门，周王氏和李月娥就跑到了周明身边， “昨天分的肉呢？这么热的天，不吃可就臭了，待会让卫军跟你回去，我们也不要多的，一半就行。” 这次是李月娥张的口，说的理直气壮，按说，她好歹也是个中年人了，生活经验不会少吧， 这年头，谁家会将鲜肉放着，肯定要腌起来，大多数跟他们一样，做成油肉，也有直接用盐埋起来，虽然齁咸齁咸的，可每次只吃几片，一样很香。 “不劳你费心了，就那么点肉，怎么能放臭呢？我们已经腌好了，吃到过年没问题。” 他淡淡地说着，也不动怒，就像说着别人家的事。 “你，你们两个人，分了足足半头猪，还想吃独食啊，真是丧了良心，你娘跟你好好说，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腌好了？那正好，给我拿一半来，老婆子还省事了。” 周王氏终于忍不住了，周明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是两个人的，那肉都送给钱来了，因为昨天救了我，看他给不给你吧。” 要说长辈，人家钱来可不认，他就在旁边，做了个不给的手势，气的周王氏差点晕倒，可他们也明白了，这次又是啥都要不到。 大伯看足了戏，咳嗽了一声，招呼着记分员分活，他听从了周明的建议，开始种大豆了，这几天正在翻地。 周明已经将豆种给了大伯，看着圆溜溜的大豆，他有些疑问， “咱们以前种的，都是长扁的，这个怎么不像啊。” “我家里泡了一些，待会来我家，做些豆腐尝尝。” 这种豆子蛋白含量更高，豆荚也很大，所以产量很高，不怕他们不喜欢。 “行，中午我去你家。” 上次从广州回来，周明就拿出了一座小石磨，虽然没有用过，小巧玲珑的看着就好用。 中午下工了，大伯来到了周明的小院，他跟钱来都热的一身汗，正脱了褂子冲凉， “大伯，你洗不洗？这个水晒了一上午，温温的不凉。” 大伯一听，也脱了衣衫，其实就是个没袖子的坎肩，反正院子里只有爷仨，光膀子也没事。 他们也顾不上吃饭，将泡好的豆子一点点磨着，很快就磨出了一桶雪白的浆子。 “这种豆子比咱们的老品种酥脆一些，这才磨了一道，就这么细了？” “如果要想多出浆子，还得再磨一道，” 两人用力将纱布绞紧，又将渣子磨了第二遍，这才把豆汁放入了大铁锅， 很快，豆浆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味道真香，大伯，你也喝一碗吧，咱们中午就不做饭了，泡点石头馍正好。” 石头馍是他家的必备，因为久放不坏，要是不想做饭了，也很顶饥。 下午一下工，大伯不用人请，急吼吼来到了周明家，中午已经将豆花放到了模具里，他要来看看胜利果实。 “哇，成了，快切开看看。” 搬开了压在上面的石头，又揭开了纱布，雪白的豆腐已经成型了，周明用刀切下了一块，递给了大伯， “你尝尝，我用卤水点的，不是咱们这里常用的石膏，味道应该更香。” 北方豆腐多用石膏，而周明用的则是卤水，还是在系统商店买来的，所以笃定不会失败。 “香，一股子豆香味，一年多没吃过豆腐了，想想都要流口水啊，” 这也难怪，城里的副食券都买不来了，何况乡下。 第137章 改了志向 “这个豆子不错吧？当然，豆腐要好吃，水也很重要，咱村的水不错。” 其实，最重要的是，他家的井水里有山泉啊，外面可比不了。 “这板豆腐用了多少豆子？” “大伯，不管用了多少豆子，以后都不能常做，我只想让你体验一下，这个豆种的好，” “为啥呀？这么好吃的豆腐，不做就太可惜了。” 周明看他不明白，只好往明了说， “咱们现在缺的不是菜，而是主粮，大伯，这批豆子种出来，估计留不下多少，要顶公粮，城里的复合粮和康复粉里，都掺了豆粉，它的营养价值很高，起码这两年，不能拿来当副食。” 看到大伯有些失望，又赶忙安慰他， “过年前，咱悄悄做一点，解个馋就行，还有，这些也不能送人，留着自己吃。” 再有半年他就走了，不想在这之前惹出风波，大伯愣了一会，才明白了周明的意思， 这孩子想的周到，别说做豆腐是门手艺，光是卤子就不好弄，要是知道他会做，这日子能安宁吗？还有周王氏虎视眈眈的。 “行，我家人多，一顿就能吃了，不会告诉别人。” 大伯走后，周明又分了一半，打算让小黑拿回去，别人不好说，可七叔绝对会护着他。 剩下的用肉烩了一锅，跟钱来吃了三顿。 当豆苗爬上架子，秋风也渐渐凉了，这段时间他没出去，跟钱来两人埋头读书，毕竟没上过高中，虽然课本上的知识都会，可老师讲课又不是照本宣科，他们心里着实没底。 “待会咱们去牛棚看看吧，章叔他们都走了，剩下了鲁叔一个人，看着心情不好。” 钱来合上书本，突然说道， 前些日子，那三位被摘了帽子，章叔和田叔都去了新成立的部门，宋叔也回了原单位，只有鲁南依旧是个右派。 “行，给他拿盒肉，何以解忧，唯有肉肉。” 因为有了摘帽的先例，鲁南的处境也好多了，村民们不再歧视他，分的活也不重，跟社员都在一起，他们也去的光明正大。 “我吃过饭了，怎么又拿饭盒来了？” 他嘴里谦让着，可打开饭盒一看，立刻找来了碗，肉啊，油汪汪的，不吃才是傻子呢。 “是你们上次分的？炸的焦黄的，闻着就香，哈哈哈，他们没口福哟。” 鲁南表现的很乐观，只有周明知道，他的内心很痛苦，才短短一个月，人就瘦了一圈，眼底的黑眼圈也暴露了情绪。 “鲁叔，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咱们还处在一个大变革时代，小村子倒也安静，您精通历史、哲学，懂得很多，一些道理不用小子多说。” 作为人文学家，几年后会经历很多暴风冲击，窝在这里，倒是个好去处。 鲁南看着他，连肉都忘了吃，足足愣了好大一会，才长叹一声， “小明啊，你说的对，我虽满腹经纶，却没你想的透彻，反而禁锢了思想，你说的没错，这里何尝不是世外桃源，民风又那么淳朴，虽然要参加劳动，也是一种锻炼，我得学学你们，虽然离开了学校，从未丢掉抱负，在哪里都要进步啊。”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一扫先前的颓气。 “呵呵，别的不说，自古大文豪都在逆境中有所创作，比如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他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也没忘了写作，” “哈哈哈，是啊，起码我比他强，这顶子上还是瓦片呢。” 这间屋子虽然离牛棚不远，可当年也是知青的宿舍，是正正经经的屋子。 看他心怀纾解，两人向他请教，别的不说，语文和政治两门课，辅导起来是游刃有余的，说今论古侃侃而谈。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两人依依不舍离开了这里，月光下，听着零星的虫鸣，他们谁都没说话，让激情慢慢冷却。 刚才讨论得太热烈，周明无意中说出了很多禁忌，此时正在后悔，而钱来则在慢慢在消化。 “大明，以后真的有一种机器，可以代替人类？” “嗯，就叫做机器人，会做很多事，不过，这都是科幻啦，科学幻想，要想实现的话，还得很多很多年，” “我们能见到不？”很多年是多少年啊？ “从现在开始，好好锻炼身体，大概能见到吧。” “练武也能活很久吧，我最近够努力不？” 经过上次打猎，钱来比以前用功多了，每天上工前，都会去练一会，至少一个小时。 “嗯，还不错，你想好没，咱们报考哪所大学？” 今天开解鲁南时，让他也产生了新的想法，未来几年，要说最安稳的地方就是军队，地方运动波及的很少，毕竟军队是国家安全的保证，容不得乱来。 “我不知道，就想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好啊，我想去军校，你也跟吗？” “当然，如果要去军校的话，我得更加努力，就怕跟不上你。” 他看着周明，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的同学，已经成长的快不认识了，还是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光有一身的本事，还有一眨眼便有的主意，那么多的奇思怪想，他被深深地吸引了，每一次的离别，都会有不舍之意，这在以前根本不会有，除了姥姥，离开谁都无所谓。 “嗯，我们一起努力，将来的军队，一定要有现代化的武器，不能再是小米加步枪了，所以，我想去哈工大，学习先进的科学知识，报效国家。” 这天晚上，他们两人放弃了留在燕京的想法，重新规划了未来。 早上去队部上工，书记突然叫他过去， “一会跟我去公社，你没听说吗？” “啥事？” 周明一头雾水，他最近下了工就看书，基本是心无旁骛，就连周卫军找他，都让钱来打发了。 “晚苞谷丰收了，你救了咱全公社的人。” 哇，这帽子太大了，他掐指一算，果然到日子了，这都快入冬了，要是再不熟，一上霜就糟了。 今年大形势不好，上面也有意识的淡化传统节日，中秋节都没过。 第138章 冬小麦 一个没注意，就到冬天了。 “怎么个丰收法？” 他有些忐忑，这些村的土地有好有坏，他也是刚种下的时候巡视过几次，后来就没怎么管了，毕竟不是公社干部。 “很好，虽然比不上咱村，可也创了本地的记录，比以往任何农作物产量都高。” 那是当然的，种子好坏，肯定影响着收成，他不光给了好种子，还要求了施肥的次数，收成不高才怪。 “我就不去公社了，收成好也是应该的，毕竟社员们都辛苦了，你去代表就好。” 不用问，肯定是一堆表扬，他现在不需要这个。 “今天县里也来人了，还要问你种子的情况，不去怎么行？” 好吧，他就知道，一旦推广起来，这个环节跑不了。 书记骑车带着他，不一会就到了公社，只见大门上竟拉着横幅，底下的工作人员喜气洋洋的，院子里还堆着玉米棒。 周明径直走了过去，拿起一根看了起来，果然很不错，不光个头粗壮，颗粒非常饱满，加上一棵苗收获双棒，产量很可观啊。 “周明同志，怎么样？我们没有辜负你的希望吧，呵呵，老刘我活了一辈子，还没种出过这么多粮食。” 这话说的，肯定是病句，不过，周明能听懂他的意思， “刘叔，恭喜啊，庄稼嘛，种子好还得用心侍弄，辛苦了这么久，丰收也是应该的。” 老刘是一大队的队长，笑的沟壑纵横，眼睛都没了。 “小周明啊，你可立了大功，你们村的黄豆也快熟了吧，今年咱们公社拔红旗了。” 吴书记也笑眯眯地跑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因为各大队都丰收了，交的公粮肯定也多。 “书记，给大伙多留点呗，光是种子就要不少呢，公粮比别家的多点就成，明年收成要是低了，咱不是被动了？这收成嘛，还的看天不是？” 他堆着满脸的笑，两只小眼眨巴着， 吴书记愣了下，转念一想，孩子说的对！他可不能头脑一热，给自己下个套，芝麻开花必须节节高，要是明年交的比今年少，这脸上就难看了。 “就听你的，呵呵，你这孩子就是机灵，平日也不来看叔，对了，你张姨老是念叨，快去看看吧。” 周明一眼扫过，院子里站了好些队长、书记，有大队的，也有小队的，因为周村的公粮交过了，大伯没有过来。 他去了张梅办公室，刚抬起手，门从里面开了， “哟，你还认识路呢？” “姨，这是啥话，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他嬉皮笑脸进了屋， “坐吧，你今天是大功臣，待会县里领导来，可千万别往后躲。” 这次汇报的文章是她写的，专门突出了周明的贡献，孩子做的事可不能被埋没，所以，一会肯定要他讲话。 “还要上台？” 周明吓了一跳，虽然这段时间锻炼的不错，上台倒也不怵，可让他说啥？ “喏，我给你写的发言稿，你赶紧改一改，记不住就照着念。” 这可是亲姨呀，想的太周到了，这个年代，光说大白话是不行的，必须要表表忠心，还得歌颂政策啥的，他粗粗看了一遍，基本不用改了，到时候加点内容就行。 “还有一个消息，你做好思想准备，别到时候懵了。” “啥消息？” 只见张梅神秘一笑， “好事，你上次跟县局出差，那俩人回来后，不知咋跟领导说的，今年县局要进人，人家点名要你了， 从今以后，你就吃上公粮了，刚去按学徒对待，每个月有八块钱，钱虽然不多，可有宿舍住，给食堂交五元，管你三顿饭，局长吃啥你吃啥，美不？” 周明很想说个美，可他不能去啊，准备了那么久的高考，不能说不去就不去，他的背后还有钱来和猴子呢。 “张姨，你是知道的，我想考大学。” 他低声说道，去县局确实不错，他也知道，虽然说是张捷他们的推荐，张姨肯定也出了力，如果放在别人身上，绝对是天大的喜事，一声公安，不光是温饱，还是地位。 张梅恨铁不成钢，点了他的脑袋， “你这死脑筋，如果还在队里，考大学也不错，总是个出路，可现在是进县局，不比大学好？将来出徒了，也能配上枪，走出去多威风！大学上出来也是进工厂，还有啊，现在不是有句话嘛，老师都是臭老九。” 因为反右运动，知识分子的地位和口碑已经严重下滑，尤其在工农干部的心里，早已不是崇拜的人了，现在最可爱的是穿军装的，公安虽然没有军人的地位，也差不了太多。 “张姨，我要考军校，将来跟翟林的爹一样，到部队里去，保卫咱们的祖国。” “啊，你这孩子，志向咋这么高呢？哎，姨没话说了，算了，部队是比县局好。” 周明抹了下不存在的汗，可算说通了， “翟林最近写信了吗？他有没有回去上学？” 他还以为，这次在广州没见到，翟林会给他写信，没想到，一直都没动静。 “他没给你写信吗？也没给我写，我爹不放心，给他爹去了电话，听说已经回到学校了。” 两人又说到了这次的丰收，张梅显然兴奋了，有了业绩也不是吴书记一个人的，她这次也会得到表扬。 “你是不知道啊，各队报来产量，我跟书记都吓坏了，以为他们弄错了，挨个队去了一遍，看着那高高垛子，才放了心，你这种子真不错，连李村都是大丰收，我替他们算过，春荒不会饿死人了。 是啊，标准定的真不高，只要饿不死人，就算是好的，周明犹豫了一秒，终于说了出来， “我朋友的所里，又研制出冬麦的种子，据说产量也不低，还比较抗寒，问我要不？” 对方惊呆了，嘴巴都合不拢，这还能有第二种答案吗？肯定是要啊，苞谷都是高产的，如果冬小麦再丰收，他们还怕饿肚子吗？ “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她声音都颤抖了，很小声的问道，生怕大一点吓跑了种子， “我当然说要啊，就算不种，要来吃也是好的，毕竟是小麦呢，不过，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不赶紧来问你，” “后悔啥？” “他后来又说，这次研究所不能白给，夏收以后，得给他们一成的粮食，算是种子钱。” 第139章 麦种风波 张梅一听，长出一口气，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这孩子，吓死姨了，这条件有啥后悔的？人家提的特别合理，都帮了咱们这么多，才要这么点。” 这一成麦子可不是替自己要的，而是另有打算，毕竟明年的情况依然不乐观，而且，夏收之后他就要走了，对家乡的父老，也只能帮到这里。 张梅急吼吼的去跟吴书记碰头，在这个问题上，两人都很鸡贼，一致决定先不声张，万一被县里知道这个事，要分走种子可咋整，等明年夏收后，再帮县里推广。 周明当然配合了，他本来也只想周村好，整个公社都是连带的。 县里来了个副县长，看了玉米棒子，又看了亩产的数字，一叠声的给予表扬，不过，表彰都是口头的，并没有实际好处，县局也来了一个副局长，一来就问周明， “我回乡才半年多，还是想扎根在农村，就不去县里了。” 那人惊呆了，从没听说过，有拒绝他们的，那可是公安局啊。 “小伙子，我听张捷说，你很有头脑，怎么犯起了糊涂，虽然拿的是学徒工资，可一年后就能转正，到时候就跟同事一样了。” 他还以为，周明不来是嫌工资太少，毕竟只有八元钱，张捷曾说过，这小子手头大方，虽然是农民，应该也有来钱路子。 “局长，我回乡是为了照顾祖母，她岁数大了，还有三个弟妹，都没有劳动能力，如果我走了，他们就得饿肚子。” 他紧锁着眉头，表现的有点可怜。 “啊，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惜啊，这么难得的机会，” 他也替这个孩子惋惜，公安局虽然经常进人，可大部分都是退伍军人，很少从基层选拔。 书记也知道了这个事，回去的路上一个劲的叹气， “小明啊，叔该说你啥？这是多好的机会，怎么就不抓住呢，上大学能有这个好？” “叔，我想上的不是普通大学，而是军校，将来做个保家卫国的军人。” 在当代，这是最崇高的理想，书记一下子闭了嘴。 这件事不说了，他又想起了另一件要紧的事， “刚才听吴书记说，你有冬小麦的种子？” “嗯，也是我那个朋友给的，据说产量不错，只是没试过。” “肯定高，他给的苞谷种子都那么好，这个种子也差不了，叔可不要脸了，咱村必须拿头份的，所有地都要种上。” “叔，你可想好，这个种子人家要抽一成，到时候可别心疼啊。” “不心疼，肯定不心疼，这一季的苞谷，产量比以前多了一倍，这才要一成的麦子，应该的，研究个啥也不容易，应该给人家。” 嗯，思想觉悟还真不低，周明心里偷笑，他打死也想不到，这一成的麦子是给乡亲们要的，明年情况会更加糟糕，肯定会提高公粮比例，虽然产量上去了，也未必能多留一些。 回到家里，他将县局的事，当笑话讲给了钱来， “高考还是没影的事，万一考不上呢？还得每天下地，你真的不想去吗，是不是因为我？” 钱来无心做饭了，一个劲的追问着， “你想啥呢？我要是单纯想要一份工作，就不会下乡来，也不瞒着你，几次进山，我的收获都不错，学费早就攒够了，何况买工作，燕京城里的都没问题。” “所以，你是真想上大学？” “废话，我这么努力都是假的吗？你也别松劲，等过些日子，咱俩去趟东北，我带你去山里找宝。” “去东北？哈工大的那个地方？” 自从那晚谈过心，他就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是，让你的奋斗有个具体目标，去看看咱们将来要去的地方。” 钱来兴奋了一分钟，又垮下了脸，虽然冬季地里没活，可修水利都在这个季节，作为知青，他们是可以拿到全工的。 “我就不去了，一路上那么多花费，又耽误了工分。” “你傻不傻？这一趟，未来的生活费、学费都会挣到，以后进了军校，就不能再分心了。” 主要是没有现在这么自由，有了组织就要遵守纪律，去哪里都得报备。 钱来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带着自己发财呀，立刻傻笑起来， “呵呵，我刚才没听明白，咱们真的去寻宝吗？嗯，你这本事差不了。” 周明的身手可不是吹的，不光箭术了得，近身搏斗也厉害。 从这天开始，钱来给自己加了码子，不光早上练一个小时，晚上做完功课，雷打不动的再练一个小时，为了这个，周明去村里买了一篮子鸡蛋，每天晚上加餐。 为了将麦种运回来，他又去找了张解放，一听要拉东西，那小子一口就答应了， “我师父都生气了，咱们啥关系啊？你还花钱买烟，以后别花这种冤枉钱了，对了，上次你给了那么多红薯，我爹都表扬我了，说是活了这么大，可算办了件大好事。” 是啊，这年头最金贵的还是粮食， “放心，你这次还能得到表扬，我帮公社弄的是麦种，那边多给了几袋子淘汰下来的次品，虽然不能当种子，可不耽误磨面，也不耽误煮粥。” “真的？你有麦子？！” 张解放差点跳到天上去，周明耳朵都受不了了，赶忙将话筒拿开。 “嗯，到时候给你一袋，你跟师父分吧。” 这可是大喜事啊，第二天车子就有空。 周明还是去了上次的小树林，熟门熟路的，可这次危险也很大，等车子的时候，大爷、大妈彻底将他围了，竟然还认识他。 “小伙子，你这次拉的啥？给我们看看呗，哎哟，大姐啊，我摸着怎么像是麦子？” 周围人一听，围得更靠前了，周明有些慌，张解放咋还不来？ “这是俺们公社的，是集体财物，你们别摸了，” “上次是红薯，这次是小麦，小伙子啊，你不会是投机倒把分子吧？不行，跟我们去街道。” 怀疑一旦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群情激昂起来，一定要拉他去审问，周明无奈，只好让他们通知公安局，让张捷来作证，只要打个电话给公社，一切误会都解开了。 第140章 豆腐席 大爷们还真去找了张捷，人家来了就给了他一拳， “你小子不识抬举啊，现在知道找哥了？” “嘿嘿，好哥哥，快帮我解了围，一会有好事告诉你。” 张捷虽然有些恼他，自己极力推荐的人，竟然不愿意来，领导掉了面子，当然不会给他好脸。 可该帮的还得帮，毕竟是自己人。 “这位小同志是红旗公社的，我能保证，他是公社派出来工作的，你们不信我，还不信我帽子上的红五星吗？” 是啊，五星和领章是身份的象征，没人不相信。 看着他们散去，周明又跟他解释，自己是真的想考大学，才拒绝了县局的好意， “我这次拉的是麦种，这一袋是所里给的残次品，不能做种子，吃是没问题的，你拿回去，跟夏哥分了吧。” 张捷看着袋子，好家伙，足有五十斤了，顶上他俩月的口粮，还是纯麦子，当下眼眶都红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出差，老娘差点饿死，妻儿也都皮包骨头了。 “弟，哥啥都不说了，这份救命的情记下了，以后有事就找我。” 他握住了周明的小手，使劲晃了晃，看着比那会瘦了不少，可见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 正在这时，远远地车子也到了，周明连忙让他先走，毕竟还穿着公安的制服，虽然东西是他的，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张捷二话不说，扛起就走，小兄弟都是为他着想啊。 “小明，这么多袋子，幸亏只放了一小半的货。”这次也是顺路，可周明不会让他们吃亏。 徐师傅停好车，也跑了过来，看着一地的袋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搬，这可太罕见了，老师傅很少动手的， “这袋放到前面去，是给你们的，” 他指着一个麻包，徐师傅根本没推辞，直接扔到了驾驶室，麦子啊，他也很久没吃过了，复合面吃的直恶心，尤其是他最宝贝的小儿子，一到吃饭就哭。 “你这朋友真不错，这年头还能弄来麦子，小明啊，你帮叔问问，咱能买点不？” “这个不行，他们是农研所，专门搞研究的，这批麦种是要推广种植，才给了我们公社，等到明年夏收，说不定能弄些给你们，” “那太好了，叔可等着了，钱不是问题。” 他们跑车的，手上活钱也多。 留够了周村的，所有的种子都卸到了公社，吴书记高兴的直搓手，周明也没有多说，让他付了车队的费用，才将剩下的拉到了他们村口。 因为豆子还没收，他们比别的村要晚一点种。 这天晚上，大伯突然来了，进门就吧嗒吧嗒抽着烟，一言不发。 “遇到啥事了？” 钱来很有眼色，赶忙拿着书回了房。 “唉，我大舅没了，” “啊，我上次去，看着身子骨还好，这是啥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他老人家只要爬的起来，就非得强撑着，前几年就不行了，这两年又没啥吃的，他们村今年走了不少。” 是啊，这些老人都经历了战争，有些打过游击，有些支援过部队，有些还受过伤，又长年缺乏营养，就算不是灾年，吃的也没有多好， 不像几十年后，虽然都在担心食品安全，可起码吃的不缺。 “大爷爷还好吧，老人家听不得这些事。” “我爹还好，说是生老病死，好歹也活过了六十岁，只是表兄弟们犯了愁啊。” “怎么了？现在不许大张旗鼓，可埋人总不会挡吧。” 破四旧还没到最厉害的时候，虽然不让迷信了，正常的丧事还能办。 “我舅舅生前是个爱面子的，临咽气跟我表哥说，他这辈子吃了人家的席，到了自己这里，也得办席，招待他的那些老伙计。” 办席？在这个饥馑遍地的年代，拿什么办啊？周明知道了大伯的心思。 “我这里还剩了些豆子，要不，今晚咱们再做一板豆腐？明儿你骑车给送去，别说哪里来的。” 大伯一磕烟锅子，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脸上的皱纹都开了，他就知道，小明是个贴心的孩子。 “好好，我今晚不回去了，在这里帮忙。” “你回去睡觉，叫大山哥来，他力气大，” 大山一听做豆腐，跑的比兔子还快，看到他就口水长流。 “你不去舅爷家坐席吗？到时就能吃了。” “兄弟，我这辈分还能坐到席上？你可高抬哥哥了，要不，咱留下一小块，给哥解个馋。” 最后的结果，就是多舀了一倍的豆子，泡了一大盆。 “上次我爹拿回去，任凭我娘再问，都没说是你做的，要是早知道，俺早就来了。” 这件事钱来是知道的，可他嘴巴严实，根本不会说，听说有豆腐吃，也高兴的忙前忙后。 “你要是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做，不过，至少这几年，不能露出这门手艺。” 在旧中国，很多手艺都是传男不传女，哪怕失传了，都不会轻易外传，就是为了有饭吃，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就是打这来的。 “你，你真的要教我？” 大山惊呆了，周明笑着说， “做豆腐可是个勤业，必须有一把子力气，你挺符合条件的， 想不想学？” “当然想了，我娘常说，手艺再多不压身，将来不会饿死。” “嗯，大娘说的对，那就从泡豆子开始吧，” 周明很有耐心，每个步骤都详细交代，其实，最主要的是点卤，他去系统商店买了一大瓶，足够做几年的，至于以后，可以教他自己配。 这天晚上，泡豆子，磨豆子，煮浆子，打浮沫、过滤，足足熬了一夜，天色放亮时，两板豆腐成了。 “等豆子收了，你就给咱露一手，我们都等着吃你做的。” 大山扛着豆腐，拍着胸脯一口应下。 下葬那天，他家来了一个小子，走到门口就跪下了，一问才知，这是舅爷本家的孩子，专门来请他的。 “我大大说了，一定要请你去。” 到了李村才知，这席面因为有了豆腐，是近年来办的最好的，他们家特别有面子，来帮忙的人也多， 所以，非要他坐到了席上，周山兄弟俩跑前跑后的，都是一脸的羡慕。 第141章 麦子种下了 没办法，咱的地位就是这么高！ 回村的路上，他趁机跟大伯吹风，过段时间要去东北，这次走的时间长，又要带上钱来，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算大伯拒绝，也一定要磨得他同意。 “行，我回去就跟书记说说，有小钱陪着你，我们也放心一些，” 呃，答应的这么痛快？周明一下没反应过来，却听到周山问道， “那地方冰天雪地的，听说能冻死个人，你们去干嘛？” “我跟来子想考军校，听说哈工大不错，想提前去看看，要是真的太冷，就另外再找学校。” 这个志向，因为周海的关系，大伯家的人都知道，听了他的话，也没觉得意外，周海却羡慕上了， “小明，要不你们寒假再去？我也想去看看。” “看啥看？寒假就没事啦？功课不学了？小明的脑袋瓜子多聪明，就是耽搁些日子也没事，你能比得了？” 周海低下了头，是真比不了，刚才人家都在席上坐着，他跟大哥只能蹲在房檐下。 寒露刚过，周村的大豆成熟了，看着饱满的豆荚，大伯下达了收割的命令，全村老少齐上阵了，就连几岁的娃娃都在地里，因为收过豆子后，要尽快种上冬小麦，别的村麦苗已经长的老高了。 他们也不眼气，毕竟这茬豆子太喜人了，书记已经跟公社说好，公粮只交一半，队里除了留种，剩下的全部分下去。 当然，分多分少也是看工分的，所以抢收时都来了，孩子们虽然不算工分，捡到的豆荚可以拿回去，毕竟也没多少。 “大伯，地要翻得深一些，存的肥都埋上吧，麦种也要提前泡上，对出苗有帮助。” 这个活他已经包了，用啥泡？肯定是山泉啦，因为种的晚，不作弊的话太危险了，万一提前下霜，麦苗也有可能冻死。 听说是新种子，社员们一边期盼着，一边也有些忐忑，没有收获之前，谁都不知道种子的好坏，万一出现有问题，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生存也就成了问题。 现在家家都没余粮。 所以，书记专门开了动员大会，一再强调这次冬麦的种植，不能偷懒，必须按照指示去做，万一哪里出错，后果谁都担不起。 “撒种子的活，往年都是妇女队来做，今年要加入知青女队，她们有文化，心也细，我们决定孙红担任组长，你们这些老娘们也要听从安排。” 别人还没说话，李月娥不干了，直接跳了起来， “凭啥要听她的，一个丫头片子，她才种过几天地，就想来指挥俺们，大哥，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有人挑了头，婆娘们都哄笑起来，原本就不太服气，既然说了出来，她们肯定支持。 “李月娥，这次撒种不同以往，刚才小明讲了要领，你来说说，这最要紧的是啥？” 因为这是山泉泡过的种子，不用担心出不了芽，周明规定了间距，既省了种子，又节约了人力。 “撒个种有啥难的？我们都干了几十年，有啥要注意的？就往垄沟里丢呗。” 刚才的话都没听啊，队长又让孙红讲了一遍要领，这一次，大部分婆娘们听进去了， “俺知道了，撒的时候要均匀隔开，队长放心吧，大伙会好好干的。” “嗯，干得好才能不饿肚子。” 这次播种，比抢夏粮时间还要紧，几乎是夜以继日的干，书记都想去公社求援了，就是为了给麦苗多争取一些时间，早日发芽，早日成长， “书记，听村里老人说，今年冷的不会太早，估摸着比往年能晚上一旬，到时候苗子就长结实了。” 这个消息并不是老人说的，而是他绞尽脑汁想起来的，这一年是真的冷得晚，再一个，他在浇地时，也混入了山泉。 麦子种完了，周明开始张罗行李，书记也同意了，他甚至跟队部的人解释，周明是公社的人，连口粮都是那边给的，至于钱来，提都没提，回去猫冬的知青又不是他一个。 “咱们再等等吧，等麦苗都长出来，走的也安心一些。” 大伯私下找过钱来，让他拖一拖周明，不知从何时起，这孩子成了他主心骨，苗子没出土，他的心不安呐。 “再等的话，过年估计都回不来，要不，咱们过完年再回来？” “我没问题，你过年不回家行不？” “有啥不行的？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巴不得我不去呢。” 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了周卫国的声音，说是周王氏叫他，还真是邪了门，说谁谁到。 “你猜她叫我有啥事？” 周明正在洗衣服，绞干水分，使劲一抖，才晾到了绳子上。 “还能有啥？八成是看上了新分的豆子。” 周明提前跟书记和大伯说了，坚决不要特殊，豆子多了，他也吃不了，所以分的也不算多。 “看也白看，我是不会给他们的，你先学习吧，我去去就回来。” 很久没去那个院子了，既然叫他，就走一趟吧，要东西就算了，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就没完没了了。 果然，刚一进门，周王氏便提出，要他拿出一半豆子， “你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些，给你弟妹们多炒点，平日也有个零嘴，他们也能念着你的好。” 周明看向了周卫国，只见那小子翻了个白眼，想起前世，他掏心掏肺的，这小子占得便宜最多，也没见对自己好，听说他得了绝症，第一个上门要房子，生怕被妹子分了去。 “零嘴？奶也太奢侈了，豆子也是干粮，回头磨了粉，跟苞谷面掺在一起，是要当主粮吃的，给你们一半？口气真不小，来年我喝西北风吗？” “你，你分的苞谷都是头一份，还缺这点吃的？你可别忘了，是家里的老大，养家糊口要指着的。” “我爹还在，指不着我，要是没事，我先回去了，干了一天活，累的不行了。” “你站住，我听说，你要请假出去？这兜里有了钱？”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他要请假已经不是秘密了，毕竟书记都批准了，知道的人很多，传到他们耳朵里也不稀奇。 “是啊，有点钱，要不然也不敢出去，放心吧，我们会背些干粮的，不会饿死。” 第142章 七婶的愿望 谁管你挨不挨饿？周王氏很想骂人，可一想他兜里有钱，就刺挠的不行，只想夺到自己手里。 “明儿呀，你是奶的大孙子，这后半辈子都指着你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个小娃娃还记仇？呵呵，有钱也不能乱花呀，还不如放在奶这里，替你攒着，以后好娶媳妇。” 周明这叫一个恶心，下午饭都差点吐了出来，放在她哪里？呵呵，前世倒是把钱给了她，可到死也没娶过媳妇。 “我这马上要出门了，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不知道穷家富路吗？你不给我拿点，还问我要？” 他笑着说道，老婆子吓得一哆嗦，好像割了她的肉，立刻板起了面孔， “你个死孩子，谁让你出门的？没有，你出去！” 周明耸了耸肩，站起来就走，才向她开了一次口，就吓成这样？ 没想到，刚走到院子，又被人拦住了， “听说你要出门，把钥匙给我，我要搬到你那边住。”周卫军说的理直气壮，周明气乐了。 “凭啥？你脑子进水了？不明白分家是啥？我跟你，跟你们是两家人了，这是经过队里分的，去我家住，你想啥呢？” 说完就出了大门，想来想去，这段时间家里不能没人，周卫军别的不行，偷偷摸摸的很在行。 他要将家托付给七叔，过去一说，人家就拍了胸脯， “你放心，小黑放假之前，叔给你看着，等他放了假，叫兄弟俩都住过去。” 有他们一家在，周明很放心，他拿过背来的包袱，里面是硝好的狼皮。 “我还有事想请七婶帮忙，” “做皮袄吗？你去那屋看看，看你婶在干啥？” 周明有些纳闷，马上要去东北，他还好说，可来子的装备不行，那薄薄的袄子根本御不了寒，便想托七婶帮他们做件大衣，这还没开口呢， 他满腹狐疑跟着去了隔壁，只见七婶正趴在炕上，上面堆了好些东西，原来正在做针线活。 “看到这皮子没？上次你带着小黑打的，早就硝好了，你七婶一直寻思着给你做个啥，一听要去东北，就想做件皮袄，比棉的暖和。” 周明心里暖暖的，他这次没有帮错人，笑着展开了包袱， “我还有几张皮子，皮袄就不做了，想做两件大衣，我跟来子一人一件。” “行，已经跟山子说了，等会他就把缝纫机搬过来，让秀儿也来帮忙，婶子一定给你做好。” 周明说了样式，类似军大衣那种，就是前后片都用狼皮，他还带来了不少棉花，袖子要做成棉的。 “我看着皮子有多的，要不再做两条皮裤吧，寒从脚底生，冻出老寒腿可不得了。” 七婶说的夸张，可周明却知道，东北不是一般的冷，前世他刚去时，什么御寒的都没有，还是同村的大爷提醒他，冬天没棉衣会冻死人的。 说起来，他到现在都很感激。 “行，如果皮子不够，上半截就用棉花，裤腿尽量长一点，最好能护住脚腕子。” 七婶让他放心，一定做的妥妥的。 因为有了缝纫机，她们成立了一个缝纫小组，秀儿外公家出过裁缝，秀儿跟着她娘也学了一些手艺，这段时间还接了一些零活，一说给他做衣服，都抢着要来。 衣服没问题了，可鞋子不行啊，这个周明不担心，到了东北地界，别的没有，那种毡窝窝很常见，拿钱买就是了，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买到皮靴。 临近启程，钱来也兴奋起来，书本上可说了，东北是何等的富庶，所谓棒打狍子瓢舀鱼，沉默寡言的他也开始十万个为什么了。 “你去了就知道，狍子是挺傻的，可也不是随处可见，至于瓢舀鱼，那是很久以前啦，现在别说舀了，捞都不一定有，还有，等咱们过去，河面上都结了厚冰，根本看不见鱼。” “你咋知道这么多呢，感觉去过似的，哎，你不会梦里去过吧？” 他开着玩笑，周明却笑不出来，他可不是梦里去过，而是真真实实的在那边生活了好几年。 “梦里没去过，可听人说过呀，还有，文章里也有，对了，这次不用再烙石头馍了，一来路途遥远，二来那边吃的比这边多，既然进山打猎，肯定不缺肉。” 要想快速补充体力，肉食最好。 “行，都听你的，今天麦苗都冒出来了，绿油油的看着都高兴，书记和队长一天都在地里转悠，嘴巴都合不拢。” 虽然种的晚，因为有山泉加持，出苗比正常的快了好几天，他今天也去看了，算是茁壮成长吧，几乎没有弱苗。 “再等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出发了，不过，车票不一定能买到，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咱们得站着过去。” 从燕京到东北，比去羊城近多了，可要到黑省，估计也得三十多个小时。 “我还怕站吗？大明，咱们这功是白练的？放心吧，来子早不是从前那个人了，啥苦都能吃。” 他有些伤感，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虽然没了家人，可他有大明这个兄弟，比起那些人好上一万倍。 几天后，麦苗又长高了，看着那片嫩绿，周明心情大好，他仔细观察过，苗子的粗细跟黄土地的一样，照这样看，如果正常施肥、浇水，丰收是必然的。 回到家，七婶已经将衣服送了过来，其中还叫他俩去试过一次，手工真是没说的， “谢谢七婶，您受累了。” “你这是跟婶客气呢？这衣服可不是我一人做的，呵呵，我们缝纫组几乎都动手了，谁都不想落下，好容易能帮你做点事。” 大衣是最难做的，没想到用他拿去的蓝哔叽布，竟然做出了制服的感觉，还有皮裤，一上身就知道，各处都很服帖，蹲下都不会累赘。 “你们这手艺真不错，等我回来，咱们成立个集体服装厂，专门来料加工，肯定能挣到钱的。” 这个年代，农村妇女的地位很低，就是因为体力的差异，干不了太多重活，还一年到头手里都没钱。 “真的？婶可等着你了，要是能像城里的工人那样，月月拿钱，婶子就是睡着都能笑醒。” 嗯，要求还真不高啊。 第143章 火车 霜降的第二天，周明和钱来背上行囊，离开了周村，周海和小黑一直送到了县城，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们回去要加紧学习，如果有不会的，就去找鲁老师，” “放心吧，我们会努力的，倒是你们，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要保护好自己。” 周海终于像个大人的模样，一个劲的叮嘱着，小黑眼眶红红的，出来之前才跟他爹闹了一场，最后还是被周明说服了，悄悄给他许了愿，以后会带他见世面。 窗口果然没票，只好买了站台票，先上车再说。 他笑着跟钱来说， “别说咱们了，就是公安出差都买不到票，他们都习惯了，” “我看了时间，三十多个小时才到冰城，咱们带了吃的，可水怎么办？” 周明听了这话，微微一笑， “你看着行李，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去，不一会挎着两个军用水壶回来了，里面还装着热腾腾的水。 “车站外面买的，稍微贵一点，不要票，人家还给灌了水。” 还有这好事？钱来心里存疑，却不打算问， “人家说了，火车上有水箱，可以打热水的。” 上次人太多了，根本挤不过去，但愿这次少一点。 检票开始，两人跟着人群，终于上了车，周明轻车熟路的直奔了五号车厢，没想到补票的人不多，他们顺利补了全程，当然只有站票，他还想故技重施，没想到手里的钱又被拍了回来。 “年纪轻轻的，身子骨那么懒，去去，找个旮旯蹲着去，一天一宿就到了，我的铺要留给需要的人。” 呃，碰上个讲原则的汉子，一口浓浓的大碴子味，却是个义气人儿。 算了，三十来个小时，忍一忍就到了，好在他俩的行李不多，包里塞的也是衣服，能压能坐的，可惜门口被人占了，他们只好去了锅炉旁，虽然环境埋汰净是灰，却很暖和。 这会刚加了煤，炉门已经关了，他们找了地方，趴在了包上， “这里还行，你先睡一会，等下换我。” 虽然没啥贵重的，可大衣不能丢，没了衣服只能打道回府，冰城的气温零下几十度啊。 两人轮流迷瞪着，只有一点不好，加煤时就得让开位置，现在还是蒸汽机火车，动力全靠烧煤。 “师傅，我的水没了，哪里能打到热水？” 炉子边虽然暖和，同时也很干燥，带的水早喝完了，他还去找过两次，都没找到水箱。 “热水？八车厢有，怕是挤不过去，你把壶给我，我回去给你灌点，下次加煤给你。” 锅炉工很热心，周明赶忙将水壶摘了下来，连同钱来的都给了他，一边连连道谢。 “也别喝的太多，上一次厕所不容易，如果实在憋急了，喏，去后边解决。” 那是车厢连接口，周明以为后面有厕所，正好急了半天，等他一走，连忙跑了过去，一开门人就傻了，原来真是个连接口，风呼呼地刮着，怪不得刚才笑的那么猥琐。 冒着冻坏小弟的危险，他还是解决了生理需求，刚一回来，钱来也要去， “是个露天的，你注意站位，一个不好就弄到身上了。” 哥俩这么一冻，回来都醒透了，也可能白天睡的多，便啃起了干粮。 “哟，你俩还有细粮吃呢？给我尝点。” 挨着他们的是个中年男人，看着像个干部，穿着呢子大衣，手腕上还有一块表，时不时撸起袖子看一眼，全程一副高傲的样子，没想到，他能开口要饼吃。 “不好意思，我们就带了三顿的饭，给你吃不就饿肚子了。” 周明没说话，钱来忍不住回了一嘴，并迅速将鸡蛋饼塞进了嘴里，没错，他们不光吃的是细粮，还是油旋饼，家里鸡蛋剩了几个，烙油饼时还放了一些，确实很香。 “你个兔崽子，谁教你这么小气的？哼！老子愿意吃那是给你脸，真是给脸不要脸。” 呃，这出口成章的，强盗行径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周明刚才就注意他了，应该常跑这条线，可锅炉工却不太搭理他。 他伸手揪住那人的衣领，慢慢说道， “小兔崽子说谁呢？这年头，国家都是按人头供粮食，凭啥给你吃？还给脸了？这玩意你有吗？” 他的手上加了力气，那人登时有些喘不上气，脸红脖子粗的，看他没敢挣扎，周明才放了手。 “哎哟，咳咳，冒犯了，冒犯了您那，是小胡不懂事，以后不敢了。” 看来，也是个长跑江湖的，见情势不对，立刻软了下来。 周明刚才的力度，可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他转过了头，另一只手还握着半张饼，慢条斯理的吃着，虽然香气扑鼻，却没人再敢觊觎了。 出了燕京，民风彪悍，以前常有土匪盘踞，虽然现在有政府管着，可火车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又是到了晚上，干点啥坏事，小站一停就下车跑了，这时候又没监控，根本抓不住。 他跟钱来就是人家眼里的货，年龄不大包袱大，又吃的那么好，肯定是肥羊啊，不借机露出一手，待会要对付的更多。 钱来后知后觉，刚才还觉得他冲动了，可马上发现，围着他们的人少了好几个，也不再有鬼鬼祟祟的眼神，这才明白，原来是敲山震虎。 “他娘的，这东北就是冷啊，我得把棉裤穿上，晚上眯瞪过去，再被冻着了。” 他不光穿上了棉裤，还将大衣拽了出来，披在了身上，并示意周明也换上。 等他穿戴整齐，大包立刻空了，里面除了些饼子，就是刚才那个水壶，他怕蹭了漆，专门放进去的。 这下子，周围的人完全歇了心思，怪到那么大的包，里面都是棉袄，早点不穿上，害老子惦记半天。 衣服都穿上了，两人踏踏实实地合上了眼，在火车的轰鸣中沉沉睡去， “大明，醒醒嘿，快看外边，都是雪！” 钱来兴奋的叫着他，虽然燕京的雪也很多，却没见过如此阵仗，只见窗外的雪花比鹅毛还大，在风中呼啸而来，扑打在车窗上。 第144章 冰城 “外面应该零下三、四十度了，就咱俩这鞋，一出去脚就得僵。” 身上穿的很暖和，可鞋子不行。 钱来满心都是浪漫情怀，突然被拉回了现实，他苦笑着说， “你不是说，东北遍地都是卖毡窝窝的，咱们出了车站就买两双。” “嗯，出去就买。” 周明背着手，也站在了窗前，没等欣赏风景呢，冷风一下灌满了领口，直接缩着脖子回到了锅炉边。 吃过最后一餐，也该准备下车了，昨晚他们睡的熟，并不知道车上闹了一夜，听那些人小声议论的，好几人都丢了包。 “那些贼也太可恨了，每次到站前，就在车门口打架，谁都过不去，等车一停，就有同伙抢门口的行李，苦主看着都没辙，根本冲不过去。” “唉，还是没有经验啊，门口的架子能放包吗？这不是给贼放的。” “那么多第一次出远门的，谁能想到这些，车上人又多，哎，但愿没啥值钱的。” 众人唏嘘不已，钱来也瞪大了眼睛，怪不得大明的背包不离身呢，原来早有防备。 “摸一摸匕首，那玩意可不能丢了，咱们下车的是大站，什么人都有，什么事也能遇到，出去就握在手上，以防万一。” 他跟钱来都会武，虽然不是太担心，可该有的小心还是要有。 “放心，在我手里呢，这么多人，可别走散了。” “如果挤散了，就在出口处等着，车票呢？出站的时候要检查的。” “喏，票在这里。” 要是没有这张纸，会被当做逃票处理。 车子停稳，人们排队下车，一出去他们就傻了，虽然穿着皮裤和皮大衣，还是冻得说不出话，再看别人，好歹有顶毡帽戴着，他俩的头光秃秃的，脚也冻得没了知觉。 “太，太冷了，大明，我想把这脑袋缩回肚子里，艾玛，耳朵，我的耳朵还在不？” “别动，听说冻得狠了，一摸这耳朵就掉，你还要上大学呢，没耳朵谁要啊。” 周明深深后悔，早知道这么冷，就从时代商店买帽子和鞋了，这是逞的什么强啊？这隔了一世，啥都忘了。 “你在这里等着，刚才听别人说，那边有个私人的店，卖帽子和鞋呢。” 前面有条巷子，他灵机一动，便让钱来等着，自己窜了出去，顾不上，一点都顾不上了，先暖和了再说。 过去一看，还真是个死胡同，闪身就回了别墅，一股暖流笼罩了他，艾玛，太舒服了，他连忙点开了时代商店，买了两顶皮帽，还有两双棉靴，最厚的那种。 顾不上再暖和暖和，赶忙回到了钱来身边，将帽子扣他头上， “喏，像我这样绑紧，耳朵就不冷了。” 他紧了紧围巾，也递过去一条，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咱运气真好，有卖这种棉靴的，里面都是羊毛。” 钱来也赶忙坐下，换上了棉靴，并收好了两双旧鞋。 “不要了吧，底都那么薄了，再穿穿就该透了，带着多累赘啊，” 穿这双旧鞋，就是打算扔的。 “都是空包了，不累赘，” 嗯，这是节俭的娃，周明懒得再说，他啃了一路干粮，现在急需吃点热乎的。 “走吧，先找个饭馆填饱肚子，等下再找旅馆。” 两人站在车站前，被震撼到了，这里的建筑竟是俄式风格，充满了异域风情，周明算了算时间，明年夏天就要重建火车站了，这次还能看看这座老建筑。 看了一会，到底抵不住寒冷，连忙跑到了公交车站，打算去市中心，吃饭、住店都要远离车站。 “快看，那边有个卫民旅馆，” 钱来一直看着窗外，突然叫了起来，正好车子也到站了，两人连忙下了车。 “看着挺干净的，走，先去隔壁吃饭。” 隔壁就是个国营饭店，周明生怕这里和羊城一样，没想到，东北的情况比那边好得多，虽然主食也是杂粮，可那一大碗猪肉炖粉条是真香啊，价钱也不贵，只要了半斤肉票。 肉票是当地的，从时代商店高价所购，人家系统说了，这是非正常商品，要从价格上控制所售数量，免得扰乱外面市场。 两人吃的热热乎乎，最后还用窝头擦了碗，服务员一看和善多了，这习惯咋跟他们一样呢，接下来便有问有答。 “你们就住隔壁，老干净了，大娘们人很好，对了，明早我们卖包子，二合面的，老大一个可香了。” 两人抹着嘴出了门，转身就进了旅馆，大娘们的确热情，床铺也是四人间，好像全国都差不多。 “待会给你们送热水，对了，晚上九点就关门了，要是回来晚了，就可劲叫，值班的师傅耳背。” 两人连忙答应着，进了房间一看，还挺幸运的，只安排了他们两人，还有两张铺位是空的。 “你累不累？要是不累，咱们出去溜溜，第一次来这里，看啥都挺新鲜的。” 钱来立刻表示，他要练功，毕竟昨天在车上，已经耽误了， “这里挺宽敞的，我也不买啥，就不去了。” 好吧，遇到这么勤奋的伙伴，他只好单独行动了，其实，钱来的选择正中他的下怀， 久违了，冰城！前世的他可没少来。 他要第一时间去一个地方，就是冰城的鸽子市，因为挨着邻国，这里的鸽子市有很多走私物资，可谓五花八门，这个时代，苏国还没有瓦解，在世界上也是一流的强国。 凭借着记忆，他终于来到了那条街口，这里管的不算太严，很多商贩都摆在了外面， “这个燕麦包怎么卖？” 他指着像砖头一样的东西，那人听他说出了名字，便知道是内行人，便报了一个价，不算太贵， “给我拿两个，你有肉肠吗？” “当然有了，不过，那玩意可贵多了，你要吗？” “不要票吧？” “当然，是那边的东西，我家亲戚背过来的。” “有多少？我全要了。” 他吃腻了红烧的肉，也想换个口味，那边的肉肠特别好吃，后世着名的红肠，就是俄式风格。 那人一听来了大主顾，立刻堆上了笑脸，从箱子底下拉出了几串。 第145章 通河县 “只有这些吗？”目测不到十根，周明有些失望， “这些还少？我的天爷呀，可够俺们全家吃俩月了。” 周明按照说好的价钱，将这些全都买了，到了暗处便扔回了别墅，一个市场转下来，别墅的桌上几乎堆满了，有各种肉肠，还有面包、饼干之类的，巧克力也有不少，几乎都是那边过来的。 看看差不多了，便从街尾走了出去，他也留意看了，整个市场并没有贵重药材，看来，那些应该有专门的市场。 这次来黑省，他不光要打猎，还要找人参，前世之所以能开厂，启动资金就是来自人参。 当年去了乡下，把他分给了五保户马大爷，两人睡在一炕，每晚听他唠叨，年轻时如何如何，其中便有放山（进山挖参）的经历，虽然他不是参把头，可说的多了，周明也总结出一些经验，后来还真让他找到了两株，卖了不少钱。 可惜，马大爷在半年后就去世了，算算时间，此时人应该不在了。 周明回到了旅馆，手上拎着两根红肠，还有一瓶啤酒，虽然别墅里也有存的，可没法拿出来，一个人喝总是差点意思，今晚可以跟来子喝一顿。 “这是啥？” 钱来刚刚练完拳，一头的汗，打了一盆水正在擦洗，外面冰天雪地的，可房里的温度不低，虽然光着膀子，也不是多冷。 “苏国的东西，正好有人卖，咱也开个洋荤。” 钱来迅速抹了一把脸，将水倒了出去，便赶紧跑了回来， “妈呀，外面太冷了，你还出去逛了这半天，鼻子都是红的。” 其实，周明一直带着口罩，快到旅馆才摘了，就这一会就差点冻僵。 正好桌上有洋瓷杯子，两人各倒了半杯， “来，碰一个，一口酒、一口肉，咱们过个神仙日子。” 肉肠也没切，酒一下肚便啃了一大口。 “这，这是酒吗？怎么跟家里的不一样，苦了吧唧的，也没酒味啊。” 来子有些诧异，他不信邪又抿了一口，皱着眉头赶紧咬了肉肠，先香个嘴。 “这叫啤酒，酿造工艺不一样，酒精度数也低，老莫就有，你只是没喝过。” “这就是老莫的猫尿啊，没喝过，可没少听人吹嘘，也不咋样么，” 虽然说着不好，可半杯下肚后，他又伸过了杯子，一瓶酒两人均分了。 “这地方真好，就是忒冷了点，婶子们做的大衣是真暖和啊，不知到了军校，让不让咱们穿？” “哈工大不算部队上的学校，虽然带着军事两字，跟普通院校差不多，好像不发军装。” 周明心想，这才哪到哪？要是进了山，才知道冷字是咋写的，唉，少年天真，缺乏锻炼。 第二天，他们便坐上了前往通河的长途车，这里有座盛产人参的铧子山，属于小兴安岭余脉，海拔不超过七百米，却是一座宝山，不光有人参，还有各种参天大树，树的种类极多，因为地形复杂，也是当年抗联队伍的驻扎地。 周明前世就在这一片下乡，不过，他并不打算故地重游，毕竟留下的记忆没多少好的，报仇就更没必要了，一来没有死仇，二来这一世都没有交集，全是陌生人罢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到了，通河县城还挺大的，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街道，周明感慨万千，当年分了粮食，他都会搭着村里的牛车，将大部分拉到这里，再寄回燕京，有时候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愣是饿上一天。 “那边有个小吃店，去喝碗热汤吧，早上吃的都消化了。”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周明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小吃店，前世的他记了一辈子啊。 撩开门帘，柜台后面还是那个大娘， “大娘，我们要两斤饺子，酸菜馅的。” “好嘞，饺子要收一斤肉票，要是没有的话，咱们还有鸡蛋馅的。” 女人和和气气的，一点不像别处的服务员，总是高人一等的模样。 他很想上前叫声刘姨，又硬是给咽了下去，当年的一饭之恩，这一世继续报答，不用急，他有的是时间。 “我有肉票，我们又冷又饿，先喝碗热汤吧。” 交了钱粮，大娘给他倒了两碗饺子汤， “你们是外地人吧？第一次来我们通河？” “是啊，我有个亲戚住在铧子山下，去串串门。” “串门咋挑这时候？冻得脸都僵了，饺子来了，你们慢慢吃，要酒不？喝点也能暖暖身子。” 没想到这里还有酒？周明也是愣了下，他知道屯子里有人会偷偷酿一些，没想到饭馆也有。 “我们年纪小，喝不了那个。” 喝酒御寒其实是个伪命题，再说了，前世为了谈生意，早就喝伤了，这一世他再也不会碰酒了。 酸菜馅的大饺子是真好吃啊，一个人足足吃了六十个，钱来还喝了几口汤，周明差不多吃到了嗓子眼，没办法，当众剩下的话，大娘都能扇他，东北再富裕，也不能浪费粮食。 两人找了个小旅馆，这次没那么幸运了，房间里已经睡了两个人，周明小声跟钱来说， “我去旁边买点东西，你先睡。” 进山可不能空着手，虽然东西不一定是买来的，这个程序必须走。 “不用我去吗？” 钱来有些担心，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何况，天色也暗了。 “不用，就去一趟杂货铺子，买不了几样。” 一般放山的都要带上刀，斧头，锯，绳索，食盐，火机，火柴，红布条，香，香炉……等等。 周明虽然不迷信，为了应景，也得带些红布条，除了不要香炉，别的基本都得有。 刀、斧没要外面的，关键是也买不来，就在时代商店解决了，杂货铺的绳索也不行，又粗又重，抻了抻牢度还不太行，算了，这个也去别墅买。 回来的时候，大包都装满了，多数都是夹带的私货，时代商店也不行，还是系统商店的东西好用，反正钱来没见过这些，应该也认不出来。 “大兄弟，你们是外地人吧，来俺们这嘎达干哈呢？” 一进屋，就听到那两人跟钱来唠嗑， “俺们来串亲戚，大叔，你们是这嘎达的，咋还住店呢？” 这才来了几天，来子的口音也变了味，东北话有毒啊。 第146章 山屯子 “俺们来县里办事，一天回不去，这么冷的天，不住店得冻死啊，还是夏天好，找个地方一猫，还能省个酒钱。 东北天寒，盛行喝酒，成年男子就没有不喝的。 看他们衣着，应该是底下公社的干部，虽然在屯子里是个人物，可在县城没啥优势。 他们也不欲多说，问来问去的，都问到了亲戚是哪里的？两人赶紧称累上了床。 坐了一天车，也是真累了，可钱来一直不敢睡踏实，虽然周明说了，钱都放在了内裤兜里，可万一睡死了，丢了可咋整啊，经过火车的洗礼，他现在非常小心。 周明的觉也很轻，他倒不是担心钱财，毕竟全都放在了别墅里，可半天没听到钱来的呼吸声，终于忍不住了。 “你睡不着啊？” 他侧身问道， “不是，快睡着了，你放心吧，有我呢。” 虽然他的话断断续续的，周明一下明白了，这小子不放心呢，忙小声说， “快睡，我早有准备。” 呃，原来大明有主意，这心一松，下一秒便啥都不知道了。 一直睡到天光大亮，那两人已经退了房，钱来赶紧让他检查一下，看看少了啥没有。 “只要皮大衣还在，就啥都不会缺了，咱俩也就这个最值钱。” 皮大衣一直盖在被子上，肯定没事啊。 两人洗漱一番，也去退了房，又去隔壁吃了早饭，这才去了东门外，去乡下的牛车都停在这里，各个公社的都有，算是集体营业。 “我们去山屯子，” “山屯子去那边找车，这边都是拉近途的。” 两人扛着包，又去了北边， “师傅，去山屯子多少钱？” “一个人一毛，要先交钱。” “啥时候走？” 周明递过去两毛钱，这一路最少要跑两个多小时，一毛钱不算贵。 “人齐了就走，你们去山屯子干啥？” “串门子，” 他不敢多说，万一此人就是屯子里的，问他找谁？可不就问住了。 不一会，又陆续来了几个人，牛车坐满了，牛倌一扬鞭子，在空中打了一个响声，车子便吱吱呀呀的开动了。 因为走的很慢，倒也没觉得颠屁股，可走着走着，两人拿出了围巾，太冷了，连个棚都没有，小风还是很锋利的。 再看其他人，都缩着脖子，穿的也没他们厚，看来都习惯了这个温度。 “小伙子不错啊，还有围巾呢，听说你们是串门子的，要去哪家呀？” 怕啥来啥，终于有人问了，周明一看躲不过去，便大大方方的说， “找我姑父，姓关。” “老关头？可他是个光棍，哪里来的婆娘？” “你这就不懂了，他早年间娶过亲，婆娘死得早，说来也是，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娘家人，你们是她谁呀？” 是谁？他不过顺嘴说了个姓关的，因为东北这个姓很常见，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我们是她小弟的儿子，叫她姑妈。” “哦，你们姑妈早就死了，怎么这时候才来？” “我们不知道啊，一直都没信，还以为她不要娘家了。” 反正是胡诌，周明信口开河的，钱来都听呆了，要不是知道他从未来过东北，都以为说的是真的，太他妈真情实感了。 “哎，咱们这做女人的就是命苦啊，出嫁了就由不得自己，爹娘都见不着了，可怜见的，死了这么多年，恐怕爹娘还怨着闺女。” “可不是咋的，咱也不识字，要不捎封信也是好的，唉，你们回去，可宽慰着老人，别太伤心了。” 钱来看他们的表情，差点憋不住了，赶忙低下了头，让别人看着，更像伤心人，周明趁机打听了关老头的事， “唉，你姑妈死后，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他又是外乡人，没钱再娶，就自己孤孤单单的过着，好在有些打猎的手艺，日子还能过。” 呃，住在山脚下，又会打猎，他怎么会穷呢？周明突然来了兴趣。 “咱们屯子的人还上山不？” “这不废话嘛，靠山吃山，住在屯子里不上山，去喝西北风啊？” “我听说，山货不让随便卖了，都算集体的，”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不吭声了，看来，这个问题很敏感啊，再看他们空空的篮子，明显去县城送货了，好几个都是老娘们，肯定不是公社或者队里的干部，也就是说，买卖都是自家的。 很快的，他们转移了话题，谈起了今年的收成，这里不缺水，种的都是稻米，因为气候的原因，一年只有一季，好在地广人稀，吃的还是够的。 “小伙子，你家那嘎达粮食够吃不？” “不太够呢，我想买些带回去，不知道屯子有人卖不？” 顺杆子爬谁都会，周明立刻接上了话。 “要的不多的话，肯定有人卖，回头我们去找老关头。” 听了这话，周明做了个决定，去会会这个老关头，若是愿意做个向导，就是花点钱的事，也算在屯子有个落脚的地方，带着钱来，所有猎物都得放在明处，行动上肯定没那么方便。 牛车晃啊晃的，几个人都掏出了眼袋锅子，那些女人也不例外，开始了吞云吐雾，周明和钱来也拿出了干粮，反正都是用嘴，合着烟味嚼了起来， “哟，你们吃的啥？干巴的，没水能咽下去？” “我们有水，” 钱来拿起水壶，可他倒了半天，一滴都没下来，明明是满的啊， “哈哈哈，这傻小子，冻住啦，你瞅瞅是不是？” 果然是冻住了，他们低估了野外的温度，早知道放在大衣里面了。 “渴了抓把雪，捂一会就化成水了，” 大婶为了示范，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把，周明看了一眼车帮子，好像也不脏。 “喏，一下就化了。” 可他俩谁都没有这个勇气，只好收了干粮，听着人家唠嗑，都是些屯子里的趣事，多半都是男女之间的，开始还说的隐晦，不一会就得意忘形了。 “你说的是真的，吴寡妇给谁都留门？” “我呸，她那门也不白留，没钱可不成，那婆娘虎着呢。” “我听说她看上了老关头，可那倔头子不搭理。” 说完，还看了他俩一眼， 第147章 傻狍子 周明还好，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可钱来臊的小脸通红，这里民风真够彪悍的，周村可没这么开放，好在头低的够深，那几人并未看见。 赶牛车的老汉见他们说的不像话，咳了一声，又瞪了一眼，这才消停。 几个小时后，牛车进了屯子，因为住的比较分散，赶车的也不嫌麻烦，基本都送到家门口， “喏，这就是关老头的家，你们几十年没来往，万一他不愿搭理，你们就赶紧回去，明早八点以前，车子在村口，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周明忙笑着答应，不过，这个好意他用不上，不管那人是啥态度，明天他都不会离开，只会提前上山。 两人来到了屋前，钱来很是忐忑， “大明，他会认咱吗？” “你疯了，这话是骗人的，当事人怎会不知道？放心吧，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家里有人吗？关大爷在不在家？” 他扯着嗓子叫了起来，主要是篱笆墙也拍不了啊。 “谁呀？”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出来个男人，乍一看很是瘦削，并没有病弱的感觉，仿佛每条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眼睛不大，却锐利无比，带着审视的意味，周明的小心脏都是一颤。 “是关大爷吧，我们是外乡人，外面太冷了，能进去说话吗？” “进来吧，门没拴。” 他转身进了屋，没有过多的招呼，篱笆门果然一推就开，两人对视一眼，管他呢，进去再说。 进屋就是一张炕，暖气扑面而来，老头坐在炕上，就那么看着他们，这是等着解释呢。 “那个，我们听说铧子山上有宝，就大老远的来了，路上听说关大爷人特好，就想来投个宿，您放心，钱和粮票都有。” 听了周明的话，钱来镇定多了，这说辞总比冒认亲戚强，老头的眼神跟老鹰似的，让人有点害怕。 “咳咳，行啊，你们一天给两毛钱，粮票就不要了，我要那玩意也没啥用，我吃啥你们吃啥，想寻啥宝？” 他吧嗒了两口烟锅子，眼睛也眯缝起来，和气多了。 “听说山上有大棒槌，还有狍子啥的，大爷，你们屯的人不上山吗？” “我们屯的人惜命，山上地势复杂，这大雪一盖，足有一人高，一脚空了，掉哪都不知道，还寻宝呢？不做肥料就是好的。” 他说完嗬嗬笑了起来，不知怎的，周明感到了一股凉意。 “大爷胆子太小了，所谓富贵险中寻，小子既然来了，必定要去闯一闯的。” “行，今天晚了，你俩就去隔壁睡，炕自己烧，柴火垛就在院里，对了，如果没吃饭，锅里还有些剩的，要是不够的话，自己去做点。” 少年气盛，这俩一看就没吃过苦，一天两毛眼都没眨，他们屯子虽然不太缺吃的，可现钱也不多，如果不上山，靠着队里分，一年也就十几块。 灶房的另一边果然还有一座炕，因为没人住，摸上去冰冰凉的，钱来二话不说，脱了大衣便去抱柴， 周明赶忙把浮土扫了，又用抹布擦了一遍，才从炕柜里翻出了铺盖，他闻了闻，还行，没有霉味，说明这里挺干燥的。 “隔几天就晒晒，放心用，” 冷不丁的，关大爷出现在门口，周明尴尬的笑了， “小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的，是谁？” 他突然变了脸，周明觉得压力陡增，他可不想惹事，连忙说了实话， “您要是不信，可以问赶车大叔，真是碰巧了。” 他沉默了一会，终于笑了， “好小子，胆子不小呢，偷着跑出来的？没有介绍信吧，按理不该留，可你大老远的来了，看在钱的份上，就住几天吧，只是这上山还是要谨慎，明天我带你们去近处看看，远了老子可不去。” 周明心里大喜，赶忙道了谢。 不一会，钱来回到了屋里，炕已经烧上了，他们灶房一看，大铁锅里还有些汤面，也不想再做了，便点火热了热，就着带来的石头馍，有干有稀吃了个饱。 晚上睡到炕上，钱来有些担心， “大明，要不明天咱自己上山吧，不麻烦人家了。” “那怎么行？没有关大爷做向导，上山很危险的。” “我怕，他会不会……” “嘘，不会的，放心吧。” 他们来的时候，见过的人不少，又不是怀有巨款，没有灭口的理由。 果然，第二天吃了早饭，三人穿戴整齐，刚出院子，就有人上来打探， “老关头，这俩真是你家侄子啊，你这老了老了来了福气，呵呵，还有小辈孝敬。” “那是，我的福气可不小，越往后越多。” 老关头也乐呵呵的，钱来惊异的看着周明，谎话戳破了，怎么还打上了配合？ “昨儿就招认了，大爷知道。” 他小声说道，关大爷还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钱来这才知道，昨天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既然都说开了，他也坦然起来。 上山的路确实不好走，不光有刺骨的寒冷，积雪也很厚，走了一会便挪不动了，两人坐在地上呼哧带喘的， “就这熊样子，还要进山寻宝？眼镜呢？也该拿出来戴上，前面就是缓坡了，先护好眼镜。” 他也戴着一副石头镜，那种深茶色的，周明也知道雪盲的厉害，早就准备了两副墨镜。 “你们看，像这种树底下，一般就会长些好东西，可这一片常有人来，早就捡的啥都不剩，若是想找宝，就得去那里面，喏，我是老了，早没了雄心。” 原来这铧子山也是由好几座山峰组成，有大铧子、二铧子等几座山峰，占地极广，要想找到好东西，就必须深入腹地，他看了看钱来，有点打退堂鼓了。 “关大爷，我们还想往里走走，您去吗？” 没想到，这还是个要强的，才把气喘匀，就要继续前进。“ “我就不去了，今天运气不错，看那边。” 只见林子前面奔跑着一道黄色的影子，大爷突然高呼一声，那道影子便站住了，回头往这边了望，还小步的往前凑着，关大爷搭弓上箭，一下便命中猎物。 “这是一只傻狍子，咱们回家炖肉吃。” 第148章 参王 周明摇了摇头， “大爷，我们好容易过来，还想再往里去去，刚才是没经验，才爬的慢了。” 他有过了解，这里的山海拔都不高，不到七百米，只要能适应寒冷，就没啥大问题了。 “那行，你们看着时间，别想着在山上过夜，就是天黑了，有雪色照着，也能回家。” 关老头背起了狍子，大步往山下去了，周明和钱来也准备往前走。 “等一下，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周明头也没回，摆了摆手，继续向前，昨晚他看了好久没关注的面板，今天的幸运值并不高，只是累计数值太可怕了，底下有一个南字，正是现在的方向。 两人见到林子，便在树底下扒拉着，还真找到不少药材，虽然没有人参，挖出来一看，年份都不低。 周明为了这次进山，专门买了一本简易的药材大全，只有文字没有图片那种，一路上都在翻看，所以才根据叶子，断定出是啥。 “这些卖到药店去，应该能卖不少钱。” 这个时候，野生的药材还有收购点，不算投机倒把。 出来之前，他就跟钱来约法三章，这次所有收获必须一分为二，不能推辞，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年就要上学了，单靠队上分的钱，肯定是不够的。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找着，可能是分散了注意力，不像刚才那么狼狈，也可能是活动开了，周明给水壶里灌的全是山泉，放在大衣里面，时不时喝上一口。 “看看表几点了？” 周明撸出了手腕，已经十二点了，怪不得肚子很饿。 “这便挺背风的，你去拣点柴火，我看看能不能打个兔子啥的，光是吃干粮也受不了。” 雪地里爬山，相当的消耗体力，就算外面没有，别墅里有的是啊，野兔都有一堆。 钱来架好了火，周明也回来了，手上是一只收拾好的兔子， “煮着吃吧，我想喝点肉汤。” 山里的气温比外面更低，如果烤的话，离火就会凉掉，毕竟是肉食，坏了肚子就完了。 “行，咱们这个盆够大，等我弄的稳一点。” 他又出去找了三块石头，三脚结构是最稳当的。 “这地方真好，不光有药材，还有这些小动物，听关大爷说，因为山低，还没啥猛兽，怪不得屯子里的人都挺壮实。” 确实，东北普遍身材高大，很少见到瘦弱不堪的，比起周村那边，生活好了很多。 “咱们那边也是这几年不行，论起气候，还是比这边好，起码没有这种极寒天气，他们从十月就上冻，一直要到来年五月才会变暖，一年只能种一季庄稼，要是人多了，一样不够吃。” 钱来吐了吐舌头，他还真不了解这些，对东北的印象都来自书本，虽然觉得很冷，可老家也是冬天，原来这边要冷那么长时间。 肉汤开始咕嘟起来，香味飘了很远，周明拿了不少调料，一会摸出盐瓶，一会又摸出点姜粉，没有新鲜的，只好放这种了。 他还悄悄倒了一些白酒，兔子有股子腥味，不放的话不好喝。 等到汤熬得发白，两人将火撤到了一旁，拿出了两只搪瓷缸子，吃饭喝水都很好用，是周明在冰城买的。 肉汤下肚，周身的寒气都驱散了，胃里也暖暖的，他们将石头馍泡了进去，才开始啃肉，一人半只，兔子也不大。 “咱们晚上回去不？” 钱来含糊的问着，他们已经翻了一座山，要是回去的话，顶多再往前走一点，就得返程，山里的天黑的比较早。 “再翻一座山，都没找到好东西，说明来这的人不少，咱们再往里走走，说不定能碰到好的。” 幸运值都没怎么动，说明今天还是有货的。 “行，我觉得有篝火的话，野外也能过夜，咱们也不是没试过。” 是啊，上次的经历他记忆深刻，连豹子和狼都遇到过，还怕冷吗？ 皮大衣是真御寒啊，虽然脸冻的不行，可身子暖烘烘的，尤其是皮裤，除了重没啥缺点。 两人吃饱喝足，收拾了东西，将火用雪埋好，才背着包往前走去， 周明握着一个指南针，始终往南，系统也没辜负他，一路上都有收获，虽然不太值钱，也是相对人参、灵芝这种极品，比普通的药材贵很多。 “这个包都快满了，要是有麻袋就好了。” 钱来刚说完，周明便从包里抽出了一条，别墅的地上堆了高高一摞，就是随手的事。 “你想的真周到，” “这是给猎物准备的，没想到被药材占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周明的哈气将墨镜弄得模糊，刚想抬手去擦，突然看到一抹红色。 “别动，我，我好像看到了棒槌。” 这是人参的俗名，他扔下了背包，甚至脱了大衣，小心的靠了过去，都说人参会跑，万一是真的呢。 好在这是谣传，当他的红布绑在了上面，才发现周围有好几株叶子，在冰天雪地里特别醒目， “抓住了吗？” 钱来抱着他的大衣，生怕给冻坏了。 “嗯，你过来看着，别让它跑了。” 此刻，周明终于理解了，那些参把式为啥要带香炉，因为太不容易了，他们从早上到下午，就见了这一窝，因为几株离的特别近，称为一窝也没错。 目测一下，比起黑土地的参还要壮实，说不定是个大的！ 周围土地都冻硬了，他跟钱来拿着小镐头从外围开始挖，生怕弄断了根须，早上跟老关头闲聊，若是伤到根须，价钱就会大打折扣，好容易找到，可不能有所损失。 他们小心翼翼的，终于挖出一个大坑来，周明都犯起了嘀咕，这些参似乎都长在一起，所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玩意肯定越大越值钱，虽然还没有碰到中间的土，可这么大一坨，最少也有几斤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根？ “你别动了，我用刷子来。” 为了不伤到细须，只能一点点地扫，比处理文物还要小心。 “累不？换我来吧。” 一个小时候后，周明的眼前全是白白的根须，他已经木了，根本分不清有多少根，似乎到处都连着，难道是一整根吗？如果真的是，就不是宝那么简单了，绝对是参王。 第149章 飞凤山 钱来在一旁也看呆了，哆哆嗦嗦地问道， “这，这是人参吗？怎么跟书本上见过的不一样，咋这么多须子呢？” “我也没见过，可听老人说过，七两为参、八两为宝，我估摸着它能有一斤了，肯定是个宝，弄不好还是个王呢，别说话，别打岔，这些须须子可不能断了。” 周明更加耐心的扫着，除了手指，别的地方都冻僵了，也顾不上挪动一下，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战，终于将最后几丝扫了出来。 “哇，太难得了，这一趟太划算了。” 周明找了几块柔软的布，将棒槌仔细包好，钱来看着他放进了背包，其实，是放进了别墅。 “咱们还往里边去不？现在回去也得走夜路了。” “不回去，这棵参虽然值钱，却不一定好卖，好不容易弄个宝，咱也不能贱卖了。” 钱来深以为然，他跟周明想的不一样，考虑的是安全方面，两个无亲无故的异乡人，贸贸然拿出这个，不被抢都算好的。 “你歇一会，活动活动筋骨，那边有块石头，里面挺背风的，咱们今晚就宿在这里吧，我去拾柴。” 石头不大，放下背包后，正好能挤下两人，周明也不敢逞强，听话的活动着四肢，主要是脚都没知觉了。 钱来抱了几次小柴，最后拖了一根大大的枯木枝，费力的走了回来。 “别拉了，砍成小节好拿。” 周明也活动的差不多了，去包里寻了一把砍刀，没一会，树枝便断成了一截截的，正好可以架火。 “烧点粥吧，我带了米。” 米是刚拿出来，反正他的包大，钱来也没翻过。 “行，中午的兔子还有点，正好煮个肉粥。” 两人都很兴奋，找到的可是参宝诶，若是能卖个好价钱，未来几年都不用愁了，正好可以完成学业。 火苗升腾，冻僵的手和脸也渐渐暖和了，再喝下一缸子肉粥，整个人都活了过来，钱来叹了口气， “怪不得人家都说东北好呢，我爷奶那辈人，多少人闯了关东，这里虽然冷，却也充满了希望，咱们走的急，都没去看看那哈工大。” “当然要去看的，你别忘了，回去的时候也得在冰城坐车。” 两人聊了一会，天空整个都黑了，因为一片雪色，并未感到黑暗，周明摘下了墨镜， “艾玛，可算看清楚了，这一天黑乎乎的。” 钱来也笑着拨了拨火， “我都习惯了，戴着还挺酷的。” “那是，我的眼光不错吧，这种墨镜可不常见，应该是苏国军队戴的。” 他买的就是苏式的，吹一下应该没啥。 “我说咋这么好看，原来跟电影里的一样啊，你想想，列宁在一九一八里，那保镖是不是就戴了这个？” 周明看电影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哪里还记得这些细节，自打重生后，不是忙着填肚子，就是忙着跟人斗智斗勇，要不就是挣钱，还真是一点都没享受，此时此刻，无比怀念他的Vcd。 别墅里倒是有一台，却没有这么老的片子，那会流行的是港城和西方的大片，也忙的很少有时间看。 “来子，将来，我是说十几年后，要是咱们国家有了很大的变化，不缺吃喝了，你最想做什么？” “真的有那种日子吗？我想跟着你干，你做什么，我就给你打下手。” 呃，还真有志向，正好盆里的水咕嘟起来，赶忙用舀子盛到了茶缸里，周明也止住了这个话题，将来的变化太大了，人的想法也会随时改变，可来子的信任，还是让他很感动。 夜里两人轮流值班，睡的还不错，安安静静的，风雪早已停了，看来今儿是个好天。 吃了早饭，他们整理了背包，钱来知道周明是个仔细人，一点没有担心，只是尽量将杂物放进了自己包里。 雪后的晴天，阳光更加刺眼，他们赶忙戴上了墨镜，这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周明一早就兴奋了，他看了面板，今天的幸运值竟是昨天的两倍，难道还有一株参王等着他？ “咱们不走这条路，那边似乎没人走过，估计能发现好东西，” 钱来有些犹豫，没人走说明很危险，如果摔一下，可就得不偿失了，他站着没动， “没事，咱们用这个绳子，” 绳子不粗，看起来很轻便，两头有着挂钩，只有周明知道，这是高科材料的东西，别看细细的一根，吊十个人都不会断，也不怕磨，别说石头了，就是锋利的刀子，也割不断的。 “这不是草绳，也不是棉的，” 钱来虽然没见过，也知道是好东西，正在好奇的看着，周明等不及了，先拴在了腰上，又示意他照做。 “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了，哈哈哈。” 一路虽然走的艰难，却也有惊无险，因为都是僻静的地方，发现了不少药材，都是年代久远的，还挖了一株人形首乌，白胖胖的像个小娃娃。 “这些药材，是在这里卖，还是带回去？” 看着周明越来越鼓的包，钱来有点担心， “肯定是带回去，这种贵重药材，老百姓能用得起吗？当然要去大地方卖，放眼全国，哪里有燕京城里的贵人多？” “嗯，就是不好带，火车上的贼太多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回去的时候，就是人没有铺，也给它们买个地方，保准安全。” 走走停停，只是可惜再没见到人参，快到中午时，到了传说中的飞凤山，也是小兴安岭的余脉， “快看，它的山头像不像凤凰头啊，昂起来那种。” “真像，怪不得叫飞凤山，山峰底下像不像翅膀？”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走吧，咱们逛完这座山，就打道回府吧，看来这棒槌也不好找，几天了就找到一棵。” “你知足吧，小心山神听见削你，得了宝还敢乱说话。” 周明吐了下舌头，立刻闭了嘴。 看来，今天的大宝就在这座山上，方位正是系统指示的，他紧了紧背包，率先往上爬去， 第150章 发现宝石 这座山比起他们爬过的更为陡峭，树木也更加高大，周明看着心里痒痒起来，系统告诉过他，别墅的土地太少，也跟植物种类单一有关，若是能多弄些大树进去，肯定会扩大的。 这话周明有点不信，毕竟自己也弄了红薯、土豆、小麦、豆子等等农作物，还有那些珍贵的药材，虽然人参长得很慢，也支支楞楞活的挺好。 见了这些百年大树，他还是心动了，东北红松，可是做家具的好木料啊。 终于，趁着钱来走在前面，他试着用了一把意念，没想到，忽的一下，一棵树就剩下了深深的树坑，这是技能又升级了？ 他看向别墅里，那棵树已经长在了黄土地的边上，好像一直就在那里，树枝还摇了摇，似乎在跟他打招呼。 玄幻了，周明有点懵，打算再干一次，没想到，这次碰了壁，不知为何，意念调动不了了。 “让你平日多练练，我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你的精神力太弱了，等着恢复吧，” “呃，你怎么又回来了？”系统已经失踪很久了， “里面那东西卖不卖？真是个好宝贝啊。” 娘的，原来是参宝勾引回来的，周明立刻摇头， “不卖，你不许动，我还要留着它救命呢。” 没错，周明打开始就没打算卖，他又不是没钱，回到燕京后，就自己买了，当然，肯定要给个高价，毕竟有一半是钱来的，不能让他亏了。 “小气吧啦的，不卖就不卖，我告诉你啊，你刚才用的就是精神力，因为太弱了，弄了一棵树就不行了，要想提高的话，要经常这么干，才能起到锻炼作用。” 周明总算明白了，刚想说话，听到钱来叫他， “大明，快过来，快点。” 又发现好东西了？周明赶忙跑了过去，果然，钱来拔开了地面的雪，下面有着绿色的叶子，跟刚才的人参一模一样。 “来子，咱们又发财了。” 他二话不说，摸出了红布条，随乡入俗嘛，这个仪式一定要有。 “怎么只有一棵苗，刚才可是有一兜呢。” “你以为每次都是参王？要都是那样的，就不叫王了，叫萝卜吧。” 他一边贫嘴，一边小心的挖着，虽然不是参王，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须子断了就掉价啊。 他们顺着这条路，一连找到了三株，都是五六两的，年份也不高。 “前面怎么有坨屎？是不是狗熊的？” 钱来想摘下墨镜，被周明按住了， “你别去过，我去侦查一下。” 昨晚那么安静，这里应该没有猛兽，等他挪到了近前，呼吸差点停了，半晌才高呼了一声， “灵芝，你快过来，这是灵芝！” 一丛深褐色的灵芝。 每一朵都有六厘米以上，最大的比他的脸还大，真是寻到宝了，这可是野生灵芝啊。 他小心地摘了下来，又拿出了一块细布，将它们包好，放回了背包。 “这个怕压吗？” 钱来不太放心，周明让他摸了摸，还真是硬硬的像是木头。 “放心吧，我有办法。” 随即便扔进了别墅，虽然背包是鼓鼓的，早就换了东西。 两人停停走走，终于来到了山峰下，在这里看向峰顶，更像是一只鸟头，昂扬向上。 “怪不得叫飞凤呢，你快看，那边的石头是红色的，真像一只凤凰。” 周明觉得奇怪，没听说这里有矿藏啊，红色的应该含铁量高，可等他顺着手指看去，一下子跳了起来， “快跟我来。” 那抹红可不是什么铁矿，闪闪的差点亮瞎了他的眼睛， 可他刚跑了几步，便察觉出不对，这里乱石密布，跟底下的路完全不同，摘掉墨镜才发觉，雪都在石头下面。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里刚刚发生过地震，你看，石头都是裂开的，一点积雪都没有。” “先别过去，万一有余震，咱们就惨了。” “咱们爬了几个小时，没感到地动啊。” 钱来满眼疑惑，他知道地震，可从没见过。 周明看了一眼红色的洞穴，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 “我肚子饿了，架火烧水吧，泡点饼子吃。” 不急在这一时，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绝对不是寻常之物，光是那耀眼的光泽，就不是普通石头。 “应该是地震后，这个洞才露了出来，里面的不是宝石就是水晶，都是贵重矿物。” 钱来愣住了，他听说过这两样，都是地主老财喜欢的东西。 “如果里面的宝石很多，咱们就少拿一些，下山报告给政府，如果只有一点，那就别客气了，算是山神给咱们的礼物，哪有这么巧的，刚来就地动。 “对，你说的对！” 钱来也兴奋起来，不时的瞄向那边，拾柴都不专心了，最后还是周明找到了一棵断树，看着那折痕，应该刚断不久。 “你烧火，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他的人就上去了，钱来刚想追过去，被他挥手拦下， “听我指令。” 好在虽然刚震过，并没有太多碎石，他走了几步都挺稳的，看来今天的大宝不是灵芝，不是人参，应该就在这个洞里。 前面的路陡峭起来，他拿出了绳索，试了试，上面的石头还挺结实，便顺着绳子爬了上去，一到洞口就被吸引住了， 只见里面有一块石头，上面星星点点镶嵌着宝石，红色的光就是这里发出的，可惜，整体只有两米高、一米宽呈圆柱状，并不是什么宝石矿。 他犹豫了几秒，如实告诉钱来，这个石头肯定挪不走，只好来个善意的谎言吧，他抽出宝剑快速削去，那石柱还挺脆，直接掉下来一块，剩下的被他扔进了别墅。 ”你快上来吧，拉着绳子啊。” 钱来上来后，只见他正用着一把小锤头，咣咣的砸着，旁边放着抠出来的红石头，还真是闪闪发光啊。 “就这一小块，别的地方都没有，不用跟人说了。” 所有的宝石都敲了下来，也只有一小袋，因为太贵重了，钱来还是让他背着，比起自己，他更相信周明。 第151章 赵三 放好了宝石，周明抽空看了眼面板，幸运值果然清空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些红宝石的价值，尤其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打算卖，可有了它们，别墅里的钱就有借口拿出来了。 “行了，有了这些收获，也算不虚此行，水烧开了吗？咱们吃点东西往回走吧。” 这一路，他们看见不少动物，只是一心想找人参，也没打算猎杀，毕竟离村子太远，不可能一直背着，回去的路上就不一样了。 周明的包虽然看着不小，其实没啥分量，钱来的包里也都是杂物，干粮都吃的差不多了，他笑着说， “我现在力大如牛，别说是狍子了，就是多来几头大的，也一样能弄回去。” 这话在一天后应验了，周明一脸坏笑的看着他，地上躺着两头狍子，两头鹿，看他怎么弄回去。 “早知道，刚才少射一只，艾玛，你的包不能压，这里又没藤条，连个爬爬都扎不了。” “没藤条有树枝啊，多砍一些，用这个绳子扎。” 办法总比困难多，两人忙的满头大汗，终于将猎物绑在了爬犁上面，钱来在前面拉，周明在后面推，足足折腾到深夜，才回到了村里。 “大爷，关大爷，” 漆黑的屋里亮起了灯，又等了一会，大爷才从屋里出来，周明突然觉的，他似乎有些不自在， “你们胆子真大，还以为钻林子里出不来了，嚯，收获不错嘛，先进屋，你们那屋的炕也烧热了，就怕突然回来没地睡。” 他们直接被推到了隔壁，连厨房都没让多待，这屋水杯都没有，周明更加认定，大爷那屋肯定有客人。“ “您快去歇着吧，我们也累的不行，这热乎乎的炕一躺，眼睛都睁不开了。” 住在别人家，最要紧的就是有眼色，钱来还想去厨房，被周明给拦住了。 “我水壶里还有水，喝几口润润，别出去了，” “为啥？我还想烧点热水泡泡脚，” 周明指了指那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怀疑，关大爷那屋有人。” 钱来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也不敢折腾了，脱了衣服钻进了热被窝。 “真舒服，走在路上还没啥，这一放松啊，全身都疼。” “明早疼的更厉害，咱好歹还是天天练的，别人会更糟。” “哎，你猜，谁来了？” 钱来的好奇心终于没忍住，小声问道， “管她是谁，明天咱们就走了，这辈子都不一定再来。” 如果他猜的不错，可能就是那个寡妇，反正都是单身，也碍不着别人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大爷就来敲了门，周明睡眼惺忪的，看看天才刚亮。 “快起来，碴子粥都好了，你们赶紧吃了进城去，猎物不能放，别看这冰天雪地的，时间长了可就卖不上价了。” “大爷，咱们这里有收的吗？” 周明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 “当然，今年肉紧张，这种野味更稀罕，快过年了，尤其是那两头鹿，肯定很抢手，喏，这个烟袋子给你，拿着它去李子园找一个叫赵三的，准能给你个好价钱。” 周明双手接过，很认真的说了声谢谢。 “客气啥，要不是对了我老汉的脾气，这些东西可不一定能拉走，以后别这么鲁莽。” 他说着话，周身气势一变，钱来的寒毛唰的就立了起来，周明也是一颤，大爷以前肯定不是普通人。 “怕不？东北水深，尤其是这些靠山的屯子，里面啥人都有，小子，你们也是有本事的，可强龙不压地头蛇，以后要是进山，别从屯子里走。” 这算是忠告了，周明从包里摸出了一枚红宝石，放在了桌上， “我们还拣了这个，看着怪好看的，就送给吴婶子玩吧。” 关大爷眯缝起眼睛，紧紧盯着他看了一分钟，突然哈哈一笑， “好小子，后生可畏啊，你婶子保准喜欢，喏，你们不光拣了这个，应该还挖到了参吧？” “嗯，就是不太大，大爷帮我们看看，能卖上钱不？” 周明翻出了最小的一支，从怀里掏了出来， “不错，十来年的参，也就两三百吧，光有烟袋子怕是不成，你带上这个杆子，他们不敢压价。” 周明也不推辞，恭敬的接了，他就知道，关大爷不是寻常人，虽然藏在山村里，却有通天的本事。 吃了早饭，关大爷亲自去找了车把式，周明大方地出了两块钱，算是包了车。 “直接拉到李子园，孩子们急着脱手，路上就别拐弯了。” “当然，你关老头发了话，肯定妥妥送到。” 一路上，钱来的眼里都带着疑问，刚才的话听起来很奇怪，好好的干嘛送他们烟袋锅，大明又不抽烟。 可周明上车就闭了眼，似睡非睡的，根本不说话，车把式跟钱来唠了几句，也觉得没啥意思，加上风雪一大，便包了头一声不吭了。 车子比来时快的多，两个多小时，就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这里就是李子园了，你们下去吧。“ 他伸手一指，果然，前面的墙上钉了一块牌子，上面有三个红字。 ”谢谢大叔了。” 两人将背包和麻袋都搬了下去，周明正想着跟谁打听呢，里面出来个老太太，看着麻包不走了， “小兄弟，这是你们的？” 她指着麻袋，周明忙问道， “是啊，大婶，跟您打听个人，” “谁？” “这是李子园吧，这个是捎给赵三的东西，你知道他住在哪？” “这是赵三的货？呸，真晦气，进去左边第三家，” 说完这话，那女人转身就走，看来，这个赵三挺厉害啊。 “真的要找他吗？关大爷啥意思啊，还把烟袋锅子给了你。” “这是信物，赵三应该会看他的面子，给咱们一个好价钱，东北不缺野物，价钱肯定没有咱那边高，可弄不回去也白搭，只能在这里卖了，” “你在这里看着，我进去找人。” 凡事必须留一手，万一那人态度不对，还有后悔的余地。 钱来嘴巴动了动，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论胆识和机变，他比大明差远了。 周明找到了第三个门，刚要上前拍门，突然就开了，门口站着个男人，个头足有一米八，留着个寸头，看起来很精干。 第152章 车票 “你找谁？” “我打山屯子来，这是关大爷让我捎来的，” 他将烟袋锅子递了过去，赵三面无表情的接过，看了几眼才抬起了头。 “关爷的货呢？” 周明心里一松，忙伸手一指， “在巷子口，我去拖过来？” “等一下，我去推车子。” 那人转身进了门，周明很有眼色，忙将门槛卸了，赵三推车过来，微微点了点头，脸色也柔和多了， “有多少猎物？关爷身子还好？” “挺好的，两头鹿，两头狍子。” “不错，少年可畏！”说完这句，他还看了看周明的手，因为练习拉弓，虎口磨出了老茧。 钱来看到他们，连忙站了起来，很是防备，赵三却没看他，指了指麻袋， “抬上来吧，远来是客，你们跟我进来，吃口热乎的。” 整个人比刚才又软和一些， “好，谢谢赵叔了。” 三人进了院子，那人将车子推到了东边的棚子里，里面有一个台秤，看来经常收东西。 “小翠，来客人了，再做点饭。” “哎，当家的放心吧，马上就好。” 说话的大婶探了下头，冲着他们一笑，胖胖的看着很喜庆。 “分别放到秤上去，先看看斤两。“ 说完又解释了一句， “野物越肥越好吃，上了两百斤就能给个好价钱，” 结果两头鹿都很争气，一头216斤，另外那个更肥，足足有260斤，赵三也笑了起来， “昨天还有人来找呢，说是招待什么人，你们运气不错，都按8块一斤收。” 他看着周明，后者赶紧点了头。 他们又称了狍子，这个价钱就低多了，因为带着皮毛，只给了三块一斤，总重245斤，他拨了几下算盘， “4543块，你们等一会，先进屋吃饭。”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一枚炮仗，用烟头点了，只听见“铛”的一声，就冲上了天空，这是鸣炮叫人？ 饭菜很不错，虽然也是大碴子粥，可桌上除了咸菜，还有一碗酱，像是用鸡蛋炒的，冒着香气。 “来来，还有一些煎饼，你们卷着菜吃啊。” 她左手端着饼，右手还有葱和萝卜，都是这个季节的主打。 “两人也不客气，早上的饭已经消化了，这么冷的天肚里没食可不成。” “听口音，你们是外乡人？” “我们是燕京人，来这里寻亲的，没想到亲没寻到，遇上了关大爷，得他老人家收留了几日。” “哦，小伙子挺机灵的，你们上山除了猎物，没找到别的？” 周明心想，看来这烟杆加的有学问啊，果然带着暗语，他笑着从怀里摸出了那棵人参。 “还找到了这个，您看看，能卖多少钱？我们在关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所以才铤而走险上了山。” 赵三并未说话，打开包皮仔细的看着，半晌才叹了一句， “可惜啊，年份短了点，长得也小，前几天有人从燕京来，专门来寻这个，好像有个大人物病的不轻，这个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周明心里一动，大的他也有啊，除了参王，其他几株都比这个大，可这会再拿出来，弄不好就得罪人了，这些江湖上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信任，他只拿了小的，明显就是不相信他们。 “二百块，你也别嫌少，如果没有这宗事，这个价都叫不上。” “行，赵叔肯定向着我们，小子明白。” “呵呵，怪不得关爷喜欢你，是个爽快人，不过，叔提醒你们一句，如果没啥事，今晚就回去吧，冰城要来大人物，明天开始就会严查身份了，据说要去哈工大视察。”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凑巧了，学校本来就不好进，这样一来，更是去不了了，他跟钱来对视一眼，这次就不去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拍门声，只听到大婶跟人说话。 “喜子来了，你哥在里屋呢。” 应该是叫的人到了，赵三连忙出了门，钱来刚想起来，被周明按住了肩膀。 “没事，等他叫咱们再出去。” 过了一会，大门又响了，同时还有吱呀的咕噜声，应该是推着车子走了。 “等急了吧，这是4543加200块，你数数。” 周明接过布包，只见都是十元的大团结，他暗中量了下厚度，便笑着揣入了怀里， “您是关大爷的朋友，我还能不相信，叔，我们今晚就想走，您能买到坐票不？” 钱来都吃了一惊，虽然这人出手阔绰，可毕竟只是个收货的，怎么可能有车票？那可是连公安都弄不来的。 “去燕京的吗？” “是，晚上八点半的车。” “没问题，我叫人送你们去车站，每张票要加十元钱，这是规矩。” “这是应该的，谢谢赵叔了，车站根本买不到票，我俩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呵呵，小事一桩，我这就去叫人。” 不一会，又听到了一声炮响，这次的声音弱了不少，看来每一种炮声叫的人都不一样，在没有电话、手机的年代，这种通讯方法还真是奇特。 当晚七点钟，他们来到了车站，照旧是人山人海，这次跟以往不一样，两人手里都攥着车票，这是周明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硬硬的白色卡片。 “待会检票的时候，你可拿住了，别掉在地上。” 人群中弯腰，那是最最危险的动作。 “嗯，我会小心的，这个赵叔真有本事，比公安还厉害。” “不是他厉害，而是他有路子，那些票贩子挣的钱，也要分给售票员一部分，这叫大家一起挣钱，要不，他们怎么会有票？” “啊，原来是这样啊，” 钱来受到了打击，周明摇了摇头，到底是个单纯的娃，没见过社会的黑暗。 两人顺利上了车，座位很不错，是个两人连座，背包正好可以放到里面，虽然东西早就转移了，可钱来不知道啊， “你坐在里面吧，还能靠着窗户。” 必须要将大明护好，除了要紧的背包，身上还有一大笔钱呢，看着他坐稳了，才将另外的包塞到了架子上。 第153章 丢钱了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我昨晚睡的多，现在也不瞌睡。” 说完，还拿出了刚买的报纸，打算来个通宵夜读。 “嗯，那我先眯一会，等下再换你。” 周明为了让他安心，闭上眼装睡，其实，意念早回了别墅，看着那厚厚的布包，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一趟挣够了几年的花费，回去就专心学习，不用再考虑生存问题。 他的目光又投向了那株参王，犹豫再三，他还是种在了黑土地上，以后有需要时，随时可以挖出来。 还有那些红宝石，也堆放在别墅的角落里，在这个崇尚简朴的年代，它们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嗨，那些你不喜欢，要不卖给我呗。” 冷不丁的，听到慢悠悠的一句，系统又来趁火打劫。 “我有的是积分和功德值，不卖。”财大气粗就是他啦， 自从帮助了那几个大队，他的功德值又涨了不少，现在已经快十万了，买啥都没负担，妥妥的有钱人。 “好吧，你哪天想卖了，可以随时找我。”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周明的心就是一颤，这死东西是在咒自己吗？只有穷了，才会想卖吧。 “滚！” “粗鲁！不跟你玩啦。” 不一会，他便睡了过去，毕竟这两天还是挺累的，正在迷迷糊糊中，突然被人吵醒。 “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惊惶的声音从脚下响起，过道坐满了人，他在里面还好些，可钱来就惨了，光是腿上就靠了俩。 周围七嘴八舌的，竟有人将矛头指向了钱来， “旁边的人都自觉点，出门在外的，谁家攒点钱容易啊？要是谁拿了，赶紧还给人家。” 那人就靠着自己，这个旁边肯定说他了， 钱来的脸一下子就沉了，刚想说话，却被周明拉了一下， “这位说的没错，谁家攒点钱也不容易，这事普通人也不好问，叫警察来吧。” 看着他俩年纪小，就想污蔑吗？不管这钱真丢还是假丢，不能自己往套里钻。 周明的话一出，钱来一下子清醒了，他瞥了一眼里面的背包，他俩身带巨款和宝物，千万不能跟人起冲突，这种话听不懂就好，就算明着说，也可以让警察来处理。 真有人找来了乘警，一问才知，这人是个采购员，拿着钱去燕京进货，丢的是公款，有三百块。 周明暗想，这个数目算是巨款了，既然是厂里的采购，一张票都买不来吗？就坐在过道上，且看乘警如何处理？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这一片的人都没挪动过，肯定就是附近人干的，” 说话的正是刚才那个瘦子，也坐在过道里，一双眼睛骨碌碌的乱转，周明突然想起，等车时，这厮就跟在他们身后，那会钱来有点紧张，生怕压了背包，似乎还提了一嘴钱，估计被人听到了。 “你这话是啥意思，如果看到有人拿了，就直接说出来，如果没看到，这肯定二字就不合适，” 乘警批评了他，无凭无证的不能乱说，他打量着周围的人，周明很坦然，可钱来有些不自在，生怕人家查看背包，毕竟，他们的钱太多了。 这一丝丝的紧张，被乘警看到了眼里，加上瘦子和苦主的暗示，终于指着钱来说， “你跟我走一趟，” “为啥？我看着像小偷？” 钱来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这绝对是奇耻大辱。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说你是小偷啦？可你挨得这么近，总应该看到点啥吧？我们问问咋了？” “警察同志，我认为就是他偷的，搜一搜不就知道了？” 瘦子紧跟了一句，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再看众人的脸色，啥样的都有啊，这坐的好好的，要搜人家的身？ “这不太合适吧，毕竟谁也没看见他拿了钱，你再回忆一下，这个钱到底啥时候丢的？” “我，我想起来了，刚才钱还在呢，这小子往我这边靠了一下，就，就没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陷害了，钱来刚想站起来，却被周明抢了先， “他靠了你一下？喏，直到现在，都是你靠在他的腿上，警察同志，我建议查查他的身份，既然带了这么大一笔巨款，怎会大喇喇地坐在过道里，要是我，就算没票也会缩在角落，毕竟安全一些。”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议论起来，大部分都点了头，这孩子说的没错，再看那男人，也不像采购员啊，虽然穿着中山装，可头发乱糟糟的。 “你，你就是心虚，偷了我的钱，还敢污蔑人。” 那人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乘警烦了，直接说道， “别哭了，为了自证清白，这两排的人都把兜翻出来，让他看看。” 周明愣了，还有这么干的？既然都要看，他也不想多说， 两人的兜里自然没有那笔钱，周明有个小包，里面就几块零钱。 那人一闪而过的失望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看来这出戏还真是有预谋的，那个乘警参与了吗？ “还有那个包，肯定塞到了包里。” 因为钱来一直没站起来，怎么诬赖也赖不到架子上，便指向了里面的包，钱来的脸色一下变了，背包里有东西啊。 没想到，周明一个绊子没打，直接把包揪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除了吃食就是衣物，还有一些绳索啥的，别说三百块的巨款了，三分钱都没有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抨击那人，人就两个孩子，身上的钱都让你看了，竟然还要诬赖人家，太不是东西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惊呼， “来子，咱的参呢？舅姥爷给的救命人参呢，呜呜，娘可活不了了，人参被偷了。” 钱来原本就晕乎乎的，包里的东西都变了样，一听的周明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真以为人参丢了，这表情没有瞒过乘警的眼睛，没有怀疑周明说的是假话， “警察同志，我也要搜他们，刚才打开包的时候，除了你就是他们离的近了，” 乘警一听，好嘛，自己都给卷进去了，当下就同意了，都是丢东西，你能搜人家，人家当然也能搜你。 第154章 反击成功 这一搜，立马翻出个小布包来，那人脸都白了，怀里啥时候多了这个？刚想往里塞，乘警可不惯着，立刻拿了出来， “我的参，这是我的人参，我娘救命的药啊。” 他带着哭腔，有那心软的女子，眼里都带上了泪。 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支小参，虽然细细小小的，可一看就是野山参，这个年代没有人工培育这个技术。 这叫人赃并获，他的身上除了人参，还有两个钱包，乘警打开一看，一个有几十块，一个有十几块，除了钱还有照片啥的，一看就不是一个人的，这才是真正的小偷。 “不对，还有一包药，舅姥爷还给了一包药，来配这个参的，呜呜，那可是我娘的救命药啊，他肯定还有同伙。” 刚才叫的最凶的就是那个瘦子，乘警二话不说，直接扒开了他的衣襟，果然又搜出了一个包，一看就是俩孩子的，包布是一样的，印的都是腊梅花。 这下子，所有人都醒悟了，敢情，刚才这俩是演戏呀，目的就是人家的药材，这都不叫偷了，是明着抢啊，他们还当了一回帮凶，主张搜身的更是万分愧疚， “我就说嘛，这俩孩子上车后，那么紧张这个背包，还以为里面放了钱，原来是他们娘的救命药啊，俩贼那会就盯上了，真是可恶。” 马后炮还真不少，几个人都附和起来，因为东西没丢，还抓住了两个小偷，车厢里的气氛也很轻松，人人都表示，丢钱的事，他们开始就没信。 周明被乘警叫去了，要写一份笔录，这个娃一看就聪明些，留下了木呆呆的钱来，他百思不得其解，人参好好的在包里，啥时候跑到了小偷的身上，据他观察，那俩也不知道。 还有，钱呢？其他的东西呢？看他脸色苍白，好心人都安慰上了， “你娘的药没丢，人肯定会没事的，俺们东北的参，一准能救命。” “就是就是，刚才那俩一看就不是好人，专门欺负人家小孩子。” “哎，小伙子，刚才对不住了，你饿不？大爷这有饼子。” “……” 既然都不想睡了，说啥的都有，钱来原本一肚子疑惑，也被劝的不想了。 周明回来，他只看了一眼，并未开口询问，这半天也想明白了，这场风波就是他惹出来的，等车的时候大意了，才被人盯上。 所以，这次啥都不问了，等没人了，大明会告诉他的。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因为演了一出苦情戏，买饭是不成了，只好将剩下的干粮拿出来啃着，好在车上能接水，厕所也勉强能用，倒也不太难受。 他们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到达了燕京，一出火车站，周明便说道。 “咱们去银行，先把钱存了，” 这件事他早就想好了，这笔钱分给钱来一半，可他跟自己不同，没有地方存放，还是存到银行安全，反正平时也用不了多少，队里分的差不多就够了。 “钱还在吗？” 听了这话，周明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不会不知道，那东西是我放的吧，为了揭穿他们的身份，才用了这一招。” “想到了，尤其是那个瘦子怀里也有，我就猜到是你干的，手可真快，我都没看见怎么放的。” “往外倒东西时，故意用包挡了下，当然，我的手也足够快，所以，藏点啥还不是小意思，走吧，直接去西城区。” 这时候的燕京城，银行只有那几个，最大的就是中国银行，这年头，手里有余钱的不多，很少有人去银行。 “不存了吧，你拿着就好，我要用了问你要。” 钱来一听去银行，顿时紧张起来。 “你怕什么，你的钱当然要自己拿着，我可不给你保管，银行不光安全，还有利息呢，这可是咱们国家的。” 做了半天工作，钱来才打消了顾虑，跟着他来到了银行，好在他们拿着介绍信，存钱时也很顺利，只是数目太大，被问了半天。 “你的钱怎么不存？” 拿着新出炉的存单，钱来疑惑的问他， “我下次来，两千多都被问了半天，要是全拿出来，咱俩天黑都走不出来。” 这时候在哪个银行存，就必须在哪个银行取，除了安全，是真不方便，他也看不上那几个利息，放在别墅用起来方便。 “走，肚子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吃了两天干粮，嘴里都没味了。” “好，这次我请客。” “嗯，人家不收存折，你身上还有钱吗？” 出来的时候，硬是让钱来将贵重物品都藏到了地窖，这一路他身上也没钱啊。 “记我账上，回去就给你。” 除了这一笔，他也不是一无所有，生产队还分了钱呢。 两人说说笑笑，直接去了烤鸭店，上次没吃成，周明一直惦记着，这次可要吃个痛快。 “吃了饭咱们去看看猴子，不知他过的咋样？” 两人虽然很兴奋，可看了城里的情况，心里还是有点堵，这一个两个的，脸上都是菜色，比起东北人，气色差远了。 “要不是火车难坐，我真想买点粮食回来，还好，你买了那些面包、饼干。” 这些都是在鸽子市买的，周明只拿了一小部分出来，除了路上吃的，还有个大半包。 “临走时，我给了关大爷一些钱，让他帮咱收些榛子、核桃啥的，等寄到了，给猴子家送一些。” 这些都是顶饥的吃食，含油量也高。 两人吃了两张肉票的烤鸭，出门的时候，钱来撑得直打嗝，吃完了一份，还愣是问人家多要了一盆汤，因为是鸭架子熬得，香的能吞下舌头。 “下次别要那么多肉了，咱们就要一份肉，留着肚子喝汤。” 周明白了他一眼，存款都是四位数了，还这么抠门？ “你好歹也是有钱人了，不能总想着占公家便宜，人家那汤没多的。” 没看服务员都面黄肌瘦的，要是有多，他们不会喝吗？ “哎，你说的对，是我错了，要不，咱们再去买一份，给猴子吃，这次不要汤。” 嗯，知错改的也快，周明却没停下步子。 “直接给他钱吧，” 猴子还有一家人呢，不像他俩孤魂野鬼似的，不用惦记别人。 第155章 盲流 两人来到了胡同口，蹲在了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不一会，猴子放学了，百无聊赖的一边走，一边踢着石子， “咦，路边咋有两个盲流？还带着那么大的包？” 没等他反应过来，其中一人就窜了过来，一下子把他按在了地上。 “你拿啥眼神看我们？” “啊，你是来子，大明，怎么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逃荒的呢，正纳闷还带着行李？” 来子一听，更不让他起来了，好心来看他，还被鄙视了。 “起来吧，地上都是雪，我们回到燕京，第一个就来看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看着行李，猴子突然来了精神，瞪大了眼睛， “你们回城了？不回去了，是吗？” 呃，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们去了趟东北，所以才搞的脏兮兮的，还没参加高考呢，怎么可能回城？” 来子快人快语，猴子的脸又垮了下来， “还要等到明年啊，你们去东北，也不叫上我。” “出什么事了？家里不够吃吗？” 目前，最要命的就是饿肚子呀。 “谁家都不够，我也习惯了，只是学校太无聊了，好些老师都不见了，新来的老师讲课没意思。” 运动还在继续着，更换老师很平常， “我们去东北上了一趟山，弄了些药材和野物，虽然没叫你，还是要给你分一份的，别推辞，咱仨就你还有家，奶奶也是亲的，毕竟没少吃她老人家的东西。” 他拿出了两百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塞进了猴子的手里， “走，我们去你家放了行李，找个澡堂子洗洗，这一路风餐露宿的，真成了野人。” 猴子嗫嚅着嘴巴， 终究还是接了钱，好哥们的恩义，他一辈子来还。 三人一进家门，侯婶惊呆了，差点没认出他们，周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婶，你不认识我了？他是来子呀。” “你们干啥去了？怎么身上都是土。” “嗯，说来话长，我们这就去洗澡，大衣放在家里，还有这皮裤，穿到澡堂子怕丢了。” “行，行，待会吃了饭，婶子给你们拾掇拾掇，对了，你们吃了饭再去，澡堂里热气一熏，再饿晕了咋办？” 她一边说着，一边赶忙进了厨房，嘴巴里还直嚷嚷， “很快呀，给你们下点挂面，可惜不太多了，先垫巴一下，等回来了再吃。” 挂面，在这个年代可是金贵东西，一般看病人能拿上一把两把的，都是极好的礼物。 “婶，你别做了，我们都吃过饭了，先去洗澡，要不都是土。” 两人穿着里面的袄子和薄棉裤，冻得哆哆嗦嗦的，拿着毛巾肥皂，就往门外跑，好在巷子前面有个群众澡堂，一会就到。 猴子将手里的钱塞给了他妈，只说了一句， “这是他们给咱家的，先收好了，回来再跟你细说，我也去洗澡。” 三人就像一阵风，来也快，去也快，要不是手上的钱，炕上的衣服，她都以为是幻觉。 “你怎么呆在这里？咦，炕上是谁的东西？” 侯奶奶挎着个篮子回来了，里面是捡的煤核。 “娘，不让你去，就偏不听话，瞧瞧这手都冻成冰了，快去炕上捂捂。” 她赶忙将老太太扶上了炕，才跟她解释， “这是大明和来子的东西，两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弄得跟个泥猴似的，哟，这还是皮大衣呢，面上都是土，不行，我先去掸一掸，不穿该冻着了。 她忙乱的不行，不知干啥好了，老太太眼尖，看她右手紧紧的攥着， “你手里拿的啥？放下再去呀，” “哎，瞧我，都魔怔了，娘，这是小亮给我的，急急忙忙的，出去前就说是大明和来子给他的，不是，是给咱家的，让我收着。” 老太太到底见识多，听了这话，忙接过去数了数，数额是真不小啊，顶上儿子大半年的工资了，还有二十斤粮票，这份礼在如今，那可了不得！ 她一句话没说，翻看了两个孩子的外衣，又看了看他们的包， “他们这是从山里回来的，你瞅瞅这衣服和包上的泥，颜色不是咱这里的。” “是呢，咱们这里的土没有这么黑。” “这钱先收好，这俩孩子是真仁义，帮咱也不是一两次了，可怜家里都是那样的，得不了长辈的济，以后你就把他们当儿子待吧，咱小亮孤单，老天又给他送了俩兄弟。” 侯婶的眼眶也红了，虽说头胎就给老侯家生了孙子，可肚子还是不争气，后面俩都是闺女，就只有这棵独苗，可没想到，他这么有福气，愣是给自己找了俩兄弟，都是好孩子啊。 “娘，我先把衣服拾掇干净，家里还有一块咸肉，你帮我切了吧，咱做点片汤，孩子们洗完澡，肚子肯定饿。” 因为复合面太糟，根本擀不了面条，这是要用存了很久的白面。 “行，你先去刷衣裳，我这就去切肉，那点白面都做了，够他们吃就行。” 三人去了澡堂，卖票的大婶认识猴子， “哟，小亮啊，你上哪拣了俩盲流，你妈知道不？” “翠芬婶子，他们是我同学，才不是盲流，就是上山弄脏了衣服。” 周明面无表情往桌面上一拍，正好是三张票的钱，不就是脏了点嘛，刚才烤鸭店的都没说啥，他是忘了，那是一进去就露了富，才没有被另眼看待。 三人脱了衣服，拿着毛巾和肥皂，去了热气腾腾的大池子，可能正好是饭口，池子里只有他们仨， “艾玛，太舒服了，你是不知道啊，这次去东北，可把我俩给冻坏了，一下火车，我这脸就僵了，要不是穿着皮大衣，肯定就成了冰棍。” 来子感慨万千，两人也不瞒着他，说起了山里的故事，猴子听的入迷，知道除了野物，还找到了人参，真心替他们高兴。 “真是太好了，来子也不用发愁了，有了这些钱，别说学费，一辈子都够吃了。” “瞧瞧你这出息？才这么点钱，怎么可能过一辈子，明天我去药店问问，咱们还有大头没卖呢。” 那棵参王，虽然他不卖，可钱必须拿出来，有人家来子一半呢。 “那些宝石就先放着，现在也卖不上价，等以后出手，我再给你分钱。” 第156章 向南妈妈 “当我是兄弟，以后就别说这话，咱俩要分彼此吗？” “是咱仨，咱仨也不能分！” 猴子嚷嚷起来，周明躺在水里，心里是说不出的畅快，人生有一知己，就已经很难得了，何况他还有两个。 “你不在我们跟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学业，记住，不能掉队哦，不管换了啥样的老师，水平肯定比咱强，你可不能因为不喜欢，就放松了学习。” 猴子自知理亏，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说，来子皱了皱眉头， “那老师怎么你了，这么讨厌他。” 他了解猴子，是个好脾气的娃，很少跟人起冲突。 “新来的数学老师，他，他瞧不起我，听说我想提前参加高考，就总是冷嘲热讽的，以为我听不出来？他只要一说，班里那几个就嘲笑我，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周明心里大怒，这就是校园霸凌，还是老师带头欺负学生，跳级又咋了，那个时代都有这样的人，就算猴子考不上，也轮不到他来鄙视。 “不会的很多吗？” 数学不同于别的学科，只要一部分听不懂，就很难继续下去，毕竟前后内容有关联。 “也不是，就是他讲课也不太清楚，” “回去把他的名字写给我，正好明天要去一趟叶家，请叶向南的妈妈帮个忙，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叶爷爷虽然不属于教育系统，可他的大儿媳妇就是市教育局的，帮忙问个人肯定没问题。 这次在冰城弄到不少肉肠和饼干，打算给小向南送一些，叶家虽然身居高位，吃的东西也不咋地。 “你们去了哈工大吗？雄伟不？是不是很壮观？” “又不是天安门城楼，哪有这样形容学校的，可惜啊，我们这次没看到，只好等入学时再看了。” 周明很有信心，虽然他们是自学的，可鲁叔说了，他们掌握的知识已经超纲，只要考试时正常发挥，肯定能考上的。 三人回到家，刚走到厨房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香味，猴子兴奋的抽动着鼻子， “我妈做肉了！” “你这是狗鼻子呀，这都能闻到？快去吃吧，我俩真的吃过了。” 虽然消化了不少，可也仅仅是不撑了。 他们径直去了猴子的小屋，他原本跟奶奶睡一个炕，进屋才知道，奶奶挪去了孙女那边，侯婶被褥都铺好了，一溜三个。 “你们洗好了？脏衣服给婶子，待会搓一把，先把皮裤换上，大衣不穿也行，厨房里暖和。” 周明一看，衣服上的浮土都扫了，整个焕然一新，忙笑着说， “婶子，我和来子都吃过饭了，快让猴子去吧，这几天坐火车累的够呛，现在只想睡一觉。” “你们真的吃了？可不兴骗婶子，做了片汤，要不再喝一碗，这空着肚子，哪里睡得着啊。” 两人无奈撩起了衣服，让她看了看圆滚滚的肚子，侯婶这才笑着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先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放亮了，院里静悄悄的，看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猴子的被子也叠了起来，钱来还在呼呼大睡。 他轻手轻脚出了房门，看到奶奶坐在门口，冲着他笑眯眯的， “你醒了，快去厨房吧，锅里温着饭呢。” 周明去院里洗漱了一番，也不再推辞，去了侯家厨房，奶奶给他盛了一碗饭，刚刚端到桌上。 “快趁热吃，昨儿给你们做的，可惜没吃，放到今天更好，剩面条热三遍，给个皇上也不干，哈哈，香着呢。” 周明看着饭碗，不光是白面做的，还有淡淡的肉香，昨天猴子还诉苦，这些日子吃的都是复合面，这些应该是侯家珍藏的。 周明没有推辞，而是坐下大口大口的吃着，还不忘跟奶奶说香，这份心意，他可不想辜负。 “好孩子，听猴子说，你们去东北了，那地方可是口外呀，冰天雪地的，稍有不慎能冻死个人，吃大苦了。” 奶奶这个年纪的人，只有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会闯关东，每一户走的时候，都是视死如归。 “奶奶，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东北那地方比咱这里好，吃的也多，我包里还有白面呢，昨天忘了拿出来，” 正好吃完最后一口，他跑回了屋子，拎出了两只袋子，都是二十斤的分量，虽然别墅有五十斤一袋的，到底没敢拿，因为背包没有那么大。 “哎，使不得，使不得呀，昨天给了那么多钱，怎么又拿粮食呢？” “奶，这就是给你们带的，我跟来子粮食够吃，你没听猴子说呀，我们队丰收了，分的粮食可多了。” 看奶奶还想推辞，忙说自己有事，拿了背包就跑了，今天要把人参都变了现。 出了巷子，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背包扔了回去，又推出了一辆自行车，才翻身上车，往市教育局驶去，口袋里装着猴子写的纸片。 到了地方一问，向南妈妈果然在，不一会，她就跑了出来， “小明，真的是你，刚才都不敢相信，你怎么没去家里，老爷子和向南两个，天天念叨你，快，跟姨进来。” 她亲热地拍着周明的肩膀，这可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恩人，平日公爹和小叔子冲在前面，都轮不到她。 “姨，我今天找你有点事，你看哪里说话方便。” 呃，还真有事？她领着周明去了会议室，因为没有会议，里面当然没人。 “什么事？你快说，这里不会有人来。” 说完，她还关上了门， 周明也没客气，拿出了那张纸条，又将猴子的事说了，向南妈一听，就皱紧了眉头， “真是不像话，哪有这样对学生的？跳级怎么了？说明人家孩子努力，小明啊，这事就交给姨了，我下午就去他们学校，问问是怎么回事？” 周明知道，这位的出身比叶家还要牛，父母都是很高级的知识分子，虽说这个年代知识不吃香了，可她的父母是红色知识分子，很早就参加了革命。 “嗯，交给姨我就放心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听说您家里有人病了，” 刚才一说找她，门卫就表示，人不一定在，因为家里长辈生病了，要经常去医院。 第157章 卖参 向南妈脸色一黯，点了点头， “是我爸，他总是头晕，好几次晕倒在办公室了，也查不出原因，可能是积劳成疾吧，小毛病也很多，可大夫说了，这些毛病都不是主要的，这不，前天又晕倒在现场了。” 周明顿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我前几天去了一趟东北，这是铧子山上找到的，年份不算太长，对体虚的人很有帮助，你拿给大夫看看，万一用的上呢？” 向南妈看到人参，简直是惊喜交加，她立刻接了过去，小心地抱着， “小明，你可救了姨的命了，前些日子，主治大夫实在没辙了，通过上面组织了一次中西医会诊， 有位老中医说了，我爸这病要喝独参汤，组织上也派人去找了，可一直都没找到，我不跟你说了，要赶紧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去请那位老先生。” 周明点点头，连忙告辞出来，中医用药讲究个君臣相辅，就算有了好东西，也得大夫配药，她走的匆忙，没提钱的事。 他也不太在意，叶家人品在这呢，现在就是估个价，钱来那份不能少了。 别墅里还有两株，个头也大一些，周明不再犹豫，径直去了同仁堂，这时候已经公私合营了，对外也有收药的业务。 他一进去，直接说明了来意，向南妈说的没错，店员一听是卖野山参的，立刻跑向后面，就听到咚咚咚，从里面跑出来几个老头，脸上全是惊喜，根本不带掩饰，大概也没想过要压价。 “小伙子啊，你可救了我们呀，这阵子，好几个找参的，都是咱们国家很重要的人啊。” 一位老者带上了眼镜，小心地打开了布包，仔细观察着，越看越兴奋， “快去端茶过来，没点眼力见的，你这是刚挖出来的吧？” 周明也没瞒着，将产地和日期都告诉了他，因为一直放在别墅，新鲜度更是没问题。 “现在是新社会，不兴骗人那一套，我实话实说吧，这两株都很不错，可就在分量上吃了一点点的亏，都是七两多点，所以价钱上不去，这样吧，每支五百元，你看行不？” 周明也明白，现在什么东西都卖不出天价，毕竟没有竞争嘛，放在以前，或者几十年后，实行的是自由经济，肯定是价高者得， 这样的野山参几万、十几万都可能有人要，可现在不行，卖给谁都是这个价，因为没有资本家了，领导也是两袖清风。 “行，我要现钱。” 这么大个药堂，周转金还是有的。 那人小心将参包好，亲自写了一张条子，让工作人员去支钱。 “你稍等一会，呵呵，既然来了，也别枯坐着，老朽给你看个脉吧，瞧你的气色，似乎，肝火有点旺。” 周明一愣，这些日子白天穿着皮袄皮裤，晚上睡着滚烫的炕，尤其在东北那两天，炕烧的实在太热了，一来二去，他是真的上火了，可为啥是肝火旺呢？ 他伸出了手，老人搭上了三根手指，摸了一会，便点了点头， “不用吃药，我送你两句话：思虑莫要多，万事顺自然，往事虽可恼，皆由前缘定。小伙子，人的精力有限，要想做好一件事，必须要专心啊，事多则烦。” 周明愣住了，从哪看出他管的事多啊？不过，他还是感谢人家的好心，正在这时，药钱拿来了，老大夫亲手递给了他。 “这个价钱是亏了点，可我的权限只有五百，这样吧，再送你两粒药丸，是我早年间自己配的，” 他递出了两只小盒子，周明心里狂喜，盒子上还印着云南白药四个字，便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小瓶子，还有两粒蜡封的丸子。 “您不是同仁堂的大夫？” 同仁堂跟云南可不沾边。 “以前不是，现在所有药店都是国家的，儿女都在北京，也就投靠过来了，我观你身有煞气，所以才赠你此药，瓶子里的粉末可以止血，两粒丸子可要收好，是跟阎王抢人的利器。” 周明立刻揣进了怀里，实则放到了别墅里，这个年代的中成药，跟后世不是一个东西，尤其这种老人家配的，说是宝贝都不为过，用药上面太讲究了。 “谢谢您了，小子告辞。” 出了药堂，他才平静下来，这是遇到了高人，江湖中能人异士太多，很多高手都懂医理，尤其是外伤，这人慈眉善目的，可有那么一两个瞬间，目光像刀子般锋利。 他走了一会，还真是巧了，前面就是银行，却不是上次那个，而是中国建设银行，这是五四年才成立的新银行，正好替钱来把钱存了。 因为是新银行，里面办事的人不多，不一会，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存单，整整两千元，除了三棵小人参，他还算了那株参宝。 看着快到中午了，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便找了一家卤煮，直接买了五碗，白天侯家夫妇都上班去了，家里除了他们仨，只有老太太和两个妹妹。 因为离的比较远，他索性拿出了五只铝饭盒，用这个装，汤汁也不怕撒。 周明紧赶慢赶，回到了侯家，奶奶已经熬了一锅菜粥，虽然他给了白面，可儿子媳妇没回来，老太太根本不敢动，太金贵了，收不收要当家人做主，也就是她的儿子。 “你提的啥？好香啊。” 一进门，猴子就扑了上来，周明都气乐了，这是狗鼻子不成？ “一点都没撒，你这是打哪闻出来的？” “看见这饭盒，就能闻出香味，大明，你真好，就知道想着我，不像别人，哼！” 钱来的存折他见了，可那小子一颗糖都不给他买。 收到白眼的钱来，更是郁闷，他是有钱人，可兜里比脸还干净，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啊。 “奶奶，那些留着下午吃，我买了卤煮，来，一人一盒，都吃完啊。” 侯奶奶一听，再一看桌上，也顾不得小脚了，颠颠的就跑了过去， “小亮，你们仨去你屋里吃，乖，桌子我都擦了。” 这边的方桌是有点小，他们也没多想，便端着饭盒去了小屋， 第158章 再去王家庄 侯大妹很懂事，知道奶奶的意思，忙拉住了小妹的手， “大明哥买的太多了，咱们给爸妈留一些，奶，我去拿个盆子来。” 说完，便噔噔噔地跑了出去，侯奶奶看着瘦弱的孙女，心里也是一酸，孩子太懂事了。 他们将卤煮倒进了大盆，又一人盛了半碗菜粥，奶奶拿着勺子，给她们碗里加满了卤煮，还特意舀了些饼子和肉，小妹的口水都下来了。 “奶，今天的饭太香了，嘻嘻，大明哥最好了，每次来都有好吃的。” “那当然了，大明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小妹，你慢点吃，多吃一会，就能多香一会。” 听着孩子们的童言童语，侯奶奶也放慢了速度，是啊，一年也吃不了一次，可不得慢着点。 回到小屋的三人却是狼吞虎咽，猴子一边吃着，还一边诉苦。 “上次还是你带我去吃的，感觉都是八辈子以前的事了，哎，这天天都吃复合面，啥时候是个头啊。” 周明很想告诉他，差不多还得坚持一年多，1961年才能渐渐好转，可如果他们一起上学，军校能不能吃饱？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喏，我把参都卖了，这是你的钱，跟那张放在一起，地址是……” 钱来接过去一看，跟烫手似的，又扔了回来。 “太多了，我不要，” “对半分的，多什么多，赶紧放好，要不，那张也拿出来，我替你收着。” 面额确实太大了些，猴子虽然没心眼，可嘴巴很紧，尤其是他们仨的事，可别人看见就不一样了。 钱来立刻从怀里掏了出来，将两张一起递了过去。 “艾玛，你拿着吧，我这一早上，干啥都忐忑，生怕丢了。” 他至今都不能理解，那么大一捆钱在包里，大明都能呼呼大睡，关键是钱还没事。 周明笑着扔回了别墅，哪里都没有这里安全，卤煮吃起来更香了，再看猴子，一大盒都见了底。 “你吃慢点，饼子那么硬，要多嚼几下再咽。” “我牙口闲置了这么久，天天都吃稀粥，别说饼子了，就是牛筋都能嚼碎了，” 看他咬牙切齿的模样，钱来差点一口喷出来， “大明给你留了面粉，回来让婶子给你烙饼吃，” 虽然不知道面粉是从哪弄来的，可奶奶问他时，还是替他圆了谎，反正，大明就是神通广大，要不是他有能力，自己现在也未必能活着。 “真哒，大明，你太好了，等我妈回来就让她烙，艾玛，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想吃油饼子，有天晚上梦到我妈烙了一盆，枕头都湿了，让我奶好一顿笑话。” “今天就算了，好东西也不能连着吃吧，” 周明早就猜到了，另外那三碗肯定没吃多少，老太太肯定想着儿子媳妇？再说，两个妹妹也小，一人一碗应该吃不了，他每碗都要了三个饼子。 “嘿嘿，那就明天吃，你们过年不走吧，我听来子说，过年的假都请了。” “正要跟你们说呢，原本想在东北多待些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离过年还有十来天，咱们是回去？还是去别处转转？” 那会又是钱又是人参，当着钱来又不能收进去，只好回来了。 “要不，去我舅舅家看看？” 要说钱来还有牵挂，也只有舅舅家了，他现在有了钱，多少都要帮衬下。 “行，你舅家在燕山边上，咱们还能进山转转。” 他最早的那支人参，就是在燕山挖的，虽然没有东北参品质好，也差不了太多。 “啊，你们又要走啊，过两天就放假了，带上我呗。” “不带！” “不带！” 两人异口同声，猴子气鼓鼓的坐下，碗里的卤煮都不香了。 “马上过年了，你消停在家待着，还有，要想明年跟我们在一起，功课必须学好了，你现在还差一点。” 钱来一早上没事，净忙着检查他的作业本了，心里也大致有了数。 “尤其是数学方面，错题比例太高了，还有，错题本上面也有错的。” 他们每人都有各科的错题本，每次考前复习，重点都在这个本子上，因为第一次错了，后面也有可能做错。 “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吃过饭，他们就跟奶奶告辞了，既然要去乡下，就早点去好了，至于周继祖，周明表示不想去，他一人挣钱一人花，有啥好看的？ 他们的外衣和背包，侯婶都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特别脏的地方，还用水洗了，晚上烧了熨斗烫干，平平整整的跟新的一样。 猴子也该上课去了，三人一起出了巷子，周明突然想了起来， “我把你的情况告诉了向南妈，她是教育局的，估计这两天就去你们学校，你再忍忍。”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们原来的老师天天扫操场，要是能让他回来就好了。” “她肯定会找你的，有啥就直接说，能办的肯定给办。”两人在叶家见过，也算认识。 经过几次的接触，他和叶家的关系非常好，早就是自己人了。 送走了猴子，两人来到了长途车站，钱来还想去银行，被周明给拦住了， “我有钱，用多少记个账就行，去银行太麻烦了。” “你的怎么不存？带在身上多危险。” 自从有了火车上的经历，见识到社会的险恶，他的胆子也变小了。 “大头也存了，只留了几十块零钱，应个急没问题，” 在年收入十几块的地方，给的太多会惹事的，钱来虽然看着冷漠，内里却是个心软的，要是头脑一热，拿出个几百块，肯定会传到他爹妈的耳朵里，那以后还能有个安宁日子吗？ “好吧，我也是看情况，我有钱了，可惜姥姥不在了。” “她在天上看着你呢，你活的越好，她老人家越高兴。” 钱来狠狠点了下头，两人正说着话，检票开始了，因为是起点站，车上的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才能到，等下人多，也挤不到这里。 “别压着背包，里面还有几包饼干，正好给你弟妹们。” 王大舅的几个孩子都很乖。 第159章 舅家琐事 车子跑了一半路，上来的人也不算多，周明很是诧异，去年这个时候，长途车上还是人挤人呢。 虽然走的是公路，依然颠簸的很厉害，没办法，路面上坑坑洼洼太多了，即便是这样，他俩也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周明被后面的人吵醒了， “二妹子，你怎么回来了？听说你去城里上班了？” “嗯，去的是纺织厂，才上了几个月的班，就被动员回乡了，” “为啥？城里有工资，多好的事啊，你干嘛那么听话。” “我们厂长说，国家暂时遇到了困难，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招我们回去。” 周明暗叹一声，这种事他前世也见过，这批人一旦回乡，便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进城会越来越难，城乡差别也会扩大的。 “你醒了？喝点水吧。” 钱来将两个水壶都捂在自己的大衣里面，这会还是温温的，他递给周明一个。 “再跑一个小时，差不多就到了，” “嗯，都一年多没来了，上次还是跟你一起，” 那次是为了救翟林，也不知那小子怎么样了？去了广州都没见上。 “翟林的信寄出去了吗？” “你忘了？去东北前就寄走了，有回信的话，也是寄到周村。” 钱来似乎有心事，周明想了想又说到， “如果住的没意思，咱们还是回家吧，过年没什么可怕，就是一顿饭的事，我能忍。” 回村过年，除夕有他爹在，年夜饭肯定得去，要不然，唾沫星都能把他淹了，这也是他不想回去的原因。 没道理大过年的恶心自己。 “我两个舅娘都很好，就怕……，钱家应该不会来吧？” 说起他的爹娘，也是一万个不想见。 两人忐忐忑忑的，终于到了地方，一下车，钱来就差点滑了一跤，因为下雪，车子跑的也慢，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愣是跑了大半天，两人都饿的不行了。 “现在就想吃口热乎的，哪怕是菜粥呢，” “恐怕也只有菜粥，他们这里原本比周村好一些，良田也多，可现在就未必了，说真的，我那会犹豫了半天，想着麦种要是有多的，让这边也种上。” 当然不会多，周明都是卡尺等寸拿出来的，可他要是提出来，也不是没有啊。 “你怎么不问问呢？” “现在都是集体的事，我舅也不是队长，万一种的时候出点岔子，对你，对他们都不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原来是顾虑这个，他说的也没错，换种子可是大事，书记和大伯信任他，公社也开了绿灯，他才敢拿出来。 可这边就不一样了，王大舅虽然人不错，也只是个民兵队长，两地又离得远，万一庄稼有点事，他也鞭长莫及。 “也是，等咱们那边有了收成，先看看产量再说吧。” 村里静悄悄的，农村的小学应该放假了，可一个孩子都没看见，因为太冷了吗？ “妗子，你在家不？” 院门没锁，里面却拴着，他们推开了一道缝，钱来喊了几声。 “谁呀？来了，来了，” 舅娘开了门，看到钱来张大了嘴巴， “来子，怎么是你啊？快，快进来。” 她认识周明，笑着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大明吧，有日子没见了，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只见院里跑来几只鸡，怪不得拴着门，原来是怕鸡跑出去。 “大舅不在家？小树他们呢？” “你大舅去修水利了，就在上次去的河边，小树他们都在队部，放了寒假，这些兔崽子到处跑，河面上虽然结了冰，可有好几处暗流，根本冻不住，书记怕出事，就把圈到了队部，让他们剥苞米，给算一个工分，我们也能轻省些。” 这办法不错，正是现在流行的劳动课，还有工分可拿，书记是个妙人。 “你们饿了吧，正好煮了菜粥，家里还有腌的老咸菜，” 说着话，端来了满满两大碗，还有一碗切成细丝的芥菜疙瘩。 “妗子，这是从外地带回来的零嘴，你给弟妹们收着。” 苏式面包很耐放，何况现在是冬天，也不怕钱来起疑，除了几个大面包，还有五六包饼干和一些香肠，都是扎实东西。 妗子根本不敢收，直拿眼看着钱来， “没事，等会我跟大舅说。” 家里的事都是男人做主，也是这个时代妇女的悲哀。 妗子看他们喝粥，拿了头巾便出了门，外甥来了，这可是大事，这孩子一年没登门了，当家的天天念叨，还有二弟那边，也该去说一声。 她去队部叫来了大儿子， “小树，你大哥来家了，你跑的快，去告诉你爹一声，今天下工早些回来，还有你二叔，算了，你二叔去的太远，先别找他，我去找你二婶。” 水利工地有两个地方，一处晚上能回来，还有就是全公社会战的鸭子嘴，晚上都要住在那边。 二舅家就在队部旁边，原是王家的老宅，住着老二和老三，三舅还没成家，多年前就参军走了，据说已经提干，自从老人去世，就再没回来过。 “带娣，开门。” 门紧紧关着，今天书记专门给妇女队放了假，快过年了，让他们在家里干活，她不可能出去呀。 “来了，是大嫂吗？” “可不就是我！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啊。” “哎呀，你快进来，我干了一件大事，不能叫人知道。” “不进去了，你也跟我来，啥大事都先放放，来子回来了，我一开门都吓了一跳，你说说，多久没来了？你哥都快急死了，梅子来信说跟家断了亲，叫咱们也别管，哼，你哥气的都想打人。” “我当家的也急死了，来子是咱娘的心头肉，梅子真是糊涂啊。” 她刚想关门，突然又想了起来， “不行，我现在不能去，你进来看一眼就知道了，我在做豆腐呢。” 她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 “真的？我看看。” 两人进了屋，果然，灶房飘出了一股子豆香，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刚才正在撇去浮沫。 “这会正是关键时候，不能离人，要不，你叫来子和孩子们都过来，喝碗豆浆也是好的。” “行，孩子们就算了，都在队部呢，我去让来子过来，对了，他还带了个同学，就是上次那个大明，你还记得吧？” 第160章 舅舅的感慨 “记得，记得，很机灵的孩子，” 她怎么会不记得，因为上次救人的事，大伯子和当家的都得了表扬，不光有荣誉，还给了奖金呢。 大舅娘回去一说，两人都笑了，原来小妗子也会做豆腐，正好过去看看。 两人也没多说，跟着她去了二舅家，一进门，桌上就放着两碗浆子，虽然是普通吃食，可这个年代，已经非常难得了。 “这里也种了豆子？”周明好奇的问道， “我们这里没种，这是来子托人捎来的，好孩子，有点啥都想着舅家。” 周明赶忙笑着说， “他吃舅家饭长大的，当然要想着你们啦，小舅娘，你还有这手艺啊。” “不是，不是，我也是摸索着来，这还是第一次，我小时候，隔壁邻居是个做豆腐的，我有时候去他家玩，看了个差不离，不过，从来没做过。” 做豆腐，别的工艺都简单，看看就会了，关键是点卤，各地都不一样，不知她是用啥点？ “我跟她家闺女好，喏，给了我这个，说是一锅浆子放这么多，少了结不了，多了豆腐就是苦的，” 袋子里是白色细粉，看来是用石膏点的，北方的豆腐大多都是这种。 “妗子，我也会做豆腐，用的法子跟你的不一样，要不，咱们分两锅做，尝尝谁的更好吃。” 卤水点的更加细嫩，口感跟石膏的不同，马上要过年了，如果能多做一些，拿到城里去卖，也是个来钱的路子。 这是他刚刚做的决定，直接给钱不是不行，却没这种好，虽然私人不能做生意，偶尔去趟鸽子市还是可以的，喝着那稀薄的菜粥，还有两位这瘦削的脸，这人哪，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你也会做吗？好，我去借锅。”她刚要转身，却被周明给拦住了， “不用，就用这个装豆渣的桶，给我舀一桶就行。” 几人也顾不上喝了，都忙乎起来，眼见得两边都开始凝结，舅娘并没有纱布，拿出了一只扁筐，用竹皮编的，很是细密。 “怎么办？只有一个细的，还有一个柳枝编的，会漏下去的。” “拿来吧，我有这个。” 他从背包里抽出了一块纱布，正是他们在家做豆腐用的，钱来挑了下眉，却什么都没说，其实，周明拿出卤水时，他就觉得神奇。 这家伙，背包成了百宝箱了，啥东西都带上了。 弄好了一切，又找重物压在了上面，大舅娘才邀请他们都去家里， “你大舅应该回来了，走吧，跟我回去，今天都在我家吃。” 说完，还冲着二舅娘说， “我留了一点肉，咱们家来了贵客，你帮我做点好的。” 上次就知道，二舅娘的手艺很好。 她人也爽快，反正当家的不在，就她一个人，锁上门就行。 出门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两个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哎，老二也回来了？” 来的正是两位舅舅，看到钱来，一把就拉住了。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去问你妈，你那混账爹还不让说，” 两人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了心，竟然双双冲着大山跪了下去， “娘，来子没事，您老人家放心，放宽心，有我们一口，就有他吃的。” 说完，还磕了三个头，回头看到傻呆呆的钱来，一把拉着跪了， “给你婆磕头，跟她说你好着呢。” 秦省的人，管外婆叫婆，只有这边的人才叫姥姥。 回到家里，女人们都去了厨房，大舅才跟钱来说， “自从知道你跟他们断了亲，梦到你婆好几次，都是哭着跟我说，你饿了，又冻着了，哭的哄不住，正打算年前再进一趟城，一定要问出你的下落。” 他们没有责怪钱来，只有担心，钱来也不瞒着，将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们，听说他真的流浪过，两个舅舅都红了眼， 二舅甚至算了算日子， “哥，那几日我也梦到了娘，她老人家保佑着孩子，让他去找了大明，这才活了下来。” 提到老人，几个人都绷不住了，尤其是钱来，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明等他们情绪平稳，才告诉他们，钱来现在跟自己在一起， “他是我们村的下乡知青，今年还分了不少粮食，” “哼，还说粮食呢，你托人捎粮食，为啥不跟人家说住处，害的我们没地去找你，你大舅愣是在县城转了一天。” 周明也很奇怪，他没听钱来说过，那厮看他们好奇，才笑着说了原委。 “那天也是凑巧，三平叔去县里送粮，我正好背着一口袋豆子，就让他捎回来，走的太急，没顾上说嘛。” 其实，那天去县城，是想去鸽子市卖了，这次分了不少黄豆，根本吃不完，如果明年他们都走了，粮食也拿不走，就想着换成钱好了，因为周明不在家，所以不知道这件事。 听说他当了知青，两位舅舅又生气了， “你好好的上着高中，还有两年就高考了，为啥要去下乡，就算下乡，也该回到王家庄，你妈太狠心了。” 钱来赶紧解释，去周村是他的决定，至于上学的事，让他们放心， “大舅、二舅，大明带着我，一直都在学习，我们决定明年就参加高考，还有几个月了，如果这次考上了，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 两位一听，真是喜出望外， “来子，有出息，考个状元给你爹娘看看，就是后悔了，也别搭理她。” 这边又哭有笑的，舅娘们已经做好了饭，她一边摆着桌子，一边指着那些东西， “你们快看看，大明和来子送了多少东西，我可不敢收，太金贵了。” 没等他们说话，两位舅舅已经去看了，刚才已经听说了东北的事，也知道他们现在有钱。 “有啥不敢收的，这是来子和大明的心意，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里还有肉啊，能不能直接吃？上次你小舅带了些回来，就能直接吃，说是熟的。” 周明心一动，他知道来子的小舅去当兵了，却不知道在哪里， “这种可以，是俄式红肠，切成片直接吃，那种不行，是干肠，必须蒸熟了。” 第161章 决定做豆腐 大舅的不客套不见外，让周明心里很舒服，这不是贪婪，而是坦然受之，却将人情记在了心里， 他们一边吃一边闲聊起来，原来王三舅也在东北当兵，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只听说是边防部队。 “幸好现在不打仗，你三舅岁数也不小了，不知道啥时候能成个家？” 大舅有些感叹，周明和钱来却心不在焉的，他们还想着二舅家的豆腐。 吃完饭 ，二舅娘急着回去，听说做了豆腐，大舅也激动了，他们急忙跑了回去，进门就直奔厨房， “呀，豆腐成了。” 不光二舅娘做的成了，周明做的也成型了，从颜色上看，这边的更加洁白。 “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大舅娘是个急性子，连刀都拿来了，一顿猛切，众人一尝，果然是各有千秋，石膏豆腐质地厚实，吃起来豆香浓郁，卤水点的则更为丝滑，口感嫩一些，同样也很香。 “两种都好吃，没想到弟妹还有这手艺，可惜，现在不许做买卖，要是放到从前，都能去镇上摆个摊了。” “我有个建议，咱们年前做一些，拉到县城去，就在厂矿附近卖，应该没事。” 一听周明的话，大家都沉默了，最后还是大舅娘站了起来， “我看行，咱家还有半袋豆子，如果做的话，能做十来板，就算便宜点卖，也能赚不少钱，起码比队上分的多。” 这是个巨大的诱惑，身为民兵队长的大舅也舍不得反驳， “大舅，虽然政策不允许，可咱们也不是做坏事，这么美味的豆腐，谁家不想吃啊，尤其是过年，听说城里用票都不好买了，咱们做豆腐，也是为人民服务。” 大舅一拍大腿，干！孩子们都面黄肌瘦的，他这个爹看着不心疼吗？ “这事定下来了，可怎么干还得商量一下，头一件，运输就是个麻烦，推着去也不是不行，可风险有点大，毕竟，容易被人看到。”周明指出了困难， “是啊，可咱村只有队长家有自行车，也不能天天去借，” 主要是用啥理由去借，不说清楚，人家也不会给。 “我县里有熟人，他们都有自行车，我去试试看。” 别墅里不光有自行车，还有摩托车，可惜，后者是绝对不能拿出来的。 周明建议，既然决定要做，就越早越好，毕竟只能用业余时间干活，白天还得正常上工。 “大明说的对，可这几天我还回不来，三天后才能轮换。” 大舅晚上能回来，可二舅回不来，推磨又是个累人的活，光靠女人是不行的。 “这不还有我们呢，又不用上工。” “要不，你们就住在这边吧，老三的屋空着，你舅娘勤快，隔几天就去擦一遍，炕也经常烧着，就怕潮了。” 大舅还想说话，钱来立刻答应了，他原本就怕吵了周明，毕竟那边有四个孩子，二舅娘却是多年未生，一直都是夫妻两个。 当晚便将豆子泡了，这次计划各做两板，先卖卖看。 “大明，你找谁借自行车？” 回到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钱来终于问了出来，刚才就一肚子疑惑，可他已经习惯了，只要有人在，绝不跟大明唱反调。 “县公安的人，你忘了，我跟他们出过差，放心吧，关系好着呢，这点忙会帮的。”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到了县城，周明找了个小吃店，出来的早，他们连饭都没吃， 小吃店只有窝头咸菜，还有不知什么熬的糊糊，闻不出粮食的香味，还要一两粮票。 “这个就是复合面吧，猴子吃怕的东西，要不，咱们也尝一口？” “不要，别糟蹋了粮票，多金贵啊，就要一个窝头吧，一份咸菜就行。” 周明没有吃，将窝头拿在了手里， “你先吃着，在这里等我，去晚不一定能见着人。” 他说的煞有介事，也实在是，这棒子面的窝头咽不下去，太拉嗓子了。 钱来点点头，他也不太想跟着去，毕竟那是公安局。 周明找了个背巷子，闪身进了别墅，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里面是真舒服，要不是怕寂寞，就住在这里了。 拧开了炉子，替自己煎了两个荷包蛋，又用山泉煮了点挂面，主要是方便面有味，钱来的鼻子很灵。 一碗面下肚，时间也差不多了，小吃店的服务态度并不好，坐的时间不能长。 他一手一辆，推着车子往回走，还没到地方，就看到钱来站在门口，估计是被赶出来的。 “你笨啊，不会再要个窝头？外面这么冷！” “吃饱了，要它干啥？又不好吃，这车子挺新啊，人家舍得借给你？” 崭新的二八大杠，还是凤凰牌的，今年新挂的牌子，幸亏钱来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车子好看。 “你会骑不？” 车子推过来，周明才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钱来小胸脯一挺，很是自豪。 “我在村里骑得第二好，第一名是大山哥。” 好吧，人家是队长儿子，又是民兵队长，最最主要的是大明的哥，第一当之无愧。 “咱们去踩踩点，看看哪里好卖？” 县城的管理应该比燕京松一些，城南外有个煤矿机械厂规模很大，据说光职工就有一千多人，连上家属好几千呢。 骑车子就是快，不一会便出了城，可城外都是大片的农田，机械厂在哪里？问了路边的人才知，还要往前走。 城外的路也坑洼起来，好在他们骑车水平都不错，不一会，便看到了前面的厂门，右边却是一片楼房，虽然只有三层，却有着斜顶，应该是苏国援建的。 只见门口还有几座矮小的房屋，都是土坯的，跟里面的建筑格格不入，应该是临时建造的，走近一看，竟然都是小卖部，有卖杂货的，还有卖肉和卖菜的，最里面是个小吃店，走近一看，跟县城一样，只有窝头。 这些店一看就知道，都是集体所有制，里面都是职工，可菜店里除了萝卜就是白菜，竟然没有第三样，几个人围着个火堆，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柴。 第162章 联系买家 周明将车子停的很远，跟钱来两人走了过去， “大婶，我们要买豆腐。” 他拿出了钱和副食券，买豆腐要一斤的票，豆腐干必须是半斤的票，那个发的更少。 “去去，哪里来的倒霉孩子，这豆腐都断了多久了？我还想吃呢，没有！” 很好，他们又看了看福利区大门，发现可以随便出入，也没有门卫，倒是机械厂门口有个扛着枪的，站得那叫一个笔直，这年头，国家财产比啥都重要。 他们进去转悠着，发现里面都是妇女，有老有少，衣着打扮都不讲究，这个时代，有不少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大多从乡下来，因为孩子多也没法上班，可这些人往往没有经济权，未必有钱买豆腐。 “走，咱们过去打听打听，”周明想说打个广告，可钱来听不懂啊，只能换个说法， 果然，一问要不要豆腐，全都激动起来，可又为难地说，必须等当家的回来， “我们也是冒了风险的，你们要是想要，今晚就商量好，我们明天带豆腐来。” 他不怕这些人告密，说白了，马上要过年了，谁家不想吃豆腐？尤其是连肉毛都见不着的时候。 没想到，他们转身刚走几步，一个穿着列宁服的女人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叫， “站住，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尼玛，这真是怕啥来啥，可刚跑了几步，他突然醒悟，自己两手空空，就是抓住他们，又能怎么样！投机倒把？坚决不承认啊，一没有货，二没有钱，凭啥抓人？ “大婶，你叫我们干嘛？” 周明拉住了钱来的衣袖，回身问道， “哎，你们两个孩子，跑这么快？累死我了，那啥，怎么听说，你俩要卖豆腐？” “你听错了，我们就是来逛逛的。” 他双手一摊，让她看，啥都没有啊，钱来也回过了神，一点都不慌了。 “呵呵，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来抓人的，我是厂里后勤处的，唉，快过年了，想着给职工搞点福利，可现在啥都不好买，听说，你们有豆腐，放心，我们厂里可以收购，价钱好说。” 周明有点犹豫，这会不会是钓鱼执法啊，前世他可没少遇到，当面说的天花乱坠，等你上钩了，立刻公事公办，气的都想打死愚蠢的自己。 钱来却激动了，厂里收购诶，那就不算投机倒把了，他刚想说话，瞥了一眼周明，便立刻闭上了嘴，他的脸也太严肃了。 “我们真的没有豆腐，同志，现在打击投机打吧，抓住了会劳改的。” 他说的很认真，仿佛刚才推销的不是他。 “你这孩子，警惕性很高啊，这点好，不会被坏人给骗了，你放心，我带你们去办公室，真的是后勤上的，不光能收豆腐，还能收别的农产品，当然，你们要是有个生产队的介绍信，那就是公对公，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明笑了，立刻说道， “大婶，我们真是生产队派出来的，今年队里种了点豆子，交了公粮还剩了不少，就想着做成豆腐卖了，也让社员们改善改善生活，” 话说开就行啊，介绍信他有，每张都盖着红印章，至于核实那就想多了，一个向阳小队，全县、全省没有几百也有几千，连个地址都没有，上哪找去？ 答应了第二天送货，两人一路骑得飞快，不到一个小时便到家了，舅娘们都去上工了，大门紧锁着，好在早上给了钱来钥匙， “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的，住的就是三舅这间屋，当时跟外婆睡。” 怪不得昨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是伤感了， “你过的好，外婆也安心，走吧，别想那些事了，咱们磨豆子去，原本还想着小打小闹，现在看来，这豆腐生意能做大呀，你想啊，全厂就算两千人，一人半斤就得一千斤。” 钱来嘴巴张的老大，刚才那点小情绪立刻没了，一千斤豆腐，就算一毛钱一斤，也能卖个一百块，昨天大舅说了，他家两个劳力，只分了十八块钱，这是去年全年的收入。 “一千斤豆腐光豆子就要不少吧？我送来的豆子只有五十斤，他们可能还吃了一些，应该不够做。” “一斤豆子能出三四斤豆腐，最少也要三百斤豆子，他们没有，咱们有啊，地窖里的就绰绰有余了，等这批豆腐送去，我回家一趟。” 若是骑上摩托，回去只要半个小时。 两人推着磨，一边商量着，他也不瞒着钱来，将介绍信的事说了，所以，这次就以生产队的名义，只要做的隐秘，一点风险都没有。 中午舅娘们下了工，没进门就看到炊烟袅袅，激动的跑进了厨房，只见两人满头大汗的在过滤，锅里已经煮上了，桶里又泡上了新的豆子。 “你们怎么不歇歇，一大早就起了，哎哟，这是全磨了？” 两个女人大惊小怪的，一会东一会西，都不知道忙啥了。 “舅娘，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替豆腐找到了买家，还是个大买家，矿山机械厂，人家要的多，” 两个女人高兴的快疯了，豆腐还没做出来，孩子们就联系好了买家。 “不会有危险吧？”大舅娘有些担心，周明赶忙解释说，他们拿着介绍信，不算私人行为。 一直忙到了晚上，做出了四板豆腐，好在天冷，不及时送去也没事。 “今晚接着做，一辆车子能架两板，明早一起送去。” 周明在县城时，去时代商店买了专门制作豆腐的模具，都是方方正正的，谎称在杂货店里买的，钱来也没怀疑，毕竟从小到大，菜市场都是这种。 这一晚，大舅说啥不让他俩干了，毕竟白天累了一天，明早还要去送货。 两人也没推辞，这做豆腐是真累人，主要是磨难推，听着厨房吱呀吱呀的，终于还是睡着了，第二天一早，就看到车子上绑的好好的，虽然高高地摞着，可是很结实。 “我们走了，” 两人出了门，因为天色还早，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不到一个小时，就站在了机械厂的门口。 “你们很守时，呀，做了这么多？” 那位女同志就等在大门口。 第163章 又接了一单生意 周明嘿嘿一笑， “这大冷的天，您都等在这了，我们怎能失信？” ”这孩子，还挺客气，也别您啊您的，叫我刘姨吧，你们跟我来，豆腐送到食堂去。“ 两人赶紧跟上，食堂就在福利区的一角，里面特别空旷，打饭窗口就在尽头。 “就在这里过秤，这次带了多少？” “家里也没这么大的秤，估摸着，一板有五十斤，以咱这里称的为准。” 刘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是大厂，不会亏了农民兄弟。 一上秤，有五十三斤的，有五十二斤的，跟他的说差不离，四板加起来足足有二百一十二斤，在这之前，周明没有问过价，刘姨也没提。 “哦，忘了跟你们说，以前啊，咱们厂里也买过豆腐，却是地方上特批的，跟菜市场一个价，可你们毕竟是自己做的，我们厂领导研究后决定，一斤就按一毛五，” 她说完，头也没抬，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很快笑着说， “总共是三十一块八毛钱，等着，姨去给你们拿钱。” 全程没有征求过他们意见，可周明知道，这个价钱真不低了，钱来的嘴巴都乐的合不拢。 不一会，她兴冲冲地回来，手上捏着一个信封，直接递给了周明， “这里是三十二块，两毛钱是你俩的辛苦费，对了，刚才豆腐的颜色不太一样，怎么回事？” 这钱都给了，才想起颜色的事，周明赶忙拿出了小刀，先旋了一片石膏点的， “您尝尝，这种是咱们这里的北豆腐，” “香，太香了，几个月都没吃上了，就是这个味呀。” 她三两下咽了，又看着刀子上的另一片， “这是我家祖传的南豆腐，比北豆腐软嫩一些，最适合小孩子了。” “这个好，哎，没一丝苦味，真香啊，” 看来这种她也很满意，当下便敲定了，两天后再送四板豆腐，还是一样一半。 两人出了大门，便将板子摞在了钱来车上，并用绳子绑好， “你别骑的太快，后面这么高，还是小心一些。” “嗯，你也小心一些，别拿的太多，不够的话，过几天，我再回去一趟。” 两人互相嘱咐完，便分道扬镳了，周明可没打算回去，虽然骑车不算远，可他不想在周村露面，毕竟刚用了人家的介绍信。 再说了，别墅的院子里堆着小山一般的豆子，根本用不完呀。 这半天的空闲时间，他打算再变点现，毕竟现在哪里都缺粮食，多卖一些也是积攒功德。 回到别墅，改头换面一番，不是很熟的人，应该是认不出了，县城除了机械厂，还有一个大户，就是煤矿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有钱单位，职工也多。 有了机械厂的经验，他直接找了后勤科，果然，那人一听有玉米，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这段时间，因为营养不够，很多人都下不了井了。 他们单位跟别处不同，都是重体力劳动，虽然粮食定量是最高的，可这个粮食它不顶饥啊。 厂领导研究，让后勤科出面弄点粮食和副食，可他上哪里去买？这个月光碰了钉子，没想到天降稷神啊。 “小同志啊，你叫什么？我是这里的科长，我姓牛。” “牛科长你好，我叫宋良，是向阳小队的社员，我们队今年的自留粮有多的，可手里一点钱都没有，就想着卖点粮食。” 牛科长乐疯了，既然是集体的粮食，这就是公对公啊，一点没有违反纪律，当下表示，按计划粮的一点五倍付钱， “现在黑市都卖到三倍了，可我们队长说了，必须卖给国家，可这个价位，就怕社员不答应啊。” 牛科长一听，也觉得自己心黑了，这年头卖粮食，都是从牙缝里挤下的，要不是实在没钱，谁舍得卖呀？反正都是矿上的钱，三倍就三倍吧。 “行，就按你说的价，你们能匀出多少？少了可不够啊。” “一千斤，是我们几个小队合起来的，再多就没了。” “只有一千斤吗？有点少啊，这样吧，要是以后再有了，就直接运到矿上，叔都给这个价。” 周明心中暗喜，怪不得人家都说矿山豪气呢。 “还有，我们队做了些豆腐，你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有多少都要，也按市场三倍价，哎，老子半年没吃到豆腐了。” 两人约好，天黑就将粮食送来，至于为啥是天黑，人家两个心知肚明。 按照约好的时间，牛科长领着人来到了矿山外的小道边，果然，周明的身边有五个麻包，不用问，一袋就是二百斤。 “钱我也带来了，不过，你得给我打个收条，这要入账的。” 他递给周明一纸一笔，这个年代就是这么随意。 “喏，给你按六毛一斤算的，这是六百块，你可拿好了，” 他看了眼周明身边的自行车，终究没说送他的话，有这个车子，一般人偷不着。 “你不是说还有豆腐吗？怎么没带点来？” “三天后，我一早来找你，先送个两百斤行不？” “行，叔可等着你了，千万要送来啊。” 昨天没忍住，已经跟领导夸下了海口，虽然粮食如期买到，可豆腐也不能有闪失，若是都办好了，今年的先进个人肯定能拿到。 周明满口答应，飞身上车，潇洒的离去，牛科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心生寒意，看着往车上搬的麻包，急切的说， “快，打开看看，可别给人骗了！” 手下人也愣住了，下意识的看了眼路口，那人早没了影子，现在急有用吗？几人赶忙解开绑着的绳子，露出了里面的粮食，黄澄澄的，粒粒饱满，香味满鼻，要不是生的，都想抓一把放嘴里。 “真是上好的粮食啊！” 手下看着陶醉的科长，鄙夷的斜了一眼，哼，刚才还怀疑人家呢，多老实的孩子，哪里像坏人了？ 周明回到王家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对小山村来说，就是深夜，可王家老宅还亮着灯，不光两个舅娘在，两个舅舅也在，原来他们都在等周明。 第164章 终于说了秘密 “你可回来了，呀，怎么带了这么多？” 满满三个麻包，要不是怕车子承受不住，他还想再摞一个，毕竟又接了一单生意。 “别问了，先卸车吧，二舅也回来了？” “嗯，他下午就回来了，跟人换了班。” 钱来拿回来三十二块钱，全家人都震惊了，就忙乎了一天一夜，加上那袋豆子，就挣了这么多？ 老天爷呀，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整整一年也挣不来呀，怪不得老人家总说，做点小生意比种地强，可惜，他们都没这个能耐。 “大明，这钱我们不能全要，这买主是你找的，大头应该给你。” 他们虽然不会做生意，可也不傻，知道能卖才是最重要的。 “大舅、二舅，我跟来子是兄弟，他在你们这里长大，说这些就外道了，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是想帮衬一下家里，你们放心，我跟来子有钱。” 他看了钱来一眼，该他表忠心了。 “大舅，我小时候吃了家里多少粮？我爸妈都没给过一分钱，我虽然小，也知道好歹，你们就别争了。” 说完，便去厨房泡豆子了，两位舅舅对视一眼，还想说啥，又被周明给打断了。 “你们别着急，我还有话没说呢，” “啊，那你快说，舅都听你的。”这俩以为周明想通了，赶忙问道。 周明一笑，便将矿山的事说了，他也不怕露馅，早跟牛科长打过招呼，粮食的事谁都不能提，毕竟，这是国家管控物资。 “老天爷呀，矿山也要豆腐，啥，他们能给到两毛五一斤？不行，舅的脑子乱了，大明啊，难道你是个神仙？” “哈哈哈，大舅真幽默，今天太晚了，你们都回去睡吧，我也要上炕了，人都快冻僵了。” 这话一出，大舅两口子立刻告辞，孩子在外奔波了一天，得赶紧歇了。 二舅娘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片汤，家里就一碗白面了，她早早擀好，一直都没下，周明一进大门，她就去了厨房， “快喝点汤吧，小心烫。” 虽然没有荤腥，就连素油也只有几点，可周明吃的非常香，这里有家人的味道啊，虽然不饿，他还是全吃了。 钱来泡好了豆子，拉着他回了屋子，一进门就问， “你去了矿山？” 虽然人在厨房，可屋里的动静还是听到了。 “是啊，刚好路过，人家都说矿山有钱，就去问了一嘴，没想到，他们比机械厂还大方，人家说了，有多少送多少，所以我多拿了些豆子，送到年跟前吧，就是辛苦些。” “嗯，我知道了，你快睡吧，今天冻坏了吧。” 钱来没有多说，知道兄弟想帮帮自己的舅家，沉甸甸的情又多了一份，深深的藏在了他的心里。 周明也确实冻坏了，差不多在野外待了一整天，虽然穿着大皮袄，也挡不住刀子般的寒风。 一上炕，就觉得暖气扑面，烧的是真热啊，听钱来说，自从开始做豆腐，这里的柴都是大舅家四个孩子捡的，他们也放了寒假，人小拿不动，就拖一些小柴，反正不闲着。 “这次拿了差不多六百斤，做豆腐绰绰有余了，剩下的也能煮着吃，营养挺好的，孩子们正长个呢。” “嗯，咱们地窖没这么多，你去哪里弄的？” 地窖里只剩下三百多斤，虽然他不想知道大明的秘密，可又怕这些是借的，毕竟，都给了自己的舅家。 “呃，你记性还真好，管我哪里来的，反正不是偷的，对了，也不是借的！” 好吧，钱来闭上了眼，周明一口吹灭了油灯，王家庄虽然通电了，可二舅家没接，用的还是油灯。 钻进被窝，想来想去觉得不对，他跟钱来天天住在一起，要说他一点不怀疑，绝对不可能，毕竟，人家又不是个傻子，可偏偏他一句不问，这就更说明问题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去年，算是死过一次，你摸摸，后脑勺还有个包。” 黑暗中，钱来伸出了手，虽然有着细微的颤抖，还是坚定地摸了上去， “你奶打的？我记得，那次流了很多血。” “是啊，就在我死过去时，天上突然下来一个人，模模糊糊的，可我觉得很温暖。” “肯定是你妈，她去了天上，又不放心你，一定是她回来看你了。” 回想到自己，明明亲妈活着，却一点不爱他。 “不知道哦，她也不说话，可给了我一张符，就贴在了我的头上，不知为啥，头也不疼了，人也清醒了，终于活了过来。” “来的肯定是你妈，她舍不得你死，大明，你比我有福气啊。” 钱来哭了，眼泪淌了下来，周明内疚起来，本想着编个理由，没想触到了他的痛处。 “你听我说嘛，那天醒来后，我就发现，多了一样特异功能，就是能藏东西，喏，你看。” 他将手伸出被子，就那么一晃，手上多了一个包子。 “吃吧，可香了，肉包子。” 今天的面片汤肯定只有一碗，要不然也不用现做。 “这是哪里来的？” “我以前买的，那个仙人走后，我只要想藏东西，就能藏起来，拿的时候，想一想就行，地窖的豆子我都带着呢，还有你的存折，喏，你看看是不？” 钱来咬着包子，两眼瞪的比铜铃还大，大明的手动都没动，存折就凭空出现了，真是神了。 “我知道了，火车上你也用了这个障眼法，所以，那些人才没找到钱。” “对呀，我可郑重说明，没偷他们的钱！” 钱来笑了出来，想起那俩被戏弄得很惨，大明当然没偷钱，事实证明，那俩才是小偷。 “我就说嘛，你是怎么做到的，原来有这种神技，唉，我妈打我也挺狠的，咋没个神仙来救啊。” “你不是说，那是我妈？” 钱来不说话了，三两口吃下了包子，其实，他早就饿的不行了，下午的菜粥，这会早没了。 虽然已经夜深，他却彻底兴奋了，对未来充满了向往， “这个法子不能装野物吗？我看麻袋也不小呢。” 糟了，他终于想起了打猎，那次他俩可累惨了，要不是为了瞒着他，早将猎物放进去了。 “能放，我不是怕你知道了，把我当怪物嘛，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个态度，那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合着，有秘密不说，还是自己的错？ 第165章 算账 “大明，不管别人怎样，我永远都是你的兄弟，这个秘密比我的命都重要，绝不会泄露一点点，你以后也别对人说，太危险了。”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种煽情的话从未说过，可他一定要表明自己的心迹。 “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说完，便用被子蒙上了头。 周明笑了，他敢说出来，就是笃定钱来的人品，他们前世虽然也很要好，却没有走的这么近， 他的事也听说了一些， 据说，当年事业刚刚起步时，得到过一位老人的帮助，后来挣了钱，便拿出了一大笔，作为老人的养老金，绝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他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他后来的事，因为太奇葩了，作为社会奇谈上了报纸，钱来父母哭着对记者说，这个儿子要是没得精神病，怎么会给外人这么大一笔钱。 对此，周明却很理解，前世的钱来，一定是从那位老人身上，得到过从未得到的温暖和帮助，所以，他才会如此感恩。 “哎，等这批豆腐做完，咱们去燕山打猎吧，这次多弄点野物，可以存着慢慢吃。” 钱来猛的从被子里出来， “真哒？那咱们不是天天有肉吃了？” “那当然，啥时候想吃都行。” “哇，我是不是也成了神仙！” 两人在愉悦中酣然入睡，这一晚钱来做了个美梦，院子里烧着满满一大锅肉，怎么吃都不见少，大明还在旁边说，这个锅永远不会空。 “喂，醒醒，他们都上工去了，你怎么了？一晚上都在吧嗒嘴，看看枕头湿了没？” 周明早已穿好了衣服，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啊，没湿，舅娘都走了？我得赶紧起来，” 他脸红红的，偷偷擦了下嘴角，那个梦太真实了。 豆子泡了一夜，已经被二舅提到了磨盘边，看到他俩出来，忙笑着说， “你们快去吃饭吧，都在锅里温着呢，” 原来他跟人换班，专门回家磨豆子。 就这样，全家齐心合力干着活，谁都不嫌累，隔两天就骑车送一次货，干到了过年前，幸运的是，因为走的早，村里人一直没发现。 “豆子用完了，只有这两板了，明天还要送吗？” 二舅娘有些不舍的看着豆腐，周明知道她的心思， “昨天就跟矿上说了，那是最后一批，这些咱们留下自己吃。” 大舅还想说话，被大舅娘给拉住了， “咱们挣得够多了，为啥挣钱？还不是想吃的好一些，做了这么多天，一次都没吃，过年总得有几个像样的菜，大明他们还在呢。” 周明也笑着说， “舅娘说的对，快过年了，哪能少了豆腐呢，这可是代表着福气，多的就送送亲戚，也有面子。”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卖豆腐的钱，都在他这里，并没有给王家，关键是忙的没时间聚齐，毕竟是两兄弟，他可不想以后有矛盾。 “这里是七百二十二元，咱们这段时间的辛苦钱，来子，我想出去走走，你跟舅舅们说吧。” 他开门走了，趁着一屋子都木若呆鸡，钱来赶紧算账， “机械厂送了一千斤，每斤一毛五，总共是150元，矿上送了两千二百八十八斤，嘻嘻，这数字还挺吉利的， 每斤两毛五，总共是五百七十二元，大明说了，豆子是他送给咱家的，平时也算帮忙，这钱两位舅舅分吧。” 说完，他将写了斤两的纸条放在了信封上。 此时，王家人才清醒过来，啥，挣了这么多？孩子竟然说起了胡话，那么多的豆子，几百斤啊，咋能说送就送？ 还有，这天天的跟着忙乎，只算帮忙？没有这个道理啊。 “来子，可不能这样算，这个钱要先出了豆子钱，还给大明，剩下的分四份，就这我们还沾了大光。” 二舅也连忙表示，大哥说的对，两位舅娘也连连点头，真是一家人啊。 “大舅，我刚才说的就是大明的意思，他帮我可不是这一点，这一辈子我都还不清，唯有终身追随，你们不用想太多，这点豆子，我跟大明都不在乎。” 钱来说完，也出了门，前两天他们就计划好了，这个年去山里过。 屋里两个舅舅都红了眼，七百多块啊，这可不是小数目，两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虽然知道做豆腐能挣钱，可谁也没敢想过，会有这么多。 “大哥，来子是咱亲外甥，可大明跟咱非亲非故，这么多的钱，不能不给他呀，听说，这孩子也是个亲缘浅的，妈没了，有爹跟没有一样。” “我知道，可来子都那样说了，这要是硬给，不会难看吧。” 两人都没了主意，两位舅娘也是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二舅娘一拍大腿， “先弄饭，这有了钱，你们谁去趟县里，听说城里有个啥啥市，能买到肉呢，咱们也买上一些。” 典型的有了苦恼先别想，吃饱了再说。 “那叫鸽子市，我可不敢去，听说政府抓人呢，大过年的，你想让我蹲大牢呀。”二舅缩了脖子，大舅也神情凝重， “弟妹啊，那地方也叫黑市，确实去不得，要不，咱杀只鸡吧，天冷也不下蛋了。” “对对，嫂子今年养的多，有四只呢，都杀了。”大舅娘赶紧附和， 有了钱，几只鸡算啥呀，就算按照当家的意思分，每家也有一大笔呢，比村里谁家都富。 说干就干，二舅娘收拾锅灶，大舅两口子回家抓鸡，周明和钱来也回来了，打算吃了晚饭就跟他们说。 一进门，就听到了鸡叫，平日都乖乖的，这是怎么了？ “哎，你们回来了，来子过来帮忙，你提着鸡脚，”这是要杀它呀，怪不得拼命的叫呢。 “舅，这是下蛋鸡，干嘛要杀了？” 他在农村待了一年，知道鸡的金贵，这可是农家的宝贝呢，每天的蛋都是要换钱的，他就买过很多。 “是啊，我妗子还说，这只芦花最爱下蛋，别杀了，你看小妹都哭了。” 四个孩子站在墙角，可怜巴巴的看着，平日都是他们在喂，每次有了蛋，娘就会给他们许愿，要是杀了，以后什么都没了。 第166章 二舅娘的病 “不用管她，今儿高兴，光有豆腐不成席，杀鸡给咱助助兴，这是你娘的决定，一会就有肉吃了，哭什么哭？” 周明使了个眼色，钱来赶紧将鸡抢了下来，塞给了小表妹， “你们快送回去。” 并拉着大舅进了屋， “我们昨天买了肉，回来一忙就忘了，喏，新鲜吧。” 这是周明别墅里的，一头野猪分成了一块块，这次拿了两块出来。 “这怎么行呢？豆腐钱不要，还花钱买肉，来子啊，你舅没脸了。” 钱来无奈，只能出大招了， “大明，我的折子呢，让我舅看看。” 周明取出了一张存折，钱来帮他数着上面的零， “两千元，这次我们去东北，在大山里寻到宝了，这是我的那份。” 王大舅张大了嘴巴，怪不得外甥这次来，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来已经成了大事，怪不得总是让他们放心呢。 “来子啊，这都是大明带着你，你可得记着，没他就没你。” 周明都差点笑出声了，这是什么狼虎之词呀，啥叫没我就没他，他可生不了这么大的儿子。 “所以，这个钱你跟二舅分了，有了这个存折，我以后的生活没啥问题，” 他都没敢说，还有一张呢，比这张的钱更多。 当天晚上的饭是真丰盛，不光有炖豆腐，还有酸白菜炖肉，里面还放了一些珍藏的粉条，据说有了年头。 “这个还是你外婆弄的，每年过年都炖上一点，就算你婆也来了。” 好在这个放不坏，一大锅热乎乎的，几个孩子都吃撑了， “瞧你们那点出息，虽然肉好吃，也不能死命的吃啊，肚子难受不？” “哎呀，你说孩子干嘛，我们小花还小呢，今晚跟二婶睡，这些日子忙，都没接你过来。” 她亲昵的抱着小侄女，周明有些纳闷，二舅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没有娃呢？这个年代，可没有不生这一说。 晚上问起钱来，才知道二舅娘曾经流过产，那会水利大会战，她刚结婚不久，怀了孩子不知道，挑着石头就没了，后来就再也怀不上了。 “你舅娘这是得了妇科病，这样吧，明天还没放假，去县医院看看。” 一般来说，如果流产不干净的话，也会有影响的，妇科他不是太懂，去医院最好，又不是没钱，这时候，医院还不是天价，一般的毛病，几块钱就够了。 “行，我明天就跟他们说，除了听大舅的，二舅最听我的话。” 第二天一说，他果然动心了，两人骑着自行车，一人带了一个，赶往了县医院， “哎，这有车子就是不一样啊，才一会就到了，平日要走上半天呢。” 二舅羡慕的摸着， “这有啥，你们去看病，我去一趟鸽子市，帮家里买一辆，以后去哪里都方便，” “啊，会不会被抓呀？要不还是算了吧，大哥肯定要骂我的，太贵了。” “不贵，让来子跟大舅说，保证不挨骂。” 因为他们很少出门，来子不放心，便陪着一起去了医院，周明独自去了市中心，这个点哪有鸽子市啊，到了晚上才有。 他找了个地方进了别墅，去时代商店又买了一辆，这次学聪明了，用土把外面抹了一个遍，看起来没那么新了。 他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等这车子回了家，王家肯定当成绝世宝贝，擦得那叫一个勤，整个车闪闪发光，谁见了都说是新的，这点苦心全废了。 他去了小卖部，可能是快过年了，竟然有卖点心的，还有那种黑糖，便一样买了一些，提着去了医院。 刚到门口，就看到三人站在外面，二舅有点愁眉苦脸，二舅娘拉着他要回家， “怎么回事？” “大夫说，我舅娘上次掉了孩儿，里面啥地方不干净，要做个手术，被吓到了。” 原来是子宫内有问题，怪不得怀不上孩子，清宫不是大手术，又不用开刀。 “舅娘，这是个小手术，做了它以后，就有可能怀上孩子了，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这句话威力巨大，原本浑身发抖的舅娘，顿时看向了他， “大明，你是说，我要是做了手术，就能怀上孩子了？” 虽然这不是百分百的，可周明还是点了头, “是啊，大夫没告诉你吗？” “说了，刚才就说了，说是那什么干净了，以后就能怀上孩子。” “我做，我答应了，当家的，我想要个自己的娃。” 是啊，这个年代，要是女人没孩子，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 他们回到了医院，可能是年底了，医院里没什么病人，马上就能安排手术，让他们去缴费， “五块钱，带了吗？” 窗口的小姑娘有些盛气凌人，二舅稍稍一愣，便往怀里摸去，出门时，大哥塞给他一个包，摸着挺厚的。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五元的，足足有十张。 “给你，” 他抽出了一张，递了过去，小姑娘明显有点吃惊，看他衣服破破烂烂的，没想到一下子就能拿出五块钱，还以为要欠着账呢。 交了钱，他将布包放回了怀里，想着还没吃饭呢，就看到了周兴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又买东西了？” “这里的是窝头，还配了咸菜，这些是过年吃的糕点和糖，” 一听是窝头，二舅也不客气了，三人蹲在手术室门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还商量着，待会给二舅娘买点好吃的，毕竟做手术亏了身子。 “她会不会很疼啊？怎么做了这么长时间？” 吃了饭，手术室的大门还不开，二舅发起了愁， “手术嘛，肯定会疼的，不过，都是能忍受的，要是不能忍的疼，肯定会打麻药的。” 他没经历过这个，也不知道清宫会不会打麻药。 正在焦急中，面前的大门开了，舅娘竟然自己走了出来，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用了点麻药，一会药劲过了，可能会有点疼，你们怎么回去？病人不能过多行走，” “坐在自行车后架上行不？” 如果再不行，他就去找张解放，不过，那家伙可能放假了。 “有自行车啊？路程远不远？一个小时之内，应该没啥问题，回去要注意休息，最好卧床一到两天。” 农村妇女活挺重的，能休息两天就不错了。 第167章 准备出发 周明拿出了一块棉垫子，放在了自行车后架，钱来脱下了皮大衣，给她裹在了身上，二舅看他只有一件薄薄的小棉衣，说啥都不干，愣是脱下了自己的破棉袄，三人都气乐了。 “你就穿个单衣，回去不怕成冰棍了。”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供销社看看。” 周明拔脚就跑，其实别墅里有很多大衣，军大衣和普通的都有，为了不显眼，他拿出了两件深蓝色的，里面是好上的棉花，沉甸甸的。 “他们正好有两件，喏，我都买来了，快穿上吧，再冻该着凉了。” 四人回到了家里，大舅两口子等的心焦，屋里都烧的热乎乎的，孩子们都安静地在看书。 “哟，你这脸色怎么了？白的跟纸一样，出了啥事？” 大舅娘去开的门，看到人就叫了起来，这也难怪，一路颠簸下来，二舅娘的身子都软了，要不是用绳子绑在钱来身上，都能滑下去。 “做了个手术，快，先去炕上躺着。” 二舅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吭哧吭哧的，这也难怪，老婆不重，衣服重啊。 躺在热炕上，又拿出被子给她盖上，二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做啥手术了，带娣没事吧？” “没事，说来话长，大嫂，你还记得那年，带娣掉了个娃儿，大夫说这些年怀不上，就是因为那个娃没掉干净，就做了个手术，” “啊，还有这事啊，怪不得她常常肚子疼，造孽哟，应该早点去医院，那以后呢，做了手术，以后就能好吧？” “嗯，大夫说，养些日子就没事了，说不定还能有娃儿呢。” 大舅两口子一听，齐声念了佛，马上又捂住了嘴，生怕被人听到，现在不许搞迷信。 “太好了，咱娘临走前，就是放不下这个事，还偷偷跟我说，两个小子给你们一个，你大哥就寻思吧，现在吃的多，等能挣工分了，就把老大给你们，没想到老天有眼，总算能有后了。” 二舅娘也冒出了泪花，她家五个姐妹，最后才生下个弟弟，从小就看着娘受苦，天天都被祖母打骂，到她这里了，却连个女儿都没有， 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没想到，遇到了好婆婆，从来不拿这事骂她，还总是宽慰她的心，今天才知道，连后路都替她安排好了，她的命真好啊。 “舅娘，你现在可不能哭，虽然不是大小月，可总归是动了手术，二舅，你快去做饭呀，她可饿不得。” “早做好了，等一下，我再去飞个鸡蛋花，这次可得好好养着，咱家现在有个这个条件。” 大舅娘脸上都笑出了花，那笔钱最终还是一家一半，这还是大吵一架后，做的决定，二舅认为，大哥家孩子多，他只拿三分之一，可大舅不愿意，毕竟豆腐的方子有一半是弟妹的，分一半都少了。 最后，谁都拗不过谁，只好按钱来的意思办，一家一半。 匣子里有了三百多块钱，她的心完全放到了肚子里，将来家里有个大事，这些钱也够用了，别说娶两个儿媳妇，再娶两个都够！ 他家小院是结婚时新盖的，虽然只有两间屋子，过了年再搭一间土屋，将儿子们挪出去，花不了几个钱，这日子啊，越来越有盼头了。 锅里的菜粥是白面的，前几日，周明和钱来带回了一百斤麦面，让他们两家分了，想着弟妹去医院，就狠心舀了一碗，这会再打两个鸡蛋，正好给她补补身子。 “快趁热喝了，要是有点红糖就好了，明儿让你哥去趟县城，咱也碰碰运气。” 供销社有时候会卖一些，有没有得碰运气。 “我这里有红糖，买大衣时遇到了。” 大舅他们这才发现，炕边上放着两件蓝大衣，一看就是新的。 “那件就给大舅吧，我有皮大衣，用不到这个。”钱来指着炕角说道， “那怎么行？这么好的大衣，公社书记穿的都不如这个，多少钱？” 他小心的摸着，看得出很喜欢。 “舅，你小看来子的实力了，别说两件大衣，再多他也送得起，就当送给两位舅舅的过年礼吧。” “是啊，我跟大明就不在家过年了，明天就走。” “啊，这怎么行？你二舅娘要养病，家里还有我操持呢，你们不许走。” 大舅娘急忙说道，马上要过年了，哪有这时候出门的？ 看到他们都急了，周明才说道， “也不瞒着你们，前几天我们碰到了一个熟人，邀请去山里打猎，若是顺利的话，还能带回来猎物，可惜，他们是团队行动，能加上我们就不容易了。” 这番话，彻底堵住了大舅的嘴，憋得老脸通红， “你们两个……” 刚想说进山危险，可又一想，这俩连东北的山都去了，河北的山算个啥呀？ “那好吧，你们要小心一些，别看咱这里的山不高，可有时候也能窜出豹子啥的，砍刀要磨得快一些。” 他们来这里时，都背着包，可两位舅舅从来没看过，钱来笑嘻嘻的去隔壁提了过来，抽出了一把雪亮的短刀，比起砍刀来厚实多了。 “我们有武器，大明还有弓箭，放心吧，我俩的小命金贵着呢，” 周明将手伸进了背包，摸索了一会，拿出了一个小包，里面是小指粗的一根山参。 “我们这次采了不少，大的都卖了，只剩下这一根小的，也卖不了多少钱，正好给舅娘补补身子，一次不能多了，蒸一下切片，一次泡个两三片即可。” 山参不是花旗参，多了会上火的。 “不行，太珍贵了，你们带在身上，万一有个啥，这个能救命的。” 周明笑笑，将参放在了桌上，拉着钱来去了厨房，舅娘都叫了几次了，他肚子也饿了。 一人吃了两碗汤面，还有白面烙饼，周明咬了一口就笑了， “大舅娘，这个饼来子也会烙，是你教的吧，真好吃。” “不是我，是我娘教的，她老人家烙的最好吃，不过，来子怎么会做？他那会还是个孩子，” 钱来抬起了头， “是我自己看会的，我婆没教。” 嗯，是个聪明的娃，周明偷笑，自己有口福了。 第168章 王三娃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离开了王家庄，刚出村口时，差点碰上一辆吉普，这可是新鲜东西，他们来了这么久，公路上也没见几辆，因为急着赶路，便擦身而过了。 “司机旁边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钱来愣了一会，才轻轻说到，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吉普车也停了下来，那人对司机说， “你回去吧，五天后来接我，记住，早上十点。” “是，首长请放心。” 他行了个军礼，又帮着从后备箱搬出了两个大包。 “我送您进去吧？” 包虽然不大，分量可不轻。 “不用了，这点负重不算什么？你快走吧，还有一百多里路呢。” 车子开走了，他将包扛在了肩上，大步朝家走去，路上引来好多人的目光，可没有一人上前打招呼， “三叔，遛弯呢？冷不冷啊，” 他主动问着，那位三叔就是一愣， “啊，你是王三娃？” “是啊，我回来了，” 因为后天就是除夕，队里也放假了，村口人不少， “呀，你是三娃呀，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的有家啊。” 有些老婆子眼睛都红了，虽然不是一家人，可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其实，他们平日八卦时，都说这个三娃死了，要不，那么多年都不回来。 “我们部队纪律严，平时也没假，这次是出差，正好遇到过年，才有机会回来。” 他是进京参加表彰大会，这次立了二等功，为部队争了光，也想给娘看看军功章。 “快回去吧，你家二嫂病了，连床都起不来了，哎哟，再晚点，这人就难说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撇着大嘴，满脸的酸气，这能怪她吗，一大早，王老大就在院子里擦车子，锃亮锃亮的，他家真是发了。 王三娃是真急了，再也没有闲聊的心情，急急忙忙的往家走去，二嫂怎么病了？他应该早点回来，肯定是没钱看病，才会这么严重。 这几年，他不是没想过，寄钱给哥哥们，可大哥说了，家里都是壮劳力，吃喝有生产队管着，不需要钱，主要是有钱也买不来啥，农民没有票啊。 他在部队也没有票，所以才自己攒着，想着回来时一起给，也好省下邮费。 一路直奔了老宅，一来近一些，二来也急着看看二嫂。 可这大门怎么关了，一般来说，住在村里的很少关门，尤其是大白天。 “二哥，二哥快开门，我是三娃呀。” “大哥，外面有人叫门，这豆腐得赶紧藏起来，等一会再分。” 剩下的两板豆腐，除了吃的，留下半板过年，那一板就打算分了，各家送一些，可这事不能叫村人看见，所以才关了大门。 “我听着，怎么像是三娃的声音，当家的，你快去看看。” “不会吧，三娃都几年没回来了，这都年根了，还能回来？” 他嘟囔着，还是快走了几步，拉开大门就愣住了，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糟了，我二嫂……” 难道真是病重了？ “你二嫂在屋里躺着呢，三娃，真的是你啊。” 他一把抱住了弟弟，几年不见，壮实多了，就还是有点瘦。 “大哥，我二嫂没事吧？” 王大舅皱起了眉头，三弟进门，不问大哥，不问二哥，怎么一个劲的问二嫂，虽然二嫂待他不错，可也没有这么问的啊，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她做了个小手术，在床上养着，你进来看看吧。” “啥，还做了手术，这么严重啊？” “不严重，就是个小手术，养几天就好了，你怎么回事，怎么揪住不撒手了。” 大舅终于急了，哪有小叔子这么惦记嫂子的？ “那什么，村口王二花，说二嫂不成了，我这才着急嘛。” “放她的狗屁，快进屋，” 看到大哥的态度，又看到二哥笑的满是沟壑的脸，他才惊觉自己先入为主了， 妇道人家的病，人家也不好跟他细说，看到炕上红光满面的人，他也终于放下了心，忙拉过了自己的袋子。 “这两年，到处都不够吃，我怕家里的粮不够，就从外面买了些高粱，是东北的特产，很好吃。” 怪不得袋子沉呢，除了高粱，还有一些核桃、榛子啥的，都是他平日存下来的。 “先不说这些，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大哥眼含热泪，三弟走了这么多年，连个媳妇还没有呢。 “哥，我只有五天假，这次回来授奖，我想看看咱娘。”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奖章，看着上面闪闪的红星，大舅轻轻摸了下， “真好啊，你给家里争光了，走，咱们去看娘。” “等一下，老三才回来，总得喝口热汤吧，也得给咱娘准备点祭品。” 年前祭拜老人，是这里的传统，钱来临走的前一晚，也去给外婆烧了纸。 “是我糊涂了，快给老三下点面，还有豆腐也给他煎一些。” “家里还有豆腐？我们部队食堂都很少吃了，” 二哥刚想开口，却被大哥用眼神止住， “家里得了些豆子，你二嫂小时候学了这手艺，就做了一些，想着过年送送礼，再自己打个牙祭，你正好赶上。” 大嫂听他这样说，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老三是自家人，可他到底是部队上的，万一听说他们卖豆腐，来个大义灭亲可咋整？这种事太多了，还有，万一他不去举报，心里也会增加负担，所以，不说最好。 “二嫂还有这手艺啊，呵呵，我今天有口福了，好久都没吃过了。” 大舅看着他笑眯眯的，怎么看都看不够，突然想到， “你回来的时候，没遇到来子吗？他也是刚走。” “来子？他回来了？大姐好吗？” “好个屁，唉，说起来堵心，对了，你真没见啊？” 王三娃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一拍大腿， “刚到村口时，见了两个娃子，一个跟来子有点像，几年没见了，他又是长身子的年纪，不知是不是？” “两个人？另一个比他高半头，长得白白净净的很好看？” “是啊，那个太显眼了，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就是他们，那个叫周明，是来子的同学，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第169章 遇到蟒蛇 “救命恩人？来子遇到危险了？” 他疑惑的问道，大姐家住在燕京城里，相当于住在国家的心脏，怎么会有危险？显然，他的思维还围绕着部队，没想过除了战争，危险也是处处存在的。 大舅将钱来的事告诉了他，顺便谴责了钱家人， “当初说孩子多负担重，把来子扔给了咱娘，转脸就说跟他们不亲了，哪里不亲了？多好的孩子，又勤快又能吃苦，气的我一宿一宿睡不着，还不能当着孩子面说啥，毕竟是他的爹娘，这次倒好，不光断绝了关系，还让他下乡了。” “下乡？我记得过了年，他才十六岁吧，今年就下乡了？”王三娃锁紧了眉头， “可不是咋地，年初就去了，怪到你认不出了，干了一年农活，身子也长了，晒的黝黑。” “要不，我想想办法，让他参军去吧，到了部队虽然也很艰苦，可到底锻炼人，吃的也有保证。” 他不能想象，一个十几岁的娃，挣的工分能吃饱。 “呵呵，不用不用，来子想考大学呢，过了年就考，要不说大明是他的恩人，两人在一起学了很多本事，说是要考军校呢，嘿嘿，咱家又能出个军官。” 王三娃睁大了眼睛，大哥的话太不可思议了，一会下乡了，一会又要上大学，他的脑袋瓜想不明白了。 “你也觉得奇怪吧，来子交了一个好朋友，拉着他一直往前走，总之，你在部队好好干，不用操心家里，对了，媳妇啥时候娶？” 呃，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自己身上了，他扭捏了一下， “有个不错的，是我们参谋长的闺女，就是她妈不太愿意。” 大舅无语，他还想着在附近村里给弟弟踅摸个媳妇，原来人家看上了大官家的闺女，看来，这个心不用操了。 “这个要是不行，就别硬等，你这岁数不小了，过了年就二十八，跟你一般大的那个柱子，娃都满地跑，一溜四个。” 王三娃笑着说， “我们部队不兴这个，光棍还不少呢，有些复员了才成亲，一样生好些娃。” 两人絮絮叨叨的，一顿饭下来，兄弟间的陌生感完全消失，好像回到了从前，王老二甚至支使他去干活，一如小的时候。 四个孩子也亲热的围了上来，一口一个三叔，陪着他用纸橛子给奶奶砸钱，哐当哐当的，到了晚间，祭品也都准备好了，兄弟仨一人挎着一个筐，上山去了。 再说周明和钱来，他们顶着风雪骑到了山垭口，好在穿着皮大衣，帽子和手套也是齐全的，蹬了两个小时的车子，全身热乎乎的，并未感到寒冷。 “里边骑不了了，先把车子收了，” 周明一边说，一边挥手，两辆车子瞬间就没了，钱来虽然知道有这个魔术，可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还是非常震撼。 “这么大的东西，也是说收就收了？” “不然呢？当初我自己也惊了，想着死一回也不冤。” “还是别，我宁可没这本事，也想好好活着，你也是，就凭你的聪明，咋地都过的不差。” “走吧，这路不好走啊，咱俩用绳子拴上，安全一些。” 两人小心的攀爬着，慢慢没入了大山深处， “在山窝里过年，全世界就咱俩吧？” “可能吧，不过我喜欢，在这里我才感到无拘无束。” 不管是在周村，还是留在王家庄，都没有这里来的自由，虽然冰天雪地，却有着探险的乐趣。 走着走着，周明直起了腰，他突然发现，道路很陌生，这边他来过多次，可雪天还是第一次。 “等一下，咱们好像走错路了。” 他拿出了指南针，果然，方向已经偏了，不是每次走的那条路， 现在只能继续往前了。 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山谷。 “大明，你快看前面，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果然，山谷里绿意盈盈的，泉水哗哗的，再看看身后那一片白色，还真是两重天啊。 “下去的时候小心些，我怀疑底下有温泉眼。” 只有大范围的温泉，才能让山谷里变的温暖，呈现出春的颜色。 “哎，我知道了，” 他们小心的滑了下去，没一会，身上的皮大衣就穿不住了，两人都换了衣服， “这次进山舒服多了，不用背包，连大衣都不用穿了，” 话音刚落，便一个踉跄往前扑去，周明眼疾手快，大刀已经在手，他的面前是一只高高昂起的蛇头，钱来就是被它的尾巴甩了一下。 “小心，好粗的蛇！” “是蟒蛇，它应该无毒，可力气很大，万一被缠上了，骨头就碎了。” 蟒蛇吃东西向来是活吞的，为了猎物跑不掉，也会紧紧缠住。 钱来也抽出了刀，可他的刀很短，除非离的近，否则是砍不上的。 “别靠近，它的皮很厚，咱们的刀未必有用，看准七寸，如果有机会，就往哪儿砍。” 只要是蛇类，七寸绝对是死穴，他的话音刚落，那蛇便忍不住了，直接扑了过来，周明一个跨步调换了方向，蛇类靠的是鳞片，虽然游走很快，可转向不算利索。 一味的跑肯定不行，会非常被动，迟早要吃亏的，可他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 “我来引开它，” 突然，钱来突然喊道，嗖的一下从他旁边窜了出去，蟒蛇顿时怒了，立刻就追，周明反应迅速，也紧紧跟了上去，一刀砍在了它的七寸，谁知，虽然见了血，却并没有断开。 蟒蛇直接向钱来卷去，一旦被它缠上，骨头啥的肯定碎，眼看性命不保。 周明被紧紧扼住了喉咙，喊都喊不出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钱来突然躺在了地上，蛇尾扫了过去，非常丝滑。 不等蛇头转过来，周明拿出了一把斧头，猛烈的砍着它的七寸，终于，蛇头被砍了下来， “咱们快撤，这玩意就是断了头，也不见的死，还是等一会再过去。” 他们也实在累了，又受了惊，周明坐到一块大石上，一边喘气一边问。 “你怎么想到的，这办法正好，” “小时候听外婆说的，老人家也遇到过大蛇，外婆躺倒后，大蛇便游走了，才捡回了一条命。” 第170章 山谷温泉 “来子啊，幸亏你小时候跟了外婆，要不然，今儿咱俩都得完蛋，艾玛，刚才我快吓死了。” 即便他们手持利器，一时半会也砍不死啊，要是被缠上，肯定不乐观。 “呵呵，我也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跟着外婆，哪怕爸妈不喜欢了。” 是啊，也正是因为这个，才遭到了抛弃，可话又说回来，那么小的孩子，哪有自己的想法，大人的行为却让他来承受。 “幸而，你已经长大了，即将开启自己的人生，过往的不愉快都扔在脑后吧。” 他又何尝不是，不过，正因为那些薄情的人，才让他俩无债一身轻，可以尽情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这个蛇肉能吃吗？” 钱来看着还在蠕动的蛇身，突然问了一句。 “据说能吃，听说羊城那边有人吃，可我没吃过，也不想吃。” 光是这么看着，寒毛都立了起来，别说动手吃了。 “我也不吃，咱们北方好像都不吃吧。” “嗯，待会分成小块，做饵正好。” 如此温暖的地方，野物肯定不少，可他们下来了半天，别说野羊、野鹿了，就连小兔子都没见几只，还有山鸡也没有。 “我怀疑，山谷里有猛兽，这条蟒应该也是一霸。” 蛇类有冬眠的习惯，这个天它还在活动，只能说明这个山谷四季如春，改变了它的习性，那么，同样冬眠的黑熊呢？如果有的话，肯定也在活动。 他站了起来，查看了整个地形，这个山谷并不大，远处果然烟雾袅袅，这可不是做饭的炊烟，肯定是温泉的热气。 “死的差不多了，咱们先用麻袋装了。” 他跳了下来，抽出了几条麻袋，目测，这条蛇最少需要三条。 他们先从蛇尾开始，拿着斧头一通猛砍，终于分成了一截截的，最后那个蛇头，他终究是没要，看着太瘆人了，谁爱吃吃去吧。 果然装了三个麻包，周明一股脑收进了别墅，两人往前走去，这次都谨慎了很多， “你快看，这个脚印是熊的，很新鲜，” 他用手丈量了一下，预估，最少四百斤往上了。 “遇到熊不能跑，咱们跑不过它，也不能上树，它爬的更快，” 钱来身子一抖，他虽然去过东北山林，可没见过猛兽啊，只见过狍子、野鹿啥的。 “那怎么办？” “躺地上装死，据说，黑熊不吃尸体，如果死了，它就没兴趣了。” 这是个办法，可不是最好的办法，周明如此说，也有自己的目的，躺在地上，就看不见他掏枪了。 为了这次进山，他在系统商店买了一把AK47，用来应付各种突发事件。 野兽的脚印并不多，一会就没入了草丛，看着远处的山壁，周明没打算去看，很有可能，熊窝就在那边。 “咱们先去水边，走了大半天了，我想烫烫脚。” “呵呵，挺会享受啊，我也想。” 不一会，两人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前面果然是一片水坑，有些地方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看就知道温度极高，而有些地方的水则是温温的，并不是很烫手。 “怪不得山谷没一点寒气，这么多源源不断的开水锅，” “我饿了，咱们煮鸡蛋吧。” 他们挑了一个小水坑，水温至少七八十度，便将鸡蛋用竹笼装了，沉在了水里。 “哎，这个水坑温度正好，我先烫个脚。” 周明去了不远处，很快的，钱来也找到了好地方，两人惬意的叹了口气， “真舒服啊，谁能想到，这么冷的天，还有这种好地方。” “你这就是孤陋寡闻了，咱们国家的南方，现在不冷呢，有些地方比这里还热。” 他想起来，1959年，海南省还没有成立呢，就连红色娘子军也没有上演。 “你当我傻呀，地理是白学了吗？我当然知道，地球上的温度各有不同，比如，澳国现在也是夏天，还有非洲的赤道，更是四季如夏。” 周明无声的笑了，他也是自信过了头，还以为这是前世呢，他们几个都是初中毕业就辍了学的，虽然一辈子自学，好像地理这块没咋看。 “你说的对，这些日子都没做题了，等出了山回去，咱们要加把劲了，” “嗯，我就担心猴子，他没人监督，会不会偷懒。” “我觉得不会，他也成长了很多，又有爸妈和奶奶，不会任性的。” 说了一会话，周明擦干了脚，赶忙跑到了热水坑，想看鸡蛋熟了没。 “哎，好像凝固了，我先剥一点看看。” 煮了十几分钟，鸡蛋果然熟了，他拿出了大舅娘烙的饼，还有一瓶子咸菜。 “吃吧，恶心劲过去了，肚子好饿。” “我也是，那玩意看着就瘆人，” 两人吃的很香，四个鸡蛋都下了肚，终于心定了。 “走，吃饱喝足，咱们去挖陷阱。” 捕猎有各种手段，射杀是最快的，而陷阱才是最安全的，用饵食将猎物诱进陷阱，不费一枪一刀，就能有所收获。 周明根据各种脚印，终于选定了地方，用木棍画了几个大圈。 “咱们分头行动，你挖那边，我挖这边，记住，有情况就大叫，千万不要自己扛。” 虽然是大白天，野兽来的可能性不大，可什么都有例外，比如，刚才那条蟒蛇。 吭哧吭哧三个小时，两人累的跟狗似的，陷阱终于挖好，他们赶忙削起了竹签子，又粗又长的。 “这种真有用吗？我怎么觉得，那些畜生都成了精，能往陷阱跳吗？” “你说的没错，它们确实聪明，单纯的陷阱肯定不跳，可要是放了蛇肉呢？这就叫做，为食而亡，不光是畜生，人也是一样。” 在利益的诱使下，多少人丧失了原则，扔掉了信念，沦为金钱的奴隶。 安好了倒签，每个坑里都放了几块蛇肉，血腥味一下子散开了，他们用树枝盖好了洞口，才连忙往远处撤去，动物的嗅觉非常灵敏，很快就会循着味儿来了。 ”咦，这里有个山洞，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洞口很低，他必须弯着腰才能进去，可里面还挺大的，不光能站起来，洞顶还挺高的，里面很干燥，也没什么臭味，应该不是野兽的窝。 第171章 山中的除夕 这里不光干燥，光线也不错，虽然已经接近傍晚，里面还挺亮堂的，原来是洞壁上有很多小眼。 “这里就是咱们过年的家了，”说完，他抬手一挥，身后多了一个柴火垛， “这些都是平日藏的，正好不用拣了，忙活了大半日，吃的鸡蛋都消化了，现在必须吃点肉了。” 一说吃肉，钱来的口水也流了下来，周明就像个百宝囊，不时的有点惊喜给他。 “什么肉？” “我找找，还有点羊肉，咱们先架火吧。” 再怎么干燥，这里还是要用火烘一下， “我看外面有些石头，先去滚过来，晚上堵住洞口，咱们也安全一些。” 钱来也是进过山的人，知道山里的夜晚是多么的恐怖。 一个人去搬石头，一个人架火，等钱来回来时，只见火边放了一张桌子，上面好些个瓶瓶罐罐的，还有碗筷，地上铺了厚厚的草席，就连铁架子都放好了， “今天是除夕夜，咱们要过的隆重一些，明年可能就没这么自由了。” 虽然哈工大不是军事化管理，毕竟是有组织的人了。 “呀，这是酒吗？” “嗯，一种葡萄酒，我在冰城的鸽子市买的，度数不高，少喝点不会醉人的。” 有菜没酒，始终差点意思。 火上的羊肉兹兹响着，钱来头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肉，不光有盐，还有孜然和辣椒， “这种调料是新疆那边的，咱们这里很少用，香不香？” 这个年代交通不发达，地方特产很少能流通到别处， “香，原来是鞑子吃的，呵呵，我们也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 说完，便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看来，还是挺有理智的。 “人是少数民族，不兴那么叫了，我去……” 突然，周明闭上了嘴巴，刚才差点秃噜嘴，他前世没少去新疆，可这一世还没沾过边呢， 钱来正吃的高兴，一点没察觉，兴致勃勃的往签子上穿肉。 “少穿点，我已经饱了，剩下的骨头咱们熬汤吧，明儿吃羊肉面，也能香你一跟头。” “行，你带了案板吗？” 面条必须擀，没有板子可不行， “不用那个，新疆人吃面都是用抻的，明天我教你。” 教会了他，自己就有口福了，毕竟，这一世他再也不想干这个了。 两人吃完饭，天也黑了，周明拿出了手电筒，打算去看看陷阱，虽然下午才挖的，可里面放了蛇肉，这么大的气味，说不定引来啥呢。 “我跟你一起，” 周明没有拒绝，这么黑的天，多个人也能壮壮胆子。 “就看看近处这两个，远的明天再看。” 两人刚到附近，就听到哀嚎声，心里都是一喜，果然有收获啊， “听出来了吗？什么的叫声？” “感觉不像野猪，也不像野羊。” “嗯，这种陷阱引来的，多半是食肉动物，野猪还有点可能，羊是不会靠近的。” 周明又听了一会，才肯定的说道， “可惜了，是狼！似乎是一匹孤狼，你注意看着后面，别让啥给咱包抄了。” 钱来的心也是一紧，赶忙看向后面，只是手电筒照不到远处，只好又竖起了耳朵。 周明已经跑到了陷阱边，树枝也落了下去，露出了黑洞洞的口，只见狼的身子插在木签上，叫声渐渐变弱，对于他的来到也没啥反应。 “还好是头公狼，要是母狼就糟了，先收了吧。” 他甩了一条绳子，套住了狼头，就那么一拉，叫声便彻底消失了。 “你藏了起来？那地方放得下的吗？” 钱来虽然害怕，还是忍不住兴奋的问道， “嗯，再来十头也放得下，等我把树枝弄上来。” 有了狼血，这个坑味道更大了。 另一个坑完好无损，看来，谷里的野物还是挺谨慎的。 他们返回了山洞，并用石头堵住了洞口，这样就不用值班了，毕竟赶了一天山路，全身都是酸痛的。 “你干嘛去？” 周明已经躺下了，盖着厚厚的被子，却看到钱来脱了大衣，只穿了一件绒衣，跑到了墙角处。 “我练一会功，好几天都没练了，” 大明说的轻松，可明天的情况谁都不知道，说不定还有恶战，他得好好练练，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周明感到惭愧，其实，他也很久没练功了，自从去了王家庄，为了不惊动他们，两人都是天黑就睡，没有露出小爪子。 “我也练一会，” 两人一左一右，虽然地方不大，可练拳还是够用。 今天遇到大蛇时，钱来就差点被追上，速度差了很多，而他的力量也减弱了不少，要不是斧头锋利，还不一定能砍死蛇呢。 两人各自练了两个小时，终于满头大汗收了势，胡乱用毛巾擦了擦，便钻入了被窝。 “呵呵，咱们也算是守岁了，已经过了十二点，是新的一年了，” 周明拿出了一只旧表，别墅里有好几只，都是在鸽子市淘来的。 “喏，新年礼物，别嫌旧啊，记得每天上发条，” 虽然是国产手表，走的还是很准的。 “太贵重了，我再是不知好歹，也嫌不了这个，天天下地干活，给我浪费了。” “鸽子市淘换来的，也没多少钱，好歹看个时间，不用天天盯着座钟瞧了。” 周村的家里，有一台座钟。 钱来不再推辞，拿过来看着，只是一只上海牌的男表，前一任主人应该很爱惜，保护的非常好，表面上连细痕都没有，闪闪发光。 “太漂亮了，走针的声音真好听。” 滴答滴答的，有点吵好不好，周明翻了个身， “考试时别忘了带上，好掌握答卷时间。” 这个年代，有手表的考生可没多少。 “嗯，我知道了，”他看了一会，竟然找出一条手绢，仔细的包好，放在了枕头底下，看得出来很喜欢。 这一夜，两人在火光中睡的都很踏实，不同于以往，毕竟野兽是进不来的，早上时，火都灭了。 “哎呀，怎么都睡死了，” 钱来赶紧爬了起来，赶忙拿了些细枝，将火点燃了， “我其实醒过一次，可天都没亮，也不想动，再说了，大年初一不兴叫人起床，叫一次，一年都得叫！” 第172章 猎物 “又不是在家里，还守这些规矩啊？我小时候，外婆也从来不叫，可回到城里的家，哪年初一都是被骂醒的，嫌我没去挑水。” 钱来家的院子没有水管，必须去巷子口打水，可他还有一哥一弟，从没见过他们干。 “大好的日子，不提那些败兴的人，烤了一晚上的火，嘴巴都干了，咱们煮点粥吧。” 他拿出了锅子和米，甚至还有一桶水，钱来对这个魔法更喜欢了，这样过日子，真是太方便。 他也从包里摸出了变硬的大饼，烤一烤还是能回软的，黄澄澄的表皮酥脆，咬一口香满嘴。 “大舅娘手艺真不错，这个饼跟你烙的一样好吃。” “呵呵，你还真是会夸人，我烙的哪有这个好吃，大舅娘说了，自从国家困难，家里没了白面，有日子没做这种饭，手艺都生疏了。” 两人吃了饭，开始准备外出，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周明不光检查着自己的装备，也不时地提醒钱来。 “裤腿用绑带缠紧，万一需要跑动，不容易被树枝、枯草挡住。” 如果不出所料，今天必有一场硬仗，别看陷阱挖的深，危险还是存在的，网住一头，人家还有家人呢。 他拿出了弓箭，没到紧急关头，还是不想亮出枪支，这个实在没法解释。 “你跟在我后面，听我指挥，记住，千万不能自作主张，野外生存你没我熟悉。” 这是两世加起来的经验，钱来拿什么比？ 他们出了山洞，又将洞口用石头堵住，万一进去个小东西，背包啥的就危险了。 还没走近陷阱，便发现了大量的脚印，周明看的胆战心惊， “是老虎，最少有三头，你看，” 他指给钱来，老虎又叫大猫，也叫大虫，听起来无害，哪个猎人都不想碰到，不过，经济价值也是巨大的，这个时候还不是保护动物，猎杀并不犯法。 “咱们只杀大的，我猜有一头青年虎，就别动了。” “它们不是一伙的，看脚印只是远远地跟着，并没有靠近，”周明解释着，他们才是后面的那只燕雀。 “知道了，我听你指挥。” 钱来断后，到底是白天了，谷里的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只见后面的野草倒伏了一片，看来这里还发生过战争。 “还有熊，你看这些，不是老虎的脚印了，” 越看越心惊，昨夜发生了多少冲突啊，他怎么睡的这么死。 “这是狼的，这是野猪的，绝对是一场混战，找找看，肯定还有吃剩下的。” 有战争就有死亡，都是为了食物，为了生存。 他们终于到了昨夜那个陷阱边，果然，里面躺着一头老虎，虽然血液染红了皮毛，却不是致命伤。 “快走，快！去石头后面，” 周明拉着他就跑，两人刚刚藏好，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只老虎，转眼间，就到了洞口边。 那只大的使劲嗅着，似乎在找什么气味，周明抽出了长箭，搭在了弓上，只是还不在射程内，只好紧紧地盯着。 “它在找我们，来了，如果我没射中，你就往后跑。” 没有受伤的老虎，他们不是对手，何况，还有一只小的，那只情况不明的青年虎也是一大威胁，如果他没看错，这可是母老虎。 老虎果然低头往这边走来，走几步还仰头长啸一声，似乎在召唤着什么，周明按下了心跳，瞄准了它的眼睛。 这地方是最薄弱的，一旦射中，不死也没啥战斗力了，至于那头小的不足为虑。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突然，那头老虎突然跑了起来，直冲他们而来，周明不再犹豫，连发了三箭，这技艺还是刚练成的，头一次实战。 “嗷呜……”一声惨叫，老虎倒在了地上，那头小的却头也不回的跑了，周明抹了把汗，刚才太紧张了， “你猜，它为啥冲着咱们来了？” 钱来的脸都白了，他比周明更紧张，此时只会摇头， “因为它吃过人，能闻出人味，这种老虎绝不能留，” “我记得，两个月前，书记带了一些报纸回来，说是燕山脚下有人被虎吃了，难道就是它们？” “没见过人的，不会对人的气味这么敏感，看到那头小的吗？转身就跑，应该是吃过大亏。” 算算时间，几个月前，那头小的还是幼虎。 “走，速战速决，” 再不动手，待会来的不一定是谁呢，毕竟，有着那么多的脚印。 周明第一个跑了过去，老虎挣扎着站了起来，果然射中了一只眼睛，另一箭则射中了它的前腿。 “你别过来，我试着收进去。” 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皮子。 果然，周明的精神力又增强了，周旋了几个回合，老虎便凭空消失，钱来知道行了。 “快走，陷阱里还有一头。”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虽然累的气喘吁吁。 周明用了昨夜的手段，将绳子套上了它的头，不费力气也收了进去。 “厉害，估计后面那只不敢露面了。” “没错，猛兽又如何？它们也会趋利避害，自然界的动物更擅长这个。” 尤其是对危险极其敏感。 第二个陷阱里，躺着一只死猪，已经没了动静，周明二话不说也收了，后面的只有一半有猎物，除了狼就是野猪，熊呢？ 周明感到了危险，他们跑了这么久，看到不少熊的脚印，却没见到一头，这不符合逻辑。 “别看了，我怀疑，咱们的行动被熊盯着了，快，那边的树枝先拖过来。” 钱来心头一颤，后背的寒毛立了起来，他赶忙跑了过去，两人将树枝拖到了空旷处，忙用斧头砍了起来， “先架火，不管它再聪明，对火还是有畏惧的。” 很快，火光便冒了出来，周明又偷偷浇了柴油，因为太慌张了，钱来根本没注意，就在这时，三个黑点往这边跑来，果然，他们也是猎物啊。 “打开手电筒，对着它们的眼睛照。” 这次拿出来的可不是现在的手电筒，而是前世的强力电筒，即便是大白天，光照也很足。 三只熊跑的很分散，明显是想包抄，周明赶忙在身后也燃起了火堆，一切准备好，黑熊也到了射程内，他搭弓上箭，嗖的一声就射了出去。 第173章 圣药 没想到，正在奔跑的黑熊突然偏了一下头，那支箭竟然擦了过去，三支全都没中，周明的心一下子提溜起来，这熊怕不是成了精？ 他连忙又射了三箭，可怕的是，又一次落空，钱来也紧张起来，手握大刀，窜到了他的前面。 三头熊已经分散开，将他们围了起来，应该是惧怕火光，所以并未上前。 “先别晃手电，免得激怒它们，正面的这个应该是熊大哥，那俩都听它指挥，弓箭对付不了了，待会看到啥别惊讶。” 必须用枪了，在生命受到威胁时，熊皮啥的都不重要。 “嗯，放心。” 钱来轻轻地答应一声，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死死地盯着那头熊大哥，万一要是扑过来，自己必须顶上。 周明不再犹豫，直接抽出了AK47，端起来就一阵扫射，这可不是竹箭，发三支就没了，连续射弹是它的特点。 黑熊离得很近，正在射程之中，打算尽量朝着头部猛轰，一来容易击中要害，二来皮子不易受损。 “注意左侧，” 吼出这句话的同时，便叩响了扳机，没想到，那头熊虽然中弹，却疯了一般往前扑来，火堆都挡不住，无所畏惧。 周明迅速换了一只弹夹，战略性后退着，在他的不断射击中，那头熊终于轰然倒地，因为他退过了火堆，后面那只已经冲到了身后，眼看巴掌就呼了下来， 周明心想，挨这一下，脑袋不知还在不在？可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疼痛没有来临，一道黑影飞了出去，正是赶来救援的钱来，硬生生受了一掌，也反手给了它一刀，疼的熊嗷嗷直叫。 周明转过了身，再也没给它们机会，一通狂射，剩下的两头都躺在了地上，他赶忙跑去看钱来，只见他脸色煞白。 “伤到哪里了？你觉得怎么样？” “咳咳，别害怕，问题不大，就是有点……” 话没说完，一口血吐了出来，看来伤到了脏腑。周明赶忙拿出了云南白药，将里面的药丸取了出来， “快吃了这个，” 那位大夫说了，治疗外伤，这个比人参要好，他又赶忙拿出了一筒山泉，让他将药送下去。 果然，药丸入肚后，才一会的功夫，脸上便有了血色，不再那么惨白，呼吸也平稳多了，这才敢扶他起来，检查身体有没有外伤， 受伤的是后背，袄子被撕掉了一块，连带里面的绒衣都破了，好在背上只留下了几道抓痕，并没有太深的伤口。 “我扶你回山洞去，万一再有啥过来，就太危险了。“ “不急，你先收了那些熊，这可是咱的战利品。” 是啊，周明没有犹豫，连忙跑了过去，全都收回别墅，又弄灭了火堆，不管啥时候，也不能引起山火，这可是原则性的问题。 他架着钱来，艰难地回到了山洞，里面的火还没灭，暖烘烘的， “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疼？” 他一边问着，一边摸向了他的脉搏，刚才真是乱了，连这个本事都忘了， “还好，脉象很稳，”心稍稍放下， “你都说稳了，还疼啥？这会好多了，喉咙也不发甜了。” 发甜是因为呕血的原因，他也不敢告诉钱来，怕他心里有负担。 “晚上睡觉前，再吃一丸，幸亏上次给了两粒。” “可拉到吧，这么好的药再吃就浪费了，我已经好了很多。” “你闭眼歇一会，不要说话了。” 他急忙挖了一棵参，也不管钱来看见没看见，用小案板切成了片，打算当萝卜吃，咱有这条件。 到了半夜，他还是不放心，硬是逼着钱来吃下了另外一粒药，他才十六岁，可不能因此落下老伤。 没想到，这个还真是圣药，因为折腾了半宿，后半夜他也睡沉了，一睁眼，就看到熬粥的钱来，除了衣服是破的，哪哪都没异样。 “你，你怎么起来了？” 他惊的一下坐了起来，拉过了他的胳膊。 “我好了，你把把看，一点事都没了。” 果然，脉搏强劲有力，一下一下的，根本不像受了伤的人。 “真的没事了？” “骗你做什么，要不，我打一趟拳给你看看。” “可别，小心无大错，你还是养些日子吧，昨天那口血没吓死我。” 原本定的今天就出山，可现在他改了主意，打算在这里休养三天。 “我出去拣柴，你不许动，内伤一定要静养，知道不？” “知道了，我除了去尿尿，绝对不出洞。” 三天来，他频繁的出去，不光收拾了战场，又猎杀了不少野物，有野羊和野鹿，看着地头堆成了小山，很有一种成就感。 “你这是什么枪，比大山哥那种好多了，子弹像是打不完。” “很先进吧，我无意中得到的，也是一种步枪，子弹也会打光的，换弹夹的时候快一些，就能接上了。” 他示范给钱来看，男孩子都喜欢枪支，可钱来摆弄了一会，便让他收起来。 “有人的时候别拿出来，容易招来红眼病，” “嗯，我知道，只给你看。” 要不是钱来，他还能站在这里吗？刚才那一掌若是拍在他的身上，绝对比钱来的伤更重。 三天后，钱来说啥都不干了，甚至跳起来给他看， “我这天天喝着参鸡汤，早就壮的跟牛一样了，梁园虽好，它不是咱的家呀。” 周明笑了出来，这家伙，跟着鲁南混的时间长了，也爱看一些杂书，竟然连诗赋都有所涉猎，梁园的典故都会搬用了。 “回吧，不知鲁老师年过的怎么样？粮食肯定够吃，也不知家里人来没来？” 他是右派，可没有限制家人探望，周明的话一出，钱来叹了一声， “他来了一年了，没见有人来过，鲁老师从来不说家里的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啊。” “这次收获非常不错，是这么放着，还是去城里卖掉？” 毕竟是两个人的成果，要尊重钱来的意见， “这么放着会坏吗？” “不会，永远都是刚进去的样子。” “那就先留着吧，有机会再卖。” 刚过完年，单位的小金库也用光了吧。 第174章 又来要粮 两人回到了周村，正好是初五，生产队收假的日子，虽然地里没啥活，可必须要去队部报到，书记从公社拿回来一些报纸，打算念给社员听，美曰其名：组织群众学习， 报纸上的都是国家大事，他们这些主人翁必须知道。 两人也坐在了人群中，跟鲁南凑在一堆， “鲁老师，你看起来没瘦嘛。” 钱来笑嘻嘻的，这段日子，就剩下这个老头，周明又老不在家，每天做好了饭，总给他送去，所以关系很亲密，也开起了玩笑。 “那可不，你俩给我那么多肉，说啥也不能浪费了，必须贴到身上来。” 周明都给说乐了，猪肉跟人肉能一样吗？ “哥，昨天你们回来的晚，都没顾上告诉，这个年，五奶家可热闹了，不光五伯回来了，还有那位姑奶奶，除夕就吵了起来，” 一想起那位占便宜没够的姑姑，周明也有点诧异，不管怎么说，好歹熬到初二呀，哪有出了嫁的姑娘，除夕往娘家跑？ 他们来的早，又坐在角落里，很多人都没看到，他也没见周家的人，便四处打量， “别看了，他们没来，听说还在家里吵呢，你爹也没回去。” 周明一阵头疼，避了半天，合着还没避过去？等他们过来吧，反正钱来要养伤，这段时间哪也不去了。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响起，书记的报纸终于念完了， “现在下工，这年虽然没过完，大家不要浪费粮食，到底不干活，能省则省啊，这叫做未雨绸缪，” “嚯，书记说话文绉绉的，是报纸读的多吧，我们都知道啦，能吃稀的，绝不吃干的，家里有粮心不慌嘛。” 社员都乐呵呵的，过年出去走亲，都被吓着了，亲戚家的饭别说稀的了，正经粮食都没多少，这还没到春荒呢，哪像他们村，除了粮食，家家还有荤腥。 幸亏书记、队长提前打了预防针，家里的情况不许外传，问就是也饿着呢，拿的礼都是牙缝里挤下来的，多大的孝心啊。 连小孩都知道瞒着，可那脸蛋子上的肉却很扎眼，所以胖一点的都不许去。 散了会，他们仨回到了家里，也不知谁那么嘴长，这前脚刚进门，后脚门就被敲响了，周继祖找了过来。 “要不，我去挡一挡？” 钱来看着他，有些担心。 “怕啥？他又不是老虎，客人上门，没道理不接待，你快回屋去，小黑，哥给你一个任务，盯着来子休息，他前几天受了伤，必须静养。” “好嘞，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来子哥，走吧，你可不能让我为难，咱们去背书。” 钱来苦笑着回了房，周明甩达甩达去开了门，几个月不见，周继祖憔悴多了，老了十岁不止，前世他没有活到现在，周明也没见过老年的他。 “进来吧，你找我有事？” 他客客气气的，说起来，前世对这个爹还有一些眷恋，毕竟后面的恶事他没有参与，可这一世的点点滴滴，清楚明白的告诉他，若是他前世活着，那一家的阵营里肯定有这个爹。 “你这院子越发干净了，过年去哪里了？” “去了钱来舅舅家，我们两个男人，过年也不会做啥，去他舅家混个热饭，今天初五了，你怎么没去上班？” 他平淡的说道，让人进了书房，这间屋有个铸铁炉子，吃饭、学习都在这里。 “你这是啥话？谁家过年不回家，你不光有爸妈，还有祖母，怎么就没有热饭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个年过了一肚子气，再听这小子的酸话，实在不能忍了。 “听说你家过年挺热闹的，我喜欢安静，幸亏不在家，否则不光没有热饭，还没有清净呢，怎么？还没解决吗？” “你姑没粮吃，要从家里背一些，可你妈说啥都不干，唉，你帮帮爹吧。” “帮不了，我粮食也不够吃，这年头，谁家有富裕的？只有一点口粮，她背走了，肯定就得有人挨饿，你想饿的是我吗？” 他语调平淡，仿佛说的是别家的事，可心里的失望又加了一点，罢了，虱子多了不愁，他也无所谓了。 “明儿，听你奶说，你分了不少粮呢，都没拿回家去，爸求求你了，就给你姑一袋子吧，要是一点不给，她说啥都不走，天天守在锅边，一家大小都吃不饱。” “哈哈哈，这么好笑吗？她是你妹妹，如果一定要接济，也是你们这些至亲，跟我有啥关系？从小到大，我挨她的骂还少吗？劝你别费口舌了，这一年，你娘那么厉害，都没从我这弄到粮食，你也不行。” 周继祖满脸的失望，看着他痛心的问道，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以前从来不会顶撞大人，什么活都抢着干。” 没等他说完，周明接着道， “好吃的都让给别人，饿着肚子也不计较，我说的对不？” 看到对方张着嘴，说不出话了，这才自嘲的一笑， “如此礼让的结果是啥？沦为没爹没妈的孤儿？户口被抢，连饭都没得吃，呵呵，我不想忆苦思甜了，你走吧，如果想表达一下父爱，可以进来坐坐，要是别的，就不留你了。” 他客客气气地站了起来，做出了送客的手势， 周继祖哆嗦着嘴，很想砸个杯子，这才发现，进门到现在，连口茶水都没给他倒，桌子上光秃秃的。 周明也看到了他的动作，心里感叹，小黑越发机灵了，平日桌上不光放着课本，茶具也有一套，毕竟炉子上一直滚着水。 “别想多了，我这里不是逞威风的地方，我要是你，就早点回去上班，还能多挣点工资，至于家里这些人，谁都不是善茬，你调停不了的。” 这也是肺腑之言，说完，便率先出了房门，站在了大门口，往外一看，嚯，周卫军兄弟俩也在， “大哥，我快饿死了，姑姑不让我们吃饭，求你啦，给我一口饭吧。” 说完，便嚎啕大哭起来，周卫军竟然没有拦着， “全村都分了粮食，你家虽然出工出的不好，可也分了口粮，估摸着，最少能吃到夏收，至于饿肚子，应该跟你爸妈去哭，我的口粮给你吃，那我吃啥？” 第175章 小舅 心软？经过了这么多事，软是不可能再软了，周家并不是活不下去了，他们不光分了玉米，还有不少红薯和土豆，哪一样都能填饱肚子。 听了他的话，周继祖终于明白，这个儿子彻底跟他离了心，他再怎么厚脸皮，也弄不出来啥了。 道理虽然懂，可最后的挣扎还是必要的， “你也太狠心了，卫国好歹也是你弟弟，既然能留小黑在这里，为啥不能多带一个？”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段时间，老七一家经常来！ 周明轻蔑的瞥了他一眼，笑着说， “因为他有一对好爸妈呀，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爱记仇，以德报怨是不可能的，歌里不是都唱了吗？朋友来了有美酒，可他却是我讨厌的人，为啥要留着给自己添堵？” 这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告诉那边，他们都是讨厌的人。 周继祖一下子愣住了，就连周卫国都停止了哭泣，讨厌？他凭什么讨厌！一个连妈都没有的可怜虫，竟然敢讨厌他们！ 没等他们说话，周明又接着说， “这都分家另过了，也在队里签了文书，你这时不时地来找我，有些不妥吧，要是不想分家，那咱就说道说道， 大伯可说过，你有责任给我盖房娶媳妇，要不先把盖房的钱给了？也不多，就一百块，二伯那都有记录。” 周继祖一听头大了，家里还乱的一锅粥呢，哪有钱给他？立刻转了身，还不忘拎着小儿子， “都说好的事，就别推翻了，我走了，” 跑的那叫一个快，周明关好了大门，一转身，就看到墙边笑嘻嘻的两个人，冲他伸出了大拇指， “这招叫以退为进，高明啊，估计五伯不会再来了。” “你懂得还不少，连这个都知道？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小黑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叫他， “周明，周明在家不？有人找钱知青。” 他赶忙开了大门，原来是知青组长马原， “找我啥事？” 钱来赶忙跑了过来，昨天回来时，原本打算去知青点看看，洗了个澡就不想动了，今天还没顾上，主要是最近也没啥活呀。 “有人找你，说是你舅。” 呃，这才离开舅舅家几天，怎么就找来了，难道是豆腐出了问题？不对呀，他们走之前，就没有再送了。 “钱知青，你也太会保密了，有个大官的舅舅，一点口风都不露，呵呵，嘴可真严。” 啥？大官的舅舅，这次不光钱来懵逼，就连周明也愣住了， “找错人了吧，我舅舅都是农民，” “你是不是叫钱来？你家是不是燕京城里的？” 看到钱来点了头，马原这才一笑， “那就没错呀，他跟你长的还有点像呢。” 好吧，两人往知青点走去，远远的看到了那辆吉普车，接走王芳的也是这样的车子， “来子？真的是你，怪不得那天看着眼熟。” 钱来也愣了，他们在村口遇到过，原来还真是自家人，这位真是他的舅舅，走了很多年的三舅。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你不住在这里？” “嗯，我住在同学家，要不，车就放在这里？你跟我回去。” 村里的道都很窄，挪腾起来不方便， “也行，我待不了多久，一会就得走。” 他回头吩咐了一声，便跟在了钱来身后， “长高了不少啊，小时候就那么点，嗯，气色也不错，” 他满眼的欣慰，钱来也笑了， “那会我才几岁，可不是小么，我婆去世时，你都没回来，这么多年了，我要是不长，不就成了妖怪。” “哈哈哈，是啊，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都驻扎在边境，收到电报时，双方正好有点小摩擦，国事大于家事，你能明白吧？” 他也知道，这小子跟娘的感情极好。 “以前不明白，现在懂了，看这身军服，是提干了吗？” “嗯，这次是回京领奖，你的事听说了，志向不小嘛，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回部队之前，他专门跑这一趟，就是为了见见这个外甥，娘没了，再也孝敬不了，多帮帮这孩子，自己的心也好受些，他可是娘最疼爱的晚辈。 “暂时没有，我一切都好，” 钱来停住了脚步，很认真地看着他， “小舅舅，我不想听到关于爸妈的事，希望你能理解。” “呵呵，小子，翅膀硬了啊，都敢这么对长辈说话，放心吧，虽然过年时确实见过，可我也不想提他们，尤其是那个姓钱的。” 他顿了顿又说， “我是因为你婆，才来找你的。” 钱来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了，正好也走到了家门口， “看看我住的地方，顺便喝杯热茶。” 王三娃也正有此意，两人进了钱来的屋子， “我去叫大明。” 他们是一家人，舅舅来了，当然要见了。 周明听到了动静，刚要出门，就被钱来揪住了袖子， “是我小舅舅，那个当兵去的，你见不见？” “客人进门了，哪有躲着的，我又不是坏人，还怕解放军啊。” 两人都笑了，一起回到了钱来的卧房。 “不错嘛，这炕热乎乎的，听说，你俩睡了我的炕？” 可不是嘛，家里又没有别的炕，不睡他的睡地上啊？ “嗯，正好给你捂热了，来子常说你呢。” “哦，他说我啥？不会都是埋怨吧？” “那到没有，一吹牛就说，我舅是解放军，你们再敢惹我，一拳打死你们！” 他学着钱来的动作，惟妙惟肖的，小舅哈哈大笑起来，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钱来虽然窘迫，却感叹着，大明还记得呢。 “行了，看你过的很好，也放心了，这是我的地址，还有这些钱粮，虽然不多，却是舅舅补给你的压岁钱，不能不收。” 他拿出了一个纸包，放在了桌子上。 “咦，你怎么改名字了，我记得不叫王保国啊。” ”咳咳，那个是小名，这是部队上改的，写信就用这个名。“ 他的脸有一丝丝的红，为了破除尴尬，喝了一口茶， “这个水真好喝，我走了，记住，有事就写信，小舅虽然回不来，战友可以帮忙。” 第176章 多看、多听、少说话 “等一下，我给你灌一点水。” 周明找了个军用水壶，钱来则抱了一个布包。“ “这里面是我做的石头馍，你要是想外婆了，就吃一点，” 一听石头馍，王三娃的眼眶都红了，他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连忙伸手掰了一点，放进了嘴巴里， “嗯，就是这个味，跟你婆做的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味啊，舅谢谢你了，又让我吃到了娘的味道。” 除了这孩子，家里谁都不会做了，就连大嫂都感叹，说是做了几次味道都不对。 两人送他上了车，听了司机的称呼，才知道他已经是团级以上的军官了，却没有一丝架子。 “这次时间太紧，你们考完试，如果想来部队看看，就发个电报，我找人接你们。” 既然想去军校，提前进部队锻炼锻炼，也是好事啊。 “是，我们一定去！” 钱来跟周明都很兴奋，不自觉地行了个军礼，虽然不伦不类的，可这时候没人笑话。 一直到晚上，两人都在兴奋中，就连小黑和周海都跟着高兴，没想到钱来的舅舅是军官啊。 “村里都传遍了，你舅舅开的是吉普吧，要是咱们能上去，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能去学校吹牛了。” 周海羡慕的说道，小黑白了他一眼， “钱舅舅有资格坐，咱们上去也就是过过瘾，有啥好吹的？” “嘿嘿，不是没见过嘛，” 看他两人斗嘴，周明都习惯了，村里的堂兄弟不少，可关系亲密的就这几个， “离高考不到半年了，小黑还有时间，海哥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海可不是跳级，是按部就班上来的，一听这话，脸顿时垮了， “我心里没底，前些日子，学校换了好多老师，有些还行，可教物理的老师口音很重，本来学着就费劲，加上听不懂他的话，期末都没及格。” 这问题严重了，1960年高考还不分文理科，即便是学文科，也得考物理。 “你开学前别回去了，就住在我家，回去把书和本子都搬来。” 周海一听，拔脚就跑，小黑也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的东西不是在吗？继续住着就是。” “好嘞，哥，我去扫地。” 不干点啥，都静不下来。 周明却扶着钱来回到了屋里， “刚才走了那么多路，怎么样？有没有气喘？” “没有，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 打猎的事，他们不打算说，所以钱来的伤情也要瞒着，好在最近没什么农活，适当活动对他也好。 “我去找大伯，看看能不能把鲁叔接到家里住，平日也好辅导咱们。” 他家到牛棚虽然不算远，可走起来也得十几分钟。 大伯正听着儿子诉苦，学习退步了，要搬到周明家里，听说要请鲁南去，明白了周明的深意，立刻答应了，不就担点风险吗？为了儿子，老子豁出去了。 钱来搬到了周明屋里，他那间让给了鲁南住，周海和小黑就睡在书房，一直住到开学前， “鲁叔，你讲的比我们老师清楚多了，这些题我都明白了。” 周海依依不舍，可他又不能不去学校，好在鲁南教了一些听课的技巧，要是还有不会的，回来问就是了。 五人组少了两个，没了话多的周海，还有爱干活的小黑，屋子里顿时安静了。 鲁叔乐呵呵的，可周明能看出来，他有很多苦恼，没人时，常常在叹气，听说，过年时一个家人都没来，一如去年。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了，高考结束，他和钱来大概率会走，就没办法再帮他了。 “鲁叔，你从来没说过家里人，他们都在燕京城吗？” 这个问题本不该触碰，可脓包不挤，它只会越来越糟糕。 “他们啊，都在燕京城里，现在已经不算家人了。” 啊，这是什么意思？周明瞪大了眼睛，鲁南自嘲的一笑， “我的右派帽子一下来，老伴就提出离婚了，我们有两个儿子，都跟了他们妈。” 原来如此，周明看他脸色不好，试着又问，田叔他们都摘了帽子，要不，您准备点材料，咱们再跑跑路子。 他只听说能摘帽，却不知道具体怎么办， “没用的，我的情况跟他们不同，再说了，他们也是有了机遇，而整我的人还坐着我的位子，怎么可能让我回去？” 政治斗争从来都掺杂着利益，古今中外俱是，鲁南坐在了院中的石凳上，早春的阳光很暖和。 “我这个人就是嘴不好，有点啥忍不住，得罪了一些人，遇到运动，就成了靶子，其实，我在这里挺好的，生活简单，社员都很淳朴，你可能看到了，我在构思一部小说，反映乡村生活的的小说。” 原来，他虽然有些苦恼，还是能想开的。 “鲁叔，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咱们国家还在摸索着前进，在这个过程中，难免会走一些弯路，而未来的十年，怕是动荡很厉害，偏安一隅也未必不是好事。” 鲁南听了这话，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心里也是掀起了巨浪，这孩子虽然老成，常常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壮举和见识，这如此深奥的道理也知道啊。 “你说的对，叔明白你的好意，我已经学会了多看、多听、少说话，这才是真正的处世之道啊。” “我前几天写了一套卷子，各科都有，结合了前几年的试题，待会去请个假，明后两天歇个工，按照正式考试时间做一遍，算是模拟考试吧。” 听到这四个字，周明的心一跳，前世的学生有八九轮的模拟，没想到六十年代初也有了，只是不是很正规。 “好，辛苦您了，吃了饭就去请假，” 这些日子，都是周明做饭，为了省事，吃的最多的就是烩菜，因为有肉，白菜、萝卜也成了无上美味。 “这菜里的肉也太多了，我都吃胖了，要是被别人看见，不得说你是老财呀。” “呵呵，这些都是我辛苦打来的，又不是剥削了别人，叔，你就说香不香吧？” 鲁南白了他一眼，肉还有不香的？夹了一大块，吃的满嘴流油。 第177章 为了理想 “等天暖和了，我再进一趟山，看看运气咋样，要是再弄一头猪回来，就能吃到夏天了。” 不这样说，别墅里的肉拿出不来呀，钱来忍住了笑，将头埋了下去，大明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他们在山里就说好了，接下来的日子将精力放在学习上，毕竟高考没几个月了。 以他俩的成绩，上个普通大学或许没问题，可要上军工院校还是得努力啊，他跟鲁南透露了一点，告诉他去了冰城，没想到，人家直接笑了。 “你们两个小家伙，果然心大了，这冰城么，有两所高校，听你俩的意思，想去的肯定不是哈工大，应该是哈军工吧，陈赓大将可是它的第一届校长，妥妥的军校。 周明都懵了，就凭他前世那点见识，那里知道这两者的区别，老是听说国防七子，还以为哈工大就是军校呢。 “要想进入哈军工，你们的成绩还不够，要更加努力才行，那是咱们新中国培养国防人才的基地，不光要成绩好，各方面都要过硬，尤其是政审和身体素质。” 周明愣了，别的他能努力，可政审这块怎么办？周家虽然没评上地主，可也不是赤贫啊，尤其是他妈妈这边，成分非常复杂。 钱来也闷闷的，他跟钱家断绝了关系，如果真要政审，还不知道能不能过。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互相诉说了担忧， “如果实在过不了，咱们就去哈工大吧，也可以学习知识，报效祖国。” “嗯，我再想想办法，这年都过完了，也该去公社看看张姨，” 他俩都归向阳公社管，政审肯定也是去公社，自己还有个先进个人护身，也得给钱来弄点荣誉， “你游泳怎么样？”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刻转身看向钱来， “我游的怎么样你不知道吗？起码咱仨我是第一，你跟猴子比不了。” 因为王家庄就挨着大河，他小时候是在河边长大的。 “知道了，你厉害。” 说完便转过身去，钱来被他没头没脑的一问，倒是睡不着了，睁开眼想着心事。 周明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在前世闹得很大，为了救出周卫国，李月娥问他要了不少钱。 周村边上有条河，这一段河道很窄，它的上游在隔壁村，那一段水面宽阔，一到夏天，周村的小孩都跑去玩水，基本是大的带小的，虽然偶有出事，却没有引起重视。 他掐指算着日子，应该就在今年，天还不是太热的时候，周卫国跟着一帮孩子去了河边，玩闹中，有个小孩掉下了河，因为还没放暑假，当时没有大孩子，只能去叫大人过来，将其救了上来， 因为落水时间太长，那孩子的肺部出了问题，他一口咬定是周卫国推的，刚开始他不肯认，无奈证人太多，这孩子的舅舅是公社吴书记，周家根本得罪不起，最后赔了很多钱。 因为多次问自己要钱，这件事的日子他记得很清楚，如果钱来将人救上来，这个人情不算小。 第二天开完会，他便找大伯拿了自行车，去了公社，车架上还绑着两个包。 “哟，你这小子舍得回来了？” 他走了这些日子，张梅没少担心，一见人却嘴硬起来。 “这不，一回来就看您来了，年过的好吗？” “好啥好，没看到我又瘦了，你小子倒是滋润，这是啥？” 看到他手上的包，张梅好奇的问道， “我去了东北，这是那边的特产，可好吃了。” 里面是核桃和榛子，都是这年代最稀罕的东西， “你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随便送人？快拿回去，你正长身体呢，多吃点才行。” 她拿了一颗放到嘴里，可手上却坚决推了回去。 “姨，我买了很多，都快吃腻了，这一包是给你，这一包帮我送给吴书记，去年多亏你们帮着，我的日子才这么好。” 张梅停下了手，看了他一会，才笑着说， “好呀，你小子真是长心眼了，既然不心疼，我就收下了，等一会没人，帮你塞给老吴。” 周明怕她有所误会，坦诚的说了政审的事，没想到人家一拍胸脯， “这事包在姨身上了，你是咱们公社的人，如何评价肯定咱们说了算，不用担心。” 他们又说了一会闲话，得知翟林也在准备高考，这才放了心，看看快中午了，赶忙告辞回家。 “哎，哎，跟我去吃食堂啊。” 张梅还在后面叫着，只见他骑上车子飞快地跑了，开玩笑，食堂里的饭缺油少盐的，根本咽不下去。 日子过的飞快，春风渐渐温暖起来，地里的庄稼窜的很快，刚刚进入三月便绿油油的，整个村庄充满了生机，这可是高产麦种啊，书记和队长天天在地头转悠， “哎，明天要安排除草了，这锄头底下三分水，再好的种子也得用心侍弄，书记，我是不是眼花了，这苗子看起来比往年壮多了。” “不是你眼花，是长得真好，你看看这里，感觉都快抽穗了。” “那不能，怎么地也得到四月去了，我记得有一年冷的邪乎，四月半才抽的穗，那一年减产不少。” “我也记得，那年的麦苗太细弱了，风一吹就伏了，锄了草就该上肥了，今年沤的多，咱们也得勤快点。” 两人说着生产计划，心里都美滋滋的，去年有不少红薯秧子，所以多养了几头猪，不光完成了上面的任务，过年还给社员分了一头，也攒下了不少粪。 周明和钱来不想落人口实，也没搞过特殊，尤其是钱来，他是知青组的，都是跟着他们一起干，有时候活重了，周明还有些担心， “早没事了，晚上咱俩对练一次，你就知道，我现在有多强壮。” “行，我们互相检验一下，看看这段时间的战果。” 自从明确了目标，他们不光加强了文化课的学习，练功也日日不缀，就连鲁南都很佩服， “你们有这样的韧劲，不管将来从事什么工作，都会很成功。” 是啊，有理想不难，为了实现理想奋力前行才是最可贵的，尤其是还能长期坚持。 第178章 好人好事 日子进入四月，周村的社员人人都带上了笑，虽然天天下地很辛苦，浇水、施肥、锄草一样都不敢落，可抽出的麦穗告诉他们，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吴书记，你看到了吧，这个穗子光是长度就比往年好啊，好的还不是一点，” 公社领导们也下来视察，带着各队的大队长，这些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村虽然也种了一部分，可远远没有周村这样的规模，何况，因为种的有些晚，现在也还没抽穗呢。 “小周啊，你可是咱们公社的宝贝，不能啥事只想着周村，这视野要放大一些。” 小王庄的书记是个文化人，说话文绉绉的，他是下放干部，听说，官职比县长还大。 “马书记，这批麦种还是试验阶段，我们周村也顶着很大的压力，如果今年大丰收，明年就能推广了，” 他是周村人，好事当然想着自家。 “粮食长得好，种子只是一方面，我们周村的社员也很勤劳，天天都在地里忙活。” 队长趁机要了表扬，看来，先进小队今年能评上了。 进入五月份，麦穗肉眼可见的饱满起来，有些向阳的地方已经微微泛黄，麦子快成熟了，而周明和钱来也将在七月参加高考，张梅替他们报了名。 “到时候，你们跟县中的学生一起，放心吧，学籍也挂在了那边。” 他们顺利报了名，而周明还要办一件大事，五月十四，就是那孩子落水的日子。 “天太热了，明天跟我去一趟小王庄。” “不行啊，这几天都在浇水，眼看着要丰收了，大伙都憋着劲呢，尤其是我们知青组的地，马原可说了，要是产量得了第一，他就请大家喝汽水。” 队长为了提高社员的积极性，搞了一个小竞争，这点子还是周明给的，没想到今天砸他脚上了。 “后天，我后天去你们知青组干一天活，算是赔给他们的，你就陪我去嘛。” 他使出了杀手锏，竟然耍起了赖。 “行吧，我去试试看，马原最近铁面无私，谁请假都不准，可认真了。” 看着周明的眼睛，他还是去了。 “你说啥？明天请假？钱知青，你可是老知青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哎哟，我这组长没法干了，” 马原差点要哭，其实，这几天好几个都说病了，被他无情的拒绝。 “那个，周明说后天他来干一天，算是补我明天的假。” “啥，你说啥？周明同志后天来，哎，怎么不早说呀？去吧，有事赶紧去办，多请几天才好呢。” 钱来看他变脸比猴子还快，竟然愣住了，马原呲牙一笑， “谁不知道，周明手里有黄金啊，只要他侍弄过的地，啥都长的好，嘿嘿，他能来咱这里，第一肯定稳了。” 知青组跟他种红薯，吃过甜头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来到了小王庄，看他拿了一根钓竿，以为想吃鱼了，忙挽了袖子去帮忙。 “我来就好，你看着点那边，听说村里的小子要来河边玩，可别出啥事。” “你专门请假，就是为了看小孩吗？” “不是，是有一件大事要办，别问那么多，你看着点就好。” 他虽然记住了日期，可出事的时间忘了，上午还是中午，始终没想起来，只好来此守株待兔。 周明悠闲的钓着鱼，没一会便铺满了一地，伸手拿出了一只木桶，吓得钱来四处观望， “你也太不小心，让人看到可咋办？” “我早侦查过了，喏，那棵树挡着咱们，那边的人根本看不见。” 这是他专门找的地方，守株也不能叫人看见呀。 不一会，阳光越发毒辣，河边也热闹起来，全是光屁股的小孩，这几天庄稼要浇水，大人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你们不是俺村的，不许在这里玩。” 那边传来了吵架声，一个小孩蛮横的说道，钱来刚想过去，却被周明给拉住了， “不用管那些，只看着水面即可，若是有人落水，你多长时间能游过去？” 钱来满腹疑惑，可周明问了，他还是很认真的看了下， “差不多三分钟吧。” “行，你注意看着，准备救人。” 理由他不想解释，等事办成，再慢慢说给他听。 钱来的注意力全在水面上，突然，只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落水，钱来正在犹豫，想知道是不是主动跳的，毕竟，他们小时候也爱跳水。 “快去，这孩子不会水！” 果然，落水的孩子挣扎起来，钱来二话不说，甩掉了衣服和裤子，扑通一声跳了下去，不出三分钟，便游到了那孩子身边，将他的头拉出了水面。 “别动，我带你上岸。” 那孩子还在挣扎，可他哪里是钱来的对手，几下子就上了河堤，周明也跑了过来，落水的娃一边吐水，一边哭道， “是他，是他推我的，呜呜，我要找我娘。” 声音洪亮有力，一听就没事。 此时，早有人叫来了大人，其中有前些天见过的马书记，他先去看了孩子，一看没事，这才看向了周明， “咱们又见面了，谢谢你救了他？” “不是我，喏，是他，知青钱来，衣服还没穿呢。” 巴巴的一大早过来，就是为了给钱来弄点荣誉，他容易吗？ 那小孩一看靠山来了，忙指着周卫国告起了状，周卫国是真害怕了，村里只来了几个小孩，要是被人家抓住，肯定会挨打的。 “哥，哥，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你救救我吧。” 他几步扑了过来，抱住了周明的大腿， “他是你弟弟？” 周明简直没眼看，可又不能否认。 “是啊，今天不好意思了，他是周村李月娥家的，要是这孩子有事，可以找他家长。” 反正他们分家了，赔多少都不关他的事。 这位书记也是个聪明人，一听周明的话，便知道这其中有猫腻，跟那孩子的家长说， “恩人、仇人都知道了，先带孩子去公社卫生院看看，落水可不是小事，今天在场的都是证人。” 嗯，目的达到，周明嫌弃的扒开了周卫国，跟书记告辞， “我们一大早过来，想给社员弄点鱼补补，正好碰见，也算做了件好事。” 第179章 大丰收了 马书记探头一看，好嘛，他每次去钓鱼，能钓到一条小的都不错了，人家这桶里活蹦乱跳好几条，目测，个个都是三四斤啊。 其实，周明钓了何止这几条，别墅地上还扔了七八条呢，这不是小桶放不下了吗？ “你们先回去，我去医院看看，回头咱们公社见。” 两人提着水桶告辞而去，快到村口了，钱来才问道，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落水？” “昨晚梦到的，你不是担心政审吗？现在不需要了，有张姨推波助澜，你会成为知青中的先进典型，啥政审都能过关。” 他也不想瞒着，毕竟这关系到两人未来的前途。 钱来看着他，嘴巴张了老半天，才咽下了口水，他还一直觉得自己心思细密，跟大明一比，简直算个屁呀，这一环扣一环的，幸亏他们是一伙的。 事态朝着预计的方向发展，就连公社书记都专门下来了一趟，带着落水小孩的家长和马书记，去了知青点，对钱来的义举进行了充分得表扬。 知青点的鱼腥味还没散呢，又热闹了一场，等人走了，马原羡慕的说， “你也太幸运了，就连偷懒都能得奖啊。” “马组长，你擦擦嘴，油汤还没干呢，钱知青真是好样的，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吃了人家的鱼，还能不捧个人场吗？ 周明跟着他们浇了一天的水，其中用了不少山泉，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麦穗都长了一圈。 从这天起，书记和队长商量，给周明和钱来都减少了派工，并且将他们调到了队部。 “队里只能帮这点忙了，你们不想公开高考的事，别人问起来也没法解释。” 书记带着歉意，小明这孩子，一年来帮了队里这么多，可轮到他的事，却无法回报。 “这就很好了，我们也是不想节外生枝，您也知道，我跟后娘的关系，不防着点不行啊。” 书记了然的点点头，过年时，周家闹得太不像话，太丢人了，出了嫁的闺女还要分粮，嫂子竟然要杀人，可怜那么小的孩子，被揍的是真惨，一家人没一个善茬， 周继祖平日看着还好，遇到事成了窝囊废，由着老娘和媳妇大战。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试探着问道， “你爸给你写信了吗？” 那人走的时候，扬言要离婚呢，周村还没有过这种事，只有鳏夫和寡妇。 “没有，我们已经是两家人了，他有事也是写给那边。” 这个热闹他并不知道，也没人在他面前嚼舌根，又不是他的亲娘。 一个月后，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麦穗都弯下了头，不管碰到谁，都在咧着嘴的笑，大丰收啊，那麦穗比往年大了快一倍。 一大早，铜锣就敲响了，人人腰里都别了镰刀，今天是开镰的好日子，老太太们虽然裹着小脚，也颤巍巍的忙碌在灶台边上， 今天，所有的劳力都去了地里，就连几岁的娃，都挎着个篮子，打算拾麦穗呢。 天气预报说了，这几天有云，说不定啥时候下雨，这么好的麦子，要是被雨浇了，可就太作孽了。 昨天晚上，场院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滚了好几遍，就等着碾麦了。 公社书记也带着人来了，虽然没有下地，可战前动员是少不了的，看了麦穗，都知道这次的产量不会低。 早上七点，抢收正式开始，青壮年们争前恐后，可姜还是老的辣，那些年过半百的男人们更会控制节奏，前面都累的半死时，他们不紧不慢的也赶了上去，效率似乎更高。 “呵呵，年轻人，你们学着点，干农活可不是凭着一口气，要进退有度。” 一天下来，村里的地已经割完了三分之一，扎成一捆一捆的运到了场院，这批麦子晒的干，脱粒也容易。 连续奋战了六天，周村所有的麦子都入了仓，也是天公作美，竟然都是大晴天，虽然都快热死了，可心里却是松快的，不下雨好，不下雨好啊。 吴书记再一次来了，一进门就问， “亩产多少？” 本来队干部要去公社汇报，没想到他等不及了。 “九百八十斤。” 说实话，这个数字周明也很诧异，同样的种子，别墅里的黄土地亩产一千二呢，种在外面还是打了折扣，这也难怪，现在肥料啥的都少，产量肯定也受了影响。 吴书记差点没站稳，红薯亩产千斤他能接受，毕竟就是高产作物，也不是细粮，没想到小麦也能达到这么高，太意外了。 “你们没弄错吧？” “没有，书记，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收成，我爷，我爹都没见过。” 嗯，往前几代都不可能见，社会在向前发展呀。 大伯激动坏了，自从确定了亩产，他就癫狂了，平日不爱说话的人，现在是逢人就说盛世来了，亩产要上千啊。 公社一研究，公粮数量不变，除了留出全公社的种子，剩下的留给周村，书记和队长一算账，比往年多了三成啊，他们也怕夜长梦多，全都分给了社员。 分粮这天，锣鼓喧天，比过年还要热闹。 “都是托了小明的福，要不是这孩子，白面的味道我都快忘了。” 有那嘴巴碎叨一些的，径直去了周王氏和李月娥跟前，一个劲的教导他们，要对这个孩子好，这是福星下凡啊。 搞得那婆媳俩一声不敢吭，生怕惹了众怒，万一不给他们分粮，那可咋整？ 周明拿的是全工，可他的份额在上交粮里，竟然有人提议，队里应该也分一份，被周明严词拒绝，万一有人告状，就成了贪污，这个年代，贪污可是大罪。 钱来也分到不少，两人加起来好几百斤。 “再过一个多月，咱们要去考试，这么多粮食，放在外面太操心了，里面还能放下吧？” 他现在也觉得，哪里都不如大明哪里安全。 周明二话不说挥挥手，车子就空了，两人相视一笑，他家的白面多得是，根本不打算吃新粮，这麦子和大米不同，并不是越新越好，要放放再吃，否则有些发粘。 第180章 考上军校 秋季的玉米刚种完，时间来到了七月半，也是他俩出发去县里的日子，张梅早给他们联系好了，直接去县中就行。 “你紧张吗？”钱来问道， 周明是激动大过紧张，活了两世，这是第一次参加高考。 自他重生那日起，灵魂还是那个灵魂，却要经历不一样的人生了。 “你们准备的很充分，只要不慌张，肯定会有好成绩的。” 鲁南拒绝了挽留，也要回到自己的家了，他这次也分了不少麦子，周明帮着磨成了面粉，仗着他不懂这些，多少麦子多少面，给他送到了家里。 两人来到了县中，门房一看介绍信，立马热情的放行，考生都集中在操场，有老师带队。 “你们就是向阳公社的？呵呵，跟周海一队吧。” 他俩早就看到了，那小子的胳膊都快挥断了。 三天的考试，对于后世来说，不存在体力问题，可这个年代，晕倒出去的每个考场都有，周明都想支摊子了，哪怕放些馒头也好，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尊重他人命运吧。 只有他们这个小队受惠了，每个人都吃到了石头馍，借口就是带的多， 最后一天，周海最后一个出考场，只见周明和钱来都等在外面， “走，带你去饭馆，吃了饭咱们就回去。” 志愿早已填过，现在就等着政审和录取。 一路上，周海都在担心，两人跟他对了几道题，答案都不一样，吃饭时，破天荒的咽不下去了。 “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呜呜，我家为了供我，几年都不敢吃饱饭了。” “别想那么多，说不定是我们错呢？” 周明安慰他，可心里明白，自己不可能错。 “你报的是二类大学，录取分数也低一些，别灰心，成绩还没出来呢，不要先泄了气。” 以他家的条件，复读是不可能的，就算自己赞助，大伯也不能再供着他，可话又说回来，这个年代的高中生还是很值钱的，不上大学，也能干出成绩。 三人回了村，约好了不提考试的事，没去学校报到前，一切都有变数。 正好地里要锄草了，他们二话不说扛起了锄头，七月的日头是真毒啊，不一会，衣服都湿透了。 “大明，一想到要离开这里，还真有些舍不得。” 他来了一年多，虽然劳动很累，却不再有人打骂，也不用看人脸色，虽然那些人是他的父母，可心里的憋屈更多。 “我也舍不得，以后，怕是很难再回来了，我打算让大山搬到咱家来。” “是啊，房子要是长年不住人，很快就坏了，只是，你奶他们能愿意？” 毕竟，那边有两个儿子，早就虎视眈眈盯着他了。 “我会跟大伯说明，请他们给我看院子，有什么不同意的？” 这个理由很好，又不是送给别人，那边就没话说了。 不出所料，录取通知书很快就下来了，这天，公社张书记亲自来了，一见面就激动的喊道， “恭喜你了，小明，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她挥舞着手上的信封，其实，早在政审时，她就知道被录取了，因为还不算正式录取，便一直憋着没说。 “不光是你，钱知青也录取了，哈军工呀！是咱们新中国的大学，你们是好样的，姨再告诉你一件喜事，翟林也考到了这里，你们以后就能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挺意外的，周明一直以为，翟林对部队很抗拒，所以他爸才三番两次的折磨他，不知，这次是不是自愿的？ “他愿意去军校？” “当然，喏，这是他的信，说是从此就能摆脱他爹了，因为军校不要学费，还能管饭呢。” 这个周明还真不知道，钱来也高兴地笑了，虽然他已经不缺钱了，可能做一个公家人，还是觉得光荣。 因为是军校，县武装部都来人了，政审也有他们把关，他还是刘书记的战友。 “老刘啊，你们村出了这样的人才，竟然瞒的这么紧，恭喜你了。” 并重重的拍了他一下， “我可是时刻都没忘记，要往咱部队输送人才，怎么样？这可是未来的首长呢。” 他笑的眼睛都没了，刚知道这个消息时，也是吓了一跳，考大学怎么考到部队去了。 只有大伯神情复杂，小明这就要走了，小儿子还没消息。 队部里都是人，他俩要走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周明怕周王氏来闹，打算先下手为强。 “大伯，我这次一走，恐怕没个三五年回不来了，院子这么空着也不好，想请大山哥住过来，帮我看着院子。” “啊，这不是便宜那小子了？这么好的院子让他住。“ “屋子要是没了人气，也保不住啊，你跟他说说，要是方便，这几天就搬过来吧。” 房间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至于地窖，已经跟钱来封住了，只要不动土，根本发现不了。 果然，周山刚搬过来，李月娥便找了过来，还拿着周卫军的行李。 “你们要干啥？” 他开了门，堵在了门口，冷眼看着他们， “搬家呀？你都要走了，院子还不让我们住吗？小兔崽子，谁让你考大学的？你爸同意了？” 这几天，她的牙都快咬碎了，婆媳俩天天琢磨着，怎么弄回那些麦子，没想到又遭到这样的重击，一个好好的劳力，竟然跑了！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考大学为啥要我爸同意，他又没养我，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请了大山哥来帮我看家，就不劳烦你们了，请回去吧，你们已经够丢人了。” 为了防着他们使坏，他跟大伯和书记都说好了，学校的情况是保密的。 大山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一看到他们母子，多少有点尴尬， “五婶，你怎么来了，放心吧，大明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因为上的是军校，会统一发放服装的，根本不需要准备，周明将皮大衣都收进了别墅，留在外面的都是一些薄衣服，打算出了村再收。 “谁不放心了？我呸，你住在我家，还真成了主人，周山，你别仗着你爹，就敢霸占我家的房子。” 李月娥有点怕周明，因为吃的亏太多了，可周山是个憨货，平日也挺和气的，就拿他撒开了气。 第181章 猴子哭了 周明没打算开口，他马上要走了，若是大山自己对付不了，以后就算住在这里，也很难清净，不如一次性解决的好。 他悄悄后退了一步，将战场让了出来，没想到大山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 “哟，婶子来了呀，真是稀客，我兄弟马上要走了，忙忙乱乱的就不请你进来坐了，大山，你真是个没嘴的葫芦，都不会解释解释， 你去劈点柴，两兄弟出远门，我得多烙些饼子，要不，这路上该饿着了。” 大山媳妇冲着周明一挥手， “钱兄弟有事叫你进去呢，我跟婶子说道说道。” 李月娥眼看着两人进了院，就要往里冲，却被大山媳妇一把给拦住了， “婶子，你刚才说到这房子，还提到霸不霸占啥的，这，我可得说清楚了，这屋子是俺明兄弟的，队里可有文书，还盖了章的，谁都不能变！” 说完，她又一指旁边的荒地， “喏，婶子瞧见没，旁边这片空地，才是俺家的，前些日子，队里给分的庄基地，老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我们邻里邻居的，当然得帮他看着院子，现在是新社会，我们又不是地主老财，谁敢抢夺别人的屋子？” 这一番话，李月娥听了个目瞪口呆，她嘴巴张了几张，就跟大山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明明是她占理的事，咋就说不出来了？ “我，我们才是一……” “好了，婶子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也是不放心，想帮明兄弟看屋子，可这总有先来后到，他既然托了我们，就不用你费心了，这家里还忙忙的，就不送了。” 说完转身进院，关上大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大山拿着斧头，傻愣愣的看着媳妇，仿佛不认识似的， “婶，婶子走了？” 大山媳妇莞尔一笑， “不走还等着吃饭吗？快劈柴，别耽误我烙饼。” 说完拍了拍手，进了厨房。 钱来正在和面，冲她伸了个大拇指， “嫂子威武，我和大明还担心呢，怕你们受委屈。” “这有啥担心的？我们行得正、走的端，就是搬过来住，也是为了替兄弟守家，又没一丝贪念，咱族里人都看着呢，有啥怕的？” 是啊，这里可是周村，大明的腰杆子硬着呢。 忙乱了一晚，烙了一沓子油旋饼，大山媳妇都笑着说，几年没吃过细粮，手艺都生疏了，要不是钱兄弟帮着，都得丢丑。 “嫂子说笑了，你做的比我好多了，这层层真多。” 两人正在说笑，大门又响了， “这是还不死心吗？”大山媳妇小声嘟囔着，快步走向门口， “咦，小海，是你啊？” “嫂子，我考中了，哈哈哈，看，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我考到燕京师范了。” 周海兴奋地站在门口，今天一早，他就实在待不住了，吃了中午饭，骑上车子就去了县中，果然，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学校。 “快让我看看，山子，快出来，二弟也考上大学了。” 她兴奋的喊着丈夫，周明和钱来也跑了出来， “我就说没问题嘛，燕京师范是好学校啊，恭喜你，我们未来辛勤的园丁。” “嗯，还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加油！” 两人都伸出了手，郑重地握在了一起。 “我要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这次还真考不上。” 今天去了学校，才知道县中只考上了五人，而他以前的排名连五十都进不去，要不是最后这段时间跟着他们复习，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你最要谢的是自己，所有的成绩，都是你的努力。” “吃饭了吗？嫂子烙了饼子，快来吃吧。” “没吃，光顾着高兴了，哎，都快饿死了。” 第二天，周海和小黑将他们送到了车上，两人都依依不舍，再三强调要常常写信回来， “小黑，你也要努力，有不会的，就写信给我们。” 他们这次并不是直接去学校，距离报到的日期还有半个月呢，这次一走，假期都不一定回来，城里的事也要处理一下，毕竟，他还有一个小院呢。 “不知猴子考上没，这小子连封信都不写，不会翻车了吧？” 钱来心里没底，又跟周明嘀咕着， “海哥都是刚拿到的通知书，你急什么，下午就知道了。” 其实，周明心里也没底，猴子虽然一直在学校，接受的是系统教育，可他的成绩忽上忽下的，并不稳定。 到了燕京城，两人连饭都没顾上吃，就急急忙忙的去了猴子家，还好在车上吃了饼子，肚子倒也不饿。 一进巷子口，就碰到了猴子的妹妹，小女孩一见他俩，立刻大叫着跑了过来， “哥，哥，” 周明顺手摸出了几块糖， “你哥呢？你俩都能抬水了？” 两人用棍子抬着一桶水，周明一看，撒了有一小半了。 小妹拿了糖，不忘分给姐姐一半，那个大的则笑着说， “我哥在家哭呢，哪有力气打水，哥，你跟钱哥快去看看吧。” 糟了，这都哭上了，肯定是没考上，周明的心也沉重起来，可转念一想，跳级高考本来就不容易，明年再考就是。 可两个妹妹却满脸笑容，哎，到底还是小啊，哥都伤心了，她们倒不在乎。 两人都没心思帮忙，快步往她们家走去，一进大门，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侯奶奶，哎，都替猴子心塞了。 “奶，侯亮呢？” “哟，大明、来子，你们可来了，快，他在小屋躺着呢，快替奶开导开导。” 这头说着，那头忙跑向了厨房，让侯妈多做点饭，两个大小伙子呢。 他们一进屋，只见猴子面朝里躺着，搬过来一看，眼睛都肿了，这是哭了多久啊， “你别灰心，如果真想上大学，明年再考就是，跳级不成的大有人在，又不丢人。” “我，我就是不甘心，说好的上军校，我却没录上。” 呃，两人诧异了，听这话的意思，只是没考上军校？ “你考到哪里了？” 他们齐声问道， “就，就是燕京医学院。” 嗐，这还有啥哭的？害他们担心了半天， 第182章 再回小院 “你，将来要当医生了，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有啥好哭的？怪不得奶奶都笑成了花，这可是去八大院读书，快给我滚起来。” “可不是嘛，我们侯家祖坟都冒青烟了，考试前，他爹妈还担心呢，怕亮子去了外地，这下可好了，就在城里头，礼拜天还能回家。” 侯奶奶端着两碗荷包蛋，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奶，我俩也考上了，就是离得很远，以后不能来看您了。” “你俩真的考上军校？” 猴子翻身下地，一把揪住了周明的衣袖， “嗯，哈军工，祝贺我们吧。” 猴子纠结了两天，差不多也快想通了，毕竟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学医也很不错，以后奶奶有个头疼脑热的，他就能治。 可一听这俩都穿上了军装，还能在一起学习，酸劲又上了头，抱起一碗荷包蛋就吃了起来，想让他祝贺，没门！ “你们抛弃了我，还要来显摆。” 奶奶看孙子吃东西，连忙又出去了，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幸亏大明他们来了，鸡蛋还是乡下亲戚孝敬她的，可她就愿意孩子们吃，比自己吃了都香。 周明拿出了一袋肉干，还有嫂子烙的油饼，哄住了嘴，这气就能消一半，果然，等奶奶再进来时，三人有说有笑，热闹的不行。 “奶，尝尝这个饼子，可好吃了，大明要带我去吃好的，我们不在家吃饭了。” 回到燕京城，不吃卤煮可不行，以后想吃家乡饭，还不知何年何月。 三人跑到了小店，还好有卖的，可端上来一看，碗里除了汤就是几块饼子，再就是一些肉渣渣，看不出是啥。 “这还是卤煮吗？” 周明恨不得拿出别墅里的下水，让他们正正经经给做一碗，这念头只能想想，既然都来了，不管好不好吃，都不能浪费。 三人吃完饭，肚子也饱了，便来到了常去的林子里， “咱们这次分开，啥时候能再见啊？” 猴子说着，眼眶又红了，这个问题，谁都不想触及，因为根本没有答案， “猴子，那个欺负你的老师怎样了？向南妈找他了没？” 他第二天要去一趟叶家，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找了，还被调查了，他欺负的不是我一个，校长一看上面都来人了，就把他调到了后勤上，不再代课，我们以前的老师又回来了。” 果然很给力，周明打算明天给她带点啥，毕竟她爸病了。 三人聊到了天黑，两人再三保证，定时给他写信，这才分了手，周明决定带钱来回家住，毕竟房屋的事还要跟王姨谈谈。 他们回到了小院，刚进门，只见院子里坐的全是人，毕竟是夏天，屋里太闷热了。 “呀，小明回来了，可有日子没见了，长高了也壮实了，这乡下到底吃的好。” 说话的是张婶，今晚为了吃饭，跟孩子、丈夫呕了一肚子气，看到周明，难免没点酸气， “哟，大姐怎么说话呢，谁不知道城里有国家保着，按月供应着，这乡下可不一定能吃饱，只是咱小明去的地方好，有伯爷爷护着，这么热的天，回来有事吗？” 王姨摇着蒲扇，也跑了过来，周明笑着说， “我考上大学了，过几天要去学校报到，所以回来看看。” 啊，整个院子都安静了，就连拌嘴的都休战了，全都看向了他，啥，不是倒霉透顶的小可怜吗？还能考上大学？ “真的？好孩子，你考到哪里了？是咱燕京城不？” 王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高兴， “不是，是冰城，我考到军校了。” 只听得一片啧啧声，这时代，最可爱的就是军人啊，是男孩们最向往的地方。 “老周，你快出来，儿子回来了，还要参军呢。” 周继祖就躲在门后，刚才他也在院里坐着，周明一进来，他就看见了，因为心里窝着火，打算拿拿架子，就转身进了屋。 听到考上大学，他的心开始颤抖，肯定是回来要学费的，这次过年，老婆和他大闹一场，规定每月要交一半工资，如果收不到，就要去厂里告他，说他遗弃老娘和儿子，万一领导不高兴，他也得回乡做农民了。 所以，他现在身无分文啊。 周明说完，便往家走去，周继祖的动作早看在眼里，躲他干嘛？ “你爸刚还在这呢，小明出息了啊，你今年才十六吧，这是跳级了？” 王姨的丈夫，一个很温和的男人，笑着问道， “是啊，我跳了一级，” 他没有去主屋，而是开了自己住的那间，反正是夏天，也不需要铺盖。 “你收拾一下，我去找他。” 都回来了，这院里也都是人，再怎么讨厌，也得去见一面。 推开主屋的门，周继祖果然站在门后，见他进去了，便讪讪的问道。 “你真的考上大学了？是冰城的哈军工吗？” 看来，他还有点见识，周明点了点头， “军校全包食宿，你不用怕，我会不要学费的。” “你这孩子，爸啥时候怕了，呵呵，快坐下歇歇，坐车累了吧。” 嗯，一听不要钱，他立刻活了过来，忙殷勤地扶了扶椅子， 周明看着父亲，心情很是复杂，这一走，几年之内都不会再见，在这个饥饿的时代，他还能活几年？这次再见，比起过年那会，似乎更瘦了一些。 “你供应的粮食不够吃吗？” “够吃，我一个人吃，怎么会不够呢，只是难吃的很，” “今年周村分了麦子，你家分了不少，可以回去要一些，你毕竟是我奶的儿子，还能不管你的死活。” 一听分了麦子，周继祖眼神一亮，可随即又暗了下去，想想过年闹成那样，娘的心狠着呢。 “你也分了不少吧？是不是给了你奶。” 他的声音充满了希望，仿佛他说个是字，自己就有理由去要了，毕竟周明是他的儿子，他一个人的儿子。 周明心里这个悔呀，没事说麦子干嘛，人家一门心思只想要他的，这个心不该软。 “没有，我虽然上的是军校，可到底还是学生，不是现役军人，手上没钱可不行，比如，去学校的车费就不少，只好卖了粮食换点钱。” 第183章 叶老二 周继祖心情复杂，搞不清失望多点还是放心多，总之，他不用给钱了，周明也失去了谈话的兴趣，简单地说道， “我虽然离的远，根还是在这里的，会定时向王姨和周村支书汇报思想，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想搞啥小动作，就别费心思了，好心提醒你，成不了的！我吃一次亏就够了。” 周继祖的脸红一阵青一阵，他明白儿子说的啥，当初听了那婆娘的话，以为老二更聪明些，没想到看走眼了，那个才是扶不起的阿斗，好容易大儿子出息了，却跟自己离了心。 “那件事你就忘了吧，爹是做错了，可咱们是一家人，还真要记仇吗？” 他嗫嚅了半天，终于挤出了这句话，周明不屑的笑了笑。 “记仇倒也没有，只是真心喂了狗，觉得心寒罢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周继祖跌坐在椅子上，呆愣了半晌，总以为是个小孩子，没想到自己这点私心，都没逃过他的眼。 钱来进进出出的，一会就弄干净了，周明跟王姨说，这段时间都会住在家里，过几天再跟她说房子的事，毕竟好几个月了，房租又攒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了门，现在的粮食都是按人定量，也不好吃别人的，何况，厨房门上还挂着锁。 两人来到了小吃店，记忆中的美食一样都没有，只有一些复合粉熬成的糊糊，竟然也收粮票。 “不吃了，油旋还有不少吧？” “嗯，给猴子留了一些，还够咱俩这一顿的。” 两人找了个荫凉地，吃着油饼、喝着竹筒里的水，小风一吹也很惬意。 “去看看叶老伯，把笔记本啥的还了，下午我要去一趟银行，” “去银行干嘛？我还有点钱，买票啥的足够了，不是说学校包吃住吗？” 他以为周明要取钱，赶忙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布包， “呵，你还藏私房？没收了，我不取钱，兜里现金比你多多了，去开个存折，让王姨把房租都存在里面，等我回来就是一大笔了。” 倒不是多想要这笔钱，主要这是房租，也是房东身份的证明。 卖房子跟卖白菜差不多，这么好的地段，几十年后就是天价了。 钱来眼睁睁看着钱消失了，虽然更为安全，可是，吃根冰棍都得申请，都快哭出来了。 周明瞥了他一眼，觉得过于小心了，布包又回到了手里。 “ 喏，你自己拿着吧，别丢了。” 他们来到家属院大门，门卫都认识，笑着问道， “你们来看叶老呀，他在家，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这是必要的手续，没一会，笑嘻嘻的跑了出来。 “要我带路不？请你们进去呢。” 周明连忙表示不用，他来过多次，不会迷路的。 快到叶家时，周明变出两个袋子，一袋面粉，一块肉，虽然朴实无华，却是今年最贵重的礼物。 叶老等在了外面，乐呵呵的招呼着他们，看到袋子时，面色一顿。 “怎么又拿东西了，你们在乡下，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我这里啥都不缺。” 周明放下肩膀上的书，抹了一把汗， “都是自家产的，喏，这面是今年队里分的口粮，肉是山里打的野猪，我们这次来，要报告一个好消息，我俩考上军校了，今天是来告辞的。” 这消息像个炸弹似的，叶老一下子震惊了，他听老二说过，周明很聪明，没想到小小年纪就考上了， “体检也通过了？” “嗯，我们填写志愿的时候，去县医院体检过了，武装部的同志也在，要是不够标准，是不能填写志愿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们年纪小，万一体检不过，也报不了别的学校了。” “二哥不在吗？这是他的书和笔记，可帮了我们大忙了，”看着捆的整整齐齐的书，叶老也笑了， “能帮上忙就好，这小子从小学习好，他今年也要换学校了，对了，你们考到哪里了？” 说了半天，都没说到要点， “哈军工，陈赓大将创办的。”前世，他看了一些杂书，对这位风趣的将军特别崇拜，没想到这一世如此有缘。 “真的？你们也要去哈军工？” “还有谁要去？” 周明也惊讶了，叶向南还小，而叶老又没有第三个儿子。 “老二呀，你们不知道？” “他不是在燕京大学吗？” “转学了，这是组织上的要求，他的研究对国家有用，所以转到了哈军工，这样说，你们要做同学了。” “嘿嘿，校友差不多，我们只是大一新生，叶二哥肯定比我们强。” “嗯，挺有自知之明的，没想到，出一趟门，我多了两个小学弟，拿来，我瞧瞧。” 谈论中的叶二哥回来了，看样子，在门口有一会了。 周明忙去包里翻，录取通知书放在别墅，书包是个掩护。 “不错，你们也是防化系的，知道不知道？这是学啥的？” 他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俩， “还能是啥？研究对付原子弹呗，这不是苏国虎视眈眈的，咱也不能不防嘛。” “很好，基础不错，你们好，重新介绍一下，我，叶进，将是你们的同学，同时兼任辅导员。” “很吃惊吧，这个院系是今年新成立的，不光招收你们这样的新生，也抽调了一部分我这样的高年级学生，因为专业对口，希望早点出成绩。” 原来是这样啊，五六十年代，国家处处百废待兴，这个古老的国度，没有经历工业革命，从农业社会直接跃进到新时代，很多地方都是白手起家，而这一代人，也付出了很多。 “叶老师，你能给我们推荐一些书吗？我们想早点接触到专业，所谓笨鸟先飞，到时候也不至于拖了班级的后腿。” 周明诚意满满，有了这位老大哥带着，他和钱来会轻松很多。 “有志气，咦，爸爸，这是啥？我好像不认识，” 他指着猪肉，一脸的惊讶， “坏小子，这是你同学拿来的，还不赶紧谢谢小明。” 哈哈哈，叶老二大笑起来， “我都快馋疯了，现在去老莫，都不一定有正经肉了，咱先不说别的，赶紧烧熟了，再晚一会，这生的都能吃下去！ 第184章 存折 钱来自告奋勇，吹嘘自己的厨艺很高，两人拿着肉就进了厨房，周明自知手艺欠佳，便陪在叶老身边，没去凑那个热闹。 “我这老二呀，啥都好，就是嘴不行，太过油滑了，你可别学他。”叶老摇着头，一脸的无奈， “您老放心，二哥虽然爱说笑，可他很有分寸，这个大形势下，能被挑到军校去，政审可是很严格的，大是大非，他肯定不会乱说。” “那是，他的性子虽然跳脱，可心里有数呢，社会经验也比你们多一些，将来在一起，也能互相提点。” 周明，可是他非常看好的后生，假以时日，老二不一定比他强。 不一会，肉的香味弥漫开来，叶老都吞起了口水， “今年国家难啊，不过，这种日子也不会长，上面已经在想办法了，再过一两年，肯定会好转的，咱们都要有信心。” 是啊，困难时期只有三年，明年过去，基本就正常了，虽然远远不如新时期。 “爷爷，这是啥味道？呀，明大哥，你来了！” 叶向南跑了进来，看到周明就一头扑了过来，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说也奇怪，这孩子非常听话，却死活不肯改口，周明这个哥哥是当定了！ 他也不想吃亏，毕竟叶老二比他大不了几岁，只好各论各的。 “你二叔在厨房烧肉呢，待会多吃几块。” 周明抱着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包大白兔奶糖， “买了好久，一直没顾上来，看看化了没？” 向南欣喜的剥开了一粒，却放进了周明的嘴里，笑着说， “化了也是甜的。” 他也不客气，赶忙又剥了一粒，自己吃了，看了看爷爷，也给他喂了，这才跳了下去，跑向了厨房。 “过年时见了他妈妈，听说外公病了。” “说起这个，我们全家都要感谢你啊，你怕是不知道吧，就是吃了你的药，老头子才活了过来，已经出院上班了。” 啊，周明虽然知道野山参是好东西，没想到这么好呀？仔细想想，给她的那支好像在黑土地里养过，难道是这个原因吗？ “小明，幸好你们来了一趟，前两天他们还说要去找你呢，差点扑个空了。” “找我有事吗？” 如果再要人参，他可不敢往外拿了，别墅里的都很新鲜，太容易露馅了。 “呵呵，我那亲家也是个明白人，怎能平白接受这么大的恩惠，必定要谢你啊。” “谢就不必了，他也是运气好，正好就挖到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大嫂还帮了我的忙呢。” “哦，她在教育局，能帮你啥？” 周明将猴子的事说了，叶老一听，也是气愤不已， “教师队伍也良莠不齐啊，幸好考上了大学，要是因此一蹶不振，就毁了那孩子的一生。” “是啊，大嫂一去就给解决了，要不然，还不知会怎样呢。” 一老一少聊着天，不一会，老大两口子也回来了，看到周明都是一喜， “怎么样？你考到哪里了？” 听说跟老二一个学校，两人都愣住了。 “真的吗？你也考到哈军工了？那个学校很难进的，不光要成绩，政审也很严格。” “大明有很多荣誉，从市到公社，都是个人先进，” 钱来正好出来，赶忙替他解释， “爸，咱们做的不好，那次救向南，咱们就该去一趟，这也是荣誉啊，不光救了人，还抓住了特务。” 老大懊恼的拍了一下头， “行了，要那么多荣誉干啥？市先进就很说明问题了，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吃饭，尝尝小钱的手艺，你们都不馋吗？” 叶老二端着肉碗，不停的吸溜着。 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老二不住的夸赞钱来的手艺，老爷子的速度也不慢，只有老大两口子还知道谦让，夹了两块就停了筷子。 “哈军工在冰城，那地方很冷，不过，衣服啥的不用带，部队都包了。” “大哥，你忘了，我年前还去过一趟，那边吃的比咱这里好，一个很富庶的地方。” “是啊，要不当年小本子看上了，第一步就是占了咱的东三省，要是它胃口小一点，没有开展全面战争，二战的结局还不好说呢。” “不会，既然咱们党已经诞生了，只要拿到政权，必定要收回来的，新中国可不是那个秃子。” 周明暗暗点头，虽然历史学的不好，可现代史还是记住了一些，因为国家积弱，才会丢失大片土地。 临走时，叶老拿出了两瓶酒，这可是他的珍藏， “我知道你们不喝，别忘了，你们去的是军校，都是一些血性男儿，若是有个高兴的事，也能庆祝一番。” “爸，你还有这个呢？过年都没拿出来，哥，咱爸太偏心了，” 叶老二虽然咋咋呼呼的，却将酒塞进了他的包里，还小声嘀咕， “拿好，千万别打了，回头咱们一起喝。” “说好了啊，后天早九点在车站见，我爸要见你，这次要是不去，可就没啥机会了。” 去了冰城，几年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 两人出了门，钱来才发现，除了刚才的酒，他的包里多了一沓子钱，还有三十斤全国粮票， “这里有条子。” 条子跟钱夹在一起， “这是给你俩的生活费，我知道你们不缺，古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要体谅一个老人的心，望你们思想进步、身体健康。” “收着吧，他说的不错，这是一位老人的心，呵呵，跟我爹就是两个极端，你是没看见，昨晚都紧张成啥了，生怕问他要学费。” 钱来也是一笑，他跟大明真是难兄难弟，这么长时间了，他的父母根本没理过他，算了，明天给舅舅写封信， “你还去王家庄吗？” 周明也想到了这个，钱来摇了摇头， “不去了，他们的生活都好了，我也不用牵挂，告诉他们考上了大学，至于具体情况，还是不说了。” 要是钱来爸妈知道了，保不定又贴了上来，前世他有了钱，还不是养了一群吸血鬼。 他们去了银行，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一张存折，这时候存钱不要户口，也不验证是不是本人，只管往里存就是，这是给王姨办的，让她将房租都存进去。 第185章 买药 当天晚上，他将存折交给了王姨， “我这次离开，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几年之内都不会回来了，房租就存在这里吧，如果房屋需要修缮，就从这上面取钱， 万一不够的话，您写信告诉我，我会寄钱回来，等到了学校，再写信告诉您地址。” 他是房东，万一房屋有事，也要负责的。 “行，你放心吧，姨会替你张罗的，咱这小院的房子都挺新的，不会有啥大事，” 说完了正事，看着又长了一截的周明，满眼都是欣慰， “你妈要是还在，看你这么出息，该多高兴啊，” “她会知道的，王姨，我这次分了不少麦子，正好队里的牛车进城，就让他们带了一些，这袋是给您的，” 进门前，趁着巷子没人，搬了一口袋粮食，打算送给王姨。 昨天见了院子里的人，打眼一看都胖了，其实就是浮肿，王姨两口子尤为明显，看来这复合粉只能吊住命啊。 “啊，这怎么行？你分的粮食给我了，自己吃什么？快拿走！” 王姨坚决不要，周明赶忙按住了她， “我要去军校了，吃住都有国家管，姨放心吧。” 对哦，孩子要去军校了，王姨松了口气，心里是一万个感激，眼眶都红了，这一袋最少五十斤，虽然是麦子，可煮粥的话，比那复合粉好吃多了。 “小明，姨不知说啥好了，这是救命之恩啊。” “姨，我今天见了一位老者，他说了，这种日子长不了，也就一年多吧，形势就会好转，这两年只要能弄到吃的，可千万别省。” “真的，有你这话，这心里就敞亮多了，我就说嘛，新社会不能总饿肚子，” 从王姨家出来，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他跟钱来都没吃饭，那个爹虽然在家，可厨房又挂了铁锁，看看时间，已经过饭点。 “咱们泡点面吧，正好里面还有一壶开水。” 厨房不能用，只好用别墅里的，反正钱来见怪不怪，根本不好奇。 周明端出了两碗热腾腾的泡面，上面还趴着一只荷包蛋，钱来会心一笑， “你啥时候藏的？看着就香。” 两人大口吃了起来，香味弥漫了整个小屋，周继祖在他屋里满心忐忑，听了好久，那屋都没动静，终于躺在了炕上。 自己就这点粮食了，那可是两个大小伙子，要是让他们吃了，自己可咋活呀？ 他今天接到了老婆的信，一看就是老二的写的，没想到狼崽子这么狠，屋子宁可给大哥，也不让自家人住，唉，都是户口的事结了仇啊。 他摸了摸肚子，天天喝糊糊虽然也很撑，可一会就饿的不行，现在豆腐啥的也买不到，更别说肉了。 因为周明的关系，周村这大半年分了不少红薯和土豆子，就算他拿的少，也不是一点没有，城里的定量又是他一个人吃，虽然副食不多，比起别人已经好太多了。 不一会，两碗面下了肚，连碗都没洗，都扔进了别墅，钱来还有些不习惯， “脏碗不能放，长毛怎么办？” “没事，等白天没人再洗，对了，明天我要去药铺一趟，上次那个白药真不错，我想找老先生再买一些，咱们去的是军校，外伤怕是避免不了。” 他还想卖了老虎和熊，这玩意珍稀，哪的价钱都不会比京城高，留到以后就更不行了，这可不是房子，那个保护法一成立，再卖就是违法。 “那个药很贵吧，要不，在我的折子上取钱，那么多钱，留着也没用。”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看着办，你明天有想去的地方没？” 这一走，再想回来就难了。 “我想回那边看看，不是看钱家人，想去看看赵奶奶，她是孤寡老人，以前对我很好，我爸不许我吃饭时，她都会偷偷塞个饼子，我妈打我时，也会上来拦着。” 院里的邻居都比爸妈好，周明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惜，这种感受太恶心了，明明是最亲的人，却下手最狠，比起被后妈虐待，心里的伤更重。 “光给钱也没用，这袋面有三十斤，再拿一块肉吧，再多就扎眼了。” “不要生肉，做起来太招眼，做好的油肉还有不少呢，帮我弄几块。” 周明找了个酒坛子，放了几大块肉，并用猪油封住，这样才不容易放坏。 一大早，他们出了门，到了巷口就分开了，连早点都没吃，那个糊糊实在难以下咽。 坐上公交，他直奔了药堂，一进门就笑了，今天运气真不错，上次那个老先生就坐在堂上，看到他也是一笑， “小朋友来了？这次有啥好货？” “呵呵，运气也不是常有的，这次我们进山，棒槌没找到，倒被伤的不轻，幸亏有您的赠药，否则小命难保。” 老头捻了捻胡须，轻轻一笑， “过奖了，那药虽然不错，也没有这么神，伤情应在可治范围，才会有此疗效。” 他很谦虚，坚决不认救命之恩，周明不由得大大敬佩。 “我还想再买一些，您能割爱多少？” “哈哈哈，谈不上割爱不割爱的，我就是个卖药的郎中，只是此药原料难寻，所以成品极少，好在你上次送来一些好药，我这里还能匀出三粒。” 比周明的预期少的太多，他原本想买二十粒，可人家这样说了，也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行，三粒虽然有些少，可总比没有强。” 谁知，老先生话锋一转，问起了他的伤， “我瞅着，你这身手应该不错，被啥野物伤了？” 周明立刻懂了，现在不光药材少，肉类更少呀，他的脸颊都凹陷了，所以看着瘦了很多，这是想买肉啊。 “我有点口渴，可以讨一杯茶水么？” 店员听了他的话，就是一愣，一进门就倒了水啊，现在吃的紧张，可水还是招待得起。 “呵呵，请里面坐吧，虽然没有好茶，今年的叶子还是有的。” 老先生径直往里走去，周明赶紧跟上，药店里面是个大院子，这可是燕京城里啊，不过，现在还不是寸土寸金，院子里到处都是蒲团，晒着药材。 “不满您说，我这次猎到不少野物，有老虎和狗熊，还有野猪。” 第186章 交易 老先生眼睛都亮了，身子不住地颤抖着， “老虎？猎到了老虎？还在不在？有没有运回来？” “当然还在，这东西也不好出手，贱卖吧，有些不甘心，毕竟用命换来的，可要想卖上价，必须找到懂行的。” 老虎是自然界的猛兽，以强健着称，中医学上对它很推崇，虎骨、虎鞭，还有身上的很多零部件，都是入药的好东西，这位应该也很喜欢。 “你要钱还是要东西？” “不要钱，就想拿它换东西，换药也行，如果没有那么多，就换点别的吧，药酒或者有用的药方都行。” 黑土地啥都能种出来，如果有了药方，将来建个药厂也不在话下，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我有两坛药酒，泡了有十来年了，一坛是滋补的，一坛是治疗风湿的，不是老朽吹牛，世间难寻。” 他快步走向一间屋子，不一会拿出了一个木匣子， “上次给你的那种，这里有二十枚，用这些换你的老虎，肯定是少了些，可现在是困难时期，再多我也拿不出来，这样吧，我欠你三个人情，可无条件出诊三次。” 这话一出，周明立刻站直了，这样的老先生，很少出诊的，一般也是病人上门来，这份人情不轻啊。 “好，天黑以后，我给您拉过来。” “你刚才说，还有狗熊和野猪？” “嗯，还有两头熊、三头野猪，都是四百斤朝上的。” 那人略一沉吟，才开口说道， “今年最缺的不是药材，也不是钱，你应该知道，最缺的是果腹的食物，而你又不想换钱，这样吧，老朽给你出个主意，你听听再做打算。” 周明赶忙笑着说， “您请说，我也正发愁呢，不瞒您老人家，我马上要去上学了，公家包吃住，要钱实在没用。” “呵呵，老朽明白，我虽然是个大夫，可早年间顽皮，也跟着人学过看相，你这面相绝非池中之物，怎么着也是人中龙凤啊，前途不可限量。” 他说的很认真，不像是刻意奉承，周明内心并无波澜，而是等着他后面的话。 “呵呵，做我们这一行的，历朝历代都会结交一些贵人，这也难怪，是人都会生病，谁也离不开郎中， 我认识一些人，各行各界都有，他们手上好东西不少，可这些都当不得饭，若是你能信得过，我做主替你换些回来，吃亏占便宜的，别用眼下的标准看。” 周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第六感告诉他，此人可信！ “晚间我一并拉来，麻烦您多费心了。”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周明离开药铺，抹了一把汗，这天又热又闷，刚才忘了提醒他，一出别墅肯定保不了鲜，必须连夜处理。 找了个没人地方，闪身进去，如果记得不错，底下库房里，还躺着一台制冰机，打算去捣腾捣腾，制点冰出来。 “你在做什么？” 他刚要撕开包装壳，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这破系统，越发的神出鬼没了， “你又上哪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在？” “谁说的，我闭关了，喂，我在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撕包装啊，你没长眼睛？” “我当然知道你在撕包装，这么个破玩意包着不好吗？干嘛要撕了。” 周明实在忍不住了，两手叉腰打算开骂。 “不就是要冰吗？系统商店有的是，只花一点点积分，就能换好多好多。” 尼玛，推销就推销呗，还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怪不得突然跑了出来，想要他的积分了。 “我看看价位，如果贵的话，我可不要。” 他有制冰机，虽然麻烦一点，可勤俭持家才是优良传统。 “这么贵？一斤冰就要5积分，连个老虎爪爪都冻不住。” “呃，贵是贵一点啦，你要想便宜的，也不是没办法，来来，你看看这个，真正的全宇宙最先进的冰房，别说这几头野物了，就是再来十倍，也能装得下。” 周明眼前闪烁着一栋房子，看起来严丝合缝的，底下写着冰库两字。 “不要，这里有保鲜功能，我要那玩意干嘛？冰块只是偶尔需要，不跟你说了，我去撕包装了。” “哎，哎，你还是很需要的，以后就知道了，买了吧，那么多积分，再不用掉一些，干啥都没啥积极性了。” 这是一着急，把真实想法秃噜了，周明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点开了冰库， 这一看还真喜欢上了，此屋可大可小，有点像小说中的法屋，仔细阅读了说明，还能带出去，喔，非常不错啊。 看了眼价格，确实不便宜，不过，他的积分也是真多，拿出一成就能买下。 刚点了确认键，一个白色的方块向他飞来，本能地伸手一接，轻飘飘的也没啥分量， “这么小啊，变大的口诀是啥？” 他问着系统，却没人搭理，那家伙哄着他花了积分，又神隐了！ 可他点开面板，冰库那栏已经变灰，数量后面是个1，奶奶的，这是不退不换三无产品啊。 无奈中，只好冲着它说， ”变大！我要变到最大！“ 眼前的小东西，果然迎风就长，不一会跟正常房屋一般大了，他推开房门，一股凉气冒了出来，真是个冰库。 周明将野物都搬了进去，晚上肯定冻得硬硬的，这样才不会引起怀疑。 他索性不出去了，扛起锄头去了田间，这里很多事都不能用意念，必须靠人力来干，全当锻炼身体吧。 黄土地里种的是秋玉米，捏了一把土，好像有些干了，好在这里不长草，打理起来很简单，除了播种和收获，只需要浇水即可。 干完了这边的活，他又去了黑土地，参王长势非常好，植株水灵灵的，种的时间越长，他越是舍不得卖了。 刚想回到屋里，又看见地上的鱼，还是那日救人时钓的，顺手丢到了冰库里，如果可以的话，也尽快出手吧，他本人不喜欢吃，去了学校，怕是更没时间弄了。 吃饱喝足，又美美地睡了一觉，一看手表，已经八点半了，出去一看，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时候都睡的早，这个点已经很晚了。 第187章 送粮风波 周明摸到了药铺后墙根，这里是一条死胡同，很少有人过来，他将野物用麻袋装好，都扔在了地上， 别墅里一样留了一头，野猪是为了吃肉，而老虎和熊则是怕引起麻烦，毕竟是猛兽，三头已经骇人听闻，再多就说不清楚了。 他晃悠到正门，在里面灯亮着，应该在等他， “东西在后墙底下，派人去拉吧。” 他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老先生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赶忙说道， “你们快去，推上车子。” 他拉着周明来到了后院，只见葡萄架下坐着三个人老头，灯光下，两人正在对弈，一人急赤白脸的在旁观。 “观棋不语真君子，齐老这是干嘛？” 老先生笑呵呵的说道， “放屁，两个臭棋篓子，气死老汉我了，咦，这位很面生啊。” 他刚拿起水杯，就盯向了周明，目光很是犀利，宛若实质的钉子。 “我是来送货的，第一次见，自然面生。” 他不卑不亢，双手拱起，行了个中式礼。 “你就是打虎的小子？” “是，也是侥幸，它进了我的陷阱。” “哦哦，原来是用了计谋啊，我就说嘛，老虎可不是好打的！” 下棋的两位也站了起来，其中一人说道， 此人矮小一些，面皮有些耷拉，看得出来，以前挺胖的，这两年别说没啥胖子，一些老胃病都少了很多，这也难怪，大家的胃都闲着呢。 “老金，人不可貌相，我看这小子能耐不小，气场不弱啊，见了老齐腿都不软。”另一人也调侃起来， “呸，我又不是大老虎，干嘛要怕我？咱们这里就数你牛逼，过来，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威震四方的朱爷，虽然现在佛了，可别被假象给骗了。” 周明哭笑不得，他是来做交易的，虽然是地下性质，可你情我愿，不是黑社会呀。 他转头看向了老先生， “甭理他们，哎哟，你这都冻住了？” “是啊，现在的天忒热，如果不进冷库，拉过来就臭了，刚死就冻的，新鲜着呢。” 冷库两字，足够使人抖上一抖了，毕竟这是六零年，还不是冷库遍地的时代。 那三人的神情也凝重起来，不再开玩笑，帮着老先生解开了麻袋，死老虎被拉了出来。 “好威风的虎，可惜皮毛受损了。” 陷阱里抓的，皮子肯定有伤，可缝补缝补还是看不出来的。 几人一边扒拉着，一边商量啥部位好，然后就是分赃，不对，这个词不恰当，因为这些可是要拿东西换的。 看到那三头野猪，几人明显更为兴奋，周明彻底被扔到了一边。 他们并不是独自前来，都带着几个子侄，不一会，院子里多了好几个麻袋，老先生摸出一个黑乎乎的疙瘩，走到了周明面前， 只见他小心的一层层剥开，等到最后一层打开，周明的眼都直了，太他妈漂亮了， “这是老朱家祖传的玉杯，据说用此杯喝水能延年益寿，民国时期，一千块大洋都没卖！” 周明伸手拿了过来，心里吐槽，延年益寿？呵呵，要是真有此功能，何必拿来换肉吃？不过好看是真好看，应该是上好的玉。 “行，我没事试试，看看用它喝水能长寿不？” “你个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说寿字了，这杯子是正经和田玉所雕，好好留着。” 朱老头眼睛拉着丝，明显有些舍不得，可回头看看野猪，立刻喜滋滋的， “这家伙要是都腌上，我家几年都不愁了。” 刚才说好了，三头野猪他们一人一头，老郎中多分点虎肉和熊肉。 “可不是咋地，看看这肥膘，总算能熬过去喽。” 这次交换的不光有玉器，还有好几件文物，有器物也有首饰，周明二话不说，全都照单拿下，心里估了估，这次真是赚大发了，这些东西的档次可比鸽子市的高了不少。 他刚想告辞离开，老金却面露难色地走了过来， “我那些东西分量不够，本想多拿些过来，可惜不敢惊动旁人，索性连院子给你吧，现如今，房子不值钱喽。” 刚感叹了一句，想起要说的重点， “那院子有棵梧桐树，下面埋了一件好东西，还能值点肉，明儿就去过户，里面住着两户租客，等过了户带你去认认，对了，院子不大就在皇宫边上。” 原来是故宫边上的房子，周明的心跳了一下，是啊，现在的房子不值钱，可也没几个人愿意卖呀。 他点点头，约好了时间和地点，这次交易就算结束了。 “小伙子，以后要是还有，可别忘了我们几个老家伙。” “估计不会有了，我要去上学啦。” 至于去哪里，那可不能随便说。 回到家，钱来还没回来，不就是送个东西吗？难道那边又出幺蛾子了？来不及多想，他转身又出了门。 钱来家离的有点远，他索性推出了自行车，刚进巷子，就听到了一阵骂声，果然，被那一家缠住了，骂人的正是钱来的妈。 “我生下你还有罪了？谁都能占光，就你娘老子不成，看看你弟妹，都饿成啥样了，好东西都往别人屋里送？我呸，还不如掐死算了。” 门口围了好多人，不停的议论着，原来是他去了赵奶奶屋里，被那几个弟妹看到了，这仨就将门给锁了，等他们爸妈回来，抓住钱来就一通吵。 怪不得这么晚没回来，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半，在这个年代都是半夜了。 “让一下，我来接兄弟。” 他好容易挤进了院里，看到钱来站在小屋的门口，应该是挡着人，不让他们进去。 “来子，我让你送个东西，怎么送到这时候，赵奶奶呢？这可是武装部特意吩咐的，都是给军属的物资，不能有闪失。” 他声音洪亮，武装部几个字咬的很真，以前就听钱来念叨过，赵奶奶虽然是孤寡老人，可以前有个儿子，打仗时失踪了，因为死不见尸，无法定为烈属，又因为不在编，就连军属都没法认定，什么优待都得不到。 “你是谁？来凑啥热闹？” 钱来的爹冲了出来，因为周明很少来他家玩，所以并不认识，可那三个弟妹认识，连忙喊道， “爸，他们是一伙的，他是我哥的同学，叫周明！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哈哈哈，他没有娘，只有个后妈！” 第188章 钱来发飙 周明心想，来子是真不容易啊，竟然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十几年，这几个兔崽子比周卫军他们还要狂，看来是想挨打了？ 他刚想抡起巴掌，只见一个人影冲了过来，钱来施展了拳打脚踢，钱家父母也惊呆了，他们骂了这么久，老大都没动地方，小的才喊了几声，他就疯了。 “骂我可以，谁让我是你们生的，可骂我朋友不行，你们再敢说一个字，是不想活了吧！” 他恶狠狠的瞪着，犹如脱笼的雄狮。 那几个连哭都不敢了，两个脸肿了，一个捂着肚子，都缩到了一旁，看热闹的都不敢出声了，生怕他冲过去打人。 “来子消消气，亲妈死了，有后妈正常啊，小白菜就过分了啊，我又不是女的，我来告诉你们，赵奶奶的东西是武装部送来的，谁敢侵占？不怕被抓起来吗？” “你，你骗人，你们有啥本事，能帮武装部做事。” “我们是未来的军校学生，也算是现役军人，呵呵，帮自己人做事，有什么问题吗？” 军校生的确算是入伍，如果遇到战争，他们也会迅速进入作战部队。 风向立刻转了，都开口谴责起钱家爸妈，连带几个小孩都被训了，人家赵奶奶可是军属诶，以后说话可得小心了。 周明拉着钱来进了屋，只见赵奶奶抹着眼泪，刚才她要出去解释，却被来子死死挡在里面。 “赵奶奶，我还记得我不，” “记得，你是大明么，来子总跟我提起，你也有日子没来了，” “是啊，来子都走了，我肯定不来了，这些东西是他孝敬您的，放心吃，钱家人不敢来抢，我们明天去一趟街道，将这里的情况做个说明。” 钱来一直没走，就是怕他们欺负赵奶奶，原本想着一大早就来，他爸妈不在家，却忘了那三个小的，暑假都在家里。 “我早就该走了，都这个岁数，又连累了小来，” “奶，你才六十多岁，且有日子活呢，我们送来的东西，一定要自己吃，养好身体，来子以后有了出息，你不想看看吗？” 老人眼冒泪花，不住的点头，小来是个好孩子啊，以前常常帮她打水，干些重活，她呢，也见不得孩子受罪，偷着塞点吃的，一来二去，两人感情越发好了， 想到这里，她挪着小脚去了炕上，在炕柜里摸索了半天。 “奶，我把肉坛子也给你放进去，省的被偷。” 连带着面粉，他们都给放到了里面。 赵奶奶却拿着个布包走了过来， “这个给你，原本想着给你媳妇，可奶奶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这是我娘给我的，就传给你了。” 布包打开，是一只碧绿碧绿的手镯，水头特别好，整个镯子都是通透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是宫里传出来的，我跟谁都没说过，我娘以前是宫女，这是主子赏的，她没有儿子，临死前就给了我。” 周明也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在杂志上看到的，好像拍出了天价，具体数字他忘了，最少几百万。 “我不要，您留着戴吧，多好看呀。” 钱来不懂行，只觉得漂亮。 “这是奶奶的心意，你收下了，她老人家才能安心。” “对，对，大明说的对！可别弄丢了，看到它，就像看到了奶奶，这是咱祖孙俩的一个念想。” 有他在，肯定会替钱来保管好的。 两人告辞出来，钱家虽然没熄灯，却也没了动静，围观的人早散了，两人掩上了大门，周明左右看看没人，推出了自行车。 “走吧，我带着你，吃饭了没？”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可今天这阵仗，可能真没吃。“ “喝了点稀糊糊，这会还真是饿了。” “回去吃泡面吧，那个简单。” 现在吃的泡面，不是他的存货，是在系统商店里买的，因为很便宜，他一次买了十箱，跟以前不一样的是，这里面是真有肉啊，大块的，一泡水就回软了，吃起来贼过瘾。 “好，天天吃才好呢，这个没见过卖呀？” “是我做的，当然没有卖的，你想学不？” “啊，这是你做的？” 钱来诧异极了，在他的印象中，大明虽然会做饭，可是没啥耐心，稍微复杂点的都不爱弄，这种面一看就不简单啊。 “等有机会了，我教你，可以一次多做点，吃的时候就很方便，所以叫它方便面。” 钱来赶紧点点头，他是真的爱吃，这种至上美味，大明还说简单？ 两人吃饱喝足，终于躺倒了炕上，周明这才汇报今天的事， “咱的那些猎物大部分都换出去了，一样只留了一只，你想不想看看都换了些啥？” “不想看，我现在不缺钱，不缺吃，不缺爱，还有着光明的未来，换啥都行，我可不想操那个心。” “不缺爱？你看上谁了？” 钱来噗嗤一笑，点了点周明， “你的思想太狭隘了，我不缺的爱不能是亲情和友情啊，” “嘿嘿，是我想岔了，也是，你天天跟着我，也没机会认识女孩子，对了，我记得，你挺喜欢那个孙兰的，她今年也参加了高考，不知考到哪里了？” “你快打住吧，我跟她就是同一批的交情，应该没考上，听说知青点就我一个考上了。” 高考并不容易，尤其对于脱离学校的这些人，不像十几年后那一批，不管校内校外，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所以才会有很多惊喜。 “她如果有决心，明年可以再考，只是大部分就灰心了，你真对她没意思？” “这还有假吗？我现在满心都是学校，大明，你说咱们会穿军装吗？” “应该会，不过，跟正式军人有区别，大概率没有领章和帽徽，” “那也很好了，我小时候就梦想成为一个军人，可爸妈总是说，我这样的鬼才会要。” “他们今天那样骂你，我看你还挺镇定的，连眼眶子都没红一下。” “放下了，就无所谓了，要不是怕赵奶奶吃亏，我早就走了，今天也怪我，没防着那几个兔崽子，让他们从窗户缝里看到了，对了，明天真去街道办吗？” 今天大明说了，这是武装部的东西，万一人家要调查，那可怎么办？ 第189章 再当郎中 “放心吧，他们没那个胆子，再说了，武装部多了，也不一定就是市里的，让他们一个个的去问吧。” 钱来这才放了心，因为第二天要去向南的外公家，便不再说话，赶紧闭上了眼睛。 那日，他们约在了车站，刚到九点，周明和钱来就下了车，向南妈笑眯眯地等在车站， “你们还真会掐时间，”刚说完，就看见了钱来手上的袋子，登时变了脸色， “小明，咱们不是说好，不能再拿东西了，你们放心，我爸级别高一些，国家有些特供，他不缺吃的。” 周明瞥了眼袋子，笑着说， “大嫂太敏感了，你都没看东西，怎么知道老伯不需要呢？不管啥东西，都是我们能力之内的，一点心意罢了。” 特供？一根人参就康复的病，除了体弱还能是啥？ 叶敏怔住了，一时也反驳不了，只好尴尬的笑笑， “跟我来吧，我爸知道你们考上了军校，高兴极了，翻箱倒柜的不知找什么，折腾了一晚上。” 周明已经知道，这位老爷子是军人出身，虽然离开了部队，可那份情怀还在。 车站离家并不远，他们没有住在大院里，而是进了一条胡同， “我爸喜欢清净，不爱住在楼里，平日喜欢种个地啥的。” 哦，有地还能饿成那样？周明心里好奇，果然，一进小院，入眼的不是花花草草，而是半人高的玉米，长势很不错。 “怎么样？这都是我爸和叔叔们种的，家里人多，口粮有些紧张。” 周明的好奇心更重了， “幺叔，你怎么又提水？等下我爹看到，肯定急的发火，” 面前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架着双拐，两条腿拐的很难看，却提着一桶水，看样子要去浇地。 “莫怕，他今儿高兴，在房里没出来。” 那人憨憨的笑着，到底还是放下了水桶，叶敏连忙提起就走。 “你要是再这样，待会让幺婶骂你。” 周明的眼睛却在他的腿上，看长度，应该没有截肢，现在医疗水平不错，以叶家的条件，怎么没去治疗？ “嘿嘿，没见过我的腿吧，唉，伤了十几年了，想当年，我也是健步如飞的汉子呢。” “我能摸摸吗？那个，小子不才，曾学过捏骨。”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虽然第一次见面有些唐突，可他还是想试一试，不为别的，就为他脸上的憨笑。 “哈哈哈，谢谢小兄弟了，我这腿看不好了，我们团长带我去了很多地方，人家都说要截肢，可我不想当木头，只有木头才被锯呢。” 原来如此，他们去的应该都是西医院，而现代医学认为截肢很保险，再安上一个假肢，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截肢，如果需要的话，可能会二次创伤，就是再打断一次，很疼。” “真的？疼怕什么，只要不锯我的腿，再疼都能忍。” 那人挪动着双拐，朝他走来，周明发现，正面那间屋子出来一个老者，应该就是叶老了。 “幺叔，你别跑呀，跌倒怎么办？” 叶敏放下了水桶，赶忙跑了过来， “跌倒也是他自找的，小朋友，你就是周明吧？” 叶老快步走来，哪里还有虚弱的感觉，虽然只说了一句话，却让周明有了压力，这就是气势吧。 “是啊，他就是明兄弟，这是我爸。” 叶敏赶忙介绍到，周明笑了笑没说话， “你刚才说，能替他看腿？” “嗯，我学过捏骨，能不能看，得摸过才知道。” “来我屋里，阿敏，你去烧水。” 他并未搀扶那人，而是转身离去，周明和钱来一左一右，架着他快步跟上。 叶老替他们撩开门帘，房里摆设简单整洁，最为显眼的，是墙上的一幅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勇字。 “来，脱了裤子，就在这里检查。” 他床并不大，比双人的窄，又比单人的宽一些，周明目测，就是后世那种一米二的，上面铺着一条粗布单子。 幺叔有些局促，最后还是脱下了裤子，露出了扭曲的腿。 “你躺下来，我要仔细摸。” 叶老弯腰，很自然地替他脱了鞋子，又将双腿抬到了床上，幺叔也没挣扎，看样子，这种事没少做啊。 周明刚想搬个凳子，钱来已经拿过来了，他摒除杂念，伸手从包里摸出个针灸包，端正地坐下。 屋里很安静，周明从大腿开始摸，并注意观察他的表情，腿上的肌肉几乎都没了，便选了一些穴位扎下了银针，好在还是有感觉的，他心里一喜，只要神经受损不大，治愈是很有希望的。 摸到膝盖处，才明白为啥医院都要截肢，他的腿像是麻花一般，太过扭曲了，想要复原几乎不可能。 两条腿情况不一样，却是一样的复杂，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他的额头沁满了汗珠，叶老紧紧的盯着他，生怕漏掉一个动作。 屋里安静极了，几乎落针可闻，终于，他用衣袖擦了下汗， “能治，只是要受些罪了，一来伤情复杂，二来时间有些长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长叹，叶老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周明的手， “拜托了，小兄弟，需要准备啥，你尽管说。” “来子，把酒拿来吧。” 原来，他送的礼物就是一坛酒，这可不是普通的酒，是泡了十来年的酒啊，药铺老先生亲口说的， “这是？” “里面泡的是虎骨，能够强身健体，对于骨伤更好，每日喝上一小口就行。” 他的治疗手法是传统的捏骨，当然还有秘药，这些是不能示人的。 “不，不行，我不能喝，这个太贵重了，是送老团长的吧。” 因为进院的时候，这坛酒就拎在了手上，那会还不知道他呢。 “你们一起喝，不可多了，一日一小口。” 药酒这玩意，多了少了关系不大，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会就去肢解那头老虎，请老先生帮他都泡上，别墅里的茅台还有一墙根呢，准备两口大缸就行。 “幺婶说，饭菜已经好了，要不，先吃了饭吧，你们一来就干活，多不好意思啊。” 叶敏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笑着说道， 周明还没说话，叶老眼睛一瞪，吃饭有啥急的，先给老幺治腿！ 第190章 药酒方子 “是啊，先治腿！大嫂，家里有蜂蜜吗？如果没有，兑一碗糖水也行，治疗前不能吃饭，补补糖分就行。” 这时候人都虚弱，万一低血糖就麻烦了。 “有，有蜂蜜，快给他兑一碗来。” 叶敏还没说话，叶老急着叫到，看来，那蜂蜜是他的专属，也是，这个时代，糖都得凭票购买，今年还一直缺货。 周明请所有人都出去，他拿出了银针， “我会扎一些穴位，尽量封住一部分痛感神经，不过，做不到全封，你如果疼，就喊出来吧。” “嗯，动手吧，我能忍得住。” 其实，周明还准备了麻药，只是没到用的时候，前期必须将经脉捋好。 再次脱去了幺叔的裤子，周明也甩掉了上衣，捏骨可是体力活，只见他飞舞着手指，将银针一一扎下，可能因为速度很快，幺叔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也渐渐放松，仅有的一点肌肉松弛下来。 周明略等了一会，跟幺叔聊着天， “你怎么叫叶老团长啊，你们以前在一个部队吗？” “当然了，我受伤前，可是老团长的亲兵呢，我们一起打了很多仗，哎哟，” “没事，没事，不疼了吧？” “就疼了一下，小大夫，你尽管动手，我不怕疼。” 能做个正常人，自己养活自己，是他最大的心愿，怎么会怕疼呢？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明的额头也滴下了汗水，整整两个小时，他的双腿变的通红，火候差不多了。 “幺叔，我要给你打一针，是麻醉针，你好好睡上一觉，” “啊，还要用麻药吗？我不怕疼！” “这个疼是忍不住的，我要打断你的骨头，再将它们对齐，等到再次长好，你就能正常走路了。” 幺叔眼眶都红了，看着周明问， “你莫骗我，我真的能跟好人一样吗？” “这个要看术后效果，或许会有一点跛脚，毕竟伤的时间太长，可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跛一点没事，只要能干活就行。” “过上两个月，等你能下地了，肯定还是一条好汉！” 一针下去，幺叔合上了眼睛，周明凝聚了内力。 这次不同于上次，那次为七叔治疗，他的精神力还没有完全聚合，好在七叔的伤情也简单。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卸掉了凳子的四条腿，做了两个简易夹板，用绷带紧紧的绑住。 “你们进来吧。”他擦了擦汗，大声叫道， “啊，幺叔怎么晕了？” 叶敏大惊失色，由此能看出，他在这个家的地位， “没事，我打了麻醉针，等会就能醒了，麻药劲一过，开始会很疼的，你们喂饭时一定要小心。” 看着两条笔直的腿，叶老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很奇怪吧，什么样的伤能成这样？” “是啊，两条腿扭曲的很厉害，想不出怎么弄的？” “他为了救我，明明腿都断了，还将我背出了死人堆，走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到达安全地带，这双腿就是咬着牙生生走成这样的，” 周明身子都麻了，他想不出，要具有怎样的毅力？他本人个头不低，而叶老也是一米八的大汉， 他们去吃饭时，周明看到一个中年女子，叶敏叫她幺婶，应该是幺叔的妻子， “你去照顾老幺吧，这里有小敏呢，对了，他要是醒了，立刻来叫我。” “是，我会照顾他的，叔快吃饭吧，都热了好几次了。” 原来，周明治疗时，他们都没吃饭，一直等在外面。 他们边吃边聊，周明才明白，叶家为何粮食紧张，幺叔和幺婶加上三个娃，户口都在农村，可他这样根本干不了活，也就分不到多少口粮。 叶老知道后，就把一家人都接了回来，可户口却转不过来，以前还好一些，这两年困难起来，虽然院里种了庄稼，也吃不饱饭了。 “他的腿就是我的一块心病，每每想起就夜不能寐啊，谢谢你，小明啊，你不光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的心啊。” 他一边说着，拿出了一个布包， “这把匕首跟了我三十多年了，是当年一位师长所赠，听说你考上了军校，就送给你吧，” 周明接了过去，套子是牛皮的，已经磨得锃光发亮，他将匕首抽了出来，只见刀把乃生银包裹，上面有着复杂的花纹，最为耀目的是刀身，寒光隐隐，一看就非常锋利。 “叶伯伯，这个太贵重了。” 主要是具有纪念意义，君子不夺人所好。 “是啊，对我来说，这是最宝贵的东西，所以才要送给你，” 吃过中饭，幺叔也醒了，到底是钢铁汉子，竟然一声不吭，可满脸的汗告诉大家，他很疼， “这是止痛药，实在忍不住了就吃一片，效果很好，只是不能过量服用，” 这是他在系统商店买的，瓶子上没字，乃星际制造，系统说副作用很小，讹了他很多积分。 叶老还想留他，奈何下午还有事，只好放行了。 “昨天换东西时，有个要给院子的，你跟我去办手续，就放在你的名下。” “不要，我家那些个如狼似虎的，要是让他们知道，肯定会来霸占的。” “不让他们知道呀，院里还住着人，咱们去办个存折，让他们将房租存进去。” 他的院子也是这样办的。 “大明，我不能要，我还没有强大起来，何况，是你带着我，才有了这些收获，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个院子还是过在你名下，让猴子来管着吧，他离的近。” 周明无奈的看着他，算了，反正他们是兄弟，放在谁名下都一样，将来要是回到这里，再过给他好了。 两人去了药铺，那人果然在等着，周明却有了小心思， “你带我朋友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跟老先生说。” 他让钱来叫上猴子，这点事他们应该能搞定。 老郎中疑惑的看着他，过户房屋这等大事，他都不太在意，到底有啥事找自己？ “我还有些虎骨，想泡点药酒，不知您能帮我吗？” “呵呵，小伙子啊，昨儿给你的东西，合着你没看呀，其中那本小册子，就是泡酒的方子，都是秘方哦，千万不要示人。” 第191章 伤势好转 啊，还有这等好事，昨晚去找钱来，确实没顾上看。 “你送我的那两种也有吗？” “当然了，我送你那两坛，册子上都有方子，一种是强骨健体的，一种是养心补肾的。” 周明大喜，忙照着方子又抓了一些药，还有一些促进骨骼生长的，毕竟黑土地里没有这些。 “这些都是治疗骨伤的药，你那边有人受伤了？” 进山打猎，受伤是常有的事。 “是啊，一个朋友，十几年的伤了，才给他捏了骨，打算用些好药，长得也快一点。” 十，十几年的伤？老郎中沉默了，陈旧性的伤还敢打断重续，捏骨匠和伤者都是勇人啊。 他看了一眼周明，头一次见到这孩子，就觉得气度非凡，自己确实没走眼，是个能耐人。 一老一少坐在葡萄架下，喝着周明带来的茶，聊起了一些外伤的处理技巧，老郎中听说他要去当兵，更是倾囊而授，丝毫没有保守。 直到钱来和猴子回来，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谈话， “快到中午了，就在这里吃吧，” “您的心意小子们领了，这年头，哪有留饭的？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 他们告辞而去，这次周明死活不吃卤煮了，三人去了烤鸭店，好在鸭子还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这是地契和房契，都过了户，也去见了租客，以后收租的事就交给猴子了。” “让我妈去收，保管弄的妥妥的，听说老院子的租金都放在折子上，待会去开一个呗，” 猴子吃了一个大卷，心满意足的嚼着，太满足了，大明他们一走，这样的美味就吃不上了。 “也行，房屋要是有问题，就从折子上取钱修缮，千万别拖着，出了事房东也有责任的。” 这是对王姨说过的话，又对猴子讲了一遍。 “办好存折，咱们再去一趟车站，看看能买到哪天的票？” 周明掐算着日子，离开学不远了，他还想提前去冰城，这个季节正是最美的时候。 “近期的票估计没有，离报到还有半个月，也不用太着急。” “嗯，是不急，我还想再等几天，看看幺叔的伤。” “听说你会捏骨，大明，啥时候学了这手艺？” 猴子兴奋的凑了过来，被周明嫌弃地推开了， “梦里学会的，你的腿也疼了？要不要我帮你摸摸。” “不要，我的腿好得很，梦里也能学这个，莫不是骗我的？” “知道还问？谁还没点秘密了，你还吃不吃，不吃我都卷了。” 钱来笑着打断了他，猴子一听，连忙护住了盘子， “我当然要吃，好久没吃肉了，馋死我了。” 果然，车站只有五天后的坐票，两人赶紧买了，好歹有个座位，条件算不错了。 三天后，周明独自去了叶家，开门的是个年轻妇女， “小同志，你找谁？” “我是周明，来看叶伯伯。” “呀，你就是小周呀，快请进，那日我们不在，也没见到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后面又来了个男子，眉眼和叶敏很像， “你啰里吧嗦的，一句没重点，我叫叶枫，枫叶的枫，是我姐的弟弟，她是我媳妇。” 叶枫伸出了手，周明赶忙握了上去， “你好，幺叔还好吧？” 提到幺叔，两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有些不太好，又疼又痒的，很是难熬。” “我先去看看他吧。” 幺叔就住在叶老的隔壁，房间很大，因为门窗都开着，屋里也不太热， 只见幺叔躺在床上，面色还算不错，只是不停的冒着汗，幺婶在一旁打着扇子， “感到热很正常，用的药大多是热性的，听说很痒？” “小郎中来了啊，呵呵，我能忍得住，只要能长好、能走路，再难受也没啥。” “今天要换药了，幺婶跟着学吧，下次就得你们自己动手。” 他的腿没有外伤，不存在感染，换的是敷药，比较简单。 “凳子腿不用了，我今天带了标准的夹板，肯定会舒服一些。” 夹板是用积分买的，材料很好。 “枫哥，你把大门边的坛子拿过来，里面是我制的药，可以帮助骨骼生长。” 他拆下了夹板，又仔细摸了一遍，点了点头， “骨头长的不错，这个痒不是坏事，血肉生长时，才会有这个感觉。” “真的？那太好了，只是绑成这样，一点都挠不到。” “这个必须忍着，时间不会太久的，等新肉长好，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他顿了一顿又说， “要想正常走路，后面还有一个关口，就是康复治疗，” “啥叫康复治疗啊？这个不就是疗伤吗？” 幺叔不解的问道，叶枫他们也瞪着眼，等他解释。 “你的腿伤了这么久，关节都僵掉了，打弯都困难，等骨头长得差不多了，就要练习走路，这个过程很辛苦，” 这个不是药物能解决的，必须依靠病人的毅力，还有就是科学的方法。 “康复流程和注意事项我会写下来，如果还有问题，可以给我写信。” 他一边敷着药，一边讲解着，最后绑好了夹板。 “这个板子要绑一个月，之后可以去掉，记住啊，去掉了也不能下地，开始活动关节，为了保险，半个月之后练习走路，时间要慢慢加上去，不可硬来。” 他一边说，叶枫媳妇一边记录，最后将本子递给了他， “看看有遗漏吗？呵呵，我可是速记员哦，这是我的专业。” 周明一看，果然是专业水平，不光字迹清晰，一句都没遗漏。 说话间，大门响了，叶老也回来了，看到周明很是高兴， “估摸着你要来了，小幺的腿怎么样了？”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骨头愈合的很好，保守估计，三个月后就能正常行走了。” 全家人都喜上眉梢，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对叶枫来说，也是意外之喜，原本都跟老丈人说了，他们夫妻要养着幺叔一家，没想到还有痊愈的一天。 看看时间不早，周明打算走了， “叶伯伯，我订了明晚的车票，以后就来不了了，这是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万一有事给我写信。” 第192章 做梦 “行，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小枫啊，替我送送小明，以后他就是你兄弟。” 刚才聊天才知，叶枫竟在市委工作，虽然只是工作人员。 “听我姐说，你家里的情况有些复杂，都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这一走别的没啥，就是城里还有两座小院，一座是母亲留下的，一座是我换来的，都住着租客，就怕坏人惦记。” 别说什么新社会，一样弱肉强食。 “有人替你管吗？你这是私产，一般不会有问题，万一被人惦记了，我帮你处理。” 有他这句话，周明心里也安了。 第二天晚上，他和钱来独自去了车站，一人背了个书包，里面装了些吃的，最宝贝的就是猪肉干。 周明将剩下的野猪全都做成了肉干，给猴子送了一些，剩下的就是他俩的干粮了，今年这种情况，学校的伙食也好不到哪去。 火车上的人真不少，两人好容易挤了上去，因为是始发站，座位上没有人。 “小伙子，你们也是到冰城的？” 刚坐下，对面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一口标准的冰城话， “是啊，这趟车的终点就是冰城。” “听口音，你们都是燕京人吧，去俺们那干嘛？” 他们没有行李，所以不像学生，这个岁数又不像出差，周明急中生智， “我们去走亲，姑姑嫁到了那边，暑假去她家玩。” 虽然骗人不好，可他们情况特殊，不想节外生枝。 “哦，有姑姑好啊，我小时候吃不饱，就常去姑姑家打秋风，呵呵，跟着小脚的奶奶去，一准能吃到好东西。” 钱来笑了，这是变相的说，他们也是打秋风的，不过，他俩不在意，下了车，怕是一辈子都见不着了，管你说啥？ 一声汽笛，火车缓缓开动，好些人也拿出了干粮，毕竟在车站挤了大半天了，肚子也饿了。 他俩也拿出了饭，两个馒头，两个咸鸭蛋，这还是侯奶奶硬给的，都是自己腌的。 “哟，你们伙食不错嘛，还有鸭蛋呢，呵呵，都几年没吃过了，啥味都忘了。” 他旁边坐了个中年妇女，微不可见的瞥了他一眼，有些鄙夷。 “我这里有辣椒，你们吃不？” 她拿出一个罐头瓶子，自顾自往窝头里夹着，看起来就很下饭。 “哎，这辣椒都没放点油啊，要是有点油，那才香呢。” 这年头，油可是很贵重的，谁家往腌菜里放啊。 “这位同志命真好，辣子里放油，我可舍不得。” 周明看她手上有着厚厚的茧子，却不像农村妇女。 “您也是去冰城的？”他好奇的问道， “嗯，厂里派我去学习，我们厂要买一批机器，我是去培训的。” 原来他们是机械厂，要进一批车床，这位女同志高中毕业，原来就是开刨床的，是厂里的文化人。 “您怎么一个人啊，没有同事吗？” “他们明天才走，我要提前一天，哎，你怎么乱伸筷子？” 她突然拿走了瓶子，冲着那位不客气的说着。 “就是个破咸菜，谁稀罕？” “大叔，这位阿姨是怕你吃吗？瓶子里明明有个小勺子，你的筷子用过了，就这么伸进去，别人还怎么吃啊。” 他毫不客气，不能让他污蔑阿姨，这个年代，小气也会被人鄙视。 “这是穷讲究，我又没病，怎么不能吃了。” “你脸上长了啥？自己知道不？” 男人赶忙摸了下脸，怒目而视， “我脸上光光的，啥都没长。” “叔，你别生气，喏，这是我的镜子，你照照看，鼻子旁边有个啥？” 周明不是吓唬他，萍水相逢，因为这点矛盾也不至于，可这人是真的有病， “不就是个红点吗？这是福气的象征，红红的多吉利。” “这个叫蜘蛛痣，你仔细看，红点的周围是不是有细丝啊，有些肝脏不好的人，才会长这个，到了冰城，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你放屁！小兔崽子，竟敢诅咒我，看我不打死你！” 那人暴怒，没想到旁边的三人座上有人开了口， “这孩子说的没错，喏，我是医生，这是我的工作证，一般有肝病的人，才会长这种蜘蛛痣，它的特点很明显，不是一般的红痣。” 老者说话温和，看来听到了他们的话，那人的脸发了白， “我，我最近一段时间，是有些不舒服，就想着是饿的，难道真是得了肝病。” “也不一定，不过，这孩子说的没错，一定要去医院看看，自己的身体，千万别大意了。” 那人沉默了，不再喋喋不休，吃过了饭，有座位的都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昏昏欲睡。 哐当哐当，火车飞速向前，周明也渐渐进入了梦乡，因为两人没拿行李，所以也不用守夜。 “呜呜，呜呜，”周明被一阵哭声惊醒，只见前面有个土坡，站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有些难过。 “你是谁？怎么大晚上的在外面，”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呜呜，我找不到家了。” 周明心里奇怪，这个人总是低着头，怎么都看不到她的脸， “你抬起头来，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家在哪。” 那女人抬起了头，周明心中大骇，她竟然是绿萍阿姨，那个给了他全部钱粮的女人。 “绿萍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哐当！一个急刹车，将他从梦中惊醒，周明怔怔的，思绪还在梦里， “大明，你怎么了？” 钱来也醒了，看到他脸色发白，连忙低声问道， “我梦到了一个人，我妈最好的闺蜜，应该是去了大西北，好端端的，怎么梦到了她。” 想了想，他又说道， “她好像也是咱们专业的，我不能确定。” “她怎么样了？不好吗？” 钱来试探着问道，看大明的样子，肯定不是美梦。 “说不上来，好像是迷路了，不想了，就是个梦，可惜她没留下地址，” 现在最普遍的联系方式就是写信，不像后世那么方便。 没一会，两人又睡了过去，这一次他没有睡的很熟，总是半睡半醒着，倒也没再做梦。 第193章 谜团 天色渐渐放亮，列车的广播也响起了柔和的音乐，周明站了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顺便挤到了水房，想洗一把脸，可惜，连洗手台上都坐着人，根本无法使用。 好在厕所外面排着长队，看来能够正常使用。 解决了生理需求，去别墅里换了两只满水的壶，两人潦草地洗了洗，便回到了座位上。 “小同志，我这里有茶叶，你们要吗？” 中年男一脸讨好的笑，像是变了个人，周明笑着说， “茶水苦不拉几的，我们小孩不喝那个，大叔，你也少喝点吧，厕所排队可长了。” “噗呲！”旁边的阿姨笑了出来，紧接着四人都笑了，没了昨日的剑拔弩张， “你这么小的年纪，都会替人看病了，真了不起。” 大叔真诚的说道，他想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幸亏这孩子看出了不妥，早点去医院，啥病都能治好。 “大叔过奖了，我家邻居就是这种情况，所以才多了一嘴。” “那他治好了吗？” “好了呀，住了十天院就好了。” 钱来努力憋着笑，看他一本正经的编，顺手从包里拿出了葱花饼，这是王姨给他们烙的，咸滋滋的，不用吃菜。 对面的阿姨吃的还是窝头，窝窝里放了很多辣椒，吃的依旧香甜，中年大叔啃着干烧饼，这次没有再伸筷子。 不一会，火车停下了，窗户外面涌来好些卖东西的，有水果，也有一些饭食，买的人很多。 “刚才广播说了，要停15分钟，咱们下去透透气吧。” 钱来伸头看着窗外，好多人都下了车，门口也不挤了，他们也跟着下去，空气真新鲜啊，站牌上写着“大虎山”三个字， “咱们上次坐车，也停了这么久吗？” 两人都没了印象，还是旁边有人说， “平时停不了这么长，刚才说了，除了正常到站，还要临时停车。” 铁路上临停很正常，有时候是让路，有时候是突发事件。 因为时间很富裕，便在站内溜达着，突然，周明身子一僵，一动不动地看着入口处。 “看啥呢？大明，大明，你怎么了？” 钱来发现了异常，着急地叫着， “嘘，别说话，” 他甚至靠在了钱来身上，似乎没了力气。 顺着他的目光，钱来看到一队上车的人，男男女女的，特别的是跟他们一样，都没带行李。 这些人上了车，钱来也拖着周明回到了座位，他的状态很不对，虽然低着头，可余光却死死地盯着车厢尾，那伙人没有座位，却将别人挤开，占据了车厢一隅。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钱来附在他耳边，声音都颤抖了，好在火车已经开动，哐当哐当的很吵，两人轻声说着，并不怕被人听到。 “绿萍阿姨，穿白衣的那个。” 啊，钱来火速看了过去，果然有个白衣女子，蜷缩在里面。 “你梦到的那个？” “嗯，你注意看，她似乎有些呆滞。” 果然，白衣女子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的，而旁边的也不像普通人，目光犀利、面带警惕，他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那名女子围在了中间。 “注意看，他们的腰里有家伙，” 周明不再说话，对面两位已经看了过来，尤其是中年男人， “你们没事吧？刚才下车着凉了吗？” 这？虽然是关心的话，可听着也太好笑了，八月份的天会着凉？ “嗯，昨晚好像着了凉，肚子又不舒服了，我去一趟厕所。” 周明冷静下来，既然绿萍变呆了，她肯定认不出自己，那些人就更不会知道了，他要近距离侦查一下，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钱来有些担心，紧紧攥着他的衣襟，看他站了起来，也要跟着去， “你别动，谁家上厕所还要跟着，放心，我掉不下去。” 大家都笑了，周明也恢复了正常，还冲着钱来眨了眨眼， 一路挤了过去，厕所依旧排着长队，周明正好就在那伙人的边上，聚精会神地听着一切能捕捉的声音， “尾巴甩掉没？” “放心，就没跟上来，三站后咱们就下去，再换水路。” “嗯，这件货太重要了，如果能运到，兄弟们都有肉吃。” 货？说的是谁？周明没敢仔细看，而是用精神力扫向了绿萍，奇怪的是，她的衣着跟梦境里的一样，只是没有哭泣，难道她被绑架了？ 这个念头一出，思路一下开阔了，没错，她一定是被绑架了，可她去的不是大西北吗？现在可是奔向东北方，更是边境。 鉴于跟苏国的关系，他的想法更加大胆，绿萍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她是留学归国搞科研的，去的又是大西北，不得不多想啊。 不管怎么样，人是一定要救的，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份亲情。 可那些精壮汉子不是吃素的，不光行事非常谨慎，还不断的更改着交通工具，可见绿萍的重要性。 他仔细地数了数，四人在明处，还有暗处的两人，这两人最后上的车，虽然装作不认识，可不断对视的目光告诉人，他们都是一伙的。 他上了厕所回到了座位，钱来拿出了纸笔，在人堆里没法说话，就算有噪音，也有可能被人听到， “你帮我看看这道题，” 他将本子递给了周明，周明拿起笔，将看到的情况简单说明，并告诉他，自己要去救人， “我跟你一起，不许丢下我！” 感叹号戳破了纸张， “行，三站后，咱们跟在他们后面，到时候听我指挥。” 他们不光是朋友，也是将来的战友，要给予充分的信任，他将看到的情况一一列举，包括那些人的特征， “下了车，我对付明处的，那两个暗桩就交给你了，注意，他们都有枪。” 对面的阿姨满脸欣慰，现在的孩子太努力了，他们讨论的多激烈啊，这么快就翻了几页纸。 “你们上高中了吧？” “啊，是啊，我们都上高中了。” “真是太好了，阿姨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参加高考。” “您现在也不错呀，是人人都羡慕的工人阶级，老大哥呢。” 阿姨笑了起来， “是的，我们是国家的主人，为了多做一些贡献，同志们都很努力。” 第194章 村民在后 周围人听了她的话，都笑了起来，一扫旅途的疲惫，这边的笑声也惊动那些人，一道犀利的目光射了过来，周明装作无意，直接对上。 那人却一扫而过，并未多做停留。 “注意，那个穿灰条纹的应该是头目，到时候，我会第一个解决他。” 钱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写下， “你确认他们都是坏人？万一，我说万一，是公安上的人呢？”配枪的除了坏人还有公职人员。 周明愣住了，是啊，钱来的疑惑也有道理，绿萍是自己的亲人，就先入为主了？ 可他很快坚定起来， “不会弄错，绿萍姨的衣服上有血迹，她这样的弱女子，就算犯了罪，公安也不会如此对待，何况，如果是公安的话，不会偷偷摸摸，肯定要跟列车长报备。” 他跟随民警出过差，根本不是这样的。 列车走了又停，钱来和周明轮番上了几次厕所，将那六人摸了个清楚，就连枪的位置都知道，广播终于又响了，前方即将到站，那几人扯着孙绿萍站了起来， “哎，又到站了，咱们也下去透透气吧。” 周明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挤去，钱来紧随其后，他还一边庆幸，幸亏行李不在外面。 果然，那两个暗桩也下了车，周明有些不放心，生怕他对付不了，人家可是有家伙的， 钱来不能说话，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练了那么久，终于可以一展拳脚了，有家伙怕啥，咱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那几人一下车，就往站外走去，绿萍可能蹲的时间长了，走路踉踉跄跄的，根本跟不上，他们便一人一边，将她拖着，周明恨不得现在就动手，可车站人太多，如果真要枪战，肯定会误伤群众。 几人出站时，工作人员起了怀疑，直接将人拦住， “你们，怎么回事，这位女同志跟你们认识吗？” “她是我妹子，得了疯病，也不认识人了，我们哥几个接她回家的。” “你妹子？有证明吗？介绍信拿出来，” 工作人员很认真，可周明却替他捏了把汗，这些都是歹徒啊，万一动起手来，就得白白牺牲。 可这个时候，他没办法去提醒，只好自己冲到了前面， “怎么不走了，我家还有急事，出个站这么慢。” 他这一冲，那几人也趁机向外跑去，因为是小站，检票员只有一人，只好喊了几声，也无可奈何。 几分钟后，那伙人来到了公路旁，道边果然停着两辆车，没等他们走近，周明掏出了猎枪，对着那个头目就打了过去， “哎哟。”一声惨叫响起，那人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钱来也动了手，他虽然没用枪，可手上的短刀同样锋利，那两人刚想拔枪，就被他砍翻在地。 真是一秒都没犹豫，接连搜出了手枪，又掏出绳子绑了个结实。 这边已经撂翻了两人，剩下两人拔出了手枪，好在周明看准了地形，躲过两次后，对准那俩的手臂就射了出去。 他用的是猎枪，这件事肯定要闹大，要是用了步枪，他就说不清楚了。 钱来已经赶了过去，将绿萍扶到了路边，躲在了路碑后面，只见车上下来两人，迅速往这边跑来， “什么人？不要命了，敢打我们公安！” 周明冷笑一声，打的就是你们这种“公安” 他毫不犹豫，接连射向了对方，猎枪都是散弹，虽然威力不大，可击中的几率很高，他边打边跑，成功的躲在了车后，那些人拿的可是手枪，要是真被打中，亏就吃大了。 “姨，你千万别动，我去帮大明。” 钱来交代一声，立刻冲了出去，似猛虎般飞脚踹了过去，人被踢倒在地，枪也撞飞了，周明一看援军到来，也扑向了最近的人，一霎时，打成了一团。 此时，有枪也没用了，弄不好就打伤了自己人，短兵相接拼的是拳脚。 那些人虽然训练有素，可武力却不咋样，不一会，连带那俩后援，都趴在了地上， “先捆起来，” 话音刚落，路边上来一群人，手里都拿着锄头，显然是附近的村民， “都别动，手举起来。” 周明的身边有好几把枪，不举手太危险了。 “快，先将他们捆起来，我们不动。” 周明举着手，焦急的喊道， “那个女人就是他们抓的，这些都是危险分子，别让他们跑了。” 钱来也急了，可他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村民也不傻，刚才可是看了一会，有人跑向了绿萍，可她吓得缩成一团，人也痴痴傻傻，好在群众智商在线，管他谁对谁错，全都绑起来绝对没错。 “你们派人去通知最近的派出所，或者武装部，我们是军校的学生，在火车上遇到了他们，认识那个受害人。” 周明一边说着，一边用嘴努向了书包，示意他们， “包里有通知书。” “俺，俺们不识字，拴子，你跑的快，赶紧去公社汇报。” 去公社也行啊，起码是一级组织，周明终于放了心，顾不上多说，挣扎着想站起来， “不许动，你要干啥？” 村民警惕的看着他， “扶我去看看，我姨没病，我要看看是不是被人下了药。” 那人犹豫了一下，看向了一位长者，得到首肯。 “绿萍姨，你别怕，我是小明，明雪的儿子小明啊。” 听到明雪两字，绿萍果然抬起了头，直愣愣的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小明？” “是啊，我是小明啊，” “小明？这名字好熟悉，我得想想，让我再想想，” 她嘀嘀咕咕的，还是很糊涂。 “你们松开我吧，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对了，通知书上有五角星，你们不识字，红五星总认识吧？” “给他松开。” 长者又发话了，小伙子给他解开了绳子，周明连忙拿出了录取通知书，让他们看了红章子， 怀疑暂时解除，他顾不上钱来，连忙拉住了绿萍的手，想要给她诊脉。 “你要干啥？我不会说的，打死我也不会说，这是我们所里的秘密，呵呵，为了祖国的安全，打死我也不会说！” 她的目光浑浑噩噩，可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这是怎样的信念啊。 第195章 专案组 不一会，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跑了过来，周明简单说明了情况，怕人家不相信，还拿出了他和钱来的录取通知书。 “小同志，你说的这些太奇怪了，火车上那么多人，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坏人呢？有枪的也可以是民警啊。” 周明很想翻个白眼，可还是忍住了，不能给人家留下坏印象， “您刚才没听清楚，她是我小姨，虽然神志不清，可我是清醒的呀，她有很好的工作，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如果还是不能相信，就送我们去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吧。” 那人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愿意配合，那就不绑了，扶着你姨吧，她好像胆子很小。” 他看了看钱来，索性也给松了绑，那几个连忙喊着冤枉，可人家压根没搭理，带着个身上有血的女人，还有脸喊冤枉？路边还停了两辆车，绝对不清白不了。 一行人被送到了县公安局，值班的民警懵了，案情一听就很复杂，有枪还有车！立刻将他们分开关押，直接打电话给局长。 局长火速赶到，可一听也懵了，他也没见过这种事啊，便仔细地问了起来。 “有两人是军校的准学生，说是认识那个女的。” 周明他们三人关在一起，局长一听这情况，赶紧带人过去， “听说你是第一个发现的，这女同志是怎么回事？” 终于来了个拿事的，周明赶忙解释，孙绿萍的身份，还有自己在火车上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局长虽然听明白了，却没有相信他，毕竟是单方面的说辞，可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将后面的看守所腾出来，那几个带枪的单独关押起来，别让串了口供，再去县医院请院长过来，给这位女同志看病，” 他们三人虽然没有得到优待，却也没换地方。 回到办公室，局长第一时间给上级打了电话，如果那小子说的都是真话，这件事就太恐怖了，大西北的科研意味着什么？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可党内人士如何不晓？研究的不是寻常之物，是保卫国家的利器啊。 电话接通，便立即汇报了情况，重点是女人的身份，需要立即核实，身份一旦落实，案件也就水落石出了。 “你等一下，局里来了几个人，是部里派下来的专案组，等我见过，再给你电话。” 没想到，省局急匆匆挂了电话，甚至没等他同意。 可五分钟不到，桌上电话又响了，刚拿起来，就听到了急切的声音， “听说你们救了一个人，从大西北来的？她叫什么？” 声音很陌生，并不是他的上司， “老李，快说呀，那个女的叫什么？” “孙绿萍，” “就是她！就是她！同志，请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她，她可是国家重要科研人才，我们马上就过去。” 这位局长就是一激灵，幸亏他汇报及时，要是在他这里有个闪失，怎么对得起党的信任？ 他大踏步的去了那间屋子，一进门，就看到了白大褂， “院长同志，您可要仔细检查，小同志啊，已经搞清楚了，她真的是国家的人，你可立了大功啊。” 此时，周明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连忙说道， “联系上她的单位了？还有，那六个人绝对不是一般歹徒，他们不但有枪，还有组织，从西北到这里，一路换了很多交通工具，都有人协助和接应，一定要看紧，不能让他们跑了。” 那几人都见过他，如果真跑了，是不小的隐患。 局长一听，对呀，立刻吩咐手下，加强看守，等着专案组的到来。 “她的情况不乐观啊，这里啥都没有，想要弄清病情，还是要去医院。”院长摘下了听诊器，皱着眉头说到， “她应该是中了毒，我懂点中医，已经帮她把了脉，可什么毒却查不出，应该是影响神经系统的。” 令一个人失去理智，有很多手段，最直接的就是伤害神经系统。 “不行，不能去医院，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万一劫持她的还有同伙呢？肯定有同伙，他们都能开车去接应，势力绝对不小。” 他已经派人去调查车子，只是还没回来。 周明也同意，现在啥都不清楚，只有公安局最安全，既然来了专案组，也不差这一会。“ 他拿出了山泉，里面还泡着人参片，先加强体质再说吧。 钱来去了局里的食堂，亲手做了一锅面条，还偷偷放了一些油肉，味道别提多香了，问就是他们带的，反正谁也没检查背包。 “真行啊，我都半年没闻到肉味了，快给病人端去吧，吃了肉，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这是最朴素的想法，却包含着善意，钱来一笑， “哥，这么一大锅呢，让值班的哥哥们都吃点吧，忙了一晚上了。” 为了这锅饭，除了油肉，还贡献了一书包的方便面，大明说了，等有机会了，再弄一批。 这人一听，连忙又盛了两大碗，人家出的材料，当然要吃干的了，后面的举动钱来都看呆了，只见他提来一大桶的水，一下子倒了进去，原本小半锅的面，都快溢出来了， “嘿嘿，俺们局里人多，等明早都来了，一人一碗就够了。” 行，这个平均主义是真不错。 孙绿萍吃了饭，脸色也好多了，看着周明显然有了反应， “明，明，”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周明很清楚，她叫的绝对不是自己，大概率是想起了母亲。 “小姨，你是不是想说明雪啊？” “雪，雪儿？你不是，她头发长长，很漂亮的，你也漂亮。” 是啊，他听村里人说过，自己越来越像母亲了，虽然他是男孩子，却是少有的秀气。 “我是明雪的儿子，咱们见过的，所以我跟我妈一样漂亮。” “儿子？”她疑惑地看着周明，突然闭上了眼睛， “我困了，想睡觉。” 说完，就躺在了长椅上，这间屋子应该是会议室，里面没有床铺。 周明看向了局长， “今天在火车上，一直都蹲在地上，前面也不清楚啥情况，她肯定是累极了，睡一觉，说不定能好一些，能不能找个有床的地方？” 第196章 醒了 局长一听这话，连个绊子都没打， “我叫人拿被褥过来，专案组马上就来，只有这里最安全啊，现在不能动地方。” 说完，立刻转头吩咐部下， “去值班室拿一套被褥，不，拿两套来，垫的多点舒服些。” 周明无话可说，人家也是为了安全。 孙绿萍大概是累极了，也可能是吃饱了，很快就睡着了，虽然很不安稳，却一次都没醒来，周明用纸套在了灯泡上，将光线遮的暗一些，并守在了边上， “你们去休息吧，来子也找地方睡一会，明天还有事呢。” 专案组从省城来，最少也得七八个小时， “行，我会派人守在门口，任何人不得入内，有事你喊一声。” 人家女同志睡觉，这么多人围观着也不像话呀。 房门被带上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看着小姨的睡颜，周明努力思索着，真是太不可思议，从昨晚的梦开始，似乎进入了玄幻小说。 “系统，你在吗？快点出来，有事问你。” “来啦，来啦，小宿主，你找我何事呀？” 这货还是一如既往的油腔滑调，周明皱了皱眉头， “我昨晚的梦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是巧合。” “啥梦？我虽然神通广大，可进不了您的识海呀，如果连梦都能操控，那您岂不很危险。” “真的？你没骗我？” 周明疑惑万分，如果不是它，那这个梦就太神奇了，像是提前预警。 “我昨晚梦到了故人，一睁眼就看到她被绑架，阴差阳错地救了人，你说奇怪不？” “这有啥奇怪的，有些人、有些事，冥冥之中自带护佑，应该不是你的原因，而是那位命不该绝。” 是啊，小姨的研究应该很重要，所以对方势力才要绑架她，可祖国昌盛，有国运护着，才会让他救下了人。 “你能帮我看看，她中了什么毒吗？有没有解毒的药。” 系统半晌没说话，周明耐心的等着，他的医术也是半瓶子，能摸出中毒，却无法查出具体情况。 “一种很罕见的毒，奇怪的是，效果走样了，也可能剂量太少，没有达到预期。” “能解吗？”这才是关键， “你拿出二十万的功德值，我可以给你解药。” 奶奶的，又被敲竹杠了，他的功德值只剩下三十万，这下要走了一多半。 “行，你拿去吧，” 哪怕是全要走，他也得换药啊，孙绿萍不光是他的亲人，也是国家需要的人。 随着一声声的通知，周明的手里多了一支针管， “肌肉注射即可。” 这句话说完，系统再次消失，每次要了他的功德值，这货都会消失很久，不知搞些什么名堂？ 他不敢怠慢，小心撸起了她的袖子，将针头扎了下去，绿萍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因此醒来，他慢慢将药液推了进去，直到针筒到底，看着她紧闭的眼，又停了几秒，才快速拔了出来。 如此简单的动作，他却紧张地出了一头汗。 “好好睡吧，但愿睡醒就好了，晚安，小姨。” 蜷缩在她的脚后，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小明？你是小明吗？快醒醒，” 有人在推他，周明猛然睁开了眼睛，吓得差点跳起来， “小姨？你醒了？” “是啊，我这是在哪里？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看着她的眼睛，周明眼眶都红了， “我在火车上见到了你，却神志不清的，也不认识我，像是被人劫持，只好跟着你们，果然，那些人都是坏人，你别怕，这里是公安局，他们都被抓了。” “我不怕，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在火车上？” 小姨啊，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出了什么事？周明苦笑一声， “你还是先想想，是被谁抓了？” “对，对，我被谁抓了？我要去实验室，马上就走到了，这一醒来就看到了你。” 完蛋，她更是一无所知啊。 “你被人抓到了这里，你们单位应该很重视，公安部都成立了专案组，应该快到了，” 孙绿萍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问他这是哪里？ “这里是大东北，再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就到冰城了，玄幻吧，把你从大西北弄来，应该不容易。” 绿萍也苦笑起来，原来自己糊涂了这么久，从戈壁到东北，没有七八天，根本做不到啊。 况且，路上还要躲避搜查。 “今天是几号？” “八月二十号了。” “呵呵，我竟然糊涂了二十天，出事那天是八月一号，我们刚过完节。” 是啊，八一建军节，她的单位虽然是搞科研的，可编制应该是军队。 两人正在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 “小孙，你还认识我吗？” 一个中年男人，急切的冲了进来， “老原，你怎么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是说人傻了吗？这不是好好的，眼眸清明，也很理智。 “你，你能认出我？” “是啊，我也是刚醒，听我外甥说，前面一直糊涂着，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被谁绑架了？” 说话的穿着警服，应该是公安部的人， 绿萍思索了一阵，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我虽然清醒了，可这些天发生的事，一样都想不起来，记忆还停在失踪的那天，马上就到实验室了。” “没错，你的鞋就掉在大门外面，肯定是在那被劫持的。” 听了这话，那几人对了一下眼神，留下了他们三人，便齐齐离去， 周明多了一个心眼，凝神听去， “你昨天见她时，真的不认人了？” “千真万确，不光我见了，我们所的同志都见了，对了，还有那些村民。” “歹徒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随着脚步声，外面已经没人了。 周明这才回了神，看着他俩， “所长都快急死了，你这一走，b计划就停了，你那块谁都拿不下，哎，咱们所里肯定有内鬼，抓谁不好，偏偏抓的是你。” “知道这个计划的人不多，别人不可能注意到我，无职无权的，针对的肯定是项目了。” “没错，听说抓到了人，这事一定能查出来，对了，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第197章 线索断了 “我也很奇怪，除了一些皮外伤，没觉得哪里不好，” 周明默默去了窗边，当然很好了，不说那解毒药的神奇，光是自己的山泉泡人参，啥样的身子也养好了。 他们这边其乐融融，可看守室那边却没这么和谐，几个单独关押的人犯全死了，局长气的脸色铁青，可守门的干警一脸无辜， “早上还听到里面的动静，有两人要小便，我们分别领着去的，没发现有啥异样，也没跟人接触过，怎么就死了？” 专案组的人却没说话，其中一人还去翻看了尸体， “你们局有法医吗？要尽快尸检。” 到底是专案组的人，他们经验丰富，并没有责备局里的人。 “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 局长满腹疑问，小心问了一句， “初步断定，应该是中毒而亡，你看，这里有个针眼，虽然不起眼，可周围的皮肤不正常，” “针眼？我们搜过身的，没有发现注射器啊。” “具体情况，要法医来判断，案子很复杂，走吧，我们去会议室，” 要赶紧询问当事人和那两个小同志，他们掌握的情况应该比局里的同志多。 听说那几人都死了，周明也大吃一惊，当初单独关押时，还是他提议的搜身，就是怕他们自残，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我怀疑，他们中的是慢性毒，也就是说，在单独关押之前，已经被人打了针，根据他们的表现，应该并不知道。” 一个人就是再镇定，当他知道自己即将死亡，也会露出点马脚，不可能若无其事。 周明听了这话，突然站了起来， “他们刚进来时，是关押在一起的，我怀疑一个人，能去看看他的尸体吗？” “可以，咱们去县医院，顺便再替孙同志检查一下身体。” 因为天气很热，尸体都拉到了医院太平间，周明找出了那个疑似头目， “如果我怀疑的不错，这个人应该是头目。” 可大家看着那具尸体，都有些怀疑， “他中的毒似乎更严重，据我观察，他应该死的最早。” 这位就是发现针眼的人，看起来具有一定的经验。 周明也不再说话，而是脱去了那尸体的衣服，仔细检查起来，正在这时，局长带着一人走了进来，他身材矮小，有个五十多岁。 “老吴是我们局的法医，这几天正在休假，刚从家里叫来的。” “吴同志，您先看看这具尸体，确定一下他的死亡时间，还有，我刚才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有针眼，您再看看。” 周明脱下了手套，客气的说道，那老头抬眼看了他一眼，也没啥表情，略微点了下头， 只见他夹出一块酒精棉球，擦了擦手，直接就摆弄开了，连手套都没戴。 局长也没觉得有啥，点了一根烟，直接放进了他嘴里，还一边跟别人解释， “烟能遮遮味。” 那人做事极为认真，从头看到脚，正好一支烟也抽完了，吐掉了烟头，才跟周明说道， “你预计的没错，他身上没有针孔，却有一颗毒牙，服毒时间应该是凌晨，因为剂量大，所以死的很快。” “这样说来，那几人就是他杀的！昨天没有分开之前，就已经下了手，局长，快去搜搜房间，说不定能找到一些东西。” 专案组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根据这个结论，立刻派人返回了局里，又仔细搜查了这些人的衣服，却一无所获。 回到县局，果然搜出了针管，里面还有残留的毒药，因为注射剂量不大，死亡时间延后了一夜。 “这个我们封存了，拿回部里去检验，查清楚是什么毒？可惜啊，所有线索都断了，接下来怎么办？听听老原的想法。” 他是研究所的军管成员，主要负责所里的安全。 “我跟孙同志商量了，找不到幕后的势力，我们永远不能安全，先不说路上了，就是回到所里，一样有危险。” 这个周明也很赞同，他看向了小姨，不甘心的不止是他们，对方也一样功亏一篑，还损失了那么多人，此时，肯定也在想办法。 “派去调查车子的人回来了，都是报失车辆，一辆属于邻县县委，一辆是市里炼钢厂的。” 而且都是半个月之前就报失了，算算日子，孙绿萍已经被劫持了。 “我想，如果用我做饵，那些人肯定还会来的，如果不能活着带走，肯定会吓死手。” “不行，我不同意，这样太危险了，部领导说了，你比我们谁都重要，绝对不容有失。” “可是，不摧毁幕后的人，危险随时存在，回到单位也不会安全。” 周明终于说出了想法，专案组的同志也不吭声了，这孩子说的没错！ “你是哈军工的新生？我看看你的录取通知书。” 半晌没说话的组长，突然问周明， “我们两个都是新生。” 那人翻开看了看，又递了回去， “我这就给你们校长打电话，请求再支援一些人，咱们分作明暗两批人，护在孙同志的周围，想办法将敌人引出来。” 原同志猛然抬起了脑袋，他还想说话，却被组长抬手压下， “我知道你的担心，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孙同志现在有我们保护，可回到所里呢？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敌人如果再动手，你们要如何应对？ 是啊，人家能弄走一次，难道不能弄走两次吗？所里地处偏僻，保卫人员也只有那么几个，还得三班倒。 不一会，组长又回来了，站在门口叫他们， “去接电话，你们系主任的。” 两人赶忙跑了过去，周明刚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你是周明同学吗？” “是，我是，” “情况学校知道了，我们马上会派一支小队，前去支援你们，届时，你和钱来同学自动入队，听从队长的命令，至于入学手续，特事特办，就由队长代办，也就是说，在见到他们的时候，你们便是我校正式学生了。” 太好了，他还怕因此误了入学时间，可为了小姨的安全，也容不得退缩。 第198章 再遇熟人 “学校派了一支小队前来，咱俩自动入队，成为学校正式一员。” 他小声告诉了钱来，两人都感到了肩上的担子，从此不再是单打独斗，也是有组织的人。 他们回到了小姨身边，专案组的同志正在商量，要想引出敌人，暂时都得住下，不能总待在公安局。 可整个队伍都是男的，谁能贴身保护？目光都看向了周明，他年纪小，又是孙同志的晚辈。 “我没意见，可以跟小姨住一起。” “我不同意，他虽然年纪最小，也是个成年男子，我是他的长辈，却没有血缘关系，不能住在一起，放心吧，我已经清醒了，可以自己住。” 没想到，孙绿萍坚决不同意，周明看着她若有所思， “小姨，你是不是怕我危险？所以不让我跟着你。” 周明的话戳中了孙绿萍的小心思，她不满的瞥了他一眼，这孩子就是实心眼，干嘛要说出来？ “我不怕的，就让我陪着你吧，” 周明撒起了娇，在这样危险的时候，小姨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他，这点让他很感动，就是他爸也做不到。 “就这么定了，这次来增援的有女同志，在她们到来之前，你们住在一起。” 学校想到的很周到，一行人去了县政府招待所。 一路上，孙绿萍表现的很虚弱，带血的衣裙也没换下来，在外界看来，公安也不一定相信她，要不，怎么不许离开呢？ “你们知道不？出了人命啦，昨儿打架的那一方，不知怎的都死了，这边三个却没事，” 有人在街头巷尾议论着，很快流言便传开了。 “组长，你说这样有用吗？我天天装成闲汉子，真是丢人死了。” 原来，这些人都是专案组成员假扮的，谁让他们是生面孔呢， “有什么丢人的？这叫做迷惑对方，万一忍不住出手，咱们就好瓮中捉鳖了。” 说完这个，又看了看表， “增援力量今天就到，明天你们就不用去了。” 这件事必须做的隐秘，不能让对方察觉。 吃过中饭，招待所来了几位客人，服务员看了眼介绍信，原来是地质队员， “你们住几天？” “先住三天吧，我们还有同志，等他们采样回来，再决定去留。” 领队的带着眼镜，虽然穿着简朴，一看就是文化人， “我们有位女同志，还有女床吗？”他话音刚落，招待所所长突然跑了过来，挤开了服务员， “有，有，201只住了一个人，她可以住进去。” 服务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前几天还专门说，201不再安排客人，怎么又变了。 那位女同志却没有在意她的态度，拿着房间钥匙便上了楼，她背着一个小包，看起来很精干。 看了眼房间号，便径直推开了房门，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都惊了，随即又笑了起来，王芳小心地关好了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我叫王芳，是01号增援小组的成员，奉命保护孙绿萍同志。” “我也介绍一下，周明，01号增援小组的正式成员，属于火线加入的。” 哈哈哈，三人都笑了，孙绿萍拉着她坐在了床上， “你也是军校的吗？看着年纪也不大。” “对呀，你不是在羊城吗？怎么到了这里？” 两地离得也太远了吧，何况，这支队伍是军校生组成的，难道她也去上学了？ “你猜的没错，我也是今年的新生，是从部队考上来的，听说你也是新生？我们就是同学了。” 周明大为惊讶，第一次见她，不过是个浑浑噩噩的村姑，再次见她，已经是个英姿飒爽的战士，这次再见，却成了他的同学，这世界太玄幻了。 “你们来了多少人？有你保护小姨，我也放心了。” 她的身手一点不亚于自己，尤其是力气很大。 “来了十个人，五个明的，五个暗的，你现在去207开会，这里就交给我了。” 周明去了207，果然，组长也在里面，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以及另外一个熟人， “翟林，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你好，周明同志，我是防化系新生，也没想到提前见面了。” “呵呵，原来你们认识啊，这就更好了，这次任务很艰巨，不是平日模拟作战，面对的都是残暴的歹徒，他们有武器，可咱们却没有枪支，只能凭借自身的武力。” 这也是组长考虑过的，抽调公安不是不行，可他们太容易被看破，这些学生则不然，比如今日，没一个人怀疑，他们不是搞地质的。 “这个情况我清楚些，现在跟你们讲讲，他们都是啥路子。” 周明作为第一个发现的人，经验要比所有人都多，他讲的很细致，还有自己的见解和猜测， “看来，他们更怕暴露，毕竟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啊。” 他们很快布置了任务，虽然王芳来了，可周明和钱来的任务不变，还是以保护为主，毕竟孙绿萍的安全太重要了。 周明的房间就在201隔壁，看到走廊没人，他快速敲了一下门， “你回来了，” 王芳一把将他拉了进去，只见小姨正伏在桌上，运笔如飞，不知在写什么， “孙同志来了灵感，想要记录下来，咱们别去打扰。” 对哦，她被抓的时候，正在从事一项重要研究，据说已经到了关键之处。 周明打了个手势，两人来到了窗口， ”你看这里，若是有人从那边翻上来，窗户就不安全了，大门留给我们，我和钱来会时刻注意，窗户就交给你了。“ 第一天住进来，他就将环境摸清楚了，哪里能跑、哪里有漏洞了解的明明白白。 “知道了，其实，水房那边也能过来，你看，台阶很窄，却难不倒我，估计也难不倒那些人，。” 水房在三楼，翻下来也不是不行。 两人小声的研究着，不一会便制定了方案，包括一些暗语。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舒服了。” 一个月之前，她就报到了，因为是调干生，还有一些别的任务。 第199章 果真来袭 周明和钱来住在斜对面，房门离楼梯口还近一些，要想进入201，必须要经过他们的房门。 他们将房门虚掩着，方便监视过道。 “现在还早，你快去睡一会，晚上才能打起精神。”钱来抢先坐在了门口， “不，真正危险的不是晚上，而是人流最多的时候，” 也就是六、七点钟，正好是吃饭时间，大家都关心着自己的事，很容易放松警惕，真正到了夜深人静，反而不好浑水摸鱼。 周明和钱来半个小时一换，确保精神饱满、注意力集中。 “这么小的县城，住店的人还挺多，一下午就进来了三拨客人。” 钱来嘟嘟囔囔的，周明却心头一震， “三拨了？你看清楚了，我盯的时候，好像也来了两拨。” 新客入住，服务员会专门送一次热水瓶，所以很好认。 “前台也有咱们的人吧，他们应该会筛选的。”钱来眨巴着眼睛，有些不太在意， “怎么筛选？这些人肯定都有伪造的身份，我觉得不正常，咱们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多人，今天一下子就暴涨了？二十分钟换一次岗，弦绷的紧一点。” 于情，那是他的小姨，于理，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如果能揪出潜伏的敌人，这些功臣也安全一些。 这个年代没有通讯手段，就连起码的对讲机也没有，靠的是经验，还有就是高度负责的心了。 周明目不转睛地看着过道，突然，两个人从房间出来，其中一人堵在了他的门口，只听到对面传来“哎呦”一声，他暗道不好， “快，跟我走！” 他猛然拉开了房门，对面的门已经被踢开，传出了打斗声。 “你收拾外面的。” 过道站了两人，钱来二话不说就动了手，此时，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与此同时，楼梯上也传来脚步声，周明已经进了屋， 王芳以一对二，拳来脚往，并未落于下风，可孙绿萍却被一人逼到了墙角，眼看就要被抓住。 他想也没想，从床上窜了过去，一脚踢在了那人的头上，这才发现，那厮手里竟然有枪， “小心，他们带了家伙。” 话刚一出口，外面传来了枪声，周明一秒没耽误，立刻扑向了地上，将那人的枪踢向了墙角，孙绿萍毫无惧色，赶忙拣了起来，可她从未打过，只能紧紧的攥住。 就在这时，王芳那边已经倒下一个，另一个见势不妙，正要跳窗，却被周明一掌劈倒，三人滚做了一团。 “你没事吧？” 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原同志，看到拿着枪的孙绿萍，一下瘫坐在地， “太好了，小孙没事，太谢谢你们了，” “外面怎么样？”周明惦记着钱来，可他不能出去，必须护在小姨身边，她才是这次袭击的重点。 “伤了几位同志，不过，已经全都拿下了，小姑娘真利索，你这绑人的手法不赖呀。” 王芳将那三人捆成了粽子，这才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疼的小脸一皱。 “怎么了？你受伤了？” 周明余光扫到，心里就是一沉，她刚才可是以一对二，还是两个精壮男人。“ “挨了几下，没事，歇两天就好了。” 正在这时，专案组组长也过来了， “我们得到了重要线索，必须要乘胜追击，孙同志目前还不能走，可她的安全很重要。”他说着看向了周明和王芳， “你们同学伤了两个，别担心，已经送到医院去了，包一下就回来，不会危及生命。” 周明心里一沉，连忙看向了门外，钱来就在过道。 “跟你一起的那位，手臂中了枪，只是擦破了皮，也去医院包扎了。” 他将这里交给了周明和王芳，伤员们回来，也归他们负责。 其他人押着俘虏，跟着专案组的人走了。 “你要是着急，就去医院看看吧，我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绿萍看他神色不安，连忙劝说着， “那怎么行？王芳也受了伤，如果再有歹徒，肯定难以应付。” 他们两人，一个守着门，一个守着窗，都在调整气息，刚才可是一场恶战。 “你会用枪吗？” 周明突然问道，王芳笑着说， “你说呢？我们每天都要打靶，不会用枪还是军人吗？” “这把枪你拿着，万一再有人来，就别跟他客气，” 绿萍一听，连忙送了过去，好像烫手似的。 正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 “大明，是我。” 钱来的手臂缠满了纱布，另一只却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窝头，后面跟着翟林，这厮的腿也缠着纱布，还真是难兄难弟。” “我们买了饭，大家不用出去了。” 201是少有的高级住房，区别就是带一个卫生间，有了吃的，真是不用再出去了。 “你这腿咋了？” “被人砍了呗，哼，他也受了我一拳，好不到哪去。” 翟林气哼哼的，性子还是那么倔强。 绿萍听说他们四个是同学，都是防化系的，满眼都是欣慰， “年轻就是好，咱们国家后继有人了，来，趁着今日无事，我给你们讲讲，防化系要学的是什么。” 除了周明，他们并不了解绿萍，只是知道她是一位专家，是要保护的人。 一堂课下来，四个人全都成了星星眼，就连周明都不例外，她用最浅显的语言，讲述了最深奥的学问。 “你们知道吧，核武器非常危险，咱们国家为什么要研究它？戈壁滩上，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我们聚集在那里，只为了一个目标，拳头不硬，就要挨打呀。” 她扶了扶眼镜，一个个看过， “所以，国家要培养一批生力军，孩子们，你们一定要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守护好咱们的家园！” 四人听的心潮澎湃，周明更是大为惊奇，小姨给他的印象是一个内敛的人，还有些呆呆的，没想到也有煽情的时候。 “小姨，你们快成功了吧，” 如果他记得不错，还有四年，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那一年他正好毕业，不知有没有机会加入这个团队。 “还有太多的工作，时间太宝贵了，我还有些事做，你们可以去那边看书，” 第200章 回校 此话一出，她一下冷静了，像是换了个人，直接坐在了桌子边， 纸张和笔还是王芳弄来的，只见她不停的写着，上面全是公式和数字，在没有计算机的时代，这些都要手算啊。 四人分成了两拨，仍旧守着门和窗，他们也不敢说话，更不敢走神，毕竟危险还没有解除。 周明和钱来在一起，指了指他的手臂，有些担心，钱来只是摇了摇手，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表示不碍事。 过了一会，实在太无聊了，周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算拿几本书，再这么坐下去，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这里也没别的，私人物品只有两个书包。 趁着没人，他将两个书包都塞的鼓鼓囊囊，不光有书，还有不少吃的。 这一晚，谁都没睡，五个人都坐到了天亮，好在一夜无事。 早上，周明去买了早餐，刚拎着回来，就听到房间里有人说话，原来，他们昨晚找到了幕后元凶，因为情况复杂，组长只是匆匆带过，并没有跟他们细说。 “今天中午有一趟车，我们派人送您二位回去，放心吧，路上是安全的。” 这次取得不小的进展，不光是这宗绑架案，还牵出了另外几起，组长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 “至于你们，也要赶紧返校了，有几位同学功劳不小，尤其是周明同学，要不是你，不会这么快就破案了。” 他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慰问了那俩受伤的， “我已经在电话里表扬了你们，祝你们学习顺利，快快成长。” 四人都高兴的笑了，临走前，他来到了小姨身边， “这是我调制的养身液，你一天喝一口，千万别忘了，这次中的毒很霸道，要是没有及时调养，会落下后遗症，就是记忆力减退，你能忍受记不住东西吗？” “啊，还有这种事，那不行，我要是记不住数字，岂不成了废人，这个我很需要。” “嗯，如果有机会，我们还会见面的，小姨，保重！” 他将自己的书包挂在了她的身上，她这次被掳，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书包里除了她最爱的纸笔，全都是肉干之类的零食，一忙起来，常常会忘了吃饭，有这些也能充充饥。 “你都给我了，自己怎么办？” “你看来子，他还有一书包呢。” 两人依依惜别，终于还是看着她上了汽车，周明他们的火车是下午的，都是青年学生，也没人送。 “翟同学，王同学，你们认识他俩呀，怎么不介绍一下？” 领导们都走了，就剩下这些学生，也都活跃起来，随便开起了玩笑。 “有啥好介绍的，他们跟我一个系，都是今年的新生，还望哥哥们多多关照啦。” 原来，除了翟林和王芳，他们都是大二、大三的学生，也不是他们系的， “我是这次行动的队长，炮兵工程系的陈阳，咱们也算是战友，以后有事找我。” “你好，我们几个都是装甲系的，一问大头，就能找到我们。” 此人脸膛黝黑，一看就经常在户外，这次行动是暗桩。 “行，我们四个都是防化新生，我叫周明。” “你们好，钱来。” “……” 他们一一介绍，很快就熟悉了。 “这次出差发了钱和粮票，你俩的一直没动，喏，这是三天的。” 这次行动，除了路上的时间，实际只用了两天，周明只看了一眼，却没有接， “我们这两天也没饿着，这样吧，一会找个小吃店，都买成吃的，路上一起吃吧。” 不用问，他们的份额早吃完了，这个岁数，来头牛都能吞下。 “嘿嘿，我们刚才就这个想法，就怕你们不愿意，真够哥们的，以后要跟人打架，别忘了喊我们，” 那个叫大头的装甲生，笑的眼睛都没了，豪气冲天的许着愿。 “你想干啥？咱们学校有纪律，不许打架，别带歪了新生，” 陈阳一瞪眼，就呵斥上了，手却收了回去，默认了钱粮充公。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大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他们拿出了急行军的速度，就这么跑了回去，门口的哨兵都吃了一惊， “你们去游泳了？怎么还穿着衣服下水？‘ 这可是违反纪律的，学校有门禁的，晚上七点之前，必须回来。 “我们去执行任务，你打电话给教务处，就说陈阳带队返回。” 哨兵将信将疑，果然去打了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回来态度就变了， “欢迎回来，真是好样的。” 嗯，几人也笑了起来，谁都喜欢被夸。 因为不是同一个系，除了陈阳要去教务处，别的同学多各自回宿舍，他们四个是一起，周明才知道，防化系的男女生住在一栋楼，只是女生住在最高一层，只占了两个宿舍，因为全系只有十个女生。 他们到了楼下，王芳自己上去了，因为周明和钱来没有办理住宿手续，所以要找老师，没等他们进去，出来个胖乎乎的男人， “翟林，” “张老师，他俩就是那两个新生，周明和钱来，这是咱们班主任。” 周明赶紧上前，也不知说啥，老师很和蔼，笑呵呵的说， “不错啊，还没报到就立了功，真给咱们系长脸，正好翟林他们宿舍还有两张空床，你们也熟悉了，就住一起吧。” 他们住在二楼，都是八人间，大部分同学都报到了，只有门口的床是空的，上面还堆了两个大包。 “这是谁的包？” 翟林刚问完，就觉得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头，终于反应过来， “咱们还没领铺盖呢，这么晚了，他们肯定都睡了，光床板怎么睡人啊。” 话音刚落，就被人拉开了，那人伸手推了推大包， “笨死了，一个跟你，一个跟我，怎么就睡不了了？明天一早再去领。” 军校的被褥都是统一的，就连脸盆和牙具这些都是发的，所以，一旦进来，就是啥也不愁了。 “你们好，我叫李军，喏，这边下铺的，跟翟林脸对脸，” 原来，他也睡在下铺，所以才敢收留他们。 三人去了水房，好好洗漱了一番，尤其是脚和袜子，毕竟要睡在别人床上，太臭是不礼貌的。 第201章 简陋的早饭 一夜无话，他们虽然挤在一张床上，睡的还挺不错，只是早上六点就听到了起床号，整个宿舍都起了床， “现在就要出操吗？还没正式开学呀？” 钱来有些疑惑，他也不是想偷懒，就是感到奇怪， “咱们学校每天都会出操，没有例外！你们是昨晚来的吧？我叫刘南下，” 他说了一口山东话，再结合这个名字，他爹肯定是南下干部，周明也伸出了手，做了自我介绍。 另外三人虽然没说话，也善意的点了点头，因为没有铺盖，他们不用叠被子，倒比其他人都快了很多。 “我也好了，咱们去操场。” 翟林经常去部队，内务啥的都很溜，几下子豆腐块就弄好了， “出了操就能吃饭了，吃过早饭咱们去办事，哎哟，昨晚你睡的真死，要不是有墙，都能被你顶出房去。” 钱来的脸刷一下红了，还不是怕摔下去？谁让他叫自己睡外面。 “哎哟，谁敢顶你呀？翟大爷？” 话音刚落，旁边窜出一个人，对着翟林吐着舌头， “你，找打呀！” 翟林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人的屁股上，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干的。 “奶奶的，又没躲开！你啥时候回来的？哎哟，这腿是怎么回事？” 他的腿还缠着纱布，幸亏是夏天，穿个短裤就行，不好的就是，伤势完全暴露。 “没事，不耽误踢你，过几天就好了，介绍一下，郑卫国，我们一个大院的，装甲系的新生。“ 说完，又拍了拍周明和钱来， “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俩，哥们也见不着你了。” 刚说完话，只见卫国往他后面躲去，这是啥情况？周明一抬头，只见王芳走了过来，原来这小子躲的是她呀。 “出来！别以为我没看见，检查写了没？今晚之前看不到，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王芳说完，冲着周明一点头，快步向操场走去。 “什么情况？你为啥要写检查？” 周明好奇地问，翟林直接笑弯了腰， “好样的，你还没写呢，不怕她揍你啊。” 看他们发呆，连忙解释到， “这小子喜欢我们大院一个女兵，喜欢就喜欢呗，他跑去聊骚人家，结果被王芳给抓住了，写检查和挨打二选一，原以为来了军校，这事就抹过去了，谁知道，人家也来了，哈哈哈。” 郑卫国满脸通红，可人家说的都是事实，他也无从辩驳。 “谁知道母夜叉也来了，早知道我，我也得来！” “出了操赶紧写检查吧，要不这事过不去，那女人可不好惹，身手好的离谱，对了，当初一对二来着？” 他看着周明，激战之时，他俩在一个屋， “嗯，还没吃亏。”周明伸手比了个大拇哥， 说着话操场就到了，张老师已经站在了那里，周明这才注意到，他们班大概有二十几个人，已经站好了队伍，王芳跟他们不是一个队，在另外一边，应该不是一个班。 早操是三千米，张老师说了，这只是活动活动，等正式入学，肯定不能这么简单，周明和钱来一直有锻炼，很轻松就跑完了， 可班里有一半都很狼狈，拖拖拉拉的，最后只能走下来，让周明意外的是翟林，竟然跟他一样轻松，怪不得被派了出去， “看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们能一样吗？隔三差五就被我爹扔到军营，行军都是小意思，还怕这三千米？走，吃饭去！” “你姨说你情绪不好，我咋看着很开朗呀。” “有段时间，以为他嫌我烦，只想让我去参军，可我想上学，” “现在知道了他的苦心？” “嗯，临走时，他带我吃了一顿好的，叫我别给他丢脸，这些年练的别放下。” 这就是中国人的父爱，他没有漠不关心，而是很早就给儿子规划了未来，如果他能考上大学，就当锻炼了身子骨，万一考不上，也有一条退路。 “票！” 冷不丁，他们被拦下了，钱来尴尬的站在门口，原来有票才能进去， “我们昨天晚上才到，还没办手续。” “办了手续才能吃饭，请让开。” 呃，这个规定？好吧，这顿就不吃了，反正他也饿不着，看了一眼钱来，打算离开。 “等一下，我有票，先替他们付了。” 翟林连忙拿出了三张饭票，递了过去，周明手都伸出去了，却没拦住。 “进去吧，” 那人眼皮都没抬，就放行了，一进去，他和钱来都惊呆了，外面看着平常，没想到里面是真大呀，可窗口不多，都排上了队。 “走吧，一个一个排，都是有数的，不能代领。” 原来一人只有一个窝头、一碟咸菜外加一碗汤，这个早饭也太简朴了。 “现在就这样，我们军区吃的也是这。” 翟林习惯了，忙去架子上拿了碗，还给那俩一人带了一个。 困难时期，原来军队也不例外，周明心情有点沉重，光是早操的运动量，吃这些都够呛，别说一天下来了，这么点食物，根本吃不饱呀。 “咱们学院有农场吗？不能自己种点啥？” “听说有些地，具体的不清楚，” 周明忘了，翟林比他只早了几天，也是一无所知， “农场收成不行，等开学你就知道了，所有学生都要去劳动。” 他扭头一看，王芳站在他们后面，面无表情的替他解了惑。 “你咋知道？” 他脱口而出，倒不是真在质疑，只是奇怪，她也是新生，怎么比翟林知道的还多。 “我们军区有这里的毕业生，” 对哦，周明这才想起，学校是53年成立的，已经有三、四届毕业生了，他们分到了各个军区。 因为刚出了早操，他没带书包，本想做个弊，拿些肉干出来，可没有道具，只好啃了窝头，用那碗汤硬送了下去。 “面里的棒子真多，我这嗓子都快拉破了。” 同学三三两两的走过，不停的有抱怨声，周明抿了抿嘴，不知啥时候轮到他们，哪怕是种点土豆呢，也比这种窝头好。 第202章 叶老二出现 他们去了教学大厅，有不少新来的在办手续，周明和钱来也赶紧去排队，不大一会，不光手续办好了，东西也都领到手。 “你帮我送回宿舍，我弄点东西出来，”钱来秒懂，大明这是想帮同学，否则的话，他们偷偷吃也行啊。 周明出了大门，去周边溜达了一会，才从别墅拿出了两只大包，里面塞满了干粮，有石头馍，也有肉干，还有一些油炒面。 “大明，你哪里来的包？” 刚进大楼，就碰上了李军，毕竟同床共枕过，直接拉近了距离。 “丢在火车上的，公安帮我们找回来了。” 就连翟林都认为，他们的包丢了，找回来也很正常， “哇，里面放的啥？这么重！” 李军刚抢过去，差点扔到了地上， “都是吃的，你拿稳了。” “嘿嘿，刚才大意了，啥好吃的呀？” 看他一副口水长流的样子，周明没好气的笑了。 “等下就知道了，” 包一打开，全宿舍除了钱来，六颗头挤在了上方，看到肉干眼都绿了。 “有肉哇，大明，你跟钱来是地主吗？” “呸，给老子重说，我们可是三代贫农！这个肉是山里打来的，喏，看看这道疤，” 钱来赶忙露出了后背，上面有野熊的抓痕，虽然早就好了，还是留下了永久的疤，他是宁可露怂，也不能背上地主的名头啊。 “这是英雄的疤，嘿嘿，我可以吃一块吗？” 周明拿出了布口袋，装了大半袋的肉干， “一天一人两块，不许偷吃，能做到吗？要是管不住自己，我就要锁起来。” 开学伊始，是新生最难熬过的阶段，所以要保证营养，过段时间就能适应了。 “能做到！请大明同学监督！” “拉倒吧，你们自己监督自己，去拿碗吧。” 刚才那个窝头，早就消化了，看他们兴奋的样子，再给点甜头吧， 每人舀了几勺炒面，刘南下早打来了开水，不一会，宿舍里油香混合着麦香，弥漫开来，翟林长叹一声。 “大明啊，我现在都想叫你爹了，真他妈的香啊。” 这可不是普通炒面，不光油放的多，里面还有不少肉渣渣呢，不香才怪。 最后，这几个家伙连碗都添了，眼巴巴的看着他， “一天一顿，吃完拉到。” 三天后，学院举办了新生入学大会，他们见到了仰慕已久的校长，只有周明知道，这位将军不久于人世了，估计，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如果记得不错，明年他就去世了。 “同学们，你们是祖国的希望，是人民的保护神，现代战争不能靠人海战术，打的是科技，是先进的知识。” 从这天开始，每日上课、训练一样都没落下，活的特别充实，他们宿舍也因为那些干粮，各项比赛都拔得头筹，这个秘密也终于被发现了， “好呀，你们吃独食！怪不得李军跑的那么快，原来吃了肉啊。” 原本还想细水长流，结果被张老师带走全班分了，翟林捶胸顿足，昨晚咋没多吃一口，拿走就算了，分的时候竟然搞特殊，他们宿舍的都比别人少一半，美曰其名前面吃过了。 周明最惨，没等他吃呢，就被一只手拿走了，抬头一看是王芳， “听说你们吃独食，咱们好歹也是半个老乡，你也太不仗义了，这份我拿走了，我们宿舍的也饿急眼了。” 刚迈了两步，又看到钱来，竟然毫不客气也拿了，一点没有女人的样子。 这才过了一个月，全都回到了解放前， “你听说了吗？下个月考完试，轮到咱们班去农场，听说活儿可重了。” 翟林不怵军演，却怕下地，毕竟从来没干过，听了这消息有些担心。 “我不认识麦苗，要是当草锄了可咋整？” “就别吃饭呗，吃草就行。” 李军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刘南下也偷着乐，他跟翟林一样，从没下过乡。 “你们仨谁也别笑谁，叫我一声师父，到时候罩着你们。” 钱来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论种地，他称老二，也确实是老二，反正比不过大明。 “你们放心吧，大明可是这方面的人才，我们村就因为他，一个人都没饿死。” 这可是不小的功绩，就连市里都表扬了。 “真的？大明，到了农场，你就指挥吧，我们一定听从命令。”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对周明，他们也是打心眼里佩服，几次训练，他都是第一个完成的，武力值杠杠的。 “行了，你们别起哄了，我虽然比你们经验多，也没到那么神的地步，到时候大家商量着来，对了，这次考试大家都有把握没？” 此话一出，三四个都蔫了，只有翟林点了点头，钱来的脸上也现出了难色， “哪有把握？咱们学的比中学时难多了，尤其是那个物理学，根本听不懂嘛。” “大一学的只是基础，如果这都听不懂，大二、大三可怎么办？所以，咱们的重点不能全都放到训练上，学业更要重视，从今天起，除了正常的出操，咱们宿舍都去图书馆，谁都不许缺席。” “知道了，” 七人虽然答应了，却有些有气无力的，可周明的威望在这里呢，不去肯定不行。 周明也尽量将不懂的地方汇集起来，一下课就去围堵老师， “呵呵，这些问题讲来话长，这样吧，我给你推荐一些书，你去图书馆借来看看，很多答案就在上面，当然，还需要仔细研究，才能找到哟。” 说完，老师刷刷写下了一串书籍名字，扔下了呆呆的周明，最少，最少有十本！还都是外国人写的。 这时，他才彻底明白，大学跟中学的不同，中学老师恨不得将答案塞进学生的脑袋，可大学老师只是一个引路人，想要得到知识，必须自己去找啊。 从这天起，只能更加刻苦。 “来子，你自己去吃饭吧，我去图书馆占座了，” 钱来知道他有吃的，赶忙点点头，马上要考试了，去图书馆的人也多了起来，必须要早点去，如果去晚了，书都借不到。 周明刚进大厅，差点碰上一个人， “哟，这不是周明同学吗？” “叶老二，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时还说是他们的辅导员，结果开学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第203章 农场 “叶老二也是你叫的？不叫二哥也得叫声老师吧，哼，有好吃的没？这些天可累死我了。” 仔细看去，的确是一脸的疲惫，周明摸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除了有肉干，还有几片干馍和奶糖，属于顶级能量包了。 “知道了，叶老师！” “哇，你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真不愧是我的亲弟弟，去哪不能告诉你，肯定是正事，要不然学院能同意吗？” 叶老二正式上任了，有了他的帮助，周明再遇到难点就轻松多了，是现成的度哥呀，而且有问必有答。 张老师也不用住在宿舍，那间屋子成了叶进的，也是学生们最爱去的地方。 “老师，你的肉干怎么没了？” 看着空空的袋子，叶进也想哭，这些学生除了讨教，还喜欢偷吃，不光肉干没了，啥吃的都没了，可周明那个小滑头去了农场。 他正看着大片大片的玉米皱着眉头， “这里是黑土地，庄稼竟然长成了这样？太可惜了。” 钱来第一个出声了，他到底下过乡，也种过地，尤其是种过那种高产玉米，所以很有发言权， “这里本是荒地，前几年才划给了学院，那会学校刚成立，又不太缺粮，虽然开了荒，可领导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你们看，好些地方翻的不够深，也没上多少肥，所以苞谷杆子长得东倒西歪。” 农场的看门大爷有些唏嘘，前几年不缺粮，可这两年不够吃了，学院领导也来看过，可庄稼又不是一天能长好的。 周明没说话，已经十月份了，东北不同于内地，马上要下霜上冻了，这收了玉米，种啥都不赶趟了。 “往年的稻草还在吗？我想编一些草帘子。” 只能故技重施，种点大棚土豆，做菜也好，主食也罢，总是能充饥的。 他看了看后面的林子，东北真是好地方，木材不缺，大棚需要的炭很好解决，现在就差肥料了，要想庄稼好，肥料来当家啊。 “听说，军马场离这里不远，大叔，你跟他们认识不？” 五十年代，还有一定规模的军马，有马就有粪，那可是好东西。 “认识，我还有亲戚在马场，你想要马粪？” 大叔是个妙人，一下就猜到他的想法，这次来农场，因为以往的荣誉，周明代替叶老二成为了临时班长。 “马粪？要那玩意干嘛，臭死了，不要，不要。” 刘南下立刻急了，翟林捂着嘴笑了起来，钱来诧异的看着他，那家伙笑够了才说， “他爹跟我爹一个爱好，都喜欢踢儿子出家门，他比我还惨，每次都被扔到军马场，天天打扫马棚。” 刘南下脸都白了，往事不堪回首啊。 “太好了，既然你有经验，就带领同学们去铲粪吧，等玉米收了，正好可以上肥。” “我，我可以不去吗？” 他声音都颤抖了，周明似笑非笑， “你觉得呢？咱们的主要任务是收玉米，可学院的伙食大家都知道，总不能啥都依靠国家，所以，我想种一茬土豆，赶在过年就能收了。” 这话一出，同学们都很赞成，也有农家子弟有些质疑，眼看就要上冻了，怎么可能种土豆？ “大明这方面很有经验，我们在冀省种过，还是大丰收。” 钱来赶忙解释，上冻不假，可他们有办法呀。 年轻人的思想就是活泛，何况都是大学生，只解释了几句，基本都明白了，所谓大棚，就是利用人工手段，给农作物打造一个舒适的生长环境呗。 “大明，你怎么想出来的？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欢吃土豆了，尤其是烤土豆！” 翟林第一个欢呼起来，当下就将人员分成了三队，一队继续收玉米，一队跟着刘南下去弄马粪，还有一队钱来领着上山烧炭，因为不能有明火，而炭又比较耐烧，是最好的燃料。 周明也留下掰玉米，当他知道了具体亩数，又开始发愁，他们虽然年轻体力好，可大多数同学连锄头都没握过，让他们翻地，且不说质量，进度都很难保证，一旦上了冻，就更加挖不动了。 正在发愁，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手里的玉米都差点掉了。 “哼，练了这么久，警惕性还是不行，如果我是敌人，你的小命还在吗？” 叶老二黑着脸，今天好容易休息，便想来看看他们，谁知人都跑了，地里只有这几个。 “人都带没了？真是不省心啊。” 没等周明说话，翟林跟机关枪似的，伶牙俐齿地全汇报了，叶进是越听越兴奋，最后差点跳了起来。 “真的能种出土豆？对哦，小明有这个能耐，你送到家里的那些，真是又面又香。” “现在有个难题，就是这地必须深翻，才能将肥埋下去，可我们只有二十几个人，根本干不过来。” 没想到，叶进一个绊子都没打，立刻摇了头， “这个没法帮你，我的管辖范围只有你们班，现在看来，你比我威望更高，你们好好干，我就等着吃了。” 说完，他竟然挥挥手，骑着自行车跑了，丢下了吃惊的学生。 “他凭啥当导员啊，种出来也不给他吃！” 没想到，晚上又来了不速之客，翟林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说啥？造一台机器？能耕地的？” 来人是郑卫国，翟林一个大院的朋友，也是装甲系的学生，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熟人，他们系大三的学长大头。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真聪明，这个事几个系都参与了，几位主任弄了一些材料，连人都打包送来了，你都能想出，这烧火种地的点子，我们造个机器也不算啥。” 周明跑到农场门口，地上果然堆着一些铁疙瘩，虽然大多锈迹斑斑，里面竟然有一台柴油发动机。 “我是机械工程系的李涛，我们主任下了死命令，如果整不出来机器，就自己挥锄头干。” 他的脸皱巴巴的，带着深度眼镜，一看就是个没干过农活的。 “太感谢了，感谢兄弟院系的支援，你们要啥就跟他说吧，翟林，你不是很喜欢鼓捣机器，我看就成立个四人小组，如果零部件不够，需要外出购买，我还有些积蓄，可以贡献出来。” 第204章 奖励 为了抢时间，周明带着剩下的人，加快了干活的速度，他们不光要掰玉米，还要砍掉玉米杆，并整齐的码放起来，因为农场养着猪呢，这些可是猪饲料。 “大叔，这些杆子直接喂吗？” 忍不住的毛病又犯了，周明问道， “那怎么行？肯定要铡碎了呀，猪又不是羊，不会直接啃。” 周明一拍脑袋，话没说清楚， “我是说，这些杆子不做处理，铡一下就喂猪吗？” 大叔疑惑的看着他，多聪明的小伙子，怎么犯糊涂了，不直接喂，还能帮它们嚼一嚼吗？ “这样喂有些浪费，我有个法子，如果处理一下，长膘可快了。” 发酵过的饲料，含有益生菌，对猪的肠胃很好，也会减少肠道疾病，周明前世有个小型饲料厂，专门制作这些，配方和技术他都有。 说干就干，先少量的弄一些，好在所需的东西系统商店都能买到。 刘南下带人拉回了马粪，还有不少沤过的肥，听别的同学说，这是他死乞白赖硬讨来的，就是为了少去几趟。 “大明啊，你是不知道，我对马场过敏，一闻到那个味，这腿肚子就打转，” “为啥？马场虽然臭一些，可农场也不见得香啊。” “唉，我本来不想说，可你非要问，就只好坦白了，我第一次去马场的时候，那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总算能骑大马了， 后来就被大马给摔了，摔了还不算，差点被马蹄子踩了，从那以后就落下了阴影，我爹为了消除这个心病，愣说以毒攻毒，没事就给我送去，想想都是噩梦。” 嗯，这个年代很少有抑郁症，都是以毒攻毒？ 几天后，所有玉米入了仓，一上秤，产量果然不高，只有周村的三分之一。 粪也拉的差不多了，两个小队一起收割了杆子，周明的试验品也成功了，看着小猪吃的香甜，饲养组的同志直接围上了他， “这种饲料虽然不错，可也不能吃的太多，要搭配着新鲜的一起吃，喏，这是配方和制作方法，制作时一定要照着方法来。” 他又反复强调了可能出现的错误， “你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这边刚说完饲料的事，那边有人喊他， “快，快来看，卫国他们太厉害了，耕地不用牛啦，不，不是，是用上铁牛了！” 周明还没跑到地头，便听到了机器的轰鸣声，这是一台简易版拖拉机，后面焊接着铁犁，郑卫国坐在驾驶座上，缓慢的向前开着，周明跑到了机子的后面，只见黑色的泥土全翻了上来， “怎么样？翻得够深不？”李涛扶着眼睛，笑的眼睛都没了，得意洋洋的喊着， “够深，太够了，你们真厉害，” 这可是由衷的夸赞，他干了一年多农活，深深知道，农业现代化对农民的意义，别看只有一台机器，还是简陋版的，这些地几天就能翻完，比人工的效率高了不是一点。 果然，机器只干了两天，就完成了任务。 剩下的就是人工刨根整平，又一垄垄地起好，所有的地都整理好，烧炭的队伍也回来了，钱来看着大片的土地，以为又来了生力军， “学校又派人了？” 他们班只剩下十几人，这才多长时间，绝对干不完的。 “给你看个宝贝，”周明拉着他来到了拖拉机前， “看到没？这可是铁犁呀，机子力大无穷，所有的地都是它翻的，厉害吧？” 钱来上前摸着，新鲜的不行，听说是装甲系同学的作品，差点都想转系了。 “太厉害了，要是周村也有一台这个，耕地都不用愁了。” “会有的，咱们国家一定能渡过难关，等经济复苏后，各行各业都会发展起来。” 几十年之后，你会看到的！这句话他没敢说，天机不可泄露啊。 这次的柴油是他提供的，好在大叔说了，农场是部队，有了这台机器，上级会供应柴油。 几天后，土豆都种下去了，秧子仍旧是他提供的，好在别人都不太懂，他说是朋友寄来的，大家也都相信了，包括钱来。 因为农场是轮班制，下一批来的是别的班，周明将种植要领写在了本子上，交给了看门的大叔，不管后面谁来，都能接着干下去。 他们离开了农场，刚进学校大门，就被门卫通知，赶紧去校长室。 众人忐忑起来，原计划，他们只去半个月，收完玉米就回来，因为要种土豆，硬是耽搁了十天，因为农场没有电话，所以也没请示。 “咱们不会违纪吧？” 翟林这个天不怕的都没了主意，毕竟这里是军校，要遵守的是军纪。 “不用担心，你们忘了辅导员？这次可是三系合作，土豆的事上级都知道。” 说着话，他们来到了办公楼，刚到楼下就碰到了叶老二， “哟，你们回来了，怎么样？电牛弄出来了？” 因为替代的是耕地的牛，便索性叫做电牛。 “报告老师，我们幸不辱命，已经完成任务！” 大头比他们大两级，立刻回答了提问， “真的？快跟我说说，那东西好用不？” 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当初的那堆破烂，他可是见了，没想到还能废物利用。 “好不好用不知道，能顶几十个壮劳力吧，也不用吃饭，吃点柴油就行。” 周明说的阴阳怪气，叶老二也不在意，大力的拍着大头的肩膀， “真是好样的，哈哈，科学就是生产力，快进去吧，主任和校长都等着你们呢。” 学校果然很重视，听说地里种了土豆，又知道了大概的产量，脸上都是喜色， “周明同学，你可解了咱们一大困啊，新粮产量太低，存粮也不多了，就怕吃不到年底，若是年前有这个收成，起码不用愁了。” 土豆也是主粮，富含丰富的碳水。 表彰说来就来了，周明和大头拿了校长奖，虽然只有荣誉没有物质，也在全校引起了轰动，其他人也没落下，都获得了系里的嘉奖。 尤其是郑卫国和李涛，拿着奖状跑到了防化系，一来是嘚瑟一下，二来混点好吃的，在农场吃惯了，由奢入俭难啊。 第205章 学外语 他俩一个装甲系的，一个机械系的，竟然来也抢吃的？知不知道僧多粥少啊， “你们两个臭不要脸的，都拿到奖状了，不说请我们吃点好的，还想虎口夺食？” 翟林跟郑卫国是一见就掐，两人虽然不是从小玩到大，也是一个大院出来的，关键是对脾气。 “都是革命战友，你分什么彼此，大明，这个干饼真好吃，比饼干还好吃！” 这可是妥妥的干粮，光是鸡蛋也放了不少呢， “这是来子做的，原想着放半年都不会坏，谁知道都被放到肚子里了。” 哈哈哈，宿舍里哄堂大笑，走廊都震的嗡嗡的，门口立刻多了几个脑袋， “吃东西呢？不能落下哥们，刘南下，看在推粪车的份上，快给我吃块肉。” “滚蛋，那是你的任务，又不是给我家推！”话虽说的狠，可到底还是将肉塞给了他。 自己吧嗒了两下嘴，将口水咽了下去。 “都给我住嘴，闹成啥样了？今天作业都写完了？咳咳，明天开新课了，知道那位斯年是谁吗？” 正在嗨呢，叶老二突然伸了个头，大家顿时安静了，虽然他身份不明，一会是老师，一会是同学，可到底是住单间的，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主要是，斯年是谁？ “这门课学的是《金属材料》，我还没见过姓斯的，少数民族吗？” “都不知道吗？李军，你手上拿的啥？” 李军拿着一块肉干，一直闻着味儿没舍得吃，看到叶老二直勾勾的眼神，只好送了过去。 “大明给的肉，你吃吧。” “那多不好意思啊，这样吧，为了公平，我告诉你斯年是谁，”话音刚落，周明便鄙夷的说道， “别给他吃，我告诉你们斯年是谁，” 呃，这还有抢生意的？ 叶老二迅速将肉放进了嘴里，兀哩哇啦地说着， “他是苏国人，当然，现在是咱们中国人，斯年是自己起的名字。” 说完，还冲着周明眨巴眨巴眼，很是得意， “那他说的是俄语还是汉语？咱们能听懂不？”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问问高年级同学。” 话音一落，他的头就缩了回去，迅速回了自己房间。 这个楼里住着全系的学生，还真是问问就知道了，李军看着自己的手，这块肉牺牲的太快了。 有了这个插曲，大家也不要吃的了，都翻出了自己的俄语课本，复习的复习，背诵的背诵， “老师上课用的是口语，光看书有啥用？” 这门功课是周明和钱来的弱项，他们一直在自学，又没有录音机啥的，只能是死记硬背。 周明的重生光环也没用，他前世学了些外语，可那会是英语的天下，俄语早就不用了。 好在翟林和刘南下的口语还不错，他们便捉对进行补习，一时间，满宿舍都是叽里哇啦的，尤其是那个弹舌音，非常难练。 “哎，要是有一台收音机就好了，咱们可以收听俄语节目，” 收音机？周明心思一动，他的别墅就有好几台，还是上次来的时候，去鸽子市换的， “我有一台，就是很旧了，” 他去自己的大包里翻了一会，果然拿出了一个方方的匣子，” “哇，你还有这东西呢？我就说嘛，你这包鼓鼓囊囊的，还以为都是吃的。” 李军兴奋地接了过去，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中间。 “你除了吃的还知道啥？大明，这个还真不错，能收短波。”翟林白了他一眼， 也就是说，功率很大，周明其实不大懂，他玩电器的时候，收音机早就淘汰了，也就是开车时听一听，都是几个固定节目。 翟林鼓捣着波段，刺耳的杂音吵得他脑瓜疼，周明逃也似的跑了，直接窜到了叶老二的屋子， “二哥，你帮我复习一会。” 要论俄语，谁也比不上他，人家曾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 “行，我来给你捋捋，学习外语说难也不难，它到底只是一门语言，要论高深、复杂、情感的表达度，哪种语言能比得上咱们汉语，你想啊，中国话你都说的很溜，还怕那些鞑子话吗？” “我倒也不怕，可就是听不懂啊。” 这大道理听了，好像不会都成了弱智。 “任何一门语言，它都是有规律的，来，你先从语感上着手，就是多听多看，等熟悉到一定程度，自然见面三分熟，听到也能猜个差不离，再强记一些单词和句子，就基本入门了。” 周明似懂非懂，只是记住了多看多听。 第二天，他们见到了这位神秘的老师，果然，语言有点障碍，他会中文可是不多，教学便是混杂进行，好在都有课本，讲的也多是公式，用到语言的地方不多。 “大明，老师推荐的这些书，有两本是没有译本的，我去借了，全都是英文版的，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叶老师都说了，多看多听，培养语感呗，反正学俄语也是学，多学一门英语更有用。 “来子，从今天起，咱们除了俄语，再学一门英语吧，我觉得以后肯定有用。” “啊，可是，学一门都很难。”钱来挠着头，满脸的为难。 “不怕，你跟着我。” 学校里卧虎藏龙，很多老师都是留学回来的，他们拿着专业书，不懂就问呗，口语差点就差点，只要看得懂也行啊。 外语学习中，那台半导体广播成了香饽饽，正好每天晚上都有一个俄语节目，从开始的听不懂，到后来猜上一二，通过大家讨论后，再多懂一些。 “哎哟，你的脚丫子洗了没？快去水房冲一冲，臭死人了。” 他们宿舍也成了同学会聚的地方，一到点就来了，地方不够坐，当然是上床了。 没想到有一天，周明在操场上被人拦住了。 “我有个事要跟你说，你过来！” 王芳的语气不容质疑，率先走到了双杠处。 “什么事？” 他们虽然是熟人，可也没有那么熟，起码没啥私人情谊。 “听说，你们班有个收音机？我们班也想要一台，你能弄来不？先说明啊，我没钱。” 好吧，吃霸王餐都没有这么霸气，这是愣要啊。 第206章 不会说话 “弄是能弄来，不过得等放假了，现在连门都出不去，怎么弄？” 军校管理很严格，不知为何，尤其是下半学期，礼拜天出去都得申请。 “尽快吧，我们班好几个同学是从农村来的，他们外语本来就薄弱，现在更是跟不上了。” “你呢？也跟不上吗？” 如果他记得不错，王芳虽然有个烈士父亲，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况且，以她的经历，外语更加薄弱吧？ 果然，她的脸上有了一丝的不自在，可很快就闪了过去， “我还行吧，总之，你要尽快，对了，我也不白要你的，喏，这个给你。” 她递过一只小瓶，里面装着不明液体。 “这是什么？” “对身体很好，可以改善体质的药。” 好吧，周明放到了书包里，又顺手摸出了几块糖， “你吃吗？” “当然。” 王芳收了糖，转身离去，仿佛刚才求人的不是她。 周明望着她的背影，却迟迟没动地方，看不透啊，这个女人他是一点都看不透。 “系统，快帮我看看，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 一连叫了三声，系统都没回答，又不知死到哪里去了。 他原本要去图书馆的，这一打岔，肯定没有位子了，好在前几天借的书还没还，便去了操场边的小树林，为了方便学生，这里有一排排的水泥桌凳。 刚到十一月，东北的户外已经很冷了，树林里的人并不多。 周明摊开了书本，认真的学习着，虽然有了金手指，可他还是想认真度过这一生，体验一把不同于上一世的人生，也想体会奋斗的成果，并不想靠着异能混吃等死。 知识，只有记在自己的脑子里，才能完全属于他，因为学的太投入，旁边来人都不知道。 “你猜，摘了帽子他能发现不？” 刘南下和李军路过看到他，喊了好几声都没抬头，两人也起了逗弄的心，蹑手蹑脚走到了他的身后。 “试试呗。” 没想到，李军的手刚刚伸到头顶，就被一把铁钳给夹住了。 “哎哟哟，快松手，疼死我了。” 周明笑着站了起来，就这反应还想恶作剧？ “你太坏了，听到我们叫你，装作听不到。” “是真没听见，你俩过来的时候发现的，还敢那么大声商量，要是面对敌人，早死八回了。” “哼，知道你六感很强，对了，怎么不去教室，坐这里不冷吗？” 周明看了眼手表，马上就到饭点了，怪不得这俩回来了。 “刚才耽误了一下，就凑合一会，下午再去图书馆。” “哦，我看见了，三班的尖子跟你说啥了？” “啥尖子？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叫王啥的，各个项目都是优，都叫她尖子。” “哦，你说的是王芳啊，她也是我们村的，就说了两句闲话。” 收音机的事可不能说，传出去就成绯闻了，虽然是新社会了，人们的观念还是很保守的，他可不想被困扰。 “她是你们村的？哎，哪天介绍一下嘛，我想跟她讨教，她的攀爬特别厉害，嗖嗖的就上去了。” 这个项目他们班也有，自己的成绩中不溜，刘南下确实有些笨，别说速度了，几次都出溜下来，拽都拽不上去。 “就你？人家就是累死，怕是也教不会，我建议，你还是练练力量，起码手脚得有劲。” “嘁，你就是不想介绍，反正我也认识三班的，找别人一样，哼！” 南下还不服气，竟然敢哼他？ “快跑，开饭时间到！” 他喊完就拎起了书包，边跑边往身上套，虽然吃的是份饭，可如果去晚了，汤桶里就啥也不剩了。 过了两天，刘南下垂头丧气的回了宿舍，周明正在扫地，只见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大明，你们村的人是不是都很拽？” “那要看谁，我就不拽。” “拉倒吧，你还不拽？咱们导员都被你怼，还不是一次，” 嗯，那是叶二哥自找的。 “除了我，还有人惹你？” 虽然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心里也很奇怪，王芳不大爱说话，对人也是客客气气的。 “哼，就是你那个老乡呗，我好好问她，竟然叫我滚！” 啊，还有这事？周明的八卦心顿起，扔下扫把就凑了过去， “你说了啥？” “也没说啥，就，就让她教我爬爬。” 哈哈哈，不光周明，连睡在床上的翟林、李军等人都笑了起来，刚进门的钱来莫名其妙。 “你们笑啥呢？对了，刘南下，三班的班长很生气，说你招惹他们班的女生，你快去道个歉吧。” 周明却觉得不简单，连忙问道， “你除了那句话，还说了啥？” 刘南下也觉得可能说错话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 “说她爬的像猴子，这个没错啊，她就是爬的很快嘛。” 哈哈哈，这下，连钱来也笑了起来，怪不得王芳叫他滚呢，人家一个女生，被你说成了猴子， “这个项目的学名叫障碍跑，被你形容成爬爬，人家不恼才怪。” “那怎么办？真的要去道歉吗？” “这个只能你自己决定，别人可做不了主。” 没想到，刘南下没出去，反而嬉皮笑脸跑到了周明跟前，还伸出了一只手， “那你给我两颗糖，说不定看在糖的份上，她就原谅我了。” 周明白了他一眼，还是去包里摸了两颗，这才拿起了扫把，去扫没扫完的地。 刚刚将垃圾扫出去，叶老二急匆匆跑上楼， “快，你跟我去一趟农场。” 呃，距离农场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按说那些藤蔓早就长结实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出了事。 “等我拿点东西。” 虽然不知道出了啥事，可打掩护的包必须背上，要不然拿点啥也没借口啊。 估计事情很急，叶老二竟然开了校长的车，虽然是一部老款的吉普，可也是学校为数不多的轮子。 不一会，就看到了农场的大门，几个人都站在门口，看样子等了一会了， “哎呀小叶，你总算到了，可急死我了。” 这人周明认识，是炮兵系的老师，有一次他去找陈阳，就碰到过。 第207章 解决了 “我接到电话，这不就来了，快，小专家也给你带来了。” 周明没敢怠慢，赶忙跑了上去， “你就是小周啊，我们孩子闯了大祸，你快看看，还能补救不？” 原来有个学生负责晚上添炭，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整个人都冻得不行，加炭时总觉得温度低，生怕火不够棚内太冷，便私自加了量，结果苗子全蔫了。 他一看闯了祸，吓得没敢声张，又赶忙灭了火，这下更糟了，一热一冷，很多叶子都黄了，眼看着瞒不住，他也不敢再瞒，才说了出来。 周明赶紧去了棚里，果然全都软塌塌的伏在地上，算算时间，离成熟还差一个多月，现在只能尽力补救。 “这种情况有多少？”根据情况，他好往外捣腾山泉， “那个，这孩子还是个勤快的，那个，那个，” 老师实在说不出口，全学院都等着吃土豆呢，辛苦了两个多月，让他们炮兵系给弄砸了。 周明暗道不好，啥时候勤快不行啊，全赶在这事上了。 他拔脚就往旁边跑，看了几片地都是这种情况，顿时灰了心。 “他还真是勤快！”从牙缝里迸出了这句话，心里恨得不行。 低头盘算了半天，终于制定了一套方案，那就是喷雾，快速恢复棚里的温度和湿度，尤其是湿度，好在农场有打药的喷雾器，周明负责往里加水， 炮兵系的同学实际操作，一个个的绝不叫苦、更不喊累，跑的比兔子还快，点头哈腰、谦虚谨慎。 整整三天下来，苗苗肉眼可见的支棱起来，虽然没有完全缓过来，总算看到了希望， “大明，全都喷了一遍，还要继续吗？” 这几天，陈阳鞍前马后的跑着，惹祸的虽然是个新生，可毕竟是他们系的，如果没了收成，全系都跟着丢人啊。 “不用了，接下来要好好控制温度，过几天再浇一次水，” 要领都写在本子上，不需要特意嘱咐。 第四天再去看时，嫩叶都支棱起来，也越发的绿了。 “兄弟，你这次真是救了哥哥，那天帘子一揭，当时我们就吓死了，小力可恨也可怜，他一个人不睡觉，忙活了一个晚上，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危机解除，周明也要回去了，耽误了近一周的课，陈阳很是不好意思，说啥也要送他去坐车。 两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那个学生，这件事影响很大，可周明是功臣，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放心吧，我回去知道怎么说，让他放心。” 这件事还没定性，在这个年代，很多东西都喜欢跟政治挂钩，一旦被定为故意搞破坏，这辈子就毁了，周明心里明白，这也是陈阳最担心的。 “苗子刚缓过来，你们还是要小心，棚内温度宁可凉一些，也不能太热，” 他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注意事项，这次要不是有山泉，肯定救不活了。 周明回到了学校，迎接他的不是表扬，而是几本笔记还有空白的作业， “你自己算一下，几天能补上来，还有这个大图也该画了。” 他们是防化系，又不是机械系，为啥要画图？因为他们是防化工程系，学习的科目很多。 “二哥，叶老师，咱不带这么干的，功课我自然会补，这怎么还有期限了？我可是你带走的，不管，要是被批评了，你也一块挨着。” “少来，你是给我学的吗？别废话，这是教室钥匙，补不完别回来。” 好吧，这是让他通宵干呀，叶老二终是不忍，还是告诉了他， “下周有个比赛，不光有咱们学校的，还有兄弟院校的，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野战学校，体能和速度都很强，咱们班报了你、翟林和张涛，补完这几天的功课，就去训练场吧。”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这种军人间的竞赛自己哪来的优势？张涛出身于武术世家，是他们系有名的壮汉，而翟林曾再部队摸爬滚打，也占有一定优势，他连农家子弟都算不上，说是胡同串子还差不多。 “能换个人不？比如李军，” “你说呢？” 叶老二扔下一句话，拿着周明的《农场事故报告》迅速消失了，还是钱来仗义，打算陪他一起去通宵。 “这几天的难点我都弄懂了，你先看笔记，不会的地方问我。” 他带着厚厚的书，也不打算浪费这个晚上。 “这参赛名额是怎么来的？咱们系就十个，为啥有我？” “呃，这个是老师提名，同学投票，你的票数多嘛。” 这，这人缘好也不是啥都好呀，可自己班投他能理解，外班的为啥也投他？ “因为他们都盼着吃土豆呢。” 周明认命地收拾了东西，背着一个大大的包去了教室。 “你猜，他的包里都有啥？” 他前脚一走，李军便跟刘南下蛐蛐开了，刘南下眼珠子一转， “我想起来了，借的书明天就要还了，还有一小半没看完呢，我今天也不回来了，去教室通宵。” 说完，他也急忙地收拾了书包，蹦蹦跳跳的就跑了，李军更是后脚跟着，扔下了一句今晚不回来了。 这天晚上他们如愿以偿地吃上了肉干，还有那甜蜜蜜的奶糖。 天色终于放亮，周明画完了最后一笔，看着画板上的线条，伸了个懒腰， ”来子，快醒醒，快醒醒呀，食堂要开饭了。“ 耳边传来了李军的声音，钱来睁开了迷糊的眼睛，五点多他才撑不住趴在了桌上， “昨晚你的嘴都没停，怎么又惦记上吃了。” “废话，那能一样吗？昨晚那是野食，现在可是祖国妈妈的乳汁，我的大窝头啊。” 他整理着书包，笑嘻嘻的。 “嗯，乳汁好吃还是野食好吃？” 钱来气笑了， “那当然，当然是野食好吃了，你还有吗？” “滚蛋，以后不给你了，快去吃你的窝头吧。” 几人打闹着，来到了刚开门的食堂，早上千篇一律的是窝头和咸菜，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钱来他们惊奇的发现，每人可以领一块豆腐乳，这可是稀罕物啊。 “大明，大明，有豆腐乳。” 周明盘算了一下，腐乳也是豆制品，按说很紧张，看来国家对军校还是有些优待的。 第208章 比武大赛 豆腐乳可是稀罕货，大家也不怕咸，窝头吃完了就寡口吃，咸了就喝水，嘴巴淡了再舔一口，一块腐乳都没过了夜，这天晚上最忙的是厕所。 三天后，一辆卡车驶出了学校，周明他们挤在上面，被带到了军区，比赛要在这里进行，一听参赛的还有野战部队，翟林首先泄了气。 “咱们这点训练量，拿什么跟人家比，可以打道回府了。” 张涛没说话，一副志在必得表情，他从小习武，果然很有信心，没想到翟林又泼上了凉水， “这种比赛比的不是纯武力，而是综合素质，耐力、灵活度、观察力等等，非常接近实战了，让咱们来，大概率还有一些特殊战场，比如火情、水灾等等，” 到底是混过部队的，比他们的经验都多。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别泄气，咱们一定行。” 周明能说啥？战前肯定是鼓劲呗，总不能泄了士气。 “不错，周明同学说的对，咱们这次来，要本着学习的目的，回去好好总结经验，提高学习效率。” 没想到副校长也来了，就站在他们的后面，刚才的话大概都听了去，翟林的脸都白了，冲着周明吐了下舌头。 “这位同学也别灰心，野战部队也是人，咱们学校的训练量虽然不高，可大脑的训练很到位，加油！看好你哟。” 翟林还想装死狗，这下彻底慌了，急忙敬礼答了个是，没想到人家校长说完就走了，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大明，我是不是惹祸了？” “没有，只要赢了，校长肯定高兴，毕竟大脑训练见成效了。” 张涛捂着嘴偷偷笑着，就连周明都扭过头去，耸动着肩膀，翟林却陷入了沉思，对哦，一定要赢！ 可说说容易做到难，第一场比试就是障碍跑，张涛那是二话不说，直接第一个到达终点，一个绊子都没打，周明也不错，虽然速度没他快，也跑了个中间位，只有翟林，动作难看、速度还慢。 “快，快，爬，爬上去，别管姿势啦。”一听到爬。翟林想起了刘南下，当初笑话人家，现在轮到自己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完了全程，一到终点就气喘吁吁的说， “你们以后别说那个爬字，害的我差点掉下去。” “爬怎么了？你们宿舍都爱说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他们几个都憋不住了，王芳是第一个受害者。 “哈哈，哈哈哈，你现在明白了吧，南下他没有恶意，就是，就是真的是去请教。” “哼，他最好没恶意，你们组怎么回事，这道关是最简单的，都这么费劲？” 王芳是隔壁班的代表，也是他们学院的大组长，毕竟武力值不一样嘛，实战经验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的。 “那个，要不要给我们恶补下？” 翟林仗着脸熟，直接提了要求，没想到人家白了他一眼， “补不了，你们自求多福吧，记住，现场反应最重要，嗯，我还是相信你们的，毕竟有个最强大脑。” 说完，人家转身就走，翟林傻傻的问 “最强大脑？她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肯定是大明呗。” 张涛鄙夷的瞥了他一眼，这一看，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小林，你怎么了？看什么呢？” 翟林正愣愣地看着远方，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周明也觉得奇怪， “林子，你怎么了？” “我看到熟人了，喏，主席台右数第三个，” 那人有个四十来岁，应该是军区的领导， “你爸的战友？” “确切的说，是我准后妈的哥，哼，他跟着那女人去我家，还以为我没看到呢。” 原来，翟林的爹要结婚了，周明沉默了，他爹正值壮年，级别也不低，上赶着介绍的肯定不少， “你已经上大学了，毕业后，我们大概率也是留在部队，那个家不回也罢。” “嗯，我知道，只是不喜欢他们，那天为了招待他们，我爸不让我回家。” 这就过分了，既然知道有继子，不见面就不存在了？周明想想自己，自嘲的一笑， “她只是不愿见你，我呢，户口都被后妈抢了，兄弟，不想那些了，幸亏没见着，他也不认识咱。” 第二天进行的是废墟救援，这不是一般的废墟，而是有着伏击和毒气的地方，是专门为他们防化系准备的，当然，还有三大军区的防化团，他们也参加了这次比赛。 “这是发放的装备，一人一套，再给你们两个小时，可以自己准备东西。” 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帐篷， 周明打开了发的小包，里面有一个防毒面具，最简单的那种，没有氧气瓶，可也说明了，他们可能进入有毒的环境， “大明，为啥发雨衣呀，现在又没雨。” 张涛手上拎了一件油布衣，周明的包里也有一件， “这是防原子污染的，你看，就是这个光面，能起到阻隔的作用。” 这种雨衣应该是最早的防化服了，虽然作用不详，却能起到心理作用，说是能够反射辐射， 说白了，当那玩意爆炸时，根本就没办法抵挡，这些就是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三人去了那个帐篷，果然看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要一卷绳子，” 包里也有一小卷，长度不够也太细了，承重肯定不行。 “你们谁登记一下，比赛结束要完整的交回来。” 这时候部队物资也很紧张，这些都要从军费里出的。 不光要了绳子，周明还领了两截皮管子。 “这个有什么用？还怪沉的。” 翟林摆弄了一下，疑惑的问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你别忘了，连防化衣都发了，有火也不稀奇，” 翟林吐了下舌头，果然是最强大脑，就是比自己想的多， “那个淌水的要不？” 他看到了一个游泳圈，第一个念头就是要下河。 周明也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个吹气的橡胶圈，虽然能浮水，可吹起来太费劲了， “你俩会水吗？” “我用不着那个。”张涛表示水性还行，大河小沟都下过，可翟林只去过游泳池。 “那个就不拿了，不是太实用。” 第209章 废弃的工厂 周明又领了几样不起眼的小东西，比如铁钩啥的，终于背好书包说， “走吧，去集合。” 他们去了操场，这次比赛有五个小队，哈军工只有防化系参加，王芳他们也加入进来，由八人组成一个队，队长是周明。 “昨天没说我们一个队，这是临时决定的？” 周明有些诧异，刚才挑东西时，并不知道这个变化，所以，只准备了三个人的。 “早就决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没关系，我们都做了充足的准备，还有，这次去的地方不在军区里面，是一处废弃的军工厂，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队员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 周明很想说，你知道这么多，当队长多好，自己保证指哪打哪，现在让他指挥，却多了一个太上皇。 心里正在吐槽，突然听到系统的叫声， “妈呀，哪里来的能量水，喂，你从哪弄来的？” 周明一愣，能量水？他突然想了起来，说的应该是王芳的那个小瓶， “别人给我的，你死回来了？” “嗯，我呸，啥叫死回来了，我活生生的好不？你还没有回答呢，这是哪里来的？” “你先告诉我，它出自哪里？” “呃，这个就不知道了，能量水到处都有啊，你们蓝星，或者我们总部，因为当年散出去了很多很多，谁知道出自哪里？” “啥作用？你快告诉我。” 马上要出发了，军区领导已经在点名。 “改善体质，总之是好东西，你快喝了吧。” 周明不再怀疑，拿出来一口闷了，王芳看见只闪了闪眼睛，这家伙还防着她呢，可为啥现在又喝了？大战在即，他这是豁出去了？ “周明同志！” “到！” 他赶紧挺直了胸膛，因为没有徽章，他们是不能行军礼的。 “呵呵，不用紧张，听说你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可成绩大多不是军事方面的，别忘了，自己是一名军校生，也是未来的军人，所以，一定要竭尽全力完成任务，为你们学院争光。” “是，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他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可前面说的都是这句话。 所有小队上了卡车，上车前，一人发了一条黑布，要求将眼睛蒙了起来。 “系统，系统，你能帮我做个弊不？看看路过的地方。” 既然是废弃的工厂，为啥不让他们看路？难道要扔了他们？这次系统有了回应， “这种考验对你的成长很有利，可以开发大脑，让你聪明起来，小伙子，加油！” 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了动静。 奶奶的，关键时候都用不上，周明拉了一下王芳，刚才她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待会到了地方，应该会有要求的，放心吧，我们八人一定听从指挥，” 参加这次行动的，是防化系三个班的同学，总共八人，只有王芳一个女的，可周明知道，她可不是软肋，各方面素质比自己还强。“ 可奇怪的是，自从上了卡车，她表现的有些柔弱，少了以前的强势。 “你没事吧？” 他到底有些不放心，难道是女同志的那个来了，听说来那个时会有些虚弱。 “策略。” 她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了这俩字，因为两人离得极近，别人应该听不到。 是哦，他们现在都在车上，可待会就是竞争的对手了，听说这次若是赢了，可直接晋级下一阶段的比赛。 很快，车子颠簸起来，车上的人也东倒西歪的，好在很快就稳住了，他们手臂连在了一起，互相给予力量。 终于，车子停下了，一声号令让他们除去了黑布条，周明睁眼一看，妈呀，虽然有不少厂房，可地处深山，四周都是山峰。 原来这里曾是大山深处的工厂，怪不得废弃了。 驾驶室里下来一个男人，抱着一摞册子，每个队长领一本， “上面有要求和目标，只有在规定时间里完成了目标的，才能顺利过关，至于名次，当然以时间最短的为优。” 说完，他又笑着说， “因为有一半是军校生，所以这次没有发枪，所有对战点到为止，不可蓄意伤害对手，册子里有要求，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在五道岭等候各位，至于怎么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说完，他扭身上了车，车子更是一溜烟的就走了，扔下了他们。 周明赶忙翻开了册子，看了两行，便拉了王芳一把， “你跟我一起看。” 常言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他可不想独断专行，要充分利用群众的力量。 “咱们去那边吧。” 王芳并未凑过来，而是指了指左边，既然这些都是对手，商量计策时，肯定要背着他们。 他们先看了要完成的目标，竟然是寻找人质， “这个不难，咱们仔细点找啊。” 张涛一听，便笑着说道， “别急，还有条件呢，必须要找到五块令牌，人质才会相信，也就是说，没有令牌，人家不会跟着走的，这底下还有一行字，就是不得强迫他们！” 也就是说，要想人质答应离开，必须要找够五块令牌。 “令牌是啥样的？咱们也不认识啊。” 又一人说话了，周明看了他一眼，将册子递了过去， “都看看，这里有令牌的画像。” 他直起腰杆，看着那些厂房，找寻这么小的牌子，不亚于大海捞针啊。 “还是给了线索了，你别忘了，咱们是什么系？” 周明皱着的眉头，缓缓展开了， “当做一场模拟的核战？” “没那么严重，如果真是核战，就凭咱们这些装备，肯定被烧成渣渣了，这里是废旧的，那么就是核战之后的废墟了，” 思路一下子捋清了，如果按照这个来，那么就要按照正规的防护来了。 “面具都戴上吧，看看都发了啥，能穿都穿上，不要嫌麻烦。” 管他是不是模拟的，按照实战来对待。 八人穿戴整齐，周明才说了注意事项， “遇到对手时，要提高警惕，虽然看似没有打斗的必要，可竞争关系始终是存在的，咱们要加油！ 第210章 完成一个 “队长说的没错，不光要加强警惕，还要预防偷袭，这么说吧，如果咱们的战斗力减弱，那别人是不是离胜利就近了一步？所以，这次要当做实战来对待，一旦遇到，千万不可手软。” 周明拿出了指南针，这么重要的东西，装备里竟然没有，这个还是周明去领的，当然，别墅里有更先进的，可他不能拿出来。 此时，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肯定是那瓶能量水的功劳，跟磕了药似的，不过，王芳和系统都说过，是提高身体素质的，应该不是一过性的药物。 “咱们往这个方向走，” 他指着一条小道，上面虽然长得有草，却已经被踩了下去，此时，空地上已经没人了，在他们换衣服的时候，别的组已经走了。 王芳看了看那条路，默默的跟上了，别人更没意见，对周明的判断都很信服。 顺着小路，他们来到了一道门前，周明做了个手势，才一脚将门踢开，果然，里面冒出了烟雾， “弯下腰散开。” 三分钟之后，烟雾散尽，周明才发现，有个门上有个破纸包，还有不少黄色的粉末，他刚要伸手去摸，却被王芳给拦住了。 “别动，除了找牌子和救人，别的东西尽量不要接触。” 直觉告诉她，防毒肯定也在考核之中。 房间里很杂乱，中间放着一台老式的车床，旁边有个工具箱，周明小心的打开了盖子，只见都是车刀和一些工具，打眼一看，并没有牌子，他刚要关上盖子，却被王芳喊了停， “我再看看。” 整个房间只有这两样东西，她有点不死心。 王芳从包里拿出了一把钳子，将工具箱的东西扒拉到了一旁，果然，箱子的最底下出现了一块牌子，正是他们要找的。 “喂，你们在这里干嘛？” 她刚要伸手，便被一股大力撞开了，周明眼疾手快，立刻将牌子拿在了手里，转手就扔进了别墅。 “你们要抢吗？” “抓住他！” 翟林他们呼啦啦都跑了进来，一副愤愤然的模样，若是周明反应慢上一点，那人就得手了。 王芳瞪着对方，那人她认识，野战部队的，身手非常厉害，要不然也不能越过那几个， “嘿嘿，咱们打一架，谁赢了，刚才那个牌子归谁。”此人毫不客气，这是欺负他们是学生吗？ “怎么个打法，走，这里地盘太小，咱们去院子说话。” 王芳的谨慎提醒了周明，万一中了毒，虽然肯定有解药，可后续任务就麻烦了。 那人也看了一眼大门，转身走了出去，果然，院子里还站着七人，正是他们一队的。 “咱们各选一个代表，点到为止。” “怎么个点到法？” “当然是无法还手，放心吧，我们不会伤人的。” 王芳看了眼周明，刚想说自己来，没想到张涛站了出来， “我来陪你们玩玩。” 周明冲着王芳点了下头，若论打斗，他是很好的人选。 对方也另外出了一人，他们这才明白，刚才进屋的那个胜在速度快，估计武力值不咋地。 张涛看着对手，挑眉一笑， “咱们都是战友，打来打去的伤和气，这样吧，按照我们武术界的规矩，各打三拳见输赢，我让你先来。” 他说的豪气，周明也笑了，这小子估计练了铁布罩，防御很强。 对方犹豫了一下，终究也想速战速决，应该还是轻视了他们，直接蓄力，一拳打在了张涛的胸口。 可人家纹丝未动，脸上也没有异样， “好拳头，大哥，站好了，这次该我了。” 那人一看没有撼动，心里也有些慌，只好硬着头皮鼓起了劲，张涛冲着拳头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的走过去，看起来轻轻的一拳，那人倒退了五步，差点坐在地上， “大李，你怎么样？” “放心，我没用力，首长说过，只能点到为止。” 那人站了起来，冲着他一抱拳，果然认输了。 “走吧，别再耽搁了。” 旁边就是一栋楼房，虽然墙皮斑驳，却是附近最大的建筑，周明猜测，里面不是有牌子，就是有人质。 他们进入了黑黢黢的楼道，不知谁踢到了一个空碗，想起了回声， “哎呀，吓死我了，你们能不能小心点。” 这里光线很暗，到处都是丢弃的破烂， “别说话，你们听，”周明突然说道，大家一下子安静了，只听到一阵细微的喘息，这里有人。 ”应该在那边，从走廊过去。“ 周明辨明了方向，他们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果然，这里有一间屋子，房门虚掩着。 周明一摆手，让大家都停了下来，有了上次的经验，凡事不能冲动。 “有人在里面吗？”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却无人应答，周明一咬牙， “你们靠后，我进去看看。” 王芳的不要刚出口，他已经推开了大门，只听得嘭的一声，一股火苗窜了出来，糟糕，这又是个陷阱， 此时，不光这里有火，退路也冒起了浓烟，周明连忙甩出了长绳，将铁钩拴在了上面， “你们从这里下去，我去救人。” 刚才那声音太逼真的，如果扔下他，会不会有危险？这个赌他不敢打。 王芳将绳子交给翟林让他带人下去，自己将帽子扣在了头上，也冲了进去，那边翟林也将绳子扔给了张涛，也想冲进去，却被他一把抓住， “要听命令，我们一起走，这是队长的命令。” 他们并未下到底层，而是从第二层的窗户又爬了进来，正好看到周明背着一个人， “快，他的腿不能动。” 幸运的是，此人手里有两块牌子，只要冲进火场，就可以交出来，他们正好凑够了五块。 那人腿上绑着纱布，却没有痛苦的模样，王芳心里有了数， “你们一共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埋伏在这里的，所谓的腿伤也是设计的， “嘿嘿，你们挺厉害呀，多少人我不能说，必须自己去找，不过，只要将我背出去，就算完成了一个。” 八人一合计，必须要分头行动，否则时间不够了，便选了高个子，让他将人背出去，反正成绩算是他们的，谁抢也没用了。 第211章 地道 接下来，他们又连续找到了三个人，几乎都是伤员，当然，这个伤都是假的， “怎么办？咱们只剩下四个人了，那个神秘人到底在哪里？” 翟林大口吃着窝头，周明赶紧给他塞了一口咸菜，窝头放了大半天，没点咸菜会噎着的。 “咱们遇到了毒气、爆炸、火攻，每次克服以后都找到了人，你们还记得那个救生圈吗？现在还有水没遇到，” 王芳冷静地分析着，并爬上了高台，四处观察。 此次有一个终极任务，找到身带地图的人，不光他们没有找到，所有小队应该都没有，因为册子里说了，找到这个人要立即施放信号，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如果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仍然没有找到，比赛就可以结束了。 “你们看，这边咱们都走遍了，也碰到了好多小队，只有那边从没去过。” 她指着远处的山峰，对周明说到。 “那就去吧，都已经半夜了，要不是领了手电筒，真是没法行动了。”翟林无所谓，有他俩做主就好， 张涛一听就跑了过去，他是四人中体力最好的，原本还抢着送伤员，却被王芳给拦下了，就是因为最后这个任务。 翟林用水将窝头送了下去，也背好了包。 几人精神抖擞的往目的地赶去，路上还算顺利，眼看就要接近山脚，却被一条河给挡住了， 河水不算汹涌，却向东流去，因为是半夜，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大概有两百多米宽，两边看不到头，也别想绕过去，因为时间紧迫，几乎是不可能的。 “咱们游过去吗？” 四人都会水，只有翟林弱一些，可王芳摇了摇头， “水底情况不明，不知道底下有没有暗流或者漩涡，万一被吸进去，别说翟林这种二把刀，就是游泳高手都很难应付。” “那怎么办？” 周明也着急了，他的看法跟王芳一致，不能下水。 “扎个木伐吧。” 三人都看向她，扎木伐首先得有木头，山林还在河对岸呢，拿什么去扎？ “回去拆木头。” 一语点醒众人，对呀，工厂里有木头，还有一些轮胎啥的，都是能浮起来的。 “他们赶紧折返，这次很顺利，一个不大的木筏子扎好了，推到水里稳稳的浮着， “我先上去，” 张涛脚尖轻轻一点，人就飞了上去，周明递给他一根竹竿，三人扶着杆子，也相继跳了上去， 当竹竿插向水里，所有人都心惊了，这条河水很深，那么长的杆子，几乎都到头了，幸好他们还找了几块板子，两人一边划着桨。 木筏刚到水中，岸边也来了人，急的在后面跺脚， “回来，捎上我们几个。” 凭啥呀？周明向后挥挥手，划得速度更快了。 不一会就到了对岸，他们将筏子拖到了岸上，说不定回来还用的上。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别忘了，我们可是在比赛呢，” 翟林看着对岸的人，还不忘叮嘱几句。 “走吧，别拉仇恨了，他们很快就能过来，咱们要赶在前面。” 周明率先往前走去，这次可是急行军，好在没有遇到阻碍，很快就到达了山脚， “你们看，那边果然有个山洞，刚才只看到了一个黑点。” 那是因为距离太远，战争时期，很多兵工厂都在大山的深处，这个山洞一看就是人工挖出来的， “扎几个火把，电筒光太弱了。” 他们找了一些粗点的木枝，剥去树皮后，用刀子制作着火把， “你们发现没有，这里虽然破旧不堪，却没有小动物，”赵涛感到有些奇怪，他们家以前有个练武场，如果三天没人去，就会出现很多小动物。 “我去，还真是啊，走了这么久，连只耗子都没看到。” 翟林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只有一个可能，咱们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人。” “当然有人了，估计就是练兵场，你们忘了，来的时候还蒙了眼睛，应该是秘密基地。” 说着话，火把也扎好了，一举起来，果然很亮，他们只点了两支， 一进山洞，明显多了些暖意，外面已经零下了，这也是王芳不让下水的原因之一， “难道里面真的住人了？这里比外面暖和多了。” 翟林的手都舒展开了，有些针扎的感觉。 “住人是不可能的，山洞本来就比一般房子暖和，你们去过大西北的黄土高坡吗？那边习惯住窑洞，听说就是冬暖夏凉。” 说到窑洞，周明想起了钱来，听他说过，外婆老家就住的是窑洞，老人家到死都很怀念。 走了一会，前面出现了岔路口，周明仔细观察后，指着一边， “走这里！” “为啥？” 翟林一边紧紧跟着他，一边好奇的问道，王芳也没有反驳，跟张涛紧随其后， “那边的地面磨的很光，一看就是经常走人的，如果要藏人，你会藏到这种地方吗？” “不会，很容易被发现。” 里面越发的黑了，两支火把的亮都不够了，王芳果断将火把都点了起来，当他们看清四周的情况，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挨着墙边，整齐的码放着箱子，周明只看了一眼，便赶紧说道， “别动它们，咱们只管找人。” 果然让王芳说中了，这里不是什么废旧厂房，说不定还是军区的弹药库呢。 有了这个认知，周明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复杂的地道图形，老师推荐过一本书，就是《框架式地道构造》，科学的地道，可以更好的抵御核战和空袭，保全老百姓的生命。 因为很感兴趣，他看了大量的书籍，都是有关这方面的。 根据走过的路，这里肯定是后造的。 “你们跟我走。” 果然，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站在了一个人的面前，那人正在吃饭，没错，这里不光有水，还有生活的一应物品，虽然吃的也是窝头，可全国不都是这伙食吗？ “喏，你们是第一个找到我的，这个给你，出去就放信号吧。” 他递给周明一卷纸，应该就是说的地图。 “你不跟我们走吗？” 翟林赶忙问了一句， “呵呵，我还要等等其他人，你们虽然是第一，可首长们也想知道，多少人能通过这个考验。” 第212章 任务 只有周明明白，地道的设计非常巧妙，不光深入山体，还有上下之分，并且有不少的暗道，通风做的也很好，一旦发生大型战争，可以庇护周边的百姓，几万人是没问题的。 就是因为设计的太好，如果一点都不懂，很难走到此人面前。 “你们是军校的学生吗？” “是的，我们都是大一的新生。” “后生可畏，能短时间走到里面，说明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好好学，你们是咱们部队的未来。” 周明他们出了洞口，迎面碰上了一群人，差不多有三支小队，其中一队衣服都是湿的，冻得哆哆嗦嗦， “你们真是胡闹，这么冷的天，小心生病啊，赶紧生火烤一烤。” 周明正在说着他们，那边王芳的信号弹就上了天， “啊，你们找到了？真是小气，怪不得刚才怎么喊都不回来。” “嘿嘿，不好意思了，我们抢了个先，快进去吧，虽然晚了一点，如果能找到人，好歹也算完成任务。” 那些人一听，真是这个道理，便争先恐后的跑了进去，衣服也不烤了，周明只好摇了摇头。 “太胡闹了，” 不一会，来了几个人，虽然没穿军装，可一看就是军人，不光身姿挺拔，气势也很足。 “你们放的信号，图呢？” 高个子年轻人问道，周明将卷轴递了过去， “就拿到了这个。” 他展开粗粗一看，便又卷了起来， “你们小队其他人呢？” 一听去送伤员了，便笑着点了点头， “恭喜你们，不光完成了这次比赛，也取得了第一名，不过，这次任务不是单纯的比赛，所以才会见到我，我们需要几个新面孔，而你们通过了考验。” 周明他们三个都愣住了，只有王芳若有所思，好像并没感到奇怪。 “我可以看看你们的证件吗？” 那人从上衣的兜里拿出了一个小红本，王芳打开看了看，便合上还给了他， “我们学校知道吗？” “放心吧，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王芳点点，才转过头跟周明他们说， “是特种部队的，工作证没问题，可以相信他，不过，所有任务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你们可以决定去，或者不去，毕竟，你们不是现役军人。” 不是现役，那就意味着还是老百姓，不受军法的约束。 “你呢？要去吗？” “我没得选择，虽然咱们是同学，可我只是来进修的。” 这就是说，她还是一名军人。 “我去，谢谢你们的信任。” 周明一表态，那两人也跟着了，连眼睛都亮了。 “同志，我们不怕危险。” 那人只是微微一笑， “你们会用枪吗？” 三人都点了头，他们学校有射击课，虽然实战不多，可这三个都是老油条了，周明就不用说了，翟林以前就常下部队，张涛自己有一把猎枪，那准头也是没得说，在射击课上，也是前三的所在。 “等会去领枪，这次任务很艰巨，离边境不远的山里，藏着一窝土匪，他们不是普通土匪，而是潜伏下来的特务，不光有枪，功夫也不错，要不然也不能漏网这么多年，当年大规模剿匪，都让他们跑了。 “他们在山里挖了地道？” 这是周明的第一反应，否则的话，正规部队那么多，干嘛要找他们，这个山洞就是试金石。 “具体的还不清楚，工作组暴露了，每次一出现在附近村庄，那些人就失踪了，搜山都找不到，还有，他们有武器，躲在暗处打冷枪，好些同志都牺牲了。”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剿灭他们，光有武力远远不够，必须要有一定的智谋， 周明他们不光领了手枪和子弹，还领到了一个食品包， “这里有压缩饼干，还有一些肉干，从今天起，就不会有正常的饭了，这些不能一顿造完，要留在最需要的时候。” “是，我们明白。” 食品包不大，周明放在了书包里，又将手枪别在了皮带上，因为有枪套，倒是不怕丢。 “咱们走吧，大路上有车，” 这里果然有暗道，走了不大会，便看到了一条公路，虽然比公路窄，可也是柏油铺的，跟国道一个标准。 车子开的很快，天色刚刚大亮，他们就到了一个小镇，店铺都开了门， “下车吧，为了不引起怀疑，你们现在就得化个妆，这是衣服。” 他丢过来一个大包，里面是当地人的衣服和粗布包，三人就在车里换了装， “衣服和书包就留在车里，我会帮你们放起来。” 五人下了车，除了他们，还有组长赵田， “看到前面的棺材铺了？铺子老板是咱们的人，走，先去他家。” 说是棺材铺，其实就是个木匠作坊，还是集体所有制，赵田说过，这里虽然也有镇长和书记，也有派出所，可几次任务都失败了，行动之前知道的人并不多，也就是他们这些部门，让人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有奸细。 “他的儿子也是我们的战友，就牺牲在山上了，所以，他是绝对能相信的。” “大爷，我又来了，呵呵，这几个是我们村的，爷爷快不行了，来订个寿木。” 一进门，赵田便跟大爷打着招呼，老人大约六十岁左右，特别瘦，在东北是很罕见的。 周明心里微微一顿， “老人快不行了，才想着订寿木，早干啥去了？” 他有些不满，这也难怪，除非横死的年轻人，很少有现买寿木的，都是早就准备好了，光是油漆都要刷很多遍，可他们只是来落脚的，何必如此真情实意？ “我们看看样子，” 赵田并不在意，周明眼尖，发现里院闪出了好几个脑袋，看来大爷的话是说给里面人听的， “行吧，你们去东屋，刚打好两副，用的是上好的柏木，你们自己去看。” 赵田乐呵呵的往东屋走去，周明他们紧紧跟着，到了屋里，才发现桌上放着一幅地图，叠的整整齐齐， “这是大爷给咱们准备的，就在这里看吧，拿出去容易露馅。” 原来是镇子后面的这座山，人称蟠龙山。 第213章 深入虎穴 周明仔细看着地图，虽然是土法画制的，可山形能看明白，整个蟠龙山就像是一条盘起来的龙，顶峰很像龙头。 他仔细观察着每一处，很快便总结出来，此山有个特点，就是断壁非常多，而这种山形，大多被称为喀斯特山貌，因为地表水对熔岩的侵湿，造成了山体的溶蚀和下沉，这种地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溶洞非常多，里面也不缺水。 所以，那些人只要有吃的，就能躲藏起来，只是，外面的粮食都这么缺了，他们是怎么弄到食物的？ 他压下了心里的疑惑，更加仔细地看着地图，将关键地方都牢牢记住，上山以后，危险系数就直线上升了，他可不想丢了小命。 王芳也在仔细地看着，不一会，她的头上沁出了汗珠，有这么困难吗？周明很诧异， “赵组长，我有点不明白，这伙土匪一直在山上，他们的食物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也是周明想知道的， “不知道，据说山上的存粮很多，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大规模的补充是不可能的，根本做不到神鬼不知，” 周明却摇了摇头， “听说，当年老蒋去了小岛，他不光留下了大量的特务，也留下了不少物资，其中有很多都是美军支援的，有罐头、奶粉、黄油这种耐放的食品，这里有大量的山洞，藏起来也很容易。” “周同学说的不错，粮食也很耐放，只是新鲜的菜要从村子里买，你们没去问问？” 没想到赵田苦笑了一声， “怎么没有？就是因为去的多，很多同志暴露了，我怀疑，山下的村子跟他们有勾结，包括镇子里也有他们的人，所以才会将你们找来。” “镇上的政府是摆设吗？”王芳眉毛一挑，很是有些不满， “说实在的，摆设不摆设的先不说，里面肯定有通匪的，我们三次大行动，全都失败了，因为山上的洞太多了，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老窝。” “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们还是在校生，肯定不会让他们直接去剿匪。 “山脚下有个小龙村，据说，这个村子里的人几乎家家都有上山的，我们也去做过工作，都被他们否认了，如果能从这个村打开缺口，剿匪的事就容易了。” 是啊，法不责众，他们明知那些土匪和底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就是没办法下狠手，毕竟，这一带的百姓也是人民中的一员。 “行，我们试试吧。” 周明和王芳都表了态， “小龙村没有我们的人，必须要靠你们自己打进去，这里有三种方案，你们可以选一种。” 他拿出了周明给他的画轴，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原来，山洞里的那个人才是背后的boss呀。 “他是这次剿匪的总指挥，因为你们表现的突出，才被看中的。” 周明不否认他们小组很优秀，四人各有所长。 这次四颗脑袋都凑了上去，不约而同的指着第二种，互相点了点头， “我们选第二种。” “行，记住，你们出了这个小院，就只能靠自己了，包括钱粮。”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们四人悄悄出了大门，也没在镇子里停留，直奔南门而去， 不一会，他们就走上了一条小路，据赵田介绍，这是虽然地处东北，却是少有的贫困县，因为土地贫瘠，水资源也不多，粮食产量很低，因为紧挨着山区，时不时还会有个洪水啥的，据说，这十来年，光是镇子都被淹了五次。 “大明，我们现在分一下角色，” 他们虽然穿着老乡的衣服，可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只有王芳看着瘦弱一些，气色也是红扑扑的，冒充灾民肯定不行。 “咱们来找爹，至于爹的模样，喏，刚才赵组长给了几张画像，就是他了。” 他们指着一个黑大汉，别说，跟张涛还有几分像。 这几张画像是目前能找出来的头目，虽然不是很准确， 周明是大哥，王芳便是二姐，翟林认了小四，而张涛则是三哥。 定好了身份，他们来到了一处岔路口，也是小龙村唯一通向外界的出口。 “你们肚子饿不？我还有一些军粮，要不要吃？” 所谓军粮，就是压缩饼干，虽然当时每个人都领了，可他们都放在了背包里，已经连包都没了。 “你太狡猾了，当时怎么不提醒提醒我们，唉，可惜啊，我都没舍得吃，才吃掉两块。” 都是先吃的窝头，毕竟放的时间长了会长毛呀。 周明心说，我有地方藏，你们有吗？万一那土匪村来个搜身，不就全露馅了？ 他拿出了四块，这种干粮很耐饥，只有特种部队配备了一些。 四人一边小口的啃着，体验着油滋滋的香味，一边不住的往路西张望着，据说村里有人病的不轻，这两天要外出看病，是他们的机会。 虽然利用病人有些不忍心，可周明却另有想法，他可以出手的，不管是什么人？先救了他的命。 他们蹲在路边，啃完了干粮，也喝完了水，摸摸兜里，真是比脸还干净，啥都没有，又去翻了翻赵田给的包，里面除了一套换洗的旧衣服，有少量的零钱和粮票，仔细一看，还是黑省本地的。 “不行，我太渴了，那边有个水沟，喝点生的没事吧。” 赵涛爱出汗，他的水早喝完了。 “你们的水壶了，我去打水！” 王芳没有多想，第一个将水壶递给了他，那俩不好意思啊，尤其是赵涛，他跟周明没翟林熟。 “给我，别啰嗦了，我会看水源，知道哪里的干净。” 两人不疑有他，便赶紧说了声谢谢，不一会，周明拎着就回来了，赵涛打开抿了一口， “哎呀，这个水是哪里打的，真好喝，甜丝丝的。” 当然好喝了，这可是他的山泉啊，王芳一听，也赶紧喝了一口，嗯，这个水味道是不错。 下半夜时，正好轮到周明值班，路的尽头传来了轱辘声，还有细弱的呻吟， “哦，哦，小翠啊，我不去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娘，你歇着点，虎子，给你奶盖好了，可别再冻着。” “来了，快醒醒，咱们要等的人来了。” 第214章 偶遇 周明赶紧推了推他们，低声说道，据赵田说，这个老人的儿子是独生子，多年前失踪了，他们怀疑就在山上当土匪，而且地位还不低， 因为前几年，他家日子过的还不错，可奇怪的是，今年似乎不行了，老太太病了，都迟迟没去医院。 路途不便也是个原因，听着动静，推车的只有儿媳和小孙子，邻居啥的都没帮忙？ “什，什么人，别抢我们，我娘快不行了，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我当家的是张虎。” 夜里黑乎乎的，他们四个黑坨坨往路上一站，谁见了不怕呀，何况还是病弱妇孺。 小翠紧张的要发抖了，第一时间就亮出了当家人的名号，盼着他们是认识的， “大嫂，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来寻爹的，可找不到村子。” 王芳赶紧上前，温声细语的说道， “啊，你，你们不是山上的？” 她还有些不太信，这条路太偏了，除了他们村，只有附近两个村的人会走，可这位姑娘口音都不对，不是这里的人！ “你别怕，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他们是我的兄弟，大哥，你过来呀，这里有个大娘，好像病的挺厉害的。” 周明刚走了两步，那女人拉着车就退了两步，对他很有戒心。 “大嫂，我哥会点医术，大娘好像疼的厉害，让他看看呗，” “不用了，你们既然是找人的，就别挡着我的路了，我娘的病要去医院看，虎子快跟上！” “这位大嫂，你看，我们兄妹既然遇上了，说啥都该帮一把，既然你要去医院，那我们三兄弟帮你来推车，你们跟着就行。” 周明说完，赵涛和翟林立刻过来，将车把拿在了手里， “你们不要欺负我娘，呜呜，爹呀，你咋还不回来，他们都欺负我娘。” 小男孩只有六七岁，只知道他娘很害怕，不愿跟这些人走。 “你把孩子也放到车上吧，我们是男人，有的是力气，走的也快，你在前面领路就行，怎么？我们还能抢个老太太不成？” 周明劝说着，那女人只能点了头，可她却把儿子抱了起来， “不用放车上，我们要去那边的县城。” 原来镇上虽然有个小诊所，却看不了她婆婆的病。 走了快一个小时，老人大概疼的不行了，呻吟声更大了，那女人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i开了口， “你，你们真的会看病吗？” 周明一直没吭声，因为上赶的不是买卖，他已经告诉对方自己的身份，就等着她开口。 “这事又骗不了人，你们去拣些树枝，给哥扎个火把。” 转脸又对那女人说， “施针要有亮光，起码要看看病人的脸色，” 女人点点头，主动揭开了婆婆的被子，将她的头露了出来。 “头先盖上，等火把点了再看，你把老太太的手拿出来，我号号脉。” 女人的心又放下一些，看来是个真大夫，镇上黄大夫，连脉都不会号，只会卖给她一些小白片，还说啥西医比中医好。 周明仔细摸着脉，却渐渐皱起了眉头，老太太病的不轻啊，可多数都是气上来的，应该是哪里有梗阻。 “我问一些事，你可别多想，咱这就是看病，我虽然没穿白大褂，也是大夫。” “你问吧，” “你婆婆几天没大解了？小解可正常？” 女人的脸一下子红了，虽然告诉自己，对方是大夫，可对着一个大小伙子说那个，还是有些扭捏， “你别怕，照直说，这个很要紧，我怀疑，你婆婆的肠子有结。” 啊，这下子，女人再也顾不上害羞了，连忙说道， “有半个月都没大解了，小解也少。” “少是因为喝的少吧？怪不得很疼呢。” 这时，王芳点燃了火把，一下子将这里照亮了，周明拿出了一个针包，打算先施针， “我知道一种病症，跟你娘的情况差不多，就是从气上来的，老人家可能生了大气，先扎几处穴位，看看能不能缓解。” 现在也顾不得寒冷了，他拣着几处大穴迅速的扎了下去，没一会，便听到了咕噜声，紧接着，便闻到了一股子臭味，非常的臭。 “有效果，看来刚才的针挺有效的，可这里太冷了，我怕这个病没好，再给人冻着了，这里离你家远不？要不先回去，我再帮她扎几针，等明天好一些，你再送她去医院。” 那女人一看，婆婆也不哼哼了，心里也是大定，当下便说， “行，谢谢大兄弟了，我家就在前面的村子里，离这里不远。” 当然不远了，他们早就踩好了点。 几人推着车子，没一会便看到了一片屋舍，看来到村口了。 “大嫂，你们村有队长书记没，要不要看看我们的路条？” “不用，你来俺家，不用看那个，明天告诉一声得了。” 他们家离村口不远，屋里果然黑着灯。 “你们等等啊，我先去开门，俺家男人出门去了，家里就我们婆媳，” 周明一路走来，发现她家的房子明显高大一些，怪不得说是有钱呢，房子都有五六间， 比一般的农家小院好得多。 他们帮着将大娘抬到了正屋，女人一摸裤子，竟然干干的，并没有污秽之物，可刚才是真臭啊。 “你帮大娘脱去棉袄，刚才已经帮她排气了，现在要帮助肠子蠕动，尽快恢复正常。“ 他估计只是被气堵了，若是真打了死结，肠子肯定要坏死，可病人的情况似乎不像。 “啊，你的意思是，我娘只是肠子里有气，那我帮她揉揉不行吗？” 说着她就想上手，却被周明给按下了， “这肚子里的病，最忌讳的就是揉了，尤其是肠胃道的事，会揉出问题的，喏，就像你儿子，如果要喊肚子疼，只需趴下提脊，切记不可瞎揉。” 说着话，他帮老太太翻了个身，将她的背部露了出来。 因为不能盖被，女人去院子抱了很多柴火，一进来，就看到被扎成了刺猬的婆婆，女人有点心慌，可她刚一走近，那臭味又来了。 “不用担心，刚才给她把了脉，情况比第一次好多了，看来我的诊断没错，她是生了大气。” 第215章 得到信任 周明说完这句话，紧紧地看着那女子，只见她没有一点点的惊讶，只是紧锁着眉头， “我娘啥时候能醒？” “大娘这是睡着了，你去准备些菜糊糊，等她醒了多喝上两碗，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需须心药医，最好还是劝劝老人。” “大兄弟，我也不知怎么劝了？唉，我娘真是托了你的福，这要是没遇上你们兄妹，命都要丢在路上，” 她忽然想起什么，这人还没安顿呢，赶忙去了灶间，王芳他们仨正在烤火，灶上煮着面糊糊。 “东屋那边也有炕，是我们两口子的屋，炕还热乎着，你们兄弟就住东屋，大妹子跟我住西屋吧，这边的炕大，再多几个也能睡下。” 这是东北房屋的特点，灶房在中间，东西两屋都连着，一生火两边都热乎。 她一边说着，赶忙进去收拾着，炕够大，可也得有被子呀，出来时脸红红的， “被褥实在没多的了，只能匀出两套，大妹子跟我去那边，你就睡虎子的，让他跟我挤一挤。” 她一边说着，又张罗着让他们吃饭，这才端了一碗去了屋里，看着利索起来，跟刚才那个胆小的判若两人。 “大明，你看这个锅，” 锅里的糊糊很稠，甚至没有放菜，虽说东北已经上冻了，可萝卜、白菜还是很多的，他们学校的糊糊里都加了一半的菜。 “嗯。” 他点点头，心里明白，王芳在点他，这家不太缺粮食，一个没有劳动力的家，粮食会有这么多？ “我不吃，你端走，反正没儿子了，饿死了倒心静。” “娘，你都好几天不吃东西了，好歹吃上一口，等您好了，我再去山上寻他。” “别跟我提那个孽障，我没有这样的儿子。” 儿子叫虎子，这又出来一个大虎，应该是这家的男主人。 “娘，咱家来了客人，您的病就是他们给治的，人可好了。” 老太太一听，生怕儿媳不会招待，忙叫她请大伙进屋。 “谢谢你啊，我迷迷糊糊的时候，也知道有人给我扎了针，这一扎呀，肚子就不咋疼了，可管用了。” “大娘，那些个穴位扎一扎，都是给您顺气的，咱这岁数大了，可不能多生气。” “哎，我也不想生气，都是他们招的，对了，听说你们是四兄妹？” “对，我们娘没了，今年托梦说，我们爹还活着，叫我们一定要找到，带他回家去，这不，根据梦里给的方向，就找了过来。” “你娘托梦，还能说的这么细？” 老人也惊讶了，连忙问到， “呵呵，大娘，我娘肯定说不了这么细，我们是打听来的，爹娘以前有好些朋友，他们都说，爹闯关东来了口外，一路打听，估摸着就在这一片了。” 他们几个都是京冀口音，只有张涛是山西人，他尽量不张口，实在不行就说普通话，反正也能蒙过去。 “你爹是啥时候来的，早些年，俺们这一片来了很多异乡人，都在山上讨生活呢。” 小翠不疑有他，热心的问着，老太太也笑着说， “咱们是村里的老户，你爹是个啥样的人？说不定我们见过。” 周明一听，赶紧从包里翻出了那张画像，婆媳俩一看，脸色凝重起来， “像，可年龄对不上啊。”小翠到底天真，直接说了出来，老太太赶忙问他， “这个真是你爹？他多大岁数了？” “有四十五了，这张是他走之前，我娘求村里的秀才给画的，有十年了，他应该也老了吧？” 不像的原因，肯定是长了胡子之类的，看起来老气，没想到周明误打误撞的还真碰对了， “没错，他是不是叫丁老三，现在看着可老了，胳膊也少了一个。” 呃，这娘俩还真通匪啊，只是，那人少了胳膊吗？赵田也不告诉他们。 “你们见过他？他，他还活着？” 王芳颤抖着声音，一副要哭的样子，看起来就是想爹了。 “嗐，你们来的晚了，要是早来些日子，我就带你们去，可惜啊，他们现在去了哪，谁都不知道，我娘就是为这生了大气，” “啊，你们真的认识我爹，他这些年过的可好？有没有再娶老婆？” 翟林也凑了过来，小声小气的问道，他原本就长得秀气，眼眶再一红，那女人看不下去了。 “小弟啊，你不要难过，你爹没找老婆，他们天天住在山上，想找也没有啊。” 话说开了，娘俩也放下了戒心，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原来，自从开始剿匪，他们就很少下山了，这个张虎以前经常回来，每次都带些东西，有粮食、也有猎物，所以家里啥都不缺， 可他老娘不想他再上山了，叫他去镇上找个活，可张虎嘴上答应的很好，却一去不回了， 半个月前，有人来要账，说是张虎欠下的，一问日子，正是离开的那日，他果然去了镇上，却是买东西的，还赊了账。 老太太一生气，病倒在床，叫儿媳去山上去找儿子，没想到原来的地方早空了，这下就更生气了，他竟然跑路，连老娘都扔下了。 “嫂子，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找，我们走了几个月，才找到了这里，盘缠都快用完了，这次要是再找不到，以后就没办法再来了。” 周明说的恳切，又刚刚替婆婆看了病，最主要的是，她也不甘心，好好一个男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行，我这身子也快好了，等明儿，你带着兄弟仨去，女娃娃留下来吧，山上的路不好走，” 王芳当然不能留下，立刻红了眼睛， “大娘，嫂子能去，我为啥不能去？我可想我爹了，再说我去了，也能跟嫂子做个伴，省的大哥误会。” 是啊，这可是三个大小伙子，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媳妇就这么孤身跟着，儿子误会事小，要是被人传闲话，可就羞了祖宗。 “行，你也跟着去，一路上跟着你嫂子，也是个伴。” 就这样，天还没亮，他们就出了门，老太太说了，他们娘俩很相信他们，可村里规矩大，要是来了生人，一律要报给村长，这山可就上不去了。 “最少得去祠堂待上几天，我们村长问清楚了，才能放出来呢。” 第216章 无名山洞 扎了几次针，这么快就得到了信任，王芳暗中给他点了赞，真是个人才，认识这么久，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一行人上了山，小翠也不含糊，走起山路一点不喘，路上话也多了起来，估计平日不敢跟婆婆说话，尤其是跟王芳，才一天就成了好姐妹。 “嫂子，我有一盒油，还是那年我爹捎回去的，一直都舍不得用，你看，还有半盒呢，送给你吧，你看，你这手都皴了。” 东北农家，一睁眼就要抱柴烧炕，又洗洗涮涮的，那个女人手不皴？小翠打开一看，还有多半盒呢，闻起来真香。 “你大哥也给我买过，哎呀，说不定还是一起买的？可惜我的用完了，盒子都没扔，好好的收着呢。” 有了半盒香脂的交情，两人开始了无话不谈，原来村里的青壮年一大半都上了山，就是因为山上钱、粮给的多，这几年虽然没钱了，可粮食、罐头不少， 老百姓就是为了吃饱饭，土匪听着难听，可他们也不劫道啊，只是有时候出个任务。 “你不知道啊，那罐头真好吃，里面全是肉，要不是当家的不让留着盒子，我都不舍得扔。” 哼，他们也知道，光是这种罐头盒子，就能弄清他们的身份， 不一会，前面有一片山洞，因为住过人，门口的地都整平了。 “这里就是他们的营地，喏，丁叔就住在那间，你们去看看吧。” 四人进了左边的山洞，这人果然是个头目，里面虽然空了，可还是留下了一些带不走的，王芳仔细的搜寻了一圈，对着周明摇了摇头， “没有线索，他们应该是往里面去了。” 毕竟，这里距离村子很近，当然，搬到里面也有弊端，就是离家远了，估计有人反抗，下场肯定不好。 看着地上暗沉的血迹，周明判断，这里应该出过人命。 “你男人住在哪里，去看过了吗？我爹屋里啥都没有，就一张桌子，几个烂板凳。” “他的屋里也没啥了，原本就是几个人住在一起，就一个大通铺，以前我都没进过屋。” 周明看到一块平地，土质比较松软，便拿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地形图，拉着小翠补充。 “咱们这里有没有很险的地方，就是那种谁都不敢去的。” “有啊，就是山后面的龙眼坑，里面不光有老虎，还有黑瞎子呢，道也难走，采药的老杨摔过一次，从此再没去过。” 龙眼坑啊，听这个名字，肯定在山峰上面了。 “是不是哪里？” 他指了指天上，小翠秒懂， “对，你真聪明，就在那座山峰上，你的意思是，他们藏到了里面？” “是啊，易守难攻，才是安全的地方，只是他们为啥不下山了？不会被人害了吧？你们村其他人呢？他们有没有回来？” “哎，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们村好些人也没回来，反正我没见到过，以前虽然也是晚上偷偷的回来，可早上还是能碰到的，自从我家男人走了，好像只有村长家的老二回来过。” 周明听的心里一震，建国都十来年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村长，当着共产党的官，儿子在山上当土匪，如果没有利益纠葛，就是那边的死党。 “你们村长也是当地人吗？” “不是，他也是外乡人，只是拖家带口来的，” “他跟我爹认识不？要是认识就好了。” “不认识吧，没见他们来往过，村长的儿子在山上，说不定是认识的，” “那村长上过山吗？” 王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没有，他是村长啊，不用上山，不过，我见过他一大早的下山，不知干啥去了，嘻嘻，可能不是好事。” 套了半天话，总算理出了头绪，这个村从上到下都跟土匪是一伙的，怪不得几次行动都失败了，这是有人通风报信啊，小翠知道的不多，那个村长是突破口。 周明仔细看了一会，便说先休息一会，架火烧点水，他刚才也找到了一些粮食，吃饱了再赶路，山峰太远了，一天是到不了的。 “你真的要去吗？要是太远的话，我就不去了，替我捎句话吧，” “那怎么行，你当家的也不认识我们，万一看到是生人，躲起来怎么办？我爹走的时候，我还没这石头高，那几个小的更是小不点，爹根本认不出来。” “那好吧，我陪着你们去。” 好在这里还有灶坑，周明他们找到了一个瓦罐，洗净烧了一罐水，等它开了，倒进了各自的水筒，剩下一半撒了些面粉，不一会，一罐子糊糊就熟了。 “真香啊，你找到的是白面吧？他们自己过的是好日子，给家送的都是粗粮。” 周明心说，这可是别墅产的优质面粉，当然比你家的面香。 女人到底是当地人，虽然不太上山，却能凭着记忆指路，因为丈夫回家没说过别的，总是给她讲打猎的事，尤其是哪里路好走，哪里是悬崖，她也听的津津有味。 “你们快看，这个悬崖底下有个山洞，我男人有一次被狼追，没办法就跳了崖，没想到跳到了这块石头上，喏，就是突出的那块，里面是个山洞呢。” 她趴在悬崖上，努力的想指给他们看， 周明从包里抽出了一根绳子， “我下去看看，万一爹他们藏在里面呢？” 只见他将绳子缠在了大树上，便拉着下了山崖，到了底下的平台，果然看到了一个山洞。 他小心的凑了过去，里面黑洞洞的根本看不清楚，万一有人呢？可千万不能惊动，因为他们是一群假货呀。 听了一会动静，他还是大胆的探头去看，原来真是一个山洞，里面空无一人。 他小心的走了进去，没有找到居住的痕迹，正要退出来时，突然看到了一道裂缝。 “不对，那道石壁看起来很奇怪，似乎是拼凑上去的，虽然山体会有缝隙，可重叠的不多。 走近一看，果然另有乾坤，正对着看是重叠的，可中间有道缝隙，足够一个人通过。 周明想也没想，大胆的走了进去，大约二百米后，一下子开阔了，看的他目瞪口呆。 第217章 偷袭 周明被眼前的情况震撼到了，里面又是一个山洞，却比外面的大多了，目测两百多平方，整整齐齐码放着物资，并用油布盖着，是谁的还用问吗？怪不得土匪活的那么滋润。 他没急着去查看，而是顺着四周看了一遍，果然还有个小门，推了推纹丝不动，应该从外面关死了。 洞壁上有几个小孔，通气、照明都不错，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出来的地方，才发现非常隐蔽，要不是刚走过，还真是不容易发现，因为后面的石缝全是那样的， 他又仔细看了看，其他的都不是路，这个通道不光狭窄，还得低着头，而那一头也很隐蔽，也不知张虎有没有发现？当然，这些不重要了。 揭开油布一看，一半是粮食，一半是子弹，这就是他们能坚持的原因吧。 周明原样盖好，从缝隙里钻了出来，一出来就听到焦急的喊声， “大哥，大哥，你快出个声啊。” “别叫啦，我肚子不舒服，这就上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都放心了，不一会，只见绳子一紧，人也冒了头， “哎，真的有个山洞，就是不太大，里面啥都没有，别说藏人了，都没人来过！” 一来试探一下，看看女人知道多少？二来也是打消她的希望，不要再惦记这里了。 “里面啥都没有？死男人，也不说留点东西给我们！” 她恨恨的说着，周明也松了口气，估计她再也不会想起这里了。 收了绳子，他们继续往山峰进发，可没走几步，翟林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一个劲的喊疼。 “你怎么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小翠让周明快去看看， “快给他扎针吧，可怜见的，脸都白了。” 翟林很想翻个白眼，为了演的逼真，他刚才可是憋了好一会的气，这脸能不白吗？ 原来，周明出来以后，偷偷塞给他一张纸，让他想办法送到镇上棺材铺去，只好装病下山。 周明帮他把了脉，皱着眉头说， “怎么搞的？又是水土不服，上次买的药片还有吗？” “那种白色的小片片，我找找看。” 他装模作样的翻了一会，又捂上了肚子。 “啥药都没了。” “你还能走不？这毛病扎针不管用，你赶紧下山去，去镇上那个药店，喏，我还有两毛钱。” 周明摸出了皱皱巴巴的两角钱，递给了翟林， “我不去，我要跟着你们去找爹，哎哟，疼死了。” “你赶紧去，买了药就去大娘家等着，我们找到爹就回来，别犟了，听话！” 小翠也帮忙劝说，一点都没怀疑。 翟林拿着信委委屈屈地走了，剩下四人继续前进，因为有小翠领着，几乎走遍了他们曾经的据点，一个山洞都没放过，虽然里面都没人了，可周明脑子里的地图更加丰满。 眼看着前面就是她说的地方，周明知道不能再走了，很多迹象告诉他，大本营快到了，虽然这女人大概率能进去，可一旦碰了面，他们的身份就暴露了，只见他对张涛使了个眼色， ”啊，“ 小翠被人一掌劈晕，王芳将她接住，为了她的安全，送到了一个干净的山洞里，拿东西塞了嘴，又绑的结结实实的，起码在行动之前，不能让她挣脱了。 周明和张涛推过来一块大石头，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防止野兽跑进去。 “你们看，前面就是天险了，怪不得他们要缩到这里来，纵有千军万马，也很难打过去，” 这是一座孤峰，能上去的只有一道直上直下的天梯，根本就是易守难攻，怪不得大部队也没用呢。 “背后也上不去吗？” 张涛有些疑惑，这么大一座山，竟然只有这一条路？ 周明没说话，他已经沉默一会了，终于，还是拍了下大腿， “你们在这里等着，等着翟林带人来，我去去就回来。” 他没有细说，便消失在密林中了，这座山植被茂密，几乎都是参天大树，当然，小动物也不少，就这么一会，已经看到很多兔子啥的。 “土匪们打猎不？” 他俩藏在了草窝里，小声说着话， “估计也不敢用枪，过来这么久，一声都没听到。” “弹药就是他们的命，用一点少一点，肯定不会拿来打猎，用弓箭倒是有可能，” 山洞的秘密，周明告诉了他们，就算这次无法攻打，断其后路也是一个办法，王芳从兜里摸出了一块手表，翟林已经走了两个小时。 “翟林能看懂暗号吧？” 张涛有点担心，周明留的时候避着小翠，而王芳则是打掩护的。 “他们以前就认识，知道的事比别人多，” 张涛这才放心，他以前就知道周明的事迹，因为不是一个班，也不是很了解，这次合作，让他震惊的地方太多了，他不光脑子好使，动起手来也厉害。 周明则进入了一个迷宫，这一路他一直都在观察，一个想法渐渐形成，为了保险，又千呼万唤找出了系统，情愿用功德值去交换，它才答应带路。 “想从腹地进去？这个想法很好，只是，这里的山经过了多次地震，山体很脆弱，能通过的只有一条小道，” 周明一听有希望，连忙拍起了彩虹屁，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系统不光爱吃功德值，也喜欢听好话，尤其是夸奖，非常容易上头。 “幸亏我有了你，哎，真是太幸运了，为了这里的百姓，你就用用神通吧。” “嗯，这话我爱听，你做好标记，” 周明发现，它指的路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只有个别岔路不一样，很快，前方出现了亮光。 “熄掉火把，你已经到了山峰的底下，喏，看到那石壁没？外面好像住了不少人。” 他也屏住了呼吸，仔细听去，果然听到了细微的声响，外面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做好了记号，周明迅速回到了分手的地方，刚一露头，就看到一片绿色，解放军果然到了。 “周明同志，你辛苦了。” 来人是赵田，一接到信，就迅速汇报给上级，根据周明的提议，参加行动的人并不多，少而精，因为他们要搞偷袭。 第218章 期末考试 周明找到了一根树枝，将他的发现全都画了出来，赵田看的目瞪口呆，几次行动他都参加了，没想到，还有这条路可走。 “这条路，应该没人走过，非常崎岖，还有一条，就是一定不能发出声响，偷袭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看了一眼战士们的枪，全是这个年代最精良的，看来剿匪的决心很大。 赵田原本的意思，周明加入队伍，因为需要他领路，而其他三人就不要去了，在这里等着，毕竟都是学生，没想到，王芳直接否了， “赵田同志，我可没退役，还是现役军人，再说了，你发了武器，我们为啥不参战？” 那俩也跟着点头，强烈要求参加战斗。 “好吧，你们就跟着周明同志，一旦开打，你们就是一个团体。” 这样才能减少伤亡，毕竟后背要交给自己人。 他们沿着小路，赶到时，天已经黑了，好在他们早有准备，每人的胳膊上都扎了白布，非常显眼。 不到半个小时，盘踞十几年的土匪，被他们连窝端了，因为正是晚饭时间，有些人还喝了酒，他们进去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懵。 “张虎，谁是张虎？给我站出来，你老娘都快死了，” 根据小翠的交代，张虎住的是大通铺，四人进入了一个大山洞，一进去，周明就喊了起来，这叫攻心为上啊。 “啊，我娘怎么了？我是张虎，娘啊。” 一个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看来心里还是有老娘的。 “你丢下家里人，一去就大半年，没想过他们吃啥用啥？生了病怎么办？ 现在是新社会了，只要肯出力，也不会活不下去，全中国这么大，土匪窝子只有你们一家了，知道为啥没打吗？就是不想让你们死，要不然，火炮一轰，你们还有命在？” “想活命都趴下，双手抱头，” 王芳听他煽情，随后便下了命令，果然，那些人无心抵抗，扑通扑通都趴下了，张涛和翟林赶忙跑过去收武器，没一会就抱到了一起。 战士们跟进来，一看都呆了，这几个学生娃也太猛了吧，一屋子二十多人，这么快就投降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走，咱们去下一个山洞，” 周明又冲着里面喊道， “张虎，给老子出来，你老娘可是我救的，这恩必须要报，赶紧来带路，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虎虽然很懵，可听说老娘被人救了，便缓了过来，一听戴罪立功，立刻便答应了，说实在的，他也待够够的，想下山又怕老大报复，其实，兄弟们哪个不想家？以前还能时不时回去一趟，可现在根本回不去了。 战斗结束的很快，几乎没几声枪响，只有匪首那屋进行了抵抗，他们肯定不能投降，抓住基本就没命了。 周明甚至见到了丁老三，那个独臂人，仔细一看，跟张涛还真的有点像， “怪不得那娘俩信了，哈哈哈，你爹也长这样？” “我呸，我长得像舅舅。” 赵田忙着宣传政策，除了首脑和罪大恶极的，大部分都有可能放回去，前提就是要立功，交代他们的罪行。 所以，人数清点的极为顺利，没有漏网的，因为是偷袭嘛，虽然有几个想跑的，后路早被断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找到了小翠，女人早已醒了，只是绑的太紧，根本动不了， “你们是什么人？” 王芳一边给她解绑，一边跟她解释， “我们是人民解放军，奉命前来剿匪的，虽然骗了你们，可救了你娘总是真的吧，喏，你丈夫就在外面，还立了功，待会就能见了。” “大虎没死吗？” 听到剿匪她的腿都软了，以为全死了，一听丈夫还在，着急地喊了起来。 “走吧，出去就知道了。” 两口子见面，就差抱头痛哭了，这才知道，人家卧底到他家了，可救了娘是真的，他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们，终究还是跪下磕了一个头。 “你们救了我娘，就是我的恩人，” “好好配合政府，该交代交代，该改正改正，重新做人，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赵田跟他透露过，没有人命的基本都会放了，当然，地方政府还是要监管的。 他们没有参加后续工作，而是踏上了回校的路，毕竟快考试了， “这些日子，咱们落了好些课，考试能过不？” 赵涛有些担心，王芳笑着说， “放心，肯定给你补考的机会，寒假你们回家吗？” 周明愣了下，这么快就要放假了？也是啊，已经十二月了，再过一个月就要过年了，他要不要回去？ “我跟来子商量一下，估计不回去了，你们呢？” “我也不回去，就怕我爹来抓人。” 翟林一脸的不情愿，却是对着王芳说的， “放心吧，如果翟副军长给我下命令，我想办法完成不了。” 周明这才想起来，王芳就是羊城军区的，他爹正经的部下。 “你要回去吗？” “当然，我只是进修的，哪有寒假一说呀。” 张涛也表示不回去，毕竟落下了那么多功课，他武艺不错，可就是学东西慢，人家一天能背过，他必须要三天，当然了，他并不笨，只要记住了就不会忘记，只是慢一点。 回到学校，副校长亲自见了他们， “你们这次的表现，已经大大出乎了学校的预计，给咱们学校争得了荣誉，尤其是周明同学，呵呵，后生可畏啊，回来先好好休息，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可别掉了队呀。” 张涛原本还想问问补考的事，一听这话，到底没敢开口，出了办公楼，就开始发愁了。 “没事，你晚上来我们教室，大不了咱们通宵，枪弹都不怕，还怕学习吗？”翟林表现的很大方，赵涛也连连点头，只能是拼了。 他们回到宿舍，受到了热烈欢迎，别的同学都回来了，已经将他们几个吹上了天。 突然，漫天的彩虹屁里面，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听说你们发了压缩饼干，肯定没吃完吧，我们都想尝尝。” 因为回来的都是别班同学，他们只有看着的份，李军早就馋的不行。 “听说那玩意吃一片，一整天都不会饿。”跟风的也来了， 第219章 得奖 周明正好洗衣服回来，看了眼自己的包，很明显，这帮家伙还是挺有眼色的，没人敢动。 他将衣服晾到了窗外，才从包里摸出了五块饼干，就发了这么多，你可以说一口没吃，却不能多出来。 “喏，尝尝不就知道了，分的时候不许打架！我去图书馆了。” 哇，饿狼们一拥而上，不打架能抢到吗？ 周明下到一楼，还能听到他们的笑闹，心情甚是愉悦，年轻真好啊，哪怕饿着肚子，都是活蹦乱跳的。 沿着林荫道，往图书馆走去，要是可以的话，他多么希望多给一些，刚刚经历战场，跟校园的反差太大了，和平是多么的美好。 “大明！你回来了？” 刚走出几步，突然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叶老二一身是土地站在面前，这是怎么了？周明疑惑的盯着他， “咳咳，这是啥眼神呀？我去农场了，哈哈哈，咱们的土豆大丰收啊，谁能想到？冰天雪地的还能有收获！ 就连农场的大爷都惊了，人家可说了，前面就看着你胡闹，反正地也种不了啥，没想到，你还真是神啊。” 周明摸了摸鼻子，他怎么记得，大爷对他很友好。 “这会挖还有点早吧，应该再等个一周。” 他掐指算了算， “嘿嘿，没有全挖，只拣着叶子黄的起了一点，你猜怎么着，那土豆个个都是大的，一棵底下好几个呢，可惜没带几个回来，沙沙的真好吃！” 嗯，黑土地培育的苗，又经过了山泉的洗礼，不好吃才怪， “二哥，吃个土豆而已，怎么还要带出幌子来？人家常年下地的，也没你身上的土多。” 叶老二的脸一下子红了，打死他也不说，因为心急，竟然摔了两跤，好巧不巧都是泥坑。 “那个，你走了这么长时间，功课落下不少，要我帮你补吗？” “肯定要呀，不光是我，我们四个都很需要，要不，今晚去教室吧，来个通宵如何？” “行，我回去换衣服，吃了晚饭去203集合，” 203是小教室，除非上小课，平日学生不能去的，算是老师的专属。 距离晚饭还早，周明按原计划去了图书馆，一个下午都在专心看书，刚到食堂就惊呆了， “你们这是干啥了？” 几个人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鸡窝爬出来，衣服嘛还算整齐， “嘿嘿，没啥，没啥，哥，你站我前面，马上排到了。”李军有点心虚，原本打死也不叫的哥，这会也冒了出来， 还明晃晃的让他插队，周明刚想拒绝，饭盒被钱来抢了过去， “去找个桌子等着，插什么队？光辉形象不要了？” 周明只好默默地走了，走之前还看了队伍一眼，排的是真长啊。 晚上小教室来了十几个，听说导员给他们吃小灶，凡是知道的都来了，除了王芳和张涛，他们班也来了俩，能蹭谁不蹭呀？尤其是那个范丽丽，一晚上眼睛都不在老师身上。 这一晚，叶老二认认真真上了三个小时的课，嗓子都说哑了。 “老师，这几堂课的内容，被您这么一总结，也太好理解了，讲的是真透彻，” 听着彩虹屁，吃着钱来贡献的干饼，虽然噎的不行，也是很满足的，他笑嘻嘻的说， “以后有问题了，欢迎随时找我，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学院农场大丰收，过几天就能吃到新土豆了，” 说到吃，在场的都想流口水，周明好笑的看着他，这是有多爱吃啊，一有机会就说。 一周后，新土豆终于进了学校，厨师们也变着花样的做，当然，多半还是充当主食，有了它，原先稀薄的粥也好吃多了。 “大明，你真厉害，怎么办？我都不想回家了，我家的粥，稀的都能照出人影来，每顿饭只给一块窝头，现在家里没我的口粮，估计窝头都没了。” 可是要放寒假了，关键还要过年，不回不行啊。 问起他和钱来，一律回答没想好，其实他俩早商量好了，寒假就在这里过，年前就进山去，说不定还能找到棒槌呢。 虽然都是同学，可他们的计划里只有两个人，并不打算带别人一起玩。 期末考试还没结束，周明、王芳、翟林和张涛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四人接到通知时，都有些意外。 “叫咱们去干嘛？当时不都讲清楚了，就连山洞的秘密都写的很详细。” 翟林更是疑惑，因为信是他送的，知道的最清楚。 “走吧，咱们队伍向来赏罚分明，来的肯定是嘉奖。” 王芳昂首走在前面，到底是进修人员，就是比学生娃懂得多。 果然，除了一屋子校领导，还多了一个熟人，正是他们在山洞里见到的那位，据赵田说，此人才是剿匪总指挥。 “您好，又见面了。” 周明不卑不亢，点头示意着，那人也没架子，走过来一一握了手， “我专程过来，就是为了谢谢你们，当时善后的工作太多，也没跟你们细聊，这次能够智取，你们功劳最大。” 说完冲着副校长一笑， “这个奖还是由学校来发吧，基于各方面的考虑，这次的奖励不会公开，你们能理解吧？” 四人赶紧表示，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校长笑眯眯的拿着一沓子红本本， “这个会记入你们的档案，非常耀眼的一笔，我代表学校祝贺你们。” 看来此奖分量极重，为什么不能公开？一般的来说，奖励虽然是给个人的，目的还是为了激励更多的人，这才是嘉奖的真正目的吧。 他们拿着红色的本本，想着是不是该告辞了，可在领导面前，还是等着吧。 “我这次过来有两件事，这只是其中一件。” 重点要来了，周明和王芳对视一眼，这才是不能公开的原因吧？ “这个寒假，想借调你们四位，具体任务现在不能说，放心吧，这次没有危险。” 四人回到宿舍，还是一脸的懵，这人说话说一半，到底有啥事呀？，他们就是普通学生，虽然刚立了功，值得首长提前预定？ 不过，翟林是乐疯了，他终于不用回家了，跟着周明还能吃香喝辣，这次得奖就是证明，哼！写封信告诉他爹，看他还敢小瞧自己。 第220章 请吃饭 张涛也无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是他家的祖训，只是要告诉家里一声，要不然爸妈该着急了。 周明却有点心不在焉，他走了，来子怎么办？这大过年的，也不能撇下他自己呀。 “还有两门没考呢，有啥事以后再想，” 王芳走过他身旁，不经意的来了一句，周明心思一动，他很少面形于色，心思更是不会写在脸上，情绪上就这么点波动，她都能看出来，可见，观察力惊人。 “就是有点担心钱来，我们说好一起留校的。” “那还不容易？等任务下来时，咱们提议加人，反正都是同学，也差不了多少。” 这是个好主意，周明一下子轻松了，笑着跟王芳说， “还得是你，脑子灵活啊，我刚才就没想到。” 王芳瞥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宿舍，论头脑灵活，周明敢说第二，她可不敢认第一，瞎谦虚个啥？ “芳姐，你可回来了，听说校长找你们？” 王芳这个班只有八名女生，正好住在一个宿舍，因为跟男生在一栋楼，便挨着班主任那间，他们班主任四十多岁了，家是外地的，也长期住在这里。 听到动静，老头咳嗽了几声，范丽丽一吐舌头，赶紧缩了回去。 “是啊，找我们有点事，你怎么没去图书馆？” “去晚了，座位都没了，气死我啦，连书都借出去了，” 女孩子气哼哼地坐在床上，可马上又跳了起来， “你还没说呢？校长找你们干嘛？是不是要奖励周明呀。” 这段时间，因为吃上了土豆，周明都成了学校的明星，尤其是女生们，得知王芳跟他是老乡，老是缠着她打听， “对呀，他应该得到奖励，我不跟你说了，明天考试的还有些没弄懂，我的去看书了。” 宿舍到点就熄灯，她只有两个小时。 “哎，你等一下嘛，听说考完试会放一天假，咱们去市里玩吧，你叫上周明嘛，对啦，过年回家肯定要带东西，正好一起去买。” “我哪有钱买东西？周明也很忙，他不会去的，你另找人吧。” 小姑娘眼睛一骨碌，凑到了她的跟前， “芳姐，你不会也喜欢周明吧？哼，你可不能骗我，咱们要公平竞争！” “丽丽，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跳级上来的吧？才刚刚十七岁，我都快二十岁了，我记得你也十九岁了，换个人喜欢吧。” “啥？他才十七岁？芳姐，真的假的？哪有这么沉稳的十七岁？哈哈，我好像更喜欢了怎么办？人家都说女大三抱金砖，我才大两岁，哪里就不能喜欢了？” 范丽丽更兴奋了，王芳白了她一眼，真是个疯丫头！ “我要看书了，不许再出声。” 她垂下眼帘，自己正好大他三岁，王芳刚想到这里，心里连忙呸了三声，差点被那丫头带偏。 钱来今晚也没出去，自从他们被叫走，便一直等在宿舍。 “有好事吗？” “嗯，来奖励的，喏，这是小红本。”他将本子递给了钱来， “啊，军区二等奖！太厉害了，你们四个都是吗？” “怎么可能？我们是三等的，就大明一个人是二等，因为他的功劳最大。” 钱来喜滋滋的让他赶紧收好，这个荣誉得来不易，那天听说去剿匪了，吓得半天缓不过来。 “除了来发奖励，还要再派任务呢，哈哈，我不用回家了，太高兴了。” 翟林有些得意忘形，被周明一巴掌拍醒， 他又跑到门外看了看，幸好这个点都去自习了，走廊一个人都没有。 “你这个嘴巴呀，能不能严实点？” 翟林吐了吐舌头，实在太高兴了嘛。 “你们又要出任务？过年也回不来？” 钱来面容平静，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自从考入军校，服从就是天职。 “嗯，我想想办法，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只是不敢保证能成。” 钱来笑了，他抚了抚书页，示意周明赶紧看书， “不要勉强，能跟你们一起去，我当然很高兴，可这事咱们说了不算，还要看上级的意思，不能去也没啥，我反正不回去，到时候就在学校看书，听说放假了图书馆也是开放的。” 看他心态很好，周明也放下了心，翟林正好去了厕所，赶忙拿出了一袋肉干， “晚上饿了就吃一块，你最近长个子了。” 原本钱来只有一米七多一点，可那天体检，身高竟然有一米七五了，这也难怪，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只要营养能跟上，肯定会长的。 “你也吃，你没发现，自己也长了不少，看看裤腿短了好多。” 周明一低头，怪不得脚脖子凉嗖嗖，原来裤腿真短了，不光外面的，就连棉裤都短了不少。 “等放假了，咱们去城里找个裁缝铺，接上一截就行。” 这个年代，所有人都穿补丁衣服，只是有人手巧补的好看，有人粗糙，一条裤子能接三种颜色的布，就这样，也是大摇大摆穿出来，没人觉得丢人。 “干嘛找裁缝？咱有好些旧衣服，不是都藏了进去？等考完了，拿出两件颜色差不多的，我会补。”不会也能学。 “你会补啥？来子，我衣服撕口子了，你帮我补一下吧。” 翟林刚进门，正好听到这句， “你急什么？干啥也得考完试，快去看书吧，” 周明赶忙拦住了他，以前还觉得他有城府，一个学期下来，才认清了他的真面目，简直就是个缠人精，当然，好像只爱缠着他俩。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他们宿舍考的都不错，就连外出的周明和翟林，也满脸的轻松，叶老二不依不饶，非要让他请客， “要不是我呕心沥血，你现在能这么高兴？” 人家说的也没错，周明痛快的答应了，学校有个教师灶，虽然贵一点，却比学生食堂多几个菜，关键是，还有肉菜！ “你们可能不知道，食堂的肉是老师打来的，那野猪真肥。” 不说打猎，周明差点忘了，他原本也计划过年上山呢，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221章 换土豆 王芳磨不过范丽丽，还真来了一趟，邀请他去逛街，被周明委婉地拒绝了， “我们跟叶老师说好，今天请他吃饭，感谢这些天的辅导，” “那我是不是也得凑一份，毕竟补课我也去了。” “不用了，我也没啥负担，请顿饭还是可以的。” 钱来拽了他一下，对王芳笑道， “晚饭在教师食堂，加不加菜的，大伙就是图个热闹，到时候来就行。”说完，转头数叨起周明， “你也是的，人家是谢老师，又不是谢你，知道你们很熟不拘小节，不知道的要说你霸道了。” 王芳好笑的看着他俩，拿出一个钱卷，直接塞进了钱来手里， “去的人不会少，这是加菜的，哼，熟不熟的我们也是老乡，谁跟你们计较。” 因为来自五湖四海，老乡就显得格外亲，很多大学甚至还有老乡会，而她和周明之间，除了老乡这一层，还有一定的恩情，当初的救助是不能忘的。 看她转身就走，周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连忙喊了一声， “哎，明天我们去市里，你也一起去吧。” 说完又后悔，万一她带上室友，那可怎么办？那姑娘叽叽喳喳的，看着就烦。 “知道了，明天我自己来。” 哈哈哈，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 当天晚上，教师食堂的一角，坐了整整一大桌的人，叶老二坐在上首，看着这么多菜，乐的合不拢嘴， 为了尽兴，周明拿出了一瓶茅台，小子们全都乐疯了，对于这个酒，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啊。 “明哥，听说国宴上就喝这个酒呢，你真能藏。” “呵呵，也是意外所得，叶二哥，你应该喝过吧？” 他家老爷子身世不凡，这个时候茅台还没炒到天价。 “也就喝过几次，嘿嘿，那会还小，就是筷头上那么一点儿，今天可要开洋荤了，” 嘁，还以为他喝过呢，原来不过是尝了尝味，也是，这几年形势不太好，叶家也没存货了。 一桌坐了十二人，除了几个不会喝的，每人只分了半盅，剩下的被叶老二藏了起来，大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点，立刻呲牙咧嘴起来，赶紧拿筷子找菜， 今天菜也丰盛，足足炒了八个，虽然只有一个荤的，也是破天荒了。 “来，哥还没祝贺你呢，这个奖很难拿的，喝一口。” 两人一碰杯，各自抿了一口，叶老二又说， “我明天要去西北了，不知道开学能不能赶回来？你们回去吗？” 原来，他最近是真的在忙，任务的事一点都不知道，既然没人告诉他，那自己也别说了。 “不回去，本来也放不了几天假，路上又难走，那边也没啥惦记的人。” “也是，这学期你外务太多了，趁着寒假，好好看看书，等期末成绩下来了，补补薄弱的地方。” 他是真为周明好， “老师，你去大西北干啥？我记得你也是燕京人。” 翟林有些不解，直接问了出来，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翟同学，你这次也得奖了？没打电话气气那老顽固？” 原来，翟林的爹打过几次电话，后来系主任烦了，又碍于他的身份，便叫叶老二去应付，毕竟他是导员，翟林的直接领导者。 叶老二也没推辞，军长在他这里不算啥，别说还是个副的，还以为让他照顾儿子，没想到一听就惊呆了，原来是告状的，历数儿子的不是，让他们严加管教。 叶老二找周明一打听，才知道又是个准后爹，再来电话就怼了回去。 “哼，用不着，我的荣誉与他无关。” 虽然是三等奖，也是很光荣的，才不告诉那人。 饭桌上只有王芳一个女的，她也不拘束，落落大方的跟同学说着话，叶老二看了她好几眼，终于想了起来， “你是不是也去过西北？” “是的，叶老师好记性，我执行的是保卫工作，还以为您没注意呢。” “呵呵，那天你去听课，我就觉得眼熟，后来听小明说起你，才有了怀疑。” 两人点到为止，并未深谈，毕竟西北的任务不能讨论，不过，他还是给王芳推荐了几本书，让她寒假期间多看看，都是比较基础的， “基础打好了，后面的学习才会轻松，你们几个猴崽子，放假别净想着玩了。” 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既满足了口欲，还填饱了肚子，更是得到了前辈的教诲。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楼道闹哄哄的，告别的声音不断，昨晚就走了很多，今天再走一批，就剩不了几个了，都是要留下的人。 “大明，你们就送到这吧，候车室人太多了，我们能扛得动。” 李军他们一个劲的赶人，学校非常人性化，虽然给学生放了假，却将假期的饭票发了，可以用来换土豆，一斤饭票换两斤，解决了假期吃饭的问题。 正好宿舍那几位都是今天走，他们就送到了车站。 “行，你们要小心点，尤其是上了火车，千万要盯着行李。” 土豆不是贵重东西，却比珠宝黄金更值钱。 “你们又不回家，干嘛也换了这么多？” 王芳一脸的疑惑，看着周明脚下的袋子，都有半人高了。 “咱们先去吃个早饭，等到了中午，带你去见识见识，先说好了，你可别拿身份吓人。” 他们今天穿的是便服，虽然也是蓝绿两色。 四人去了包子铺，非常意外，竟然有卖小笼包的，应该还是肉的，闻起来就很香。 “给我们来八笼，再要两碗豆浆。” 王芳瞪大了眼睛，钱来和翟林却习以为常，两笼都不一定够，好久没吃过了。 “不好意思啊，每人限购一笼，同志，好容易做一次包子，不能只供应一部分人，要让更多的群众品尝到，所以，我们店长规定，一人只能买一笼，八两粮票两块钱，外加两毛钱的豆浆。” 好吧，周明赶忙掏了钱，一笼就一笼吧，过几天进趟山，咱自己包着吃。 一笼包子不够吃，他又买了四个烧饼，这个不限量，应该是黑面做的，咬在嘴里糟糟的，也没有粮食的香味，四人也不讲究，就着咸菜都吃了下去，好歹填饱了肚子。 第222章 换书 拖着袋子没办法逛街，周明便去了鸽子市的巷口，现在还早，里面也没几个人， “我在书店看看书，你们自己去逛吧，兜里有钱没？要是没有可以借我的。” 刚才吃饭就是他付的账，翟林没觉得难为情，直接要了两块钱，等下打个电话，告诉他爸不回去了，顺便再要点钱，哼，自己还没成年，他就必须养着。 而王芳则摇了摇头， “我自己有，也没啥要买的。” 钱来只拍了拍口袋，三人便结伴而去，周明拖着土豆进了书店，正好有他想看的，便蹲在了角落，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这里是新华书店，看书比买书的多，店员司空见惯，也不干涉。 “小伙子，你这袋子里装的啥？是不是拿来卖的？” 周明抬头一看，是个戴眼镜的阿姨，有个四十多岁，非常的温和。 “是土豆，你想要吗？” 那人眼睛一亮，立刻点了头，可随即收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一斤多少钱？我的钱不太多，” “没关系，可以少买一些，一斤两毛钱。” 这个价格虽然算天价了，可在鸽子市绝对是低的，今年最贵的就是粮食。 一听要这么多，阿姨的脸白了，摸了摸兜里的钱，这是最后两毛了，如果都拿来买土豆，能吃到月底吗？今天才二十号，不买的话更糟，不要粮票的粮食，两毛钱根本买不来。 “我要一斤，别在店里称，给人看见不得了。” 私人是不能进行买卖的，抓住就是投机倒把，周明比谁都知道。 看她窘迫的样子，这是遇到了难处，人生在世，谁还没个坎呢，他微微一笑， “也可以拿东西换，我爱看书，如果有我想看的，一本书也能换两斤。” 一听这话，阿姨虽然有些纠结，却也有了决断， “你喜欢看哪方面的书？” 周明说了几个专业的，那人摇了摇头，表示家里没有， “那就小说吧，西方、古代的啥都行，拿的时候包着点。” 虽然还没到最疯狂的年代，可苗头已经露了出来，他也不想惹事。 一听小说也行，她立刻点头答应，周明扛着土豆，去了电线杆子的后面，这里距离巷口有点远，胆子小的不会问。 坐了一会，没等来阿姨回来，来子他们都回来了，两人手上拎着东西，只有王芳空着手。 “你啥都没买？” 快过年了，供销社还是上了一些东西，刚才就过去几个兴高采烈的，不说别的，竟然有不要票的糖。 “嗯，没啥需要的，对了，你怎么坐在这里了？” 她回头看了眼巷口，有些意味深长， 周明连忙解释，王芳一听，也来了兴趣，她也喜欢小说，来这里这么久，简直无聊死了。 没错，王芳也是个重生的，可她不是原主的灵魂，却是一名现役军人，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了事故，被炸身亡后，发现自己重生了，还是个傻姑娘， 她赶紧检查全身，希望有个金手指，却大失所望，别说什么空间了，就连异能都没有！ 好在发现了一个好处，手指不定期的会出来一些乳液，虽然是透明的，却能淬炼身体，她就是这样，一点点地恢复了能力。 要是有小说看，日子也不算太无聊。 她看着周明，这小子一身的疑点，可她又不能确定，毕竟哪个时代都有能人，他做的那些事也说明不了啥，反正人也不坏，本着各有各的缘法，互不追究吧。 阿姨匆匆赶来，背着一个大包袱，后面还有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个子高高的，人却非常的瘦。 “阿琴，你停下，这些书不能卖，你等等我啊。” 三人诧异的看了过去，只有周明知道，这是找自己的。 “阿姨，你慢一点，后面的叔叔要摔了。” 钱来一听，赶忙迎了上去，直接扶住了那个男人， “哎，家里都要断顿了，守着这些也没用啊。” 她眼眶发红，显然也是舍不得。 “别着急，先过来坐一坐，我们不会勉强您的，舍不得就留下，有些书您看了很多遍吧，也让我们小辈欣赏欣赏，这是传播文化的好事，叔，你说对不？” 呃，那男人扶了扶眼睛，有些惊异的看着周明，原以为他的宝贝书不知要流落到哪里，没想到，这是个好孩子呀。 “你很喜欢看书吗？” “是啊，要不然也不会用土豆换，您看，咱们这是各取所需，如果您实在不舍得，留个地址，我看完了，给您送回去，至于土豆么，到时候给口粥就行，算是抵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两口子长期处在饥饿中，再没东西吃，性命就难保了，男人都瘦成了竹竿，可脸却胖乎乎的，这不是胖而是浮肿，甚至脚腕都肿的老高。 “不，不用，这些书跟着我，已经没啥用了，可到了你的手上，还能有它的价值，小伙子，叔叔都送你了，不要土豆。” “那怎么行，我刚才可说了，这叫各取所需，咱们心里都舒服，不要可不行。” 眼看着阿姨要急，他赶忙说道，那几人已经打开了包袱，里面的书五花八门，果然都是文学类的。 粗粗看了看，竟有二十多本，看来阿姨也是下了决心， “这些书都不错，袋子也有点重，要不，我们给您送家去，也认个门，等这些书看完了，还能再换一批。” 两口子互相看了看，同时点了头，别说还给他们送回来，就是再挑一些也愿意，这年头，有几个孩子喜欢书啊，起码他家那三个就不喜欢。 他们跟着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条巷子，小院很整洁，一看就是独居的那种，看来以前的条件很好。 “这院子是祖上留下的，我们两口子都是教书的老师，可不是资产阶级，你们千万别误会。” 周明将土豆倒在了院子里，又拿到门外使劲抖了抖，才将书本用报纸包好，放在了里面， 他没有打算进屋，虽然一路相谈甚欢，可到底还是陌生人，他们又是四个，要是遇到疑心重的，院子门都不让进。 第223章 试探 他们正要告辞，突然听到有人问， “你们是什么人？手里拿的是啥？” 周明他们一回头，只见两个十几岁的男孩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可能是这家的孩子吧？ “小华、小夏，不许没礼貌，他们是咱家的客人。” “客人，啥客人还扛袋子，你们放下，我们要检查。” 他们面带狂傲，举止粗野，不光没将他们看在眼里，就连父母不带尊重，这是啥孩子？ 钱来放下书袋，看向了那对夫妻，大明心善怕他们饿死，本来就是扶贫，怎么还有这档子事？ “你们住口！他们送了救命粮，你们两个兔崽子，要活活气死我吗？” 男人气的直打晃，捂着胸口喘粗气，女人也急的不行，那俩孩子根本不管，还一个劲儿的瞪他们。 周明有些唏嘘，亲人反目的浪潮提前了吗？大时代期间，倒是屡见不鲜，可现在刚刚61年啊，早了五年。 “我们走了，孩子该好好管教，子不教、父之过，过于心慈会惹出祸端的。” 这是最后的忠告，周明已经没了耐心，也不打算继续帮助他们，连子女都教育不好，如何闯过即将到来的风暴？ 四人要走，别说两个小屁孩，就是大汉也挡不住，他们不欲过多纠缠，很快便到了车站， “不去鸽子市了？” 王芳笑着问道，如果她没猜错，土豆就是为鸽子市准备的，唯一的意外就是那对夫妻。 “你想去吗？” 周明很意外，王芳看着一本正经的，原来也知道鸽子市。 “有点想，好久没逛过了，走吧，书袋子也不重，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他们四人，只有翟林从没去过，光是听到都一脸的惊讶， “卖鸽子的吗？我不吃鸽子，它是和平的象征。” 鸽子，也叫和平鸽，翟林说的没错，只是那三人为啥憋笑憋的脸通红。 “我说错了？鸽子市不卖鸽子？卖鸡吗？” 哈哈哈哈，终于，三人哈哈大笑起来，翟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懵懵的看着他们，他哪里错了？ “鸽子市就是黑市，倒卖物资的地方，按说咱们不该来，可这不是嘴馋吗？也想看看有啥稀罕物。” 翟林这才明白，自己闹了个大笑话，他摸摸脑袋， “比供销社好吗？可惜我没钱了。” 他刚才去邮局打了电话，老头子听说得了三等功，一高兴答应给他寄钱，不过，寄过来也得好几天呢。 “我有钱，看上啥了，可以借钱给你。” 钱来平静的说道，他虽然没有大明富有，也是身怀巨款的，只是不会说出来。 王芳在羊城的时候，就没少去鸽子市，也赚了一些钱，毕竟原主一穷二白，除了一身力气，啥都没有，虽说她参了军，可津贴只有几块钱，衣食有人管，别的就得自己想办法。 四人去了鸽子市，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里面人很多，毕竟快过年了，来了很多周边的老乡，翟林一进去，眼睛就不够用了， “哇，这里有卖肉的，大明，大明，有卖肉的！” “小声点，你想要啥跟我说，” 钱来赶紧拉住他，大明来鸽子市，并不是单纯逛逛，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很快，四人就走散了，钱来和翟林一起，手上提了不少东西， “这个鸡真的好贵，买回去有地方做吗？” 钱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刚才两眼放光的是谁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个劲地说鸡汤好喝。 “只要想吃，总会有办法的，咦，大明和王芳哪里去了？” 他找了一圈，竟然没看到，可这里说话都是小声的，喊人肯定不行， “咱们去路口等着吧，我怕再待下去，你兜里的钱更难保了。” 因为都是好吃的，才一会儿，就花了钱来三十多。 周明正跟一个人说话，上次买了不少苏国的食品，就是这个人牵的线，这次他想多买一些，快过年了，想给各处寄一些。 “你能要多少，这些货很紧缺，也不是上次的价，你能接受不？” “行吧，只要不太离谱，都能接受，只是我的时间不多，如果有现货最好。” “昨天刚到一批，要不，您等一等，我这就去找人。” 那小子刚走，王芳便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你买了啥？带我一份呗，” 她已经观察好久了，这货肯定有大动作，可她一没见钱，二没见货，也有点拿不准。 “吃的，都是苏国走私过来的，你要吗？” 走私货呀，她在羊城可没少抓走私贩，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周明赶紧说， “别犯职业病，我买的东西都有用，这两年日子太难了，再不吃点好的，有些老弱病残命都难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道理不用你教，我现在就一学生，都有啥东西？” “肉肠、咸肉、面包和饼干，都是能放的，你要啥？” “还有肉肠？那种俄罗斯大肉肠！” 差点就要吧嗒嘴了，好在紧急刹住，前世她就喜欢吃这个，一口咬下去，都是满满的肉香，真是好久好久没吃了。 “我要肉肠，嗯，饼干也想要，只是我的钱不多。” 虽然这些年也挣了不少，可她是个光杆司令，总要留点应急。 “我可以借给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好了。” “那怎么行？要不，下次赚钱时带上我，姐可是很能打的。” 这个女人，周明始终看不透，怀疑自己太敏感，可总觉的她在试探，不过，不管以前还是现在，她身上从来没有恶意，气场让他很安心。 “行，下次进山打猎，咱们一起去。” 王芳说完就走了，去巷口跟那俩会合。 不一会，那人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看到周明还在，赶忙笑着说， “说好了，货和人都在二马道，一手钱、一手货。” “我带个人去，一个人也拿不了。” 他要带上钱来，因为这次买的很多，一个人点货有些危险。 远远的，他叫了一声来子，钱来立刻跑了过去，翟林还想跟上，被王芳一把拉住， “你的鸡，可别让它跑了，他们去拿东西，咱俩等着就行。” 第224章 有惊无险 周明他们到了仓库，心里也暗暗吃惊，规模还真是不小，不太像是个人行为，王芳说了，不在其位，别管那么多事！只要买够自己要的就行。 刚站定，来了个小平头，精明强干那种，可周明知道，他不是拿事的，充其量就是个跟班，因为没有那个气场。 “请主家出来吧，我们钱都背来了，诚心想买东西。” “呵呵，小兄弟好胆量啊，哥哥佩服，强子，站远一些，别吓着我的客人。” 周明皱了皱眉，此人声音不大，却有着金属般的音质，非常刺耳，这是加了内力啊，他看了一眼钱来，对方点了点头，用眼神回答他， “准备好了，随时战斗！” 来人一身黑衣，大约五十多岁，个头不高，挺干瘪的，太阳穴却高高鼓起，标志着武功奇高， 可周明根本不怵，现在是热兵器时代，武功高强只能加强防卫作用，可是，再厉害的铁钟罩，也挡不住AK47的扫射。 “您过奖了，刚才那位叔说了，一手钱一手货，跟胆量无关，难不成，你们要抢劫吗？” 他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天真，可越是这样，黑老头的脸色越难看，气势都摆足了，竟没吓到他。 他拿起了周明的货单，越看越心惊，这么个不起眼的半大小子，胃口真是不小。 “你也是道上的？” 他不由自主问了出来，难怪他有这个疑问，一般人家就算有钱，也吃不了这么多。 “怎么可能？我们就是纯粹的买家，家里人口多，七大姑八大姨的，兄弟朋友也一大堆，快过年了，买些东西送礼。” 我滴个乖乖，送礼就这么大的手笔，这批货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正在阴晴不定时，另一个老头凑了上来， “宝爷，卖谁不是卖，咱的价可不低，兄弟们冒了这么大的风险，都等着拿钱过年呢。” 老头豹眼一翻，阴阴的一笑， “老二呀，如果让他们消失呢？咱可就钱货俱在了。” 他故意当着周明的面说了出来，没想到不光周明纹丝未动，就连他的同伴都没动容，未有一丝惊恐。 停顿了三秒，两人突然哈哈大笑， “开个玩笑啦，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哪能自断路子。” “这玩笑不太好笑，下次别开了，单子要是没问题，我们就不再改了，不过，价格嘛，必须下浮一个点，你们报的有点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敢跟这位爷讲价的，有一个算一个，可都去投胎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的报价有些虚高，生意嘛，就得你来我往，如果觉得我给的价低，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下次再会？” 周明身姿挺拔，一字一句，不卑不亢，两个老头就是一愣，他说啥？买卖不在还有仁义？呵呵，真是初生牛犊啊。 眼中杀机已现，可就在他们要动手时，只见蓝衣小子拿着一把短刀，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浑不在意的跟那小子说笑， “哥，都跟小林子说了，待会给他吃肉肠，要是买不着，晚上不会哭吧？” “哭也没用啊，咱们是有钱，可也不能充当冤大头，明明花个千儿八百就能买到，非要给人送那么多，有钱还怕买不到东西，待会再去寻寻。” 这是完全不把他们看在眼里，偏偏，那把刀闪的他眼疼。 AK47都上了消音器，如果敢要黑吃黑，他不介意送送他们。 “呵呵，小哥呀，你们这还价还的太狠了，我们那些小弟也要吃饭，要不这样，再让你半个点？” 那位叫老二的赶忙说道，周明一笑， “行啊，看在您老面子上，就这么办吧。“ 宝爷坐在箱子盖上，看着手下点货，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冰城啥时出了这样的人物？他可一点没听到风声！ 这些年，老兄弟们都从了良，就连他也洗了手，要不是这两年日子实在难过，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了。 “大叔，您是明白人，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小打小闹的还行，可千万别想岔了，看在这些肉肠的份上，给您一个忠告。”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包，没办法，现在最大的票面就是十元，这些东西快一千了，是他早就数好的。 宝爷看着老二点钱，心里越发的惊惧，人家这是算到家了，就连让价都十拿九稳，真是后生可畏啊， “呵呵，您说的对，前面是我不对，不应该试来试去的，以后如果想要啥，直接来这里，就按今天的价。” 周明心里嗤笑，经过今晚，这里铁定会搬空，要是连这点警惕都没有，老头也混不到爷字辈。 那边点好了钱，这边钱来看着装了货，周明双手抱拳，跟那两位告辞，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一人背了一个麻包，走出了大院。 “别回头，往前走。” 周明小声说道，后面有不少脚步声，大概跟了三四个人，这些钱来是听不到的，可他很听话，只是闷头走着，并未回头。 直到出了巷子，周明才缓了口气， “前面大街有个暗巷，咱们进去一下，这些东西不能全拿回去。” 有一部分就是买给自己吃的，当然要收到别墅里。 “跟的人回去了？” “嗯，还挺知趣的，大概不想惹事吧，这些人都有些黑历史，也不敢再惹事了。” 东北民风彪悍，曾经有很多土匪，可随着新社会的发展，已经被打击的差不多了，据说，前些日子剿灭的，就是仅存的一支。 “哇，他们回来了！” 远远的，翟林飞一般跑了过来，可见等的多么焦急，他没有第一时间看麻包，而是瞅着周明和钱来， “你俩没事吧？快给我看看。” 嗯，也不算是傻白甜，有点危机意识。 “哟，这么多东西啊，你打劫商店啦？” 王芳也乐呵呵地跑了过来，她早就扫视了一番，确定这俩没问题。 “回去再说吧，晚班车都收了，咱们得走回去。” 幸亏放了假，要不，这个点连学校都进不去了。 只剩下一个麻包，三人轮流扛着，走的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回到了宿舍。 “都饿了吧，这个面包切一下，还有肉肠，咱们今天也开个洋荤。” 第225章 北来顺的蒸饺 “哇，这个跟老莫的味道一样，大明，你真厉害，” 翟林第一个叫了起来，王芳虽然没去过老莫，可这种黑列巴她以前常吃，那会是为了减肥，毕竟这种面包无油无糖。 “要是再有几根酸黄瓜，那就一模一样了，自从我去了羊城，就再也没吃过了。” 翟林还在回味，钱来笑着说， “快吃吧，再陶醉下去，一会肉肠就没了。” 他夹了一个大大的三明治，递给了周明。 “肚里二两油都没，吃个啥子酸黄瓜？今晚吃肉为主，管够。” 周明大手一挥，拿起夹好的面包吭哧就是一口，下一秒脸皱成了一团，面包也太硬了。 “笨死了，不会先啃个口子呀，中间的软和一些，艾玛，真是太香了，越嚼越香。” 王芳也没了矜持，吃的那叫一个畅快，这一口已经很久没吃过啦。 四人吃了两根肉肠，一个大列巴，终于揉着肚子满足了，周明拿着水壶装模作样的走了一圈，灌满了烧开的山泉，刚进宿舍就被王芳抢了过去， “我来倒，我来倒，也不能白吃你的，” 谁都没看到，王芳的手指在壶口停留了一会，这才给他们到进了茶缸。 这是她第二次送灵液，上一次给的周明。 第二天一早，周明和钱来就扛着麻包出了校门，王芳是孤家寡人，没有需要送礼的关系，翟林的头也摇成了拨浪鼓，老爹的钱还没到，凭啥给他送？ 周明将东西分成了四份，一份给叶家，连带着亲家那份，一份给猴子，这是两个人的心意，一份给王姨，毕竟帮自己看着房子，还有一份寄到了周村，只有大伯和七叔的，至于周王氏那一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给猴子再寄点钱吧，我这里还有不少。” 学校除了饭票、菜票，每个月还有三元的津贴，钱来跟同学们一样，生活非常简朴，津贴几乎没动。 周明点点头，将自己的津贴也加了进去，最困难的日子就是这几年，能帮就多帮点。 从邮局出来，他们漫步在大街上，虽然寒风凛冽，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大明，如果首长不同意加我，你千万别犟，我在学校也挺好，起码比那个家强一百倍。” “嗯，不知他们后悔不？听说你那个哥也下乡了。” 猴子每隔半个月，就会给他们写封信，钱来不知道的是，除了双人的信件，他还会单独给周明一封，里面的内容都是他要打听的事，有时候也会带上钱家， “没考上大学，又不可能安排工作，只有这条路可走，我比他还早一年呢，没啥稀奇的。” 他的艰难处境，除了父母的原因，带头排斥他的就是这位大哥。 周海的信里说，今年队里分粮时，来子爸妈去了周村，这才知道他考上了大学，当时就问大伯要地址，被他拒绝了，只说他们去了军校，一概情况都要保密。 “你现在比老大强，他们肯定不想放弃，看吧，估计很快就能打听到，如果真来学校闹，还是有影响的，得好好筹划一下，” “不用费心，他们不配，断绝关系的条子还在呢，有啥脸来闹？” 钱来并不惧怕，当年有多渴望，现在就有多无视。 要说亲情他也有，大舅、二舅都寄了信和一些特产，他们今年仍旧做了豆腐，还是送到机械厂和矿山，村里也被瞒着，偷偷又发了一笔财。 最意外的是，二舅娘给他生了个表弟，这可是王家的大喜，二舅走路都带风，人生有了无限的希望。 至于三舅，又一次失踪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大明，我那天去办公室，看了一份报纸，觉得边境又紧张起来。” 是啊，如果他没记错，中印之战就发生在后年，不知他们学校有没有参战任务，可三舅一定是作战部队，根据上次的信息，他就驻扎在边境上。 上次得奖也是因为作战英勇，虽然62年会有大的战斗，可摩擦是从52年就开始了。 “没错，所以我们要时刻准备着，为了保卫祖国，随时可能冲上去。” 钱来刚要说话，突然被周明拉了一下，一抬头看到了北来顺三个字，原来是个小馆子。 “这是回民饭馆，好像有牛肉蒸饺，好久没吃饺子了，咱们提前过个年吧。” 难得的是，店里真有饺子，还是牛肉萝卜馅的，虽然肉少菜多，也是非常鲜美了。 “吃完给翟林带一份吧，放假了，食堂的饭也简单，听说只有咸菜了。” 吃过肉之后，感觉会更馋。 “嗯，多带一份给王芳，毕竟也算是老乡。” 昨天的水刚一入口，周明就感觉不对，虽然味道很淡，可他的五官很灵敏，跟那小瓶里的水很像， 上次喝过之后，他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变化，力量增强了，肌肉的爆发力也明显更好，他还试着跑了个五十米，比以前的成绩快了2秒，进步非常惊人。 “行，她人不错，我就是奇怪，当年在村里时，我跟她一起干过活，除了力气大这一点没变，别的就像是两个人，一点相似都没有。” “怎么找不到，脸长得不一样啊？” 周明虽然调侃着，可心里也是一动，难道她也是重生的？这个念头一出，他是越想越对，最后也给自己摇了个头，别管人家的事！ “脸当然一样，就是人变的厉害，哎，这饺子真香，咱们中国的饭就是牛，虽然里面有萝卜，跟肉一样好吃。” 这个店还有一样好处，就是不限量，只要有钱粮，多少都卖，不光自己吃了个肚儿圆，还打包了两大份。 啃完咸菜的翟林，正坐在大包前犹豫，吃还是不吃？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可大明他们不在，不能吃独食吧。 正在做着心理建设，门被推开了，钱来一头寒气的进了门， “你们回来了，哇，我好馋呀，给我一块饼干吧。” 被人白了一眼，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铝饭盒， “还是热乎的，快吃吧，瞧你那馋样。” 饺子一路上都在别墅里，临进门才拿出来的，不光热，还有点烫手呢。 第226章 特殊任务 “啊，这是啥？” 翟林惊喜的问道，一边去扒拉盖子，钱来解着大衣的扣子，一边说， “好吃的，你肯定喜欢。” 翟林吃着饺子，眼睛都湿了，自从他妈死后，又跟着爹去了羊城，这种纯味的北方蒸饺还是第一次吃。 “呜呜，来子、大明，你们对我真好，比我爹好多了。” “吃吧，不知道你爱吃这个，过两天咱再去，这次大明请的，下次我请。” 钱来看他哭得呜呜的，赶忙去安慰，没想到这家伙哭得更厉害了，周明送完饺子回来，一头的雾水， “你俩在干嘛？来子，你抢他的饺子了？” “没，没有，我就是想哭嘛。”翟林不好意思地拿手绢擦着眼睛，来子笑着说， “他去羊城几年，想这一口老家饭了，吃吧，伴着眼泪更咸了。” 北方的饭食，尤其是燕北地区，口味比南方重的多。 第二天，都在宿舍看书，来人喊他们去办公楼，说是有人找， “大明，不行的话就算了，别为难。” 钱来不放心，赶忙又强调了一遍，生怕他为了自己，跟人家较劲。 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又来了， “钱来，你是钱来吧，快去办公楼，他们都在会议室。” 他连忙赶了过去，会议室的门紧关着，连忙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这小子跑的挺快嘛，” 推门一看，除了学校领导，还有两个陌生人，周明他们站在一排，显然在接受任务。 “过来吧，周明同学推荐了你，这次任务就由你们五位去执行，希望能顺利完成。” 钱来走了过去，心里还一直打鼓，他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会不会拖了大家后腿呀？只是，大明他们的脸色好奇怪，任务很难吗？ “总之，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周明同学经验丰富，脑袋瓜也好使，我们都相信你，等待你们凯旋归来！” “我，我试……保证完成任务！” 周明刚想说试试看，就被校长的眼神给控制了。 啥任务呀？大明都不敢一口应承。 钱来正在猜测，会议结束了，领导们陆续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了他们五个。 “大，大明，咱们真的要去吗？”张涛都结巴了， “不去行吗？”翟林白了他一眼，只有王芳拿着一支笔，不知在想啥，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啥任务？” “不能！” 四人异口同声，钱来吃瘪了，知道成了人家的出气筒。 “别发愁了，事已至此，咱们也是为了任务嘛，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想从哪里入手，我相信，只要他们日子过的好了，也不会在意那些事。” 王芳终于说话了，周明拿过了一张纸，叫他们都过来， “这个工作说难也不难，你们看，小龙村的位置，正好处于蟠龙山的出口处，如果在山上种植经济作物，安全性很好。” “嗯，他们几乎两代人都是土匪，周边的也未必敢去偷，只是，这都懒散惯了，能吃得下苦吗？” 王芳说出了最难的一点，别的都是外部因素，只有这个与人相关，也是最难改造的， 钱来这才明白，原来他们要执行的竟然是改造任务，就像当年的打土豪分田地，可这里却没地可分！ 小龙村的原住民，几乎两代都是土匪，因为周围地少而贫瘠，蟠龙山虽然树木多，却因为怪石林立，食草动物不多，这是连锁反应，没有食草动物，食肉的也就很少了，加上土匪又有枪，动物也生存不了， 所以，打猎为生是行不通的，又没地可种，如何安顿他们成了难题。 那天指挥长来颁奖，无意间知道了大棚土豆，当下就灵机一动，打算将难题甩给周明，谁叫这小子脑袋瓜好使。 周明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种植人参等药材，这种经济作物，不需要大量土地，只要侍弄好了，钱是不少挣的，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可比起关内人民，还是好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蟠龙山大树参天，腐殖土非常厚，又因为常年有树荫，很少有阳光照射，还有就是水源丰富，又因为喀斯特地貌，渗透的也很快，加上他的研究，人参是一定能种出来的。 “咱们第一个尴尬就是身份，该来的总要来，见了大娘和小翠，就直接坦白好了，听说张虎的态度很积极，揭露了很多秘事，得到了当地政府的表扬。” “就是，咱们也是为了解救他们，哼，大明还救了他娘，有啥不好意思的。” 这次去，兄妹四人的谎言不攻自破，当时为了不被怀疑，他们演的可像了，骗了小翠很多的眼泪。 钱来弄清来龙去脉，拢起双手笑的很灿烂，反正这份尴尬里没他的事。 “咱们今天要做准备，我一会去图书馆，找几本相关的书，再列个清单，你们谁去采购？钱我先垫上，等任务结束了再报销。” 刚才首长说了，如果能完成任务，会有物质上的奖励。 王芳接过了清单和钱，只看了一眼，便惊讶的看着周明， “要买这么多农具？当地人的家里都有吧。” 农具不光贵，也不好拿，他们这次没有专车，必须自己去报到。 “买了咱们用的，农具一般没有多余的，自家都不一定够用。” 他诧异的看了王芳一眼，她也是农村出来的，还不懂这个？ 其实，他也是给张家买的，那日他去过柴房，发现家里农具不多，买这个补偿人家的精神损失。 五人扛着麻包上了长途车，他们脱下了校服，穿着半新不旧的便服，跟当地百姓差不多，快过年了，车上人挤着人。 原本首长说了，过了年再去也行，可周明决定，还是早去早回，尽量少占点学习时间。 “哎哟，你们年轻人真有劲，不能让让吗？” 一个中年男人嚷嚷着，一个劲的拱着翟林， “我都贴在车帮上了，再让就得去外边，大叔，你后面还有空地，挤什么呀？” 周明转身盯了一眼，知道他是故意的，此人多半是个扒手，或者是打掩护的， 他看着翟林衣服新，以为是个有钱的，那可大大地看走眼了，翟林也就是衣服新，其实兜比脸还干净。 第227章 蟠龙公社 “哎，哎，你手往哪摸呢？我这兜里就一个手帕子，擦过鼻子的，别摸了，我不会送你的。” 翟林夸张的叫着，车里的人哄然大笑，那男人恼羞成怒，刚想去揪翟林的脖领，却发现手腕动不了了，被人牢牢钳住， “真当我是弱鸡啊，刚才就盯着你了，来子，帮我掏掏他的兜，” 翟林看起来文弱，手上的力气可不小，那人脸涨的通红，却挣脱不了。 “哟，这是谁的花布包，还挺厚实的。” 钱来用两根手指夹着，抬高胳膊扬了扬，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惊叫， “啊，我的钱包，这是我的钱包。”喊叫的是个年轻妇女，钱来却将钱包递给了王芳， “你说一下，里面都有啥？”王芳并未打开，而是询问着， 女人看到钱包在王芳手里，也冷静下来， “有11块八毛钱，还有一斤二两粮票，还有……” “行了，不用说了，我对一下钱粮。” “哎哟，疼，疼死我了，快放开我！小子，得罪你大爷，还想不想活？” 这边正在说话，那小偷倒横上了，翟林不为所动，钳的更紧了。 王芳打开了布包，钱粮都对上了，便重新包好，递给了她。 “快过年了，东西一定要收好，坏人脸上都没写着字，” 那女人脸一红，忙点头说是，刚上车时，小偷便跟她套近乎，两人聊了好一阵呢，估计是得手了，才往翟林那边挤去。 “啊，痛痛，痛死我了。” 这边刚消停，那边又响起了哀嚎，原来张涛也抓着一人的手腕，只听得当啷一声，一把刀子掉了下去。 “想搞偷袭？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来子，帮我拣起来，他刚才想扎林子呢。” 他们几个陆续上的车，之后一直没说话，俩小偷这才知道，原来人家也是一伙的，势力还比他们大！ “司机同志，请将车开到派出所，这两人肯定是惯犯，身上好几个钱包。” 车厢里一下热闹起来，好几个都被认领了，剩下两个无主，估计苦主已经下了车。 “派出所还远着呢，要不，你们带着下车吧。” 司机小声回答着，两边都不敢得罪，天天在这条路上，那两人的底细他知道啊。 周明眉毛一挑，心里明镜似的，凡是能长期当路霸的，肯定有点背景，估计又是那位公社书记的亲友了，既然如此，他也不会客气， “用绳子绑了，扔到后排去，蟠龙公社也有派出所，直接带回去审。” 一听蟠龙两字，那俩顿时怂了，这一带谁横，也横不过那边的人啊，自己真是不长眼，竟然得罪了阎王殿的人。 “大叔，小的错了，不该跟您动手，放过我们吧，我家还有八十岁的老娘。” “嗯，下面还有三岁的小儿，这种话骗鬼去吧，你们是不该跟任何人动手，现在是新社会了，只要参加劳动就有饭吃，你们却干着偷鸡摸狗的事，想要不劳而获，我们群众能答应吗？” “不答应！” 回答的是群情激昂，周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光逮住了这俩，也震慑了藏在暗处的人。 车子直接开进派出所，因为全车人的一致要求，司机也不敢不从， 周明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并做了个简单介绍，将两人交给了派出所，末了又来了一句， “偷东西和持械打劫是两种性质，他们团伙作案，还带有道具，我们过了年就回校，到时候再来看看他们的下场，看看改造的怎么样了。” 这个年代，只要沾上军队，地方上绝对不敢惹，虽然他们是学生，可派出所的人可不这么认为，立刻很认真的保证，一定要从严处理。 车里的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个年轻人是解放军啊，怪不得如此神勇。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了蟠龙公社，这里将是他们工作的地方，现在是下班时间，公社院里的人不多，只有个别办公室还亮着灯，灯光昏黄摇曳，应该点的是油灯，这里还没有通上电。 “你们找谁？” 他们刚进院子，迎面上来一个人， “我们找唐承钢书记，这是介绍信。” “啊，你们是军方的人啊，这几天我们书记天天盼着，可把你们盼来了。” 这台词好耳熟呀，这不是盼红军的歌词吗，周明很想笑，这么严肃的场合，再想也得憋住。 “嗯，他人呢？” 没办法，就是下班也得过来，否则谁来安顿他们，这年头，可没有自行住店一说，必须要组织安排，天都黑了，他们肚子还饿着呢。 “我这就去叫他，你们先去办公室坐坐。” 估计只是个办事员，也没权力安排食宿，等就等吧，他们刚坐定，周明摸出了几个鸡蛋。 “咱们先吃点，估计晚上也没饭了。” “哇，你还有这好东西呢，不早点说。” 翟林第一个不客气，他已经饿的前腔贴后腔了，中午那点饭早就消化了。 “早说了能保住？待会安排好住处，来子那还有干饼，凑合吃一顿，这么晚了肯定没饭。” 这是在车站买的，很大的一个，也是黑面做的，胜在扎实。 鸡蛋刚下肚，门就开了，进来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应该就是书记了。 “唐书记吗？我是周明，他们都是工作组的人。” “你好你好，我们早就接到了通知，感谢你们来支援啊，听说，剿匪你也是立的头功？” 呃，消息传的挺快啊，周明瞬间明白了，指挥长为啥要派自己来，估计那帮子匪性不改，而自己则是灭了他们的祸头子，让他来硬碰硬的。 所以，声势已经造出去了。 “剿匪时我们确实在，主要还是指挥长英明，我们就是听从命令，这次来，是为了配合地方上的工作，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姿态要放低，态度要诚恳。 “呵呵，周明同志太谦虚了，这样吧，你们赶了一天的路，应该很累了，宿舍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个院里，你们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便站了起来，吃饭的话一句不提。 周明一个眼神按住要说话的张涛，跟着书记就出了门，先落实睡觉的地方，至于吃饭，人家明显不管啊，你若是提了，一句话就能怼回来，厨师都下班了。 蟠龙公社，呵呵，名字起的真好，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第228章 小龙村 当初剿匪不利，地方政府一定是拖了后腿，可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周明顿觉肩上一沉，这趟任务很棘手啊。 来到后院，面前是三间小土屋，跟前面大院里的完全不同，低矮、破败， “不好意思啊，院里只有这三间空着，女同志住一间，男同志两人一间。” 周明看了看漏风的窗户纸，笑着说， “这炕还能烧吗？柴火有没有？” “看你说的，咱们这两天都零下四十度了，没火不得冻死人吗？放心，柴火就在那边，只是要自己烧炕。” 他们又不是少爷、小姐，自己烧炕肯定没问题，周明推开房门，里面不知多久没住人了，一股子土味。 “这屋子得收拾一下，黑灯瞎火的也没法弄，这样吧，今晚我们自己找住处，这屋子里面，还请书记同志派人整一整，就不耽搁你休息了，咱们走。” 周明不再给他笑脸，什么事都要有个度，杀威棒子可以打，也得看他受不受。 公社就在镇上，刚才下车时，看到有家小旅馆，不管了，有钱还怕没地方住？ “这样行吗？会不会把关系搞僵了？” 一出大门，王芳有点担忧， “放心，他这是试探，咱们要是软柿子，肯定还有下一步行动，走，休息好了再说，刚才不是都饿了？我带了肉肠，订好房间就吃饭，” 小旅馆有人值班，看到介绍信，便给他们开了三间房，可能是快过年了，整个店里就他们几个人，热水是没有的，要现烧。 “如果你们不怕凉，那边有个水池子，也能洗。” 零下四十度的天，全体都摇了头，只让他们送开水来，毕竟一天一块钱呢，热水是必须供应的。 房间很简单，进门一张炕，旮旯里有个炕桌，屋里温度很低，来子伸手摸了摸炕，已经有点热乎气了，看来烧的还及时，三间房挨着，安排王芳住在了中间。 “咱们就在这间吃吧，毕竟人多，能烘的暖和些。”待会就王芳一个人了，这会必须热闹一点。 “他娘的，我算是看清楚了，咱们这哪里是来工作啊，明明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还书记呢，怎么看都像阶级敌人。” 张涛口无遮拦，他原本性子就直，这话连翟林都不敢说，到底生长的环境不一样，翟林平时看着疯，也爱说个风凉话，可遇到政治性的话题，很少主动发言。 “是啊，形势很复杂，这位书记是粗心，还是有意，现在都不好说，可咱们还是要相信他，毕竟是一级组织嘛，都多吃点，每天早点起床，赶在八点前就过去。” 至于住店的钱，周明不打算报销，万一被人上纲上线，说是挥霍了公款，那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热水送了过来，他们吃饱喝足，又烫了脚，这才躺进了被窝里，周明和张涛一间，那边很快传出了呼噜声。 周明则睁着眼毫无睡意。 他一遍遍的捋着上次剿匪的情况，当时很多资料都是军方提供的，根本没有当地政府的影子，建国十多年了，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般来说，公社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当地人，即便有一两个空降的领导，可基层人员都是各个大队的，土匪长期盘踞，大部分都跟他们沾亲带故。 算了，周明闭上眼睛，他们是来搞建设的，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找了家小店，周明说了，理论上是这边管饭，可能不能吃上他不知道，所以都吃饱一点。 刚到公社门口，只见书记站在大门口，见到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这位就是周同志周明，他们都是工作组的人，这是我们公社副书记，张辉同志。” 他指着身边一人，那人也笑眯眯的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周明，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配合地方上的工作，希望今天就能进入工作状态，毕竟，有些事早做比晚做好。” 他没有说只想利用寒假时间，一旦让他们产生拖延的想法，工作就更难了。 “呵呵，不急，不急啊，昨天也是我们工作失误，以为房间都好好的，没想到炕都塌了，咱们先弄好住处，再说工作上的事。” 书记乐呵呵的说着，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周明的火蹭的就上来了，可他还是努力压了下去。 “既然炕都塌了，你找几张床，我们在办公室也能凑合，工作是不能耽误的，现在八点了，九点钟请相关人员一起开个会吧，我要尽快看到安置材料。” 下山的土匪，除了罪大恶极的，都宽大处理了，可后续的生存问题必须解决，指挥长说了，发放粮食可以，却不能长期执行， 除了自己养活自己，还要能看到生活的希望，这样才能永绝后患。 两位书记互相对了个眼神，他们看着年轻，却不好说话，立马收起了轻慢的表情， “是，我们这就通知相关人员，要不，咱们先去会议室，看看材料。” 果然，没一个人提到早饭的事，翟林摸了摸肚子，大明还真是神，昨晚就不说了，可今天也不提，看看中午说不说，难道要饿死他们吗？ 会议室不大，就是一间没炕的屋子，两张桌子，墙角堆着一些册子，就是他们说的材料吧。 书记甩手走了，副书记留了下来，他们这才知道，此项工作是他在负责， “我先介绍一下情况，你们再看资料。” 王芳一听，便推开刚抱过来的册子，拿出了本子和笔，周明知道，她这是要速记了，这个年代没有录音机，会议记录是很重要的。 “这次下山，共有三百一十二人，需要安置的有二百八十二，其中小龙村有五十三人，……” 他一口气点了八个村名，周明的思绪却被小龙村吸引了，小小一个村庄，竟然有五十多个土匪，这还不算被镇压的。 他们要啃的，就是这块硬骨头啊。 “现在主要问题就是，很多村庄土地不足，现有人口的口粮都不够，再加上这些人，就更不够了，” “你重点说说小龙村，他们村是个什么情况？” 听到小龙村，张辉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有些羞愧。 第229章 又回小龙村 周明心里忽然一动，他会不会就是小龙村的人？ “小龙村，呃，确实是重点，不瞒各位，我家就在那，只是村里情况复杂，外来人口也很多，呃，要不，你们先看资料吧。” 他有些结巴，脸也红了起来，王芳冷不丁的问道， “你家也有下山的人？” “嗯，我三叔以前在山上。” 果然啊，公社书记都是匪属，只听他立刻辩解， “我们早就分家了，其实，我小的时候，他就走了，也不是很熟。” 周明怀疑他说了谎，这些山下的村民，跟土匪大多都有联系，如果他的祖辈还在，很可能就是那个三叔在养。 看他有些窘迫，众人不再说话，埋头看起了资料，实际情况跟周明预想的差不多，这五十二个人，多半都是青壮年，虽然对家庭有功，因为常年不在家，跟小辈们也没什么感情，回来后竟然纷争不断， 除非张虎这样的，有自己的妻儿，一般问题不大。 转眼便中午了，张辉叫他们去食堂，饭菜很简单，黑面窝头加菜汤，还有一碗大酱，几块萝卜和大葱，别人都是蘸着吃的，周明也入乡随俗，别说，这个酱还挺好吃。 “公社一直有规定，只能中午做一顿饭，早晚不能开伙，要不我找找看，谁家住得近去搭个伙？反正咱们给钱粮。” 工作组吃饭实报实销，部队拨的有专款。 看来昨天冤枉了人家，原来厨师只有中午来，还没有工资，好处是能吃一顿。 “没关系，中午多领几个窝头，留点大酱和葱，晚饭也就有了，我们是来工作的，不能给你们多添麻烦。” 他带的有肉肠，白天吃的简单，晚上给大家补补。 张辉比早上自在多了，听了周明的话心里也舒服，到底是革命同志，虽然工作时很严厉，为人还是随和的。 “我刚才去后院看了，唐书记已经叫人重新盘了炕，窗户也糊好了，我们蟠龙地区条件就是差，听说冰城屋子里用的都是电灯？” 看他羡慕的眼神，周明不知说啥好了，如果他没记错，黑省全面通电要到下个世纪，不知蟠龙这里啥时候能通上。 “是啊，比油灯亮一些，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帮社员种好地，加强社会主义建设，从而过上有电灯的好日子。” 王芳笑着说道，张辉听的是频频点头， 虽然吃的很简单，这顿饭也是宾主尽欢。 他们看了三天材料，总算是理出了头绪，这几天他们仍旧住在小旅馆，主要是新盘的炕没干， “呵呵，真是对不住，炕今天就能睡人了，我刚才去看了，已经干透了。” 唐承钢第一次来看工作组，一进门就乐呵呵的。 “唐书记来了，我们正要跟你说呢，通过几天的努力，大致情况也有了点底，我们打算明天就下去，第一站就小龙村吧，上次剿匪我们就住在那，也算熟悉。” “啊，你们要下去？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唐书记一脸的错愕，他以为就几个学生娃，还都是城里人，肯定不会去乡下，没想到他们不光能吃苦，还非常有想法。 “书记，我们的工作地点就是在基层，危险就不去了？那可不是干革命的态度。” 说大话谁不会，况且这也是实情。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去底下，就只能住在老乡家里，条件会很差的。” 再差能差过这里？周明没有反驳，翟林实在忍不住了， “书记，组长都说了，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福的，差不差的有啥关系？只是，张副书记也得去，毕竟我们是配合工作，主要负责的还是你们。” 唐承钢心里明镜似的，就是因为他们搞不定，军区才派出了工作组，如果不配合，人家随便告个状，自己的位子就难保了， 工作不同于生活，你可以照顾不周，却不能明着使绊子。 “行，从明天开始，小张就跟着你们了，你看还需要谁，都可以带走。” “谢谢啊，一时还想不到，如果有需要，我们也不会客气，毕竟都是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行就下乡去了，周明向张辉打听， “张虎家现在怎么样？她家原本没劳力，男人回来了，应该过的不错吧。” 张辉顿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 “他没有被宽大，还在审讯阶段，家里只有老娘和媳妇，孩子也小。” 啊，周明愣了，难道是山洞的事？他的报告写的很清楚，张虎走的是另一条通道，跟匪首应该不是一伙的，为何还在审查？ 周明没有再说话，既然没放他回家，应该还是有问题吧，军部的决定不是他能质疑的。 “这次应该住我家的，可屋子太小了，王同志可以跟我妹妹睡，再多就没地方了，我还有两个弟弟，回去也是跟他们挤。” 张辉一脸的歉意，周明大手一挥， “没关系，我们只要一间屋，不拘谁家都行。” 原来张辉真没说谎，他父亲兄弟三人，他是老大，还有两个弟弟，爹娘住的老屋给了老三，当年他在山上时，花钱翻了新，他的钱并未接济兄弟，所以张辉家只有破房三间。 他爹宁可饿着肚子住破房，硬是送他去读了书，供到高小毕业，是这一带少有的文化人，又因为救人立功，才去了公社担任书记。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刚到路口就被小翠给拦了，也不知是谁透漏了消息，她竟然一早就等在了这里， “周兄弟，你们来了村里，高低得去我家住，咱们还是不是朋友？” 看他不说话，小翠更急了， “我娘的命都是您救的，不管什么事，这个恩我跟大虎都记着呢，妹子，你也不来我家了？” 她眼泪汪汪的冲着王芳，弄得她心里也不好受了， “咱们去嫂子家吧，” 就连翟林都不忍心了，张辉也不好拦，好在他们两家很近，商量个啥也方便。 一进大门，周明刚想解释两句，没想到人家大手一挥， “兄弟，你啥都别说了，俺们懂，要不是你们，孩儿爹也下不了山，虽说还没回家，可俺相信他没事，他就不是个恶人。” 夫妻间有着如此的信任，也是张虎的福气。 第230章 针锋相对 话音刚落，大娘也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看到周明先笑了起来， “好孩子，你们又回来了？” “大娘，最近身子好吧？气色看着不错。” 周明忙迎了上去，扶着老人坐在了石凳上，顺势帮她把了一个脉， “您这身子是大好了。” 说也奇怪，先前郁结之症竟好了大半，这儿子还没回来呢，老人倒是心宽。 “是啊，大虎总算可以回家，现在也能睡着觉，可不就好了。” 周明笑着点点头，小翠领着王芳去了旁边的厦子， “这间屋原先堆着杂物，前些时候收拾出来了，又是新盘的炕，妹子就住在这里吧，这炕可热乎了，又省柴火。” 因为很小，跟双人床差不多大。 “好嘞，谢谢嫂子，” 王芳也没客气，有些话回头再说，今天刚到，不是叙旧的时候。 周明他们四个就没这么好了，仍旧挤在虎子的床上，比上次还多了一人，好在炕足够大，虎子也明显活泼了许多，跑进跑出的，不像上次怯生生的，可能觉得是熟人吧。 “自从他爹回过一次家，这孩子就疯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是老是想爹。\" 小翠一边帮王芳铺床，一边低声说道，王芳也不再避讳， “你说说，张虎是什么问题，为啥还没回来？” “俺也不清楚，可孩子爹说了，他没事，有些情况去说清楚，说完就能回家了。” 王芳心里也明白，小翠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这个节骨眼上，硬是将他们扯到自家来，未必不是一种策略，一来做给村里人看，她跟工作组的人好着呢，二来也是想借机求个情吧。 上次他们利用了人家，这次反被她利用，不过，周明没有反对，应该也是愿意的，又不是原则性问题。 “既然这样，你也不要太担心，咱们政府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耐心等着就好。” 刚刚安顿下来，他们就去了大队部，张辉已经等在了门口， “这位是小龙村的队长，这位是书记。” 他一一做着介绍，上次来这里，周明并未见过他们，剿匪结束后，他们几个第一时间就回去了。 “我们远远的见过一次，当时真没想到，你是部队上的人，”应该是上山的时候被看见了，周明不动声色， “是啊，都是为了工作，” 寒暄了两句，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没想到这间屋子还挺大的，王芳拿出了花名册，就是那52人的。 “刘队长，你先谈谈，现在有那些具体的困难？” 周明虽然有了一些初步的设想，可还是要听听对方怎么说，毕竟，他们的需求才是真正要解决的。 “困难很多，我一时也不知从哪里说，既然您问了，就拣最要紧的先说吧，就是粮食问题。” 这个问题全国都有啊，周明悄悄摸了一下肚子，早上到现在，他也啥都没吃呢。 “当时下山时，部队首长留下了一批粮食，可发了三个月就没了，这后续的什么时候能到？” 周明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姓刘的队长，他是真敢问啊，任何一个生产队，分的粮食都是自己种的，这么赤裸裸讨要的，怕是全国独一份了，还是问军队要，哈！ “你说说，留下了多少粮食？你是怎么发的？” 呃，刘队长一愣，没想到周明会反问他，不是应该回答，粮食什么时候来吗？ “这个不重要啦，” “你错了，这个很重要，我们要知道，这批粮食具体分给了谁，每个人又分到了多少？” 如果不出所料，留下的粮食就是山洞里的那批，目测有上千斤了，指挥长没有告诉他，具体留下了多少，他必须要搞清楚。 根据这件事，也能弄清这两位村官，到底能不能靠得住！ 正在这时，张辉站了起来， “我记得，当时分粮的时候都有按手印的，册子呢，你们并没有交到公社，拿出来让周组长看看。” “那个，当时想着没用，不知扔到哪了，再说了，不就是个破纸吗？又变不出粮食来。” 刘队长大眼一瞪，开始耍赖了。 “如果找不到册子，我们只有挨户去问了，刘队长，还是好好找一找吧，部队都有记录，如果对不上数字，这贪污罪可不轻啊。” 此话一出，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刘队长， “那个，呵呵，应该丢不了，我再找找，肯定能找到。” “那就最好，你刚才问，什么时候还有后续的粮食？我想问问你，你们小龙村，以前吃的粮食都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我们种的！” “对呀，他们已经回归了村里，是咱们村正式的社员，部队之所以留下粮食，就是让他们平安过渡的，毕竟，以前没在村里劳动，分不到口粮，三个月都过去了，他们也有一些秋粮吧。” 别以为他不懂，只要夏收之后参加劳动，肯定会有一份秋粮。 “我，我们村的地太少了，管不了这么多人啊。” 老问题又给抛了回来，周明面色平静，毕竟，这个话指挥长说过，估计就是他们说的。 “人多地少？呵呵，你怕是没去过关内吧，咱们东北已经非常好了，我看了你们村土地的亩数，比起内地来，已经多了五倍不止，没错，这里气候寒冷，一年只有一季收成，可五倍平均下来，也不会饿死人的。” 所以，地少之说根本站不住脚。 刘队长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刚才还挂着的假笑也收了，他看着周明张了几次嘴，可最终没说出话来。 “呵呵，大家都别激动，先坐下，周组长啊，你年纪还小，有些纸上谈兵了，呵呵，我们地虽然多，可亩产太少了，你瞅瞅，这么冷的天，能打下多少粮食啊？” 书记打着哈哈，将队长拉到了身后，周明差点想骂人了，跟他说种地？自己的名头还是不够响啊。 “是吗？你没听说一件事，冰城有个大学，上个月挖出了几千斤土豆，不光学生吃饱了肚子，还人人带着一些回了家，嗯，人家十月份种下的，冰城跟这里的气候差不多吧。” 第231章 谣言 钱来慢悠悠的说着，刘队长第一时间跳了起来， “不可能！十月份地都冻实了，能种个屁！” 嗯，开始爆粗口了，钱来也不恼，直接从兜里摸出一个土豆，烤的焦焦的一股子香味。 “喏，这个就是新土豆，带着同学们种地的，正是这位周组长，你说他懂不懂？” “忘了告诉你们，我们是一个学校的，还是同一个班，我用人格担保，他说的是真话！” 翟林跟着接了一句，看着钱来的土豆，目光黏在了上面，这小子，竟然没吃？ “所以，别跟我谈种地，我也是农家出身，上学之前一直在生产队挣工分。” 反正，他们的身份早已传开了，没有低调的必要。 “那，那内地和这里也不一样，” 刘队长虽然还在强词夺理，可到底心虚多了，周明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所以，我要知道，那些粮食是怎么分的，还有，他们回村之后，到底有没有参加劳动？” 这些问题很重要，关乎到投降之后的态度。 “参，参加是参加了，可，可” “没给人家算工分？成了义务劳动？” 周明一针见血。 两人的脸刷的一下白了，果然是这样的，周明看向了张辉， “张副书记，这个情况你们公社知道吗？是小龙村一家这样，还是全公社都是这样？” 他气势外放，整个人凛冽起来，张辉的腿差点打颤。 “我，我不知道，他们平日不跟我汇报，” 意思很明确，唐书记才是直管领导。 周明转头看向了那俩， “不，不是我俩决定的，是书记批准的。” 没等他问，这就怂了？周明收住气势，轻声问道， “册子呢？赶紧拿出来，放心吧，我们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抓人的。” 当然，前提是没有犯罪。 他们乖乖交出了账册，周明只看了前几页，就没有再看下去， 分的并不多，一个人一个月只有十斤。 他粗略算了一笔账，这个数字跟他发现的相差太大。 “来子，你去一趟县武装部，打这个电话，问问当时留下了多少粮食？” 回到张家，周明摸出一个纸条，这是指挥长留下来的，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直接找他。 搞不好，粮食就是突破口，如果被公社贪污，那问题可就不小了，毕竟是部队留下来的，都是定向分配的，任何人不得挪用。 钱来连夜离开了村子，县城离这里可不近，因为公社靠不住了，他们宁可多走路。 晚上小翠做了面条，虽然是黑面的，味道却不错，是他们来到这里后，最舒心的一餐， “这是我们五个人十天的钱粮，如果到时候还在，另外再给。” 王芳拿出了伙食费，小翠也没推辞，知道这是规矩，上次他们离开后，褥子底下也留的有钱。 “你们村里的地都是怎么分布的？一年只种一季吗？” 现在的王芳其实没在农村生活过，只是原主还有一些记忆， “我们村的地其实不少，虽然不像别处那么肥，要是好好种，粮食还是够吃的，只是现在是集体劳动，有些人学会了偷懒，时间一长，勤快的也不怎么上心了， 庄稼嘛，侍弄好了收成高，草跟苗一起长，肯定打不下多少。” 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因为看不到具体的好处，很容易产生惰性，唉，这就是大锅饭的弊端。 “还有，咱们这里的地都在山脚下，东一块西一块的，有些地方明明派人去干了，可过些日子一看，根本就没种，也过了农时，书记和队长也没啥办法，乡里乡亲的，也不能拿人家怎样。” 这就是管理上的问题了，她今天开了半天会，看出那两人私心很重，估计拢不住村民的心。 吃了饭，周明他们几个男生去了张辉家，怪不得他家住不下呢，光是院子就小的可怜，连张虎家一半都不到，三间小房更是低矮。 “咳咳，你们找辉子啊，他去了他三叔家，你们进来等一会吧，咳咳。” 张辉的爹看起来很老，可周明知道，他才五十多一点，应该是生活的担子太重，即便是这样，他的孩子们也都去读书了，张辉的两个弟弟都在上初中。 “大伯，你这屋里挺暖和啊，” “嘿嘿，小也有小的好处，省柴火，一做饭屋子就暖了，” 就是太黑了，为了保暖，窗户都糊住了，加上房梁也低，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刚说了两句话，他又剧烈的咳嗽起来，等他平静下来，周明才说， “我会点医术，帮你号一号吧，老是这么咳也不行啊。” 老汉拘谨的笑了，连忙摇着头， “老毛病了，就肺不好，天一转暖，自己就好了，不费那个事，同志啊，你们这次下来，是要收回粮食吗？他们一人才三十斤，恐怕早吃完了。” 呃，怎么会有这种传言，还传到了张辉家， “大伯，这话你从哪里听来的？辉子知道吗？” “啊，他不知道，我，我就是上工时听说的，不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了，我们这次下来，就是为了帮助他们，能够尽快适应社会、自食其力，做新社会的好社员，大伯，以后要是有人问你，就这么回答他。” 他的儿子是公社副书记，不管有没有实权，在社员的眼里都是当官的，他也是官员家属啊。 “真的？那太好了，我就说嘛，解放军都是好人，怎么会逼死他们呢？” 周明就是一愣，这话就太严重了，他们今天就看看账，竟然引起这么多闲话，还如此离谱。 正在这时，张辉回来了，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怎么回事？你三叔打的？” “嗯，今天村里整个乱了，都说是我领人来，要抢了他们的口粮。” 张辉苦笑着，摸了摸脸颊，任他如何解释，那几个竟然不信。 “三叔家聚了好几个，都是比较厉害的，我听到信，想去解释解释，没想到，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煮个鸡蛋敷一敷吧，明天顶着巴掌印，有人更高兴了，工作嘛慢慢做，咱们不急。” 他在等钱来，说再多的话，不如用事实来回答，如果粮食被贪污了，到时候那些人的气，肯定不会冲着他们来。 第232章 计划 “明天带我去你三叔家，串个门呗。” 他正好深入接触一下，听听他们的想法，没想到，张辉却吭吭哈哈的没说话，这是为难了？ “不行啊？” “周组长，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其实都挺怕你的，那日在山上，你们几个太猛了。” 周明这才想起来，当初突然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那些土匪连反应都没有，就被忽悠着投降了。 “这叫邪不压正，他们现在重新做人了，有啥好怕的，以后都要挺起胸膛来，明天早上去队部开会，开完会就去找你三叔，这事由不得他。” 说完，又捶了张辉一拳，这孩子啥都好，就是硬不起来，按说已经是公社干部了，还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第二天，队长发现他们少了一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周同志，还有位同志怎么没来？要不要去叫一下。” “不用了，他另有任务，队长，我想去地头看看，你陪着一起吧。” 原本想去着张辉三叔，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今天男人们都上山了。 周明只好另打算了，去查看一下土地的情况，包括蟠龙山的归属，做到心里有数，也好进行下一步的规划。 既然谣言满天飞，他就偏要多露面，让社员们看看，他在做什么？ “啊，这冰天雪地的，地头有啥好看的，雪都盖着呢，走一趟人都要冻僵的。” “没事，我们都穿着大衣呢，当年去山里剿匪，还不是冰天雪地，这点困难不算啥。” 这个就是吹牛了，他生平只剿过一次匪，还是春秋最好的时候，既然这里的人爱说笑，他也来上几句吧。 再说了，这么冷的天，社员们也没闲着，因为前几个月闹哄哄的，烧的柴火储备不足，今年的天又特别冷，一早上就安排着进了山， “咱们村最远的地在哪？” 周明精神抖擞，拉着队长各处转着，也成了别人唠嗑的话题。 老爷们上山了，可老娘们在呀，虽然天寒地冻的，并不妨碍她们看热闹。 “三姐，你快瞅瞅，咱们队长陪着呢，他看着咋那小呢，” “本来就不大，听说还上学呢，不过，人家上的是解放军的学。” “听说没，他们早来过咱村了，还有个神医，张虎老娘就是他救的。” “你知道啥？他那是为了，怎么说呢，对，为了取得小翠的信任，那蠢婆娘是真信了，带着人家上了山。” “上山咋了，不上山你男人能回来？他要不回来，今天进山的就是你！” “哼，那个蠢婆娘，带人上山抓了自己的男人，你们还替她说话？” “你！有本事，你当着小翠的面说。” 一时间，说啥的都有，周明耳力非常好，虽然不是清清楚楚，可也听了个大致，看来，小翠日子挺难过的。 “这到了冬天，妇女们就没活了吗？” 队长看了墙根一眼，笑着说， “咱们这里一上冻就半年，能有多少活？地也不肥，山也不美，只好干一些抢劫的买卖，要不能成了土匪窝子？” 这座山是不美，可它险啊，这才是土匪盘踞的关键，周明没有怼他，思想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必须要自己悟出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才回到村里，小翠已经做好了饭，王芳一直在算账，要想知道账本对不对，自己必须算一遍。 “来子还没回来？” “嗯，万一电话没打通，他肯定会等着的。” 因为周明说了，必须得到军方的消息，他现在不光怀疑队长和书记，就连公社也要防着。 “嫂子，张虎被谁带走的？是部队的人吗？” 周明看着忙碌的小翠，突然想为她做点什么。 “俺也不知道，瞅着是穿军装的，他们一起走的，只让我去见了一面，” 他跟钱来也说了，有机会打听一下张虎，虽然不能干涉过多，有个消息总是好的。 看他还在沉思，小翠苦笑了一声， “这些日子俺也想通了，就算他不能回来，我们的日子也得过下去，好在是新社会了，过几年儿子长大，我和他奶也有个靠头。” “嫂子，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那几个匪首都公审过了，只有张虎没有说法，以我的经验，他不会有事的。” 他的直觉告诉他，张虎之所以没回来，肯定跟那个山洞有关，难道他漏掉了什么？ “我也盼着他没事，周同志，你们这次回来，真的不是没收粮食的？” “肯定不是，粮食都吃到肚子了，怎么收呀？我们这次来，主要是帮助下山人员的，听说，他们参加了劳动，队里连口粮都没分。” “队里说他们领过了，说实在的，就那么点粮食，根本吃不到明年秋天。” 这里没有夏收一说，春种秋收只有一季粮。 “你们以前种过药材吗？我看蟠龙山阴面挺多的，树木也茂盛，很适合一些药材的生长。” 这可是经济作物，若是种好了，收入比粮食高很多，最主要的是，没有占用庄稼地，不会违反国家政策。 “以前也有人种，可那玩意很难活，尤其是夏天雨多，一不小心就被冲了，几次下来，本钱都没了。” 这是实话，因为是熔岩地貌，山体容易坍塌，栽种不易。 “咱们上山时，我看到有些树林子，腐殖土层挺厚的，地势也挺平坦，应该能种东西。” “是有些好地方，可那会都叫土匪占了，一般人也不敢上去。” 看来此事可行，今天他也问清楚了，北面这一带山体，都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不管是树木，还是水源。 一直到天黑，钱来还没回来，周明有点坐不住了，不光是他，翟林也急的直转圈，几次三番要去找他。 “去县里的路不止一条，有好几条岔路呢，万一没碰上，我们还得去找你，再等等吧。” 其实他已经决定，再等半个小时，那家伙要是再不回来，就亲自去找人，他有摩托车，就算走岔了也能追上。 就在他穿上大衣，正跟翟林掰扯的时候，钱来顶着一身寒气进了门，他搓着双手，一个劲的呵着气。 “他娘的鬼天气，要冻死人了，给我倒碗热水，脸都僵了。” 他是走回来的，这一路跌跌撞撞累的不轻。 第233章 查粮食 “喏，给你打了热水，先擦把脸吧。” 钱来将手浸入盆中，虽然是温温的水，可手一入水却像针刺一般，麻麻酥酥的，五分钟后才恢复正常，他将手擦干，探入了怀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这是我记下来的，你先看看。” 周明就着昏暗的油灯，赶忙看了起来，只见上面列着一二三，条理清晰、有问有答，当他看到留下的粮食总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没错吧？这伙人胆子太大了，发放的不足三分之一啊，也就是说，大部分都被扣下了，” 即便是周明早有思想准备，也没想到数额如此之大，怪不得队长言语多有躲闪。 “当然没错，我也吃了一惊，反复确认时，就汇报了这边的情况，首长听了很生气，让咱们大胆地查，他会跟地方上协调，从武装部抽调一些力量，给咱们撑腰。” 那是最好不过的，周明又往下看，鉴于这次的大意，让地方上钻了空子，为了妥善处理此事，安排他们多待一段时间，直到彻底解决。 这是又给他们加担子，底下还专门提到了张虎，他果然没事，只是去配合办案了。 “原本昨天就能回来，就是为了问张虎的事，才耽搁了一天。” 王芳听了这个消息，赶忙去找小翠，不一会，外面传来了哭声，应该是喜极而泣吧，在东北农村，没了男人日子会很难的。 “武装部的同志说了，他们明天就去公社，让咱们也去那等着，一起坐下来谈谈，至于粮食的问题，如果只是没分给他们，那很好办，按照人头补发，若是粮食没了，该谁负责谁负责，一律按贪污对待。” 贪污，在这个年代，那可是掉脑袋的罪，怪不得要让武装部出面，搞不好会引起动乱的。 算算日子，距离剿匪才过去三个多月，就是想贪也来不及吧，但愿粮食还在库房里。 第二天，小翠一早起来，发现他们已经走了，只留下一个纸条，说是有事外出，谁都不知去了哪里。 “娘，周同志他们还回来吗？” 她高兴了一夜，此时却有些忐忑，生怕是骗自己的，丈夫还是回不来。 “傻妞，你去看看他们的行李还在不？” 对哦，她一拍脑袋，冲到了王芳的屋子，果然，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大包也在炕角放着， “娘，您想的就是周到，行李都在呢，他们肯定回来的，只是，这一大早连饭都不吃，干啥去了？” “这事可别瞎打听，别学那些长舌头，解放军的事不是咱们能掺和的，对了，昨儿没说，大虎啥时候能回来？他也算山上下来的，按理也该发粮食。” 老太太想的很多，小翠撇了撇嘴， “才发三十斤，够他吃一个月，要是能多给点就好了，” “别贪心，给点就不错了，以后虎子也回来了，咱们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婆媳俩喜滋滋的盘算着，那边周明他们坐在了小吃店里，时间还早，顺便去吃个早饭。 “这包子太香了，嫂子做饭好吃是好吃，可一点荤腥都没有，馋死我了。” 翟林狼吞虎咽的，张涛瞪了他一眼， “肉肠都吃到狗肚子了？” 周明不定期会给他们改善一下，反正肉肠很多。 “嘿嘿，这不两个味吗？你吃不吃，不吃给我。” 他伸手就要去拿，张涛哪能给他，立刻护到了身后， “你们两个消停些，赶紧吃，一会还有硬仗要打。” 王芳看不过去了，一人给了一巴掌，总算是安静了，没一会，桌上就只剩下空碗了。 “既然武装部要来人，咱们就多听少说，毕竟还要在这里工作，闹僵了以后不好见面。” 这件事，他特意没有告诉张辉，那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呢，毕竟是本地的，万一这次唐书记不倒，他还在人家手下工作，万一引起对方的猜忌，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们刚到公社门外，便看到一队穿军装的，没有帽徽领章，都是退伍军人。 “呵呵，咱们又见面了，指挥长思虑再三，连夜派我过来，协助你处理这次的事情，” 领队的是老熟人赵田，周明也松了口气，有他主导，应该不会出乱子。 两方人进了公社，唐书记才从办公室跑了出来，满脸的惊愕， “赵参谋，您怎么来了？” “当然是上级派来的，听说交给你们的粮食，并没有按数发放下去，此事是我经手的，当然由我来问了。” 此话一出，唐承钢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怪不得这几天眼皮子直跳，这是要坏事啊。 “这是谁传的谣言，还惊动了您，可真是冤枉了我，粮食哪能一次发完，当然要按月发呀，这不，过几天又到发放的日子了。” 他一脸的笑容，可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丝慌乱，周明猜测，粮食还有，可数字肯定对不上了。 “既然书记这么说，那当然要还您一个清白，我们这些天登记了发放的数量，跟库房对一对，就足以说明问题了，看谁还敢传谣？” 周明笑的很灿烂，扬着手里的账簿。 书记的腿止不住的想发抖，他心里明镜似的，那批粮食早没了，可偏偏到了年底，公粮也拉走了，就是想充数都没东西啊。 “周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摆明了不相信人，我一个堂堂公社书记，岂能由你小子来查，哼，我又没犯罪，还是这一方的领导，要查只能是我的上级。” 他脸色陡变，怒视着周明，这是要翻脸啊，赵田心里咯噔一下，其实来之前，他也没当回事，以为几个学生娃没经验，冤枉了书记，可这厮一变脸，他便怀疑上了。 “唐书记，你这是干嘛？孩子们工作经验不足，有些疏漏也是难免，可谣言既然出来了，你不得自证清白啊，看看库房怎么了？还要请上级领导，那好吧，我这就打电话，请县委刘书记来一趟。” 这是他的主管领导，虽然也收了两袋粮食，万一翻脸不认呢？ “别，不用了，其实吧，我是犯了一些错误，就是耳根子太软了，同意将粮食挪用了，原本想着过了年就还回来，没想到被人怀疑，真是冤枉啊，” 粮食果然没了，周明看了一眼赵田，看他怎么说？ 第234章 嫁祸 赵田脸色铁青，他出生入死二十年，也曾管过钱粮，什么猫腻能瞒过他，对下发放不足，对上是粮食借出去了，真是好算计啊。 可他很快调整了表情，平静的说道， “唐书记，这是公粮，借出去也应该有手续，你把经手人叫过来，还有账簿和借条也带上。” 他语调温和，却对带来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出去，守在了门外。 唐承钢眼珠子乱转，虽然要查人查账，可到底有些空子可钻，便满脸堆笑， “当时谁来办的？哎呀，我这脑子一时想不起来了，你们等一会哈，我这就去找人。” 他转身往外跑去，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人跟上了。 “你不用跟着啦，我去去就来。” “那可不行，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唐承钢的脸一下子白了，明白今天的事不简单，若不能好好圆过去，别说继续当书记，很有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呵呵，那辛苦兄弟了，我也不出院子，你要跟就跟着吧。” 他急忙去了民兵队，队长是他的发小，当初也是他弄进公社的， “栓子，栓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快点。” 他隔着窗子叫道，只见门帘一挑，里面出来个男人，有个三十多岁，尖嘴猴腮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小跑着跟在了后面。 “哥，哥，一大早的，啥事这么急？那人是谁？” 进了办公室，他还往后看着， “别问那么多，我说的话你要记住了，一会不管谁问，打死都要这么说！” 呃，那小子猛然回头，自从当了书记，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张。 “库房粮食是你借出去的，当时有人拿着条子来，账簿和借条统统找不着了，具体借出了多少，你也不记得了，就算要抓你，也得这么说！” 唐栓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他也往家弄了两袋子，可也不能都让他认了啊。 看他没有立刻答应，唐承钢赶紧又说， “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上面的人走了，公社还不是我说了算，你肯定不会有事。” 唐栓不是傻子，明白这是东窗事发了，当初扣下那么多粮食，他心里就很不安，可四处送了一圈后，便打消了顾虑，毕竟那么多大官都吃了，这事肯定翻不起来， 一面是招降的土匪，一面是各处拿权的领导，谁的势力更大？傻子都知道啊。 现在却让他来顶缸，且不说钢子的为人他信不过，万一事情闹大，他想保也保不了呢？自己的小命不就完了，他有老有小可不想死。 “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我一个民兵连长，怎么会干这事，说出去人家也不信啊，况且，我连名字都不会写，还账簿呢？它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它呀，这事必须找个文化人顶上。” 一句话提醒了唐承钢，是啊，栓子虽然忠心，可他干不了这事，不行，找谁合适呢？ 突然，他眼睛一亮，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吗？副书记张辉，他既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能力，至于愿不愿意，那就由不得他了！ “你过来，现在去找……就这样说……记住！不管谁问，都推到他身上。” 唐栓连连点头，一出房门，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好险哪！嘿嘿，说瞎话死不了人，孰重孰轻他还是分的清的，大不了就是记错了，比起贪污粮食来，不过是小事一桩。 唐承钢也急急忙忙回到了会议室，一进门就打着哈哈， “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老了，张副书记不是跟你们去了小龙村嘛，他没回来？” 周明心里一动，这是要嫁祸他人了，不过，人选是真不错，公社副书记，又是小龙村的人，如果再来个众口铄金，这个替罪羊就当定了。 “书记，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张辉的声音，今天去队部没见到周明他们，就跑到了张虎家，一听人走了，也没多想，人家说不定有啥事呢，也不用事事都跟他说，便想着几天没回公社了，手头上还有没处理的事，正好回去办一办。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拉住了。 “小辉，快跟我来。” 来人是公社打杂的张大爷，也是他本家的大爷，两人来到个角落，大爷才着急的说， “唐栓那小子到处说，你将粮食借出去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唐书记不知道这事，对了，说是看到你提着账簿出了公社，别的我不懂，这粮食可是最金贵的，你真的往外借了？” 张辉顿时明白了，周明他们在查账，如今这屎盆子打算扣到自己头上，呵呵，他虽然天真没根基，可也不能任人欺负。 “大爷，这是啥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你到底动没动粮食啊？” “呵呵，我虽然是个副书记，您还不知道吗，根本就没权，粮库的钥匙都摸不着，怎么可能动粮食？大爷放心，我没做过坏事。”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小龙村名声不好，好容易出了一个你，当了公社书记，可不能变成坏人。” 这就是百姓最朴素的想法。 张辉不再说话，联想到周明的离去，心里有点谱了，八成他们来了公社，大概是查账来了，这才有了被嫁祸的一幕，幸亏自己回来的及时，要不然被冤枉了都不知道。 “你回来的正好，这里都是上级领导，快说说粮食都借给谁了？账簿呢，快点拿出来。” 唐承钢的演技杠杠的，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书记，你莫不是糊涂了，粮库的钥匙一直在您那里，这是全公社都知道的事，再说了，出借粮食可是大事，肯定要经过公社班子的讨论和批准，我不记得开过这样的会，要不，现在就喊大伙过来，问问谁知道？” 他不慌不忙，很认真的说着，赵田很快打消了怀疑，年轻人说的没错，一仓库的粮食，没有公社书记的首肯，谁敢随便往外借？ 只有周明心里暗笑，这小子演技也不错，看来蟠龙公社人才济济，电影学院都要自愧不如了。 第235章 问询 “你，你跟我说，那人是你的朋友，只借三个月，还会多还一成粮食，我才答应了，这就不认了？ 哼！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赵参谋，随便叫几个人来问问，不信这小子还能嘴硬。” “好啊，叫几个人来问问，张辉，这公社大院谁是每天都在的？” 呃，不光张辉愣了，就连唐承钢也吃了一惊，询问这种事，不是最应该找些干部来吗？毕竟不是小事，大院里常在的，除了看大门的，就是杂工扫地的，这些人的话有啥好听的？ “门卫李大爷，还有杂工张大爷，还有……” “杂工不行，他是张辉的亲戚，肯定向着他说话。” 没等张辉说完，唐承钢就急了，赵参谋一皱眉头， “胡闹，我们还没问呢，你就给张副书记定罪了？就是了解了解情况，能向着啥？” “还有会计和卫生员，民兵连的人也常在。” 其实，公社也就这些人，几乎都点到了，可周明心生疑惑，最重要的仓库管理员呢？他怎么没提？ “你们公社没有仓库管理员吗？我记得上次送粮食时，有个人在记账。” 赵田问出了他的疑惑， “他两个多月前，腿摔断了，在家休息。” 这，这摔的也太巧了吧？可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 “张副书记，麻烦你跑一趟，把刚才提到的人都叫过来，唐书记去里屋等着吧，放心，待会小张去跟你作伴，小周留下，这位女同志做记录，其他人都去门口维持秩序。” 这哪里是怕乱，而是怕有人乱教吧，钱来他们三个立刻懂了。 唐承钢胸有成竹，幸亏自己提前布置，唐栓那小子一定会跟着过来的，谅那几人也不敢乱说。 张辉也不慌，毕竟是没有的事，这么多人呢，哪能个个说瞎话，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辉去叫人时，个个表情都很怪异，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还有锁着眉头的，会计刘大姐有些不想去， “张副书记，我这还有一摊事呢，军代表的会能不能不去啊？” “刘姐，不是开会，是问话，一会就回来了，全公社的人都去。” 张辉说完就走，生怕再多说几句，被人误会了。 张辉赶在大家之前，回到了会议室， “你去里屋，跟唐书记待在一起，记住啊，你俩都别出声，听着就行。” 周明悄悄给赵田点了一个赞，生姜还是老的辣，没有那俩在座，大伙肯定敢说。 不一会，大伙都到了会议室门口，钱来按照顺序，给他们排了个队，刚打算让第一个进去，自己就被撞了个趔趄。 “我先去，我是民兵队长！” 嗬，真够横的，钱来不动声色，一把钳住了他的手腕，就那么轻轻一带，人到了队伍的后面。 “啊，你，你敢动手？” “动手咋了？不服再来。” 还民兵队长呢？自己一只手就对付了。 那边翟林早将第一个推了进去，自觉接替了钱来。 “可以啊，这一手小擒拿高明。”张涛很懂行，毕竟出自武术世家， “嘿嘿，对手太弱，如果是你，可就没这个效果了。” 听着张涛和钱来一唱一和，唐栓气的要死，可他确实不敢动了，手腕子是真疼啊。 里屋已经在问话了，赵田看到是位大爷，忙过去给他搬了个凳子， “大爷不要紧张，就是问问你们公社的杂事，不是啥要紧的，看到什么说什么，只要是真的就行。” “哎，哎，老头子不敢说瞎话。” 看着军装，尤其是那头上的红五星，大爷赶忙说道， “你叫什么？” “……” “你的工作是？” “看大门的。” “上个月又没有车子来拉粮食？” “有啊，好多呢，我们公粮都要上交的。” 对哦，怎么忘了这一茬，十月份正是交公粮的时候。 “除了交公粮，还有没有拉粮食的？” 唐承钢的手心里已经有汗了，而张辉则一脸的镇定，他没做，不怕人说。 “车子来来往往，我也不知道啊，” “你们车子进出，都不登记吗？” 登记？看门大爷一脸懵逼， “登记啥？每次车子出门都有人送啊，不是唐书记就是张副书记，咱们公社人来人往的，都是社员，没有坏分子！” 门房小屋就是大爷的家，白天黑夜都住在里面，白天大门都是敞开的。 周明一听，可不就是这样么，大爷估计不识字，公社又不是保密单位。 赵田只好又问，公粮运走后，有没有再运粮食出去，关键是谁送的？ 可惜，大爷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他不知道。 好吧，赵田只好请他出去，叫了下一位， ”这次进来的会计，一见三人坐在桌子后面，很有一种被审的错觉，心理大受伤害，回答问题也就一问三不知，反正也不是她该管的事。 再叫来下一位，正是那位打杂的，他虽然心里向着张辉，可车子运粮的事确实不知道，也不敢说瞎话。 一直到最后一个进来，都没问出个所以然，这位民兵队长一进来，就一口咬定，不光看到了运粮，还知道是张辉负责送出去的， 唐承钢那个得意啊，斜眼看了他一眼，二郎腿抖个不停，哈哈哈，很为自己的机智得意。 哪知，前面的话风却一转，周明直接问道， “你作为一个民兵队长，对集体财产有保护的责任，既然不是上交公粮，他一个副书记，有权力运出那么多粮食吗？你就光看着？有没有向书记汇报，还有，也没拦着吗？” 呃，这话唐栓回不上来了，他很负责任的好不好，除了书记一律放行，谁也别想从公社拿点啥，可这话他不敢说呀，便支支吾吾起来，娘的，这锅怎么又到了自己头上？ “赵参谋，他既知情，又是职责所在，却眼睁睁看着丢了那么多粮食，一个玩忽职守罪是跑不掉吧？” 虽然不懂玩忽职守是啥意思，可最后那个罪字他懂啊，唐栓一下急了，赶忙喊道： “我没看到，真的没看到啥车，都是书记叫我这么说的，” 这个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静了，也就那么两秒，里屋的人冲了出来。 第236章 尘埃落定 “狗东西，我叫你胡说，竟敢污蔑本书记，我啥时候叫你说了？” 唐栓也知道说错话了，捂着头蹲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唐书记，你这是干啥？我们在这问话，你还让不让他说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么多粮食怎么出了公社大院，所有人都不知道，唐书记，你是怎么领导的？这里不是公社，成了他娘的大杂院了。” 赵田气的脸都红了，没想到他们辛苦缴获的物资便宜了宵小之徒。 “叫他们都进来，咱们今天要好好说道说道。” 所有人都进了屋，赵田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将事情说了出来，众人的表情还真是精彩，有早就知道的，也有那刚才明白的，比如会计刘大姐。 “我有情况汇报，” 她举起了手，唐承钢心里就是一颤，这个人他可威胁不了，这娘们的丈夫在县里！好在平日不爱管事，今天这是咋了？难道她真的看到啥了？ “你说，看到啥都可以说，” 周明赶忙应道， “一个多月前，我想想，就是大寒那日，我去了个厕所，回来冻的不行，屋里的炭快没了，又不想去后院掏，就去门房找大爷借几块，” 她说道这里顿了一下，那位唐书记的脸一下子白了，周明心想这是干货啊。 “刚到大门口，正好看到两辆架子车，上面堆着粮食，当时还以为公粮没交够，大爷，你当时也在，是不是有这回事？” “对，对，我想起来了，当时唐书记也在，我给你拿了炭，他们就出去了。” 打杂的大爷也做了证，因为地上的雪是他扫的，那日雪太厚了，架子车拉不动，他还帮着推了。 “大概有多少？你们知道吗？” 三人开始掰指头了，大爷们虽然不识字，可一车能拉多少袋子，他们可是门清。 加起来正是丢失的一半，那另一半呢？ “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唐栓这小子天天骑个自行车，嘚瑟的紧，后架上时不时就放上两袋子粮，肯定是这小子弄走了。” 至于多少次，七嘴八舌的真说不清，可库房钥匙在书记的腰里挂着，粮食是怎么弄出来的？ 赵田直接下令，让这两人说清楚，唐栓一看这架势，一点没敢藏，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涉及了不少人啊。 “都记下了吗？”赵田沉声问着王芳， “嗯，一个字都没漏，可以叫他按手印了。” 翟林拿着本子，当着唐栓的面念了一遍，那小子哆哆嗦嗦按了手印，便被赵田手下给拖了出去。 “其他人可以走了，唐书记，咱们唠唠吧。” 唐承钢已经软成了一滩，张副书记忙将他扶了起来， “书记啊，坦白从宽，您是聪明人。”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也出了门，毕竟是他们公社的事，避嫌还是需要的。 周明没绷住，差点笑出来，这小子还真是腹黑啊，这小半天了，表情就没变过，平平淡淡的，哪怕被人指控，都没露出慌张。 “那么多粮食，你运到哪里去了？” 赵田开门见山，如何处理先不急，粮食才是最要紧的， “我，我，我卖了！” 屋里很安静，就连周明都愣住了，一个公社书记，竟然如此大胆！ 别墅的粮食已经堆成了小山，他都没敢去鸽子市卖粮，就是怕惹麻烦，卖点猪肉啥的，万一被查出来，也是能解释通的，毕竟进山打猎不违法。 可粮食是管控物资啊，全国所有的土地都是国家的，种出的粮食也必须由国家分配，私人是绝对不许买卖的。 “卖到哪里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对方听说我们有粮，就拿着钱找了过来，首长，我一时糊涂，被钱迷了眼，您就饶了我吧。” 也就是说，连追都追不回来了，寒冬腊月的，赵参谋也急出了一头的汗。 “拉粮食的人是不是你们公社的？” 拉粮的是架子车，肯定不是外地人，那玩意走不远啊。 唐承钢茫然的摇了摇头，说实在的，当时他拿到钱，兴奋的快昏头了，对来人根本没有注意。 周明看着他，像是看着死人一般，涉及到了金钱买卖，侵占国家财产是跑不掉了，这个金额绝对够得上死刑，别说一个公社书记，就是比他大的官也不可能轻判。 突然间，他竟有些唏嘘，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报告声，原来是县公安局来人了，这是经济案件，必须要报给县一级的领导。 赵田将材料和人都移交了，跟着周明来到了院子， “粮食估计追不回来，你的工作难度又增加了，这件事肯定要公审，要防着人闹事。” 赵田脸上全是自责和担忧，那些人在山上待久了，野性难驯啊，要是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只能是尽量安抚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工作，希望蟠龙公社全力相助，起码不能拖后腿。” 人家的书记都被搞翻了，周明心里没底。 “那个张辉怎么样？” 周明一愣，这是要火速提拔？这也难怪，他现在是副书记，如果没有卷进去，提上来是必然的。 “还不错，他是小龙村的人，” “我会跟县委推荐，先别跟他说，成不成咱们说了不算。” 毕竟不是一个系统，公社自有它的上级。 送走了赵田一行人，他们几个也要回村了，虽然打了胜仗，可情绪都不太高，周明也是满腹心思，根据唐栓的供词，这次要翻车一大批啊， 这个年代，一袋粮食可能就是一条命，远没有几十年后的宽容，这也难怪，困难时期必用重典，就是这样，还有人铤而走险呢。 “饿着肚子搞建设，这个事很难开展，大明，你有啥好办法？” 一向乐观的翟林也发起了愁，钱来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大明已经沉默了一路， “车道山前必有路，大明，吃的东西又不是只有粮食，你不是一向有办法吗？再说了，没有粮食，不是应该更有干劲？” 王芳笑着说道，可周明白了她一眼，有办法？几个人的办法他有，那可是五十多个人！身份还是前土匪，那么好糊弄的？ “别说话了，我脑仁疼。” 第237章 革命情谊 一听这话，四人立即闭嘴，大明很少这个样子，大多数都是笑眯眯的，钱来尤其心疼，知道他的压力太大了。 王芳走在后面，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加点料，虽然那玩意是改变体质的，说不定也能缓解压力呢？反正她昨晚想的头疼，喝了几滴就睡着了。 别说他脑瓜仁疼，小龙村的人谁不疼啊，凭空多了五十多人，可地却没加一垄，这可不是临时投亲，是要长期生活的，有了那些粮食，还能缓解上半年，可现在好了，眼看着就要饿肚子。 不一会，大家都走的热了，周明也解开了围巾，翟林趁机凑了上去， “要不，咱也帮他们弄些大棚，再种上一季土豆，那玩意收的可多了，吃了也顶饥。” “太晚了，种啥都要看农时，就算可以改善环境，也必须在大框架下进行，再说了，暖棚也是有成本的，如果种不出来，白瞎的可不光是炭，还有人力。” 这些他不是没想过，可这里是山区啊，气候比农场还要冷，土地也贫瘠多了，实在不能乱折腾。 “要不，进山打猎去！” 张涛也出上了主意，每次吃肉干的时候，就能听一遍周钱打猎的壮举，早就心痒难耐了。 “你上次没去匪窝？这山上连个吃草的都少见，何况吃肉的？现在冰天雪地，即便有几只兔子，也眯在洞里不出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破？ 王芳拿出了自己的竹筒，暗暗滴了不少进去，突然一拍周明的肩膀， “喝点水吧，你的嘴都干了。” 呃，不光周明吃惊，那仨也燃起了熊熊的八卦心，王芳一向冷脸，很少主动理人，尤其是男人，哪怕是同学也不例外，可她竟让大明喝水？ “呃，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周明看了一眼竹筒，他只用自己的，虽然没啥洁癖，可这当众乱用，是不是太暧昧了？ “给你喝就喝，干嘛这么矫情，喝！” 周明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接了过去，竹筒都到了手上，好像也确实有点渴，便打开了盖子，那味道一上来，他便明白了，人家这是好意啊，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当下没再犹豫，拿起来一饮而尽，除了钱来，那俩都看傻了，不住的在两人脸上来回的观察，难道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别看了，也别瞎猜，可惜只有这点水了，要不都能喝上，周明参加了审讯，肯定比咱们口渴！” “不可能，刚才他都没咋说话，大明，你咋知道唐栓说了假话，我看你一个劲的诈他。” “我都没说话了，还能诈人家？这人啊，千万别做坏事，心虚都写在脸上了。” 一旦开起了玩笑，刚才的烦闷一扫而空，周明也想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回去见见那些人，听听他们的意见。 回到小龙村，他们直接去了队部，公社的事还没通报，队长和书记对他们很是不满， “你们挑了事，人就不见了，今天我们可惨了，被人闹了一天。” 原来，工作组查粮食的事被人传了出去，好几个前土匪跑到了队部，嚷嚷着没饭吃了。 “我们去了公社，至于什么事，等两天你们就知道了，今天还得辛苦你们，通知下山人员，明天来队部开会。” 啊，队长和书记愣住了，去公社了？公社有事也是叫他们呀，怎么叫了这些外人？ 周明看了他们的样子，知道这是没抓住重点，便又强调了一句， “记住，明早九点到队部来开会，不得请假。” “啥事啊？一大早的开会，这天也太冷了。” 自从进入腊月，小龙村就不太上工了，来了也是应个卯就散了，这些天更是来都不用来了，水利工程都挖不动土了，窝在家里还能少吃点粮。 “自然是有事，对了，你们也要来。” 这俩看着挺滑头的，自从他们到了村里，悄摸的没少使绊子，起码没起到好作用，不知这次，他俩能不能全身以退？若是拿过唐承钢的好处，估计就悬了。 “到底是啥事？我们就是去通知，也得跟人家有个说头。” “关于粮食的事。” “啊，这不是捅马蜂窝吗？今天刚吵完，你们还嫌不够乱吗？” 书记一下子急了，也不管他们是啥身份，挥着烟袋锅子就跳了起来。 “是病得看，是脓也得挤出来，有些事不是藏着掖着就能过去，他们愿意，他们的肚子愿意吗？如果啥事没有，我们也不会在这里。” 两人蔫了，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工作组为啥来的，是怕那些人再上山啊。 回到小翠家，她正好做了一大锅烩菜，还贴了玉米饼子，虽然没有荤腥，可也香味满屋了，周明看着饼子，心里盘算着，应该再加些钱粮，津贴虽然有限，可他和钱来豆不缺。 “来子，待会再拿些钱和粮票，不能让人家亏了。” 他悄悄跟钱来说，当初知道要来这里，便拿了一些钱粮放在钱来身上，因为要过集体生活，别墅已经好久没去了。 毕竟吃的是干饭，就算东北好一些，不干活的日子也不能吃干的。 “嗯，我待会就去。”钱来二话没说，立刻答应了。 吃饭时，王芳也跟他商量，想要多给一些，虽然是按标准给的补助，这吃的是真不错。 “放心吧，我跟来子有点积蓄，多出来的你们不用管。” “那不行，我们没吃吗？我老子寄钱了，嘿嘿，这次听说得了奖，比以前多了一倍，这钱有我一份。” 翟林第一个反对，王芳也摸出一个钱卷子放到了桌上， “好歹我也是带着津贴的军人，还差这一点？” 赵涛更是豪爽，拿出了武术世家的气派，两块钱直接拍了下去，然后红了脸。 “只有钱，粮票没了，嘿嘿，大明哥给垫上吧，” 他饭量极大，几乎都吃不饱。 王芳一看，又摸出了两张粮票， “我来垫吧，咱俩才是一个班的，” 张涛嘿嘿笑着，翟林咬着饼子左右瞅瞅，看来他是冤枉大明了，这姑娘对谁都好啊，革命情谊，全都是革命情谊！ 第238章 没有希望 饭后洗洗，他们就上了炕，今天的事太刺激了，谁都没有睡意，在被窝里激烈地讨论起来。 “唐承钢的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私卖粮食，他不知道这是要杀头的吗？” 张涛最有体会，每当他饿的不行时，就闹着他爹去买黑市粮，可每次只能买一点回来，还多半是杂粮， 他爹当时就说了，即便是黑市，也不可能有大量的粮食，有的也是人家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当时就问为啥？只记住他爹说： “大宗粮食都是国家的，谁敢从国库弄出来，不怕死吗？” “他其实也不敢，你看，他就不敢动公粮，”钱来慢悠悠的说到， “可这次的量也不少，上千斤了。”翟林不服了，那厮就是胆子大！ “那是因为，这些粮是克扣个人的，他以为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 周明点出了重点，他接着说到， “这个蠢货低估了一件事，那就是安定，饥荒当前，社会安定大于一切，一旦有了动乱的苗头，上面肯定要派人处理的。” “大明，经过这些天，你心里有想法了吧，说说看啊，让大伙也有个底。” 说到安定，翟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就是，我左想右想的都没辙呀，这地也变不出来，人也少不了，已经都在吃稀饭了，总不能喝凉水充饥吧。” 张涛对吃饭最在意，毕竟，他自己就是个大胃王。 只有钱来没吭声，可只有他最坚定，大明一定有办法，只是时机还没成熟，所以才没告诉他们。 “你们听过一句话没，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这么一座宝山，只要不当土匪，干啥不行啊？” “啊，山上连野物都没有，怎么吃啊，树倒是挺多的，可他们村也没个木匠啥的，木材也是国家统管的吧。” 这些日子，翟林也没闲着，这些他都想过， “中药呢？此山背阴，极其适合中药的生长，上次剿匪，就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因为急着赶路，没跟你们说，” “啥？你发现人参了？” “人参当然是最珍贵的，可除了它，还有另外一些药材，比如淫羊藿，这个是补肾的，可以出口换外汇，还有黄芪、灵芝等等，都是可以治病救人的，虽然比不上粮食金贵，却能卖钱。” 当然了，现在啥东西都不如粮食珍贵，一顿不吃都饿得慌啊。 “哇，大明，你要不是我同学，这话说出去，人家肯定以为是医学院的，你咋懂的这么多？” 张涛跟他认识不久，相对还是陌生一些。 “你不是知道嘛，大明会医术呀，他还帮张大娘看过病。” 钱来跟他挨着睡，转身问道， “我，我都忘了，不是，我那会还以为大明是蒙的，原来他真会治病啊？” “当然是真的，他还会捏骨呢，但愿谁都用不上。” 言谈间，周明又收获一枚小迷弟。 第二天，他们赶在八点半就到了队部，一个人都没来，虽然这些都是手下败将，可上次是智取，搞了个突然袭击，人家大概也不太服气， 现在又是饿着肚子，火气肯定不小，能不能说服他们，周明心里也没底，可再难也得迎头上啊，至于解决的法子，他已经有了初步设想。 九点钟，稀稀拉拉来了几个，进了屋子都围在了火炉旁，并未跟他们打招呼，周明他们也没惯着，既然都不来，那就等着吧，反正他们肚子挺饱的。 过了一会，终于有人耐不住了，磨磨蹭蹭到了他们面前， “呵呵，周同志，您还记得我不？就那天第一个被您撂倒的，我可是马上就投降了。” 周明仔细看了一眼，依稀有点印象，他们在山上，个个胡子拉碴的，又戴着一样的毡帽，还真是不好认。 “记得呀，你现在过的可好？” 诉苦大会嘛，总要有第一个带头的，就从这里开始吧， “呜呜，周同志啊，我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当初还不如死在山上得了。” “这话怎么说的，来，别哭了，你仔细说说。” 钱来知道周明的用意，赶忙将他扶了起来，又拧了一把毛巾，给他递了过去。 “在山上还有个饼子吃，可现在吃菜糊糊都得看嫂子脸色，人家爹娘在的日子还好过些，可我无房无地的，谁都不待见啊。” “你这就不对了，房子不说了，这地可是国家的，是全队社员的，怎么还有无地这一说呢？” “周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也是社员吗？” “当然了，从你们下山的那一天起，就是小龙村的正式社员，这是军首长批准的，还能有假？” “那为啥我们参加劳动却不分口粮？” 此话一出，满屋子都安静了，周明看着刚进门的队长和书记，笑着说道， “是啊，他们为何没有口粮，书记，我也很想知道。” “这，这，人家干了一整季，你们只干了三个月，明年，明年才能参与分配。” 书记理直气壮，心想这是公社开会定的，他也是奉命行事。 “口粮一年发一次，照你这样说，他们可以饿到明年秋收吗？要不，你先打个样？” “凭啥，周明，你不要胡搅蛮缠，这可不是我的决定，是公社安排的，有本事，你去找唐书记。” “我没本事，唐承钢已经进了公安局，你没得到消息吗？” 一记重锤落下，满屋子都惊呆了，此时，那五十二人几乎都到了，拿乔归拿乔，他们却也不敢不来。 “你胡说！” 书记、队长异口同声，周明轻蔑的一笑， “通知过两天就下来了，咱们今天另有事情，就不为他耽搁时间了，都到齐了吗？” “叫我们来干啥？又想骗人吗？” 一个大胡子拿着烟袋锅，重重的磕了一下地，周明一看，也是个老熟人， “抱歉，当初我说的那些话，并没有骗你，只是执行的时候出了问题，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哼，我也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可兄弟们的处境太难了，就像他刚才说的，我们不光是饿肚子，更是村里的下等人，” 周明刚想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周同志，我来晚了！” 只见门帘一挑，外面进来一个人。 第239章 准备上山 来人身穿大袄，头戴一顶狗皮帽子，腰间紧紧扎着一根绳子，可别小看这根绳子，大冷的天，能顶一件袄子呢。 只见他身高一米八朵，方方的脸庞，胡子却刮得挺干净，正是被带走的张虎。 “你回来了？” “是，我提前回来的，这是我的证明和首长的批语，” 他递出了两页纸，其中一张是奖状，上面有部队的嘉奖令，周明他们都明白，如果不是有重大贡献，绝对得不到这个，他笑着对张虎点了点头， “恭喜你，张虎同志！” 一声同志，立刻确定了他的身份，这小子没事了，以往的谣言都是假的。 第二张便是给他的证明，称其将功补过，破获好几处敌特潜伏的据点，其中一处更是整个东北的指挥中心，消除了致命的隐患，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 工作期间，虚心接受党的教育，对以往的错误很是悔恨，希望重新做人，经过组织考验，他是一个好同志。 底下竟然有指挥长的签名，不光有签名，还有一句批示：此同志可以重用。 周明看完，才传给了钱来，示意他也传给队长和书记，毕竟他们还是现任领导。 “你回来的正好，今天正好要商量商量，大家伙缺粮的事。” 张虎在这个节骨眼回来，周明可不认为是巧合，上次钱来打电话时，还说在配合工作，这么快就回来了，肯定是为了协助他，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小龙村下一任的队长了。 “家里的事我听说了，兄弟们，我想说几句话，如果不对，你们可以像以前那样，捶我一顿都行。” “行，虎子，我们相信你，也乐意听你说。” 张虎这才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刚才我听到下等人三个字，这心里别提多酸了，当年咱们上山，不就是不想当那下等人么？ 现在是新社会，是咱穷人的天下，你们瞅瞅，我这个当了多年土匪的人，只因为小小的贡献和一颗悔过的心，就能被首长夸奖，你们跟我一样，只要好好劳动，谁也不能小瞧咱们。” “虎子哥，我们可没立功，也能跟你一样吗？” 周明一听，立刻冲了出来， “我作证，只要遵纪守法，咱们都是公社好社员。” 艾玛，张虎太给力了，刚刚要燃起的激愤已经没了，大家都缓和了面色。 他跟王芳对视一眼，必须乘胜追击！ 接下来，由王芳公布了公社发生的事，粮食，那是绕不过去的痛啊，因为没办法立即拿出来，只能实话实说。 “这狗娘养的，竟敢贪了国家给咱的粮，他奶奶的，老子不要命了，去砍了他！” 有那血气方刚的，立刻跳了起来，翟林一看，这不行，得赶紧压下去，这情绪要是蔓延开来，会出大乱子的。 “兄弟们，都冷静一下，先别气，咱们政府和军队绝不会姑息一个坏人，他和同伙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不光要定他的罪，也会尽量追回粮食。” “对，坏人自有法律制裁，咱们还有大好的日子，犯不上为他们违法。” 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周明知道又该自己出场了，他两手往下压了压， “大伙听我说，虽然咱们东北有猫冬的习惯，毕竟太冷了，可也有老辈子传下来的本事，就是放山，虽然现在不是好季节，可什么事情都有例外。” “周同志，你说的对，七月到九月才是放山的正经日子，那会有参果，红彤彤的可好认了。” “没错，虽然现在果子落了，可参还在呀，不瞒各位，我第一次上山时，实打实的见过，当时也是任务在身，就没多事，大概的地方还能记住， 你们选出几个体力好的，咱们上山找找，说好了，不管有多少收获，都是在座各位的，我负责用它们换回粮食。”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办法，他不敢直接拿出粮食，只能迂回迂回了。 此话一出，屋子一下安静了，突然又爆发了欢呼，他们太激动了，不光是粮食，还有这份关心，自古以来，穷人哪有这种待遇，当官的自己不要，却带着他们去。 “先别激动，你们选出六个身手灵活的，工作组去三个人，组成一个九人小队，干粮不用带，我们会统一准备。” 说完，他便率先出了门，钱来他们心领神会，都跟在了后面。 “你带着翟林留下，要随时注意村民的情绪。” 公社没了书记，村里这俩也是心慌慌的，万一有点啥事，首当其冲的就是工作组，王芳的担子不轻。 “我跟你去，钱来留下吧，他爬山可没我厉害。” “虽然你的身手很好，可这次上山，不是一天两天能下来的，你是女孩子，毕竟不太方便。” “呵呵，你怎么也是这种死脑筋，行军打仗还管什么性别？我们都是战士。” “现在又不是战争时期，家里也需要一个有胆识的，林子虽然聪明，可遇事有些慌。” 翟林知道自己的弱点，连忙点头同意，王芳也只好答应。 他们又回到屋里，没想到里面争的更加激烈，想上山的还不少，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周明赶忙大声说道，这次只是探路，也是为了解决粮食问题，而以后上山就是工作了，有的是机会。 所有人都闭了嘴，周明这才说道， “张虎算一个，据我所知，他身手了得，又熟悉道路，其他五人你们推举，由他定人，这次上山，不光是找药材，还有更重要的事！ 只是现在还不能说，只能透露一点，咱们小龙村的地没办法变出来，可山就在后面，谁也抢不走，所以，以后问它要粮食。” 啊，这些人都愣了，山上可种不了粮啊，这几年，他们也试过的，却一次都没成功过。 张虎连点五人，光是看了身形，周明就很满意，这次要去的地方很险，都是没人走过的路。 “刚才点到的人，都赶紧回家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五点去张虎家集合，对了，有包的背包，没包的拿张结实的包袱皮，我们准备东西，还得大伙一起背。” 他们也要赶紧回去，还有很多准备工作呢。 第240章 上山 周明带着钱来径直去了镇上，虽然他有的是装备，可拿不出来啊，去一趟镇上，一切就过了明路。 两人回来的时候，一人背了一个麻袋，一个全是吃的，有饼子也有肉，还有罕见的鸡蛋，一个是各种工具，有刨坑的镐头，结实的麻绳，还有一捆子粗布。 “你要娶媳妇吗？” 看了满炕的东西，小翠脱口而出，王芳硬是憋着不敢笑，脸都红了。 “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好的娶啥媳妇？” 自从张虎回来，小翠完全解放了天性，是个非常活泼的女人。 “不娶媳妇干嘛要买布啊，可惜不是红色的。” “这个是上山用的，你翻过来看看，” 原来，他买的是油布，另一面刷了桐油。 “我们这次要野营的，睡觉时将这个铺在地上，不会受潮。” 周明好心的解释，他将油布分成了一块块的，跟床单差不多大。 “回头一人背一块，这玩意还真重。” “你们去打劫了吗？” 看着琳琅满目的吃食，王芳都吃了一惊，她小心的将鸡蛋放入盆中，还咽了下口水，好久没吃过了。 “正好碰到赶集的，算是运气吧。” 他没有过多解释，毕竟不能深究啊。 小翠也不含糊，和了一大盆黑面，张罗着烙饼，丈夫回来了，她的天也回来了，干啥都有力气。 “大嫂，你不过日子了？怎么和了这么多面？” 就连王芳都急了，虽说要准备九人的饭，可不能全让张家出啊。 “没啥，我家底子厚一些，以前攒的还有，当家的回来了，以后啥都有。” 王芳也不再劝，大不了走的时候多留点钱和粮票，据她观察，周明那厮应该还有，就连钱来都是个有钱人。 一夜无话，早上四点就全都起床了，小翠和王芳煮了早饭，人也陆续的都来了，一进门就塞了饼子和碗， “就着稀粥赶紧吃，快，桌上有老咸菜。” 昨晚他跟张虎商量好了，第一站就到黑风岭，那地方别说村民了，就是土匪也没几个去过，张虎就是其中之一，还是阴差阳错才去过。 按照正常脚程，得走到中午了，所以，早上这顿必须吃饱。 “虎哥，你太仗义了，还给兄弟们准备了饼子，我，我都一个月没吃过干的了，艾玛，这牙还挺好使。” 周明递过去一块肉干，那家伙放到嘴里就嚼，顿时呲牙咧嘴的， “这是啥肉啊，这么硬？” “试试你的牙口，这是狼肉干。” 周明没有骗他，当时别墅里的狼太多了，因为没有肥油，卖不上好价钱，他便用香料煮熟，做成了肉干，确实有点费牙。 “狼肉？周同志，你打过狼吗？” 所有人都来了兴趣，他们这里很少见狼，可他们也去过别的山头，见是见过，都是孤狼，看看就跑了。 “先吃饭，想听故事啊，待会路上给你们讲，这个肉干每人包里都有，路上没劲了，就拿一块嚼嚼，管保腿有劲。” 他们迅速解决了战斗，每个人都背上了行囊，个个精神抖擞。 “出发了，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周明的包最大，其实是最轻的，只是看起来很大，方便从别墅往外捣腾。 一路上，他都在跟张虎商量事情，而钱来就负责讲故事，什么狼群的遭遇战啦，黑熊的拼死搏斗啦，还有老虎的陷阱，大伙听的如醉如痴，真是白当了那么多年土匪，竟然不如一个少年。 “唉，蟠龙山误我啊，要是它再高一些，说不定我也能练成一个猎户，就能天天有肉吃了。” “快拉到吧，还猎户呢，说不定被狼吃了，啧啧，没听钱同志说的，那狼可聪明了，还会包抄呢。” “这个没错，它们确实聪明，尤其是很听头狼的话，哪怕冲上来就是一个死，可一旦下了命令，绝对是前仆后继，这个也是最吓人的地方。” 狼群，绝对是动物世界的纪律部队。 快到中午时，周明终于下令，可以休息了，这一片很平坦，其实，这些人也是咬着牙在坚持，毕竟饿了这么久，不是一顿饭能补上的。 他们拣柴的拣柴，打水的打水，因为背着铁锅，烧热水很方便。 “包里有鸡蛋，一顿吃一个，” 看着篝火燃起，周明将本子摊开，上面有他画的地形图。 “大虎，你过来看看，待会咱们从这里穿过去，” 张虎看了半天，才皱着眉说道， “这里没有路，我猜，不是有断崖，就是有溪流，我的印象里，从来没走过。” 果然，这里可是蟠龙山的阴面，里面常年云雾缭绕，如果不是冬天，估计蛇虫也不少。 “没事，我想找的药材，应该就在这附近，咱们一边找路，一边找药。” “原来宝贝都长在这里啊，怪不得我们住了那么多年，一次都没见过，周同志，你昨天说的计划，不会就是来找药吧？” 这个疑问折磨了他一个晚上，采药人从来都是单打独斗，一来药材太少不够采，二来普通人也不认识，还喜欢长在悬崖峭壁上，真让他们天天采药，估计没等饿死也得摔死。 “呵呵，你只猜对了一半，” 看到他脸色一沉，周明知道这是误会了，赶忙解释道， “野生药材很珍贵，就是因为少，这么多人天天采药，还能找到吗？ 所以，现在药房里很多药都是人工种植的，虽然还没有普及，为了人民大众的健康，很多地方都在试行了。 “啊，你说的是种植药材？可是，我们种粮都不太会，药材肯定更难种。” “嗯，是有一定难度，别忘了还有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大虎，为啥你们村土匪最多，就是小龙村的土地少，养不活那么多人啊。”他顿了顿又说， “不管解放前，还是解放后，谁也变不出更多的地，所以，只能往山上发展。” 张虎沉默了，仔细想想，真是这个理啊， “因为你会医术，所以也会种药，你会教我们的，是吗？” 他从来没有忘记，周同志救过老娘的命。 “当然，不过，大家伙也必须努力，还有，要想种好药材，周围环境也得先搞好，你想啊，如果天天爬上爬下的，这地还怎么种？” 第241章 意外发现 修路？在这沟壑遍布、峻岭恒生的地方？张虎都愣住了，看着周明半天说不出话， “周同志，你可真敢想啊，这里的山石很疏松的，修路可没那么容易，当年我在山上时，他们也想修路来着，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将东西放到了那个山洞里，就是因为路不好修。” 周明知道，他说的是藏有武器和粮食的山洞。 “事在人为嘛，咱们修的路能走人就行，不需要太宽，也不需要平坦，” 种药不同于种粮，没有太多负累。 那还差不多，张虎这才松了口气，生怕周明一根筋，硬要去冒险。 说着话，钱来端来了一碗热汤，周明赶忙接了过去， “放肉干了？闻着就香。” “嗯，还放了一些炒面，干粮就着好咽下去。” 周明吸溜了一口，果然有点黏糊劲，虽然放的面不是很多，也比清汤好喝多了，又转脸对着张虎， “你也赶紧去吃，吃完咱们就走，我知道有个山洞挺大的，争取天黑之前赶到。” 那个山洞还是上次发现的，当时急着赶路，只是看了看，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吃过饭，人也缓过来了，大家七手八脚收拾了锅灶，柴火必须完全熄灭，哪怕旁边都是积雪，也不能大意了，很多山火就是这么燃起来的，因为在冬季，树枝都很干燥。 补充了能量，接下来的路走的不慢，两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了周明说的山洞，周围全是白白的雪，显得山洞又黑又大。 “你们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却被张虎一把拉住， “这种山洞不能贸然进去，必须要试一试。” 嗯，是个常住山上的人，经验很丰富，周明敢进去，也是有仰仗的东西。 张虎找了根粗粗的树枝，又拿破布条缠在了头上， “别心疼这个布，做成火把，晚上也能用。” 只见他点燃了一头，待火势加大，便嗖的一下扔了进去， “虎子哥，里面有野物吗？” “嗯，不一定是大家伙，万一有小玩意，见了火就会跑出来。” 周明知道，这种做法不光可以驱赶野兽，也能测试里面的空气，万一有些乱七八糟的有害气体，见了火也会有反应的。 最常见的就是氧气了，万一缺氧，火苗就会熄灭。 过了一刻钟，烟雾冒了出来，张虎捂住口鼻，第一个冲了进去，火苗还在顽强的燃烧着，只是接近地面的部分烟雾很大。 “哇，这里面还挺大的，很干燥也没啥味，大家把行李都放下吧。” 紧随其后的是周明，很满意的四处看着。 这里就是他们临时的家了，周明还专门去看了看洞壁，竟然也是干干的，没有露水之类的，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一些，如果将洞口堵住，晚上也不会太冷。 “先铺油布，再铺被褥，毕竟睡在地上，还是隔着点好。” 钱来像个管家公，絮絮叨叨的叮嘱着，为了买这个油布，大明花了老多的钱，可不能浪费了。 张虎插好了火把，拉着周明出了洞口，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色还挺亮的，两人来到了悬崖边。 “你说的就是底下这一片吧？” 毕竟在山上生活了很多年，虽然没来过这里，可一听就知道是哪一片。 “没错，就是这里，上次来的时候，我们路过这里，我只是趴着看了看，因为时间紧，就没下去。 “你真的看见了棒槌？” 张虎瞪大了眼睛， “嗯，红红的很好看，要不，咱俩下去找找？” “行，我去拿绳子。” 悬崖很高，没绳子可下不去。 张虎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钱来和张涛，这俩听说他们要去下面，都急忙的跟了过来。 “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不行吗？” 钱来皱着眉头，不赞成地看着周明，其实他最不放心的是张虎，毕竟他身份特殊，万一有个啥，大明就置于险地了。 “放心吧，天黑还早呢，我们也不走远，就去那边看看，喏，上次见到人参的地方。” 他指着悬崖下边一点，应该是在半山腰上，这个悬崖并不是直上直下的，凹凸不平的有些怪石，站一个人没啥问题。 “我去吧，我也知道那个位置，不就是找个参么？” 周明差点被口水呛到，看到人参就是那么一说，根本没有的事，这点钱来很清楚，他的原计划是从别墅里拿出来，这货好端端地抢什么？ “你快进去安排吧，我肚子都饿了。” 他只好使出杀手锏，来子最怕他喊饿。 钱来无奈地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好叮嘱张涛， “你就在这里看着，千万别走开，万一他们需要帮助，就赶紧回来喊我。” 张涛有点纳闷，这么个高度，对大明来说没问题啊，张虎应该也不在话下，来子紧张个啥？ 不过，他还是痛快的答应了，看热闹可比做饭有意思多了。 他们拴好了绳子，周明率先吊了下去，可惜，位置还是有点偏，一只脚伸了半天，根本踏不上石头，只好在晃晃悠悠中拿出了小镐头。 底下传来了敲击声，张虎趴在边上一看，周明正在凿石头，平日看着很疏松，谁知这会倒坚硬起来，手都酸了，才敲出两个小窝， ”你们拉一下，我试试行不？“ 两人赶紧拉绳子，将他拉上来一点，小石窝正好在脚的位置，他小心的用脚尖踩着，连挪了两次，终于踏上了怪石，又慢慢到达了坡地。 周明解开了绳子，用镐头清理着积雪，一边等着张虎， 可扒拉了一会他就呆住了，树下边的草看起来好熟悉啊，越看越亲切，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棒槌！” 可不就是棒槌么，这一声用习俗来说，就算是“喊山”了，他连忙接了一句“什么货？” 张虎懵了，他哪里知道什么货，突然想起一个名字， “灯台子！” 喊完两人都笑了，灯台子指的是四年的人参，这光看枝子，怎么知道是几年的？ “快，用红布拴住，跑了可就完了。” 笑归笑，周明还是摸出了一个红布条，赶忙拴在了苗子上，没想到只是随口一说，还真的找到了人参。 第242章 八两宝 两人都拿出了镐头，开始从外围刨，生怕伤到了根系，没想到刚刨了几下，又发现了断枝，看来这棵参不小呀。 “再往外走半尺，伤到根就掉价了。” 人参也有品相一说。 两人挖的满头大汗，因为离得太远，张涛也看不清楚，正伸着头使劲瞅着， “他们在干嘛？” 突然一声问话，吓得他差点掉下去，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的，怪吓人的，他们蹲那半天了，没见挪地方。” 钱来赶忙看去，依稀看到胳膊在动，肯定是刨啥呢。 “应该是找到药材了，你冷不？回去吃碗热汤，我在这里盯着。” 张涛也冻得不行了，毕竟一直趴着，答应一声就跑了，钱来琢磨着想下去，看到绳子空在哪里，便慢慢向下爬去， “啊，你们真的找到参了？好家伙，这么大呀。” 这棵参是真不小，他们挖了一个半径两尺的坑，周明一看援军来了，立刻将镐头递了过去，他的手好酸呀。 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将这颗参完整地挖了出来，也没抖去泥土，张涛丢了个麻袋片子，又垫了不少树叶子，这才小心的裹上，用麻绳给系住。 “艾玛，这挖参的活也挺累的，我这腿都麻了。” 张虎一上来，就大口喘着粗气，钱来跟他差不多，只有周明气定神闲的看着他俩，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 “你们不是累，是紧张，喏，一紧张肌肉就变硬了，所以才会觉得累，两个大男人，就挖了那么一个小坑，累啥累？不对，我还挖了半天呢。” 看他笑嘻嘻的调侃着，张虎爬了起来， “没错，我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这在以前算是参王吧？” “七两参八两宝，这还没上秤呢，不过，目测超过一斤了。” “哇，太好了！” 大家都欢呼起来，真是开门红啊，若是放到以前，就是发了大财，现在是新社会了，不知能换多少粮食？ “放心吧，我会尽量多换点回来，今天晚上早点睡，明天都下去，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说完，他又拿出了一张纸，上面画了很多植株的样式，还有枝苗的气味和味道，人参不一定能找到，可别的药材也行啊。 他要尽快知道，这片坡地有哪些原生药材，才好制定种植计划，毕竟能够野生野长的，才是最适合这里的。 一大锅糊糊都被吃光了，还有带上来的干饼和鸡蛋，他们几个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说起明天都跃跃欲试。 “虎子哥，这么冷的天，地上的土硬不硬啊？” “嗯，很硬，可我的心是火热的，一下子就化开了。” “哈哈哈，小石头，你听到没，咱虎子哥的衣服都湿了，这心该有多热啊。” 小石头尴尬的摸了摸头，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外面都上冻了，土肯定很硬啊，他其实想问的是，镐头坏了可咋办？要不要赔呀？他是真的没钱。 这次上山，他们就背了个铺盖，工具都是工作组准备的，那镐头一看就是新的。 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钱来笑着说， “这次发的镐头，是周组长个人出钱买的，不是公家财产，不用还回来了。” “真的？那，那我不就担心了，我这次回家，住在哥嫂家里，嫂子，嫂子不让我用家里的东西。” 农具，在这个时候也是很贵的，很多穷人家并没有，生产队会置办一些，都是比较大的，比如锄头和铁锨，还有犁地的铁犁头，这些都是种田离不开的。 可这种趁手的小物件，基本家家都有，很多都是祖辈传下来的。 “你爹娘呢？没跟他们住一起吗？” 钱来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即便爹娘在又如何，肯定也是依附着哥嫂，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小心。 “他们都死了，也怪我不争气，当年在山上也是个受苦的，就混了自己一张嘴，” 他应该是土匪里的下层了，别看小小的匪窝，也是等级森严的，小喽啰的日子并不好过。 “你家还有老宅吗？能不能分出来单过？” “分出来就得饿死，我嫂子虽然不高兴，可我哥说了，每天必须给我两碗饭，哪怕是稀汤汤，要不然，他就不吃省给我。” 嗯，看来，哥哥还是很护着他的，只是家里太穷了。 “现在是新社会了，虽然这两年有些困难，我们的党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不用太久，周组长就是来帮助你们的，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不说别的，吃饭肯定没问题。” 听了他的话，那几个都安静了，各自想着心思， “如果你家还有老宅，就分出来单过吧，以后娶了老婆，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小石头爹娘不在了，倒是给他留下了两间草房，跟哥哥在一个院里。 爬了一天山，大伙一躺下。便陆续传出了呼噜声，钱来却睡不着。 “怎么了？想什么呢？”他的铺盖挨着周明，那个见他一直醒着，忍不住地问道， “这里的人太苦了，比周村还要困难。” 是啊，在这个以粮为纲的年代，土地贫瘠是无解的，前世亦是如此，一直到了八十年代，允许发展多样经济，山区人民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他无力改变历史的车轮，只能小范围的救济一下。 “困难是暂时的，这座山会哺育他们，只要勤劳肯干，好日子还在后头。” 虽然是宽慰钱来，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呢，如果能熬过这两年，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慢慢的，都进入了沉睡，醒来一看天色大亮，篝火都灭了。 “哎，睡的真舒服啊，比家里的炕还舒服。” 有人笑嘻嘻的说道，钱来也赶忙指挥着打水，自己也跑出去捡柴火，今天就要干活了，可不能耽搁。 他们只带了五天的粮食，吃完了就得回家。 早上吃的很简单，热水就着干粮，钱来还切了一碗咸菜，老爷们没盐可不行，身上会没劲的。 “这咸菜真香，不是我们这里的味。” 东北的咸菜多半用酱腌，这是周明离开周村时，七婶塞给他的，脆生生的特别好吃，别墅里还有一小罐。 第243章 希望谷 “这是我老家的婶子给带的，好吃吧，就是挺咸的，可别吃太多，待会就剩找水喝了，” “找水没事，不行抓把雪也能解渴，可这放水太受罪，一个不好小弟弟冻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们哄堂大笑，反正这里也没娘们，黄段子一个赛一个，几个毛小子头都不敢抬。 吃过了早饭，又熄灭了炉火，他们缠紧了裤脚，勒紧了腰绳，一人背着个草篓子出发了。 钱来给每人灌了一竹筒的水，为了入乡随俗，他跟周明都一样，两人的水壶都没带。 一个一个依次下到了坡底，九个人分成了三个小组，开始了扫雪工作， “不用太着急，关键是细心，有些地方草都枯了，可底下有货，所以要仔细辨认。” 周明又叮嘱了一遍，才带着两个小年轻走了，另外两队一个是张虎领着，一个是钱来和张涛带着，刚开始还有新鲜感，可两个小时后，都有点崩溃。 “周同志，咱们都刨了这么长时间，咋一个药材都没有，人参俺们不敢想，连个普通的都找不着？” 周明笑了， “采药人辛苦吧？下次去看病，可别说人家破药贵了。” 周明刚到小龙村，这小子就在村医门口大骂，说人家是骗钱的，气的他家老娘狠狠踹了一脚，才消停地走了。 “二蛋，那次回去，你娘扇你没？” 另一人也想起了这事，笑着问他， “可别说了，羞死个人，回去俺娘没扇巴掌，就，就是被俺奶用烟锅子敲了头，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个张二蛋，是六人中唯一不是前土匪的人，他爹才是，只是投降之前伤了腿，才让他替自己开会，没想到被选中了。 “你们快来看，” 两人凑到跟前，一看都笑了，可算有了收获， “这个叫刺五加，以前见过的，扎手可疼了。” “对，它的全身都是宝，从叶子到根，还有那个果实，可惜，现在都过了季节，只能挖出来取根了，晒干了剥皮，就是五加皮，极好的药材。” 三人赶忙扫着周围的雪，没想到这一大片都是，看来这里的环境非常适合它们生长， “可惜没棒槌值钱。” 二蛋咕哝了一句，周明看了看他， “人参之所以珍贵，一个是药性好，一个就是太少了，这个刺五加，跟人参是同科的，它的药性也不错，可就常见多了。” “周同志说的对，人参再好，却很难遇到，还不如这个刺五加实惠，起码咱没空手回去。” 关键是容易种植，比起人参来，不需要太多的技术。 当天晚上，大家都将战利品摊在了地上，周明他们组最多，全是刺五加和黄芪等常见的药材，只有钱来他们组发现了人参，只是不太大，而张虎他们则是杂七杂八的，数量也不多。 周明拿出了一张大纸，当着大家的面，绘制了一份详细的地形图， “呀，周同志太神了，这张图一看就是坡底那一片，我今天就在这一块，” 头挨着头，大家都兴奋的看着，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所在地， 钱来拿着笔，将找到的植物一一标注了，使人一目了然。 “咱们给这里起个名字吧，以后不要再坡底坡底的叫了，就叫它希望谷吧，承载着希望的地方。” 他们虽然都是大老粗，可希望两字还是懂的，立刻得到了一致赞同， “周同志，这些药长的很慢，咱们要是全挖走，再来就没有了。” “是啊，野生药材之所以贵，就是生长的太慢了，所以我有个设想，就是开发药田，如果能种出药材，收入就稳定了。”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尤其是小龙村的人，什么？要在这里种药材？只有张虎面色平静，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大家不要觉得难，其实这个跟种庄稼一样，只要方法正确，就一定会有收获，当然，人工培育的肯定不如野生，可胜在量多，老百姓也能吃得起、用得起了。” 听了他的话，都是将信将疑，并没有完全当回事，这个不急，大多数人都一样，只有见到成效，才会接受这个事实。 五天之内，他们将希望谷整个翻了一遍，周明整理后做了记录，有价值的最少七八种，这几天他也没闲着，去黑土地开辟了一角进行培育，因为没有种子，也只能是碰碰运气。 下山的时候，他跟钱来和张虎交代， “再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趁着放假前，我去给咱换粮食，起码要让乡亲们过年有饭吃。” 他将行李交给了钱来，挖的药材全都放到了包里，好在大多是根茎，也不是很重。 “你一个人行吗？不用多带两个？” “不用了，这种事多少要用点人情，去的人不用太多。” 周明从另一侧下了山，这里距离公路更近，到了无人处，他连忙闪身回去， 哇，所有的植株都焕发了新春，冒出了绿芽，看来黑土地足够强大，他又取来了山泉，挨个浇了一遍。 接下来换了一套挡风的衣服，先是探头看了看，公路上空无一人，便推了一辆摩托车，他没说假话，要趁着放假前去一趟县里。 不到两个小时，县城就在眼前，骑进了一个岔路，将摩托收了，又换了一套衣服，才拿着一个大饼子，边啃边走，今天要办的事很多，没有时间吃饭。 他径直去了县药材公司，这是国家的收购站，虽然卖不上价，却也不坑人， “同志，我是蟠龙公社的军管代表，村民挖了一些药材，你们收吗？” 他一进去，便开门见山，这次除了那棵参王和留下的种苗，能卖的都在包里。 “你是军管代表？有证件吗？” 办事员一脸的严肃，这个年代，都是公对公的，没有私人的事。 周明拿出了学生证和介绍信，这两样足以证明他的身份。 “没错，这个您收好，我们要看看药材，” 周明将背包拿了下来，看了看地面，又拿出了一张油布， “都是刚挖出来的，上面还带着土。” 第244章 合作 “果然是好东西啊，同志，这些出土多长时间了？” “最长的五天，最短的是今天挖的，您仔细看看，根须都没伤，我们很小心的。” 两人蹲在地上，小心的翻拣着，还顺手分了类，没一会，便站了起来， “都是极品野生药材，虽然有些常见的，可年份不短，药效也会翻倍，小同志，咱们药材公司是国家的，所有药材都有价格，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看了，我有个请求，想换一部分粮票，因为特殊原因，我们公社缺了一笔粮食，要是补不上，社员们就要断粮了。” “啊，你们想要粮票？这个有些困难，不过，也不能让社员饿肚子，毕竟是新社会了，你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一看有戏，周明也笑了，另一人请他坐下，拿着算盘开始算账， “这是我们的价目表，你先看看，” 他不停的翻着册子，给周明一一指出，旁边一个小年轻用本子记了下来， “你核对一下，总共就是这几种，后面是单价，” 下一步就是上秤了，这一步也挺复杂的，必须要抖去泥土，可又不能伤了根须，所以快不了。 “不用急，我今天不回去，晚点也没事。” 有人给他端来了热茶，他才笑着说， “老先生贵姓？药材公司有你们把关，制出的成药肯定不错。” “免贵，我姓齐，可算不得什么，乃才疏学浅之辈，刚才进去的才是真正的老先生，他是我们黑省名医鲁谦鲁先生，很多首长都慕名前来，看好的病人多了去了。” 鲁谦？周明心里一动，此人他前世就听过，下乡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好像村里的谁就是这位救活的，当时还请人写了感谢信。 “至于你说的成药，我们也正头疼呢，” “怎么了？是药材不够吗？” “是啊，成药成药，都是针对典型病例的，也就是常见的病，可要是都用野生药材，不光价格下不来，量上也达不到呀，这不，很多药都断货了，断半年的都有。” “为什么不用种植的？是因为药效不够吗？” 那人从眼镜下方抬眼看了看他，忽然一笑， “小伙子，你还知道种植药材？” “当然了，我老家是冀省的，那边就有药田，虽然数量不多，” “年轻人，中医学博大精深，为什么有的病看中医不行？就是因为太深奥了，真正的学到位的良医不多，再一个就是药材， 药材的产地、采摘、炮制非常讲究，产地不同，药性就有差异，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种植。” 老头侃侃而谈，周明差点误会，这是想收他为徒吗？只好耐着性子听他说完， “齐同志，您应该也能看出来，这些药材是同一个地方挖出来的，他们生长在极阴的环境，品质如何？” “啊，刚才不是说了吗，都是极品啊，不是它们本身多贵重，比如这个刺五加，很多地方都长，可你的就是极品，入药效果极佳。” “如果我在原地种植呢？而不是等着它野生出来，品质会好吗？‘ 那人一下子愣住，原地种植？他刚想开口，却听到一声大喝， “太好了，原地种植的肯定不错，虽然年份短，可制成药也够了，还能大量供应，小伙子，你的想法不错！” 这是鲁谦鲁先生？只见他激动的白胡子乱颤。 “对，你真的打算种植吗？” 齐大夫也笑了，赶忙追问了一句， “今天来除了卖药，就是跟你们商量的，这些药材是在山上发现的，那地方不适合种粮，所以，我们就想了这个办法，既能保证不动农田，还能让社员增加收入，我们公社人多地少吃不饱啊，你们懂的。” 是啊，他们怎么会不懂？这一年来，看病的多数都营养不良，如果能吃点肉蛋之类，肯定会少很多病人。 “我刚才找了人，答应给你换一百斤粮票，再多就没了，其余的给钱。” 周明爽快的应了，他也知道，这年头粮票更金贵， “我这次来，就是想找你们合作，这些药材全都出自那个地方，能野生也就能种，你们可以决定种什么、种多少，到时候负责收购就行。” 如果他们吃不下，周明也有地方去卖，只是他马上要回去了，只能是铺个路子，没法大包大揽。 两人面露喜色，立刻敲定了急需的几种，也定了数量，周明算了算，大致可以完成。 “等有空了，你们最好亲自去一趟，一来可以现场指导，好保证药材的品质，二来实地考察，对这里的产量有个数。” 他的话很明白，虽然地是别人在种，也可以算是公司的种植基地，他们用药可以得到保证。 “你说的对，过了年，我们就去看看，咱们是不是应该签个协议？” 挺上道啊，周明心里高兴，面上却没显， “啥协议？你们不是国营单位吗？还能骗我们不成？” 只见齐老头笑呵呵的， “周同志啊，你这就不懂了，我们药材公司都是有任务的，每年完成多少都要报到市里和省里，这个数额，就要看能收到多少药材，所以你们种出来的不能卖给别人，哪怕是省里也不行。” 他说的没错，人家做好了计划，你这里变卦了，不就抓瞎了。 “行，协议可以签，不过，你们最好跟蟠龙公社签，” “你要走吗？” “嗯，我还是学校的学生，不过，这件事肯定会办妥的。” 他已经在系统商店买了种植大全，打算将这些品种的都抄录出来，到时候交给张辉，毕竟他才是当地人。 正在这时，学徒们已经将药材刷干净了，看起来很鲜灵，他们还拿了天平秤，一样一样称过，记在了刚才的本子上， “这里是单价，后面的是数量，” 算盘珠子一通拨，数额就出来了，周明一看也满意的点了头，这五天没有白辛苦，有了这笔钱，村民能过个好年了。 鲁大夫拿了一个布袋子，帮他装好了钱，周明没让他系带子，而是从里面拿出了几张， “这些是换粮票的，多少咱们就不计较了，以后还要合作呢。” 没想到，老先生硬是塞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咱们还要合作，粮票就算是定金了。” 第245章 粮食运到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周明没再推辞，笑着跟他们告别。 他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粮食，那棵参王没拿出来，就是为了换粮食的，当然，是跟自己换。 将来双方少不了合作，参王若是卖了钱，这粮食又是打哪来的？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公路上人也多了起来，摩托是骑不成了，可让他步行回去，那绝对不行，还是等到天黑吧。 这次除了粮票，还有三百六十八元四角五分的现金，这笔钱全给小龙村，毕竟是他们劳动所得。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大街，刚走了两步便是供销社，其实也没啥要买的，只是有些奇怪，好多人都在往里挤，他的好奇心一下起来了。 “同志，里面在干嘛？怎么这么多人？” 他拉住了一个大爷， “今天来了一批布，不要票的瑕疵布，别拉我，晚了就没了。” 话音一落，就没入了人群，周明心里却是一动，这些钱给他们，其实也没啥用，买东西还要各种票，每人一年只有三尺布票，所以遇到不要票的，才会抢疯。 他记得，周村的婶子大娘们平时会纺棉织布，穿的大多是自己织的粗布，也叫做土布。 周明挤进去看了一眼，卖的是蓝色的布，可能是染色出了问题，有些地方颜色不太均匀。 价钱倒是不贵，一尺两毛钱，比要布票的贵了五分。 他又去了别的柜台，因为没有这种好事，人不算多，他只是看了看各种价格，便出了大门。 这些东西，年代商店都有，他现在的积分也多的花不完，与其被系统惦记，不如换些物资出来，说起来，系统已经很久没发声了，他试着叫了叫，还是没啥动静。 出了供销社，旁边就是个小吃店，传出了烩菜的香味，因为太冷了，这里的饭馆没有炒菜的，都是以烩菜为主，打一碗热乎乎的，也不用等。 “我要一份荤的，两个馒头。” “今天只有贴饼子，没有馒头。” 意思是没有细粮呗，周明也不讲究，贴饼子应该也不错，便交了钱和粮票。 荤的也只是放了荤油，并没有肉的影子，别墅里还有一头野猪，如果拿出来，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他想了半天，还是过个朴素的年吧，不能逞一时之快，这个谎实在难圆。 吃了饭，天已经快黑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周明又骑着摩托奔驰在公路上，快到蟠龙公社时，已经冻得哪哪都是僵的，回到别墅暖和了一会，也终于想好拿出多少粮食。 五千斤吧，不能再多了，虽然现在粮价不高，一斤只要一毛五分，可问题是根本买不到！是反向的有价无市，搬出这些已经担了很大风险。 他想了又想，终于还是去时代商店买了一辆卡车，除了没挂牌子，跟街上跑的没有两样， 开车来到了公社门前，因为是深夜，门房大爷都睡了，周明卖力的将粮食搬了下来，又将车开出了一百米，才收进了空间。 “大爷，大爷开门。” 门房大爷正在纳闷，外面怎么来了汽车？正想去看看，忽然响起了拍门声。 “哎呀，是周同志啊，这，这是啥？”他指着门口的东西， “粮袋呀，张辉同志在吗？” “在，张书记在呢，我去叫他吗？” “当然了，叫他帮着抬粮食，” 张辉果然被提为了书记，这也是意料中的事，他在这些干部里面，文化程度要高一些，又不存在拉帮结派，身世也清白。 张辉衣服都没穿好，就连跑带颠的跑了出来，看看周明，又看看粮袋，眼眶子都红了， 他刚刚上任，最头疼的就是粮食，因为公安局的同志已经来过，明确告诉他，卖掉的粮食追不回来了，一下子打破了他的希望，这要是饿死了人，他的责任就大了。 官不官的不说，良心也难安，丢粮的时候，他也是副书记。 “周同志，这些粮食都是给我们的？您是我们公社的大恩人呀！” “别激动，先干活啦，等放好了我再跟你说，这些粮食有来历的，” 恩人他不敢当，既然他当了书记，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个人还是有头脑的。 门房大爷推了个小推车，三人齐心合力将粮食入了库，周明才跟着张辉去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你没回小龙村？” “没有，公社的事太多了，唐承钢被抓了，以前的好些破事都冒了出来，问题实在太多了。” 是啊，以前人家惧怕啥都不敢说，现在人倒了，肯定是有苦诉苦、有冤伸冤。 “好吧，我现在说说小龙村的事，尤其是那五十多个下山人员，” 周明将粮食的来历告诉了他，听说他们上山采药还赚了钱，张辉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你，你是说，这些粮食是他们赚回来的？” “确切的说，是我们工作组三人加上下山人员六人，共同赚回来的，那根参王是我和张虎两人发现的，而这些粮食就是参王换回来的，够清楚了吗？” “很清楚了，周同志，那啥，您还是直接说吧，我这脑子不够用了。” 嗯，周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批粮食要分给全公社的下山人员，因为，不能有人饿死，可小龙村出了大力，所以，其他的收入只能他们自己分，还有，对于希望谷的事，公社要重视，小龙村的困难是有目共睹的。” 张辉只剩下点头了，他也是小龙村的人啊，怎会不知村里的困难？ 周明拿出了一张纸，这是医药公司草拟的协议， “你先看看，不懂的地方回头问我，需要改动或者添减的可以多多琢磨，过了年，他们要来实地考察，到时候双方再协商。 张辉拿着协议，仿佛抱了个金元宝，宝贝的不行，他虽然只是高小毕业，也知道这意味着啥， 这是小龙村未来的固定收入啊，这个年代，农民挣钱太难了，一个工分往往只有一两分钱，就是因为副业很少。 第246章 分粮分钱 “这件事没成之前，先不要对外声张，还有，这是希望谷的地图，你要确保它位于小龙村的范围之内，防止以后产生纠纷。” 一旦有了收益，眼红是不可避免的。 这点周明不担心，他虽然是公社书记，可根还是在小龙村的，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我明白，一切听您指挥。” 周明连夜回了村子，刚拍了两下门，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原来钱来一直再等他。 “我估计今晚能回来，怎么弄到这么晚？” “拉粮食了，就晚了一点，你怎么还没睡？”张涛和翟林缩在被窝里，这么吵都没醒。 “饿了吧，我在锅里温着饭，吃了再睡。” 他对粮食怎么来的，丝毫不感兴趣，大明要做的事，哪样是不成的？ 周明简单洗了洗，钱来便端来了热腾腾的汤面，虽然菜多面少，可味道很好， “你放了肉干？” “嗯，就在碗里泡了几根，那俩小子跟饿狼似的，多少肉都不够吃。” 钱来嘟囔着，催促他快吃。 “药材公司的人怎么样？东西都卖了？” “嗯，还谈好了收购协议，如果顺利的话，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没那么快吧？种药可不容易，你不是说还要修路吗？” “修路的事不急了，你还记得不，咱们最后那天发现的山洞，半人高那个？” “记得呀，就在坡底么，你硬是不听劝，跑进去看了半天。” “明天办完事，咱俩再去一趟，我估摸着，那个山洞是贯通的，应该离村子不远，而且，里面还有人工的痕迹，搞不好是以前的秘道。” 还有这种事？钱来的好奇心也上来了，如果不用爬山，那就方便多了。 早上八点，所有社员都到了队部，周明坐在了桌子中间，他的面前放着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两个纸包。 右边坐着公社书记张辉，左边坐着张虎，另一张桌子后面坐着王芳和钱来，一个负责记录，一个拿着名单。 “请公社书记张辉同志讲话，” 钱来大声的说道，张辉应声站了起来，自从被任命为书记，他还是第一次回来，很有一些衣锦还乡的味道，毕竟现在有了实权。 “咱们乡里乡亲的，我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别的不多说了，今天主要公布几件事。” 说完，他看了一眼张虎，底下顿时窃窃私语，今天开会，队长和书记怎么不在？ “在呢，你们看，角落里坐着呢。” 张辉首先宣布了队长和书记被免职，还再三强调了这是县委的决定，他们虽然没有贪污的证据，可助纣为虐是跑不了的，所以先免去职务，再接受组织的审查。 两人低着头，承认了错误，就弯腰出去了，接下来便是任命新的队长和书记。 “我现在宣布由公社举荐、县委批准的新书记，刘萍同志请进来吧。“ 外面进来一个年轻女子，周明对她有些印象，她和张辉都是高小毕业，听说去了城市工作，这是回村了？ “大伙肯定很好奇，我已经招工进了城，为啥又回来了？一个是放不下我娘，她身体不好，想要照顾她，二来是城市要减负，动员我们回乡，所以我就回来了。” 这姑娘够坦率呀，困难时期，很多新招的工人都被动员回乡，主要是粮食太紧张了，其实，过了今年，情况会好很多，只要再坚持坚持，就能留下了。 可不管怎样？小龙村能有这样的新鲜血液，还是很不错的。 “我现在宣布，小龙村的新队长，他就是张虎同志！” 不同于书记的上任，一听张虎的名字，出现了两极分化，一部分拼命鼓掌，非常高兴，还有一部分面露疑惑， “书记，他也是下山人员吧，为啥能当队长？” “他不能你能？张二癞子，先瞅瞅你那德行，虎子哥是首长都夸奖的人，当然能干队长了。” “就是，虎子哥还立了功呢。” 看着两边快吵起来，张辉立马说道， “大家都安静，听我说两句，”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两方人都闭上了嘴巴，周明暗自点头，这才多长时间啊，张辉的气场这么足了，看来，权利是个好东西。 “张虎同志的任命，也是我们公社和各个大队长共同商量的，也征求了新任刘书记的意见，毕竟以后他俩搭班子，共同管理小龙村，至于你们说的从前，那张嘉奖令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是一个好同志。” 新班子其实很不错，张虎有魄力也有胆量，而书记年轻有文化，脑筋也灵活，对于希望谷来说，他们也是最合适的领导。 看到还有人想说话，张辉立刻清了清嗓子， “我现在宣布第二件事，周同志，您来说吧？” 周明挥了挥手，表示了拒绝，张辉只好面对社员，面对着一张张充满渴望的脸。 “前几天，下山人员推选了几个人，跟着工作组的周组长上山采药，情况我就不复述了，想必你们比我还清楚，现在就公布一下结果。” 话音刚落，全场安静极了，几乎是落针可闻，什么书记？什么队长？此刻全被扔到了一边，聚精会神的盯着他，仿佛能给他盯出个洞来， “那株参王换了粮食，所有在册的下山人员都能分到，其中，小龙村每人七十斤，其他大队每人三十斤，” 说完顿了顿，又解释道， “这种差别不是因为人参是你们找到的，而是根据实际情况，毕竟别的大队土地多一些，他们都分到了秋粮，只有咱们小龙村更困难些，这也是周明同志的意思。” 哗，一阵掌声响起，周明他们也松了口气，毕竟分出去那么多粮，他们不愿意也能理解， “这只是参王换来的，其他的药材也全部都卖了，喏，他还争取了一百斤粮票，经过公社研究，我们再添上四斤，你们一人可分到两斤，除了粮票，还有钱，这次也都分下去，每人五块！” 这次的掌声更加激烈，好些人都跳了起来，他们大部分都手无分文，五块钱可是巨款了。 等掌声停下，张辉又说， “还剩下一百零八块四毛五分，就留在队里，用于希望谷的花费，你们同意不同意？” 第247章 恐高症 “同意！！我们同意！”喊声差点掀了房顶， 张辉示意会计，让他现场分了钱粮，再将余款入账。 做好这些，张辉和周明他们都撤了出来，将会场交给了刘莉和张虎，让他们两个新官去上任吧。 “发放粮食要你多费心了，我今天还有点事，要去山上一趟，” 张辉虽然有些诧异，可到底没有追问，他已经发现，周同志做事很有原则，该告诉你时，自然会告诉你，不该告诉的，问也没用。 “好，我先组织人手，将村里的粮食运回来，至于其他大队的，让他们队长捎回去。” 他要吸取经验教训，将粮食尽快发下去，免得再出岔子。 周明再次上山，王芳第一个要跟着，上次因为去的人多，说她不便就不便了，可这次她为啥不能去？ “是啊，我也要去，反正这里有了新的书记和队长，咱们在不在的都没关系。” 连翟林都不干了，张涛已经在收拾背包，去山上肯定要带绳子啊。 “行，一起去吧，咱们先说好，到了山上，一切必须听指挥。” 这次可不是去采药，而是真正的探险。 钱来去厨房拿了几个窝头，又将咸菜装了一竹筒，跟在了队伍后面。 “我听张涛说，你们将那片都翻遍了，怎么还要去呀？” 王芳忍不住，终于问了出来，周明白了她一眼， “那你还要跟着？我这次有重要的事。” 呃，被怼了，周明原计划是跟钱来两人去，可以轻装上阵，没想到又带了三个拖油瓶， “大明发现了一个山洞，如果能贯通的话，以后再去希望谷，就不用爬山了，这次就是去山洞探险，说起来有一定的危险。” 这座山体经常会有一些滑坡，山洞里不知有没有塌方之类的隐患，如果不够牢固，是绝对不能用的。 “真的吗？我们要去山洞探险？哇，太有意思了，周明，你怎么不早说？”王芳兴奋地叫了起来， “没说你都跟着了，说了还能不来吗？没听来子说有危险？” “哼，那你还想甩了我们？咱们可是一个集体，有事要共同担当，待会不许让我等在外面。” 没想到，不仅王芳很坚决，翟林和张涛也要跟着，周明只好无奈地点了头。 “山洞里估计会有水，有水的地方保不齐有蛇，里面应该不会太冷，蛇也不一定会冬眠，如果见了，可不许鬼叫。” “你吓唬谁呢，这个季节会有蛇？放心，我就是吓死，也不会出声。” 王芳是真怕这个，可她存有侥幸心理，毕竟是冬天嘛，又是这么冷的东北。 五人走山路，没有一个怂的，毕竟平日常有拉练，何况又是轻装上阵，四个小时后，一行人到了悬崖边。 “你们上次就住在这里呀？” 王芳和翟林感到很新鲜，上次临走的时候，他们将山洞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些笨重的瓦罐都没带走，整齐的码在墙边。 “是啊，我们就睡在这里，你要是来了，真没地方睡。” 虽然说的很对，王芳还是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 他们决定稍作休息，就动身到下面去。 “带的水都喝完了，咱们烧点热水，喏，我还带了几个窝头。” 钱来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了窝头和咸菜，大家肚子都很饿，没想到还有吃的。 “哇，来子，你真是神人，我怎么就没想到，都怪大明，当时就怕被你扔下，才没想起来拿点吃的。” 得，啥好事都赖上他了，周明拿了一个窝头，又将咸菜丝放进了窝窝，才小口的吃了起来，窝头虽然又粗又硬，可有了咸菜，就好咽多了。 一顿吃喝，大家恢复了元气，都学着绑好了裤脚，这才依次拉着绳子下去，王芳真没吹牛，下的那叫一个顺溜，几下子就到了坡底。 “我以为有多险呢，也不过如此。” 是，她有骄傲的资本，看着挺利索的翟林，谁知还有恐高症，平日看不出来，一吊到绳子上，就冷汗直冒，不光两腿打哆嗦，就连手上也快没劲了，幸亏绳子绑在腰上。 最后还是四人齐心合力，将他弄了下去，直到双脚挨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你啥时有了这毛病，以后出任务可咋整？” 张涛是真关心，周明知道，这个是心理问题，要想治愈必须用科学的方法，目前的医疗水平是不够的，好在平时也不太影响生活。 “其实吧，我以前没这毛病，我们大院的兄弟们，上下学基本走的都是墙，就是有一回，我被人吓着了，从那次起，只要去了高地方，就有点害怕。” “怎么吓的？” 王芳突然问道，她跟翟林前后脚到的军区大院，虽然她住的是宿舍，可家属楼的八卦基本都知道。 “就，就是那个飞脚李呗，我们那天跑的正欢，他不知哪根筋抽了，跳上去就踹我们，跟下饺子似的，好巧不巧，我正好摔在一块石头上，喏，这里还有疤呢。” 他刚要去卷裤腿，被周明给制止了。 “你疯了，棉裤能卷起来？” “原来这毛病是飞脚李给害的，你知道他为啥去踹你们？” “为啥？”翟林不解的问， “因为有人去大院告状了呗，说你们有路不走，跳墙头是为了做坏事，结果警卫班就派他去了，没想到一次就给制服了，那以后再也没人敢上墙，哈哈哈。” 翟林又气又恼，嚷嚷着让她说出是谁告的状，王芳理都没理，直接去周围转悠了。 “怎么？你还想报复人家呀，人家也没说错，干嘛有路不走，你行不行啊，要不，哪天再去墙上，我抱你下来，说不定就不恐高了。” 翟林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其实他没说实话，摔的根本不是腿，而是他的蛋蛋，正好硌在了石头上，虽然腿也摔了，可跟那相比，根本不算啥，当时肿了很长时间，连凳子都不敢直接坐，也没敢跟他爹说。 “这地方真不错，腐土层很厚啊，不过，也很容易滋生虫蛇。”王芳跟在周明的后面，赞赏的四处瞅着， “那些人都在山上生活了很多年，比咱们有经验，尤其是防蛇的经验。” 第248章 兵分两路 这话是真不假，那天张虎跟他说，现在是冬季，不用怕虫蛇叮咬，如果是别的季节，必须带上防蛇药。 周明带着她来到了山洞外，果然，洞口只有半人高，里面黑洞洞的啥都看不清楚， “你打算从这里进去？” 她一边说，一边抬眼远望，他们是一个系的，虽然不同班，可目前只是大一，基础学科都一样，看来，这周明有点东西，露出来的那些东西，指定不是学校教的，她可没忘记，当初在工厂废墟时，这家伙好一个如鱼得水。 目测，穿过这座山最少也得十几公里，还是直线距离，若是在里面弯弯绕绕一下，那就更远了，当然，比起翻山来说，距离就近多了。 “你们先等一等，这个别跟我争，咱们是一个集体，不需要无谓的牺牲，我的小命也很宝贵，没有万全的把握，怎么可能去冒险？” 周明无比认真地说道，王芳让步了，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傻蛋。 “你挡着点他们，” 说完，他一弯腰便钻了进去，里面并不大，前面的洞口更加黑暗，周明拿出了一支强力电筒，才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目前一切正常，给我半个小时，” 王芳赶紧答应了一声，钱来他们也都过来了，翟林抬脚就要进去， “我是恐高又不是怕黑，为啥不让我去？” “站住，还有点组织纪律性吗？咱们出发的时候答应的啥？” 王芳非常严肃，虽然从没明确过谁是副组长，可她是唯一的现役军人，还有周明的信任，威望还是很高的。 “一切行动听指挥。” 翟林低头说道，王芳这才缓和了语气， “他是为了我们的安全，里面是一个相对密闭的环境，很多东西都能致命，比如野兽和有毒的气体，如果不幸遇到，他自保还容易些，所以，我们不能拖后腿。“ “芳姐说的对，咱们等着吧，大明一定能应付。” 听到钱来也说话了，翟林才找了个石头坐下，这里怎么阴森森的，抬头望天，全是参天大树。 “我怎么觉得，别说冬天了，就是夏天这里也没阳光吧？” “你的感觉没错，所以大明才选了这里，很多药材就是喜阴的，你们没发现，底下比上面的温度高多了，我刚才脸都僵了，这会好多了。” 翟林搓了搓脸，果然不疼了， “我还以为是吓得不知道冷了，原来是暖和了。” 几人闲聊着，周明走进了窄窄的甬道，他仔细观察着洞壁上的痕迹，确定有些是人工的凿痕， 他还发现了一点，这里的石头跟山上的不太一样，竟然是比较坚硬的白云岩，虽然这种岩石也能被水侵蚀，却比石灰岩坚固的多。 甬道时宽时窄，地面凹凸不平，如果曾经做过秘道，应该没太用过，有人的地方就会留下印记，可这里一点垃圾都没有，地上也不像被踩踏过。 十分钟后，前面出现了岔路，他两边都看了看，又回忆了大山的外观，坚定的选了右侧，因为这边离村子更近。 又走了十分钟，洞里的温度渐渐高了，他解开了皮大衣，就在低头的一瞬，竟然发现石壁上有着水珠儿。 他赶忙上去用手摸了摸，果然是水啊，再仔细一看，地上也有一片水渍，温度已经是零上了。 洞内空气也不错，并没有浑浊感，他决定回去，正式开启寻秘之路。 周明回到洞口，那四人正商量着要进去，因为时间过了半个小时， “怎么样？里面是啥情况？”看到他都激动了， “很不错，我还有个预感，说不定还会有大惊喜。” 周明也不再卖关子，将这里的情况和他的打算一股脑说了出来，那几人是越听越兴奋了， “真的？大明，你真的要搞人防地道吗？” 这可是他们的专业，只是大一学的是基础，好玩的专业都是听老师讲的，他们又是防化系第一届学生，想找个师兄问问都不行。 “不能这么说，我想利用现有的地道，咱们只有五个人，也没有相应的工具，开挖是不现实的，不过，如果真有需要，倒是可以回村找人，队长应该能答应。” 搞好了，受益的可是小龙村。 他们分成了两个小队，如果遇到岔路，可以分开行动， “第一，记号不能忘了，最少五十米一个，第二，一百米敲敲石壁，互相给个信号，我怀疑，岔路的尽头可以会合。” 虽然大多数道路是天然形成的，可有些地方似乎又有人工的影子。 周明从包里拿出了一袋肉干和干饼，递给了钱来，加上刚才灌满的水筒，最少能顶两天。 “王芳同志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这两位是除他之外最强的，尤其是王芳，足智多谋，力气也很大。 “你们也要小心，希望我们尽快会合。” 两个小时后，周明他们仨被拦住了，看着那一汪水潭，还有顶上倒吊的石钟乳。 “哇，好漂亮，大明，这里像是仙境。” 石钟乳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先别感叹了，想想怎么过去吧。” 他蹲在水边，这里的水竟然不是很凉，到底是大山的腹地。 “这边，咱们可以从山壁上爬过去。” 张涛指着凹凸不平的洞壁。 为了稳妥，周明找了个小石子，丢到了水里，等了好一会，并没有声音传出来，看来，水潭深不可测啊。 “系上绳子吧，也有个保险，”张涛虽然很有把握，可已经习惯了听话，他将绳子系在腰里，才纵身一跳， “你，你也太厉害了，像个大壁虎，大明，我，我估计不行。” 糟了，忘了这厮恐高，周明看着他，一下也没了主意。 “我就游过去吧，就是你得帮我拿衣服。” 下水这一会还行，关键是衣服不能湿了。 说话间，张涛已经到了对岸，他跳下了石壁，高兴的叫道， “很好走的，你们快过来。” “要不，你克服克服，下水还是有风险的。” 他时刻记得，张虎可说了，这里有蛇！ 第249章 密道 没想到，翟林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只留了一个短裤， “你疯了，着凉了怎么办？”周明一个没注意，这人就光溜了。 他笑嘻嘻的，将绳子拴在了腰上，学着张涛爬上了洞壁，原来这是对自己没信心呀，又怕掉到水里，提前做好了准备，毕竟湿衣服没法穿。 果然，他刚挪了几步，腿就开始打颤，周明连忙喊道， “别往下看，就盯着自己的脚，踩实了再挪，别怕，掉水里也没事，我试了不是很凉。” 翟林心说，我是怕凉吗？我是怕疼啊！他转念一想，既然是水，那他还怕个得呀，走就是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顺利到达了彼岸，张涛站在下方，一伸手将他抱了下来。 “哇，你身上好滑溜。” “滚蛋，快把大衣给我披上，” 张涛早脱了大衣，拎过来就裹住了这厮，周明将他的衣服一股脑塞进了包里，连绳子都没系，纵身一跃贴在了墙上，只见他快速交换着双脚，一分钟不到就跳了下来，别说翟林了，就连张涛的嘴都没合上。 “大明，你可以啊，太帅了。” 周明嘿嘿笑着，将翟林的衣服拽了出来，让他赶紧穿上，虽然这里不太冷，也没到光膀子的时候。 他正要说话，就听到咚咚的声音，三人齐刷刷看向了左侧。 还是周明反应快，立刻奔过去也捶了几下，那边的咚咚声再次响起，暗号对上了， 看来这道墙很薄啊。 “是他们吗？敲墙的是他们！” 翟林和张涛也兴奋的跑了过来，四只手胡乱的敲了起来。 谁知，那边一下没了声，周明去包里摸了一会，拿出了一只钢钎和铁锤， “大明！你要干嘛？” 翟林一下愣住了，这可是山壁啊。 没等周明回答，竟然又传出了闷闷的敲击声，这次的声音要大的多，石壁也跟着震动起来，显然，那边也在抡铁锤呢。 “英雄所见略同！干吧。” 一人扶钎一人抡锤，在周明指定的地方叮咣起来，顿时粉渣四溅。 对面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周明指挥着他们，在不同的点敲击着，终于，石壁松动了，对面传来了王芳的惊呼， “快让开，要掉下来了。” 随即便听到哐当一声，那块大石倒了下去，周明定睛一看，两张灰乎乎的小脸一左一右。 “咱们胜利会师啦。” 翟林扶着钱来小心的跨了过去， “我靠，他们这边的水好窄呀。” 周明没有意外，石缝中的水流已经说明了一切，那边的压力不足。 他拿起了钢钎，钱来很默契地拎起铁锤，两人修整着洞口，好方便进出。 “我们一看前面没路了，就试着敲了敲，没想到你们这边有了回应，来子看了一会，说是石壁不厚，还真的打通了。” 他们将掉下来的石块堆在了里面，张涛一边干活，一边跟钱来说翟林的糗事。 “可惜啊，你没看到那家伙，白的跟条鱼似的，贴在墙上，一步一挪的，哈哈，还好没掉水里去，” “下次可以走旁边，只是那边挺窄的，好些地方只能容下一人。” 王芳皱着眉头，她又跑了过去，在石壁上敲敲打打着， “你的意思，咱们在这边也开上一个门？”周明扔下了铁锤，也凑过去看了一会，终于问道， “行不？” “我看行！” 说干就干，他们拿起了另一套工具，周明东一下、西一下地找着点，不一会便找出了薄弱地带。 “不错，跟我想的一样。”王芳赞许的点着头，刚才的合作就很不错。 五人在这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两边都打通了，张涛搬着石头，突然滑了一跤，摔了个仰面朝天。 “啊，你们快看呀，这个洞壁上有孔！好几个呢！！” 他激动地指着上方，没想到周明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摔疼没？活动一下腰，可别闪了。” “咦，你们都不激动吗？” 除了周明，那几个都很平静，翟林还白了他一眼， “没孔哪来的亮光，你也太迟钝了。” 对哦，手电筒早就关了，亮光来自左侧的洞壁，上面有好几个洞口，光线直射进来，在打通的那一刻，整个地道都亮了起来。 他揉着自己的屁股，嘿嘿的傻笑起来，那不是光顾着石块了，没想到嘛。 “这里有水，咱们洗洗吧，吃了干粮再走。” “还有吃的吗？” 张涛好奇的问道，钱来分窝头时，袋子都空了。 “我这里有，还够吃两顿的。” “你们快看，水里有鱼！” 王芳突然叫到，他们跑过去一看，果然，银白色的小鱼游来游去，可能刚才太黑了，才没有发现吧。 “都有手掌这么大了，烤着吃一定很香。”翟林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却被周明一巴掌给扇回去了， “拿什么烤？这里连柴火都没有，吃干粮吧，这些先留着。” 他揉了一把头发，拿着饼狠狠咬了一口。 “哼，老子迟早能吃到。” 小鱼也不怕人，游来游去的很自在，王芳慢悠悠的扔了点饼屑，没想到小鱼竟然不吃，看来，它们的食物很充足。 “这些鱼从哪里来的？” “这个水潭应该很深，底下一定有暗道。” 可惜，他的潜水装备不能拿出来，否则可以下水看看。 他们吃了干粮，继续往前走去，这次走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出现岔道， “大明，你看看这个，” 她指着洞壁上的痕迹，乍一看像是自然的纹路，可钱来心细，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这是记号吗？” “没错，是一种密码，摩斯密码都知道吧，这种比那个简单多了，你们跟我来，” 其实，周明早就发现了，可他一直没声张，刚看到时，也是不敢肯定，所以没有吭声，到了这里，他终于确定，这些符号正是一种密道路标，它们是有规律的，现在终于被他解开。 只见他的面前有块凸起的石块，虽然很不起眼，只见周明握了上去，就那么左转右拧的，只听得喀拉拉一阵乱响，左边的石头转了起来， “哇，这里有个石门！” 第250章 重大发现 除了周明，其他四人都呆住了，包括王芳，她以为那些标记只是路标，没想到是开启机关的秘密。 里面黑洞洞的，这一段的光线来自右侧，左边自然是黑的，周明拿出了手电筒，打算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钱来拉住了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电筒，两人径直走了进去，哇，里面果然有货。 “先看看都是啥，明天去公社打电话。”他扭头对王芳说道， 不去不行啊，这里堆放着一箱一箱的，估计都是军事物资。 “你亲自去吧，直接打给指挥长，事情又复杂了。” 上次审了那么久，竟然没问出来，现在看来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有人刻意隐瞒，不管是为了减罪，还是为了徐徐图之，都是不可原谅的， 二来确实没人知道，知情人不是跑了就是死了！ 要想弄清楚，还得接着审啊，这个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暗道里面还真不小，他们找了一圈，确认这里没有粮食，都是一箱箱的弹药，放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这个门还能关吗？” 王芳有点担心，毕竟他们离开后，别人也有可能进来。 “肯定行啊，这都是有机关的，喏，这个凸起的石头就是开关。“ 只见他又是左拧三圈，右转两圈，石门果然缓缓合上。 “哇，你懂的真多！” 这次不光是钱来，那三人也是一脸的崇拜，这表情很少在王芳脸上出现，没想到她也有服气的一天。 就这样走走停停，又发现了三处，其中一处是各种罐头，都是铁盒子的美国货，他们也没客气，一人开了一罐， “我的是牛肉，艾玛，这也太香了！大明，这个不知放了多少年，还能吃吗？” 翟林硬是保留了一丝理智，用来问了这一句。 “放心吃，这种罐头是无菌封存的，几十年都能吃，” 他的也是牛肉的，没想到张涛开出了豆子，他哭丧着脸， “这玩意怎么也欺负人，你们吃的都是肉，我为啥是豆子？” “我也是豆子，不行，咱们得匀着吃。” 钱来打开的也是豆子，怪就怪罐头上连个标志都没有。 可惜，带来的锅还在山洞里，他们也不嫌弃，你一勺我一勺，很快的，五个罐头就见底了。 “这些也都交上去吗？” 翟林小声问了一句，刚说完就看到周明似笑非笑， “你说呢？” “交是肯定要交的，咱们不能拿前途去赌，不过嘛，到时候跟首长求个情，说不定能给咱们留下点。” 毕竟立了大功，那些弹药若是流落民间，绝对惹出天大的祸事。 五人继续走着，半个小时后，张涛喊了起来， “前面有光。” 光源就在他们的正前方，五个人都兴奋了，周明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了，如果不算干活和寻找机关的时间，大概就是两个小时的路程，不算太远。 洞口果然离村子不远，只是很隐蔽，只有一个小小的孔，野狗也钻不进来， “你们看，这里都是石块，人工堵上的。” 周明趴在地上，仔细地往外看去，终于确定了位置。 “不要破坏它，咱们原路回去，” 这些东西太危险了，万一村里有知情人，不就打草惊蛇了。 回去就是急行军了，果然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山洞时都累的不行了。 “我还藏了五个罐头，算是自己犒劳自己吧，来，你们先选。” 周明笑嘻嘻的，将罐头一字排开，翟林却蹦了出来，张开双臂，将大家都拦着， “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先挑。” “起开，别费事了，都打开放锅里，不就都能吃到了？” 翟林一听，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果然跑去拿锅，周明又拿出了一些饼子，光吃肉也不顶饥呀。 当天晚上，因为没拿铺盖，只能围坐在篝火边，开始还说着话，一过十二点，便开始东倒西歪，王芳裹着大衣索性坐在了地上，没一会，也趴在石头上睡了过去。 只有周明很精神，将小木板放在了腿上，今天的发现有点多啊，看来，他们这个年要在村里过了，不知这次会派谁来，会不会还是赵田呢？ 他将情况都写了下来，还有那些机关，也一点都没瞒着。 “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 钱来突然醒来，看到他的手电还亮着，手里的笔也没停。 “电话里也说不清，我写下来，汇报的时候不会漏。” 记性再好，不如个烂笔头子，他一直都有这个好习惯，凡事都有记录。 果然，当指挥长听到此事，当时就急了，一连串的问话，好在他看着本子，条理很清楚。 “小周啊，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想着有了粮食，过年就可以回来了，现在又有了新的情况，还得委屈你们多待一段时间。” “是，我们会留下的。” “那个山洞你们守好了，军区的人明天就到，到时候做个接交，对了，你们还发现了罐头？” “是，有很多。” “你留下两箱吧，算是过年的福利，我再让他们带些军粮过去，村子里光有粮票也不行啊。” 首长是啥都知道，这些日子，他偷偷往外拿了不少，要不然，张虎家的那点粮食，怎么能养活五个人？ 周明从公社出来，他和王芳回到了小龙村，那三人留在了希望谷，毕竟那头也得有人守着， 他们两人刚进村，就遇到了张虎，正带人要上山去。 “你们可回来了，小翠说连铺盖卷都没带，晚上怎么过的？” “突然有点事，我们就没回来，走，我正好有事问你。” 凭借直觉，他是相信张虎的，隐瞒对他没好处。 两人来到队部，周明关好了房门，才坐在了他的对面， “除了那个山洞，你还知道什么？” 张虎懵了，周明一直很温和，从来没有如此严肃，他不由得也坐直了身子， “周同志，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要是有一点隐瞒，就让我不得好死！” 周明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能这样问你，肯定有我的理由，只要你没有隐瞒，那我也放心了，” “发生了什么事？” 张虎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现在不能告诉你，放心，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251章 留了两箱 张虎满腹狐疑，可接下来的事更让他吃惊，周明和王芳竟然穿着大棉衣坐在野地里聊天，这俩难道有情况？可就算要那啥，也不用非要吹这冷风吧？ 他哪里知道，在军方没来之前，周明打死不敢离开这个洞口，虽然从外面看就是一些小洞洞，谁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刚发现时，他也没太当回事，可今天通完电话，心里就开始砰砰直跳，指挥长的语气太吓人了，守着吧，起码心安。 王芳也挺义气的，说是一个人像个傻子，容易引起怀疑，不如两人一起，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压根不在意，这个年代可是很封建的。 “这么多下山人员，他们会有知情者吗？我听说，那几个匪首还没判呢。” “回村的都是底层土匪，他们能知道个啥？只有张虎有点嫌疑，不过，据我观察，他应该也不知道，你看那边。” 他伸手指向村里，远远的，张虎带人正在干活。 “好像是张彪家的围墙，前几天就晃动了，好悬没砸着人。” “嗯，如果他知情，光是看到咱俩这位置，就应该六神无主了，除非，他的城府太深，” “要不要去试探一下？” 王芳突然有点好奇，周明笑了一下， “我试探过了，没发现破绽。” “你好像懂的很多啊，看过你的履历，似乎不应该吧，” 王芳话风突然一转，周明的心跳了一下，不动声色回了过去， “你的履历更神奇，芳姐，这一身武艺哪里来的？” 王芳白了他一眼， “哪有武艺，不过是力气大一些，等回学校了，咱俩比比？” “不敢，我肯定比不过。” 王芳终究没有再问，自己也有秘密，以己度人还是闭嘴吧。 这次带队前来的果然是赵田，他一见周明就跑了过来，一点干部的架子都没有， “周明同志，快带我去看看，军区都炸营了，尤其是专案组的那几个，他们问了几个月，竟然不知道还有暗道。” “拉警戒线吧，我带你进去。” 赵田一进村，就听说周明在这边，便谢绝了张虎的好意，自己带人过来。 “警戒多少米？” “一百米，不许任何人过来。” 他要拆洞口了，等到东西运走，这里将会多一条路，一条通往希望的路。 赵田进入暗室，半天没说出话来，被眼前地弹药震撼了，这些绝对是对岸留下的，至于为何没有用，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都是美式的，还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其中一个全是美军的罐头，跟朝鲜战场上的一样。” 赵田抹了一把脸，才略略平复了激动，从设计、铺垫，到正式进攻，俘虏的安置，再到这条密道的暴露，蟠龙山剿匪记才堪堪到了剧终，他看着周明，这小子前途无量。 “你又立了大功，呵呵，小子，说不定要提前入伍了。” “怎么会？我才上大一，好歹也等毕了业吧。” 他可不想提前进入军队，虽然在哪里都会成长，可他还是希望学好本领，报效祖国啥时候都行。 “喏，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位女同志也是现役军人吧，所以，就是入伍也不会改变什么。”王芳笑着点点头， 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处，赵田看着一屋子的罐头箱子，啧啧称奇， “这是打算持久战呀，可惜啊，被我们端了老巢。” “他们现在都没老实？”要是真心投降，密道也该供出来了。 “我怀疑，知情者不是死了就是跑了，这几年，山上的土匪变化也挺大的，光是头目就失踪了好几个。” 是啊，新中国已经建立，不坚定的肯定大有人在，幸亏这里被发现了，否则还是很危险的，毕竟有那么多危险品。 赵田跟着他们去了希望谷，刚到洞口，就看到了那三个，正在望眼欲穿的等着他们， “赵参谋好，” 翟林乐呵呵的行了个礼，虽然没穿军装，动作也很标准， “你们辛苦了啊，这次又立了大功，你爹该高兴了。” “嘿嘿，都是大明的功劳。” 玩笑归玩笑，赵田带人整个看了一遍，果然只有这三处密室， “你小子眼光真好，我带的这些人可是资深的工兵，他们查地雷都不在话下，检查这种空间，更是万无一失。” 这些人带着专业的工具，当然不是肉眼能比的，既然找不到别的，赵田也不想耽搁，拉了东西就要回去，这次带了两辆卡车，装的是满满登登。 不过，他还真的留下了两箱罐头， “这是首长特意嘱咐的，不在收缴的数字之内，这里已经搬空了，也就没啥价值了，该怎么用就怎么用吧，希望谷是个好地方，名字也不错！” 他拍拍周明的肩膀，突然又来了一句， “过了年来一趟军部，我刚才说的可不是玩笑话。” 呃，难道还真的要参军吗？周明有点懵，要是国家需要，他也不能拒绝。 赵田的车出了村子，张辉带着张虎都来了，他们看着那大大的洞口，满腹的疑问。 “就是你们看到的，这里是个密道，里面藏了很多东西，已经让部队都带走了。” 张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怪不得当时那样问他， “原来密道在这里，呵呵，我以前听说过，一直以为就是我发现的那个，” “哦，你听谁说的？” “以前的长官，我也是被抓去的，当时看我年纪小，送去伺候长官，他穿着军服，据说，官衔很高。” 原来，正是因为这段经历，张虎才知道了很多秘密，包括那个潜伏的组织。 “有一次他喝醉了，嘟嘟囔囔地说了很多话，什么密道、武器啥的，可他很快就睡着了，以后再也没提起。” “这个人呢？他被抓了吗？” “没有，两年前就突然失踪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老大说可能失足掉了下去，你们也去过山上，有很多悬崖。” “这个情况必须马上汇报，尤其是那个人的姓名和画像。” 赵田刚走一会，如果马上打电话告诉县里，应该能拦住他。 他俩急急忙忙去了公社，周明他们也回了张家，冻了大半天，得赶紧暖和暖和。 第252章 成立小队 一直到了深夜，张虎才回来，周明他们也没睡，亮着灯制定计划，听到大门的动静，他赶忙出了房门， “周同志，你还没睡呀，那正好，我先汇报工作。” 这当了队长，说话就是不一样，小翠赶忙接过了他的大衣，又去给炕洞添了柴火，男人都冻硬了，屋里暖和些才行。 他俩进了屋，不光那仨在，王芳也没睡，张虎便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工作， 他和张辉一路小跑回了公社，电话也打通了，县委的人去了公路边，赵田一听有情况，便让副手带队先走，毕竟拉着重要的东西。 “赵参谋坐着县里的车，还带了一个公安局的啥专家，会画画的，问了俺好多问题，又在纸上画画，没一会就画了出来，跟真人简直太像了。” 没想到六十年代就有这样的水平，还是一个县公安局，周明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此人不管死了还是活着，肯定不能再回来了。 “周同志，他还表扬了我，听说我当了队长，鼓励我好好干呢。”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笑脸，周明知道，他此刻是多么的快乐，虽然吃的还是粗粮，也可能常常饿着肚子，可精神上的满足不是物质能替代的。 “你这次也立了功，等着吧，肯定会有嘉奖。” 小翠给男人端了一碗汤饭，张虎闻到香味，才腼腆的说他真饿了，中午只吃了一碗稀粥。 “你一边吃着，听我给你讲，你知道，这个密道通往哪里吗？” 这件事除了赵田和他们五个，还真是没人知道，看着他一脸的神秘，张虎饭都不香了。 “通向哪里？你快说呀。” “希望谷，就是上次挖到人参的希望谷，神奇不神奇？” 张虎两眼放光，把饭碗一推，一下子站了起来， “真的？它真的通往希望谷？” “真的不能再真了，明天就带你走一遍，要是走的快，只要一个多小时，比去公社还近。” 周明看他兴奋的不行，索性将绘制的地图拿了过来，将道路指给他看， “喏，从这里进去，那一头的出口就是咱们的地盘，以后开辟成药园，不光能节省路上的时间，还有地方住人和存放东西地方。 周明还有话没说，万一遇到战争啥的，这里也是天然的庇护所。 趁着兴奋劲，周明给他透了底， “明年开春，我会托人弄来苗子，到时候直接种就行。” 黑土地已经长的郁郁葱葱，全是密密麻麻的药苗，这是用第一代的种子培育的。 一听还有这好事，张虎高兴的直搓手，周明又叮嘱他，在这之前土地必须要深翻一次，地肥也少不了。 “你们要走吗？” 张虎终于听出了话音，小心的问道， “是啊，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去了，粮食都领到了吗？” “都领到了，我也领到了，这下不用愁了，保准能吃到秋收。” 周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虎啊，我叫你一声虎大哥，才七十斤，啥粮能吃几个月呀？” 张虎尴尬的笑了笑，挠着头说， “也不算少了，开了春各种野菜都长出来了，掺和着吃的慢。” “放心吧，这次送来的只是一半粮食，还有一半没送呢，你也知道，不管啥单位，一次也拿不出那么多，咱的参王值钱着呢。” 张虎看着周明，眼里含着泪，他混迹江湖十几年，又不是个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参王的价值，可他更知道，这年头粮食才是最金贵的！ “我替乡亲们谢谢你的大恩，只要饿不死，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他不管别人，反正他张虎是认定了。 “你赶紧给我起来，新社会了，咱不搞这一套，那些粮食也是你们应得的，对了，你现在就要考虑人选了，种药的人必须是固定的，毕竟跟种粮食不一样，等苗子到了，我会过来教教他们，尤其是关键的地方。” “是不是必须有文化？”张虎很忐忑，毕竟村里有文化的不多， “那倒不是，需要勤快心里有数的，私心还不能太多，总之，就是口碑好的，你可记住，种药能换来现钱，虽然社员都是挣工分，可要适当给一些奖励，你可别忘了，特等药人家给的钱也多。” 张虎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笑着说， “我知道了，可以在工分上给些奖励。” 他打算成立一支向阳小队，专门种植药材，社员可以自己报名，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张虎召集了全体社员在队部开会， “队长，有啥重要的事啊，今天可是小年，虽然杀不了猪，也能在被窝里多睡会呀。” 来人打着哈欠，跟张虎开着玩笑，毕竟他不是前队长，没有那么多的官威。 “二蛋，你再睡就睡成猴子了，家里柴火够不？昨儿我叔是不是上山了？” 二蛋他爹只有这一个宝贝蛋，平日的重活都不让他干， “嘿嘿，队长，我爹非要自己去，拦都拦不住。” 这大话吹得，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他爹都拣柴回来了，还拦个屁呀。 “今天有好事，赶紧去坐好。” 九点钟，所有的人都到了，张虎清了清嗓子， “自从咱们村来了工作组，这饭也吃上了，还帮咱们办成了一件大好事，就是种植药材，因为没有多余的地，所以在山里找了地方。” 希望谷已经不是秘密，毕竟上次去了那么多人，此时都竖起了耳朵，听着他往下讲， “我们决定成立一支向阳小队，专门种植药材。” 他提前申明，这支队伍的活很累很苦，每天光是山路都要走几个小时，如果遇到忙时，为了节省时间，也不能天天回家。 原本跃跃欲试的社员，一听这话，一半都打了退堂鼓，虽然都是种地，可村里的地就在跟前，都是干活，多走的路也不算工分啊。 也有一些人嗅到了不寻常，去山里种药？虽然药材不当饭，可它能治病啊， 听说，前几天发的粮食就是用药材换来的，还发了粮票和钱！如果他们去种药，会不会也有这好事呢？走路怕啥，谁家老农民不走路？ 第253章 离开 周明看了看名单，还真是男女老幼齐全了，便笑着说， “你可以都留下，先派他们去翻地吧，看看有没有喜欢糊弄事的，这药园的活不认真可不行，当务之急先选个队长，事情可以交给他去办。” 他也想趁着自己没走，能教一点是一点。 张虎盯着名单迟疑了一会，终于指着一个人名说， “她是我堂妹，为人不爱计较，也非常能干，上过三年小学，后来年纪大了，就没再去学校，不过，她很爱看书，写信啥的都没问题。” 周明知道他为啥犹豫，此人不光是他的亲戚，还是个女子。 “她嫁人了吗？” 年轻姑娘往往变数很多，毕竟这个年代很少有单身的， “孩子都五六岁了，嫁的也是咱村的，” “任人唯亲当然不行，可还有一句话，叫做举贤不避亲，我建议多准备两个人，请大家投票，不管谁当选，都必须服从管理。” 周明的理想人选不光要有文化，最好年轻一些，更容易接受新生事物，头脑也灵活，可年轻也有弊端，通常说话没分量。 张虎将名单递给了书记，终于又挑了两个人，说起来，他很多年都不在村里，情况没有书记清楚。 投票没有面向全队，投票的全是名单上的人，毕竟是给他们选队长。 “队长偏心，你妹妹咋能当小队长？她毛都没长齐，还是个丫头片子，这不是走后门吗？” 说话的是个大婶，这性别歧视也是服了，她自己也是女人啊。 “刘大婶，她可是你侄儿媳妇，你这么说她，当心回去我大娘撅你。” “我说说咋了，队长都是老爷们，哪有女人当领导。” 可话音刚落，就看到有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妈呀，怎么忘了书记也是女的。 “女人能顶半边天，伟人都认同的，你还想搞封建社会那一套？” “书记，俺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张素兰不行。” “行不行你说了不算，要大家同意才行，他们三人名字前面有数字，你们选谁，就在数字上划一道，比如，张素兰的前面是个一，如果你选她当队长，就把一划掉，折好扔进这个桶里，这叫无记名投票。” 书记声音清脆，一个磕巴都没打，讲述的明明白白，周明和王芳也暗暗点头，怪不得当了书记呢，水平很高。 钱来他们已经准备好纸条，每张上面都写了三个数字，又拿了几支铅笔，送到了大家手里，众人很认真，没一会，纸条全在桶里了。 “我来唱票，队长记录吧。” 刘萍伸手拿出一个，报出了数字，张虎便在相应的人名前划了一道，没一会桶就空了，看着结果，周明佩服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是他妹妹当选。 “一号同志票数最多，并且过了半数，我现在宣布，张素兰同志为向阳小队的小队长。” 刘萍话音刚落，周明他们带头鼓了掌，底下的掌声也响了起来， “我来说几句吧，种药虽然也是种地，可其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不同的品种有不同的种法，就像咱们种庄稼，这玉米和麦子也不一样，浇水、上肥都有差别，要是搞混了，种不出好的还会死苗，所以，不要以为很容易。” “周同志，我们知道难，听我家柱儿说，以前山上也有人想种，可惜都没种活。” 这事周明也听说过，当时山上有个郎中，因为有段时间下不了山，便想着种一些常用的柴胡啥的，可都没成，后来也不再费神了。 这也难怪，柴胡虽然耐寒，可它喜阳不喜阴，而蟠龙山的阳面全是刀削般的岩石，只有阴面生长着大树。 “是啊，山上也不是啥都能种，所以还得摸索着干，每个人都要动脑子，如果净想着混日子，就不要去了。” 听了周明的话，大家都低下了头，心里羞愧不已，是啊，他们大部分人都抱着这个想法，怕了大田里的劳作，不如去山上玩玩。 年三十的前一天，周明他们告别了小龙村，张虎和刘萍将他们送到了公路边， “周同志，张书记肯定要批评我们，你们哪能这时候走啊，好歹过了年，” 张虎再一次地挽留，可周明为了不再打扰他们，才要赶在年前离开， “我又不是不来了，明年开春后，还要来送种子和苗呢，对了，你们也替我跟张书记说一声，他刚刚上任，肯定很忙，我就不去打扰了。 “回去吧，我们不等车了，慢慢往前走着，离县城也不算太远，走快点，小半天就到。” 两人站在原地，直到他们成了五个小黑点，才跺跺脚转了身， “他们真好，当初你们回村，谁家不是愁的要死，就那么些地，养活村里的都难，何况，下山的还都是精壮汉子，一个个吃的贼多。” 张虎默然，其实他们何尝不担心呢，可当时都成了俘虏，哪里能有选择？没想到，国家不光给了活命的机会，还怕他们饿肚子，想尽办法的帮助，哎，早就该下山了。 “咱村的地太少了，所以周同志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过了年，就要跟县里签合同，所以，这一块绝对不能出问题，虽然有了队长，可就怕镇不住那些人，所以，开春以后，我跟着他们。” “行，村里交给我，我爹和哥哥们说了，他们会帮我的，谁要是故意捣乱，就要他好看。” 张虎点点头，刘萍家也是村里的大族，她不光有亲哥，还有七八个堂兄弟，因为家教很好，没有一个惹事的，可也没人敢惹他们。 两人说着工作，很快就回了村，小翠在大门口等着，她还盼着能拦住周明他们。 “真走了？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怎么没拦住呀？明儿就是除夕夜，他们这年得过在路上了，哎，一个鸡蛋都没煮。” 因为走的匆忙，就吃了一顿早饭。 “嫂子，大哥劝了，可周同志决定的事，不是能改变的，我回家了。” “听到了，回去吧，快准备准备吧，” 两人打算先收拾收拾，将儿子挪回他的屋，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五个罐头， “当家的，你快看，这是啥？” 小翠不认识，可张虎熟悉啊，他伺候长官时，那人每天都吃，外国的肉啊。 第254章 搭个顺风车 “哎，这里还有张字条。” 他抽出来一看，上面只有几个字， “罐头是送给你们的，谢谢嫂子的照顾。” “这是密道里的东西，部队的人给了周同志两箱，一箱只有十个，这是给了咱家半箱。” “这也太金贵了，外国的肉？” “嗯，明天晚上打开一个，让娘也过个好年。” 夫妻俩欢天喜地，还以为这个年只有窝头，没想到还有肉吃， 周明他们顶着风雪，一边走一边商量， “你们想回学校吗？” “不回学校，咱们住哪？虽然有介绍信，可你有钱吗？住一天就是一个月的津贴，我可告诉你们，从现在起，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能再问部队要钱。” 王芳严肃着小脸，四人都白了她一眼， “你哪里看出我们想要钱？哼，我只会问老头子要，他工资那么高，不给我还想给谁？” 翟林满不在乎的说着，张涛心里酸了一下，他爹很好说话，可他娘不好惹啊，每次要钱都会挨骂。 钱来闷着头，一声都不吭，琢磨着周明话里的意思， “你不想回去吗？” “离开学还有二十几天，又放了年假，图书馆应该关了，还有食堂，大师傅也得回去过年吧，咱们回去也没吃没喝。” 呃，说的没错！早知道就在村里过年好了，大嫂也不是小气人。 “大明，你老实说，是不是有啥想法？” 王芳第一个醒出味了，盯着他问道， “你们想打猎不？” “当然想啊，你真的带我们去打猎？” 翟林嗖一下就窜到了他跟前，兴奋地问道， “去哪？” 王芳也紧紧地看着他，虽然很平静，可眼里全是光芒。 “五常有个北凤凰山，里面有个大秃顶子山，听说狍子特别多，你们想不想吃？” 这个时候，还没出台野生动物保护法，因为人口稀少，也没有武器啥的，山里的动物很多。 那四人没出息的咽了口水，听说狍子肉很香，他们来东北多半年了，还一口没吃上。 “咱五个人，只有两把刀，上山打猎行吗？”王芳担心地问道， 只有钱来知道底细，这家伙别说刀了，就是枪也不缺呀，可他不能说，大明也不敢拿出来。 “弹弓会使吗？只要不遇到猛兽，两把刀就够了。” 他们五人可是军校生，虽然手里没枪，却是打过靶的，弹弓的准头也不错， “走路怕是不行吧，还有没有班车了？”王芳皱眉，走了半天了，一辆车都没看见。 “县城有去五常的车，不知道今天收了没？”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了喇叭声，竟然来了一辆大卡车，还是带车棚那种的，因为刚才讨论得太热烈，竟然没听到动静。 五人果断手拉手成了一排，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缓缓停下，刚停稳，车窗上就伸出了一颗脑袋。 “你们不要命了，敢这么拦车？车上幸亏没拉东西，要是重车可刹不住。” “师父，我们有急事去县里，拉我们一程呗。” 钱来笑嘻嘻跑了上去，还从兜里摸出了一盒香烟，这是周明刚刚塞给他的，司机年前赶路，很少愿意带人。 “去哪个县，我家是五常县的，要是再耽误，除夕就到不了家了。” 一听是五常县的，钱来笑的更欢了，连忙将烟塞到了他的手上， “我们就去五常县，师傅，带一程呗。” “行吧，咱先说好了，我可不是图你们的烟，是看你们可怜，冰天雪地的，班车都停了。” 五人赶忙爬上了车厢，果然，里面空荡荡的，一上车，周明就放下了车尾的帆布，虽然还是漏风，可比露天好多了。 “衣服帽子都裹紧了，待会开起来，风跟刀子一样。” 他从衣服里拽出了一个水壶，递给了王芳， “一人喝一口，暖身子的。” 这可是泡的人参酒，用的就是老中医的秘方，里面不光有野山参，还有不少别的药材， 王芳毫不犹豫，直接灌了一大口，虽然辣的直吸溜，随着药酒下肚，一股暖流蔓延开来。 他们谁都没嫌谁，拿到就是一大口，最后周明收官， “东西虽好，不能多喝，会流鼻血的，”因为都是大热大补的药材，他们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几人也不敢睡，毕竟四处透着风，便开始唱起了歌，歌声随风钻入了驾驶室，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又一次停了下来。 “哎，你们冷不冷啊，我驾驶室还能挤下一个，要不，那女的坐前面吧。” 周明看了眼冻得通红的小脸，刚要拒绝，却被她拉了一下， “行啊，确实冷的不行了，我坐前面去。” 呃，这就要抛下兄弟们？虽然眼里都是调侃，可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司机使坏，王芳可是个姑娘。 “没事，车停你们就下来。” 她小声说了一句，便跳了下去，是啊，司机肯定得开车，想干啥也得先停车不是。 虽然不该胡乱揣测人家的好心，可出门在外小心没大事。 路上又停了一次，王芳跟翟林换了地方，开始他还谦让呢，被周明一把拎了下去， “脸都白了，还不赶紧去。” “我打听到一件好事，咱们不用到五常县城了，要去的山就在这条路上，比县城还近一百多公里，赶四点多就到了。” 王芳一上来，就兴奋地说到， 周明一看手表，刚刚两点钟，也就是说，再过两个多小时，他们就到目的地了。 “不错，今晚先找家旅馆，如果没有，就找户人家，必须得做点准备。” “那就去鹿子镇吧，司机师傅说，进山口不远有个镇子，还算繁华，他们平日跑车，都是在里面吃饭休息，饭馆和旅店都有，但愿还没关门。” 可希望不是很大，毕竟要过年了。 下午四点十分，司机带着他们来到了镇子口，意外的发现，街道竟然很热闹，不光有卖吃食，还有写对联和卖炮仗的，简直不像这个年代。 “快看，那边有好多卖肉的。” 司机笑嘻嘻的跑了过去，原来他早就打算在这里停车，买些年货带回去，毕竟五常那边可没有。 到了肉摊一问，果然是山上的狍子。 第255章 繁荣的小镇 狍子的价格还真不贵，司机一下就买了半只，说是带回去分给亲朋好友。 周明他们去了熟食区，生的也没办法吃呀，等买完才发现，旅馆都关了门，这可咋整？在山里过夜那也就算了，既然在镇子里，哪能睡在外面。 “小同志，你们今晚不走了？” 正在为难时，过来一位大爷， “是啊，今晚没车了，我们只能明天走。” “你们有地住吗？” 周明看看旅馆的招牌，摇了摇头， “那正好，我家还有两间空房，这两天炕都烧着呢，一点不冷，孩子们明天晚上才能回来，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要是不嫌弃，一间屋子收五毛钱。”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院，周明看了王芳一眼，她忙点点头，便笑着说， “行，不过，我们要看看屋子才能决定。” 五人跟着老头进了院子，小院很干净，柴火垛码的整整齐齐，看来是个讲究人，大爷领着他们去了厢房，两间房紧挨着。 “这是我儿子、媳妇的，他们都在冰城上班，年假放的晚，只能赶上吃年夜饭。” 这是标准的一间屋子半间炕，四个人也能睡得下，王芳去了另外一间，周明他们解开了行李卷，将被子铺在了床上，大爷笑着问道， “你们是部队上的人吧，我刚才一眼就认出来了，要是一般人，还真不敢往家领。” 周明看了眼军绿色的被子，笑着点了点头。 他们刚才买了不少熟食，钱来一样一样拿了出来，大爷一听还没吃饭，忙表示锅里还有些稀面汤，不要钱可以免费吃。 “行，我们自己去端，正好热热干粮，不能白吃您的，就加五毛钱吧。” 他们买了不少粘豆包之类的年货，还有五斤酱狍子肉，有点热汤正好。 吃饱喝足，又烧了些热水烫了烫脚，从明天开始就要过苦日子。 “大明，咱们明天进山，干粮够不够？” 翟林突然想了起来，他太喜欢粘豆包了，今晚吃了四个都没够。 “我买了不少，都在大包里，真是稀奇，你也爱操心了？” “他是嘴馋，吃了那么多，小心晚上肚子疼。” 赵涛一点不客气，翟林脸一红，缩到了被窝里，他要不是没钱了，高低要多买一些，简直太好吃了，还不要粮票。 “咱们进山去打猎，你们还怕饿肚子？带好盐巴就行。” 烤肉不需要太多佐料，虽然后世有孜然、辣椒粉啥的，其实，新鲜的肉有盐巴就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王芳烧好了热水，给他们的水壶都灌上了，周明悄悄打开盖子，热气一下冒了出来，顿时明白，这是又给加了料。 因为昨晚吃撑了，他们喝了些热水便离开了大爷家，山口离镇子还有一段路，他们拿出了急行军的速度，很快便进了山。 这座山是长白山的余脉，虽然是黑省境内最高的山，可总高不到一千七百米，还没有燕山高，只是雪太厚了，也不太熟悉环境，走起来有点艰难。 “怎么样？需要绳子吗？这里的雪是真厚啊。” 钱来有些担心，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生怕哪一脚踩空了，摔下去可不得了。 “拴上吧，保险一些，”周明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扯出了一根麻绳，五个人成了一串。 “呵呵，咱们像不像一条绳上的蚂蚱？”翟林乐呵呵的说道， “你才蚂蚱，当个人不好吗？”张涛白了他一眼，翟林一吐舌头，真是没有幽默感。 “你们放轻松些，我估摸着，这走的还真是路，毕竟这里是山脚下，等上了山，路才真的难走。” 每次一到转弯处，周明总是要拿出望远镜，仔细的看一会。 “你这东西哪来的？像是军用的。” 王芳眼睛很毒，一眼便看出了不同。 “不会吧，我见过首长用的，不是这个样式。” 翟林替他否认了，周明却笑了一下， “她说的没错，这个确实是军用的，只不过不是咱们国家的，喏，这是苏式的，我在鸽子市淘来的。” 他递给了翟林，让他看看对面的山梁。 “哇，这也太清楚了，对面的树杈都能看见，我去，我爸的望远镜也没这个清楚。” 一听这话，几个人都很感兴趣，都看了一会，才不舍的还给了他。 “咱有了这个镜子，别说狍子了，就是兔子都能看到，嘿嘿，真是好东西啊。” 半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一处平地，四周都是林子， “好了，我看这里不错，咱们一边休息，一边做些准备吧。” 周明解开了腰间的绳子，四处寻摸着，终于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 ”真累啊，还要准备啥？“ 翟林一屁股坐在了大石上，不解的问道， “武器呀，咱们五个人，只有两把短刀，如果真的遇到熊，你以为能跑得掉吗？还有狼，手里不得有个武器？” 呃，翟林摸了摸鼻子，这些他应该想到的，怎么变的这么懒惰，肯定是大明的错，谁叫他这么强？！ “咱们一边捡柴火，一边找几根木棍，最好直一些的。” 当年打鬼子，用的不都是红缨枪吗，虽然他们没有红缨，有枪就行啊。 “最好找些硬木，这样削出来的头才够锋利。”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截牛筋，打算做几把弹弓。 “哟，你这包还真是百宝囊啊，啥东西都有。” 王芳笑嘻嘻的说道，周明看都没看她一眼，哼，没有这个百宝囊，哪敢带着他们上山，刚想怼上两句，人家已经跑远了，看来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等他回答。 他拿出了一把匕首，这个花了他好多积分，在系统商店里兑换的，比起前世的瑞士军刀还要锋利，可以做到削铁如泥，对付木头更是不在话下。 没一会，他便做出了五把弓背，绑上牛筋就是弹弓了，为了射程远一些，他做的很大。 “你们谁试一试，看看好用不？” 他自己拿起了一把，又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子，便抬头看着树梢，挂着一个红色的果子，他早就看到了。 只听得“嗖”的一声，果子便掉了下来，王芳直呼可惜，被石子一打，还能吃吗？真不如她爬上去摘了。 第256章 藏春草 钱来第一个跑了过去，在雪堆里找了出来，只见果子完好无损，他们都很惊讶， “大明，你怎么做到的？刚才用的不是石子？” “我打的树梢，冬天树枝都很脆。” 钱来将果子递给了王芳，她着急的模样都被人看到了。 王芳也没推辞，在衣服上蹭了蹭，便大大地咬了一口，还别说，虽然是野果，可能挂的长了，还真是甜。 篝火点了起来，周明活动了一下手指，就这一会儿，都冻得有些僵，他们找来了不少木棍，他挑了三根合适的。 “大明，这弹弓太好用了，快看，我也打到了果子，可惜有点裂开。”翟林高兴地跑了回来， 他也学着王芳，在衣服上蹭了下，可一口下去，脸就皱成了包子，太尼玛酸了！ “真是不公平，都是红红的，为啥我的就这么酸，芳姐，你是不是骗人的，那果子其实很酸？” “我有病吗？当然是甜的，你看看形状，我这个俗称山里红，本来就好吃，你那个是酸梨吧，其实可以熬梨膏的，就是必须加糖，还要不少呢。” “我滴个天，这玩意还要配上糖？我单吃糖它不甜吗？哎，有糖吃的孩子多幸福啊，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话音刚落，不知被啥砸在了脸上，他伸手一接，顿时呆住，原来是大白兔奶糖呀，翟林一刻都没耽误，立刻在脚下寻找起来，刚才疼了好几下，地上肯定还有。 “五个，我找到了五个，我的嘴是不是开了光呀，刚说到糖，它就从天而降了。” “那是大明给你的，开光？我看你是傻了。” 王芳气哼哼的看着他，她也很想吃糖，虽然前世为了减肥，基本不吃甜食，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减都瘦成了麻杆。 翟林很够意思，并没有自己独吞，一人给了一粒，周明嘴里也塞了一粒。 “大明，你这把刀也太快了，这根都削好了？” “嗯，还没有做完，必须要打磨一下，要不然会有小毛刺。” 他从包里扯出一张粗砂纸，扔给了翟林， “撕开用，记住，要从头开始打磨。” 打磨完最好再上一层油，可惜，这里是野外，要是再扯出桐油来，王芳就更怀疑了。 钱来架起了锅子，趁着有火煮些热水，带出来的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这里没有溪水，他取了满满一锅雪。 “我来，我来烧水，你去帮大明吧。” 王芳一看，赶忙跑了过去。 钱来以为她想烤火，并没有多说，看到周明身边蹲着两个，便去了树林，刚才发现了一些干木耳，那可是好东西。 “你们快过来，看看我发现了啥？” 不一会，传来他惊喜的叫声，周明正好削完最后一根，拍了拍木屑，站了起来。 “大明快过来，这个是人参吗？” 张涛满脸的疑惑，大声叫着周明，翟林也不敢说，只有王芳说不是。 周明跑到跟前，刚想说不是，可“不”字刚到舌尖，又被他吞了回去， 白雪中，那七捧叶碧绿碧绿的，这不科学呀，虽然也有不落叶的乔木，可草本，哪怕是多年生草本，叶子都会干枯，来年再长出来。 “我不能确定，必须挖出来才知道，不过，我断定它是好东西。” 有了这句话，所有人都来了劲，可挖药这种事，基本没人跟周明抢，就是钱来，也只敢在外围动手。 周明也很小心，当他看到根系时，终于吐了一口气， “你们过来看，这个根须很发达，上面还有珍珠一样的东西，” “反正不是人参，别卖关子啦，它到底是啥？” 王芳有些着急，周明笑着说， “你们听说过藏春草吗？” 四人瞪大了眼睛，齐刷刷的摇了头，他们平日连药都很少吃，上哪知道这个？ “它是人参的一种，功效也是一种，你们注意，我说的是一种，而不是一样，因为它比人参的功效好上五六倍，是超级人参！” 原来还有这等好东西，还幸运的被他们发现了。 “据说，到目前为止，只有长白山发现过，这座山是它的余脉，所以才有这个幸运。” 周明再次动手，比平常小心了许多，生怕伤到一点，钱来拉着翟林去找树叶，可这茫茫雪海中，有的也是针叶，大叶子早就落地为泥了。 “用毛巾吧，大不了我用你的洗脸。” 张涛大大咧咧的，钱来还没说话，周明却开了口。 “不用，我包里有软布，包这个正好。” 王芳看了一眼他的包，很想扒开看看，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能过了底线。 周明不光拿出了软布，还拿出了一个竹编的圆筒，正好可以放进去，硬硬的不怕被压坏。 回到火边，一锅雪水都快熬干了，刚才光顾着藏春草了，钱来赶忙又弄了一些， “我饿了，咱们烤些干粮吧。” 周明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怪不得他的肚子也叫了起来， 他们不光有干粮，还剩的有肉，放在火上一烤，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咱们算是开门红吗？” 翟林咬了一口包子，要是能天天吃，那该多好呀， “怎么不算？它比人参还要宝贵，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不过，私人不能买卖，收购站估计给不了多少。” 张涛有些遗憾，他可没少听爹说起，以前的药材很贵。 “也不一定，如果碰到需要的人，可以用它换些东西，比如粮票、肉票啥的，” 这个年头，金银珠宝最不值钱，很多人家还会偷偷扔掉，生怕惹事上身。 “我喜欢，要是能换粘豆包，那就是太好了，” 翟林有些魔怔，句句不离包子。 他们吃饱了肚子，又灌满了水壶，这才灭了火，拿起了各自的武器，翟林拿着他的枪，还舞了几下子， “你动作不对，来，我教你几招，这可是我家的绝学，” 张涛拿过长枪，一看他的起势，周明便知道这是行家，一柄长枪被他舞的密不透风，招招都带着哨音。 “看清楚没？” 他收了枪，气定神闲地问，仿佛刚才生龙活虎的不是他。 “就看你的影子了，一招都没清啊。” 翟林说了大实话，拿起枪比划着， “你教他几招基础的，这东西看看能会吗？” 第257章 孤狼 张涛嘿嘿一笑，收起了炫耀的心，给翟林教了三招， “就这三招，只要练熟了，威力也不小。” 因为拿的是长枪，比近身的武器安全得多。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绑绳子，周明发现了动物的脚印，虽然有些模糊，也不能大意，要是真的碰上，他们就被动了。 好在有长枪可以用，只见翟林东戳戳、西捅捅的无比快乐， 周明刚想制止，就发现了危险，猛然拉了他一把，甩到了自己身后，只见雪地里窜出一头狼来，冲着他们呲出了獠牙。 “妈呀，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翟林吓坏了，手里的木枪都差点扔了，雪里怎么还有狼呀？ 那头狼跟他们对峙了一会，到底没敢上前，又呲了呲牙，才转头跑了。 周明松了口气，孤狼虽不可怕，可万一还有同伴呢？这个季节狼最是凶残，因为没吃的。 “你们跟着我，踩着脚印走。”周明去了最前面， 这里除了周明和钱来，其他三人第一次见到野外的狼，也是第一次在冰天雪地里爬山，大半天下来已经没那么兴奋了。 “大明，这里真的有狍子吗？” 翟林喘着粗气，周明看了他一眼，指着前面的树林， “看到那个林子没？我敢打包票，里面肯定有，你怎么样？还能走得动吗？” 翟林原本弯着腰，一听这话，赶紧直了起来，人家女的都没喊累，他可不想丢这个人。 “没问题，你好好带路。” 周明也拿着一根木棍，一边试探着，一边向前走，一个小时后，他们走进了树林。 “艾玛，可算能歇会了，” 翟林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连上面的积雪都没扫，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钱来看了他一眼，跑去拣了一把树枝，回来就是一通扫，不光扫掉了石头上的，还扫出了一块空地， 以周明的习惯，只要停下来，必定要燃起篝火，火堆不光能防野兽，也能让身子保持温暖，走的全身都是汗，要是着凉可不是小事。 “起开，也不怕湿了裤子，” 翟林讪讪的站了起来，拿过扫把自己动手， 王芳看到钱来拖了柴，也默默的去拣了，周明则爬到了大树上，拿着望远镜四处看着， “来子，大明在看啥呢？能看到狍子吗？“ 钱来听了他的话，知道这是啥也不懂， “去帮芳姐拖树枝吧，大明在找狼呢，那玩意多半都是成群结队的，” 狼群比老虎更可怕，关键是数量多。 “啊，刚才不是有一头吗？也不见多凶，跟我们家的狗一样，它最怕棍子了。” “你千万别这么想，狼可是狗的祖宗，尤其是雪地里的狼，已经饿的啥都不顾了，咱们在它眼里，就是能救命的粮食，你代一下，饿急了能干啥？” 能干啥？啥都能干呀，赵涛打了个寒战， “来子说的没错，不过，我既然敢带着你们上山，肯定有对付他们的办法，走，跟我挖坑去。” 他拿出了一把镐头，张涛看着没说话，这玩意挖个药还行，挖坑得挖到啥时候啊。 “这里的土不硬，我做标记，你先挖着。” 他刚才看到了一截老虎尾巴，目前不知有几头，一头他还能对付，可要是多呢，必须在周围挖些陷阱。 钱来点燃了篝火，也跑去帮忙，他比张涛经验多，不一会，翟林和王芳也来了， “你看到狼了？” “不是，是老虎，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我们就是未来的打虎英雄。” 哇，几个人又兴奋又忐忑， “你打过老虎吗？”王芳盯着周明， “我跟来子都打过，你们不是很好奇，我们为啥手头宽裕，还有那个酒，泡了虎骨的。” “原来你真的打过老虎，我们还以为来子吹牛呢，那我不怕了，有师父带着。” 翟林这声师父，叫的周明一麻。 “好好说话，咱们快一些，我们上次也是利用了陷阱，所以才没费什么事，只是后来又遇到熊，来子吃了大亏。” 那次他没有受伤，可也吓了个半死，生怕钱来有个好歹。 “老虎的嗅觉不是很厉害吗？它也避不开陷阱？我还以为它很聪明，起码比黑熊聪明。” 王芳很是惊奇，在她的印象中，老虎的智力很高，是当之无愧的山中之王。 “错，论智力，黑熊更胜一筹，而且，它的嗅觉也不差，不过，抓老虎也是需要饵料的，所谓鸟为食亡，一样也适用它们，为了一口吃的，陷阱也照跳不误。” “对，上次用的是狼肉，现在用啥？” “这次让芳姐撒点水，说不定有老虎喜欢的味道，呵呵，开玩笑啦，这次咱们就是那个饵，要不然，为啥挖的这么密。” 以身做饵，需要多大的勇气？不过，他们一个都没怂。 虽然周明这么说，王芳还是给每个陷阱都滴了乳液，至于老虎能不能闻出来，她也不知道，有枣没枣打几竿子吧。 当他们气喘吁吁的全挖好了，天色暗了下来，看看时间才四点多， “大明，今晚咱们睡在哪？” 翟林的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那仨都在憋笑，也明白自己说了蠢话， “今晚就在这里吧，既然下了这么大功夫，总要有点收获嘛，原本想着再往上爬一些，找个山洞啥的，现在不用了。” 这次，就连迟钝的翟林都明白，若是真能猎到老虎，就可以下山了，毕竟太多也拉不动。 钱来又拿出了锅子，找了些干净的雪，周明拿出了一袋子肉干，还有在集市上买的饼子， “粘豆包没了？” “都吃了几顿了？最后一个被你干掉了，还想那一口呢。” 张涛是一点没客气，掀了老底。 “吃完轮流睡一会，保持体力。”周明看着他们斗嘴，便提醒了一句，可他话音刚落，眼前突然跑过一道黑影， “狍子！” 他扔下了手里的饼子，大喊了一声，没想到，已经窜出去的狍子竟然又跑了回来。 这次他没客气，直接拿出了弹弓，只听得嗖嗖两声，石子划破空气，发出了哨音。 “打到了，打到了！” 第258章 战斗结束 张虎飞也似的往那边跑去，吓得周明大叫， “小心陷阱！” 里面虽然没放尖刺，可掉下去也会摔伤的。 狍子被打到了眼睛，石子入骨三分，气都没了，王芳看了看伤口，再看周明便充满了探寻。 “我的弹弓是特制的。” 他递了过去，王芳一入手便沉甸甸的，黑黢黢的看不出啥材料，可她拉了一下，竟然纹丝未动，如果是弓箭的话，那也是最硬的弓了。 “好东西，这个打老虎够了。” “没错，上次它就立了功，” 钱来看着狍子，思想斗争的很激烈，按说现在收拾最好，血腥味一散，老虎肯定就来了， 可问题是，老虎来了，别的猛兽也会来呀，看到他们这些饵，还不得前仆后继的冲上来，不说别的，光是狼群就够他们对付了，那些家伙更狡猾，陷阱也不好拦。 “别杀了，先埋到雪里，” 周明也有同样的顾虑，虽然只看到一只，可大部分狼都是群居的，所以不能放松警惕。 他的身前放了很多石子，大小也很均匀，翟林看着自己拣的，有点脸红。 “待会要是有情况，你们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周明趁着吃饭时间，又狠狠给他们补了一课， 老虎一直都没动静，哪怕打死了一头狍子，周明渐渐睡了过去，这会值班的是张涛，听着他们渐渐沉重的呼吸声，眼皮子也抬不起来了，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总算是清醒一点，顺手往火里又添了柴。 就在他坐回去时，远处竟然有两点绿油油的光，像是小时候见过的萤火虫，不对，萤火虫飘忽不定，可那两点绿光却纹丝未动，还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大明，大明，好，好像有鬼。” 张涛声音都颤抖了，妈呀，可千万别有脏东西啊，虽然他没见过。 周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别怕，那不是鬼，是老虎的眼睛，也可能是狼的，” 一听是野兽的眼睛，张涛顿时不抖了，周明心里暗笑，野兽比鬼可怕多了，后者只能吓吓人，可前者能一口吞了你啊。 钱来他们也醒了，都紧张的抓起了武器，周明很冷静，摸出了自己的弹弓。 “你们拿着刀枪，万一那厮没进陷阱，大家就散开，记住，千万不能靠近，它的尾巴很厉害。” 他抓了一把石子，拉开了牛筋，只听得嗖的一声，两只绿光一下子没了，紧接着就是一声哀嚎，打中了！ “你真厉害，这样都能打中。” 王芳顾不上多说，只觉一股腥臭的风，冲着他们就来了，可没等那道黑影靠近，咕咚一声，又没了，这次是掉进了陷阱。 “你们观察四周，小心它还有同伙。” 周明拎着枪跑了过去，哇，老虎还真是不小，就是因为太大了，怎么挣扎都翻不过来。 周明没客气，连忙刺了下去，这边刚刚发出哀嚎，那边又听到惊呼， “又来了，大明快过来，这边又来了好多。” 老虎肚皮向上已经重伤，周明赶忙又跑了回去，没想到，刚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这次来的是狼，确切地说是狼群，估计早就跟在老虎后面了，等着咱们两败俱伤呢。” 张涛这才明白，为啥说狼才是最狡猾的。 他们背后是空虚的，如果被它们包围，后面就是薄弱地带， “后面再点一堆火，要快！” “要不咱们爬树吧，我应该也行。” 王芳明白此时的凶险，万一饿狼扑上来，他们是很难对付的。 “不用，逃避不是办法，它们很有耐心的，而且，咱们的战利品也保不住。” 狼群要吃的不光是他们，还有陷阱里的老虎。 “那怎么办？硬拼吗？” “嗯，它们很怕火，一时半会不敢过来，都拿出弹弓吧，先打一波再说。” 虽然外面是黑的，可那绿幽幽的眼睛都是靶子，除了钱来在点火，四人都开始发射，顿时哀嚎声一片，听的人胆战心惊。 “它们会冲过来吗？” 王芳都替狼心塞，被打的这么这么惨，冲过来也就是一咬牙的事。 “这要看狼王的意思，如果王下了令，就是刀山火海它们也会冲的，” 周明虽然说着话，可手上一点不慢，很快的，他身前的石子没了，就在这一刻，黑影接二连三地扑了过来，陷阱那边也传来了扑通扑通的声音，可还是有五六只冲进了包围圈。 “准备战斗，小心它们的爪子，尽量不要近身。” 只见王芳拿着长枪，对着一头狼就挑了过去，没有一丝惧意，张涛也很勇猛，他的枪还真的不是花架子，一会就弄死了两头， 周明依然拿着弹弓，观察着远处没动的，钱来的刀舞的是密不透风，护在他的身前，翟林则在他的身后，重复着刚学会的三个招，跟狼搏斗着，丝毫未见下风。 终于，周明的寒毛炸了起来，他摸出了最后的几枚钢球，对着那双眼睛就射了出去，谁知，那厮竟然会躲，一击不中，他又连接发了几弹，全都落空了，那头身材硕大的狼王，已经冲到了火边。 周明没有意思犹豫，拿着刀就迎了上去，只见他一边躲闪，一边进攻，没一会，两边身上都见了红。 这是一头灰狼，被利刃割破了皮，可它也不含糊，依然不停的往上扑来，周明也好不了多少，皮衣太重了，被他脱到了地上，棉袄根本不禁抓，棉絮到处飞着，身上也挂了彩。 钱来有心帮他，可自己也被两头狼缠着，根本分不了身。 “都不要动地方，守住自己的方位，我能对付它。” 虽然这是狼王，可周明打的就是它。 其实，在它出现的那一刻，周明的心已经放下了，狼王来了，说明后面已经没有了，未知的力量也变成了明局。 战斗几乎是同时结束的，狼王倒在地上，还不甘的瞪着他，如此瘦小的猴子，怎么会这么厉害？ 翟林也杀掉了两头，坐在地上直喘粗气，王芳身旁倒下了五六只，可人家一点事没有，还跑去看老虎了。 “真不少啊，怎么办？咱们运不了这么多。” 张涛看着满地的死狼，很是遗憾，虽然狼肉不好吃，有就不错了，同学们也没那么讲究。 第259章 满载而归 周明又去查看了别的陷阱，里面的狼也不少，很多还活着，因为匆忙，陷阱里并没有尖刺，便趁着无人过来，全都收回了别墅，就像张涛说的，狼肉也是肉啊，在没有食物的时候，也是能救命的。 “大明，这老虎最少也得四、五百斤，咱们怎么弄回去？” 刚刚收完最后一头狼，背后突然传来了声音，周明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扎个爬犁，这里的路挺缓的，先拉下山去。” 两人回去找绳子，因为洞口太小，不光老虎自己翻不了身，他们也很难弄上来，必须要用绳子绑一下。 钱来已经将狍子翻了出来，冻得硬邦邦的。 “还挺肥的，要不要剥了皮？” “不要，血糊拉碴不好拿，先弄到山下再说吧。” 一听要做爬犁，钱来带着那俩去砍木头了，周明则跟王芳给老虎套绳子，她果然力气不小，原本等着他们回来一起拉的，谁知两人一使劲，确切的说，王芳一使劲，老虎便稳稳出了坑。 “你可以呀，真乃神力！” “还行，你忘了，我在村里就是大力女，你也不错呀，看着文质彬彬的，还有把子力气。”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这两年吃了不少好东西，个头也长了不少，可肉却没几两，虽然不是排骨了，却是偏瘦一类的，四个男生里，谁都比他壮实。 那三个回来，看着老虎稀罕的不行，东摸摸西摸摸的，周明也没叫他们，自己去收拾树枝，有教的功夫，他都弄好了。 因为工具趁手，没一会，所有木头都削好了，可惜这里没有藤条，只能用绳子捆了。 因为满地狼藉，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扎好爬犁便迅速沿原路返回，走了约二百多米，钱来突然说道， “大明，那些狼就这么放着，好像不太好，要不，丢到陷阱里吧，用雪盖上，气味也小。” “不用吧，就算来了大家伙，有了这么多食物，还能追咱们不成？” 翟林看着身后的路，有点不想回去。 “来子说的对，你们拉着继续走，我回去处理一下，放心，很快就回来。” 周明说完，拔脚就跑，张涛还想跟着，却被王芳给叫住了， “不用都去吧，爬犁重死了，赶紧来拉。” 张涛接替了周明的位置，他跟王芳在最前面，果然，比后面的位置费力多了。 “芳姐，你行不行啊？要不跟那俩换一下，我靠，好重。” “路还长着呢，等下再换了，你家世代习武，有啥秘方吗？” “什么秘方？” 张涛听的一头雾水，以为问的是他家的武技秘方，这个他可不敢乱给，教个三五招没问题，如果要全本秘技，必须爷爷同意，他爹都做不得主。 “洗筋伐髓的方子呀，你们从小不练吗？” 张涛一听，大大松了口气，他笑着说， “你说的是练体呀，每个练武的人都必须打基础，只是流派不同，练的也不一样，我家是使枪的，比较注重力量，虽然做不到力拔山兮，扛个几百斤不在话下，” 他刚说完，发现王芳看着他似笑非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小时候调皮，最爱偷懒了，基本功也不扎实，我爹看我学习好，也就没咋管，我是兄弟里功夫最差的。” 合着最差的都送学校来了？可想想也正常，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心思都放在习武上，文化课不一定能学好，军校的分数也不低。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闲聊，所有人都没再注意周明，不一会，他便跑了回来， “都埋好了？” “嗯，我走前面吧，芳姐去后面。” 她虽然有力气，可毕竟是女子，也不能当牛用啊，让他们的脸放哪里去？ “你想好没，狍子咱们自己吃，老虎怎么办？真送收购站吗？还有，我不想出风头。” 周明秒懂最后这句话，他们是军校生，刚刚执行完任务，虽然现在放了年假，也是擅自行动，收购站收东西，要查介绍信的，何况还是这么个稀罕物，很有可能传到学校。 “如果你们放心，就交我来处理吧，卖钱或者换东西。” “同意，”王芳第一个表了态，这样最好不过了，张涛连忙也跟了一句，老虎虽好，可他也吃不下呀，毕竟家离的太远。 “我当然没意见啦，嘿嘿，大明，我还想吃粘豆包。” 翟林嬉皮笑脸的，钱来踹了他一脚， “你都快成粘豆包了，放心，等回了冰城，哥们给你做！” “啊，你还有这手艺，那我等着了，就是，那个黏米面你有吗？” “没有不会买吗？那玩意叫大黄米，每年夏收以后，就会种这些杂粮，不过，现在大多种玉米了，那个产量更高。” “切，说了半天，还不是没有，大明，等下还去那个镇子不？” “你想啥呢，人家卖的是年货，咱们下去都该初二回门了，怎么可能有卖的？” 张涛也忍不住了，一个大男人，嘴巴也太馋了。 “绳子拉稳一点，你要真想吃，回头找老乡买一些。” 周明给他吃了个定心丸，这一片显然很富有，要不然，镇子上也不会有大集。 天已经黑透了，他们终于到达了山脚，为了不引起轰动，爬犁上绑着好些树枝，快到镇子时，周明停下了脚步， “大爷家的儿子们肯定回来了，咱们再去的话，怕是不太方便，要不这样吧，我先去他家拿行李，顺便问问，镇上的旅馆有没有开门，如果找不到投宿的地方，那咱们直接往县城走，说不定还能搭到车子。” 他们上山前，为了轻装上阵，将行李放在了大爷家。 大家一致同意，周明便向镇子走去，果然，大爷家除了儿子媳妇，还有几个孙子孙女，两间屋满满登登的，根本腾不开地方，只好跟老人道了谢，拿着行李去了隔壁，旅社仍旧是铁将军把门。 “走吧，如果实在累了，就在野外宿营，点堆火就行，起码是安全的。” 王芳一边将铺盖卷背到身上，一边爽朗的说道，人家女孩子都没意见，大老爷们还说啥？ 第260章 路遇故人 “也不用这么悲观，这一路肯定有村庄，可以去村子投宿，反正有炕就行。” 东北没有睡床的，这个天只要添把柴，热乎乎的炕也不用褥子，啥事都解决了。 他们拉着爬犁又走了一会，离开镇子越来越远，周明正想说歇一会，毕竟下午饭都没吃。 突然，身后射来一道亮光，还有汽车的轰鸣声， “有车来了！” 钱来第一个喊了出来，他连忙扔下了绳子，跑到了公路中间，迎着车子伸开了双臂，其他人一看，也赶紧跑了过去，生怕他的目标太小，被车撞了。 一声刺耳的刹车，卡车停在了五十米处，车门一开，就跳下了一个小伙子，冲着他们破口大骂， “不要命了去跳河啊，奶奶的，跑这来害老子，老子还不够惨吗，过年还在路上，咦，你是，你是？” “解放，别跟人家说了，大晚上的都不容易，快回来！” 周明和张解放，此时四目相对，都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怎么是你？！” 徐师傅也赶紧下了车，看到周明也是一愣，虽然有大半年没见了，可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周啊，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啊。 “我在冰城上学，因为去执行任务，过年赶不回去了，你们呢？过年都没回去？” “嗐，说来也是倒霉，你们这是要去哪，如果顺路，捎你们一程。” 周明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听去冰城，徐师傅一脸的为难， “我们捎不了太远，到了五常就不是一个方向了。” “没事，到五常就帮了大忙，徐叔，我们还有点东西，后面能放下吗？” “能，还空着一点地方，你们抬上去吧，我让解放收拾收拾驾驶室，尽量多坐两个人。” 全坐肯定不现实， 周明他们五人，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将爬犁抬上了车，周明带着王芳坐在了前面，毕竟是他的关系，也想多说说话。 车子开起来，冷风呼呼的刮着，虽然有棚顶，可也冷的不行，他们三人索性打开了被子，也顾不得脏了，就那么蒙在了头上，才渐渐暖和起来。 前面却聊得很热乎，张解放羡慕的看着周明， “你穿的是军装吧，我们都听说了，说你上了军校，都夸你是大能人，呵呵，兄弟，想死你了。” “你是想那些好吃的吧，呵呵，我们这次来东北送货，可算见了世面，这里的物资是真多啊，比咱们那块好多了。” 原来，他们年前接到一个紧急任务，给这里送一些机器配件，返回时却遇到大雪封路，这才耽搁在路上。 “车上怎么是满的？拉的都是粮食吧？” 这个时候私人不可能拉货，他们自己也买不了这么多， “厂方为了感谢，就跟那边厂子联系，配件的钱都换成了农产品，可把他们高兴坏了，我们自己也买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啊，这个时代最吃香的四种职业，第一个就是方向盘，确实比一般人日子要好过。 “你们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在路上溜达，我怎么瞅着，这是上山了？” “没错，我们本来要回学校，路过这里心里痒痒，就上了一趟山，谁知道回来没地住了。” 徐师傅看了一眼王芳，便不再问了，又说起了闲事。 两个小时后，五常县到了，周明临走，给车上扔了一头狼，算是谢谢他们。 他站在车前，给张解放做了个手势。 等到看不见人了，徐师傅才激动地喊道， “卧槽，这小子比以前更仗义了，前途不可限量啊，你快去看看，他留了些啥？” 张解放回到驾驶室，半晌没说话， “看你这怂货，到底是啥？怎么吓着了？” “狼，最少三百斤，好大的一只，他们竟然在山上打狼。” “那几个都是军校生，能是吃素的？回去别声张，这肉可是好东西，我娘最近身子弱，正好炖点汤，大补啊。” “我还以为这肉不能吃呢，没想到还是补的，师父，那狼皮可好了，水光溜滑的。” “你想要不？” “我这么小，肯定给师父您啊。” “嗯，回头来师父家吃饭，咱爷俩喝点酒。” 师徒俩心花怒放，一路上再无睡意，一门心思的赶路。 而周明他们也站在了旅社的门前， “里面有灯，现在还不算太晚，我去鸽子市碰碰运气，如果能卖了，咱们也能轻松一些。” 带着老虎上班车，还是很不现实的。 钱来解下了狍子，又重新将树枝绑好，起码从外观上看不出是啥？ “你一个人行吗？” 翟林刚问一句，没等周明说话，王芳开了口， “又不是啥好地方，去那么多人干嘛，钱差不多就行，别贪心。” “知道了，你们先开房间，我办完就回来。” 周明消失在夜幕中，找了一个死角，带着老虎进了别墅，里面是真暖和啊，他脱下了沉重的大衣，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老虎暂时不动，反正这里能保鲜，他打算留给老中医，主要是还想泡点虎骨酒。 那棵藏春草已经种在了黑土地，此时枝叶舒展，缓缓的摇曳着，看起来说不出的舒服。 他过去轻轻一触，没想到跟含羞草似的，竟然会躲。 “呵呵，有意思，难道生出了草灵吗？” 东北人一直认为，人参这种宝贵的药材，都有一个药灵存在，当然，这也只是传说罢了。 本想去厨房吃点好的，可一想那四个都饿着肚子，说好的有福同享，算了，他也不吃了，搜罗了一些饼干和肉肠，反正去的是鸽子市，买点东西也正常，至于老虎和药材，拿出多少合适呢？ 少了，对不起大伙，可太多他也不敢， 他拿出了三千元，一人分六百，又拿出了两百斤粮票，再多他也没有。 以后吧，等到改革开放，再补偿他们。 一个小时后，周明再次回到了旅社，敲开门一问，他们的房间在二楼，据服务员说，整个旅社只有十来位客人，他们就占了五个。 “我去喊芳姐过来。” 钱来给他开的门，看他两手空空，便去叫人，他进门一看，正好是个四人间，不知王芳那边有没有外人，如果跟人合住，这钱还不能给她。 第261章 啃骨头喝汤 “哇，大明，你真的卖掉了？卖了多少钱？” 翟林拿着盆，从外面进来，看到他大叫起来。 “小声点，幸亏这里没住啥人，财不露白知道不？” 周明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了饼干和肉肠，这可是他们的晚饭， “嘿嘿，谁不长眼啊，敢动咱哥们，你太厉害了，那么老大一个，真有人买走了？” “嗯，这地方四通八达，消息也灵通，有不少能人呢，再说了，那也是稀缺物，平常有钱也买不到。” “藏春草呢？也卖了吗？”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王芳他们进了门， 其实，周明一走，她就后悔了，忘了跟他说，藏春草先别卖，可又一想，那玩意不好保存，尤其是他们住的是集体宿舍，万一丢了毁了，也怪心疼的。 “都卖了，咱们几个身强力壮，也用不到那玩意，喏，这是三千元，老虎卖了二千。” 翟林和张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三千元，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顿时激动不已， “还有两百斤粮票，咱们一人六百加四十斤粮票，” 他没跟大家商量，直接平分了。 “这不好吧，你应该多拿些，还有来子，那药材也是他发现的。” 张涛遵循武林习俗，要按贡献大小来分，毕竟，他从小听的武林故事，就没有平分这一说。 “就按我说的办，咱们是一个集体，只有分工不同，大家都尽力了，再说了，打猎只能偶尔为之，又不是啥正经事。” 钱来一声不吭，已经按照周明的话将钱粮分成了五堆，顺手将自己那一份塞进了包里，拿着盆去洗漱了。 王芳也没客气，也拿了一份，还不忘抓了一包饼干，一截肉肠，冲着周明说了声谢谢，便开门走了，周明还想问问那边住人没，可话没出口，就剩下晃动的门帘。 “快收起来吧，回到冰城就去银行存了，你爸要是不寄钱，也不用着急了。” “凭啥？这是我的钱，跟他有啥关系？老子还没工作呢，他就得养着，哼！” 翟林喜滋滋的将钱包了起来，还不忘吐槽他爸。 张涛却是个稳重的娃，心里盘算着，应该把钱寄回家，可他却有些犹豫， “大明，你说，我爹看到这么多钱，会不会来学校找领导呀？” 肯定以为他干了坏事。 “我建议你，大部分存起来，拿出一部分寄回家，不要引起轰动。” 毕竟，他们的行动多少带点违规。 “行，我都存起来，等以后工作了，再慢慢给他们。” 张涛也怕惹事，那俩周明是不担心的，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孤家寡人，至于钱来就更没问题了，他只有一个亲人，就是自己。 当晚，钱来将分到的都给了周明，只有放在他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第二天，他们去吃早饭，翟林也不要周明请客了，竟然要了好几碗豆浆，八只眼睛都看着他，这是要干嘛？ “嘿嘿，以前听人说，要是有钱了，早上买浆子，喝一碗倒一碗，可真到这时候，还是舍不得，这几碗是你们的，我请客。” 小饭店今天才开门，除了浆子，只有烧饼和咸菜，大家也不客气，让翟林请了客，又拿出昨天的肉肠，夹在大饼里，吃的别提多香了。 吃了饭，他们去了汽车站，却被告知初五才有车，看来，还得在这里多住两天，人能等，可狍子等不了啊，放在外面怕丢，可屋里又热，根本放不住。 “跟旅社说说，借用一下厨房，煮熟就能放了。” 一听要煮肉，旅社的人立刻答应了，柴火也不要钱，当然，他们也不会白用人家的。 周明和钱来动手收拾，没一会分成了一块块的下了锅。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只等着吃肉喝汤。” 周明洗了手，便回房间去了，这里交给钱来，他是几个人里面手艺最好的。 张虎将皮子洗干净，晾在了灶炉边，嘴巴里还嘟囔着， “早知道剥几张狼皮，扔那太可惜了，” “不是一样吗？都是带毛的。”翟林好奇的问道，张涛白了他一眼，啥也不懂。 “狼皮多厚实呀，硝好做成褥子，铺在床上特暖和，这狍子皮太软，做衣服还行，可咱们都穿军服，谁穿它呀？” “那还不好办，让大明卖了呗，说不定有人要呢？” 翟林满不在乎，他的心思都在大铁锅里，此时水已经滚了，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等晾干了，给大明就行，” 钱来撇着浮沫，随意的说道，心想那些狼可没扔，全在自家手里，既然喜欢狼皮，回头给他整一张。 新鲜的肉啥佐料都不用，就这么煮出来就能香死个人，拿着骨头啃了个满嘴流油，他们也不小气，给旅社的人也分了骨头和汤，至于整块的肉，其实也没多少，钱来都捞出来抹了盐，打算细水长流。 “这骨头啃着就是过瘾，上面的肉真多。” “那是，饼子泡汤里，跟肉一样香。” “你俩慢点吃，咱今天也没啥事，多吃多喝全当过年，对了，我这里还剩一点酒，你们想喝不？” 这是周明给他的，让他煮肉时放一点，除腥用的。 “喝，讲真的，我从来没喝过，要是醉了咋办？” 翟林怕出丑，他还记得，当年在大院时，有个叔叔喝醉了，躺在地上又哭又骂，从老娘到领导，一个没落下，人都丢光了。 “一口没事，要是喝多了，你不能怪我。” “为啥怪你？” 翟林不解的问道，就连张虎都疑惑的看着他，钱来却笑而不语，喝了一大口汤，还是周明没忍住， “喝多容易被套话，你是不是有啥秘密，这俩没憋好屁。” 翟林把酒瓶子都拿起来了，一听这话，立刻放回了原位，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王芳都端着碗凑了过来， “既然是过年，就一人一口吧，也算有个气氛，我先倒。” 周明却推开了她的手，不知从哪变出五个小酒盅，一口酒倒在碗里，碗边都沾的差不多了， 他拿起酒瓶，满满地斟了五杯， “来，为了这次顺利完成任务，为了咱们的革命友谊，干！” 五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多少年之后，当他们回想起这一刻，仍旧充满了豪情。 第262章 汇报工作 五人全都一口闷下，别人都没事，翟林的脸成了猴屁股，不光是脸，就连脖子都红彤彤的，显然是酒精过敏。 “你要紧不？快喝点汤冲冲。”张涛担心地问，周明拿出了一个竹筒，递了过去， “别喝汤，我这里有醒酒的，” 翟林也不客气，拿过就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最后一抹嘴，才开始挤眉弄眼， “好酸呀，这不是水！” “醒酒汤，当然是酸的，” 这个汤可不是现弄的，是他以前做的，一直放在别墅的厨房里，因为有保鲜功能，他也没太管，正好今天用上了。 “不行，我得多喝一碗肉汤，太倒霉了，刚才就辣了个半死，现在又差点酸掉牙，真不明白，这酒有啥好喝的？那么多人都好这一口。” 王芳却在咂摸着味呢，她瞥了一眼周明，小声说道， “够豪气呀，五粮液当料酒？” “不是，我跟林子一样，啥酒都一个味，除了辣也品不出什么，这是别人送的。” “好吧，下次再有人送，我跟你换，我那有上好的料酒，做菜管保比这个好。” “你个女孩子，喝什么喝？还下次有人送？谁家天天有这好事！” 王芳吐了下舌头，俏皮的一笑，周明瞬间瞪大了眼睛，自从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平日总是冷着一张脸，也从不撒娇。 看他有些失神，王芳也红了脸颊，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芳姐，你也酒精过敏吗？脸也红了也，大明，醒酒汤呢，不能我一个人酸！” “没了，就剩了那么一点，都给你了，如果还想要，等会再给你做点？” “可饶了我吧，吃肉，吃肉！”翟林赶紧缩了回去， 余下的肉汤，第二天还下了一锅面，这也是用肉骨头换来的，剩下的肉块都被钱来藏了起来，谁问都不说，其实都进了周明的别墅。 回到学校时，宿舍已经有人了，陆陆续续的回来不少，不是说放假放到正月十五吗？正在疑惑中，却不想听到了一个消息， “咱们系要搬家了，听说搬到长春去，成立防化学兵工程学院，所以我们都来的早。” 周明懵了，虽然他多活了一世，可这个事还真不知道，毕竟没有关注过。 “是全系都搬吗？” 答案是肯定的，长春就长春吧，反正他是来上学的，在哪里都一样，他们几个也没休息，而是第一时间去了办公楼，毕竟出了一趟任务，必须要汇报情况啊。 “你们回来了？咱们老校长身体不太好，已经回了北京，我这里事情太多，又不太了解情况，你们去一趟军区吧，直接跟首长汇报。” 听了这话，周明的心就是一跳，是啊，老校长就是死在了今年，具体日子他不知道，应该就是上半年吧。 五人出了办公楼，周明发现，那三个都没心没肺的，唯有王芳的脸色不太好，难道她也知道老校长的事？ “现在就去吧，早点交差早点心安。” 关键是，他还有很多事情要汇报，后续的事也需要军区支持。 五人正在商量，坐哪路公交更方便，只见小车班的班长匆匆跑了过来， “周，小周同学，可算赶上了，校长让我送你们去。” 哦，这可是校领导的专属，竟然跑来送他们，五人都有点受宠若惊。 “你们千万等着啊，我马上就开车过来，” 刚才接了电话，他也很吃惊，送学生这还是第一次，以为上面搞错了，才匆匆跑去确认，没想到被校长轰了出来，还说要是人走了，唯他是问！ 有车坐谁会走啊，周明挥了挥手，叫他赶紧去，五人就站在冬日的阳光下，今日无风，暖暖的很是惬意，不一会，一辆越野吉普停在了他们身边。 “不好意思啊，小车有点故障，就开了这辆车。” 周明第一个坐在了副驾驶，笑着说， “师傅这是哪里话？我们都是军校生，最喜欢的就是这越野车，” “哈哈哈，说的是啊，咱们首长也最爱它，没事还要坐着去野外兜上几圈，尘土暴扬的，不颠个七荤八素都不回来。” 司机班长也是一名老兵，话匣子一打开，也是有啥说啥。 到了军区门口，哨兵一看车子，又看到了司机，直接放行了，都是老熟人了。 “我们去找指挥长，你知道他在哪栋楼吗？” 他们虽然执行过几次任务，可军区还是第一次来。 “知道，他在小南楼，” “我们去汇报工作，不知道啥时候能出来，您自己回去吧，我们完事坐公交就行。” 事情办完也就不急了，早点晚点都不碍事。 “行，这几天学校领导都挺忙的，说不定要用车，我就不等你们了。” 他们到了门口，被哨兵拦住了，周明拿出了那封任命书，任命他为特别工作组组长。 “指挥长在二楼第三个房间，你们声音小一点，今天几个部门都在开会。” 哨兵验证了公章，一挥手放行了，还不忘叮嘱一声。 怪不得里面静悄悄的，这里军纪森严。 他们找到了房间，周明轻轻敲了几下， “进来。” 一开门，就看到了一张疲惫的脸，正是那个老头，可这次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你们回来了？听说事情办的非常好，呵呵，昨天开会，还商量着给你们啥奖励，今天就来了。” “奖励就算了，其实，这次的任务还不算完成，我们今天来，除了汇报工作，还想请求帮助。” “哦，在你们看来，还不算完成吗？坐，都坐下说。” 指挥长也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来到了会客区。 周明将自己的设想和进度一股脑的都说了，指挥长静静的听着，一直都没说话，等他终于嘚啵完了，十秒之后，他才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完了，这是我初步的设想，当然，小龙村要想过好日子，县医药公司就不能变卦。” 他最怕的是，好容易种出药材来，会因为各种原因卖不出去，现在都是计划经济，离开政府寸步难行。 “小周啊，你这是不相信当地政府啊，存有小人之心！” 完蛋，不光周明，那四人的心都沉了下去，指挥长竟然如此给他定性，这可怎么办？ 第263章 时刻准备着 看到他们几个呆若木鸡，指挥长哈哈大笑， “怕什么？你虽有小人之心，还知道求助于我，可见还是相信党，相信政府的。” “我本来就相信政府，只是医药公司是人在管理，万一他们不遵守合同，小龙村的心血就白费了。” “嗯，你想讨一把尚方宝剑？可是不行啊，我如果给了你，也是官僚主义，这件事必须双方都去努力，如果药材种的不好，却逼着医药公司收购，同样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你说对吗？” 周明愣住了，是啊，他一心向着小龙村，又觉得是自己提供的药苗，品质肯定没问题，可忽略了一点，不管种啥，都离不开人的努力，除非是他的黑土地，那个真不用管。 “明白了，我会将您的话传达给他们，最后还有一个请求，三月份想借用一辆卡车，嗯，用三天就行，” “要司机吗？” “不要也行，我会开车。” “没问题，我给你批个条子，到时候你拿着去司机班，他们会给你调拨的。” 他并不多问，这个年代没有驾驶证这一说，因为车辆都是公家的，算是一个工种，都是从学徒开始，三年才能满徒。 就这一会儿，指挥长揉了几次额头，显然极为疲累，周明几次想问，又都咽了回去， “我们回来的路上，上山玩了一天，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了一根小参，大概有个十来年，因为一直种在黑土地，长得非常饱满。 “哟，是个好东西啊，你们找到的？” “嗯，送给您吧，我们还年轻，吃这个太浪费，听说还会流鼻血。” “那倒是，我正想找它呢，你们的老校长有心疾，都犯了两次了，他也是我的老上级，听说人参对这个病有好处，这个我就收了，至于那什么，以后再说。” 他直接拿了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首长，听说中印边界不太平，是不是真的？” 突然，一直没说话的王芳开了口，就连周明都是一愣，是啊，中印之战好像就是六二年，可摩擦好像已经开始了，指挥长的疲累与此有关吧。 “小姑娘不简单啊，你是现役军人，敏锐一些也是有的，不错，中印边境很紧张，军人的职责就是守好祖国的每一寸土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到前方去。” “哦，你的理由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广州军区的吧，你要去的可是西藏和新疆那边。” “首长，我学的专业是防化学，虽然只上了半年，却没少去图书馆学习相关专业，所学知识会帮助到野战部队，不管怎样，我的战斗技能并不弱，曾经也拿过军区比赛二等奖。“ 指挥长沉吟片刻，终于舒展开眉眼， “我知道了，也记住了你的请求，如果有需要，一定会安排。” 王芳也知道，西藏和新疆那边不归东北管，可牵一发而动全身，那边一旦开打，这边的压力会更大，因为东北的边境线要长得多，面对的敌人也更强大。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将他们的喜悦打的七零八落，哪怕是得了奖，也没办法高兴起来，指挥长很忙，当秘书再一次进来时，他们便告辞出来了。 “大明，咱们老校长是啥病呀？前段时间还出去视察了。” “是心疾吧，他不肯休息啊，” 再多的他也不能说了，现在的医疗水平有限，明知道他心脏有问题，可就是无法治愈， 他知道要发生的事，可就是说了也没用，因为都知道他有病，只是没料到去的这么突然。 “芳姐，你好勇敢！” 翟林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王芳，只见她淡然一笑， “我也有私心，军人嘛，谁不想当将军？咱们生在和平时代，很难参加实战。” 这个论调不光周明吃惊，也镇住了那三个，怎么回事，上战场是为了升官吗？ “哈哈，她开玩笑的，我来给你们分析分析，就知道芳姐为何要去了，”太吓人，周明赶紧帮她找补， “你们明白吧，为啥是去年，成立了咱们系，防的是谁都知道吧，表面上看，这是中印摩擦，可背后谁在推动呢，是以前的老大哥呀，他们可是有核武器的，一旦翻脸，咱们国家必须要防住， 所以，不光咱们系成立了，西北那边也云集了各路天才，加紧研究应对之策。 在成果没出来之前，能运用的就是防空地道系统，咱芳姐大概都自学了。” “嗯，说的没错，不光我自学了，你还不是一样，学的比我好多了，做好思想准备吧，如果点了我的名，你也一定在册。” “嘿嘿，荣幸之极。” 原来，原来，原来，他们早有这个准备，不光心系国家的安危，还早早做了打算，六只眼睛饱含热泪，就那么看着他们。 “我们是不是一个集体？你们不能扔下我！” 转眼之间，原本低沉的情绪，已经充满了昂扬斗志，他们没有坐车，索性跑步回了学校，从这天起，图书馆总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时间对于勤奋的人来说，总是过的很快，没多长时间，他们便正式开学了，这学期增加了不少新课程，光是课本都是厚厚的一摞。 “大明，你的信，” 有同学去门房，帮他带了信回来，一看信封，是猴子寄来的，这家伙一直没消息，他跟钱来写了好几封，都没有收到回信。 他没有进宿舍，而是去了楼前的小树林，猴子的信只有两张纸，可内容让他吃了一惊。 原来，一放寒假，他就跟着老师去了乡下，参加巡回医疗，年前才回到家，看到他们的信件，便赶忙写了回信。 信里倾诉了很多感慨，他们这次去的是贫困山区，很多人不是病死，而是饿死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悲观情绪。 这也难怪，猴子家虽然不富裕，可到底生活在燕京城里，虽然缺吃少穿，可月月都有供应，可山区就不行了，一旦遇到天灾人祸，吃土都得抢。 钱来看了信，也有点不相信， “真有那么惨吗？观音土也能吃？” 他跟猴子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只是亲情缘薄，可家里再怎么不喜欢他，稀饭还是有的。 第264章 新的任务 “咱们国家太大了，很多地方都很穷，尤其是贫困地区，大多看天吃饭，那些地方的天也不好好干活，旱一下涝一下的，你想想小龙村，土地就很贫瘠。” 看着垂头丧气的钱来，周明拍了拍他， “别灰心，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那是电影，说真的，如果没有你，我还真的想象不出，面包到底是啥？第一次跟你去老莫，差点没硌着牙。” 是啊，黑面包哪有咱家的馍馍好吃？ “所以，现在国家大力发展工业，为了让百姓能吃饱饭，将来用工业品去换粮食，以后啊，会有很多粮食的。” 再多的话，周明也不敢说，虽然作为一个重生者，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天机却不可泄露。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两人收好了信不再讨论。 三月初，春季运动会马上要开了，叶老二说了，所有人都要参加，最少也得报一项。 “我今天去报名，竟然满了，可剩下的项目都好难，根本不可能有名次。” 李军满头大汗的回到宿舍，没好气的说， “啥项目报满了？” 钱来有些好奇，体育项目就那些，长短跑和标枪、铅球啥的，花样并不多。 “我速度还行，想报个100米，谁知这么快就报满了，剩下的都是长跑，我耐力不行啊。” “咱们学校长跑项目肯定多，听说高年级的还时不时要拉练呢，没耐力怎么行？多练练就能坚持了。” 钱来觉得无所谓，只要参加就行，他的耐力非常好，别说三千米了，两个三千也没问题，还有，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力气也涨了不少，上次投标枪，随便一扔就震惊了老师，成绩非常好。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是有你的本事，当然也不愁了，班头天天盯着我，生怕我拖了咱班的后腿。” “班头也是多余担心，咱班有来子和大明，还愁没成绩？” 他上铺的兄弟探出了头，笑嘻嘻的说道， “人家三班有女壮士，还有那个会武的张涛，也不容小觑。” 这话是班头的原话，用来激励他的， “你最后报了啥？” “八百米，” “走，吃过晚饭，我陪你去练练。” 钱来热心的拉着他，李军不知道的是，钱来也报了这个项目，其实，他还报了另外两项，1500米和3000米。 翟林这次报了两项，一个跳远，一个跳高，据说在高中时拿过冠军的。 大家都好奇周明报了啥，可直到晚上，他也没有回来，此时，他正在别墅的黑土地里，看着长势旺盛的药苗，盘算着够不够，毕竟希望谷也不小。 这次培育的以人参为主，毕竟这个经济价值更高，看了地里的情况，他又去了书房，系统商店买了一本种植大全，却没办法拿出去，只能拣着有用的部分手写下来。 他没有完全照抄，里面加了一些自己的观点，翻译成白话文，毕竟读者的文化程度不高，大白话更容易接受。 这一忙活，竟然把时间给忘了，出来时已经快九点钟了，离宿舍关门只有十分钟。 “大明，大明，快点。” 他百米冲刺式的奔跑着，快到楼门口时，听到了钱来的叫声， “不用着急，晚点没事，这小子都等你半个小时了，生怕我关门。” 宿管大爷乐呵呵的，他很喜欢周明，这个孩子看他辛苦，经常给他点零食。 钱来没有问他去了哪里，而是叨叨着班里的新闻， “你报名了吗？” “叶二哥替我报了，好像是一百米和接力，明天我抽空练练速度。” 运动会开的很热闹，可周明却没有参加，此时，他正站在校长办公室， “周明同学，你认识一个叫明子安的人吗？” 周明全身都僵硬了，明子安，那是他的舅舅，可他的任何履历中都没有此人，校长又是如何知道的？ “是，我的亲生母亲姓明，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至于明子安，我父亲再婚后，已经没有来往了。” “他在国外，是一位爱国商人，一直在帮助国家，最近有一批重要物资出了问题，需要你去演场戏。” 周明愣住了，心里有着很多疑惑，原来舅舅是为国家服务？而他们的关系，学校又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咱们学校的每一个学生，都会有政审的，毕竟，你们将来都是祖国的栋梁，你舅舅的事有关部门有备案的，所以你才能通过这一关。” 周明冷汗都下来了，还以为自己布置的天衣无缝，使政审忽略了亲妈这一支，谁知道，人家比他还清楚，要不是当了红色商人，这军校肯定没有自己的份。 “你今天就去买票，马上去羊城，去这个地址，有人跟你联系，对了，王芳会跟你一起去，你们扮作男女朋友。” 周明的脑袋嗡的一下，立刻摇头， “校长，我才17岁，跳级上来的，这男女朋友不合适吧？” “小鬼头，你想什么呢，这只是假扮，王芳同学会讲粤语，她能协助你完成任务，记住，这次的东西很重要，是咱们国家急需的。” 校长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神色略有沉重，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希望你能控制情绪，你父亲在年前因病去世了。” 周明看着校长，一下子消化不了，周继祖死了？按说，他已经比前世多活了两年，没想到，自己的重生也仅仅只给了他两年。 “是饿死的吗？”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不是，他是肺病复发，这是你的信，当时已经在筹划你的广州之行，所以暂时没有给你。” 信是周卫军写来的，除了告诉他父亲已死，就是跟他炫耀，他已经顶替周继祖进厂上班了，至于父亲的后事，一个字也没提。 “只有这一封信？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我们跟那边联系，你父亲已经安葬在老家，就是周村。” 周明点头，果然是这样的， “所以，你现在是孤儿，因为父亲去世，需要舅舅的帮衬，那些东西都是买给你的。” 他说完，示意周明看看地址，这一看不要紧，又惊了他一个跟头。 第265章 再次启程 周明看着那地址，半晌都没说话， “广州大佛寺东街八号，” 原来，那个地方真的和舅舅有关。 “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就直说，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 “没有，我去了跟谁联系？” “这个我也不知道，去了之后，自然有人跟你联系，这是秘密战线上的事，机密等级很高。” 他们不是一个系统，周明想到了王芳，她这次跟着去，应该不光是会粤语那么简单，似乎，她和八号院以前也合作过。 出了校长室，便看到了王芳，她正靠在墙上，不知想些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 “嗯，车票买好了，今天晚上的，到了燕京还要倒车。” 周明看了她一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等到地方再说吧，她当时在执行任务，未必知道什么。 “你带的便装够不够，如果没有的话，还有半天时间去买。” 是啊，这段时间，哪怕是去小龙村，他们穿的都是校服，是不带领章的军服，可这次出任务，他只是明子安的外甥，一个从山村来的乡巴佬。 “有，以前的衣服虽然短了点，还比较符合身份，毕竟很真实嘛，” “好吧，我的衣服也有，还挺新的，见翁姑，穿新衣嘛，” 她面容平静，并无一丝羞涩，入戏很快呀。 “你提醒的好，我也找两件好点的，” 他下午还有事情要交代，如果这次不能很快回来，药材苗子必须有人送去，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钱来。 他火速回到别墅，将药苗都挖了出来，又淋上了山泉水，才一株株的放进了箩筐，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就是为了运输这些苗子。 出了别墅，便去找了钱来，同学们都在准备运动会，此时肯定不在宿舍，远远的看到他在操场， “来子！这边，” 钱来正帮着李军数圈数，那家伙还真是耐力差，才跑了一半就气喘吁吁了，听到周明叫他，便连忙跑了过来。 “走，跟我去那边。” 看他神神秘秘的，钱来也没问，两人来到了墙根下。 “我有个紧急任务，今天晚上就得走，啥时候回来不知道，药苗已经弄回来了，接下来只能交给你了，这是种植要领，” 他拿出了手抄的册子，略微顿了一下， “药苗有六大筐，虽然我借了车，可现在来不及了，你看怎么办？” 钱来想了一会，犹豫着说道， “你有医药公司的电话吗？要不，请他们帮个忙，毕竟这药材种成了也是供应给他们的，” 周明一拍脑袋，怎么忘了这茬，医药公司的确有车，他在院子里见过的，车身上喷着他们公司的名字。 周明又去了办公楼，找到了一部电话，直接打到了医药公司经理办公室，那边一听，立刻笑了， “哎呀，还真是巧啊，我们的车去送货了，明天就到冰城，我立刻通知那边，只是，三天后才能办完事，来得及不？” 这有啥来不及啊，真是瞌睡了有枕头，周明赶紧说了学校的地址，还有钱来的名字。 没一会，周明和钱来抬着大筐出现在学校大门口，门卫一看，赶忙跑去帮忙， “哟，这沉甸甸的，装的都是啥？” “都是药材苗子，给山区人民弄来的，过几天，他们就拉走了，师傅，能帮我们找个地方吗？宿舍楼太热了，苗子受不住。” “有，有，喏，这边有个杂物房，放些打扫用的工具，没暖气，也不太冷，放里面正好。” 周明大喜，这样的话，车子都不用进学校，免了很多麻烦。 他和钱来将苗子都搬了进去，整整六大筐。 “这次就靠你了，种植技巧册子上都有，你得跟着去，这第一年种好了，以后就有了经验。” “放心吧，我会认真对待的，倒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等你早日回来。” 就这样，周明和王芳悄悄离开了学校，对于他们的行踪，所有人都默契的没去打听，行李床铺都在呢，还有心情很好的班头，肯定不是出了问题。 谁知，刚过去两天，就听到了他的咆哮， “你说啥？你也要走！咱班的荣誉不要了？一个跑了我没办法，你再一走，咱班还能指望谁？李军吗？翟林吗？哼，比完了再去不行吗？” “真不行，这么远的路，不跟着顺风车，您老人家让我用脚走啊？” 这次运动会，他们班妥妥垫了底，三班也只比他们好一点点，因为得分的王芳也不在，此乃后话。 周明和王芳上了车，没有意外，买到的是无座票，车上只有站的地方，十六七个小时，还真是难熬。 周明故技重施，去找了列车员，没想到连他们也没地方了。 “都是提前订的，哥们，明早有下车的，你再来问问。” 也只好这样了，王芳不甚在意，不就是挤挤吗，以前在部队时，八小时拉练都是家常便饭。 两个小时后，她才知道了厉害，拉练跟站立绝对不一样啊，还有一个就是厕所，上车前她喝了不少水，结果挤了五节车厢才解决了问题，吓得是一口都不敢喝了，偏偏车上特别热，口渴的不行。 “抿一口润润，明早我再去问。” 周明同情地看着她，给了她一筒山泉，也有滋润的作用。 “这个水好甜。” “嗯，甜也不能多喝。” “跟我的有一拼，” “嗯，喝多了照样不行。” 两人说着没营养的对话，一个套话，一个装傻。 就这样直到下车时，也没弄到座位，足足站了十几个小时。 “你行吗？要不今天找个旅社休息一晚，” 去羊城时间更长，坐票都不容易弄到。 “我不用，你要是扛不住了，那就明天再走。” 周明再怎样，也不能承认比女同志弱。 两人去了窗口，不出意外，当天的票早卖完了，可他们刚要离开时，有个中年男人跑了过来， “同志，你们要去哪里？” 呃，周明还没说话，王芳却开了口， “去羊城，你要退票吗？” “是，是，正好有两张去羊城的票，我们单位临时有事，我们都拿好了行李，却走不了了。” “我们要了，不过，我要先看看票。” 第266章 炎热的三月 车票不容易作假，王芳还是看了一下， “需要加钱吗？” “不，不，我是国家干部，又不是票贩子，能遇到你们就很好了，要是去窗口退，还要扣钱呢。” 王芳按票价报了个数，周明默默拿了钱，有零有整不用找。 一块大石落了地，两人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因为不好上厕所，别说吃东西，连水都没喝几口，此时喉咙都快冒烟了。 “找个地方吃饭吧，肚子好饿。” 王芳看了看时间，离开车还有三个小时， “行，车站旁边有个鲁菜馆子，菜味特好，咱们也放肆一回。” 毕竟刚挣了一笔钱，王芳也没犹豫，立刻点了头。 两人去了饭馆，果然不同于小店，虽然公私合营了，可服务员还都是老人，当了半辈子伙计，态度挺不错的。 “您二位要点啥？咱们店里菜量大，您点的时候抻着点，现在不兴浪费。” 这是善意的提醒，周明要了一个九转大肠，便将菜单递给了王芳。 “吃不了可以带上车，反正有座位。” 王芳便拣着汤水不多的又要了三个，这才直起了腰，问他卫生间在哪里？这是要腾出肚子大吃一顿呀。 一顿饭吃的都很满足，毕竟太饿了，只是鲁菜味重，喝了不少汽水，菜也没剩多少，周明又去买了几个卤鸡蛋，将两人的水壶灌满，才拿着油纸包出了饭店。 “这是账本，等任务结束再算账。” 王芳递给他一个小本子，上面不光有刚才的花费，还有车票钱， “校长跟你说了吗？这次过去，咱俩是什么身份？” 周明虽然不想占便宜，可既然要演，怎么地也得是中戏水平吧，这年代记账很普遍，可她明摆着要公事公办。 王芳的脸有点烧，可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未婚夫妻，陪着你去找舅舅。” “所以，这账就别记了，万一哪天一不小心，被人听了去，馅可就露了，车票肯定会报销的，至于吃饭的钱，我们好歹是老乡，请你几顿不算啥。” 王芳愣了一下，默默收回了小本子， “听说，你爸不在了。” “嗯，生老病死，谁都没办法，虽然他的爱不多，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亲情了，我还是很难过。” 既然话说到这了，两人便将剧情对了一遍：周明回乡后，由家里给他定了媳妇，就是同村的王芳。 因为饥荒，他们实在活不下去了，便想投奔远在国外的舅舅，而舅舅也怜惜外甥，既然人出不来，就送他一些东西，关键就是这些东西，里面有国家急需的物资。 “你去羊城没几年，这么快就学会了粤语？” 王芳的心跳了一下，其实，她前世就在羊城生活过，虽然祖籍不是这里的，可生活了很多年，当然会说粤语，只是本主却是个地道的北方人。 “能听懂一些，可说就不太行了。” “那正好，不会说才是正常的。” 他们回到候车室，已经开始检票了，两人不慌不忙往站台走去，旁边都是奔跑的人群，就是为了行李有地放。 一路上都很顺利，因为有固定座位，四十个小时也不觉得漫长，毕竟坐着也能睡觉。 可一下火车，竟然像是进了蒸笼， “这里怎么跟夏天似的，不行，我得脱了大衣，快热死了。” 不光周明，人家有经验的旅客早就脱了厚衣服，可他们连大包都没带，也只能拿在手上。 “先找个旅社吧，把包放了去买衣服，买两件夏天的。” 王芳一脸的歉意，她在羊城生活了快两年，怎么也犯起了迷糊，其实，自从接到任务后，她的心一直都很乱，虽然表面很冷静，可天天想的都是如何相处。 周明去了大佛寺附近，找了间旅社，店里只有两个阿姨，看了他们的介绍信，非常热情， “二楼还有一间，一楼有两间，你们要住在哪里？对了，水房在一楼。” 周明要了一楼的，进出方便一些，他刚才已经看到了，隔壁就是商场。 两人放下了行李，便急匆匆出了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短袖短裤了，在周明的坚持下，一人还买了一双凉鞋。 “明天就是见面的时间，咱们要不要先去看看？” 周明欣赏地看了她一眼，不错，什么时候都要知己知彼，虽然对方是组织指定的人，也不能一无所知。 “先去吃饭，吃了饭我带你去。” “哦，你知道那地方？” “知道，前年的时候，有人自称是舅舅的下属，给了我一张条子，上面就写了这个地址，那年我来出差，便去看了一次，里面的人说的是燕京话，你也认识，还记得一个叫志刚的人吗？” 王芳茫然的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没有来过这里，” “嗯，他们去码头接货，你当时带人在保护。” “你看见我了？” “当然，那会以为他们是走私犯，看到你后，才知道是国家的人。” “这个有可能，我们经常接到这种任务，因为我不是本地人，很少有人见过，所以去的次数比较多，只是保证他们的安全，基本没有交流。” 所以，她不知道谁是志刚。 两人简单吃了些粥，便向八号院走去，天已经黑了，路上行人也不多。 “你发现没有，饥荒快过去了，刚才那个小吃店，竟然都有肉了。” 周明还清楚的记得，上次来时，店里别说肉了，连饭都是杂粮的。 “快过去了，明年形势会好的。” 听到王芳笃定的回答，周明心里一跳，她这么肯定吗？作为一个重生人士，他当然知道，难道她也有些来历？ 没等他想明白，两人就站在了大门前，周明拉着她转到了另一边， “这里的墙比较低，也不会有人来。” 这是他上次选的地方，爬了好几次呢。 两人身手都不弱，噌的一下就上了墙，正好躲在花架的后面，虽然才是三月，可羊城早就鲜花满城了。 上房的灯亮着，院子里堆满了箱子，看来，业务很繁忙啊， “莲婶，今晚怕是有雨，这些东西搬到屋里去吧。” 两人对视一眼，还真是燕京口音啊，只见上房门帘一动，那个莲婶跑了出来。 第267章 红色资本家 “先搬到棚子里，明天就运走了，” “不是还有一间空屋子吗？棚子会潲雨的，” “放到里面一些，那间屋子是给客人准备的，他明天就来了。” “啊，咱们有客人吗？谁呀？” “说了你也不认识，明天就知道了，” 这是给自己留了房间？周明和王芳对视一眼，双双跳了下来。 “根据你说的，这里是个联络点，政府不方便出面的事，都由他们去完成。” 周明点点头， “国家要发展，必须引进先进的技术和设备，可敌对势力又在封锁我们，只能利用民间组织，我舅舅明子安应该就是其中一员，” 那么，他的母亲还活着吗？这个问题深埋在周明心里，从不曾表露过，哪怕是最亲近的人。 “走吧，回去好好睡一觉，接下来不会太轻松，如果只是简单的接货，不会大老远的叫咱们过来。” 是啊，一定是渠道出了问题，才想到利用他的身份，会不会是舅舅那边被人怀疑了？ 两人回到了旅社，简单冲了个凉，便各自回房休息，接连坐了几天火车，也确实有些疲乏。 躺到床上，周明却怎么都睡不着，思绪回到了燕京的小院，自从知道父亲去世，第一次有空想他， 最后一次见面，他看起来还不错，工资虽然不高，却是一个人在用，比起其他人，已经很不错了，起码比前世好得多。 等这里的任务结束，还是给王姨写封信吧，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周卫军接了班，肯定住在燕京的小院，他们以前不知道房主是自己，如果去过户的话，真相也就大白了，还会大闹一场吧。 他摇了摇头，不想这些了，可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人，给他纸条的小栓子，他为何要将自己引过来？如果见到舅舅，一定要问个清楚。 可能是太累了，不一会，他便沉入了熟睡中，一夜无梦，当清晨的微光射进窗棂，他也醒了。 才刚刚六点，周明伸了个懒腰，去了水房，没想到王芳已经漱洗好了，端着脸盆正往外走。 “早，” “嗯，待会来我房间。”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往那边走去，大概有点紧张，一路上都沉默着。 “他们会认出你吧？” 周明突然问道，毕竟王芳没少出任务， “不一定，我长得这么普通，又换了衣服，其实，我们出去很少跟人交谈，大多数就是起个震慑作用，跟那戒严绳差不多。” 说完，两人都笑了，气氛也轻松起来。 不一会就到了，他们刚举起手，大门便开了，第一个见到的正是那位志刚， “快进来，你们昨天怎么没来？” 原来，他们的行程人家都知道啊。 周明没接话，一抬头，看到了向他走来的莲婶， “你就是小明啊，那次我就觉得奇怪，你跟妈妈长的很像，可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你。” “小明来过吗？什么时候的事？” 周明一看瞒不住了，便一五一十都说了，听到小栓子三个字，两人的表情都不好， “他原本也在这里，后来不想干了，就回了燕京，没想到还找了你。” 至于什么目的，他们没说，周明也没问。 志刚领着他们进了小屋，又让莲婶守在院里，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 “我舅舅遇到了困难？” 既然将话说开了，也没什么不能问的， “是啊，所以才请你和王芳同志过来，他被特工盯上了，可这次的货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明先生的安危也很重要，你的身份特殊，可以帮他摆脱嫌疑，你知道的，我们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 原来，舅舅出国之时，还带了一些旧部，就是莲婶、小栓子他们，可这些人过不了关，他便拿了钱，置办了这个院子，将他们安顿下来，想着再找机会。 就在这时，有人找到了他，经过协商，给莲婶他们办了户口，这里也有了领导，就是这位志刚，也就是那个时候，小栓子回了燕京。 “不瞒你说，这些年，你舅舅真是立了大功，采购了很多先进的设备，供咱们国内研究，是当之无愧的红色资本家。”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从未受到一点牵连，周家一直认为，是娶了后娘的原因，谁知道，明家从来不是专政对象。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周明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在这个唯成分论的时代，舅家始终是个定时炸弹，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明天会安排你们去香市，只是过程有些艰难。” “要我们游过去吗？” 周明第一个想到了偷渡，他前世看过很多文章，讲述了这方面的故事。 “呵呵，真会开玩笑，你们这身板，就是能游过去，也得脱层皮，会安排小轮，送你们过去。” 也就是走私船了，其实，香市和羊城之间，明里暗里一直都有贸易，有些是国家需要的，就像舅舅这种，也有一些小打小闹，国家的管理也不太严格。 任务即将开始。 “你们回去退了房，搬到这里来，其实，这个小院早就暴露了，都知道是明家的生意，你住进来，才不会引起怀疑。” “对了，今天会给你办个接风宴，大张旗鼓地认个亲，届时会来一些客人，其中有明家的世交。” 周明明白，他和王芳的关系，也要在这个饭桌上公开，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去香城。 他们去旅社收拾了行李，退了房回到了小院， “小明住在上房吧，王姑娘就住这间吧，我还以为你们成了家。” 周明跟着她去了上房，看得出来，这里是临时腾出来的，床上铺着新床单，打扫的很干净。 “莲婶，我妈埋在了哪里？你知道吗？” 周明小心的问着，紧紧盯着她的脸， “啊，你妈她，我也不知道啊，当时不是周家办的丧事吗？” “不是，我爸说妈妈是外公安葬的。” “哦，我，我不知道啊，这事老爷没跟我说。” 她的神色有着些许的慌张，回答的也结结巴巴的，外公办事，他们都应该在，何来告诉一说，而且，她为何没有一丝悲伤？难道因为死了很多年吗？ 第268章 舅公 周明没有再追问，也不想试探，可怀疑的种子已经发了芽，没关系，不是很快就能见到舅舅吗？问他好了。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志刚给了他一些资料，有海关的相关制度，还有这一带船只的情况，哪些不用提防，哪些是敌方的势力，他要跟王芳好好研究一下，以应对突发事件。 不一会，小院热闹起来，有人送来了菜肉等物，在这个年代，宴席是很奢侈的，就算以前很有钱，现在照样吃的是杂粮。 周明很内疚，其实，他的别墅啥都有，可偏偏一丁点都不敢动。 “莲婶，我这里还有些肉干和蘑菇，喏，还有一根党参，都是我们在山里弄的，可以用来煲汤。” 正在感慨时，突然听到王芳的声音，一下子提醒了他，王芳的肉干还是他给的，路上没吃完。 “莲婶，我这里也有一些，你拿去用吧，” 他拿出了一只布袋子，明显比王芳的大多了， “哼，你还藏了私房？” 两人回到房里，周明就挨了一拳头，他苦笑着说，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还有这个，反正也不能带到那边去，” “人家那边也不缺吃的，对了，那边用的是香币，早知道带点东西，去那边能卖不少钱。” 这东西是啥，周明最清楚了，别墅里一堆文物呢，可他根本不敢拿出来，钱重要，秘密更重要。 “你想啥呢？咱们有啥值钱的？还能卖个大价钱？” “人参呀，上次发现的藏春草，那边的人最喜欢了。” 周明一拍脑袋，可不是么，别的不敢拿出来，可人参小小的，摸出几棵不算啥吧，算了，这次任务非常重要，见机行事好了。 正在这时，只听得外面有人问， “阿莲，阿雪的那个崽是不是来了，他在哪里？” “舅太爷，您来了，他在屋里，阿明，阿明。” 周明赶忙出了房门，只见一位头发花白了老人，正激动的看着他。 “我是你舅公，长得真像，都这么大了，还是个大个子。” “外公好，我扶您坐下，咱们慢慢说话。” 周明不动声色握住了他的手腕，怪不得这么瘦，他的身体很糟糕。 “我是你娘的舅舅，你外婆去的早，没有等到你出生啊，可怜自小也没养在明家，咱们这边的亲人都不认识。” 是啊，周明前世活到六十岁，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些亲戚，这位舅公肯定是不在了，可舅舅呢？难道他也没有活下来？还有母亲，谜一样的母亲。 “阿明呐，咱们苏家虽然是做生意的，愧对人民啊，可你小舅舅却是个好样的，他为了国家战死沙场，是个烈士，外公家的大门上钉着烈士之家呢，呵呵，你这次一定要去认个门。” 原来，苏家唯一的儿子战死了，两个女儿早年就在国外，所以只剩下了他一个。 “行，我这次要去见舅舅，如果回来的早，一定去看您。” “哦，你有办法过去吗？这么多年，子安都没有回来过。” “舅舅安排好了，我们去碰碰运气，” “听说，你这次带了媳妇，怎么不见过来？” 周明无奈，只能对着窗户做了个手势，他知道王芳一定关注着院内，果然，看了手势，她立刻走了过来， “这是咱们的舅公，她就是王芳，也是周村的，我们已经订亲了。” “订亲了？好呀好呀，喏，这是我的见面礼，你们外婆存的首饰，现在虽然不时兴了，就，留个念想吧。” 他拿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玉镯，还有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红宝石。 看过之后，老人又仔细地包好，递给了王芳， 周明吓了一跳，这对手镯绝对价值连城，不光是帝王绿的，水头也极好，非常的通透，估计是准备传给儿媳的，可惜，小舅舅却不在了。 王芳将手缩在了后面，她也看出来了，这些东西价值不低，她一个假扮的，怎么可能要人家的东西。 “你收了吧，这是外公的心意，咱们以后好好孝敬。” 这个话也不是虚的，周明已经想好了，这次要问她要点东西，她的宝贝若是混在山泉里，再加上野山参，大概能救人一命了。 “舅公，您先坐，我去去就回来，” 说着，便拉着王芳回了房间，舅公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很是满意，这孩子心细，怕媳妇收不好吧，是个识货的，不愧是阿雪的崽。 周明进了屋，便不客气地拿过了布包， “这个我替你收着，等回了学校再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塞到了包里，又顺便摸出了一个竹筒， “我不要，这是给你的，干嘛给我这个？” 周明将竹筒塞到了她的手上， “你上次弄出的那个味，再给我弄一些。” 啊，王芳顿时惊了，啥味？难道他发现了，只见人家转过了身子，看都不看她，王芳一咬牙，给竹筒里滴下了一些乳液。 “嗯，就是这个味，谢谢你啊，舅公得了重病，我想试试，这个能不能治好他。”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王芳没看到，他还偷偷撒了不少参粉， “外公，你身子不舒服，为啥不去医院？” 回到院里，周明直接问道， “呵呵，我都这么老了，有些病痛很正常啊，你外婆和舅舅还在底下等着呢，不好让他们等的太久。” 怪不得淤堵的如此厉害，他竟然生了死志。 “外公，您今年也才六十多吧，虽然舅舅走了，可您还有两个女儿，就不想再见见她们吗？” 说到女儿，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黯淡了， “这辈子怕是难了，她们不在香城，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算喽，不想了。” “舅公，世事难料，现在是这样的，可以后呢，五年？十年？不一定还是这样吧，只要您想着她们，肯定有见面的一天，” “唉，都是我的女，也很想她们呀，只是身子大不如前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那一天？” “我这几年常去东北的山上，得了一些野山参，也跟人学了点医术，这是专为您调制的药，对身体很好。” 他将竹筒递了过去，老人也不扭捏，拿过便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果然有着浓郁的参味。 第269章 克父克母 周明收回了竹筒，刚要坐下，院里又进来几人，他们看到舅公却没过来，而是扯着嗓子喊莲婶。 “他们也是你外婆的亲戚，” 周明了然的点了点头，苏家是大门大户，舅公也不是独生子，亲戚自然不会少， “周家小子呢？怎么不见人，我们可都是他的长辈，唉，阿雪这是做了什么孽哟，嫁了那么一个人！” 他们七嘴八舌的，还有说广东话的，可周明却看懂了肢体语言。 “不要在意，人性原本如此，”舅公轻声说道，用眼神安抚着他， 话音刚落，莲婶一伸头看到了他，周明没等他们过来，主动走了过去， “我就是周明，” 他淡淡的说道，看着那为首的老太婆，年龄跟舅公差不多大。 “哎哟，你就是周家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周明一副懵懂的表情，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我是你外婆的妹妹，你叫姨婆好了，嗯，长得有几分阿雪的影子，你那个爹呢？这么多年都不来问候一声。” “他也故去了，” 周明不想多说，敷衍的回答着， “呵呵，你还真是命硬啊，小小年纪克父克母，你去找阿安，会不会连他都克呀！” 这话太恶毒了，周明刚想变脸，就听到一声怒喝， “闭嘴，有这么跟孩子说话的？你们想吃饭就安静地等着，要是想找事，就滚出去。” 原来，舅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周明赶忙扶住了他， “大哥，你自己就是个晦气的人，凭什么叫我们闭嘴，呵呵，还真是臭味相投，这里是子安的地盘，我们想来就来。” 莲婶尴尬的站着，不知说什么好，只见周明沉下了脸，这个饭，谁爱吃谁吃吧，恕不奉陪。 “莲婶，你们今天请的客人，就是他们？” “不，不是的，是给你接风啊，才请他们来见见。” “既然是为了我，那就不必了，我有点事要出去，至于你们，我妈都没了，也没啥必要认识。” 说完，他扶着舅公往门外走去，王芳见状也快速跟上， “昨儿看到前面有个酒楼，我还没吃过这里的菜，咱爷俩去尝尝，还想听听我妈的事。” 舅公还想劝他，却感到他的手在颤抖，是啊，他最能体会这种愤怒，自从剩下他一个人，那些人就是这么说他的，每每要不到钱和东西时，就这么恶狠狠的说他。 “吃了饭，你跟我回去，舅公有你妈的照片。” 周明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母亲的模样，每次照镜子时，总是不自觉的寻找着，都说他们长得像，可男人和女人到底不同。 三人点了四菜一汤，不算奢侈，却很丰盛，都是酒楼的招牌菜，周明钱粮票证一样不缺，根本不在乎花了多少，要不是舅公的身体不允许喝酒，酒票他也有的。 饭后去了舅公家，原来离得并不远，院子小小的，只有三间房。 “这条街曾经都是苏家的，刚才那些人也住在这里，喏，你那个姨婆就住在隔壁，只是，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妈。” 王芳有些纳闷，都说了是亲姨婆，怎么会不是一个妈？可周明却知道，他们都是一个爹的。 “我妈是原配夫人，只生下我跟你外婆两个孩子，我爹有四房姨太太，所以一条街都不够分。” 舅公带着他们进了屋子，正中是一间会客室，两边才是住人的， “你们坐坐，我去拿东西。” 不一会，他抱来两本相册，还有一个木头匣子。 周明有些紧张，迟迟不敢动，王芳看了他一眼，伸手就给揭开了， “这是我小时候照的，这是太公太婆，这个小女孩就是你的外婆。” 彼时的舅公还是个没毛的胖小子，咧着嘴巴傻笑着， 照片已经泛黄了，上面的人也只剩下这个小孩。 “这时候，太公还没娶那么多妾，你瞧，太婆多漂亮啊，眉目慈和，” 他快速合上了，又拿过另外一本， “真是糊涂了，你妈他们的照片都在这一本。” 果然，一翻开就看到一个娟秀的女子，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学生装，蓝衣黑裙笑的灿烂，她的旁边站着一位少年，也是笑意盈盈。 “阿雪那年要去北平上学，阿星舍不得她走，我大女婿正好带着相机，就给他们照了这张。” “我妈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 “孩子啊，这都是命，我也想我的阿星活着，” 舅公脸上全是悲戚，周明不再试探，而是快速的翻看着，最终要了几张母亲单独的照片，从儿时到青年。 “这个木匣子里，是苏家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今天就传给你吧，免得那些人惦记，让我不得安宁。” 匣子非常漂亮，打开一看，里面黄澄澄一片，都是金首饰，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底下全是翡翠、玉器，哪一个都不比镯子差。 “舅公，我不要，留给两位姨妈吧，她们虽然离得远，总有回来的一天。” “她们出嫁时，都给了足额的嫁妆，咱爷俩有缘，就给你了。” 他不是傻子，刚才喝的可不是普通的水，刚一下肚，整个身子都轻快了，平常走这么远的路，不歇个两三次根本不行，可现在却很精神，虚弱之感也没了。 周明沉吟了一下，终于点了头，舅公孤单一人，身边有这样的财富，对他绝对不是好事，所谓稚子怀金行于闹事，跟这是一个道理。 他也没有多坐，留了五百元钱和三百斤粮票，舅公刚要推辞，却被他给按住了， “这个是喝早茶的，您收好，以后我会按时给您寄些生活费，要让那些人看看，您不是孤寡一人，还有我呢。” 舅公眼眶都红了，他不是穷的没饭吃，可每月小小一张汇款单，将是他强大的靠山。 周明回到了八号院，院里石凳上坐着几个人，除了志刚，他一个都不认识。 “小周，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老人家送回去了？” 志刚听说了中午的事，对那些人也是烦不胜烦，可他们都是明子安的亲戚，也不好撕破脸皮。 第270章 香城 “嗯，那些人都走了？” “当然走了，他们那样说你，莲婶也很生气，饭也不做了，没得吃还不走？” “都做好了，咱们下午开席。” 莲婶看他们回来，赶忙又送了茶杯过来， “关上大门吧，我们进屋去说。” 志刚严肃起来，周明知道这是要说正事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来取货的，东西到了羊城，交给他们就算完成任务。” 周明看了看他们，皮肤不算黑却脸膛暗红，可见长期生活在风沙之中，应该是西北来的。 “这位是明先生的手下，会全程陪同你们，叫他肥仔就好。” 肥仔？看着他瘦小的身材，是典型的广东长相，这跟肥也不靠边呀。 “我小时候很胖，所以大家都叫我肥仔，久而久之，就没人叫我的真名了。” 周明笑着点了点头，他应该混过黑道，这种人大多用的都是绰号，舅舅派他前来，应该是很信任的。 “他们两位在码头上工作，是咱们自己人，必要时会帮忙的。” 也就是说，这两位是志刚的手下，也是八号院的人。 “张合、刘伟。” 他们站起来握了手，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我们什么时候走？” “原本今天就行，可刚才得了消息，那边有检查，只能随时待命了。” “没问题，我们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们商量了具体方案，充分讲明了困难所在，还有可能突发的检查，尤其是在海上，那边的海警船会随时上船检查，他们这次运的，有一半都是违禁品。 “只有两台旧机床，是走了明面的，持有许可证，也是明氏对外宣称，送给你这个外甥的，剩下的四台发动机，都是从秘密渠道弄来的，不在许可范围内。” 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些都弄回来。 晚饭果然很丰盛，莲婶做了好几个硬菜，她还拨了一碗，叫人给舅公送去。 “你舅公这个人啊，就是脾气太犟，其实，明先生早叫他来这里住，我们也好照顾一二，可他就是不愿离开老屋，事情一忙，也就顾不上了。” “没事，他身体还可以，以后我会每月给他寄点钱，这样就不算孤寡老人了，莲婶隔些日子去看看就好。” 他不能要求太多，毕竟，都是有工作的人。 周明思虑再三，还是将相片和匣子放到了别墅里，不是不相信莲婶，而是对他太重要了，母亲在他心里，终于变的清晰起来。 隔天半夜，周明被叫了起来，志刚和肥仔都来了， “现在有船了，你们今晚就走。” 王芳也穿戴整齐，来到了院子里。 “会骑自行车吗？去码头有点远。” 半夜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四人骑的飞快，半个小时后，便到了码头，岸边有一艘小小的铁皮船， 肥仔跳了上去，很快传来他们的对话，王芳小声说了句， “在讨价还价。” 不一会，肥仔站在甲板上，向他们招着手，这是谈妥了。 他们看了一眼远处的志刚，悄悄挥了挥手，算是告别。 铁皮船很小，却是有马达的，不是那种舢板船，船老大黑瘦黑瘦，一看就是常在海上漂的，也没跟他们打招呼，指了指船舱，意思叫他们进去。 周明刚一下去，底下传来了呼痛声，原来船舱里还躺着几个，应该都是要过去的，他赶忙歉意的笑笑，并未开口。 “你哋也系去香城嘅？” 不想，那人倒问了起来，肥仔忙跟那人攀谈起来，周明也听了个大概，这人也是去投亲的，好像是舅舅在那边。 这种船都是香城那边的，如果没有亲友接应，是联系不了的，他们也不会相信这边的人。 船舱里非常闷热，空气也不好，周明和王芳始终没有说话，不管谁来，都是肥仔应付。 二十分钟后，突然一个大浪，小驳船晃了起来，肥仔小声说道，正是因为有风暴，海警才不会巡航，安慰他们很快就过去了。 周明却没这么乐观，当年也有新闻，沉没在风暴里的船可不少，不光这种小船，就是大船都很危险，他悄悄拉了一下王芳， “这头拴在你的腰上，万一有个啥，咱俩别分开，我有办法。“ 别墅的门口就放着救生衣，还有一艘救生船，自从知道要偷渡，他就准备了这些。 两人的动作也看在别人眼里，都以为他舍不得小媳妇，这是死都要死在一起啊。 肥仔也跟着开起了玩笑，没想到，周明又扔了一头给他， “你也系上，” 他却满脸不在乎，又将绳子给他掖了回去，告诉他没事，看来，人家大风大浪见多了。 没一会，风浪渐歇，船速也快了起来，不一会，便看到了对岸的高楼大厦，周明前世来过很多次，可王芳也面色平静，并无一丝惊奇，是了，人家就是羊城的兵，见识也不差。 “快到了，先生派人等着咱们，” 果然，船刚一到岸，那边就过来了几个人，都压低了声音，叫着自己的亲人。 “坚叔，你等了好久？这就是周少爷和周少奶。” 这个称呼也太别扭了，周明只是笑笑， “小少爷，你长这么大了，我们老爷知道你要过来，高兴的都睡不着觉，可算把你盼来了。” 他说着一口纯正的燕京话，看来也是老人了。 他的身后停着一辆轿车，肥仔并没上去，看来，他主要负责海上这段。 “我先回家了，过几天再见。” 一路上，坚叔并未多话，而是专心的开着车，周明看着外面璀璨的灯光，仿佛又穿回了前世，这时候的内地，还是非常朴素的，别说这些霓虹灯了，就是墙上也刷的是标语。 “你们饿坏了吧，老爷让我带着蛋糕，就在后座上，快吃几块垫垫吧。” 嗯，这两年，羊城的饥荒都传到了这边，周明默默将背包拉到了胸前，想着再塞点啥进去？人参当然不能少，还有培育的那些中药材，又拿了两根虎骨，一袋子虎肉干。 干完这些，发现王芳在闭目休息，应该没有看到。 第271章 舅舅 汽车驶过闹市，外面的灯光渐渐稀少，坚叔怕周明误会，笑着解释， “这香城啥都好，就是地方太小了，不像咱们燕京大气，有钱人图清净都住在半山上，” 是啊，不光是图清净，也是为了安全，毕竟半山都是私人土地，一般人不能随意上去。 走过一段盘山路，车子停在了一座大门前，坚叔也没下车，而是按响了喇叭，很快大门就开了，车子缓缓驶进， 刚刚停稳，就看到楼里跑出几个人，周明连忙下了车， “是明儿吗？” 一个男人站在离他一米处，轻声问道， “我叫周明，老家在周村，父亲周继祖、母亲明雪。” “我是你舅舅明子安，跟我进来。” 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可周明还是感受到对方的激动和喜悦。 进门便是大厅，现在虽然已是深夜，里面却灯火辉煌，站着一位妇人和一对少年，这么晚不睡，应该是专门在等他。 来到亮处，甥舅俩才互相打量着，周明才看过他的照片，可明子安却看的仔细，似乎想从他的脸上寻找另一人的影子。 “都说我跟妈妈长得很像。” “没错，虽然比我姐姐差得远，确是最像她的人了，我来介绍一下，” 他将妻子和儿女介绍给了周明， “好孩子，你虽然离得远，做舅舅的一直都惦记着，这下可放心了，孩子长的多好，一看就没吃过亏。” 周明眸光闪了闪，微微笑了，舅母真是个妙人。 “都来吃宵夜吧，吃了早点去休息，你们明天还要上学。” 那两个表弟妹只有十几岁，却是一脸的淡漠，说了声不饿，便转身上了楼，这是不待见吗？ 周明心无波澜，这次见过，估计以后不会再来，至于几十年之后，就随缘好了，前世不也没见过吗？ “别管他们，咱们去吃。” 结果，舅母也借口还有事，独自上了楼。 周明怕舅舅尴尬，忙拉了他一下，表示自己饿了，三人去了餐厅，只见餐桌摆了很多菜品，这哪是宵夜？看来，舅舅连晚餐都没吃。 “快坐下，这是小王吧，快告诉舅舅，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周明简单说了说家里的事，并没有诉苦，毕竟都过去了，告诉他自己已经上了大学，一切都好。 “你在冰城上学？哪所大学？” 周明正想着要不要说学校名，明子安一拍大腿， “哈工大？是不是？我猜就是，我们明家人都很聪明，是个好大学呀。” 周明只好顺杆爬了，毕竟，这里是香城，解释起来太复杂。 “她是我的同学，王芳。” 明子安笑的很和蔼，一个劲的劝她多吃，仿佛他们以前都饿着肚子。 周明吃了一会，便拿过了自己的包，一样样的从里面往外掏着， “东北大山多，我们闲着没事去玩过两次，弄了这些东西，正好送给舅舅。” 他拿出一棵野山参，放在了桌上，明子安倒没在意，孩子去山上，找到一些稀罕物，这都很正常，估摸着也没啥太值钱的，毕竟越是难得越稀有，人家那么多老把式都住在山下，好东西哪能轮到他呢？ 可打开布包一看，直接呆住了，这支参不光新鲜，看起来就不普通，根茎粗壮，根须完整，就算是个外行，也能看出是多么的珍贵。 “这个有多重？” 呵呵，原来舅舅也知道那个传说呀，七两参、八两宝呗，这支参绝对不止八两，是最早一批移栽到黑土地的，山泉滋养了两年。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留着自己用吧，管它有多重。” 明子安再看周明，震惊多于感谢， 其实，周明的情况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无奈燕京已经没人可用了，而姐夫虽然再娶，到底是他的亲爹，也不好强行让人家父子分离，所以，即便知道他在后母手下讨生活，也没有去干涉。 今天听说他上了大学，算算年龄肯定是跳级了，也难怪，他妈妈那么聪明，儿子也差不到哪里，没想到，他小小年龄，意外的惊喜是一个接一个呀。 周明看他不说话，又从包里拿出了两根虎骨，骨头随便用麻布片包着，还透着一股子腥味。 “这是什么？” “虎骨，我有个秘方，用它泡酒特别好，这次走的匆忙，没给您带，泡酒的药我都有，明天找个大瓶子，就能泡上了。” 周明自顾自说着，明子安已经快疯了，虎骨，这个真的是老虎骨头吗？就在他懵懂之际，王芳冷不丁的补了一句， “老虎是我们亲手打死的，不用怀疑。” 周明猛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两根骨头是存货呀，虽然看起来新鲜，不过，他们打死的也在别墅，不算冤枉他。 “你，你们还能打老虎？明儿，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们不光打了老虎，还打了一群狼，这袋里是老虎肉晒成的肉干，没事嚼几块很补身的。” 明子安看着虎肉干，顿时觉得桌上的菜索然无味，太廉价了。 他紧紧将袋子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地摸出一块，肉干一入口，他脸上的表情就呆滞了，这也太好吃了吧。 周明看他的反应，就知道这是误会了，大概以为是生肉晒成的， 这些肉干可费了老大的功夫呢，光是温火熬煮就好几天，里面加了山泉和各种药材，等肉完全烂糊了，才大火收汁，又用内力烘的软硬合适，他容易嘛？ 除了他和钱来，谁都没吃过呢，别人吃的都是狼肉。 明子安呆呆的站了起来，不行，这个肉干必须放到保险箱里，要是被人偷吃一块，那不得心疼死啊。 周明看的好笑，这是连人参和虎骨都不要了，就虎肉香呗。 “我也想尝尝，啥味道这么香，都能勾魂了。” “嘿嘿，等回去了，回去管够，”周明自知理亏，心里也在埋怨舅舅，干嘛弄的这么夸张。 他刚想再解释两句，明子安又旋风般的回来了。 “明儿呀，我忘了东西，嘿嘿，这个也一定要锁起来，家里人多，就这么放着不安全，不安全。” 他小心地包好了人参，抱着它和虎骨又跑了。 第272章 妈妈的秘密 他就这么扔下了目瞪口呆的两人， “你舅舅是不是有点傻？” 看着旁边没人，王芳实在忍不住了，小声说了出来，没想到，周明立刻点了头，英雄所见略同。 当他再一次回来时，整个人神清气爽，一点疯痴都不见了，乐呵呵的说， “这次就不办接风宴了，反正也待不了几天，明天舅舅带你们出去玩，晚上见一些明氏的老人，他们也是你妈妈的朋友。” 周明知道，这次任务极其重要，不能有一点闪失，他的身份只能小范围公开，保证这个计划不被怀疑。 说到妈妈，周明终于问了出来， “我妈妈她真的死了吗？” 如果他说不知情，这世界上就没人知道了，母亲的生死会成为永久的秘密。 经过刚才的馈赠，明子安再看周明，没了一丝轻视，当孩子看？哪个孩子上一次山，就能弄到这些极品？ “我不知道，你妈妈的丧事是你外公一手包办的，他老人家临终前，我也问了跟你一样的话，可惜，那会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你也在怀疑吗？” “是，我姐姐不是软弱的人，目前有两件事我百思不解，一个是嫁给你爹，抱歉，虽然他是你爹，一个就是悄无声息的死亡，我姐姐的生命绝对不会如此脆弱。” “你有怀疑的方向吗？” 这两点，周明也很认同，虽然周继祖是他的爹，这个爹哪里配得上母亲？ 以前他还有点怀疑，妈妈是个恋爱脑，可看过照片后，再也生不出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刚毅、坚定，有着无所畏惧的勇气。 “没有，她比我大五、六岁，平日也当我是小孩子，什么事都不会跟我说，那时候，她和大舅舅的儿子最要好，可惜，他也不在了。” “是，我见过舅公了，给了我很多财产。” “那是你得了他的眼缘，其实，我这个舅舅脾气很古怪，他都一个人了，别人就不说了，连我也见外，早就想接他过来，可他就是不肯。” “故土难离呗，那个小院有亲人的气息，门上还有儿子的荣誉，怎么舍得离开。” “小小的人，怎么跟个老头子一样，明儿，你跟舅舅说说，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和一般人一样，初中快毕业的时候，被后妈算计回了老家，好在宗族里的叔伯都很好，有他们护着，才跳级考了大学。” 他不喜欢逢人诉苦，哪怕是至亲的人，况且，这一路走来，也没觉得有啥苦的，倒是前世，悲惨地过了一生，也从未见过这位舅舅。 “听说国内食物很短缺，你怎么样？能吃饱吗？可惜，舅舅只能给你钱，手里没有票证啊。” 他还知道票证？周明笑了，能拿出老虎肉干的他，会饿肚子吗？ “我们学校管伙食，就免费吃的那种，还时不时能打个牙祭，您不用担心。” 国内大学为了培养人才，不光学费很低，还会发放饭票和菜票，这些他是有所耳闻的，不过，这种人人都有的，肯定也不会太好。 “可惜，当年明氏都搬走了，也没留下有用的人，舅舅一点都帮不上你。” 其实当年的他并不想走，可父亲很坚决，到了香城又给他留下家训，国内若有需求，明氏必须相帮。 “我很好，你不是看到了吗？对了，这次我过来，见人怎么说才好。” 既然打着他的旗号，就一定会有人问的，可他至今都没看到剧本。 “你们跟我来，咱们去书房谈。”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甥舅三人都很精神，明子安叫人泡了三杯浓茶，关上房门后，才从保险箱里拿出了一沓文件。 “这两页是我的申请，你看这里，” 他指着中间一栏， 嗯，理由很充分，外甥穷困潦倒，又刚刚娶了媳妇，家里没钱吃饭了，舅舅刚好有两台即将报废的机床，不管他是卖废铁，还是开厂，尽到一个舅舅的责任。 关键是，机床的型号非常老旧，不在限制里面，所以海关批了。 “还有这本文件，是这次另一个关键，你们过关时肯定会搜身的，要确保它能带出去。” 文件有一本书那么厚，为什么不能走私过去呢？舅舅也看出了他的疑惑， “除了这个，还有四台发动机，非常先进，不是我弄来的，咱们负责运回去，还有，你可能有个误会，以为小驳船也能运这个？” “不是吗？我们过来的时候基本没人查呀。” “那是过来！这边海关查的都是回去的船，走私仔不敢运这些违禁的，一点吃用还行。” 明白了，这是要掐紧共和国的脖子呀，生怕龙国发展起来，可他们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几十年后，面对的是一个现代化的国家，他们有的，龙国都有！ “明氏有一艘参股的大船，正好要运一些东西到内地，就用车床打掩护，利用你的身份，挡住检查的人。” 周明都想问一句，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秘密？这种藏东西的把戏，他最在行呀。 早知道还带个媳妇干啥？她现在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周明想到这里，转头看了眼王芳，只见她双眼炯炯的看着自己， “知道了，阿芳会粤语，到时候靠她了。' 说完了正事，明子安本想去补个眠，也不知是不是吃了虎肉，精神竟然很好，想起了虎骨酒， “泡那个酒真不用找医师吗？我听说，要想效果好，君辅相佐很重要。” “对，您还记得燕京老号吗？我认识了一位老中医，他用秘方帮我泡过，效果特别好，这次我把秘方和药材都带来了，” “老号的先生？那肯定没错了，我这就叫人去买瓶子，多大的合适？” 周明将瓶子和酒都告诉了他，便提出要回房去休息，香城跟羊城差不多，一天下来身上都黏嗒嗒的，必须要洗个澡。 听说他们未婚，明子安叫人准备了两间客房，周明进去一看，跟后世的客房差不多，有个独立的卫生间，他还担心王芳不会用，刚想过去看看，就见她比了个手势，砰的一声关了门。 第273章 贼喊捉贼 周明摸了摸鼻子，也转身进了屋。 他痛快地洗了个澡，躺在了床上，虽然这里的条件比不上他的别墅，可比起学校的硬板床，还是舒服多了，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明儿，明儿，” 谁在叫我？周明眼皮子发沉，努力的想睁开看看，可怎么使劲也不行，眼前一片黑暗， “明儿，快醒醒，我是外公。” 外公两个字让他一激灵，立刻睁开了眼睛，面前真是个白发老头， “外公，你怎么来了？” 他的脑子一阵糊涂，难道外公没死，而是藏了起来？ 老人默默地看着他，很是木讷，周明急了，伸手去拉，他却向后退去， “孩子，你记住，你妈妈还活着，记住啊，你长大了，一定要去找她，记住啊，记住啊。” 随着话音远去，外公也渐渐模糊，周明蓦然睁开了眼睛，原来，刚才是做梦啊，他摸着蹦蹦跳着的心，想着刚才的梦境，是那样的清晰，母亲真的没死吗？ 伸手拿过手表，已经十点钟了，他努力让心情平静下来，搓了把脸坐了起来。 他和王芳来到大厅时，不光舅舅不在，舅妈也不在，看到他们，坚叔走了过来， “小少爷，老爷有事出去了，让我带你们出去逛逛，晚上六点前回来就行。” 周明也想出去看看，毕竟没见过六十年代的香城，王芳也正有此意， “你送到中环就行，我有这里的地址，到时候叫个的士回来。” 坚叔有些诧异，小少爷第一次来香城，还知道中环最繁华，可他转念一想，大概是老爷说的吧，他们昨晚聊到那么晚。 周明一上车，坚叔便拿出一个鼓鼓的皮夹，递向了周明。 “这是老爷给你的，香城只能用这个，那边的钱，好些地方都不收。” 周明也没推辞，不是好些地方不收，是所有的地方都不收吧，原本想着去药房一趟，随便拿些药材，也能卖不少钱，现在不用了。 坚叔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指着前面那条街， “这里最热闹了，好吃好玩的都有，那边还有百货公司，这里的治安也不错，小混混不敢动手的，我五点钟来接你们。” 周明点点头，知道坚叔是好意，想让他自由自在的，又暗搓搓的提醒他们。 “坚叔放心，我们不会乱跑。 周明往前走了一点，看到了一间茶楼，两人都没吃早饭，既然来了，当然不能错过。 “去吃个早茶吧。” 这是一间老牌子的店，伙计一听他们的口音，便有些爱搭不理的，好在也不需要他招待，坐定之后，从推车上拿吃的就行。 “喜欢就拿，这间店人这么多，味道一定不错。” 喝早茶的高峰时段早已过了，还有这么多人，东西一定很好吃。 他们要了一大桌，味道非常地道，可能是用料比较足，比羊城的店还要好吃， 可惜，眼大肚子小，吃了才一半，两人便吃不动了， “那几笼都没动，打包回去吧，晚上可以当宵夜，” 周明自有主意，悄悄扔回别墅，王芳应该发现不了。 结了账，拎着一串荷叶纸，刚到大门口，便听到有人在哭， “哭什么哭？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一个瘦小的男人，恶狠狠的骂着，哭声来自一个女孩，大概十来岁的样子， “你今天拿不到钱，就不要回来了，死在外面去。” 这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那小孩瑟瑟发抖，哭都不敢了，王芳的拳头握了起来，她与周明不同，前世出身在军人世家，穿过来原主又是个浑浑噩噩的村姑，等她去了部队，更是很少接触市井。 “别冲动，你看街道对面。” 对面的墙根下靠着好几个孩子，还有几个大的，追着行人要钱，六十年代的香城，富人很多，穷人也很多。 周明拿着打包的食物，径直走了过去，那些孩子很机灵，知道今天运气好，又来了心善之人。 “都是干净的，你们拿去分，不能乱抢哦，” 他又拿出两角钱，向他们晃了晃， “谁能告诉我，那个小姐姐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坏老头是她老豆，天天逼着她登台，百花的明星那么多，谁会用她呀。” 男人骂够就走了，王芳走到了小女孩身边，周明没过去，这种时候，女孩子安慰会好一些。 过了一会，小女孩也走了，王芳才一脸怒意的走了过来， “岂有此理，真是一个吃人的社会，气死我了。” 周明赶紧拉着她，去了偏僻地带， “说话小心，别看街上没警察，他们这里有便衣的，咱们不能坏了大事。” 王芳压低了声音，可怒意却压不下去， “那个女孩叫阿金，才刚刚十岁，就被逼着唱歌跳舞，要是拿不到钱，回家连饭都没得吃。” 她捶了捶胸口，继续说道， “咱那边的孩子也有饿肚子的，那是全家都没饭吃，可阿金不是，她爸用她赚的钱喝酒吃肉，却让她饿着肚子练歌。” 周明看着气愤不已的王芳，想起那位早逝的当红歌星，据说，四五岁便跟着姐姐登台，妈妈做了一辈子的吸血鬼，就连死后都没放过她。 “这就是世间百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即便是咱们那里，也有这样的事，除非他们醒悟过来，自己救自己，旁人是没办法的。” 前世的自己，也是悲惨了一辈子。 有了这个小插曲，两人也没了逛街的心情，正好前面就是百货公司， “听说这里有收音机，那种小型的，咱们买几台回去，” 收音机在内地还是稀罕货，不光要票，还基本没货。 王芳瞅了一眼那鼓鼓的钱包，有钱就是气粗，买一台就很难得了，还买几台？ 谁知，刚走了几步，两个孩子打闹着就撞了过来，王芳刚要躲开，只见周明牢牢地钳住了一只手，手上还拿着他的钱包。 他一把抽了出来，冷声说道，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做起了扒手，” “呸，你哪只眼看到我偷了，来人呀，快来人呀，有人抢我的钱包，” 第274章 绑架 一瞬间，不知打哪冲出了五六个，手里都拿着短棍，这就是坚叔说的治安不错？ 周明毫无惧色，对付几个混混还是很容易的，可事情不能闹大，如果惊动了警察，他们就有麻烦了，所以，要快速结束战斗。 两人一对眼神，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都住手，他们是五爷罩着的。”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肥仔突然窜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虽然赤手空拳，却很有底气， 再看那几人，竟乖乖收了家伙，对他点头哈腰的说着对不起，这个五爷不简单啊， “少爷，你们怎么样？” 肥仔没再理会他们，赶紧看向了周明， “我没事。” 六七十年代，香城黑道横行，不光有这些古惑仔，甚至警局和监狱也由他们把持，黑白两道蛇鼠一窝，直到成立了廉政公署，才慢慢有所好转。 “你怎么来了？一直跟着我们吗？” “不，不是的，我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了。” 周明不愿深究，便指了指百货公司， “我要买点东西，一起去吗？” 肥仔嘻嘻一笑， “不了，不了，”转头就走，周明这才往里走去， 其实，坚叔将他们送来后，就叫了肥仔过来，他们一看就是外乡人，很容易被人盯上，明子安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也结交了不少黑道，其中杨五爷就是这一片的王。 周明买了三台小型收音机，又买了一些钢笔和手表，眼看着钱包瘪了下去。 “你有喜欢的吗？还有几百块，” 王芳摇了摇头，她一个现役军人，就算买了衣服，也没有机会穿，满大街都以黑蓝绿朴素为主，她可不想当另类。 周明见她不要，便做主买了一些女孩子喜欢的手绢和丝巾，爱美不分时代。 这下子，钱包彻底空了，刚走出大门，坚叔便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小少爷，不好了，咱们快回去吧，家里出事了。” 周明眉头一皱，他相信舅舅做事严密，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就连舅妈都不知道，还以为真是穷亲戚打秋风的。 “出了什么事？” “少爷被绑架了，劫匪打了电话，开口就要一百万赎金，老爷急的不行，明家虽然富有，可现金没有这么多。” 是啊，企业家大部分钱都在产业上， 绑架了表弟？周明心里很是疑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们很快回了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哭声，舅妈喊着报警，舅舅却脸色铁青的坐着，看到周明回来，都挤不出一丝笑意。 “阿超的事我会想办法，都跟你说了，报警没有用，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明儿，你不用管，咱们的事照常进行。” “明子安，你心里只有你姐吗？都到了啥时候，还惦记着他们，我不管，马上报警，要是儿子有事，全家都别活了。” 她大声的哭了起来，周明理解一个母亲的心，却不代表认同她。 “舅母，阿超出了事，不是只有你着急，舅舅作为父亲，他也一样心痛，你能不能冷静一些，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哭叫，而是解决问题尽快救人。” 周明沉声说道，气场外放，还别说，那妇人还真的收了声，怔怔的看着他，一个乡巴佬，竟然如此霸气！ “舅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快点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他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下了命令。 明子安焦灼的心，竟然平稳了，忙将经过告诉了他， “老刘每天接他们上下学，今天先接了阿洁，阿超迟迟没出来，等到没人时，他们进去找人，可找遍了学校都没找到，还以为他自己回来了，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到家一看，根本没人，正在着急时，劫匪来了电话，说是阿超在他们手上，要一百万的赎金。” “我听肥仔说，你跟那个五爷关系不错，这伙人会是谁呢？” 起码是五爷的对头，如果能缩小范围，也好顺藤摸瓜。 “香城黑道很多，在这里经商，必须要投靠码头，杨五爷只管中环那边，要想请他出手，没有五十万都说不出口，不过，我已经打算找他了，为了阿超，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周明看着他，知道话还没说完， “可是，我托人拜见，却吃了闭门羹，说是闭关休息了，谁都不敢打扰。” 要么这伙人他搞不定，要么就是想狮子开大口，舅舅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只肥羊啊。 舅母那边又哭了起来，这次却没敢大声， “你别急，我已经托人联系了另外两家，他们虽然没有五爷势力大，也是很厉害的。” “绑匪来电话，没说赎金怎么送？” “他们给了三天时间筹款，说是三天后还会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怎么送钱。” “你现在出去筹钱，不管能筹到多少，样子要做足，这件事一定要让人相信，你在努力的找钱，三天后，我去送赎金。” “你去送？那怎么行？我不能为了阿超，让你送命啊。” “舅舅，我的命金贵着呢，怎么可能轻易送掉？” “可，可是，三天之内，我上哪里弄到一百万？” “筹钱只是做给他们看的，到时候上面放一层就行，底下放纸。” “不行，不行，万一他们发现被耍，你和阿超都很危险。” “舅舅，别忘了，我也是打过老虎的人，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对哦，明子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连老虎都能猎杀，还怕他们吗？ “不行啊，老虎虽然厉害，可那些人手里有枪，小少爷，你千万不能去。” 突然，坚叔突然说道，他们这才发现，这个老人一直都在屋里， “坚叔，不用担心，” 明子安却是一脸的羞愧，他刚才竟然想同意了，为了儿子，不顾姐姐唯一的骨血。 “坚叔说的对，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明天就安排船，你们尽快回去。” 他下定了决心，先将外甥送走，接下来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保住儿子的命。 “舅舅，你想过没，这件事跟咱们的货物有关？为啥就在这个时候？” 明子安也是一愣，是啊，他平日很低调了，就算要绑架，也轮不到他这种小富商吧，难道真的是冲着货物来的？ 第275章 赌债 “你跟我来，咱们去书房。” 周明关了房门，屋里只有他们两人，明子安神色凝重， “从前年开始，运往内的货物就经常有人骚扰，开始还没太在意，想着只是例行检查，明氏比较倒霉，可有一次，上船检查的混进了一个洋人，” “这里是英属地，洋人上船不是很正常吗？” “他不是缉私队的，是那个特殊部门的，就是专门针对内地的部门。” 周明了然，敌方灭我之心不死啊， “我当时多了个心眼，找人查了一下，他们一半是洋人，一半是蒋家的，” “你有他们的资料？” 明子安苦笑一下，转身打开了保险柜， “当然了，我是外省人，在这里没啥根基，虽然母家是广东的，可早已落败，根本帮不上忙，一切得靠自己，当然处处小心。” 他有生意人的圆滑，更有生意人的谨慎。 明子安将资料递给了周明，上面不光有照片，还有姓名和住址，包括配偶孩子，非常详细。 “你现在就去筹钱，咱们不是真的要钱，借钱的条件别放宽，声势一定要大，有心人会关注的，不怕他们不知道。” 舅舅去筹款了，他抱着资料回了房，一开门，不出意外，王芳就等在这里， “绑架案跟这批东西有关系吗？” “现在不知道，我猜，没有直接关系，大概率是间接关系。” 他将材料递给了她，又复述了舅舅的话， “你的意思是，因为关注的多了，所以动了歹心，” “多半是求财，当然，也不能排除撕票的可能，别忘了，只有死人不能说话。” “没错，如果真是他们，你表弟面临的危险更大，他们有头有脸，如果被认出来，麻烦可不小。” 是啊，普通劫匪赚一笔可能就跑路了，可他们还有工作，绝不会离开这里。 两人找到坚叔，让他通知肥仔，没办法，第一次来香城，道路不熟啊， “肥仔会开车吗？” “必须会呀，少爷，你找我？” 他刚问完，肥仔就蹦了出来， “你叫我明哥吧，她是芳姐，家里的事你都知道，我们现在要去救人，你敢不敢去？” 毕竟，他是本地人，他们要查的又不是普通人，到时候，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肥仔还要留在这里。 “明哥，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条小命都是老爷救的，大不了还给他好了。” 周明跟坚叔说了几句话，只见他立刻跑了进去，不一会便拿出了几套衣服，带着他们去了门房。 “我还要辆车，不要好的，越普通越好，” 趁着他们换衣服，坚叔也去开车了，回来看到三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们？肥仔呢？” “他就是啦，” 这是化妆术吗？简直堪比换头，王芳的手艺真好，周明头皮都麻了。 周明看着车牌，前面有两个大大的xx “这个牌子随便开，我们自己做的。” 很好，牌照虽然是假的，可它足以乱真，一上车，周明便报了个地址，此人就是上过船的洋人，叫什么威廉，这不是英国王子的名吗？他突然想起来，那个王子还没出生呢。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座公寓前面，材料上说，此人住在三楼，并不是单身，有老婆和孩子。 “你等在这里，若是看到这个人出入，就按喇叭，如果是回来，按三下，若是出去，按两下。” 这时候没有对讲机，更没有手机，联系全靠声音，就这么一会，他已经画好了此人的画像，虽然是素描，却栩栩如生， “这张给你，” 一式两份，他和王芳要分头行动。 “老板，我想打听一个人，” 周明抽出了一张钱，塞给了杂货铺的老板，这间铺子开在公寓的对面，那人肯定光顾过。 “嗬，挺上道，你要打听谁？” “我表姐嫁了个洋人，喏，就是这个人，可她也太不孝了，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老爹病了都不管，老人家让我来讨一点孝敬。” 他缩着脖子，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老板只瞟了一眼画像，便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看来不光认识，还有过节。 “史密斯太太是你表姐啊？那也太晦气了，这个威廉可真不是啥好人，他欠了一屁股账，哪里有钱给丈人，喏，光是赊账都赊了几百块了。” 他拍着账本，一脸的气愤， “啊，不会吧，我表姐说过，他很有钱啊，有正经工作的。” “我呸，他要是没有工作，我还不会赊账呢，这小子老去澳门，你懂不？” 赌博？难道是他绑了人？如果欠了大笔赌账，还真有可能铤而走险。 “他们住在几楼，表姐怕我们来，从来都不说，我想去碰碰运气，姑丈真的快咽气了。” 老板有些怕事，吭哧了一会， “其实，你找表姐也没用，那女的一看就是个受气包，每次买东西都是赊账，钱都在她男人手里，我刚才见他坐巴士走了，喏，就往虞山方向。” 他回到车上，王芳也回来了，他们打听的一样，看来此人真的去了虞山。 “你对那地方熟不？” 肥仔拍了拍胸脯， “我老家就是虞山的，熟的不能再熟了，现在要去吗？” “不，这些线索还不够，不能贸然出手，舅舅去筹款了，等绑匪指定了送钱地址，营救才能更有把握。” 他们去了材料上的另一家，这人是香城本地人，跟那个威廉关系很好，一起喝酒时被拍了照片。 这一次，他们没有拿照片，而是装作那人的同学，他就住在唐楼，底下都是小铺子和乘凉喝茶的街坊， “你问生仔呀，他不在家，昨天中午就走了，说是去回虞山玩两天。” 好吧，虞山出现了两次，它能是巧合吗？ 他们回到车上，周明咬牙又去了下一家，直到资料上的人全找了一遍，疑点也缩小了。 “有卖地图的吗？尤其是虞山的，越详细越好。” 虽然有个活地图，可周明还是喜欢找细节，毕竟细节决定成败。 肥仔跑去买了地图，三人回到了家，此时，天已经黑透了，不知舅舅回来没有。 “明儿，你们可回来了，有没有找到阿超？” 一进大门，舅妈就迎了上来，跟昨日的冷淡判若两人。 第276章 大屿崖 “舅妈别急，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舅舅回来没？” 周明不与妇人计较，毕竟她是长辈，舅舅待自己可不薄。 “他出去了一天，还没落家，呜呜，我们小本买卖，哪里能弄到一百万呀，天杀的土匪，苦了我的阿超，不知他有没有饭吃？” 她又哭了起来，只是没敢大声， “钱没到手之前，表弟不会有危险，舅舅去筹钱了，压力肯定很大，舅妈一定要稳住，不要自己乱了阵脚。” 周明扶着她回到了客厅， 现在不知有没有内鬼，秘密只能他们三个知道，就连舅妈都必须瞒着。 出去了一天，肚子很饿了，硬拉着舅妈和表妹，草草吃了点东西，正在这时，舅舅也回来了。 “怎么样？钱筹到没？” 一见丈夫，她立刻扑了上去， “差不多够了，劫匪打电话了吗？” 舅妈摇摇头，她一天都盯着电话，生怕误了接听。 “舅舅，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要冷静，一天都没吃饭了，先吃点粥吧，现在可不能倒下。” 明子安脸色苍白，今天一天可算是看尽了人间冷暖，平日称兄道弟的，一听借钱，直接就说有事，而平日老是争执的，倒借给了他，也好，患难见真情。 吃了饭，三人去了书房，他打开了皮箱，里面大约有二十万，周明将今天的事也告诉了他，明子安气的眼都红了， “这些畜生！平日为了过关，没少给他们塞钱，竟然还要害我。” “嗯，胃口大了呗，当您是肥羊了，现在这些还是猜测，若是明天来电，只要是虞山这条线上的，就能锁定他们了。” 周明拿出地图，划出了一条线。 “舅舅，我想今晚就过去，肥仔对虞山熟悉，我们先去找一找，” 他没敢说出自己的担心，万一他们害了表弟，就算能抓住人，伤痛也是不可逆的。 “天都黑了，你们这样去，会不会很危险。” “放心吧，他们能有老虎厉害？我们有数。” 临走前，他要了一个密码箱，将真钞铺在白纸上，用绑钞带绑紧，铺了满满一箱，看厚度，绝对够一百万。 “这样行吗？万一他们发现了，你们和超儿都危险啊。” “放心吧，想要这个箱子，必须让我见人，只要见到人，他就不会再有危险。” 周明有这个底气，因为他和王芳都是高手。 车子无声地驶出了大门，舅妈心里疑惑不已，她刚才看到了一个箱子，那是老公筹来的救命钱啊。 “他们去哪里了？那边没打电话。” “他们下午有了一些线索，明儿连夜去找人了，你也累了一天，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明子安揉了揉眼眶，啥话都不想说。 “你是虞山人，如果想要藏人，第一个会想到哪里？” 好巧不巧，那个本地嫌犯的老婆，就是虞山人。 肥仔想了一会，突然说道， “虞山有个很大的仓库，可惜，去年秋天雨水太多，其中一处塌了，可业主的儿子在国外，他老豆身体又不好，就想卖了地皮，可要价太高也不好卖，一直锁着门，我前几天还路过了，里面静悄悄的。” 这种情况，只有当地人最清楚，周明当即决定，先去这里看看。 虞山并不近，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才停下， “正门在那边，如果车子开进去，肯定会有动静的，这里有个后门，咱们走过去吧。” 不错，他很细心，周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三人拔开荒草，往前面那座大院走去。 “你会翻墙吗？” 不会也不要紧，一根绳子就能解决， “嘿嘿，从小就会，爬树翻墙都是家常便饭，” 三人轻盈的翻了过去，因为闲置的时间长了，墙边长满了野草，幸好穿得长袖长裤，这里的春天也有很多虫子。 院子还真不小，光是库房就有三排，黑洞洞的，走近一看，果然，第二排只有半边了，其实，所有的房子都泡过水，基本都是危房。 “咱们分头去找，我去中间那栋。” 毕竟少了半边，万一突然塌陷，他还有自保的手段。 那两人也没争执，点点头分头去了，周明从缺口处跳了进去，站在墙边没动，里面是真黑呀，先让眼睛适应一下， 他沿着墙边，希望能发现个小门啥的，毕竟这里一眼望到头，可一圈下来就死心了，别说没有门，连窗户都高高在上，还是小小的那种。 为了稳妥，周明打开了手电，地面上除了散落的木条和废纸，就是干涸的淤泥，哪有阿超的影子？ 他熄灭了手电，小心地跑了出来，王芳已经站在了外面，借着微弱的月光，只见她摇了摇头， 不一会，肥仔也出来了，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无功而返，他们又围着大院看了一圈，才终于死了心。 “不在这里，会去哪里呢？” 肥仔抱着头，拼命的想着，终于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地名。 “大屿崖？他们不会这么疯吧？” “很偏僻吗？” 听名字像是一处险地，应该是山上的某处。 “地图呢，我指给你们看，”王芳打着电筒，周明展开了地图，肥仔指着山区的一处， “就是这里了，这里原本就是乱葬岗，一些夭折和横死的都埋在这里，别说晚上了，白天都没人敢去。” 既然要避人，这里是再好不过了。 周明看出了他的恐惧， “你家离这里近吗？” 既然是虞山人，肯定会有家的， “我没家了，老豆一死，哥哥兄弟就占了老屋，不过，我有个好兄弟，他就住在大屿崖的下面，” 那就去吧，虽然这事必须保密，可看肥仔的样子，怕是没胆上去。 车子跑在泥路上，颠簸的不行，放眼看去，种的田并不多，地多数都荒着，这就是内地人民心里的神，还比不上周村的路。 他们停在了一栋房子前，里面的人都睡了， “等我们走了，你去找你兄弟，咱们的事别告诉他，还有，如果听到动静，就想办法给舅舅打电话。” “啊，你们要自己去？” 肥仔惊呆了，他虽然害怕，却很有义气的，何况，还是去救少爷， “不行，我也要去，你们又不识路。” “这里也需要接应，你听我说，如果上面的人很多，必须有个报信的人，所以，你必须守在这里。” 第277章 一不做二不休 肥仔终于被说服了，这件事还在保密阶段，不能找兄弟帮忙，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个向山上走去，连大屿崖的可怕都忘记了。 直到没了人影，才木然地回到了车里，直勾勾地看着山路，似乎只要人在外面，也算是同行了。 周明和王芳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两边杂草丛生，这条路大概鲜有人走，走着走着越发的狭窄， “这种宽度能抬棺吗？” 王芳有些疑惑，周明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胆子不小，明知道是乱葬岗，还敢讨论这个， “你想多了，葬在这地方的，大多用的是席子，就算有棺木，也是那种狭小透薄的，抬上去没啥问题。” 王芳呵呵一笑，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接着又问， “这么恐怖的地方，他们真敢来吗？” 哟，这时候知道恐怖了？ “他们连人都敢绑了，还怕鬼神吗？如果真怕就好了，阿超还能安全些。” 是啊，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杀人灭口，这地方就是最方便的，有现成的墓地。 他们加快了步伐，似乎每慢一分，人质危险就多一些，周明将水壶递给她， “喝点水润润，” 其实，里面不光有山泉，还加了野山参等药材粉末，上次替舅公弄的时候，给自己也留了一份。 王芳并未推辞，一口下去就明白了，这是怕她体力不支啊，便伸着指头又加了点料，才还了回去。 “你也喝点吧。” 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快到了，周明拿出地图又确认了一次，才关了手电筒， “前面一转弯就到了，他们不可能在野外待着，应该有废弃的小屋或者草棚之类的，咱们小心一些。” 万一对方有所察觉，人质可就危险了，要是看过他们的脸，那第一反应就是灭口。 两人放轻了脚步，四处观察着，刚一转弯，差点惊呼出声，果然，不远处有个废弃的车厢， “里面有人！” 是啊，缝隙中透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奇怪的是，并没有听到声响，现在夜已经深了，难道是睡觉了？ 两人掂了掂手上的木棍，猫腰走了过去，尽量不弄出一点声音。 “史密斯，你太不仗义了，风险全是我在担，还要跟你对半分？” 听口气，此人就是那个赵子勇了，对视了一眼，果然猜中了。 “我这张脸一出去，肯定会引起怀疑，你也不想露馅吧？” “反正蒙着面，还能认出来？” “……” 原来，两人讨论着，明日谁去接钱，当然，拿了钱如何脱身，这才是最重要的。 “别吵了，要不就让他们直接送到这里来，全都干掉好了，死人永远不会说话。” 果然，这是不光要撕人质，连送钱的都要撕呀，十足的恶人。 他们互相点了点头，决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活捉固然很好，可尺度很难掌握，毕竟，听到说话的是两个人，万一还有其他同伙呢？还有一点，对方手里一定有枪，要不能这么狂？ 所以，一开始就要下狠手，直接打废，这叫先下手为强。 周明将棍子轻轻放到了地上，从背包里抽出了短刀，利刃在月光下闪了闪，寒气逼人。 王芳没换武器，力大无穷的她，棍子和刀区别不大。 车厢门虚虚的掩着，周明一脚便踹开了，里面的人刚扭过脸，便被他一刀砍在了肩膀上，旁边那个刚刚张开嘴，声音都没出来就倒下了，痛呼起来，周明低头一看，这一刀太狠了，从肩膀到脖颈，一个没收力，大概是归西了。 他没工夫细看，赶紧去找人，只见车厢的一角缩着一个少年，正是他的表弟阿超，此时正瞪大了眼睛，激动的看着他们，为啥没喊出来呢？因为嘴里塞着破布。 王芳一看这边的情形，咬了咬牙，他们不是执法者，因为匆忙也忘了蒙布，如果有活口，他们和明家都会惹上麻烦，而那批重要的货也会出现问题。 这个人刚才不是说过？只有死人永远不会说话，那，那就从善如流吧。 “表哥，表哥救我。” 明家超看着周明，眼泪止不住的流，嘴巴也满是麻木，只能小声的叫到， “嘘，别说话，我就是来救你的，先休息一下，我去处理那两个。” 他一回头，正好看到王芳挥起了木棒，这一下别说人了，就是老虎壳子，估计也得碎，因为他看到过。 现场铁锹啥的都有，原本是给阿超准备的，用到了自己身上，两人动作迅速，没一会就让他们入土为安了，回到车厢一看，阿超正在消灭自己的痕迹，不错。孺子可教也。 “能走不？车子在底下。” “我好渴，又不想喝他们的水，”他看着周明的水壶，舔了舔嘴唇。 “喏，给你吧，不要喝多了，会流鼻血的。” 这种大补，只有极度虚弱的能喝，普通人根本无法消受，习武之人却没事，因为他们有转化之法。 阿超喝了两口，便感到四肢充满了力量，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至于鼻血，流就流吧。 三人快速下了山，肥仔一直盯着前方，当他看到远处的身影，立刻跑了出来，三个人，三个人啊，多出来的正是小少爷。 “太好了，太好了，快，快上车。” 周明也有些意外，事前，谁也不知会这么快，肥仔一直等在这里，看来忠心不是假的，很为舅舅高兴。 四人上了车，一个倒车，便飞速的往山下开去，周明突然想了起来， “这个车牌别人知道不？” 虽然现在没有监控，可万一被人看到呢？ “没事的，这种牌子家里很多，都不一样，这个应该是第一次用。” 其实，香港车牌也是近几年才出来的，乱象肯定存在。 回到半山的家里，天还没亮，小楼灯火通明，主人家应该都没睡，肥仔兴奋地开了大灯，车子怎么又回来了？虽然抱着疑问，坚叔第一时间开了大门， 明子安听到声响，也从里面跑了出来，刚到车边，就看到后面下来一人，正是他的儿子， “阿超，真的是你？” 他激动的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明家超也紧紧地搂住了父亲。 第278章 善后 自从进入青春期，他看父亲总是不顺眼，什么不顾家了，什么态度差了，而父亲对他也是啥啥都看不上，而此时此刻，他却深深感受到了父爱，颤抖的身子是什么语言都无法表达的爱。 “快进去吧，别弄出动静。” 周明等了一会，才轻声说道，明子安也清醒了，连忙拉着儿子就往里走，坚叔早已关上了大门，院里的灯也一并关了，他刚才瞟了一眼，看到少爷胸口都是血，看来战况激烈啊。 舅妈也听到动静下了楼，第一眼便看到了儿子，却被他身上的血吓坏了。 “阿超，你，你受伤了，伤了哪里？” 虽然嘴巴里问着，却已经认定，伤的不轻，绝对不轻！没看到血都在胸口吗？立即就要大哭。 “妈咪，我没伤，这是鼻血，我流鼻血了。” 呃，什么情况？舅妈的哭立即憋了回去，周明笑着解释， “他口渴了，喝了我的人参茶，可能劲太大，补过头了。” 看着不好意思的儿子，夫妻俩都无语了，还是王芳提醒他们， “夫人带他去洗洗吧，还有两天都没吃啥了，我们有事跟明先生说。” 虽然已经毁尸灭迹，可收尾工作还没完呢，要想万无一失，细节是关键。 刚才他们已经问过了，这两天除了那俩，并没有第三人，包括劫持的那天，也是将他迷晕塞到了车上。 三人来到书房，一进门，明子安就向王芳行了大礼，外甥是自家人，可她还没进周家门呢，如此大恩，必须有个态度。 “明先生客气，先听听大明的话吧。” 这件事不能瞒着他，万一找到这里，也好有个应对。 听了来龙去脉，明子安握紧了拳头， “该，你们做的对，明天我再去催催，争取这两天就能回去，后面的事不用担心，有啥冲着我来。” 儿子回来了，他的心也放下了大半，至于后续的事，那就慢慢斗呗，他就不信了，老明家真没活路了？ 周明皱了皱眉，他既然选择了下手，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现在不是动意气的时候，而是商量着，怎么堵上所有的漏洞。 “你昨天去筹钱，有没有透露借钱做什么？” “说了，说是想买一艘船，毕竟业务量越来越大，自己没船很麻烦。” 嗯，周明一听，心里有了算计， “一艘船大概多少钱？” “小驳船很便宜，可我们这种企业，要买就得买大一些的，马达也得配个功率高的，最少也得一百多万，所以昨天就找了这个借口。” 周明笑着说， “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如果不买也不好，这样吧，我可以投点资，如果有收益了，舅舅帮我存着。” 六、七十年代，香港背靠内地，作为一个对外的窗口，经济飞速发展，他要吃上这杯羹，至于舅舅会不会坑他？还是很有信心的，再说了，不过是一支人参，他也不会心疼。 没错，周明打算按原计划去药店，他不光想卖人参，还想卖一些虎鞭、虎骨啥的，毕竟别墅里这两样都很多。 “啊，你有这个钱吗？” 明子安脱口而出，可立即就后悔了，就在刚才，他一分钱没花，儿子完完整整地回来了，一百万总值吧，想到这里，立刻改了口。 “你说的没错，可买船还是有些困难，别说新的，就是旧船也得百万以上，这样吧，我立刻写一个馈赠协议，赠你明氏百分之三十的份例，每年的分红给你存着。 周明知道他误会了，笑着说到， “舅舅，我说投资，肯定是真金白银来投，难不成还是口头上的？一百万够不？” 明子安彻底麻了，这还是他的外甥吗？ “你，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他终于问出了口，只见周明笑了笑， “我过来的时候，可不是只带了一支参，还有两支上好的，估计能卖点钱。” 原来如此，明子安恍然大悟，说起来，外甥给他的东西也不能白拿吧， “哈哈，是舅舅愚钝了，那么一支上好的参，的确能卖不少钱，只是咱家没买过，具体的还得问问药房，” 他打定了主意，明氏这30%的份例是必须送的，除了阿超的性命，光是那些好东西，也是应该给的。 三人出了书房，阿超已经洗干净了，正坐在餐厅大口吃饭，看到他们来了，赶忙站了起来， “哥，王姐，爸爸。” 这态度，比起第一天简直天地之差。 “快坐下吧，没有受伤吧？” 那孩子摇了摇头，眼睛里却露出了恐惧， “没有，他们一开始就打算弄死我，所以才去了那个鬼地方，也不给吃喝，说是没劲就跑不了了。” 原来，说话是一点没瞒着他，两人都欠下了赌债，觉得明子安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反送了性命。 “你明天能上学吗？” 他才十四五岁，遇到这种事，害怕也很正常。 “能，妈咪说，你才比我大四岁，就这么能干，我不过被绑了两天，上学有啥好怕的？” 嗯，他竟然成为榜样，倒是没有想到，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是有所成长， “这件事并没有结束，两个人平白失踪，肯定会有人追查，不光是他们的家属，还有单位和警察，所以，很有可能追到你这里，到时候，会不会害怕？” “不怕，他们都要杀我了，那时候才是真害怕，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嗯，人不傻，知道听话就好，他最怕自以为是的人，三下两下就让人套了话。 周明一边看着他吃饭，一边教他应对各种问题，好在身上伤痕很淡，擦了药很快就消了。 说了一会话，孩子的情绪彻底稳了，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周明， “哥，你好厉害呀，一刀就把人送走了。” 明子安和他老婆顿时呆住，看着清秀无比的外甥，原来如此凶残！ “咳咳，这辆车也重新喷个漆，车牌必须毁掉，好几人都看见过，警察肯定会问的。” 如果在后世，喷啥都不管用，监控一路就到家了。 周明为了掩饰尴尬，跟舅舅东拉西扯上了，王芳心里暗笑不已，你也有今天啊。 第279章 明白人 第二天，周明谢绝了舅舅的安排，独自去了香城最大的药铺，那支参一拿出来，药铺的老先生就红了眼，立刻让伙计通知老板，这是来高货了。 周明无视他的激动，不激动才怪，又拿出了一根虎鞭，整个亚洲都很稀罕这玩意，尤其是香城，有钱人多呀。 “小伙子，这是从哪来的？看起来像是刚割下的。” 嗯，别墅里放多久，都是这个模样，当然，要想晒干，也是有办法的， “呵呵，你只管验货，别问来处，反正整个香城也找不出一头老虎，” 动物园那只不算吗？老先生心里吐着槽，他眼睛尖着呢，动物园的是印度虎，可手里的明显是东北虎的根呀。 老板火速赶到，一看东西，脑袋瓜子就嗡嗡的，盘算着手里还有多少钱，前几天刚刚进了一批货， “你怎么看？品相是不错，年头够吗？” 周明心里好笑，跟这装逼来了，挖出来就有二十多年了，黑土地种了两年，他已经仔细看过，跟四十年的基本一样。虽然不是实打实的年份，被山泉的滋润过，药效肯定更好，关键是长得大！ “小伙子，我们也是百年老店了，绝对童叟无欺，这支参不错，就是年份短了些，有个十来年吧，你看五十万可行？”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用布卷了，压价他可以接受，胡扯就算了。 反正香城也不止他们一家，店大这是要欺客吗？ “哎，哎，小伙子性子太急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嘛，我们出价你也能还呀。” “不了，咱们说的不是一种东西，我还是找个识货的，省的糟践了它。” 这话没毛病，人家明明四十年的参，你愣是要当十几年的用，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他麻利地收了参，又裹起了虎鞭，抬脚就往外走。 “老张，你是怎么看的？这都能看错，快，请刘老过来，小伙子对不住啊，他眼拙，我请老先生过来，你等等啊，别走。” 周明脚底一刻没停，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人，贪婪都写在脸上了，还能一本正经的骗人。 两个伙计都没拦住，眼睁睁看着他去了隔壁，这间也是老铺子，舅舅说过，规模小一些，是个老中医开的，怕是实力不够，不过都走到了这里，问一问呗。 果然，店里除了抓药，还带着看诊，这一大早的，病人不太多，看到周明，过来一个小伙计， “您是看诊还是抓药？” 嗯，态度不错，周明心里舒服点了， “我是卖药的，你们掌柜呢？” 再小的铺子也不能老板一人干吧，他还在看诊呢。 “哦，那得等一下，我们先生还有三位病人。” 周明一看，可不，那三人也用眼睛斜他。 “行，我等一会，不着急。” 反正今天就两件事，伙计送了茶水，又回柜台去忙了，店里的人都是轻声细语的，氛围很舒服。 终于，三张方子开完，老先生走了过来， “药带来了吗？” 周明拿出了布包，犹豫着在那打开，没想到被人一手按住了， “跟我进来吧。” 带着他就去了后面，这里更加狭窄，还有一个床铺，应该是医疗床。 “放在床上吧。” 周明小心的展开，刚刚露出全貌，人家就举着眼镜凑了上去。 “好东西啊，”刚说了半句，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那是我家的客人，先生，小先生哎，快出来，我们老板请您回去。”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老先生沉下了脸，周明刚要解释，人家一甩帘子出去了， “轰出去，还有规矩没有？什么你家客人，你家要是留得住，还能过来吗？” 说的太对了，周明都想给他鼓个掌。 伙计很给力，立刻将人搡了出去，老先生才回到了里间， “我刚才没看清楚，这支参王怕是有四十多年了，真是极品啊。” “不瞒您说，我是内地过来的，这个是我自己挖的，没有倒过手。” 老先生并未吃惊，认真地点了点头， “按市价，一百万左右，可我自己吃不下，没有这么多本钱，也是赶巧了，前儿有个大老板找我，想要配些药，这个正好能用上，我问问他，” 说完，他伸手拿了个话筒，周明这才看到，桌上有部电话。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说的是粤语，可话不多，很快就挂断了， “他愿意出到一百五十万，这么新鲜的很难碰到。” 人参在地里的时候，年份是越长越好，可一旦挖出来，放的久了也就成了朽木。 周明又拿出了虎鞭，老先生只瞟了一眼， “一百万，正好有人在找这个，等下，我通知他过来。” 敢情这里就是个中介，周明很想问问，他忙活半天有好处吗？ 不一会，接连来了两个人，应该是大老板的手下，一人提着个箱子，另外还夹了一个纸包，箱子给了周明，纸包给了老先生， “看不懂了吧？我挣的是保证金，这些大老板怕吃假药，只要过了我的手，绝对是保真的。” 这叫啥？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人家凭着经验和人品挣钱。 周明摸出一根虎骨，不算大，可泡瓶酒还是够了， “这个送你，” 说完，便提着箱子出了门，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肥仔的车就等在街对面，看到他出来，立马就开了过来，看着他手上的箱子，满眼都是崇拜。 “明哥，你太牛了，刚开始老板让我陪你，还以为啥都不懂，是个表叔，没想到你比老板还凶，一会会挣的，比公司一年还多。” “一会会只是交易，喏，这只箱子是虎鞭换的，不打死它能让你割吗？这是用命拼来的。” 肥仔吓得脸都变了，打老虎？他可不敢想，怪不得明哥啥都不怕。 “我有点事要用车，你找个地方停一下吧。” “明哥，你，你会开车吗？” “当然，不会开能让你走吗？” 他要钱没用，想买点东西回去，这里又不要票，买起来不要太爽。 昨天专门打听了一下，香城没有批发市场，一般都是贸易公司，他直接去公司进货，不光价低，数量还能谈。 第280章 购物 不一会，车子开到了码头附近，停在了一座小楼前，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光华贸易公司，正是他要去的地方。 这家老板是某位知名大佬的庶子，不光没有财产继承权，也进不了家族企业，虽然有爹，可一张合照都不能公开，这就是庶子的地位。 可这位很聪明，舅舅提起也赞不绝口，人家从不作妖，恪守本分，用自己妈的钱做起了小本买卖，对大房的哥姐也恭敬有加。 久而久之，掌家哥哥对他不错，拿的都是自家货，享受着分公司的待遇，所以货物的价格也不高。 周明的单子一出，业务员惊了，这可是大主顾呀，立刻请来了经理，经理看了单子也不敢擅自做主，请来了老板，一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先生你好，鄙人黄子华，您怎么称呼。” 这接连换人，周明已经有些烦，舅舅还说他家服务不错，不就是买的东西多了点，连个敢做主的都没有，现在又查上了户口。 “我是谁不要紧，看过单子了，能供货吗？” “呵呵，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您要的品种有些杂，他们已经去库房清点了，有些还得调货，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这是要运到哪里？” 周明自知说话有点冲，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恼，还是耐心的问着， “不满你说，要运到内地去，你只管供货，咱们一手钱一手货，到时候帮我拉一程，剩下的事就不劳费心了。” 黄子华心中了然，既然是往内地去的货，大概率要走私了，不过，爹曾经教过，生意人别管太多，钱是第一位的。 他刚才看了货单，五花八门的，大多是油糖之类，还有一批面粉，另外就是工业品，收音机和手表最多，而很受欢迎的服装鞋袜一个都没有。 “先生，我们刚刚进了一批时髦的衣裙，价钱也不高。” “不用了，就按单子配吧，” 周明也知道，衣服鞋袜需求不小，可马上要有风暴来临，这些都是惹祸的根苗，他可不想害人，再说了，食品才是目前最需要的。 “棉布呢？我们库房一批棉布有瑕疵，所以价格非常低，” 这批货是砸在手里的，以前的那个经理不负责任，货物存放不当，好好的布匹都脏了，虽然已经降价处理，可毕竟市场有限，还剩了一大半，占着他的资金。 大哥对他很好，拿货价跟公司一样，可垫资是不可能的，他也不会有非分之想。 “行，我要看一看，是啥样的瑕疵。” 棉布也是内地最需要的，现在每家每户都凭票供给，几乎家家棉被、床单都打补丁。 不一会，办事员吭哧吭哧扛来了一卷，指着脏的的地方， 可周明一下就看上了，这可是精梳细棉的布啊，应该是英国货，织的非常密实，上手一摸还不硬，工艺比起国内好太多了，这种布很耐磨，脏一点怕啥，洗洗不就行了。 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又看，最后才问了价， “如果你能全要了，我们还能再让三个点，这个价已经是全港最低了，不光没赚，连运输成本都亏掉了。” 那老板也很精明，一见他挑毛病，就知道有戏，很有诚意地降了价，周明也不再拿乔，直接全要了。 一辆大型货车里面塞的满满的，周明在前面引路，开到了一个僻静处，司机很有眼色，帮着他卸了货，一句都没多问，接了周明的二十块钱，便迅速离去。 趁着四处无人，周明接连收收收，终于都挪腾到了里面，他上了车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才颤抖着双手驶离了原地，尼玛，这也太累了，比打老虎都累呀。 回到家，还没下车呢，舅妈就迎了上来，这份热情绝对的发自内心， “哎呀，明儿回来了，瞧瞧你，热的满脸汗，快去洗洗，我做了点心，待会就下来吃啊。” “等舅舅回来吧，今天起的太早了，想睡一会，我也买了糕点，待会一起吃吧。” 他拎出一个巨大的盒子，这是香城最贵的糕点铺子，味道绝对地道，因为买的太多，这盒什锦是人家送的。 那还有啥不行的，舅妈连连催他去休息。 王芳也不在家，据说出去逛逛了，当然，坚叔派了车的，她可是小少爷的救命恩人，绝对不能怠慢。 周明冲了个凉，才将神识投向了别墅，院子里，货物堆成了小山，这可是花了一百万买回来的，回到内地，就算便宜处理，也能赚个一倍。 尤其是那些工业品，绝对的抢手货。 看了一会，才打开了密码箱，拿出了五十万，舅舅这里，他并不打算投的太多，等到了八十年代，这一百万赚的，就是他的启动资金。 因为搬货太累，躺床上一会便呼呼大睡， 朦胧中，他吃着喷香的肘子，突然被人打了头，肘子立马没了，原来他还睡在床上，边上站着外公，刚才那巴掌就是他打的， 唉，做梦都不安生，晚一点，就那口皮就进嘴了。 “外公，你说我妈还活着，到底去了哪里？舅舅说只有你知道，那你快说呀，” “还活着，她还活着，你去找，去找，去找……” 唉，怎么又循环上了，周明无奈极了，抬手就去抓人，竟然一下扑了个空，他登时惊醒，哪里还有外公？分明又是个梦！ 周明翻身下地，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照了进来，这次是彻底醒了。 他拉开了抽屉，里面放了一本相册，不同于舅公那本，里面的照片都是明家的，母亲从小到大的，还有一家人的合影，外公那深邃的眼眸，跟梦里的一模一样，难道是看的多了，才会做那种奇怪的梦。 “你光说去找，给个方向也行啊，再说了，我连国门都出不去，怎么找呀？你怎么不给舅舅托梦，他不是更方便？” 他一边叨叨，一边摸着外公的眼睛，恍惚间，那双眼睛似乎有了笑意，哼，竟然笑话他！ 他又看着母亲，可她坚定的看着前方，似乎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他，这个他理解，毕竟那会太小了，可也没有父亲，哪怕是一张结婚照呢，竟然一张都没有。 第281章 不自量力 算了，这些以后再想吧，他换了一件衣服，开门下楼去了，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估计大家都回来了。 果然，他们都在大厅，看到他下来，阿超立刻跑了上来， “哥，你醒了，听肥仔说，你也会开车？” 少年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我都多大了，开个车而已，不值一提，你今天去学校，有没有人找你？” 万一那俩还有同伙，第一个找的就是阿超， “是啊，有没有可疑的人？虽然坚叔带人守在外面，你也不能乱跑，”明子安赶忙问道， “没人找我，同学们都以为我生病了，所以才没去学校。” 正说着话，王芳也回来了，手上提了几个袋子。 救下阿超，舅舅、舅妈死活要给钱，周明替王芳收了，却推了自己那份，所以，王芳购物也没啥稀奇。 “好了好了，人到齐了，可以开饭了。” 吃过晚饭，甥舅俩去了书房，看到密码箱，明子安很是感慨。 “在舅舅印象里，你还是个小孩子，这次回来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好小子，青出于蓝，有你妈的风范，比舅舅能干多了。” 听他再次提到母亲，周明将梦境说了出来。 “外公临终时，应该存有执念，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托梦于我。” 他不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否则重生便没法解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在舅舅家，你总想着外公吧。” 周明笑了笑，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明子安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纸， “这份契约你签了吧，明氏本来也有你妈一份，给你是应该的。” 周明疑惑地拿了起来，虽然买船是公司行为，这钱还在呢，这么快交易就成了？“ 他打开契约一看，原来给他的是明氏的份额，周明立刻推了回去， “舅舅，这个不妥当，据我所知，明氏迁出内地时，基本就是空架子了，香城的公司是您一手一脚打拼回来的，跟我妈没关系，如果因为救了阿超，那就更没必要了，他是我的表弟，血脉相连的人，我救他不应该吗？” 看着周明黑白分明的眼睛，明子安一时说不出话了，是啊，生意场沉浮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少年看的明白，他对自己掏心掏肺，而这个做舅舅的，却处处在计较着人情。 “舅舅错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货船快到香城了，明天就要安排他们上船。 交代完所有事项，明子安有些不舍， “这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不会太久，香城只是租了出去，又不是卖了，到期限肯定要收回来的。” “真的吗？我觉得难，内地的日子不好过哟，听说，跟印度又紧张起来，唉，” “不过是个阿三，他打不过咱们的，舅舅，如果没有外公的嘱咐，你会帮助内地吗？” 这个话他早就想问了，如果只是迫于孝道，那时间一长，人就会变了。 “当然了，我也是中国人，只是客居在这里，放心吧，只要能用到我，舅舅绝不推辞。” 周明终于放心了，又跟他说起了燕京的小院。 “院子在你的名下，他们抢不走吧？那可是你妈留给你的。” “应该抢不走，可凡事都有例外，只好回去再说了，” 此时此刻，远在燕京的周卫军暴跳如雷，他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房契，当时就堵着王姨， “你们住的是我家的房子，房租呢？” 王姨看了他一眼，心里也在着急，周继祖死了这么长时间，小明怎么都没回来，开始她以为李月娥会通知他，毕竟是生死大事。 可后来周继军接了班，她才恍然大悟，这娘俩根本就没打算告诉周明，便赶紧写了信，也不知收到没有。 “房租自然交给房主了，” “你胡说，我妈根本没收到！” “你妈是房主吗？房契拿来看看。” 周卫军被噎了回去，便找时间去了房管局，听说房契丢失能补办的，他也想好了，这次就办成他的名字，反正他是长子，也应该由他继承。 没想到，房管所翻出了老底子，指着上面的名字， “房主叫周明，他是你爹？不对呀，出生年月也对不上，只比你大一岁，虽然都姓周，也证明不了是一家人，让他本人来补办。” 周卫军不知怎么出的大门，气的想要杀人，死老头子，到底还是对前面的好，房子都给了那杂种，礼拜天便回了周村。 “娘，奶，你们跟我回城。” 不管怎么说，奶是长辈，他爸不能不管，房子怎么给的，就怎么给我还回来！ 没想到，他一通大骂，那两位都沉默了，在他的一再追问下，李月娥才吞吞吐吐地说， “那院子从来不是你爹的，周明一岁时就是房主了。” 周卫军仿佛被抽了脊梁，原来他们的差别这么大？那个从小欺压的人，竟然比他还富有。 不光村里有大屋，城里也有院子，怪不得那死老婆子给他脸色看，人家又没住他家。 “奶，你们也太没用了，当初那兔崽子那么小，为啥不过到我爹头上，过到你头上也好呀。” “你当我们不想吗？看到房契的底子没？” “翻出来没让我看。” “那上面写着，二十年不得买卖。” 原来，人家早防了一手，二十年，周明不就成人了。 三人坐在院里，为了平息怒火，大骂着周明，还捎带着他妈，七婶回家路过，听到气的不行，回去跟七叔一合计，两人去了大伯家。 “啥？又犯病了，知道了，明天叫他们去工地，多抬几筐石头就老实了。” 治他们还用手段吗？随便动动手的事。 周村上游修建水库，青壮年都轮了一圈，总得休整休整，这一轮派妇女去，她们也顶半边天嘛。 第二天一大早，周明和王芳便到了码头，货轮很大，一上船，便有人领着他们去了货仓，指着那几个大箱子， “你们看看吧，如果没有问题，在这上面签个字，就可以封仓了，你们也可以放心去休息室，等到了对岸，再来提货。” 第282章 完成任务 周明独自进去，单子上只有两台车床，而那四台发动机标注的是零件，他思前想后，为了稳妥，还是将发动机收回了别墅，这下子，喝茶都安稳了。 出去跟人家点点头，表示一切oK， “走吧，咱们上去。” 虽然是货船，最上面一层都是人，休息室很宽大，里面摆了一些糕点和肉类，甚至还有酒水，可见运费不低。 两人坐在了船舷边，吹着微微的海风，王芳明显很紧张，不时的向后看去， “这里的咖啡不错，你不尝尝吗？还有小点心，回到家可就吃不着喽。” 周明笑着说，却挨了个白眼，看她紧张的样子，周明解释道， “这艘船是马来的，发动机也是在那边上的船，只有机床是从香城上的，不会引起怀疑啦。” 这是秘密，舅舅只告诉了他，王芳是不知道的。 “只要没落地，危险就一直存在，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嗯，他已经够小心了，宝贝全在别墅里。 周明的松弛感还是影响到了王芳，她也渐渐平静下来，观赏起海上的风景。 可能心里存着事，时间过的很慢，吃过两次饭后，周明彻底坐不住了， “马上就到近海了，我下去看看，” 只要驶入中国海域，基本就安全了，周明打算将东西放回原地。 谁知，他刚刚下到一层，就发现后面追来两艘快艇，打着信号让船停下， 娘的，还真的来了，周明庆幸的拍了拍胸口，要是真的放回去，这会急的就是他。 果然，上船的人很有目的性，一上来就说检查走私，船长也是见惯了，并不觉得惊讶， 周明默默地返回了上层，坐在了王芳的身边， “待会不管看到啥，都不要冲动，” 王芳也看到了快艇，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已经上船了，” 船果然停了，王芳瞪大了眼睛，刚想站起来，却被周明一把按了下去， “我都安排好了，不要担心。” “安排好了？你没骗我！” “呵呵，这个任务以我为主吧，骗你有好处吗？放心。” 不一会，底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动，看来已经在翻东西了，王芳看着稳如泰山的周明，莫名地也放下了心。 终于，那些人来到了顶层，四处看了一圈便走了，并没有过多的骚扰，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吧，船马上要开了，” 船长笑眯眯的跑过来，看来那伙人一无所获， 他们从船舷处望去，小艇已经驶离， “我去看看。” 没等王芳反应，他已经下了楼，动作不是一般的快， 刚到下面，就听到了咒骂，原来，那些人检查时，将货仓弄得乱七八糟，船员正在整理。 “劳驾，我看看我的东西，” 因为大家都在忙，也没人拦他，车床的包装很大，视线全都挡住了，他快速拿出了发动机，好好的码在了后面。 再有半个小时，就要驶入近海了。 历时近八个小时，船才靠岸，志刚带人等在码头上，远远的，周明冲着他们挥了挥手，到了自己的地盘，浑身都轻松啊。 所有东西都好好地运了出来，王芳将疑惑压到了心底，不管他用的什么办法，总之，任务完成了。 回到八号院，周明从挎包里拿出了一沓资料， “这是明子安找来的，说是对国家很有帮助，特意托我转交给您。” 志刚只看了封面，便激动起来，转手递给了那位西北人， “这是首长托我找的资料，没想到明先生找到了，你帮我带回去。” 周明心里数了数指头，原子弹还有三年便试爆成功，这些科学家除了扎实的知识储备，一颗爱国的心，是要啥没啥，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完成了那么伟大的创举。 虽然核打击对人类不是好事，可关键是敌人有啊！为了不挨打，拼死都得弄出来。 送走了那些人，志刚笑着跟周明说， “这次任务圆满结束，你们要不要在羊城玩几天，王芳同志也可以回军区看看。” “嗯，我明天回去一趟，其他的周明同志决定，我都可以。” 毕竟是她的单位，既然回来了，去跟领导打个招呼吧。 “不用了，我们出来好些日子了，功课也落下不少，既然任务都完成了，应该尽早回去。” 王芳一听，单位也不回了，功课方面她倒是不怕，可今年系里要搬家，她好歹还是个班长。 “就买明天的票吧，这一趟还得四十多个小时，” 跟志刚说完，他去找了莲婶，舅舅还给他们捎了东西， “老爷太有心了，每次来人都忘不了我们，这两年，要不是他们接济，我们也得饿肚子。” 她儿子在内地上学，不愿去香城，所以就留在这里做事。 “这些是给舅爷的，您有时间帮我送去，这次时间太紧，就不去看他了。” 他指着略小一点的包，里面全是吃的， 第二天，志刚给他们买了坐票，报销了费用之外，还发了出差补助， “国家现在很困难，所以补助的不太多，不过，这次任务很艰巨，你们完成的很好，听说有人上船检查，当时怎么没发现？” “可能没看到咱们的货，上船时间很短，查的也不会太细。” 打死他也不能说，东西被他藏起来了，反正已经是无头公案了。 第二天，他们踏上了回家的路，车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多，走道的地上都坐满了，他俩是个二人座，行李正好放在了头顶。 “你的包挺轻的，没给他们带点啥？” 这不像他的风格，以往只要出门，回去肯定大包小包。 “包里塞的是棉衣，当然不重了，你带东西了？” “嗯，你不是看到了，在香城买了个收音机，还有几块手表，” 原来那日逛街，她买的不是衣服，倒是很符合她的性子。 “这些我也买了，都在棉衣里裹着，” “你们宿舍有一个，大家都羡慕坏了，可惜没有工业票，要不早买了。” 收音机，他买了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批，还没想好怎么出手。 “咱们轮流睡觉吧，车上人这么多，得看着行李。” 第283章 火车奇遇 一向冷静的王芳，也有紧张的一天，周明心里暗笑，她的包里不光有收音机和手表，还有好几万港币呢，这可是舅舅给的酬金。 “港币回去不好存，要不，我帮你换成人民币。” 毕竟还是学生，在平均工资大几十的地方，以万字为单位的都是巨款。 “也行，现金这么放着，确实不合适。” 周明听了回答，心里觉得怪怪的，一时也想不明白，睡到半夜终于一拍大腿，娘的，她为啥如此淡定？自己和她都是学生，换给他一样存不了呀，她就没怀疑？ 正在值班的王芳吓了一跳，以为他做了噩梦，忙拉着胳膊摇了摇，还在背上拍了一巴掌，试图将他叫醒， “那个，我没事，几点钟了？” 周明有些尴尬，含糊的问到， “快四点了，天马上就亮，你醒了我去洗把脸。”坐了一晚上，脸都是油的， 王芳回来时，周明递给她一块点心，在明家时，她好像挺喜欢这种，一连吃了两块。 “哇，你怎么还带了这个？” 王芳正好饿了，刚咬了一口，周明又将水壶递了过来， “别噎着，” 王芳接过水壶，还真是渴了，大大喝了一口，然后眨巴着眼睛看他，殷勤的过分！ “谢谢，那个，你有地方存港币吗？” “咳咳，咳咳咳，” 这下不是人家噎了，咳过之后，周明面不改色， “我自有办法。” 这个时候，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好在王芳没有追问，专心去对付美食了。 “到了燕京，你要回家吗？“ 周父去世这件事，周明并没有往外说，王芳却听钱来说过，因为他们出差路过燕京，钱来提前告诉她，就是想着周明是否回去一趟。 周明犹豫着没开口，周卫军的事不能放任不管，毕竟他就是个老鼠屎，如果让他继续住着，保不齐又生出非分之想。 “你呢，是直接换车回去，还是也呆几天，对了，你去过燕京城吗？” 虽然周村离的不远，可她当年那样子，去过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这不正好有点钱了，我也进城玩玩吧，好久，嗯，想去故宫看看。” 差点说露馅，王芳冒出了冷汗，当年她很喜欢去故宫闲逛，也想看看现在的故宫。 “那就住我家吧，我家三间房，不过，有些麻烦要处理，周卫军要是骂你，别理他好了。” 都是熟人，王芳了然一笑，周卫军她还真不怵，当年在队里干活时，那小子曾经跟她一组，没少被她修理。 听说他家的房子，王芳也知道挺棘手的， “这种平房，要是常年不住人，肯定就败坏了，我看还是租出去吧，虽然租金不多，也能少一些口舌之争。” 如果真空着，周卫军就敢扭锁住进去，他还能次次回来？毕竟离得太远。 “嗯，我也有这个意思，不过，以后要是再回来，连个落脚地都没了。” 两人小声聊着，声音虽小，可车厢就这么大，对面的大嫂欲言又止的，几次都想搭讪，眼看一站一站得近了，终于忍不住问道， “大兄弟，听你说了半天，你家屋子在啥地方？” 周明就是一愣，这位大嫂也太八卦了，这一路虽然也说过话，吃喝都让过，怎么还问起人家住哪了， “大兄弟，你别误会，我刚才听你说想出租，这不，我们来投奔孩子爹，还没个住处呢，” 原来是想租房的，听口音，这位大嫂应该是湖南人，虽然是乡里人打扮，却干净利索，两个孩子也有教养，挤在一个座位上，却也不哭不闹，吃东西都挺规矩的。 “你孩子爹没单位吗？一般都会分配住处，再说了，你们都来了，他肯定有安排的。” 不是他小瞧妇女，他们跟自己家一样，男人在城里上班，女人带着孩子在乡下，俗称一头沉，靠的就是那份工资，妇女也没啥话语权。 “他在鼓楼派出所上班，自己住在八个人的宿舍里，哪有我们娘仨的地方，前儿来信，还没找到地方呢，只是，我这工作要马上报到，就带着孩子来了，原本想着，实在不行先去旅社住几天。” 周明笑了，自己这是看走眼了，以为她只是投奔丈夫，原来人家有了工作啊。 小院就在鼓楼附近，离得也不远，便说了地址， ”娘呀，我这命咋这好呢，不瞒大兄弟，我原本也来不了城里，可俺小姨一家调到了燕京，看我一个人带着娃娃，就让姨夫给找了个工作，这还在路上呢，就有了房子住，哈哈哈，” 看来，她姨夫的官职绝对不小，这年头农村户口进城，只有极少的途径，上学、参军、招工，招工是最难的一种，因为很少面对农村。 “我家有三间房，原本是自家住的，前不久我爸去世了，我又在东北上学，一时也回不来，” “你别说了，刚才我也听了个大概，就是想找人帮你守着屋呗，就是，那个周卫军是你兄弟？这老房是分给你了？” “他是后娘生的，房子是亲娘留给我的。” 一句话就说明白了，那大嫂还有啥不知道的，立刻问他房租多少， “每个月五块钱，三间屋子，跟院里其他人一样，” 周明说完，还从包里拿出了房契， 王芳心里吐槽，大嫂认得字吗？下一刻就被打了脸，人家不光认识字，还念了出来。 “你叫周明？行，这事就定下了，待会我当家的接人，咱们跟你一起回去，今晚就能住下吧？” 事情办的太快，后遗症也来了，你一家今晚住下，那自己就没地方了，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也不能不答应。 出了站，一个男人快速跑了过来，一把抱起了大嫂家的小闺女，还摸了摸大儿子的头， “翠儿，你可到了，我都等急了，”他又亲了一口闺女，才把她放到了地上， “妹妹乖，爸爸要背行李。” 嗯，是个好父亲，也是个好丈夫，周明他们也没走，等着大嫂介绍， 女人拉着丈夫走开了一些，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着他们，不一会，那男人满面笑容走了过来。 第284章 新租客 “周同志，真是谢谢你了，我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合适的房子，不是太小就是太远，这下好了，” “我这屋还有个麻烦事，大嫂都跟你说了吧？” 周卫军不会轻易走的，肯定会大闹一场，就怕他嫌烦，毕竟是有争议的房屋。 “我媳妇说了，她都看过房契了，我有啥怕的？等看了房子，就把租金给你，我看谁敢闹？” 对了，他可是派出所的民警，只要不是犯法的事，应该不是软柿子。 因为行李太多，他们找了两辆三轮，很快就进了巷子， “哈哈，媳妇，你真是个有福气的，这地方就是我的辖区呀，喏，我们所就在那边，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今天是周末，周卫军应该在家，周明让王芳带他们去了饭馆，自己先回去，先礼后兵嘛，总要只会一声。 周明一进大门，就遇到了王姨，看样子去买菜了， “小明，你终于回来了，给你爹上了坟没？” “还没有，我听说老二接了班？” “可不是？不光接了班，见天的往家领着人，都是些不三不四的，前儿还打了张婶的小儿子，都是些小流氓，” 嗯，小偷小摸不算，还跟混混交上了朋友，幸亏他回来了，要不然，这院子的邻居都住不下去了，到时候，整个院子都得被他霸占。 到了家门口，周明直接推开大门，周卫军四仰八叉的躺在炕上，二郎腿翘着，还一边哼哼着小曲。 “谁？咦，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动静，他一下翻身坐起，看到周明竟然一愣。 “我为啥不能回来？这里是我的家，我妈留给我的，” “嘁，你说是就是啊，我还说是我爹留给我的呢，得，我也不赶你，回你的小屋去，别来我跟前碍眼。” 这些年的变化，他对周明是又恨又怕，要是放到以前，早就拳脚相加了，那厌恶的嘴脸也勾起了周明的回忆。 “小屋？你不说我倒忘了，明儿去房管所，得把这间屋子加上，你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麻溜地滚出去吧，这屋子租出去了。” “你说啥？再说一遍，屋子租出去了？” “再说十遍都行，只是没时间跟你废话，人就在外面呢，待会就来了。” 一见他来真的，周卫军也慌了，这些日子过的太舒服了，白天在厂里瞎胡混着，师父也不敢说他，下了班总有兄弟来，吃的喝的都有。 “你凭啥？这里是我的，我爸死了，都留给了我，给你脸了？还敢租出去？” “啪！”的一声，周明直接扇了一巴掌，在过去的岁月里，多少次他都举起了手，最后却没扇下去。 “你敢打我？” “给你十分钟，如果自己不动手，我不介意帮你一把，不过，东西摔了碎了，就不关我的事了。” 周卫军眼珠子都红了，狠狠瞪着周明，正在呼哧带喘之时，那个男人进了门， “这地方不错，” 他环顾着房屋，尤其对地面的花砖赞不绝口，燕京城里，这种讲究的屋子也不多了。 “ 来，刚才都没介绍，就吃了你一顿饭，太不好意思了，我姓马，叫马得力，就在鼓楼派出所工作，这位小兄弟，看着挺面熟呀。” 周卫军的腿都软了，前些日子他偷了小卖部一盒烟，被人扭送到了派出所，好像就是这个人值班，当时他痛哭流涕，说自己爹死了心里难过，才去偷烟的， 店主生了恻隐之心，再加上没有损失，才放过了他，没有通知单位。 “认出我了？赶紧收拾东西呀，我在外面可听了半天，这小院是他的，你想赖着不走？” 周卫军狠狠地瞪了周明一眼，收拾起来，这个也是他娘的，那个也是他娘的，最后周明烦了。 “除了家具不许动，那些锅碗瓢勺先搬到小屋去，容你在里面住三天，记住，三天后，马哥收钥匙。” 有这位在，他不怕周卫军作妖，这个年代，派出所的人谁不怕呀。 不一会，周卫军将东西搬完了，人也滚蛋了，周明拿出了一份契约，虽然这年代多是口头协议，可为了稳妥，还是签一份的好。 “不错，写得挺详细的，租金也不高，只是，我工资不高，媳妇又是刚来，虽然带了不少东西，可安一个家也不容易，先交三个月的行不？”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这就去了一半。 “按月交吧，这次我收了，以后就交给王姨，这院子里的房租都是她收，我回来再给我。” 一听只交一个月的，马得力高兴极了，这下手头宽裕了，先给媳妇买双皮鞋，人家城里的姑娘都穿呢。 签好契约，收了房租，大嫂也带着孩子回来了，王芳一手一个包袱，轻轻松松站在门口。 “这些放到哪？” 大嫂满脸不好意思，因为小女儿困了，非要让她抱着，本来想等着丈夫，王芳不耐烦了。 “东西两边都有炕，屋里要是有啥用不上，麻烦你们放到小屋去，” 他又叫来了王姨，给他们做了介绍， “哎呀，真是太好了，有马同志住进来，咱们小院就安全了，前些日子，都被那混小子吓死了。” 王姨是真高兴，都打算撸起袖子帮忙了，却被周明给拉了回去， “你吃饭没有？我请你吃卤煮吧，咱娘俩唠唠。” 父亲死的太突然，他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芳已经吃了饭，就留下来等他，也顺便给马家帮个忙，至于今晚睡哪？她一点都不担心，那小子兜里有的是钱。 王姨已经做好了饭，跟丈夫交代一声，便跟着周明来到了卤煮店，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刚有的一点情绪都没了。 “你爹那天上班，人还好好的，我记得很清楚，还跟我打了招呼，可晚上就倒在了门口，嘴里还不停点的念叨着，” “身上有伤吗？有没有报警？” 周明的第一反应，就是被人打了，他爹虽然瘦弱，可自从住过医院，肺病基本好了，这两年也没太饿着，怎么可能突然死了？ 第285章 去看猴子 “表面看不出来有啥，可你叔给他换寿衣时，肚子上有一片青紫，肯定是被人打了，你也别怪我们，人都已经死了，我们又是第一个发现的，怕人家误会，就没敢往外说。” “姨，我不怪你们，他嘴里念叨啥呢？” 难道是放不下谁？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就这四个字，一直说到咽气，其实也就一两分钟，都没来得及送医院。” 周明半晌没说话，琢磨这四个字的含义，很明显，之前肯定被殴打并追问了，他一个乡下出来的工人，有什么值得如此逼问？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的母亲明雪。 “我爸的单位来人了吗？有没有特别的？” “当时你叔就去了工会，丧事也是他们主办的，你奶奶提出土葬，都被工会拒绝了，说是不符合国家的倡议，最后也是烧了才回去的。” 其实，这个年代土葬还是很多的，尤其是乡村，只是城里管的比较严，说起来人死如灯灭，不过是皮囊罢了。 “至于奇怪的人还真有一个，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国字脸，就是眼神有点吓人，跑到院里看了你爸，说是好奇啥的，人家办丧事，还有看热闹的？被你叔赶走了。” 周明想了想，明天周一，去厂里问问吧，看看能不能找些线索出来。 “对了，你房子都租出去了，今晚睡在哪里？那个姑娘是谁？看着怪俊的。” “她是我同学，一起出差的，今晚就住旅社吧，” “哎，住店多贵呀，你一个人还好，跟那俩小子挤挤，就是那姑娘有点难办，要不，让她去前院跟大梅睡，都是姑娘家。” 王姨的热心，周明吓了一跳，他早就不习惯跟人挤着睡了， “不了，我们还有工作，吃完就得走，” 王姨一听就急了，房租都在折子上，还没给他取出来呢。 “这个不用取，先放着吧，刚才进院的时候，门楼上的瓦好像缺了几块，这要是起了风，保不齐砸到谁，找个瓦匠修修吧，就用折子上的钱。” 他早就想好了，房租就用于修缮，等到以后，房子也不至于太旧。 回去跟马家夫妇打了个招呼，便跟王芳出了门。 “明天要去我爸单位，还得晚两天才能走，先找个旅社吧，这个钱我出。” 好在旅社不要各种票，有钱就行，为了舒服，他索性包了两间房，这样就不用跟人一起睡了。 “喏，这是按汇率换的，你数一数。” 房间没人，王芳将港币给了他，周明也从包里拿出了人民币，因为敞着口，里面还有两沓。 “你的钱就这么放着，连个纸包都没有？” 她的还用手绢包了两层，这小子就是胆大。 她哪里知道，进了屋，这钱才到了书包里面，平日都在别墅的桌子上，哪有包的必要。 “这叫外松内紧，看起来不在意，其实谁动一下我都知道。” 好吧，这个解释勉强通过，他们放下了行李，王芳提出去银行，她自认没工夫天天盯着，还是换成存折更放心。 “你存在这里，用的时候再跑回来？” 王芳也愣住了，一趟香城行，竟然让她忘记了时代，现在还是在哪存在哪取，用起来的确不方便。 “钱太多了，我打算一部分存定期，说不定以后来这里工作。” 这个确实有可能，两人出门坐上了公交，去了上次存钱的银行，可存钱时出了点问题，因为数额巨大，被人家叫了进去， 周明早有防备，拿出了舅舅写的证明，还有志刚写的证明，两份证明一份有私章，一份有公章，尤其是后面这份，很简单，只有特办处三个字，就令银行开了绿灯。 “这份报酬给的不是港币吗？”办事的小姑娘有点八卦， “我们在香城换了，港币国内也存不了呀。” “那倒是，这位同志，你不存吗？” “都存我媳妇名下了，我哪里还有钱呀？” 他嬉皮笑脸的说道，虽然知道他是好意，王芳脸颊还是一热， 哼，说是感谢人家，其实还是给外甥的，早说有亲戚在那边，还用得着告诉领导吗？ 办事员的想法他不知道，只是庆幸动作慢了些，其实，他也想存一点的，几十万放在别墅，一分钱的利息都没有啊。 现在只好打了退堂鼓。 出了银行，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去看看猴子，一个打算去故宫。 “那地方阴森森的，进去可别害怕。” 六十年代，故宫很多房屋都没修缮，又不住人，院里也长了荒草，说是皇宫，前朝后世的气派都没有。 王芳随便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周明也不再啰嗦，独自去了公交站，猴子的学校在郊区，说是半个小时一趟车，可等了四十多分钟，还是没看到车的影子。 “大叔，这路车没改线路吧，等了这么长久，一辆都没有。” “年轻人要有点耐心，车子总会来的。” 好吧，虽然是已读乱回，他还是得到了答案，果然，又等了二十来分钟，终于来了，车门一打开，他就懵了，上面的人都站到了门口，好在后门还能挤上去，这下轮他靠着门了。 没办法，国家还不够强大，哪怕是多几辆公交也很难做到。 这段不是国道了，非常的坑洼不平，可车子再颠簸，也不用担心摔到，人都贴着人了，哪有地方倒呀，怪不得猴子写信说不爱回家，这要是学生集体放假，还不得坐到车顶去。 两个小时后，他来到了学校门口， “同志，学生证拿出来。” 啥？周明突然想起来，自己学校也不能随便进，他还以为是军校的关系，原来所有高校都这样啊，区别就是，这是个门卫大爷，没穿军服。 “我来找同学，有办事的介绍信。” 介绍信在这个年代，比后世的身份证更加有用，那人看看了名字和落款，便拿出了一个簿子， “你在这里登记一下，写清楚要找的人，” 周明看了看上面写的，其实很简单，一个没有身份证号，没有手机号的年代，剩下的只有姓名和日期了，对了，还有探望事由。 第286章 一饭之恩 大爷很热情的给他指了路，毕竟那么多系呢，猴子读的是医疗系，也是医学院最大的一个系。 周明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应该没课了，不知道他在不在宿舍？ 找到宿舍楼，又被宿管给拦下了， “同学，你不是我们系的吧，看着很眼生啊。” “是，我找侯亮，是他的中学同学。” “哦，你找亮子呀，等一下，小胡，帮大爷喊侯亮下来，有人找他。” 大爷很热情，看来跟猴子关系不错，不一会，就听到一阵咚咚的下楼声，那家伙像旋风般的来了， “大明，我就知道是你，哈哈，可想死我了。” 周明惊讶了，这小子啥时候这么牛了？自己这临时起意，他都知道了？ 兄弟俩来到外面的花廊上，才解开了这个疑团， “来子给我写信了，说是你出差会路过燕京，从那天起，我就天天盼着，可把你给盼来了，真够意思，没忘了我。” 看着激动不已的猴子，周明也深深体会到这份友情，严格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友情了， “我们三兄弟，谁能忘得了谁？这次我只能待两天，明天要去一趟老爷子单位，找人问问情况，我爸的死有问题。” “果真如此，我得到消息后，立刻就去了你家，没想到他们根本说不出死因，只说是倒在了大门口，都没报公安，就进了火葬场。” 猴子去的时候，李月娥他们已经要返乡了，所以信里也没多说。 “邻居大姨跟我说，他的腹部有青紫痕迹，可惜，已经没法查探了，只能去问问最后见到他的人，找点线索罢了。” 其实，只要通过大量询问采访，未必不能找出线索，可这个工作必须公安出面，普通人没有这个权利， 猴子有些愧疚，三兄弟就他在燕京，却一点忙没帮上，看他沉默不语，周明笑道， “我肚子饿了，刚才下车时看了一圈，周围别说饭馆了，连个茶水摊子都没有，今天你请客。” “到了我的地盘，当然我请客啦，还有半个小时开饭，咱们去职工灶，吃点好的。” 他又问起了下乡医疗的事，才渐渐使他活泼起来，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老师胆子太大了，那么简陋的地方，就敢做手术，还成功了。” 西医学讲究的是无菌操作，一般来说，手术必须在手术室进行，可一些偏远地区，因为交通等诸多原因，病人根本出不来。 “咱们古代也有手术治疗的，还不是在这种环境下，你们老师心里肯定有数，还能拿人命开玩笑？” “可他回来就被批了，现在课都停了，让他深刻反省，” 这就是打破规矩的后果，其实，在现在的环境下，为了让更多的人享受到先进医疗，只能是因地制宜、从简而为，可这些学者不理解上面的精神，还在墨守成规，怪不得未来几年的风暴，会冲着他们去了。 两人去了职工灶，果然比学生灶的饭菜丰盛些，当然，价格也高一些。 “哟，花生米都有了，这一顿吃完，你半个月都得吃咸菜吧。” 他们虽然发菜票，还真是不多，只够最基本的需求。 “我攒了不少钱，告诉你吧，我奶现在也不嚷嚷着要走，因为爸妈都有工作，日子过的还不错，等过几年，我也有了工资，一壶水就都开了。” 是啊，这年头，只要是双职工，养上个把老人，几个孩子，都是能过下去的， “我这次去香城，找到了舅舅，也发了一笔小财，” 他拿出了一只手表，递给了猴子， “给你买的，看看喜欢不？” 猴子接过，真是越看越喜欢，虽然只是一块普通的机械表，可看在他的眼里，跟珍宝也没啥区别。 “喜欢就戴上吧，以后看个时间也方便。” 猴子也不推辞，笨拙的往手腕套去，弄了好几下，才调好了大小， “大明，我不矫情了，真是太喜欢了。” 原本考上大学时，他就想送猴子一块手表，毕竟都是大学生了，有了表会方便很多，可周围的年轻人几乎都没有，猴子家又不太富裕，真要带块新表，很容易被人嫉妒，才想着晚点再说。 周明又教了他具体的使用， “记得上发条，要不就停了。” “天哪，我能忘了这个？” 说完还特意放下袖子，将手表包裹起来，生怕蹭到桌子。 临走，周明塞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有两百块钱和粮票， “当我是兄弟就别推了，不是告诉你发了小财吗？咱们有苦共当，有福同享，我可没忘了奶奶给我的救命粮。” 如果没有那些窝头和红薯，虽然不至饿死，可想长高就没门了，他前世到死，都没有现在这么高，完全就是个大头矮墩墩。 赶着最后一班车，他回到了旅社，隔壁亮着灯，看来王芳已经回来了，便敲了敲门，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那学校也不太远啊。” 王芳有些抱怨，主要是有点担心。 “学校是不远，可班车太少了，下次就骑车去，对了，你今天玩的怎么样？” “还不错，都是原汁原味的，虽然草多猫多，还有，那些寝殿都能进去，”这在以后是想都不敢想的。 周明抽了抽嘴角，到底没说什么，寝殿有啥进的？灰扑扑的没个人气。 “我明天可能要忙一天，你想好去哪里玩吗？”逛街就算了，现在的燕京哪里比得上香城？ “不玩了，我跟你一起去，” 有个帮手当然好，还是王芳这种很有能力的，周明跟她约好了起床时间，便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从别墅拿出了相册，不光有母亲的，还从舅舅处得到了父母的合影，不是正规的结婚照，而是在明家大宅拍的。 照片上的两人貌合神离，母亲并没有看镜头，她的眼神瞟向了另一边。 而这个方向也有一张照片，周明看着那个男人，非常肯定，母亲就是在看他， 据舅舅说，这是外公五十岁大寿，当时来了很多客人，这张照片拍的是外公，这个男人只是闯入了镜头，舅舅并不认识。 第287章 神秘男人 他一张张的翻看着，都是母亲各个时期的照片，无一例外，她的眼眸坚定、自信，整个人光芒四射，他轻声问道， “你，到底在哪里？如果真的活着，还记得有个儿子吗？” 所有人提到她时，都是一水的夸赞，可周明却始终淡淡的，重生以来，他对亲缘早已没了期待，反而更在意现实的温暖。 收好照片，看着院子里小山般的货物，寻思着要不要处理一些？ 收音机、手表这种，肯定是燕京、海城这种大城市好卖，而布匹和食物最好送到西北或中原去，毕竟那边的人更加需要。 挑挑拣拣了一会，拿出了三十台收音机，还有三十块手表，这些进货价都不高，如果按零售价卖出，差不多能翻一倍，他也没有运输和销售成本，赚到的都是纯利。 弄好这些，他才渐渐睡去，可能是心里有事，不到六点就睁开了眼睛， 去水房时，还碰到了王芳，这么早也起来了， “待会别出去了，我这里还有点心，比外面的饭好吃。” 为了能经常吃到美食，离开香城前，扫荡了不止一个铺子，反正别墅有保鲜功能，也不用担心坏掉。 王芳回到房间时，桌上已经摆了三四样，都是她爱吃的，她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咬了一口，心里暗暗惊叹，怎么跟铺子里吃的一样？这味道是一点没变！ 秘密，周明一定有秘密！可她转念一想，还是算了，人家不说就别问了，反正他们又不是敌人。 “周叔在厂里是做什么的？” “就一普通工人，” 王芳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下去，普通工人这么牛逼？他妈可是资本家大小姐，他是怎么娶到的？又一想他的后妻，这俩才是最般配的，那四口子更像一家人。 两人到了厂门口，门卫大爷一听是周继祖的儿子，立刻拉住了他， “你就是周卫军的哥哥吗？哎哟，可算找到了你，你爹没了，这长兄如父，你可得好好管管呀。” 周明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周卫军还真是个人才，走哪都不受欢迎，他前世怎么当上高官的？压制了自己一辈子。 “师傅，我这次来想见见我爸的领导，有些事要问他们，至于周卫军，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只比他大一岁，说的话没啥分量，如果他哪里做的不对，还是要找他领导反映。” 门房大爷一听，两只眼睛骨碌碌的在他身上转了几圈，立刻脑补出一场大戏，只大一岁呀？怪不得要找他爸的领导呢，看来周卫军这个班接的不地道。 “好好，你爸就是太老实了，谁家不是长子接班，” 他热心地指了路，大概觉得周卫军要倒霉了，小曲儿都哼上了。 车间主任见到周明，也是有点奇怪，虽然他知道老周还有个大儿子，可老周的丧礼上，这个大儿并未露面，所以，他老婆提出老二接班时，厂里便答应了， 谁知道，这个周卫军是真混啊，来了又不好好干，换了几个师父了，可进都进来了，又不能开除，令他头痛不已。 “你就是周继祖的大儿子，你爸去世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人？” 一想到周卫军，就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带上了情绪。 “没人通知啊，我在冰城上学，这是我的学生证，要不是邻居大姨告诉我，还不知道我爸去世了，” 啊，主任接过学生证，被红章上的字给镇住了，怪不得穿着绿军装呢，原来真是个军校生啊。 “小周啊，我们工会失职了，应该早点通知你，唉，他们也是被你妈骗了，虽然她是后妈，也不该这么小心眼。” 人家堂堂军校生，又不会跟她儿子抢着接班，干嘛不通知人家，好歹还是长子呢。 周明不想纠结这些，直接说了重点， “我爸的死有蹊跷，听邻居叔叔说，腹部有明显的青紫伤痕，他虽然瘦弱，可平日身体也不错，不可能无故死在街上，我怀疑是被殴身亡。” 这句话像个炸弹，直接将几人炸懵了，什么？周继祖的死有问题，车间主任立刻问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伤多少人看到了？你妈呢，她知不知道？” 周明叹了口气，也放缓了语气，复述了当时的情况，还有自己的想法，主任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你分析的不错，听到消息，我们也不敢相信，你爸白天好好的，谁知回家就死了，既然你有怀疑，我叫一个班组的都过来，问问也好。” 主任是个退伍军人，说话干事很利索，亲自去了车间叫人， 不一会，来了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周明看到其中一人，便叫了声张叔，此人去过家里，关系应该不错。 “小明啊，你怎么才回来？虽说上的是军校，可爹都死了，国家不放你回来吗？” 张叔拉着他，眼圈儿又红了， “张叔，不是学校不放人，我压根就不知道，没人通知，我今天来厂里，主要想问问，我爹这段时间，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大家知道啥就跟孩子说说，他怀疑老周是被人打死的。” 主任的话刚落地，屋里一片死寂，天天一起的伙伴突然死了，就够大伙吃惊的，现在又说不是病死的，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周师傅这段时间，跟往常一样啊，来了就干活，有时候抱怨几句，也都是肚子饿之类的，对了，还有说你妈老要钱，可我瞅着，他也没给多少。” 嗯，这位阿姨，大概就是跟爹一起八卦的搭子，说的都是家长里短。 可张叔却皱紧了眉头， “这一说，我倒想了起来，你爹去世那天，还真有人来找他，” “你知道是谁吗？他们认不认识？” “我不知道，你爹似乎也不认识，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按说，我们厂不许外人进来， 那天，他是中午来的，把你爹叫了出去，只说了几句话，老周就回来了，看着有些生气，我也没敢多问。” “后来呢，他走了吗？” 第288章 物资局 “没看见了，大概是走了，那天下午，你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没出啥错，对了，他还早退了半个小时，我看他活儿干完了，人又不大好，也就批了。” 张叔是这个小组的组长。 “后来你爹出事，我还想下午人就蔫蔫的，八成是病了，所以才会猝死，压根没想起中午的人。” 周明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就是王姨说的那个人，根据描述，画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人眼熟吗？” “看着挺像的，那天他带了帽子，要是再戴一副眼镜，就很像了。” 看来是同一个人，只是做了些许的伪装，周明又让大家看了一遍，只是，除了张叔，别人都没注意到。 “小明啊，就算来人找你爸，他又没跟着一起走，怎么知道是他打的？” 大姨很不理解，她平日啥话都跟老周说，可这么重要的人，竟然都没让她看看。 “这个确实不能肯定，还得再找人问问，大姨，你跟我爸最熟，他这两年有没有不对付的人？” 那人一下子变了脸，眼神也游移起来，周明并不着急，只是静静等她说话，最后主任受不了了， “王丽，你知道啥就赶紧说，孩子等你半天了。” “主任，这可是大事，我能随便说吗？万一人家被赖上，我不是成了罪人？” 看来，还真有人跟周继祖有矛盾，其实，一个单位里有点摩擦很正常，周明一个老百姓，还能硬赖上去？王丽这是想害人呢。 “王丽，你不就是想说，我跟老周吵过架，这些日子，天天挑唆他那小儿子，处处找我的茬，老子行得正走的端，就算吵过架，也没理由害他，小周同志，你说对吗？” 周明微微一笑， “正常情况下，同事之间有点矛盾很正常，没有证据，我也不会怀疑任何人。” “到底是大学生啊，就是懂道理，主任，你可得好好说说王丽，这种事也能乱说的？” 没等主任说话，周明突然问道， “我爸出事的那天，你在哪里？” “我当然在家，不是，你什么意思？你爸死了，就能随便怀疑别人吗？” “主任，我爸出事时，邻居没有经验，按说身上有伤必须上报公安的，所以，我想请单位报案，展开调查，替我爸伸冤，也还给大家一个清白。” 水只能搅浑了，才能让鱼儿露出来，周明希望，事情闹大之后，那个方脸男能再次出现。 主任也很赞同，立刻叫来了保卫科的人，他们厂子规模不小，保卫科和派出所是平级，也归公安局领导。 周明将情况告诉他们，那几位也很负责任，当下便分头去问话了，并且勒令，问题没搞清楚之前，不得回家。 “哎，为啥不让我回家，我真是冤枉的，王丽，你这是想整死我啊。” 这个男人的反应引起了周明的注意，就连王芳都紧紧地盯着他，其实，保卫科的同志也就是例行询问，只要时间能对上，就没什么问题了，周明想找的也不是他。 “这是我的证件，把他家的地址给我，” 王芳拉着保卫科长去了一旁，以她的经验，这个人绝对说了假话，看了她的证件，科长二话不说，就将地址给了她，还问她要不要人一起去， “不用，你们再问问传达室的人，尤其是那日进出的相关人员。” 王芳对周明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因为她是个女子，倒也没引起注意， 传达室大爷被叫了过来，看到周明愣了一下，敢情，这周家都是惹祸精啊，一个小的不算，这个大的也闹到了保卫科， “老潘，登记本拿来了吗？” 科长见他过来，连忙问道， “拿来了，出了什么事？” 科长没说话，拿过本子便快速翻着，还真的翻到了，这天只有一页，进出的人也只有三人，都是送东西的， “老潘，你确定这天只有三个人吗？好像也太少了。” 再看看别的日期，最少也有十几个， 周明将本子拿了过去，稍微翻了翻，便掰开了上面， “有一页被撕了，你看这里还有断茬。” 保卫科长汗都下来了，这天厂里死了一个人，又恰恰是这天，来往人员的名册被撕了，要说没关联，自己都不信啊。 老潘头也慌了，他来了半天才明白，老周是被人害了。 “不是我，科长，我可没撕呀，不是，我根本不知道被人撕了，咱们传达室一天去多少人啊，谁都能拿到这个本子。” 他说的不是假话，自己那个好弟弟周卫军就没少去，还逼着人家提前开门，刚才那老头可是狠狠告了一状。 “你别急，看看能不能回忆一下，那天来过什么人？我听说，中午的时候有个男人找我爸，脸方方的，个头中等。” 日期都过去了两个多月，这天天进出这么多人，叫他如何能想起来？老潘头抱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模样。 周明算出了是礼拜三，科长也帮他回忆，那日厂里有什么事，主任甚至说了那日的天气，毕竟自己车间死了人，他去了周家呢。 “我想起来了，中午是来过这么一个人，皮肤挺黑的，是国字脸，眼睛不大，他拿了介绍信的，所以我才让他进去，好像不是找人的。” 一般来说，介绍信都只是看一看，基本很少留下， “内容你还记得吗？” 周明也不敢逼他，小声的问道， “物资局，我想起来了，就是物资局，他还说，厂里申请了一批材料，是来实地检查的，如果够条件，就能批给咱了，我还记得，他进去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领导没都送一下。” 正常情况下，谁敢怠慢物资局的？ 科长二话不说，直接要了一辆车，又带上了车间的张叔，急匆匆往物资局去了，不管他是不是凶手，单是冒名这一项，就很值得怀疑。“ 正在这时，周卫军竟然跑了过来，他听说周明来了厂里，还以为是因为顶替的事。 “周明，你再闹也没用，我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早就是厂里的正式工人了，你不是上大学吗？跟我有啥好抢的？” 人没进屋，声音先传来了，主任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第289章 又见鸽子市 “胡闹，如果我记得不错，当初你和你妈是厂里接来的，那会人还停在家里，你爸的衣服是谁给换的？” 邻居都告到大儿这里了，当时在场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怀疑？ 周卫军彻底懵了，他爸都死了两个多月了，怎么又说起这个，谁换的衣服重要吗？反正周明也不在，还没他孝顺呢。 “我换的，咋了，你是长子，可那又如何，爸是我送走的，衣服是我换的，盆是我摔得，幡是我打的，所以这工作只能是我的！” 他得意洋洋，保卫处有个愣头青忍不住了，突然喝问， “既然是你换的衣服，你爸的伤在哪个部位？为什么不报公安？不知道你爸是被杀的？” 突然的厉喝，周卫军吓了一跳，扑通一下摔到了地上，惊恐的看着那人， “你，你说啥？杀人，我没杀过人啊，就是偷点摸点，没有胆子杀人啊，冤枉。” 周明实在有点憋不住，这个场合没法笑啊，一句话就听到了杀人二字，还被吓成这样， 主任都气笑了， “我再问你一声，你爸的伤在哪里？” “我爸有伤吗？他不是死了吗？周明，你想干什么？” 还真是鸡同鸭讲说不明白，衣服根本不是这小子换的，估计娘俩都没看老周几眼，还好意思说自己孝顺。 不一会，出去的人都回来了，科长沉着脸，一进屋子就说， “那个人是假的，介绍信也是假的，他根本不是物资局的人，” 王芳也有了新的消息，那位同事下班后真没回家，邻居可以作证，那天他很晚才回到家，至于去干了什么，只能问本人了。 所有人都来了精神，主任立刻回去抓人，出了这么严重的事，还敢当面撒谎，就算与此事无关，也是道德败坏。 “小周啊，这张画像是你画的？” “是的，他不光来过厂里，我爸死后，他还去了家里，被发现后，自称是看热闹的，” “你能再多画几张吗，咱们拿着画像去走访，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没有监控的时代，发动群众是找人的最好办法，周明二话不说，从包里摸出了纸笔，刷刷的画着，周卫军也好奇的跑了过来， “这不是个小偷吗？我还跟他打过一架。”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小偷，你难道不是吗？ “什么时候的事？你仔细说。” 科长嗅到了转机，立刻问道， “就，就埋人回来那晚，发现大门没锁，还以为走的时候忘了，一开灯就看到了这个人，他打人可疼了，我当然没敢追，再说家里也没啥值钱东西。” 看来，此人是贼心不死啊，人没了家在，到底在找啥？不光周明疑惑，其他人更是不明白， 周继祖老婆孩子都在乡下，工资又不高，勉强糊个口罢了，这人不光要了他的命，还去搜了他的家，难道真藏了好东西？ 显然，周卫军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兴奋起来，万一他爸留下了啥，那自己不就有钱了吗？ “小周同志啊，你爸爸生前没跟你说过吗？他人都死了，那家伙还去家里，肯定在找东西，你们一点都不知道？” 科长还是有经验的，一双眼睛，在兄弟俩的脸上来回地看，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一次，两兄弟罕见的口径一致，在他们十几年的人生中，第一次异口同声吧。 周明运笔如飞，又画了七八张素描，那边的工友也审完了，确实跟他爸无关，晚归的原因是去了相好家里，据说还是个寡妇，科长说，两边口供都对上了，而且，那寡妇院里的邻居也做了证。 当天晚上，周明去了小院，将画像给了马得力一张， “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还有这个麻烦，如果你们想搬家，跟王姨说一声就行。” “为啥要搬，哈哈哈，小周同志，我好歹也是个公安，放心吧，坏人不敢再来的，”最后，他还是收下了画像，以防万一嘛。 回到旅社，王芳终于忍不住了，直接问道， “你爸是不是有啥秘密？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求财的，” “没错，他也不是求命的，我爸的死很可能是个意外，因为逼问不出想要的东西，失手打死的。” 周明说出了猜想，心里也轻松不少，这些话，是绝对不能对保卫处说的，涉及到他妈的事，现在都不能说。 “至于秘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明天就回学校吧，科长留了我的地址，有事会通知的。” “好，明天去车站，没票就上车补吧，” 当天晚上，周明一个人悄悄出了门，原本计划将东西卖到单位去，毕竟来路也很正，今天的事给他敲了一个警钟，以后要更低调才是。 出门前，他又一次化了妆，鸽子市还是那么热闹，食物短缺已经有了好转，胡同口都有了卖馒头、饼子的，他直接去找了三爷，这么大的单子，别人是吃不下的。 “我有一些港货，三爷有兴趣吗？”他拍了拍身前的小包， “哦，拿出来看看，” 为了稳妥，他只带了样品，当他把收音机拿出来时，三爷竟往前走了几步， “这是港产吗？”收音机也有国产的，可港货的质量明显更好。 “不是，贴了港产的牌子，你看这里，是日本产的。” 这种也属于代工之类的，当时人家跟他说的很清楚，这个年代，日本产最便宜，质量也最好。 “只有一台吗？”三爷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漫不经心的问道， “有五十台。” “什么？五十台？你没说错？”他伸头看向周明的后背， “没带过来，谈成了再看货。”谁还没点戒心了， “手表呢，有多少？” “也是五十块，” 当他报出价钱时，稳重的三爷肉眼可见地抖了几下，看来自己赌对了。 昨晚只准备了三十套，可三爷的喜悦刚一冒头，周明就决定多卖一些，毕竟这玩意价钱高，燕京的购买力是最强的。 “这个价，嗯，有点高呀。” 周明暗笑，身子都软了，嘴巴还这么硬，难道是属鸭子的？ “三爷要是觉得高，那我去别处问问。” 说完，伸手将东西收了回来，转身便要走， 第290章 卖货 “哎，哎，小兄弟，我就是问问，谁家做生意一嘴都不能还呀？得嘞，就按你说的价，什么时候能取货？” “付了钱马上就能取。”开玩笑，这可是现货，一单做完就要跑路的。 三爷到底是三爷，很快便拿来了钱，这可是好几万呢， 因为最大面额只有十元，钱只能用麻袋装，三爷从里面拿出了一沓，上面绑着银行的封纸，一把一千，足足有半袋子，周明只数了下把数，并没有拆开细看。 “行，你让人扛着跟我走，我的货就在不远处。” 三爷一听这话，突然觉得有些熟悉，当年有个小孩儿，跟他很像啊，没等他再细想，周明已经走远了。 一手钱一手货，很快就各自扛着麻包分开了，周明到了无人处，快速进入了别墅，虽然这个三爷很有信誉，可钱财上的事，还是要小心的， 一进去，他便解开了麻袋的绑绳，哗啦一下，将钱倒在了地上。 将钱放好，估摸着没人再跟着了，这才骑着一辆自行车，快速地离去了。 第二天，他们顺利地上了火车，虽然只有七八个小时，周明还是用钱找到了地方，不光可以躺着，热水和厕所都很方便。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别忘了，才刚刚交了入党申请。” 撕，周明捂住了脸，太大意了，这位就是他的入党推荐人啊，行贿被抓了。 “我可以暂时失忆一下，希望下次不要了。” 王芳舒服地翻了个身，刚才一直站着，脚都站疼了，因为买的是站票，还以为这次又要遭罪，没想到这小子心眼挺活泛，唉，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周明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这是今年新开的课程，是关于涵洞结构方面的，走的时间有点长，缺了很多课，再不看看书，回去该跟不上了。 他前世没有机会上学，这一世就很珍惜学习的机会，不说门门功课考第一吧，起码不能补考。 好在是白天的车，光线很足，王芳第二次醒来时，看到他还是那个姿势，便好奇的将书抢了过来， “你干嘛？” 这下尴尬了，王芳急忙又塞了回去，红着脸说， “我以为你睡着了，原来真的在看书。” “回去就要期中考试了，老师可不会因为出差放水，这门课还挺难的，你都会了吗？” 王芳前世虽然不是这个专业，可她毕竟是研究生毕业，很多课程都选修过，这门也不例外，拣起来非常容易。 “当然了，你看了三个多小时，有没有不明白的？” 周明一听，还真是瞌睡了送枕头，连忙凑了过来，翻开那些折起来的页码，一一请教起来， 王芳很有耐心，不光解答了问题，还告诉他原理是什么，让他对知识点有更深刻的理解，一个讲的耐心，一个听的仔细，不知不觉，时间过的飞快， “呀，刚才报站了，再有一个小时，咱们就到了。” 王芳也伸了个懒腰，虽然是讲给别人听，可对自己也有很大的帮助，算是深度复习。 周明又拿出了几样点心，他现在有些肆无忌惮，反正这小妞只管吃，连问都不问。 “水里怎么又加了参粉，不怕上火流鼻血呀？”明阿超的狼狈她记得很清楚， “他那是虚不受补，咱们不会，喝完正好运运功，一会就吸收了。” 两人回到学校，叶老二一见都惊了，这哪里有舟车劳顿的模样呀，简直就是精神焕发，他一把将周明拉到了一旁， “兄弟，咱还没成年呢，不兴那个啥，再说了，学校有规定，上学期间不许那个啥。” 周明斜了他一眼，咋地，那俩字烫嘴呗， “老师放心，我不会早恋。”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回到宿舍，就发现提前被接走的大包，已经口子大敞，翟林还无辜地摊开了两手，表示他啥都没拿。 周明真是怀念啊，怀念刚入学那会，大家是多么的规矩，明知包里有肉干，都愣是没人敢动， “里面有台收音机，是给咱宿舍买的，还有一些吃的，拿出来分分吧。” 幸亏没放啥重要的，要不都被翻出来了。 “大明，你得给大伙补偿，这次少了你，咱班差点吊尾了，还好来子争气，标枪得了第一，才不是倒数第一。” “那是第几？” “还能第几，倒数第二呗。” 李军刚塞了一块点心，正津津有味的吃着， 嗯，要求确实不高，不是最后一名就行。 正说话呢，突然兹啦一声，原来翟林在鼓捣收音机，很快，便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原来是侯宝林的相声， 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钱来拿了毛巾等用品，陪着他去了澡堂， “见到你舅舅了？” “嗯，不光见到了他，还见识了香城的繁华，和咱们这里比，简直有天壤之别，等有机会了，带你过去瞧瞧，” “那我可等着了，都说外面是花花世界，可我怎么也想象不来，到底怎么个花法。” “其实也就是楼房高一点，商店多一些，还有就是吃的东西只要钱。” 好处当然要自己去体会啦，他只能说说表面现象。 澡堂人不多，宽大的池子就他们两个，周明讲了大屿崖的事，惊得钱来坐了起来， “杀人？王芳也敢杀人？” “我先下的手，那个情况下留活口，就是自己找死，” “呵呵，没想到她这么猛，要是换做我，肯定也是这么干，敌死我活嘛，难不成还反过来？” “当然了，咱自己的命更重要，” 钱来也叭叭地讲起了学校的趣事，尤其是叶老二，他最近被外系一个女生给缠上了，天天来请教功课，还不能推辞。 “如果不舒服了，就说没时间呗，干嘛不能推？” “那女孩是他老师的女儿，那位老师突然没了音信，据说，临走之前拜托过他。” 想起叶老二的专业，老师八成了去了西北，那就很能理解了，别说叶老二，就是国家都有义务照顾他的妻女。 两人八卦了半天，没想到，叶二竟然祸水东引，那女生直接来找他了。 第291章 又获奖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和王芳去了行政楼，任务结束，必须要汇报的。 “大明，今天没课，听说卢教授出差了，这门课期中还是要考试的，你如果不会，就来小教室吧，只要没课，我都在311学习。” 周明转过头，只见阳光照在她的脸上，细细的绒毛都很清楚，两根辫子一甩一甩的，很有活力。 “看什么？听到我的话没？” 讲过一次课，王芳发现，他的悟性极强，几乎是一点就通，完全不累。 “听到了，我在想，为啥有这种好事？” 莫说他们不是一个班的，就算是一个班的，马上要考试了，也没时间管别人吧。 “嘁，不来就算了，”王芳不知为何，竟然红了脸，赌气般的大步走着，周明刚要追上去，突然后面传来了叫声， “周哥哥，周哥哥，等等我。” 呃，谁呀？他虽然有弟有妹，可从来没人这样叫他，很肉麻的好吧。 一个女生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 “你就是周明周哥哥吧，我是叶哥哥的妹妹。” 周明顿时明白，这位就是钱来说的，叶二甩不掉的妹妹， “你好，我就是周明，找我有事吗？” 他尽量公事公办，不自觉的板起了面孔， “喏，我也正好要去行政楼，叶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摞本子，周明拿过一翻，都是各科笔记，这东西在宿舍就能给他，还巴巴的让人家小女生送来，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就是故意的。 “谢谢你啊，叶哥也是的，用你用的这么顺手，” “嘿嘿，我很愿意呀，你可是我们学校的骄傲，我早就想认识你了，可惜，刚找到叶哥你就出差了，我们宿舍的姐妹都想认识你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崇拜，姣好的面容一派天真。 真是报应啊，昨天还蛐蛐人家叶二，没想到这锅是冲着自己来了，周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还有事，那个，谢谢啊，下次再聊。” 说完，抬脚就追着王芳去了，差不多是落荒而逃。 小姑娘看着他的背影，还在傻傻的笑着。 “你干嘛走那么急？不知道等等我吗？” 看到气定神闲的王芳，周明突然有点气。 王芳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本子，啥都没说，好在已经走到校长室，两人赶紧正了正衣服，喊了报告。 “进来，” “哟，是你们啊，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昨天太晚了，就没过来。” “这次任务完成的很好，喏，这是西北那边的奖励，还有羊城那边，对你们的能力都很赞赏，” 没想到，两边的办事效率还挺快的，这么快就发了公文。 校长又问了问他们功课，毕竟缺课挺多的，如果实在跟不上，可以暂免考试，等到期末再补考。 “不用，王同学功课很好，有她帮助我，没问题的。“ “哦，如果我记得不错，王芳是羊城军区选送的，到底是人民解放军啊，这么快就拿下功课了。” 从校长室出来，他们又去了财务，出差不光有补贴，车费和住店也要报销的，会计一边办着手续，一边说道， “你们知道吗？今年暑假要举办比武大会，咱们学校有十个名额，我猜，周同学肯定能去。” 比武大会？他们虽然也是军校，却是培养技术人才的，并不是培养军官的学校，比武应该跟他们无关。 “我们系要搬家了，估计抽不出人。” “哎呀，那么多学生呢，少你一个怕啥？要是能替咱们拿个第一，比啥都强啊。” 这个年代，即便夺了第一，也没什么物质奖励，不过，他们视荣誉为生命，对第一极其看重。 办完了手续，两人出了大楼， “其实，去参加这个比赛，对你的履历非常好，成绩会写进档案里的，这种比赛，不光有军校参加，各大军区也参加。” “就像去年那种？” 他们去小龙山之前，就是被考验了一把， “不是，这种复杂得多，有在比武场进行，也有去战场的，一般来说，学生很少去实战，我昨天听了广播，中印边界很紧张啊。” 是啊，虽然这场战役中国赢了，可加上摩擦，冲突的时间并不短，要是能去见识一下，也是很不错的。 “哎，那人是不是找你的？” 周明扭头一看，拔脚就想跑，突然想到王芳，顿时计上心头。 “芳姐，我有点内急，先走了啊，那人要是过来，你千万拦一拦，” 说完，他便冲着教学楼跑去，留下了错愕的王芳， “你是王芳同学吧，周哥哥怎么走了？” 女孩甜甜的笑着，王芳也是防化系的风云人物，她也很想认识， “他待会有课，你找他有事吗？” “我听叶哥哥说，他身手很好，就想问问能不能教我？” “你想练武？听说很苦的，要想基本功扎实，必须天天苦练。” “我不怕吃苦，我每天都会跑操，一次都没请过假。” 这个不是军校生的基操吗？王芳暗自吐槽，不过，漂亮的小妹妹谁都喜欢， “我们班有个叫张涛的，他出身武术世家，功夫很好，要不，我帮你介绍下？” 呃，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要，我只想请周明同学教我。” 还是能好好说话呀，王芳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很忙，尤其是外务多，肯定不是个好老师，如果你实在想找他，那得跟他本人说。” 她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上课、补课，复习，周明忙的吃饭都没时间，每次都是来子给他打回来，有时候索性吃几口点心，不饿就行。 期中考试前，学校公布了嘉奖令，他和王芳双双获得优秀学生奖，周明也提前通过了考验，成为一名正式的中共党员。 按说他的年龄应该是团员，可校长说了，特事特办，他的贡献足以忽视年龄。 紧接着，一周的考试匆匆而过，别人还在讨论题目，周明又在收拾大包了，这次，跟他一起的是钱来。 “大明，你又要出去啊？” 翟林一下子跳了过来，感觉他回来还没几天，主要是不到睡觉时间，一个宿舍的也见不着。 “是啊，正好有几天假，我去看看小龙村的药材。” 第292章 再进希望谷 “我也想去！”一听是去小龙村，翟林有点激动，那个希望谷他也有份呢， “你去干嘛？大明不放心，想看看药材的长势，你又不会种地，” 钱来毫不客气，上次他想拉个伴，却被这小子拒绝了，理由就是他也不会种地。 “小心眼子，我不就是拒绝过你吗？其实，那是口袋没钱了，才找了这个借口。” 去小龙村要坐长途车，车费不便宜。 钱来翻了个白眼，谁让他出路费了？自己虽然没有大明的魄力，可区区路费还是有的， ”行不行嘛，我也想去。“ 好吧，周明无奈地点了点头，去就去吧，这段时间都很紧张，放松放松也好， “要不，你去问问芳姐，看她想不想去？” 钱来一声不响地出了门，不一会就回来了， “她说不会种地，就不去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了翟林，那小子一下跳了起来， “我不管，我要去！你走哪都得带着我。” 啧啧，竟然撒起了娇。 周明跟叶二一说，立刻就放行了，这件事关系地方上的安宁，学校和军方领导都非常重视。 “咱们走后，张虎对希望谷很重视，经常派人去整地，不光深翻了一遍，小石子啥的都挑干净了，也埋了不少肥。” 山里的地，石子多是难免的，看来张虎是真有心了。 “苗子都不错，种下去的第二天就支棱了，我等了四天，一棵都没死。” 其实，只要有周明留下的小册子，很多问题都能解决，小龙村的书记还是个有文化的。 他们坐上了长途车，车窗外一片绿色，东北的春天虽然来的晚，却从来不会缺席。 “大明，今年暑假你想去哪里？” 一上车，翟林就很兴奋，东问西问的，前些时候，老爹给他汇钱了，这兜里一满，就容易生出欲望。 “你没听说吗？” “啥？” 看来比武大会的消息还没公开，连翟林这种子弟都不知道。 “现在还是期中，就想着暑假了，喏，看到那座山没？山顶还白着呢。” “嘁，可别瞎忽悠，那地方夏天也是白的，再说啦，我先想想有啥错？你还没有回答，暑假到底去哪里？” 这个寒假没回去，让他尝到了自由的甜头，暑假时间更长，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大林，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军校生？” “没忘啊，军校生也放暑假的。” “嗯，放了再说吧，哎，昨晚没睡好，让我补个觉。” 周明说完，把帽子扣到了脸上，翟林刚想动手，钱来拍了拍他，递给他一块点心。 阔别了几个月，周明再一次来到了小龙村，还没进村呢，就被干活的乡亲发现了，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 “小周同志，你可来了，呵呵，我们见天的念叨，” 好吧，这也太热情了，周明有点招架不住，尤其是第二批粮食发了下来，那些下山人尤其感谢他。 “都让让，活不用干了？” 张虎和王萍及时赶到，把他从人堆里救了出来， “您可算来了，上次只有钱同志，我们心里都没底，您不知道啊，药材苗子长得可好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走捷径的话，也就是一个来小时，赶在天黑就能回来，他们将行李放在了队部，一行人去了通道。 周明看着洞口，大大地吃了一惊，竟然安装了一扇大门，张虎看他愣神，赶忙解释到， “药材的价值很高，我们又跟医药公司签了契约，到时候要是供不上，损失可就大了，” 这叫防患于未然，这里民风彪悍，不同于别处，有点防备也不错。 走进通道，又给了他惊喜，地面也做了修整，以前坑洼的地方，几乎都填平了，是个实干的人，小龙村有这样的领头人，也是一大幸事。 “最近长的怎么样？有没有困难？” 虽然那地方很适合药材的生长，可一旦加入人力，意外总是有的，水肥失衡和病虫害，都是不可避免的。 “出现过几次问题，我们书记带领大伙都解决了，她呀，天天捧着您的那本册子，都快当圣旨了，” “册子上全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不看能行吗？周同志，要是种庄稼也有这样的册子，说不定还能增产呢。” 王萍性格爽朗，说起药苗来，也是头头是道，看来，这一块她是主管。 一行人很快进了谷，周明也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钱来虽然来过，可走的时候还是小苗苗，如此葱郁也是没见过，翟林这个马大哈，张着嘴都说不出话， “这，这里真是希望谷吗？” 最后终于憋出了一句。 放眼看去，沟垄分明，不同的品种种在不同的地方，整整齐齐，周明也平复了心情，仔细观察起来。 “不错，都种在合适的地方，王书记管理的很好。” 每种药材都有不同喜好，有喜阴有喜阳，还有对旱涝的承受，种植的地方非常讲究，册子上写的很明白，今天一看，王书记的执行力非常强。 “哪里，都是周同志指挥的好。” 王萍腼腆的一笑，这姑娘上任才几个月，已经干练了许多，气质也大有变化。 “小周同志还不知道吧，王书记很快就要结婚了，新郎官你们也认识。” “哦，是谁呀，不管是谁，我代表工作组祝贺你呀。” 周明明知故问，他认识的人里面，年龄差不多，还是单身的只有一个， “就是张辉书记，呵呵，都是我们村的，知根知底。” 果然是他，两人文化程度差不多，年龄、外貌都很般配， “这次芳姐怎么没来？我们都很想她。” 王芳来到小龙村，没少给妇女开会，鼓励她们抗争封建意识，还处理过几次家暴，她是真上手啊，打老婆的见她就躲， 关键是，人家看着瘦瘦弱弱的，一米八的壮汉都受不了她一巴掌，还不敢往外说，太丢人了。 想到这里，周明问道， “村里的男人还打老婆吗？” “当然还有，不过已经好多了，就是婆媳的关系不好调解，要是都像翠嫂和大娘，天下就太平了。” 张虎笑着挠挠头， 第293章 是家暴吗？ “我娘对翠儿比对我好，有一次说事说急眼了，声音大了一些，就被我娘揍了一顿，呵呵，不敢惹，真的不敢惹。” “大娘当然对翠嫂好了，这些年你都不在家，他们娘仨相依为命，大娘病了也是嫂子拉着去医院。” 张虎也连连点头，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眼眶也有点红了。 周明被眼前得葱绿紧紧地吸引了，趴在地上仔细检查了一番，也是激动不已，这里真是天生的宝地！ 苗子跟长在黑土地一样，他也终于放下了心，种植药材并不容易。 当天晚上，他们仍旧吃住在张虎家，周明送他一块旧手表，这是当年在鸽子市换来的，张虎说啥都不要。 “你现在是队长，时间观念一定要加强，没有手表很误事的，喏，这是一块旧的，外表也不好了，好在时间很准，就别推辞了。” 好说歹说，张虎终于从了，满眼感激的看着他， “张哥，快吃饭，希望谷那么好，我实在太高兴了。” “书记说了，起名叫希望谷，它就是我们小龙村的希望，所以不能失败，选出来的队员也个个都卯足了劲。” 这个还真能看出来，庄稼就是农民的脸，有没有出力不用问，去地里看看就知道了。 晚上周明都快睡着了，翟林趴在了他的耳边， “大明，咱们真的明天就回去？” “嗯，咱们任务都完成了，不回去干嘛？” “才出来了一天呀，就不能多玩两天吗？” “你想玩啥？真想爬山呀？” “不想，这山上连兔子都少见，我想进山打猎。” 钱来睡在另一头，本来也快睡着了，却被这小子吵醒了，他哼了一声， “谁家好人春天打猎？这会野兽肚子都空着呢，你想去投喂呀？” “啊，拿啥喂？” 翟林天真的问道，钱来更没好气了， “当然是用自己啦，猛兽又不吃草。” 翟林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两人闹成一团，周明瞪着顶棚，想起了秃顶子山，这个季节的山景，应该非常美丽吧。 可随即他摇了摇头，否了上山的打算，一来时间的确紧迫，二来春季正是动物的交配季节，不宜上山。 “快睡吧，明天还要走到县城，算是野外拉练了，到了县城，我请你们吃肉，管够吃！” 一听这个，翟林立马老实了，以往大明在时，还能时不时打个牙祭，这段时间，他肚里的油水都没了。 钱来一口吹灭了油灯，屋子立刻黑暗一片，此时万籁俱静，人们也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睡得正香，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零星的响起了狗叫声，周明一下子醒了，很快便听到了开大门的声音。 张虎出门了。 “什么情况？听着咋那么瘆呢。” 翟林搓着自己的臂膀，钱来索性披衣下床， “我去茅厕。” 这下子，周明也彻底没了睡意，一会儿，就听到钱来和嫂子在说话， “八成是刘大山又在打媳妇，唉，真是作孽啊，也不知道哪弄来的酒，一喝就不是人了，他媳妇就得遭殃。” 周明紧锁着眉头，也穿衣服下了床， 酒可是管控物资，现在粮食紧张，正规酒厂都在减产、停产，他从哪里弄来的，一定要深挖。 哼！打媳妇是陋习，却归类到家务纠纷，一张口就是谁家夫妻不打架，这体力上的差距，有几个女的能打得过男的，明显就是袒护男性！ 这也难怪，旧社会妇女头上三座大山，其中一座就是夫权，可现在已经解放了，打人不能姑息。 “要想治他很容易，上纲上线呗，先查查，酒是从哪来的？” 小翠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说起来，这种惨叫已经很多次了，只是今晚特别瘆人，孩子他爹也很头疼，人家毕竟是两口子，又不能把人抓起来。 “你们快睡吧，晚上外面凉，我也去看看。” 她说完也匆匆出了门，周明这才说到， “回屋吧，等他们回来，不就都知道了，” 这一折腾，翻来覆去的，等再次入睡天都快亮了，一大早，他们赶紧起了床，嫂子都做好了早饭。 “张哥还睡着呢？” “没回来，唉，真是作孽，大山媳妇胳膊骨折了，还吐了血，连夜送到医院去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钱还得队里垫。” 吐血？说明脏腑也受了伤，不知去了县城会不会报警。 “他以前也这样打吗？媳妇不跟他离婚？” 周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离婚？怎么可能，他家还有两个儿子，再说了，都嫁过来这么多年，离了她也没地去啊，咱们村里谁家不挨打？就是没他这么狠。” “我瞅着，大哥就从来不打人。” 翟林嘴巴挺快的，直接怼了回去， “呵呵，也就是这些年才不打了，刚结婚那会，我也挨过拳头呢。” “嫂子，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种忍气吞声的日子不能过。” 钱来慢悠悠地点着眼药，远在县城的张虎直接打了三个喷嚏， “大兄弟，我们也盼着有人管管，谁想忍气吞声啊，可日子还得过，这些事公社都不管。” 周明决定去一趟队部，就这个问题跟王萍谈谈，欺压妇女的行为，必须从思想上扭转。 没想到，他却扑了个空，会计说，书记在刘大山家，他家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娘，还有两个十岁左右的儿子。 原本家里就是大山媳妇操持着，这一下彻底乱了套。 “咱们今天还走吗？” 钱来低声问他，虽说这是小龙村的事，可谁让他们赶上了，没看到处理结果，有些不安心。 “等一天吧，等下书记回来，请他去队长家一趟，我们在那等着。” 队部人来人往，都杵在这里也不好。 “这样的人还真是可怜又可恨，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翟林从小住在大院里，虽然夫妻打架也没少见，可这种下死手的不多。 翠嫂也上工去了，大娘在院子里归置着，她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人也闲不住。 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第294章 周村遭贼 “小周同志啊，这事您得管管，我家那兔崽子怕是镇不住，刘家小子不是第一次这么虎了，上次还当着全村人的面认了错，这才多少日子？比以前更狠。” 周明心想，上次他是工作小组成员，说话有分量，可这次不行啊，以个人身份来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只能劝一劝，出个主意啥的。 “大娘，这个刘大山只剩下娘了？他娘说话管用不？” 谁知大娘脸色一沉， “可别提他那个瘫子娘，媳妇伺候了这么多年，一点好没落着，天天骂声不断，要不是她挑唆着，她儿子能下这么狠的手？” 他们三个都听呆了，这娘俩真够狠的，当人是牛马啊，人家媳妇还挣着工分呢。 正说着话，王萍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进门，先去水缸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精光，才一抹嘴走了过来， “渴死我了，大娘，你这院子真干净，我嫂子可有福了。” “你这孩子，屋里有热水，老是喝这凉的，小心肚子疼。” “我刚从大山嫂子家过来，唉，真是一肚子火，你们也听说了吧，大山嫂子被打伤了，” “听说了，找你来就是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昨天刘大山买了酒肉回来，老娘多吃了几口，就害了肚子，一连拉了几次，媳妇都没吭声给收拾了，到了半夜，因为吃肉口渴，去摸索着喝水，一下子又倒在了被子上， 媳妇累了一天，半夜又被叫了起来，就嘟囔了几句，婆婆不干了，当时就叫他儿子打，男人本来就喝迷糊了，拿起门栓就砸了下去。 就是一起典型的家庭矛盾，这种事就是报到公安，也就是教育几句，遇到这种自私凉薄的母子，那女子也是倒霉啊。 “娘，锅里有饭没？我饿死了。” 刚说到这里，张虎进了门，一脸的倦意。 “怎么样？大山嫂子要紧不？” 王萍赶忙问道， “唉，让我先吃口饭，饿死了，” 只见他端着大碗，呼噜噜喝了一碗稀糊糊，才抬起了头， “胳膊折了，这个还不要紧，主要是肚子里啥地方破了，叫什么内出血，已经做了手术，王大山的钱不够，说是家里也空了，我给医院写了欠条，剩下的还得队里垫，这叫啥事呀？” 他顿了一下又说， “你明天去看看吧，女同志之间好说话，能劝就劝几句。” “行，只是他家一个瘫子两个娃，饭都吃不到嘴里。” 王萍也是一脸愁容， “病人醒了？” 这么急着叫书记去，是为了安抚情绪吗？ “人是醒了，不跟王大山过日子了，如果不答应离婚，她就去死。” 所有人都沉默了，良久，王萍才幽幽说道， “我没法劝，要是我也过不了，早就过不了了。” 几个人在院里商量起来，最后还是周明提出，离婚不离家。 据张虎说，她是回不了娘家的，因为爹妈都没了，哥哥嫂子不能叫她进门，何况，还有两个儿子，她也舍不下，若是真走了，谁来管他们？ “如果王大山同意，将他家的房分一半给孩子妈，两个孩子跟着妈妈，王大山出一半的口粮，如果他不愿意，队里想办法给盖一间，就彻底分开住，钱从王大山的工分里扣，直到扣完为止，再分出一半口粮给孩子，直到十八岁。” “那老人呢？她就不管了？” 张虎有些犹豫，王萍直接炸了， “人家管着儿子呢，那是王大山的娘，他自己管咋了？” 受了老婆子一上午的气，这下可算吐出来了。 这个年代，尤其是山村，并没有结婚证之类的，摆酒请客就算成了亲，现在也简单，队里公布一下，他们就算分开了。 第二天一早，王萍赶往了医院，跟毛琴一说，她立刻同意，哭着说，如果王家不让她住，哪怕挖个土洞，她也要带着孩子，不愿离开小龙村。 王大山彻底傻眼了，看着书记半晌说不出话，怎么地？抡了一门拴，这就没了媳妇？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琴姐宁愿去死，也不跟你过了，人家这是绝望了，这次死里逃生，下次呢？你也不想儿子没了娘吧。” “我，我保证……” “别保证了，你已经保证过很多次了，还有，等她出了院，你到队里来一趟，一个是借款要按手印，还有，酒是从哪里买的？你必须老实交代。” 她不记得队里发过酒票。 王萍雷厉风行办完了事，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村里，一想起王大山的脸，就忍不住想笑，周同志的法子真是好，一说交代卖酒的，老脸立马白了，这次还能打掉一个私酿窝点。 “他答应了，王家有三间屋子，给毛琴娘仨一间，队里帮她盖间灶房，再用篱笆将院子分开，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 其实，东北地区，尤其是山区，有很多重活，比如搂柴、砍柴之类的，没有男人日子会很艰难，可见，她是多么的决绝，宁肯带着小儿，也不要那个丈夫了。 事情得到了解决，周明他们也要告辞了，已经多耽搁了一天，必须要回去了。 “怪不得课本上说，中国人头上有三座大山，而妇女头上还要多一座，真是太形象了。” 长途车上，翟林感慨起来，虽然那一家人一个都没见着，却也令他担心了两天。 回到学校，路过传达室时，大爷给了他两封信， 其中一封是他爸厂里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有关方脸男人，很遗憾的告诉他，他家周围全都走访了，有人见过此人，却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这一点在周明的意料之中，想要扩大走访范围，目前没有这个条件，毕竟，厂里不可能围着他家转。 另一封是周山寄来的，里面的内容更使他震惊，有人趁着他们上工，翻墙进了院子，到处都有翻动的痕迹，奇怪的是，竟然没丢东西， 最后还写道，村里有人见过一个生人，但是不能确定是他，又形容了此人相貌，重点就是国字脸。 周明冷笑，就是跑再多地方，也是一无所获，自己还寻找母亲的线索，还不是没有。 第295章 初来乍到 既然都找到周村了，那下一步会不会来找自己呀？他可非常期待。 接下来，周明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了学习，叶二告诉他，第一年的基础必须要打牢，哪怕他天资过人，如果学不扎实，第二年的专业课，很有可能就听不懂了。 周明深以为然，他不认为自己是天才，努力才是最靠谱的。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便到了六月，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周明以全优的成绩完成了第一年的学习。 这个暑假，他们系就要搬到春城去了，据说，那边的校园都准备好了。 “大明，听说有些仪器要拉过去，咱们是不是要帮着搬呀。” 翟林不想回家，可他爸的电话已经打到了系里，主任亲自找了他，让他早点回家。 “听说只搬一部分，别的系也需要呀，新学校从别处调了一些。” 为了遏制新中国的发展，很多东西都不卖给咱们，最紧张的就是这些实验仪器， “行李呢？铺盖卷这些总要搬过去吧，我一个大男人，不能把重活扔给女同学！”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王芳搬着一个大家伙，轻松地放到了卡车上，目测，他估计挪都挪不动。 “行了，快去帮忙吧，搬完这一车，基本就没啥了，你也麻溜的回家去吧。” “你为啥不回？哼，是不是又要上哪去浪呀。” 周明已经接到通知，三日后去参加比武大赛，一同去的还有王芳，他们系就两个名额。 “要不，你帮我带着来子吧，他也无处可去。” 钱来一听，立刻拒绝， “我要回周村去，出来整整一年了，还真是想啊。” 其实，他回去的真正目的，就是那个方脸男人，此人太危险了，正好自己有假期，大海捞针也要把人给捞出来。 这些他并没有告诉周明。 “哇，你真的要去玩啊，竟然都不带来子，快说，你到底要去哪里？” 叶二实在看不下去了，扯着他的后脖领，将人弄到了一旁， “秘密，懂不懂秘密啊？别问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翟林，周明塞给他一袋肉干，这次是用野猪肉做的，比起狼肉来更香。 “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翟林拿着肉干袋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失望一扫而空，这娃很好哄。 这边刚哄好一个，叶二又带着个女孩走了过来， “大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导师的女儿朱琳，她很崇拜你，” 叶二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这女孩制造过多次偶遇，都被周明跑掉了，叶二是她爹的学生，自己可不是。 “周……” “你叫我周同学吧，叫哥哥不合适，我也不见得比你大，找我有事吗？” 朱琳嘟起了嘴巴，叫了一声周同学，她拿着一个漂亮的笔记本，递给了周明 “我想跟你做笔友，这里面有我写的文章，还有我家的地址，学校的地址，你能答应吗？” 这个年代，朋友之间都是用信件来联系，还有一些文艺青年，也很热衷这种交友形式，有些人甚至成为了挚友，也未必见过。 周明很想拒绝，他不好这一口呀，可对方只是个小女孩，当面拒绝会很伤面子。 “写的什么呀？我能看看吗？真是巧了，我也很喜欢写点东西，” 翟林一脸的笑意，朱琳的脸一下子僵了，可人家愣是看不懂，直接拿着本子跑了， 好小子，真是义气，周明琢磨着，香城的曲奇还有很多，待会给他拿一盒吧。 三天后，周明和王芳坐在了校长车里， “我只能送你们过去，咱们学校专攻技术，比不过那些培养军官的学校，你们不要有压力，重在参与。” “是，我们会尽力的。” 上一次，他们是一个小组，还不是取得了胜利？只是这次有点势单力薄，他们学校有十个名额，最终却只有他俩在一起。 “小周啊，你射击怎么样？听说有点功夫在身上，” “学校的射击课是A，以前也用过猎枪。” “呵呵，猎枪不行，听说这次比武有多项射击比赛，到时候不要逞能，子弹要是偏了，可是很危险的。” “谢谢校长关心，我会小心的。” 校长这是话里有话？周明有点纳闷。 下车地点是一片荒漠，直到被接入军营，他们才知道，这哪里是学校之间的比武，而是部队的实弹演习，他们被分到了蓝营。 大帐篷里有三十几个人，都是各个军校来的， “你们将被分到各个班，从现在开始，就是正式的战士了，不会有任何特殊待遇，未来的日子，跟着战友摸爬滚打，取得最后的胜利。” 这群人里面只有两名女兵，王芳分到了通讯连，另一位则去了医疗队，周明是尖刀一连，妥妥的战斗连。 临走前，他和王芳对视一眼，替对方打气。 他被分到一连一排三班，班长是个黑大个，比他足足高了半头，看到连长身后的他，虽然没说话，却是一脸的失望。 “连长，这次演习可是来真的，他行吗？别到时候拖了大伙的后腿，算谁的呀。” 班长身后冒出个小钢炮，虽然个头不高，却敦敦实实的。 “你擅长什么？” 周明问的很平静，那钢炮愣了一下，脱口说道， “当然是力量了，摔跤没人比得过。” 周明挽了挽袖子，示意他出去， “初来乍到，咱们点到为止，” 说完，他便起了式， 小钢炮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立刻就冲了过来，上上手就使出了绝招，没成想，两人刚刚接触，人家招式就变了，他全身一麻，四仰八叉的摔到了地上，直到这时，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你赖皮！” “战场不需要招式，只看结果。” “不错，花里胡哨那是比武台上的，而战场讲究的是一招致命。” 连长赞赏的点着头，周明，那可是得过很多大奖的人才，他们也敢轻视？嘿嘿，也该磨一磨这帮老油条。 “格斗是不错，可现在不是冷兵器时代了，现代战争，也没有那么多巷战，敢不敢跟我比比枪法？” 第296章 实弹演习 这是三班的神射手，不对，是全团的神射手，他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我还没发枪呢。” 他扭头看向连长，既然是实弹演习，怎么能没有枪啊。 连长心里冒火，这不是没来及吗？人刚领来，就一个个的坐不住了， “等一下，马上给你送过来，” 武器都是一样的，周明看着手里的长枪，比起AK47落后太多，没办法，这个时代只有这个，他检查了一下弹夹，又看了看准星， “要怎么比？” 哎哟，口气不小啊，所有人都被这句话刺激了，神射手最厉害的是移动靶，一般人还真不行。 只见那位往天上一瞟，放弹抬枪扣扳机，一气呵成，枪声响起，一头大雁便坠了下来， 他露出了笑意，没等开口呢，只听见砰砰砰三声， “哇，三只，打下来三只。” 同样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枪要连射，最难的是装弹，三声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可见手速有多快。 “佩服，在下佩服至极，哈哈，我终于有目标了！” 连长悄悄地走了，去跟指导员炫耀，这次终于找到个人才，要是能留下来，就再好不过了。 三班七个人，个个有绝活，此时看着周明，谁都不再往外跳了，开始打听起来，兵书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他不是敌人。 “周同志，看你的模样，年龄不大吧。” “军人比的是作战能力，年龄从来不是问题。” 他落落大方，文来文挡，武来武接，竟是一点破绽都没找到。 “你是哪个军校的？哪个军种？” 班长直接问到，如此娴熟的枪法，八成是陆军。 “我是哈军工的，开学大二。” 周明拿起了行李卷，走向了唯一空着的床板， 房间里很是安静，仿佛刚才嚣张的不是他们，咋地？一个哈军工就被镇住了？心理素质也不行么。 周明利索地铺了床，当他的被子叠好后，所有的人都来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孙勇，三班班长，” “王东，” “赵利，哥们，太佩服你了。” 这位就是神枪手，这么多年的射击统治被破了，他心服口服。 “你也能做到，装弹要想快，有个小技巧很管用，训练时分享给大家。” 一个军营里的，尤其是最小单位的班，将来都是生死兄弟，是后背相靠的战友，他的枪快一分，你的命就多一分安全， 小钢炮王东一听，也立刻跑了上来，没等他开口，周明就笑了， “我功夫不如你，只是取了巧，按住了你的穴位，所以才瞬间倒了。 这是啥功夫？按住穴位就行，王东是不信的，如果那么容易，还用他几岁就开始站桩吗？ 可旁人不理解，一听可以取巧，便在一旁起哄，让周明教他们， “没问题，多学一些手段，紧急时刻也能用上。” 到了吃饭时间，三班八条汉子仿佛就是原装的，其中那个白净的，一点都看不出才加入半天。 演习即将开始，当周明领到子弹时，着实吃了一惊，发的竟然是实弹，这也意味着，通过考验后，这支部队会直接上战场，怪不得学院就来了他们两个，一个本来就是军人，一个是太看得起他了。 “都看清楚了吗，从现在起，一切行动听指挥，要绝对的服从命令，咱们队伍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时刻牢记着，我们是一个作战单位。 班长神色凝重，他不担心自己的战士，却紧紧盯着周明。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们进校第一天，校长便教导过了。” “很好，演习从此刻开始，在这期间，无论接到什么任务，都要努力去完成，能做到吗？” “能做到！” 周明在大家的眼里看到了兴奋、渴望还有野心，是啊，火线提拔是最快的，哪个士兵不想当将军？ 当天晚上，周明拿着枪，仔仔细细的又擦了一遍，准星校了又校，他们发的都是旧枪，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凌晨一点半，集结号果然吹响了，短短十分钟，所有人都到了楼下，医疗队也赫然在列，站在一起的还有通讯连，背着通讯设备。 “三十分钟内，必须占领十公里外的小高地，保证大部队的通过。” 尖刀连可不是吃素的，打起头阵来更不含糊，二十分钟的急行军，他们抵达高地下方， “三班长，你带两个人去侦察，高地有没有埋伏？” “是，王东、周明跟我走，” 三人猫着腰，消失在夜幕中，连长示意所有人就地休息，保存战斗力。 王东爬树比猴子还要灵活，每走一程，他都先上树侦察，将危险降低到最小。 周明紧紧紧紧跟随着班长，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三人就这样，十几分钟便到达了山顶，很好，蓝军没有来。 王东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那俩则火速下山。 连长上山后，第一时间给上级发了电报，同时架起了机关枪， “连长，咱们是演习吧？” 机关枪手到底有些忐忑，好家伙这要是真突突，兄弟部队顶得住吗？可别真打死呀， “今天进行的是实弹演习，平时的课都学到狗脑子里去了？这就是战争，你现在心慈手软，他下次就会死在敌人手里？或者，你也有可能死在对方手里。 “是，我明白了，” 此时万籁俱静，谁又会想到，葱郁的草底有着冰冷的枪口，哪怕蚊虫叮咬着，所有人都纹丝不动，这种埋伏打的都是阻击战，绝对不能提前暴露。 天色放亮时，山下发来了电报，大部队已经安然通过，他们也可以走了。 “不错，今天全连表现优秀，现在起立，依次下山，一个小时后，进入十五公里处，我们一连的营地。” 所有人精神紧绷了一个晚上，看着连长严肃的表情，谁都没敢放松，他们赶紧检查了武器和行装，快速站成一队。 前队已经出发，三班还等在原地，班长凑到了周明耳边， “能适应吗？” 他到底是个学生，这种强度老兵都很难吃得消，没有常年的训练，很难坚持住的。 第297章 胜出 班长的担心很正常，自从他来到班里，展现的能力是技巧大于武力，不论是肉搏还是射击，尤其是穴位拿捏，在他看来，都是取巧罢了，何况，他也从未说过习武之事。 “谢谢班长关心，我没问题。” 周明看起来瘦弱，其实身体非常强悍，那些功可不是白练的，还有山泉的滋润，加上王芳的馈赠，不光力量大增，耐力也无人可敌。 果然，在急行军的路上，周明始终很从容，别说掉队了，一丝狼狈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他们如期到达了指定的地方，说是军营，其实就是一片荒野和一堆帐篷，应该是提前用车拉到了这里，要想在帐篷里睡觉，必须自己支起来。 周明爬上山坡看了看地势，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条小溪，这么多人驻扎，没水可不行。 一转脸，战友们不知去了哪里，只见地上划着一些方块， “小周快过来，咱们班的地盘在这边。”听到班长叫他，周明赶紧跑了过去， “他们都去解决需要了，你要是不去，就在这里等着，我去领帐篷。” 班长打量他几次，生怕他好面子硬撑，毕竟，这一个小时的急行军不是闹着玩的， “我跟你一起去吧，” 开玩笑，篷布虽然不够厚，可那些撑杆、地钉也不轻呢，班长也没推辞，零碎东西不少，多个人也能少跑几趟。 “哎，你这手法可以呀，不比老兵差。” 最后一趟，班长吃力地拖着篷布，才发现周明已经将架子都搭好了，只见他用力地敲着地钉，只有钉牢了，帐篷才不会被风吹走。 “我弄过民用的，比咱们这个差远了，风大点都能刮跑。” 班长心里十分震惊，才这么一会，就解决了扎营最麻烦的事，两人将篷布套了上去，他还偷偷地摇了摇，竟然纹丝不动。 “班长，我去炊事班帮忙了，有事喊我一声。” 每次扎营，炊事班是最忙的，他们不光要安顿自己，还得埋锅造饭，一个连的饭呢。 周明找了过去，发现帮忙的人不少，正好有两只空桶，便拿起了扁担，这灶火一点着，第一就是烧开水，从昨晚到现在，所有人的水壶都空了。 小钢炮去了趟茅厕，一回来就愣住了，说好大家一起干的，怎么才走了一小会，这帐篷都竖起来了，掀开帘子就跑了进去。 “班长，说好的一起干活，你们怎么不等我，哎哟，这谁呀？床都铺好了！” 班长白了他一眼， “这帐篷是周明撑起来的，我就搭了一把手，看到没？连床都铺好了，你们一个个的，不知在忙些啥？” 果然，这里只有他和班长，其他人都没回来。 “周明自己弄的？他人呢？” “去炊事班了，你要是没事，也过去帮忙吧，把水壶都提上。” 这一路上都是大太阳，再加上昨晚埋伏了半宿，饿是次要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小钢炮远远看到了周明，只见他担着水桶健步如飞，最难得的是，那水桶就像定住了一般，一丝水都没撒出来，不像他，一桶能晃出一半来。 “周明，你快教教我，这个桶真听话，用了啥绝招？” 面对如此幼稚的问题，周明不慌不忙将水倒进了大锅， “来，你先挑着空桶。” 王东以为他在考验自己，可到了水边人家都没说话， “哎，你怎么自己挑起来了？不是说教我吗？” 眼看着又打了满满的两桶水，转身就要回去，他一下子急了。 “挑水没有诀窍，只能是一遍遍的练习。” 开什么玩笑，现在可是实弹演习，不是来过家家的，周明的神经时刻紧绷着，不管是不是在模拟战争，都有可能随时开战，吃饭、睡觉时间更要小心。 他们灌好了水壶，汤面的香味也飘了起来，吃饭是轮流来的，他们班还排在后面。 两人回到帐篷，那几个也回来了，赵利甚至带回了地形图。 “你俩也看看，熟悉下环境，喏，这里是咱们班的紧急集合点，到时候别跑错。” 吃了饭，班长要去开会，叫大家抓紧时间睡一会，毕竟昨晚一夜无眠。 “都别睡的太死，我觉得随时可能行动，至少鞋子别乱放。” 赵利作为老兵，不厌其烦地叮嘱着大伙，就连调皮的小钢炮，都没敢脱鞋，生怕待会赶不及。 周明也缓缓睡去，不知过了久，突然想起了刺耳的哨音，这可是最高等级的警示，说明有敌来袭。 七人迅速爬了起来，抓起武器就冲出了帐篷，因为提前熟悉了集合地点，果然班长在那等着他们，这次不同于埋伏和行军，班长带领着他们就冲到了阵地前沿， “看到对面的小泥人，就给我狠狠的打，注意自己不要冒头，对面子弹不长眼，如果真顶不住，就把身前的泥人顶出去，对方就不会再攻击。” 原来，小泥人代表着身后的战士，只要中弹，他就必须退出。 此时赵利的优势很明显，只见他一枪一个，打的非常过瘾，可能是打的忘了形，身子一下子直了起来，就在这一瞬，他被人狠狠拉了一下，一颗子弹擦着头顶呼啸而去，太惊险了，要是没这一下，不死也得伤啊。 “都他妈的给我小心点，周明，好样的。” 周明的枪法也是神级，可人家岁数不大，人却稳如老狗，射击的同时还能发现危险。 “坚持住啊，只要能坚持半个小时的进攻，我们就胜利了。” 原来，这一场是演习高地攻占，也算是让昨晚的埋伏有个后续。 结束的号声吹响后，来了一队人检查，主要是看看泥人损失了多少，为了能保住它们，火力必须压倒对方， 领导小组走后，连长喜滋滋的回来了，他们险胜对方三个泥人，结果一看，两个都是三班的，剩下的正是周明和赵利。 连长尤其表扬了周明，他是学生啊，也从来没参加过军演，没想到第一场就这么勇敢。 班长虽然败出，却也满面笑容，他俩的荣誉也是他们这个集体的，知道这个学生娃娃优秀，没想到这么优秀。 第298章 调防 从这天起，拉开了军演的帷幕，不光是这种争抢阵地的，还有各种侦察兵的活，这方面周明更是行家，通过各种手段来寻找对方的营地，抓的舌头也最多，这下子，不光是连长表扬，就连团长都注意到他了， “他真是学生吗？哪个学校的？” 原本带学生军演，反对的人很多，毕竟是实弹啊，万一伤到了，可都是自己家的娃娃，其中高团长反对的最厉害，没想到，这个学生娃比起老兵都不弱。 “第一段军演结束时，叫他来见我，如此优秀的兵太难得了，直接入伍吧，还上个啥子学？” “团长，你可别这么想，你知道这个周明是那个学校的？” “啷个学校？” “咱们老首长的兵，知道了吧？” 团长默然，从战争时期，他就是陈校长的部下，没想到，正值壮年的首长猝然离世。 “好吧，那个学校倾注了首长的心血，为了祖国的未来，我就不跟他们抢人了。 没想到，他的话说的有点早，三天后，这支部队接到了上级命令，提前结束军演，在结束的同时，要求新的战场，至于去哪里？团长也不知道。 一同下来的还有一道命令，那就是所有人员不得调动，在此期间，这些学生也属于这支部队。 上级给了他们半天休整，周明去了医疗队。 “你怎么想？” 他看着王芳，只见她眼眸黑亮，一脸的坚定， “我已经写了申请，要求调岗。” “能批准吗？我看很难。” “呵，其实有个秘密，一直都没告诉你，” “现在也不能说吗？”周明心一动， “我爸就是这支部队的，虽然很多人都打没了，可部队番号还在，我想继续为它增光添彩。” 自从到了这里，虽然睡觉时间很少，可只要一闭眼，就会做起梦来，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意识在捣鬼，她虽然很傻，却非常崇拜她的爹，一个铮铮铁汉，王芳的使命感也彻底爆发。 原来，她要求调到战斗连去，毕竟不是学医出身，待在医疗队一点用都没有。 “你想好了，咱们这次调防，肯定要去战场，根据一些迹象，我觉得八成要去高原。” 中印之间小摩擦不断，甚至小规模的战争也有，只是到了明年年底才会正式开战，在那之前，军队已经集结到位。 “我知道，你呢，如果有想法，也可以提出，毕竟，你不是现役军人。” 周明一下子笑了，这是小瞧谁呢？他挥挥手转身离去。 从这天开始，不管是坐车，还是行军，连长对他们的要求更加严格，尤其是一些训练， “周明同志，我听说你有一些近身搏斗的技巧，非常好用，连里决定，只要到了驻扎地，这方面的训练就交给你了，要想兄弟们减少伤亡，提高自己是非常重要的。” “是，我会努力完成任务。” 周明很快化身为魔鬼教官，所有的动作他只教一遍，凡是不会的，就得承接他的单人教学，有幸去过的人，一听都会发抖，实在是太疼了。 王芳如愿去了唯一的女兵班，她们不是辅助军种，而是一支特殊的娘子军。 因为名气太大，周明也被请去训练她们， “周明同志，我们班的王芳同志也很厉害，我们想看看，男女之间的切磋。” 将来面对的多半是男人，所以想看看，这个最厉害的男人如何被制服。 “上了战场，不用讲武德之类的，为了战胜敌人可以不择手段，你们要记住的是，如何保全自己，打倒对方，记住，这一刻不分男女，只分敌我。” 这话是讲给所有的女兵，也是讲给王芳，暗示她不用留有手段。 “放心，我会倾其所有，毕竟，只有在绝境时，逼出对方的招式，我们才能学会如何破解。” 两人一上场，周明就感到了压力，看来，王芳不光是力大，精神力也非常强大，只要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压力， 两人开始进行了小擒拿，可打着打着，便没了招数，每一次出拳都是奔着死招，没有一巴掌是废的。 场上两人倒也罢了，可看的人都激动的站了起来，一边倒的为她们战友加油。 周明逮着一个破绽，直接将她的死穴拿住，对方彻底僵住，丝毫不能动弹。 “看到没有，这里有个穴位，别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拿住，就不能动了，你们可趁机下个死手。” 不是他心狠，在战场上心慈，就是对自己，对战友的残忍。 周明教了整整五天，不光是那些女兵，就连王芳都心服口服，作战能力提升了不少。 部队是一边赶路，一边训练，天气也越来越冷，他们甚至发了冬装， “现在还没到八月，有这么冷吗？” 不少人都提出了质疑，毕竟行李太重了，那些棉袄又不能穿。 “背着吧，咱们中国地大物博，气候差异也很大，没听说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周明听到这个话，此人一看就是新疆的孩子，应该是维吾尔族。 “你说的没错，新疆大部分地区都这样，可你们那里海拔不高，我看了行军路线，咱们怕是要去高原，所以，才走的这么慢。” 事态还没有太紧急，也是要给部队适应的时间，如果一下子拉上去，高反可不分人，钢铁意志也难以降服。 所以，他们有了大量时间去训练，周明也走遍了整个团。 “大明，咱们走了快两个月了，你们学校也该开学了吧。” 这天，难得的休息日，班长找他闲聊，跟他说了心里话， “你知道不，那天连长跟我说，要分个学生到我们班，我这个心情实在很矛盾，学生就应该在学校里，跑到我们这里做啥？” “就是，所以我才想跟你比一比，没想到出了丑。” 小钢炮也跑了过来， “呵呵，幸亏用实力征服了大家，要不然，可没好日子过呀。” “也不是，我们不会欺负人的，只是想把你弄回去，咱们都是大老粗，看到你就很自卑了。” 第299章 高原反应 周明这才明白，他用眼瞥着几个兵油子，合着无意中还自救了一把，要不是那日行事大方，这几个小子还有后招？ “嘿嘿，都过去了，往事就别提了，咱们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你不许记仇。” 神枪手赵利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很是亲昵。 “记啥仇啊，你们又没干啥，班长，咱们在这里能待几天？” 他们已经换上了冬装，白天有太阳时，还不觉得很冷，可这会已经透心凉了，篷布太薄，就能挡住个视线，保暖是一点不行。 “一切行动听指挥，上级没有下命令，谁也不知道下一步的行动。” 周明点点头，院子里架的有篝火堆，那是为晚上准备的。 “你们都起来吧，我想起来了，包里带了一块油布，很薄的那种，铺在地上能隔潮。” 被子直接就在地上，一半铺一半盖，虽然也垫了点枯草和树叶，一晚上就能返潮，被子湿了不光背起来重，长期盖也容易生病。 他拿出一张很大的油布，当然也很薄，所有人都新奇不已，追问是从哪里来的？ “我前段时间，去香城出任务，在那边买的。” 这段经历是透明的，部队肯定也知道，问题是，不管拿出什么，都不会有人怀疑，香城对他们来说，太神秘了。 几人将油布垫在了地上，再次躺了下去，虽然一样的冰凉，却是干爽的。 “好了，已经吹了熄灯号，赶紧睡觉吧，” 班长说完便不再吭声，大家都明白，很可能半夜还有行动，毕竟是在演习中。 周明将头缩在了被子里，神识进了别墅，将电暖袋拿了出来，这是白天就充好电的，此时像是个火炉子，周身都暖了过来。 半夜果然响起了起床号，立刻拔营，向前方三十公里处行进，半夜拉练已经司空见惯了，三班战士很快拆除了帐篷，背上了自己的行李，好在帐篷是集中运输，不需要自己负重。 这次行动，直到结束时都没有休整过，一口气到达了喜马拉雅山的某一处，跟当地驻军会合。 虽然适应了这么长时间，可真正到达三千米之上，还是有点不适应，好些人都有高原反应，当天晚上更是病倒了几个， “周明，你快出来。” 他才刚刚睡下，就听了王芳的声音，可能是太焦急了，都有些发抖。 “什么事？你怎么了？” 王芳的眉毛和眼睫都挂着冰霜，整个脸颊红彤彤的， “你带了药吗？我们班病倒两个，其中一个像是肺炎。” 周明脑子也嗡的一下，肺炎在平原已经不是绝症了，打打青霉素就能治好，可这里是高原啊，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就是必死无疑。 “我跟你去看看。” 他赶紧去拿了自己的包，又跟班长简单交代了几句，其实，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也是急的不行，好容易走到了地方，却倒在了终点。 周明能有啥办法？只能安慰安慰那个女孩吧。 两人来到医疗队，军医看到王芳摇了摇头， “已经打了针，接下来只能看她自己了，热度一直都退不下去，退烧药不能再加了。” 再加就跟吃毒没两样。 他又嘱咐了几句，才去了另一个帐篷，刚才又送了两个，虽然没有这个严重，谁也不敢大意，战士的生命太宝贵了，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周明替那女孩把了脉，果然，经脉全都不通，医生并没有夸大病情，如果任由发展，今晚未必能熬过去。 “我替她扎扎针，你给她灌点水，嗯，你懂得，要加上那个。” 王芳一脸的麻木，看来刺激不轻，其实她也出现高反了，脑子都锈住了，只是没有那俩严重， 她接过了周明的水壶，也没避着他，就将手指伸到了壶嘴里，不一会，拿着去喂人，周明虽然震惊，却也没时间细想，摸出了他的银针，开始找穴位了。 两人通力合作，直到拔针后，周明才长出了一口气， “脸色好多了，不再红的吓人，王芳赶紧给她夹了温度计，而周明则直接把了脉。” “烧退了，”两人异口同声， “待会还会烧起来的，一切还要看她的意志，你多说一些鼓励的话，还有，温水毛巾别断。” 照顾病人不光麻烦，体力消耗也极大，尤其是在恶劣的环境里。 “知道了，你帮我再看看她吧，” 王芳指了指旁边床，自从他们进来，女孩一直都在昏睡，周明过去看了脉， “她的情况还行，也灌点刚才的水吧，我替她扎几针。” 这个女孩虽然也在发烧，肺部暂时没事，所以不算危重。“ 刚刚喂了水，医生又回来了，看了两人的情况，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看向了周明， “你做了什么？” “用中医的法子行了针，先退了热度。” “你会中医吗？她的肺部都好了不少，真的没吃药？” 周明见他神情缓和，一摊两手， “喏，我就带了几根银针，这里连炉子都没有，如何熬药？” 是啊，军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真是急糊涂了，中医博大精深，他不会，不代表民间没有高手，两位姑娘的病势已经平稳了。 其实，他最擅长的外科，毕竟是作战部队的军医，手术缝合，哪怕是骨科，他都很有经验，对付高反却不行。 “我认识你，你俩都是学生，今晚能不能留在这里，万一再烧起来，还得请你帮忙。” “别这么说，我既然知道，又能帮上忙，肯定会留在这里，来之前，已经跟班长说了。” 医生带着他，索性看了一圈，有几个严重一些的，周明给他们扎了针，呼吸也肉眼可见的平稳起来。 这几年，他看了不少医书，而钱来也甘愿当靶子，每次有个头疼脑热，就让他扎上一针，久而久之，内科的水平也不比骨科差了。 在中西医结合的治疗下，所有人都醒了，包括最重的那位女兵，她看到王芳的嘴起了干皮，一把抱住了她， “芳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昨晚我虽然醒不来，可你们的话都能听到，要不是你这位同学，我也活不过来。” 第300章 如何保暖 军医又来巡了一遍，用听诊器前心后背听了个遍，终于露出了笑脸， “恭喜你啊，才一个晚上，炎症似乎就消失了，如果不再发烧，养几天就没事了，周明同志的银针太厉害了。”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把这小伙子要来吧，反正走了一个学生，还一个也应该。 “小周同学，一手好针法，来我们医疗队吧，在这里，你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兵士那么多，可中医只有这一个。 “啥？不行，我们不同意！” 周明还没说话，外面进来两人，正是班长和赵利，周明一走就是一夜，他们不放心，幸亏来了，要不人都被拐走了。 “你们是谁？我找领导说去。” 医生也怒了，他又不是私心，还不是为了战士们的身体， “医生，你听我说，这两位是我的班长和战友，我们是一个集体，作战训练也都在一起，已经到了这里，现在不能分开。” 作战，都是以班为单位，不光各自要能打，还要讲究配合，他们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行吧，我不去说了，小周，你快点回去休息，晚上再来一趟吧，有你在，我这心也安一些。”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他拉着王芳去了一个角落，又给了她一个水壶，换走了那个空的。 “有机会就多喂一些，你自己也喝一些，脸色不太好，班里要是有换岗的人，回去好好睡一觉，高反没有别的办法，适应期一定要多休息。 其实，水壶里的人参也有很大的好处。 大概是听了医生的话，团里下令，他们可以休整五天，这可是破天荒的，不过，同时也下达了不许出去的命令，只能待在营地里。 吃过晚饭，周明又去了医疗队，刚进他们营地，那位医生就迎了上来，拉着周明的手晃了晃， “好同志，你真的又来了，走吧，咱们去看看。” 看他一副轻松的模样，病人应该没有问题，一进病房，两位姑娘都靠在床头，开心的说着话，昨晚真的病危了？恍惚间，两人对视了一眼，这唇红齿白的，怎么看都不像啊， “周医生，你来了。” 啥？他虽然会捏骨，会扎针，可从来没考医师证啊，这一声可担不起。 “这位才是医生，昨晚你昏迷了，要不是胡大夫，哪能好的这么快。” 那些药没有白打，他们这是百分百的中西医结合！ 胡大夫用听诊器听了半天，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着周明，示意他也去瞧瞧， 周明则是把了脉，沉浸了片刻，也笑着站了起来， “没啥大碍，再休息两天就可以活动了。” 两人诊断一致，另一位更是好的差不多了，一心想早点回班里， “我们班长肯定吓坏了，小红多住两天，我今晚就回去。” “不行，你老实待在这里，也能照顾照顾小红，” 来人也是个姑娘，一头的齐耳短发，一张圆脸，看起来憨憨的，正是女兵班的班长，她身后跟着王芳。 “今晚不用看护了，吃了药就早点睡，多多休息比啥都强。” 趁着医生交代病情，两人又暗戳戳的换了水壶，好在一模一样的，谁都看不出来。 “你没事吧？头还疼不疼？” 昨晚王芳也有轻度高反，好在不太厉害。 “早好了，这个水比药还灵。” 当然比药灵，除了人参等贵重药物，他还放了一些红景天，当年，他在长白山脉找到了几棵，经过几年的培育，已经连成了片，因为六十年代这味药还不怎么出名，他也没拿出去，上了高原后，每日在水里加一些。 “里面有对症的药，你没尝出来吗？红景天和人参！” 目前为止，不管王芳是什么人，他都不想暴露自己，尤其是自己的秘密。 “怪不得，红景天可以提高血氧，你真有先见啊。” 可她没往深想，从学校出来时，谁都不知道会上高原啊，这些日子，他也没机会出去，这个药从哪来的？ 在回去的路上，班长一个劲的给周明洗脑，强调战斗部队的重要性，生怕他去了医疗队，虽然他也知道医生很重要，可要是少了周明，三班就少了魂啊。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习惯了这个智多星，一有难事就找他。 “放心吧，我不走，就这半吊子医术，哪敢去呀？咱们明天还休息吗？” 一个月的艰苦拉练，他都不敢相信还有这好日子。 “当然了，我们今天把被子衣服都拿到了雪地里，用木棍子上了重刑，哈哈哈，你猜怎么样？那些白雪都变成了黑的，好多的土。” 一个多月都没洗过了，又经常在地上打滚，不脏才怪。 “说也奇怪，前些日子还觉得里面衣服有些黏糊，这才上来两天，竟然干爽起来了，好像也没啥味了。” “是啊，我们问过藏族同胞，他们冬天几乎都不洗澡，主要是天太冷了，还有就是不出汗，用不着经常洗。” 边境上也有不少藏族战士，他们的汉话说的也不错，简单沟通没问题。 回到营地时，他们帐篷前也拉了绳子，上面搭着好些衣服，虽然太阳光很强，可脸却是冻得，衣物上到底沾了雪，能晒干吗？ 班长看出了他的疑惑，拍打着他的被子， ”没问题，你看看，这些雪都不见了，根本化不成水。“ 这种物理变化叫做升华，周明发现，自己的被子也在绳子上。 这里的燃料是牛粪，可部队没有那么多牛，所以也没有取暖设施，只能靠着身体自热，帐篷保暖刻不容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周明被团长叫去，他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姓周不姓百呀，真当他是百晓生了？ 便赌气说道， “挖一个地坑，用雪将帐篷埋了，肯定比现在暖和。”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爱斯基摩人，话也没过脑子，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说完，自己都愣了，这是出的啥主意呀，刚想撤回，只见团长一拍大腿， “小周同志啊，你怎么跟老同志他们说的一样，哈哈，我还以为他们忽悠咱呢，原来真是好办法呀。” 老同志说的就是驻军。 第301章 巡边 原来边防军还没修建哨所时，也曾挖过雪窝子，毕竟有厚厚的雪墙保护，能暖和不少。 “团长，咱们这么多人，真要开挖的话，工程也太大了，” 是啊，遍地都是冻得梆硬的石头，要想挖个壕沟都很费劲，可他看着稀薄的篷布，也是愁的不行，住在这样的帐篷里，肯定要冻坏的。 周明看着四周，绞尽了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省力的办法。 “咱们把帐篷支起来，再用石块围了，最外面拍上厚厚的雪，可以减少热量的流失，还有，帐篷要搭在避风处。” 他索性扯过一张纸来，用笔将地形画了出来，又将适合扎营的地方一个个的圈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 不愧是大学生啊，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地形摸透了，还画的如此逼真。 这次，团长是真的误会了，周明虽然是大学生，也有很多才能，可短时间掌握地形还是做不到的，他有作弊利器啊，失踪很久很久的系统，终于在他最难的时候觉醒了。 甚至在别墅里弄出了一个大大的沙盘，等比例的再现了这一地区。 “好吧，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上，就给你一百万的积分吧，记住，这次二八分，你占了八！” “嘁，我想要的是功德值，你怎么不舍得？” 周明翻了个白眼，虽然系统是无形的，可再细微的动作它也能看到。 “不要不服气，我能赶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要不然，你的小命未必能保住。” 周明的心狠狠跳了起来，它说的没错，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真正上战场，刚才听团长说，这里就是阿里地区，如果他记得没错，主战场就在这附近了。 “行，你如果好好帮我，功德值也不是不能给。” 这段时间，因为救助了小龙村的人，他的功德值涨了不少，再加上香城除害，那天回到明家，也是涨了一大截，估计那两人还有别的命案，属于大恶之人，否则无法解释。 有了系统的帮助，石头之间松动了许多，几天之后，所有帐篷都多了一层外衣，各班也分到了一些炭，只要燃起小小一盆，帐篷里便很暖和了。 “周明，你也太厉害了，怎么想了这么好的法子，我还以为要冻死了。” 小钢炮是南方人，刚来那天就不行了，今天总算是活了过来。 “多适应几天，就能扛住冻了，我那天在团部，还遇到一个海南兵，他已经在这里驻扎了三年，说是都习惯了。 海南啊，那可是热带地区，小钢炮立刻挺起了胸膛，人家行，他也一定行！ 周明天天去炊事班帮忙，表面上是勤快，实际上是去做手脚的，将普通的水都换成了山泉，这么恶劣的环境，他是能帮一点是一点，不光是他，王芳也天天去帮忙。 五天后，班长开会回来，宣布休整正式结束，他们也要跟着边防去巡逻，快速熟悉地形， “上级没有命令，咱们绝对不可轻举妄动，一切听老同志指挥，他们经验丰富，也能掌握尺度。” 毕竟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争斗，政治因素大于一切，他们听老同志讲，哪怕被对方用石头打死，也不能开枪，一旦开了枪，摩擦就升了级。 带他们班的是个川地老兵，人称老吴，已经在这里驻守了五年，脸膛黑的和当地人也没两样了。 “老吴，我这里有点麻辣肉干，你尝尝看，跟家乡的味道一样不？” 这是撕了包装的川地食品，是他前世存在地下室的，因为他也很喜欢辣味。 “哟，就是这个味，老弟啊，你咋还有这好东西，我娘托人捎信，说是家里都快断粮了。” 是啊，这三年，那个曾经的富饶地区，因为灾情也陷入了困境，很多川妹子为了活着，都纷纷外嫁。 周明给他抓了一大把，只见他仔细的收到了口袋里，嘴里始终只有一根，慢慢的咀嚼着，只为了品着味。 “喜欢就多吃点，我还有一些在帐篷里，咱们这一趟走多久。” 他们的巡逻路线只有十公里，听起来不算长。 “不一定，有时候三个小时，有时候五个小时，要看老天的脸，今天还不错，估摸着四个小时就能回来了。” 是啊，这里最怕大风天气，因为海拔太高，就算适应了高反，也是走几步就得喘。 “巡逻的时候还得时刻提防着，对面有时候也会搞个埋伏啥的，虽然不能开枪，可他们会丢石头。” “咱们呢？有没有主动出击过？” 小钢炮没忍住，自己人打打闹闹的没啥，可对面不是同胞，他的字典里可没有吃亏二字。 “这个嘛，有时候看错人也是有的，” 老吴嘿嘿的笑着，反正就是一本烂账，违反纪律的事只能意会，他又不傻，还能自己招认吗？ “明白了，如果离咱们太近，确实不容易看清，头，我要走在前面。” 小钢炮走在了队伍的前方，周明赶紧跟了上去，这家伙虽然底子好，可他才刚刚高反过， “还有肉干没？” 王东一扭脸，伸出了大手，周明二话没说，给了他一把。 “很辣，别吃的太多。” 谁知小钢炮一下子填到了嘴里，集体生活长了，只要是吃的，都是一口闷，他一边嚼着，一边说， “我一个湖南人，还怕这点辣？” 周明这才反应过来，光想着他是南方人，湖南也是南方呀，吃辣比四川更凶。 走了一个小时，刚才还平静的天空，突然起了风，不一会竟然飘起了雪花，老吴告诉他们， “这里天气幻化莫测，别看这一会有太阳，下一刻就能黑了天，所以，要时刻注意，不过，不管天气如何，规定的线路必须巡到。 小队的速度明显慢了起来，突然，老吴推开了前面的人，跑到了队伍的前端， “等一下，前面有人。” 呃，周明顶着风，努力睁大了眼睛，只看到了灰蒙蒙的一片，不光他没看到，除了老吴都是一脸的懵。 “对方人不少，先趴下，看看他们要干啥？” 第302章 驻守边关 周明放出了精神力，终于在那片灰色中看到了人影，人果然不少，他看了一眼老吴，只见他眯缝着眼，一改刚才的温和，整张脸看起来凶狠无比。 “龟儿子的，大概是知道今天上了生手，跑过来找事，咱们拉开一下，如果石头过来，记到躲开。” 他也弯腰去拣，两只口袋塞的满满的，周明他们也有样学样，老吴刚才可说了，这伙人是冲着他们来的，想来个欺生，这可真是瞌睡了给枕头，演习加拉练，早就够够的了，可算有了上手机会，对方不是友军，用不着畏手畏脚的拿捏分寸，只管干就是了。 几人一对视，眼里全是兴奋。 等兜里的石头拣满，那些人也从薄雾里走了出来，还真是跟他们长的不同，裹得也挺严实，他们跟中国不同，都是职业军人，不年纪大，经验也很丰富。 没等他们看清楚，石头便过来了，赵利一个没小心，头上挨了一下，幸好带着棉帽子，要不然肯定要见血了，这他还能忍？ 赵利可不光是枪打得准，只要是需要瞄准的，每一样都很精，只见人家摸出了一只弹弓，小小巧巧的，对着扔石头的就射了出去，只听到一声嚎叫，那人立刻倒在了地上， “别打要害，死了会有麻烦的。” 这个都明白，斗殴可以，哪怕骨折呢，可出了人命事态就升级了， “嘿嘿，没出息的样，我可没打他的头，喏，冲着膝盖打的。” 一旦腿受了伤，战斗力马上下降，起码跑不了了。 几个人不够他们收拾啊，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痛快痛快，很快的，那十七八个就倒地哀嚎起来。 “吵吵啥？咱可说明白，是你们先动的手，菜就算了，还敢犯贱。” 东北兵小刘一口啐了过去，他也挨了几下，虽然不是头，可屁股也知道疼啊。 那些阿三常年在此，中国话也能听懂，气的直翻白眼，原以为来的是新兵，没想到比以前的更狠，唉哟，这可怎么回去呀？伤的全是腿呀。 开打之前，周明就打定了主意，给哥几个提了醒，冻死可不关他们的事，所以石头全冲着腿脚去了。 他们将人脱离路线，拍拍手回到了原地，看了看路碑，还有四公里呢，继续巡吧。 “你们行啊，可算开了眼，简直是弹无虚发，比我们准多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一路就是练着来的，别说扔石头了，还有几个神射手呢，打飞鸟都不用眼睛看，抬枪就往下掉。” 班长得意洋洋，自从周明加入，他们班的实力是越来越强，已经从连里脱颖而出了，几次大比都拔了头筹。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除了风雪再无阻碍，顺利地完成了任务，班长跟着小吴去汇报了，毕竟今天有过冲突。 剩下的人回到了帐篷，大家都很兴奋，小钢炮笑嘻嘻的说， “最黑的就是周明了，他上了暗劲，” 周明一个劲的笑，也不反驳，没错，他的确上了内力，只要是挨了他的石头，骨头肯定断了，外表还看不出来，起码要养两个多月，有效减少了对方的战斗力。 “周明做的对，对敌人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虽然周明最黑，可是我喜欢啊，哈哈，我也不差，专挑膝盖打，肯定都碎了。” 小钢炮手上功夫也不弱，也是真正的练家子。 日子在巡逻中一天天的过去了，他们不光熟悉了路线，也适应了环境，还修筑了不少工事，三个月后，他们调防到了山下，新的部队又上去了，经过了这些日子，所有人都明白了，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没想到吧，一场比武大赛，给咱们送到战场上了，你怕吗？” 这天轮到他休息，正好王芳也出了营房，两人坐在了山坡下，说起来，也好久不见了。 “你这是小看我，有什么怕的？倒是你，要真刀真枪的干了，你行吗？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娘子班，以前部队缺人手，才有了娘子军，现在有点事，抢都抢不过来呢，” 王芳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即面色一整，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班是有历史的，抗日战争时期，咱们这支部队就有女兵班，那会有二十几个人，因为枪支弹药不足，分到女兵这里，只有五支枪，所以一直都是班的编制。” 周明听的愣住了，部队有女兵不新鲜，可多半都是医务或者文艺等后勤部门，真正拿起枪的不多。 “她们很英勇，又一次被鬼子围剿，为了掩护伤员撤退，跟敌人同归于尽了，为了纪念那些女孩子，女兵班保留了下来，你也不要小看我们，虽然只有五个人，可人人都有绝技，还记得肺炎最严重的那个吗？” 周明点了点头，人是他救回来的，虽然不记得她的长相，却也不会忘记。 “她的枪法全军都挂的上号，如果去做狙击手，不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位差，其实，在部队开拔之前，上级已经决定，将她调到领导身边，从事保卫任务。” 所以，王芳的能力也不亚于她们，这姑娘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原来的影子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行事一定不要莽撞，这场战争会速战速决的，咱们国家要的是和平，即便用了武力，也是为了追求这个目标。” 两人分手时，周明拿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是他新制的药粉，这里地势险峻，补给非常困难，经常要饿肚子，虽然大家都没意见，可身体不能垮了，在不被怀疑的前提下，能补一点是一点。 “你也要保重身体，还有，万事谨慎，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记住！” 王芳又深深看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是啊，虽然都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可秘密就是秘密，绝对不能泄露。 春去秋来，酷暑寒冬，对于平原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可这里因为海拔太高，季节变化并不大，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这里跨越了四季，当矮小的野草又一次变黄时，周明被叫到了团部。 一进去，便看到了王芳，她怎么也来了？ 第303章 变戏法 “周明同志来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政委笑嘻嘻的招呼着他，这大半年，周明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 “你们班这次干的漂亮，团长已经上报到军部了，呵呵，一个集体功肯定跑不了。” 前不久，周明所在的三班，巡逻时遭遇了对方四十多人，给那伙人兴奋的嗷嗷直叫，以为这次能占到便宜，没想到人家只有八个人，打的他们落花流水，还抓了二十个人，剩下的虽然跑了，可身上都挂了彩。 八条汉子个个黝黑粗糙，自从过了夏天，他们不再小心克制，每次遭遇都会针锋相对，除了没开枪，武器都用上了。 “祖国的尊严不容践踏，这是我们的职责，” 周明平静地说道，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不是口号，也不是空话，大半年的军旅生涯，感触太多了，只有奋不顾身，才能保卫国家安全，荣誉感刻在每一位战友的心中。 政委赞许的点点头，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啊，政治觉悟就是高。 “对面越来越猖狂啊，因为咱们的低调，竟给了他们错觉，以为我们怕了，妄图侵占我国的领土，打败我们的军队， 自从他们生了邪念，咱们也曾好言好语相劝过，既然行不通，这一战就避免不了，既然避免不了，那就必须赢的漂亮，今天叫你们来，有一项艰巨的任务。” 他又看向了王芳， “王芳同志也是个全面手，你们二人配合，我相信，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周明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大战开启就在最近了，什么任务要单独执行？除非是刺探军事情报。 果然，不一会团长回来了，抱着一台小型发报机，周明一看有点蒙圈，他本事很多，可电报这玩意不会呀。 没想到，王芳径直上前，将机器小心接了过去，周明才明白全面手是啥意思。 “对面地形复杂，战线也很长，为了减少牺牲，就得弄清对方的部署，” 说到这里，团长顿了一下，看着周明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往下说了， “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你们两个是咱们团最优秀的，不论是动脑还是动手，几乎无人能比，所以，经组织研究，这副重担就交给你们了。” 周明余光瞥向王芳，她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电报机端端正正地背在胸前，团长和政委却是一脸的悲壮？难道现在就认定了，他们有去无回吗？ 按照常理，这个任务的确危险重重，如此险恶的气候下，还要深入敌后，况且，虽然已经黑不拉几的，可怎么看也没有阿三的大眼呀，混入人群是万万不能的。 周明说了声保证完成任务，就拉着王芳出了房间， “咱俩不能这样去，得化个妆，” 王芳不解的瞪着他，化妆？又不是上花轿，这是乱想啥呢？ 周明来不及跟她多解释，急忙跑回了帐篷，他上次抓俘虏，他不知那根神经搭错了，扒了人家几套衣服，总觉得将来有用，果然，这不真用上了。 衣服就在别墅里，回帐篷不过是个幌子，班长看到他回来，也只是默默的看着，一句话都没问。 周明走出了帐篷，小钢炮终于忍不住了， “班长，到底是什么任务呀，道别都不行吗？” “呸呸呸，道个什么别？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随便问。” 赵利过来，一把圈住了小钢炮的脖子，拉着他去了山坡上， “弹弓练的怎么样了？子弹就这么点，这石头可遍地都是，练好了不用抓瞎。” 周明目不斜视的回来了，王芳还站在原地，看着周明手上的衣服，才明白他的意思， “衣服好换，可咱们的脸也不像啊，” “瞧我的，你先去换了衣服，对了，那玩意丢不了，放在地上吧。” 王芳听话的解了下来，找了块平点的石头，小心的放了上去，自己抱着衣服回到了帐篷里，这里连草都趴在地上，一棵树都没有。 不一会，王芳不伦不类的出来了，周明专门挑了套小的，穿起来大小倒是合适。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明忙活了好一会，两人又回到了团部，等他们走近呢，突然听到一声厉喝。 “站住，扔掉武器，否则就不客气了，妈拉个巴子，真当老子们死了，竟敢跑到这来，团长，对面的都上门了。” 听他乱七八糟的一通喊，周明笑的都弯了腰， “小胖子，你连哥都不认识了，妈呀，我这手艺也太好了。” 声音一出，警卫员愣住了，这声音他熟悉啊，没少讨吃的，可怎么看都不认识， “你，你到底是谁？我，我不认识你！” “滚一边去，周明，你可以啊，哪里来的衣服？” 团长开始也纳闷呢，阿三胆子大了，明晃晃的就敢跑过来，可听到周明的声音，顿时明白，这小子真聪明。 “俘虏的，怕他们热就脱了，正好借来一用。” 他们在团部吃了晚饭，这模样也没法出去，吃饭时，不光团长，就连政委和参谋都跑来了，都觉得挑对了人，他这么聪明，一定能活着回来。 入夜后，两个身影没入了夜幕，走了没一会，周明便问王芳要发报机， “你又不会用，我力气大，背着没事。” “你想不想看我变戏法，” “啊，你还有这手艺，想变个啥？” 王芳故作惊讶，猜他又想玩花招。 “你信不信，我能在一秒钟，把这玩意藏起来，等你用的时候，再还给你。” 周明心一横，终于说了出来，自从团长说出任务，他就知道这个秘密藏不住了，毕竟，再大的秘密也不能跟命相比，别以为他看不出眼里的痛惜，要是换个人去，八成就回不来了。 王芳挑了挑眉，戏法她是不信的，这小子终于要说出秘密了吗？可是，自己并不想听，因为单方面知道了人家的，她无法做到心安，而自己的还不想说。 “好呀，没想到，你还是个魔术师，”她将机器交给了周明，果然，一眨眼便消失了， “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第304章 敌后探查 “佩服，佩服，你再拿出来看看。” 下一刻，电报机就到了周明手上，王芳赶忙接过去，鼓捣了一会，很满意的点了头， “你再变回去吧，用的时候给我。” 好吧，这姑娘接受能力很强，好奇心也不重，这次，周明不光变没了机器，连自己的包也不见了，手上却多了一幅地图，摊在地上后，用手电照着。 “你看，咱们现在在这里，根据以前的情报，敌方的营地在这边，我估摸着，他们已经往前挪了，再走两公里，就得小心了。” 他用笔在一个小弯处画了一个圈，根据周围的地势，这里三面背风，是个很理想的驻营地。 “两公里？他们疯了吗？竟然敢这么近？” 大半年来，跟对方的摩擦大大小小不下百次，那战斗力是真不咋地，要不是严令不许放枪，早就全突突了。 “你就没想过，咱俩都到这边来了，上面还会忍吗？有句话你应该听说过，“欲使其灭亡 必先使其疯狂！” “他们肯定以为，咱们不敢动手，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你说的对，走吧，” 周明自然地拿过了她的背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干粮和水。 “肚子饿了就变回来。” 两人轻装上阵，不一会便看到了一座座白色的屋子，他们也住在雪窝子里面，王芳心里暗暗惊叹，这个位置，就是刚才那个圆圈。 周明拿出了电报机，一阵滴滴答答响过，位置及规模都发了回去， “他们收到了吗？” “必须收到呀，下一步怎么走？” “右边，咱们顺着这条路，我猜，为了能够呼应，应在五公里处。” 不一会，周明的话再一次应验，王芳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周明有些羞愧，虽然他也预测到了，为了稳妥，还是花了功德值。 两人在寒风里连续跋涉了几十里，发回了大大小小十几座营地。 “这是第一层的，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晚上再往里面去。” 这些兵力只能是先头兵，不足以支持一场战争，周明的印象里，战争刚刚打响时，他们还是很猛的，所以，大部队到了哪里？ “这里光秃秃的，连个藏身处都没有，” “我有办法，待会别人问啥你都摇头，扮作哑巴。” 王芳刚刚瞪大眼睛，就被他一把拽着走了。 他们翻过了一座小山，不一会便看到了一座藏式毡棚。 周明径直走了过去，背后都看出了信心满满，王芳很纳闷，难道他也要扮作一个哑巴吗？ 可没想到，周明站在屋前，朗声打起了招呼，用的是她不懂的语言，门帘很快就掀了起来，里面出来一个男人， “%￥%……&*” “%……&*（（）0” 两人一阵叽里咕噜，男人满脸笑容的将他们迎了进去，周明只是冲着她打了个手势，还跟那人又说了一串话，不用想也知道，说她是个哑巴，哼，你才哑巴，你全家都哑巴！ 主人端上了热气腾腾的奶茶，一杯下肚，王芳快冻硬的手指终于暖和了，只见周明从包里摸出了两包东西，原来是薄纸包着的药片， 是啊，这里缺医少药，最受欢迎的莫过这些了。 周明反复跟男主人交代，一样是治疗腹泻的，一样是退烧的，都是急病发作时能用到的。 药品给他们换来了炉子和食物，吃饱喝足后，他们甚至睡了一觉，主人家该干啥干啥，一点也没怀疑。 “他们不是阿三吗？” “看服饰也不是啊，是藏族人，你没发现？他们没有牛羊，应该不是牧民。” “不是牧民，不是，你会说藏话？” 这才是她想知道的， “嗯，学了一些，日常对话能应付，他们应该是逃出来的情侣，” 哇，这么刺激？王芳一下子坐直了， “你怎么知道？” “听来的，男的家里有点钱财，可惜，他是个小儿子，也是嫂子的小丈夫，这女子也是逃出来的，两人后面都有追兵。” 他们用藏族方言进行了交流，周明当然听不懂，可他有万能的系统啊，花点功德值，就没有不懂的话。 “咱们怎么办？留下不会被连累吗？”一说追兵，脑子里就是长矛短枪的。 他们虽然能打，那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 “两包药呢，再吃他们一顿，要不太亏了。” 两人嘀咕完，便闭目养起了神，毕竟在风雪里走了一夜，两条腿也像是灌了铅，好容易有个暖和地方，多睡会也是好的。 又吃了一顿糌粑和奶茶，天色终于暗了，他们跟主人告辞，那俩像是看傻子一样，却没有挽留的意思，反正要冻死的又不是自己。 周明听着他们各种的嘲笑，终于打消了救人的心思，系统告诉他，密集的马蹄声由南而来，目标显然不是他们。 “快点走吧，南边来人了，万一这俩供出咱们，追过来就麻烦了。” 两人拿出了急行军的架势，不一会便远离了此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他们又找到了一处营地， 王芳扒在山梁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帐篷，倒吸一口凉气， “差不多有上万人了。” “嗯，你快发报，我确定一下位置。” 他拿出了机器和地图，两人一阵忙乎，终于将消息发了回去， “我猜，这就是他们的主力了，如果全速前进，半天就到了。” 还真是阴险，一边在国际舞台上装可怜，一边集结军队准备开战。 “快看，那边好像来人了，” 果然，差不多有十多匹马，上面还有昨天的小夫妻，这伙人，还真是来找他们的，只是，他们为啥冲到了军营？ “不好，这是来告密的，咱们快撤。” 如果一旦搜山，他们根本就藏不住啊。 “下山，咱们绕到那边去，我怀疑，那边还有一个驻扎地。” 不是他怀疑，而是系统告诉他的，所以是百发百中。 两人快速地下了山，后面还传来了隐约的呼叫，他们闷头跑了一阵后，声音渐渐听不到了，应该是撤了回去。 “幸亏跑的快，如果真被抓了，咱们会被认出来吗？” 她看着周明，早已没了原先的样子，浓眉大眼，怎么看都像阿三呀。 第305章 战斗打响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就算扮成了这样，那些人还是追了过来。 “这地方太敏感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咱们的出现就很怪异，不被怀疑才怪呢。” 两人一边休息，一边研究着地图，发现只有一个方向没去了， “要不要去看看？” “肯定要去啊，都走到这里了，只是，如果我猜得不错，战役马上要打响了，到时候炮弹可不长眼。” 周明看着远方，仿佛说着一件平常的事，是啊，他们在敌后，不光要避着敌人，还得躲着自家的火力。 “我有个办法，” 王芳很认真的说道，没等周明询问，她接着说道， “一旦开打，咱们继续往里面去，既可以远离战火，还能继续提供情报。” 她的手指顺着一条线向前划去，正是通向新德里的方向，可最终停在了达旺地区，这难道是巧合吗？ 周明望着她若有所思，前世他看过新闻，中国的军队最终就停在了这里，并没有进攻新德里。 “行，都听你的。” 两人没有等到天黑，时间不等人，也顾不得有暴露的危险，只想着多提供一些情报。 高原地区，天气变化莫测，刚才还有太阳呢，这一刻却飘起了雪花，厉风也随即而来，刮的他们睁不开眼。 “喝口热水吧，” 周明拿出了水壶，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暖意，可见里面的水有多热，王芳坦然接过，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 两人艰难的跋涉着，终于在半夜时分到达了预定地区， “你看，那一片的雪特别白，一点黑色都没有，” 周明招呼着系统，想让它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营房？谁知，这家伙吃够了功德值，又一次失联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周明不等王芳反应，立刻就窜了下去，走到近处仔细一看，果然，地下冒出了星星点点的亮光，他们应该没支帐篷，而是直接挖的雪屋。 他小心转了一圈，赶紧回到了山坡上， “赶紧发报，阿三挺狡猾的，应该想要两边夹击，这边人数没有那边的多，差不多也有三四千人。” 随着滴滴答答的响声，王芳一字不漏地发了过去，还有此地的坐标，他们很快收到了回音，只有撤退两个字。 “怎么办？咱们回不回？”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巨大的炮声，两人往远处望去，半边天都红了。 周明立刻收了电报机，拉着王芳就往山下跑去，那边都开始打了，这边应该也快了。 “子弹不长眼，现在回去，就是去送死，按计划往里走。” 两人一路小跑，很快就远离了营地，刚要喘口气，就听到一声巨响，周明一把将王芳按倒，两人都趴在了地上， “炮弹过来了？哇，这可是咱俩的功劳！” 王芳兴奋地看向了天空，周明比她理智多了，这时候的炮弹可没那么精准，主要是他们离得还不够远。 “快跑，先到安全地方。” 热闹归热闹，可不能搭上自己。 两人终于找了个隐蔽地方，坐在大石头后面，像是看那新年烟花一般， “十年前，咱们军队还是小米加步枪，这十年进步太大了。” 是啊，当年啥都没有，都在鸭绿江边打赢了美帝，现在有了枪炮，阿三也敢犯贱？ “走，咱们往里面去，万一有援军，也好及时汇报，” 古人说的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们一路风餐露宿，不光衣服更脏，就连头脸也更像当地人了，混入人群中，谁都不会怀疑，他们的消息源源不断，团长再也不提撤退，可见情报是多么的重要。 终于有一天，周明拿着一个纸条，跟街上的字反复地对比着， “你啥时候学会了印度文？” “那底下不是还有英文吗？没错，这里就是达旺地区。” 王芳的心跳了一下，没等她说话呢，周明便指着旁边一座破房子， “人好像都跑光了，咱们进去休息一下。” 虽然里面也没火，到底能挡挡风寒。 算算时间，再有几天，大部队就到了。 “这些天一直在啃干粮，今天吃顿好的。” 周明一边絮叨着，一边端出了两碗面条，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反正这一路，人家一句都没问， “你这心还真大，不拿我当外人啊。” 倒是王芳，实在忍不住了，自我调侃着， “嘿嘿，咱可是过命的交情，昨天要不是你，世上就没我这号人了。” 昨天他们正在赶路，突然跑来一队残兵，其中两人还挂了彩，冲着周明就抡起了枪托子，还是王芳眼疾手快，一棍子给挡开了，这下捅了马蜂窝，别看他们是逃兵，可对着百姓毫不手软，结果很舒爽，躺在地上永远都横不起来了。 热热的汤面就着干饼子，两人吃的别提多香了，直到喝完最后一滴汤，王芳才反应过来，卧槽，她吃的竟然是方便面！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认了年代，没错，方便面已经问世了，可它的出生地在日本啊。 这家伙太有远见了，一定是在香城买的，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天提着个密码箱出去，肯定是大买特买了。 两人心中各怀鬼胎，却都不说破，周明将破门用木棍子顶住，因为时不时的有溃军经过，他们也不想没事找事。 “你睡一会吧，我先看着。” 周明的话刚说完，王芳便靠着墙睡着了，紧张之后一旦放松，就会疲劳至极。 三天后，他们还在睡梦中，突然外面有人砸门，周明一下子跳了起来，抽出了一把短刀。 因为没有系统，他也不敢说话，这可是敌后方啊，敢说中国话，肯定会被群殴的。 “班长，这里真有人吗？怎么砸了半天也没人答应啊。” 周明看着王芳，两人都傻了，外面不是阿三啊，他跑过去一把抽开了木棍，门一开，就看到了小钢炮的脸，虽然上面全是硝烟。 “老乡，我们不杀人，也不抢东西，” 小钢炮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的笑着，还用手比划，周明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知道，你们是人民子弟兵嘛，不过这里可是阿三的地盘，不是他们的子弟。” 第306章 留级？ “班长，我是不是有幻听了？这个阿三怎么会说咱们的话，他，他的声音竟然跟周明一样啊。” 班长早冲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大明，你还活着，我，我不是做梦吧。”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自从战斗打响，班长就以为他牺牲了，毕竟，敌方阵地被战火覆盖，夹在中间的他们怎么可能躲过？ 小钢炮愣住了，目光投向了王芳， “你是王芳？” “可不就是我，我们都活着。” 小钢炮嗷的一声，就扑向了周明，这一声又喊来了好几个，还以为他们受到了袭击。 “周明还活着。” 这个消息一下子传到了外面，说来也巧，第一个打到这里的，正是他们连。 连长见到周明，并没有太激动，他一直都知道，两位英雄没事，也知道他们在这里等着，因为这是团长的命令啊。 “连长，你也太不仗义了，别人就算了，连我们班都不说，害我们难过这么久。” “我看你抢馍馍的时候，还是很有劲嘛，哪里难过了？这是军事机密，当然不能说。” 一旦消息走漏，他们就会很危险，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周明、王芳终于归队，他们换上军装，恢复了本来面貌。 可回到班级时，总觉的有点不对，终于忍不住问道， “老张和小豆子呢？怎么没看到他俩。” 班长一听，立刻转过了头，周明心里咯噔一下，虽然知道战争很残酷，可一时没有想到， “他们都牺牲了。” 小钢炮也红了眼睛，他们班减员不算严重，有的班几乎少了一多半， 六个人都沉默了，此刻，只想为战友默哀。 部队果然没有前进，一直驻扎在达旺地区，等待着国与国之间的谈判，有了战士们的牺牲，国家手里才有了筹码。 “周明，谁是周明？” 这天，他们营地突然来人，周明看了一眼不认识，应该不是他们团的， “我就是，” “跟我来，” 那人也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周明赶紧跟了上去， “你是哪里的？” “呵呵，好小子，警惕性很高嘛，旅长要见你。” 刚走了两步，看见王芳也在， “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啊，不错，毫发无损的完成了任务。” “跟那些烈士相比，我们只做了应该的事。”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周明，这几天沉静了许多，不管怎样，他们还活着，而那些英勇的战士们，却要长眠于此，他们的青春也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看到他不骄不躁，来人暗暗点了头，也更加喜爱了。 快到过年时，周明和王芳回到了学校，这次还带回了一等功的奖章，这份沉甸甸的荣誉，校长仔细的看了又看， “学校以你们为荣，只是功课落下的太多，我建议，你们留一级吧，这样也能学的扎实些。” 留级？周明没想过！ “我们在部队时，也有自学的，至于考试，可以安排一次补考。” 他们有这个资格，毕竟是公派出去的，又不是自己旷课。 校长看着他们，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边境有多苦，他可是很清楚的，何况，自然环境还那么恶劣，没想到两个孩子竟然还自学了。 “行，我会通知各科老师，让他们出一套卷子，春季开学时补考一次，如果挂科不超过两门，就不用留级了。” 两人立刻答应了，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虽然不一定都能补上，这不是还留了余地吗？ 回到熟悉的宿舍，刚要拿出钥匙，门就开了，钱来红着眼站在里面， “你回来了！” 下一刻便抱住了他， “我很担心，担心死了，你连封信都不寄！” 他的脖颈感受到温热，这小子哭了，身子也抖的厉害， “条件不允许啊，如果能寄早寄了，快进去吧，人家会笑话的。” 两个大男人，这么抱着哭，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啥呢。 “都放假了，哪里还有人？” 钱来抹去了眼泪，上下打量了一会，确认他除了变成了黑炭，零部件还是全乎的。 “几天前，我实在忍不住了，去找了校长，他才告诉我，你上了战场。” “是啊，大比一结束，我们就被拉到了边境，那地方别说寄信了，苍蝇都飞不出去，你怎么没回去？” 他恍惚记得，钱来要回周村啊。 “那是去年暑假，你已经走了一年多了，我回去了，可惜，走访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那个四方脸，估计你爹一死，他就藏了起来。” 周明恍若隔世，是啊，时间都过了一年多了。 “不用找了，他不会藏起来，迟早会来找我的。” 既然在周继祖那没得到想要的，势必不会放过自己，只是这两年找不到他。 “哼，他还敢送上门呀，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钱来郁积的情绪一下爆发了，恶狠狠的说道， “放松点，来了管保走不了，省了咱们去找，对了，眼下有件事，必须靠你了。” 没等他往下说，钱来便去床底拖出了一只箱子，开打一看，里面全是笔记， “我已经整理过了，从今天开始补。” “行啊，你这是未卜先知吗？喏，给你看个好东西。” 周明拿出了奖章，这可是用命换来的，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钱来双手捧起，看了很久很久，心里有了一丝的遗憾，倒不是因为奖章，而是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无法陪在他的身边。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叫王芳，你们两个一起补。” 从这天起，三人小组正式成立，他们争分夺秒，恨不得将知识倒进脑子里，还好有钱来，知识点全都概括出来，学起来事半功倍。 有时候周明迷上哪一科时，他还会提醒， “为了不留级，一定要雨露均沾，等过了补考，你再去钻研也不迟啊。” 他绝对受不了跟周明分开，如果真要留级，他也陪着去吧，大不了晚毕业一年。 “你知道不，小黑也考上大学了，跟猴子一个学校，也去学医了。” “真的？那太好了，只是学医要学五年，不知学费有着落没？” “我给他留了两百块钱，说是你送的，七叔一个劲的说谢谢，还写了这个，非要我收下，否则就不要钱。” 第307章 补考 他拿出一张纸条，周明接过去一看，字迹工工整整，一看就是小黑写的。 “也好，能解了眼前的困境就行，七叔和小黑都是有志气的。” 周明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咱们系不是搬家了吗？你怎么能留在这里，” 不光是他们哥俩，就连王芳也住在原来的宿舍。 这都几天了，大明终于想起来了？钱来笑着说， “这个问题说来话长，当初都以为系里只是搬个家，其实是拆了家。” “什么意思？”周明一脸的懵， “防化系分出去成立了新的学院，不再隶属哈军工了，估计校长有私心吧，不想失去你们两位，我也跟着沾了光，咱们仨都转到了导弹工程系，这些课程都是导弹系的，你没觉得生啊。” 周明差点跳了起来，怪不得学的这么费劲，原来是给他转了专业呀。 “叶老二呢？他能愿意吗？” “他已经调走了，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好吧，既然组织这么看得起我，转就转吧，幸好第一年学的都是基础，只有第二年的课程不一样，否则的话，压力不得上天啊。” 他顿了一下又问， “王芳知道吗？”这么大的事，她没意见吗？” “人家芳姐第一天就发现了，谁像你心这么大，” 周明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他，好兄弟在这里，就忘了搬家的事。 “咱们仨一个班了，翟林那小子哭得可伤心了，也想赖着不走，被老师给骂了。” 看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估计骂的不轻。 “我明白了，留着你就是为了补课吧？” 钱来嘿嘿笑了起来，原本轮不到他，还不是拼命去找了校长，这才留了下来。 没一会，王芳也来了图书馆，虽然是放假期间，他们却是校长特批的，可以自由出入。 “你早就知道换系的事？” 王芳瞅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放下东西便翻开了书本，就算她底子再好，也觉得吃力，毕竟好几门都没学过，短短一个月想要及格，还是很有难度的。 周明看她一心学习，也只好看向了书本，他的基础比王芳差的多，困难只会更大，不一会便拿着笔记问钱来， “这部分我看了好几遍，就是理解不了，你给我讲讲。” 谁知，老师也是个二半吊子，吭吭唧唧半天说不明白， “你让开，我来讲。” 王芳实在听不下去了，再讲下去，周明那三分明白也得带沟里去， 她的讲解简要明白，两人思路一下开了。 “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厉害。” 周明衷心的佩服，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没想到她的悟性如此之高。 三人没一个偷懒的，天天起早贪黑，就连除夕都没休息，只是吃了一顿好的，对于那些突然出现的美食，钱来没问，王芳就更不可能问了，只管吃呗， 吃了差不多一半时，周明拿出了一瓶花雕女儿红，这还是当年外公埋在树下的，他卖了不少，只留下了两小瓶。 “今天过年，咱们也喝点酒庆祝一下吧。” 他们虽然出身不同，可现在都是孤儿，也没啥要惦记的人。 三人举起杯子，轻轻一碰，全都一饮而尽。 吃完饭，他们还是拿出了书本，没办法，要想不留级，只能拼了。 正月十五一过，年也就过完了，返校的同学三三两两的都回来了，宿舍里也越来越热闹，好在他们跟钱来都很熟悉，对他这个同学更是带着崇拜。 “周同学，你能给我们讲讲吗？听说，你和王同学都荣立了一等功。” 这种请求都被周明转移了话题，一等功又如何？他再也不愿提起，更不想作为炫耀的资本。 每当午夜梦回之时，眼前都会闪过那一个个鲜活的面孔，他们或贪吃、或嬉闹，或者奋不顾身的去厮杀，唯一没见过安睡后容颜。 临回来时，他专门去了烈士陵园，一个个的墓碑走过，做了最后的告别。 补考如期举行，两人进入了考场，抬头一看，顿时呆了，监考老师前后各坐了一排，目光全在他俩身上，都这么闲吗？一早上只考两门呀。 王芳很淡定，径直去了里面的座位，卷子已经摆在了桌上，拿起来就可以做了。 “哎，同学，还没到时间呢。” 一上午，两人都在答题，几乎没有抬过头，第一门的卷子交上去，所有人都去围观了， 教授当堂批改，越看越心惊，要不是昨晚才出的题，还有刚才眼不错地看着，他真要以为是抄袭了，知识点明确，解题思路非常清晰。 别说六十分了，要不是有几个小瑕疵，都能给满分了，不愧是校长看上的人才啊。 第二门考的是高等数学，这可不是公共课里的数学，而是线性代数，因为导弹学有大量的计算，数学领域学的很多，一个月就想速成？何况，他们同时要学十本书。 这帮子老头子，中午饭都不吃了，围着卷子看，可看来看去，一个给了七十分，一个给了九十分，那女娃娃更厉害。 周明和王芳肚子早饿了，他们正在食堂大口吃饭，这是钱来提前给打的，今天有一个红烧肉，吃的是满嘴流油。 “没想到，食堂也有这么好的菜，哎，还有大米饭吃。”同学们兴奋异常，都乖乖的排着队， 周明心里也在感叹，大饥荒终于要过去了，虽然肉食仍然不多，粗粮还是主流，可到底能吃饱肚子了。 接连三天的考试，只有一门没及格，两人看了看卷子，一个字没写，带着歉意跟教授说， “希望您再给一次机会，下次补考时，一定让您满意。”时间实在不够用啊，这门课程也太生疏了。 “哈哈，我相信你们，没关系的，有不懂的地方，欢迎随时来问。” 他一点都没失望，两人的实力摆在这呢，只要给他们时间，没有学不会的。 补考结束，周明又一次踏入了课堂，坐在大大的阶梯教室，恍如隔世。 “大明，别看书了，去打篮球吧，下个月咱们跟哈工大有个比赛，篮球队正选人呢。” 第308章 捏骨手艺 那些课程虽然都通过了，可毕竟学的不太踏实，周明谢绝了一切活动，拼命的学习，同宿舍的董元心疼他，总想拉着他去操场。 “你们去吧，我这部分没弄懂，等会要去找教授。” “哎呀，你都考过了，分数比我还要高呢，不学了，去打球去打球！” 董元是冰城本地人，父母都在工厂工作，为人很是开朗，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周明无奈，只好放下了书本，坐的时间太久了，身体都有些僵硬。 “马上要比赛了，这会才找人，能配合好吗？” 三大球最讲究队友之间的默契，如果不太熟悉，很难打好比赛。 “伤了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后卫，他的腿好像是骨折了，哎，那天也太诡异了，就摔了一下，腿就不能动了。” 周明很少去操场，更是没看过比赛，毕竟这两年老是外出，虽然上的是大学，在校时间加起来并不多。 操场边上围了很多人，看到周明立刻让出了一个空地，就算没见过他，也能一眼认出来，那张黝黑的脸太突出了。 “杨帆好可惜，练了那么长时间，马上要比赛了，却上不了场。” 前排的同学还在议论着，周明发现看台上坐着一个男孩，满脸的沮丧，旁边放着个拐杖，应该就是那个后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董元说， “你认识他吗？” “你说杨帆啊，只看过他打球，” “带我过去瞧瞧。” 两人挤了过去，杨帆看到周明，立刻想站起来，可能是扯到了腿，脸皱成了一团， “周同学好，” “坐下，快坐下，去过医院吗？” “去过了，还照了片子，大夫说没骨折，就是不能走路，太疼了。” 果然没有骨折， “我学过捏骨，你要是信得过，我帮你看看。” “啊，信得过，当然信得过呀，你可是周同学！我这就脱裤子。” 周明赶紧按住了他，虽然不可能让他脱光，可现在是早春啊，室外零下二十度。 “去医务室，在这里怎么治疗？” 董元顾不上看热闹，杨帆的队友也跑了过来，两人架着他，跟着周明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大夫一眼就看到了周明，吓得刺溜一下就冲了过来， “周同学，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紧？” 妈呀，这可是学校的宝贝疙瘩，千万不能生病。 “范大夫，不是我，是他，” 没看到人家一瘸一拐的，周明摸了摸自己的脸，啥时候能变白呀。 “啊，是你啊，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又跑来了？我看不了骨科。” 杨帆尴尬的看着周明，不知如何解释， “是我让他来的，我学过捏骨，” 啊，一听是周明的意思，大夫立刻笑了，指挥着让他躺在了治疗床上。 “脱掉棉裤就行，等会扎针时再脱里面的。” 大家都很吃惊，隔着裤子能看伤吗？可他威望很高，没人质疑，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只见他直接上了手，一点点的摸着，慢慢地捋了两个来回， “我们捏骨匠里面，有很多都是盲人，凭借的就是手感，” 怪不得啊，杨帆也跟着大伙笑了起来，突然，就惨叫了一声， “疼，疼，疼，就是这里疼。” “嗯，你活动一下。” 啊，杨帆一脸的哭相，赶紧摇着头，刚才太疼了。 “慢慢活动一下，应该没事了，筋已经正过来了。” 杨帆一听，赶紧向空中蹬了两下，果然不疼了！兴奋的立刻要下床， “太神奇了，一点都不疼了，哇，周同学，你真厉害。” 周明又让他躺了回去，这次脱掉了棉毛裤。 “你只是扭了筋，正回去当然就不疼了，不过，还是要休息两天，我再帮你扎个针，巩固一下。” 周明从包里摸出了针盒，只见他刷刷刷不停地下着针，手法非常娴熟，别说同学了，就是范大夫都看的津津有味。 “明天再扎一次，只要休息两天，就能运动了。” 离比赛还有五天，看来是赶得上的。 最兴奋的莫过他的队友，立刻跑回去报信，不一会，又急匆匆跑来了两个， “周同学，我们还有一个受伤的，” 哦，怪不得大张旗鼓的招人，马上要比赛了，竟然伤了两个，这个只是扭了还好办，那个又是啥情况？ “他怎么了？伤到了哪里？” “是头，摔到头了。” “去医院了吗？” “去了，大夫说是脑震荡必须留院观察，” “头部受伤可大可小，千万不能大意，我也只会捏骨，别的病可看不了。” 没想到队长眼珠子一转，看着周明一脸的恳切， “周同学，我能邀请你加入篮球队吗？我们队很厉害的，当然，如果有你，会更厉害。” 他的话音刚落，杨帆他们都看向了周明，集体求情？ “咳咳，不好意思啊，我没打过球，别说比赛了，就是运球都不会呀，” 他吓得赶紧摇手，抽空看看还行，要是真的加入，就得每天练习，他哪有这个时间。 “怎么会呀？听说你在燕京上的中学，体育课不打球吗？” 燕京的体育课确实打球，可他不是早早就辍学了吗？ “可能我太笨了，是真的不会打。” 看他拒绝的很坚定，队长只好接受，他又鼓励了杨帆几句，这才带人走了，不管怎么样，后卫总算回来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周明将针都拔了，又讲了些注意事项，才跟董元说， “咱们也走吧，快到吃饭时间了，现在去食堂正好。” 钱来一早就去了图书馆，说好了在食堂碰头。 “大明，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走在路上，董元才从震惊中醒来，看着他愣愣地问了出来， “你这话说的，想挨揍啊，我不是人是啥？” “是神呀！他们都说你是神，我还不相信呢，天天跟你睡一屋，可刚才我动摇了，你绝对不是普通人。” 周明无奈的笑了， “就是多一门手艺，没啥大不了的，放心吧，我跟你一样，都是普通人。” 吃饭的时候，杨帆也赶了过来，非要将自己的肉给他，毕竟是同学，不能谈钱，他们又不能随意外出，只好从嘴巴里抠点下来。 第309章 绿萍来信 “你自己吃吧，才刚刚受了伤，要多补充营养，我这么多足够了。” 学校伙食明显提高了，这也意味着，三年自然灾害快要结束了。 杨帆笑嘻嘻地坐在了他们旁边，一扫几日的阴霾， “这次真是救了我的命，咱们球队准备了这么久，就想着一扫前耻，要是随便找两个，肯定又是个输。” 原来，去年就输给了哈工大，所以他们很努力地练了一年，那可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没想到马上要比赛了，他的腿出了问题。 “虽然不疼了，可扭的时间有点长，软组织还有损伤，先别急着上场，明天你来我宿舍。” 以他的知名度，没人不知道住在哪里。 吃了饭，他便跟着钱来去了图书馆，因为去的早，正好有个空位， “这两本已经看完了，你帮我一起还了。” 钱来正好要去还书，便一起抱着走了，刚离开不久，一个女孩子跑了过来， “周哥哥，” 周明抬头一看，原来又是朱琳，她已经找了自己三四次了，好在有钱来在，基本都是他去应付，这会自己可落了单。 “有事吗？” 周明虽然有点烦，还是很温和的问道， 小姑娘却瘪了瘪嘴，眼眶一红，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叶哥哥也不知去了哪儿，连你也不理我了。” 这，这是哪跟哪呀，周明努力回想了一下，自打认识这姑娘，说的话不超过五句，还都是客气话。 “我也不清楚叶老师调到了哪里？他没写信回来吗？” 可人家姑娘的心显然不在叶二身上，就那么看着他，眼泪要掉不掉的，别人看到都得误会， “周明！你干嘛欺负小姑娘？” 朱琳正在酝酿着情绪，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王芳这么一咋呼，她赶忙换了个笑脸， “王姐误会了，周哥哥没欺负我呀。” 周明大大松口气，瞥了王芳一眼，伸手拿过占座的书包，示意她赶紧坐下。 “你叫我王芳吧，咱们都是同学，不兴姐姐妹妹那一套，我记得，你还比我高一级呢。” 说完，便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连让都没让。 朱琳脸色变了又变，一抬眼，又看到了钱来的身影，便笑着说到， “啊，那边的同学叫我了，下次再聊。”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王芳回头说道， “要是不喜欢人家，就早点说清楚，免得闹出事来。”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那么开明，万一形成舆论风波，到时候甩都甩不掉了。 “怎么说？我才十八岁，当然没啥想法，再说了，学校有明文规定的，我除了躲着，还能怎样？” 呃，王芳被噎了一下，情绪反倒好了，抿了抿嘴巴，翻开了书页。 钱来回来，看了看他俩，又瞄了一眼远处，怪不得气氛怪怪的，他将借书证丢给了周明。 “你要的那本借出去了，三天后才还。” 正要坐下时，却一眼看到了王芳手边的书，惊讶的叫了一声， “咦，原来这本是你借了，那正好，你俩一起看吧，也不用借了。” 周明很自然的伸手拿了过去，连问都没问，自从一起从战场上回来，好像很多事都变了。 下了晚自习，他们路过操场，里面还有很多人，有打篮球的，也有打羽毛球的，还有几个在单双杠上玩耍，树荫下偶尔还有单独的男女。 “都不怕被抓到，学校不许谈恋爱啊。”钱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赶忙转开了视线， “兄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还没个叛逆心呢。” 呃，这思想挺开放嘛，强调才十八的是谁呀？ 看了一路风景，终于到了宿舍楼下，宿管大爷叫住了他， “周明同学，有你一封信。” 呃，猴子的信前两天才收到，谁又写信来了？ 拿过来一看，竟然没有寄信地址，没等回到宿舍，他便撕开了信封，果然，是孙绿萍，那个在西北的小姨。 他将书包递给了钱来，扭头就往外走，宿舍人多，他得找个清净的地方。 原来，她见到了叶二，得知了他的一些近况，实在没忍住，才向组织申请，写了这封信， 信中对周继祖的死表示了遗憾，告诉他人死不能复生，字里行间全是安慰，半个小时后，他合上了信件，脑子里多了一个人名， 邓文斌，这个他从来没有听说的人，小姨说，他是母亲的挚友，万一有事无人商量，就去找这个人，虽然不是他血缘上的父亲，一定不比父亲差。 以前没有告诉他，是因为他有爹。 甚至连地址都给了他，外交部的大院，这位叔叔的级别还不低呢。 周明将信件扔回了别墅，抹了一把脸，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宿舍。 “大明，你下午不在，真是可惜了，操场上差点打起来，都想顶替那个中锋，可惜，队长谁都没看上。” 董元的确是个体育迷，这都几天了，还处在兴奋中。 “临场换将是大忌，队长肯定要好好挑了，你今天又没去自习，不怕考试了？” “不怕，你一年都没上课，还不是都及格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复习，肯定能考过的。” 好吧，周明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认真地跟董元说。 “我有一门交的是白卷，其他功课也只是及格，你可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挂科会留级的，如果太严重，还会被开除。” 不是他吓唬人，万一以他为例，岂不是害了人家。 “是啊，你不是没看见，大明现在有多拼，还不是在补窟窿，他的情况又很特殊，学校可以包容，你行吗？” 钱来也不客气，现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若是真的出现问题，可别往大明身上推。 “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好好学，不会给班里丢脸的。” 直到睡觉，周明没有提起信的事，钱来也没问，看来，是不该他知道的。 “明天金属学换了一位老师，你猜叫什么？” 刚才大家讨论了半天，这位老师应该是新来的，因为以前没听说过。 “谁？咱们认识吗？” 第310章 私事？ “田奇，不知道是不是重名的？” 周明也很惊讶，按说他们可是军校，像田奇这种犯过错误的人，怎么可能进来？ “听说，原先的顾老师得了重病，一时半会很难回来了。” “快睡吧，明天上课就知道了。” 他的思绪还在那封信里，这是小姨第一次说起了妈妈，满满都是尊敬和依恋。 这几年，他见了很多人，原本那个模糊的人影，一点点的拼凑起来，逐渐清晰，可他始终弄不明白，一个有着如此志向的人，怎么会嫁给周继祖？反差也太大了！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他真的是周继祖的儿子吗？ 这个想法一出，周明顿时僵住，四肢都变得冰凉，主要是他的脸像极了母亲，所以从来没人怀疑过。 就连周继祖本人，应该也没有存过疑，他虽然偏爱那三个小的，可对他也算不错。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可粗重的呼吸还是惊动了钱来， “大明，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钱来衣服都没披，就跳下了床，伸手摸向了他的脑袋，竟然一手的汗。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你疯了，快回去！” “你真的没事？怎么这么多汗？” 这可是吓出来的冷汗呀，不管是谁，也不敢怀疑自己的身世。 周明决定，这个想法先封存起来。 第二天上课，他和钱来坐到了第一排，就是想看看这个田奇，没想到，上课时间刚到，一个圆圆的脑袋就进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俩，小眼睛眨巴了一下，便昂首走向了讲台， 果然是周村那个田奇，整整一节课，同学们都沉浸其中，被他的风趣所吸引，原本枯燥的学科也变的有趣起来，周明也不例外，他比同学感触更深，这还是那个哭唧唧的老头吗？ “田老师，我们又见面了。”下课后，两人站在了一起，田奇一点都没惊讶， “呵呵，当时我有两个选择，想着你在这个学校，一点都没犹豫啊，小子，不请我吃顿好的？” 还是那个老习惯，当年在周村时，想吃好的找周明，都成了他们的惯例。 三人去了教师食堂，周明还拿出了一些肉干，毕竟食堂的肉菜也有限， “鲁老师还在周村吗？” “唉，那个老家伙运气不行啊，学校里的仇家还在，不过，他也想开了，你大伯也很照顾，” “老师，你也住在学校吗？” “没有，我老家就是冰城的，有套老房子，离咱们学校也不远。” 他没有再提家里，周明和钱来也很识趣，一个字都没问。 经过不懈的努力，周明和王芳终于补齐了所有功课，期中考试的名次也很靠前，系主任非常高兴，他还以为这两位会拖后腿呢，毕竟两年的功课压到了一年，没想到，人才就是人才，哪里都不会掉链子。 “这个月轮到咱们系去农场，你们两个情况特殊，去不去可以自己决定。” 周明还没说话，王芳赶紧开了口， “我们这次就不去了，这个月正好办点私事。” 系主任有点吃惊，他看了看周明， “你们一起办私事？” “嗯，我们是老乡，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正好一起回家看看。”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都是冀省的，还是一个村的？那也太有缘分了。” 出了办公楼，周明就瞪起了眼睛， “你搞什么鬼？咱俩有啥私事？还要一起去办？” “哼，我帮了你那么多，你帮我一次咋了？” 周明诧异的看着她，自从认识以来，她就像个机器人，做事有条有理，也没有太多私人情绪，父母也没了，能有什么事啊？ “你先别问，该说的时候会告诉你的，我现在去买车票，你跟我去一趟川地。” 这也太不讲理了，不光替他做了决定，还呼之即来的，不过，周明头点的很快，至于票钱，他可不管，谁的事谁拿钱。 两人刚说好，钱来就跑了过来，听说他俩又不随队，赶忙找了过来， “你们要留在学校？补考都通过了呀，” 周明冲着王芳抬了抬下巴，意思去问她吧， “我有点事，想让周明帮忙，系里也同意了，” “你的意思是，你俩又要出门了？这次不是公派，而是私事？” “没错，就是这样。” 说完，王芳便往大门走去，她要赶紧去车站，晚了就真没票了。 “等等，你等一等呀，我呢？我也不想去农场！” “别叫了，这个恐怕是不行，我们两个情况特殊，系主任才会批的。” 毕竟，他们有战功啊。 钱来沮丧的低下了头，他不是不想干活，而是想跟大明在一起，看他低落的样子，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我的事，一定去跟系主任请求请求，这次是王芳的私事，我不能替她做主。” 万一有啥隐私呢，未必愿意更多人知道。 “好吧，出去了注意安全，如果回来的早，就去农场看我。” 还真是越来越黏人。 当天晚上，两人坐上西去的列车，因为走的仓促，还是上车补的站票，好在两人也没啥行李，一人背了个小包，挤坐在车门边。 “你啥时候跟川地有关系了？” “我爸的一个战友，他是川地人，我要找他问一件事。” 他就猜到是她爹的事，果不其然啊， “你爹的烈士证都下来了，难道其中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在战场上牺牲了，可他身上有件东西，对我意义重大，我想去问问。” 原来是遗物啊， “他不愿意还给你？” 如果很正常，她自己来就行，王芳是个很独立的人，如果不是搞不定，绝对不会麻烦自己的。 “我不知道，又没见过他。” 呃，周明不说话，女人心海底针，根本猜不到，连人都没见过，肯定不是搞不定了。 很快，王芳便低头睡着了，其实，她有点后悔了，当时一冲动，就把周明拉了进来，可坐上了车，才想到这件事太棘手了。 其实，找她爸的战友是真的，可要遗物是假啊，前世这个时间曾发生了一件惨案，此案跟她有很深的牵连，这一世，她一定要掐灭在萌芽中，拉上周明，也是自己心里没底吧。 第311章 内外勾结 周明好笑地看着她，装睡的痕迹也太明显了，她既然不愿说，那自己也不问了，谁还没点秘密呢。 周明也闭上了眼睛，被信任的感觉原来这样好，他的嘴角不自主的向上翘去，旁边那个男人看了他们很久，眼睛一直盯着王芳的包。 再有几分钟车子就到站了，这一站开的正是这边的门， “起来，起来啦，列车马上就到站了，你们往里面去。” 列车员掐着点跑了过来，他俩连忙站了起来，后面已经排了好长的队，扛着大包小包，根本挤不过去，刚才那个男人正好跟着他们。 “咱们也下车吧，等人走了再上来。”周明紧贴着门。 混乱中，王芳察觉不对，一个反手抓住了那人手腕，她侧身就是一脚，那人直接跪下， “哎哟，打人了，没王法了，恶婆娘打人了。” 他大声地嚎叫着，手却在人家包里，列车员不知所措的站着， “叫乘警啊，他是小偷，这手法一看就是惯犯。” 周明威压外放，到底是去过战场的人，列车员立刻白了脸， “马，马上就到站了，我不能离岗。” “行，等会开了门，你就去叫乘警，我们在底下等着。” 人是不可能放的，周明看了一圈，好几个都低下了头，这眼神谁能扛住？这次要玩完，点子太硬了。 停车的是个小站，只停三分钟，周明二话不说，又将人提溜上去，至于跑路的同伙，却是分身乏术，反正抓到了一个，其他的就交给站前派出所吧。 乘警很快跑了过来，看到周明皱了皱眉头， “你怎么回事？还不放开他，我都来了，你们还敢打架，这胆子也太大了，快撒手！” 周明拿眼看着他，看着他的正气凛然， “他是小偷，手都伸到我们包里了，被抓了现行，放开他跑了怎么办？还有，当时看到的人不少，呐，列车员同志也一直在，” “你说他是小偷就是小偷了，证据呢？我们列车员可没看到，” 周明立刻明白了，原来这是蛇鼠一窝啊，看到的旅客都下车走了，现在又不是实名制，根本找不到人，如果那位列车员咬死没看到，他还真的无法自证。 可他一低头，看到那厮的裤兜，主意立刻有了， “我要见列车长，” 就算蛇鼠一窝，列车长一定不在其中，他还是相信组织的。 大概觉得他很强势，这位乘警有点怂了，连忙说道， “我们车长忙着呢，既然你们都没大事，放开他就行了，下次注意啊。” 出来混也要能伸能屈，只要对上周明的眼睛，他就想打哆嗦，艾玛，有点吓人。 “那可不成，叫车长过来吧，还有，你是哪个站前所的，今天这事，必须要问问你们所长，平日办案都是这样的？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定性？打架，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威压愈发地外放，不光是那位乘警，就连小偷都想哭了，今天真是眼瞎啊，他终于受不了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错了，不该乱伸手，真不是偷东西，就是伸错地方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周明都想笑了，肉烂了嘴还硬，莫不是属鸭子的。 列车员不敢过来，正在车厢里偷看这边，王芳一眼瞧见了， “叫一下你们车长，今天这事必须要上报，今天放过他，明天又去偷别人。” 怪不得铁路这么乱，还是管理上有问题。 小姑娘吓得六神无主，她上班时间不长，刚才都说了那人是小偷，可乘警大哥非说她看错了。 “还不快去？出问题你能负责吗？” 王芳看她不懂，便大喝一声，那姑娘转身就跑，一下子挤入了人群。 “你这么凶干嘛？怪不得说这里有人打架，这不都处理完了，不用叫车长！” 看到周明并未撒手，便跑上前来，试图将人拉开，只要人跑了，车长就是来了，也顶多说他粗心大意。 可周明的手不是谁都能拉开的，似铁钳一般抓着那人的手腕，看着乘警似笑非笑， “你很着急啊，放心，车长一到，我就放手，他跑不了。” “莫名其妙，我着的哪门子急？你愿意抓就抓着吧，反正跟我无关。” 说完，还恶狠狠地瞪了小偷一眼，这是要进行第二套方案？反正人都是交给乘警的，他们一下车，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抓小偷是你的职责，什么叫跟你无关，车长，我说的对吗？” 王芳正对着车厢，这话一出，乘警立刻转身去看，还一边解释道， “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早就过来处理了。” 列车长有个四十来岁，瘦削的身材，脸上满是疲倦，此时一脸的严肃， “胡闹，哪有在这里办案的？走吧，先去餐车。” 周明放开了那厮，护在了王芳前面，一行人去了餐车。 “到底怎么回事，小惠你来说。” 车长指着列车员，也只有她是自己的兵，应该不敢骗人。 小惠满脸为难，她谁都不敢得罪啊，可周明他们也帮不了她，毕竟人家车长不信自己。 “叫你说就说，墨迹啥？就说看到的，怎么？你还怕他么？” 车长也察觉到不对，紧紧盯着小惠，那姑娘直接受不了了，心下一横， “我看到他的手伸进了那姑娘的包里，被人家抓住了。” 车长一听，明显松了口气，不就是个小偷吗？一趟车见的多了，这年头，盲流都跑到了车上， 他刚要交代乘警，将人铐住了，下一站移交就行，却被周明抢先说道， “我想问问他，身为乘警，为何不询问当班列车员，过来就说我们是打架，我怀疑，你跟他是一伙的。” 哇，这个指控太严重了，列车长也变了脸色，可乘警不是跳起来，却直接白了脸。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跟他是一伙的？” “当然有证据了，你先告诉车长，谁跟你说我们在打架？这位肯定不会说。” 王芳指着小惠，根据她刚才的表现，一定是实话实说了，大概率被乘警威胁过。 “是，是乘客过来说的，” 他眼珠子一转，理直气壮的吼道， 第312章 帮忙 “乘客？周围的人都下车了，列车员专门去叫你，还有谁会巴巴的跑过去？你见了人，起码的职业素养都没有，他可不是只偷了我们，车长，看看他的裤兜。” 这小子应该偷了好几个人，看裤兜的形状就知道。 到了这时候，列车长还有啥不知道的，乘警勾结小偷他也略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抓到人，这次可是人赃并获了， 他抬手叫了男列车员，直接搜了身，这小子不光偷了几个钱包，还有不同牌子的烟，竟然还有半包中华， “这是你的烟？” 中华烟可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因为产量极少，只有特定人群能弄到。 “不，不是，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老母病的快不行了，家里还有吃奶的娃娃。” 他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车长，当时他还有同伙，因为我们人少，就没有去抓，据我观察，这是内外勾结团伙作案，算是个毒瘤吧，希望你能重视，这是我们的证件。” 这次荣立一等功，周明也破格入了伍，跟王芳一样，都是现役军人。 两本军官证递了出去，列车长也惊出一身冷汗，幸亏他没有心软，也没有包庇，这两位一看就气度不凡啊。 “解放军同志，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如实向上汇报，到了下一站，就送他们去站前所，从严处置。” “这些人就是社会不稳定的源头，老百姓拼命搞生产，他们则破坏安定团结，还有这个蛀虫才是最坏的。” 乘警已经缩成了一团，刚才的侥幸心已经碎了一地，今天这个不是点子硬，直接就是钢板呀。 列车到了燕京站，他们直接买了西去的车票，倒了三趟车，辗转了几十个小时，终于到达天府之国。 “哇，这里好美呀。” 看惯了冰天雪地，来到了处处绿色的蓉城，不光是王芳，就连周明也被感染了，两人肚子也饿了，正好路边飘来了香味， “这里的小食摊真多。” “那当然了，天府之国嘛，这里的美食很有名。” 因为地处盆地，这里物产丰富，虽然人口也不少，可吃食比外面丰富很多，再说川味也是有名的美味。 “我来一碗抄手，少放点海椒。” 饶是能吃辣的周明，也不敢挑战这里的辣度，没想到王芳直接多加了一勺， “你，你行吗？别一会跳起来。” 王芳诧异的看着他， “干嘛要跳起来？” “因为辣呀！” 他可是亲眼见过，有人被辣的啥动作都有。 “放心吧，我能吃辣，嬢嬢，多来点豌豆尖。” 摆摊的嬢嬢很热情，不光多给了豌豆尖，还多给了几个抄手，虽然是小本买卖，可她很会做生意， 两人吃了饭，便打算找间旅社住下来，没想到在巷子里见到了稀罕物， “你看那边，像不像农贸市场？” 王芳也跑了过去，两人都怔在了原地，虽然规模不大，还真是大大方方的在卖菜，这在后世或许很平常， 可现在是1963年啊，就是有个小买卖，也都是藏在鸽子市见不得人，哪有大白天的就敢摆摊呀。 两人跑去一打听，原来还真是新鲜事物，这项政策前不久才被允许的，说是试行一段时间，看来川省走在了各地的前面呀。 “怪不得这里的食摊多一些，咱们快些找旅社吧，等放了行李，去吃一顿川菜。” 自打重生，就想这一口了，他虽然不太能吃辣，可那种麻辣的香味还是很喜欢的， “你刚吃了加料的抄手，肚子还没饱吗？” 这一路都是王芳付的账，包括车票在内，谁叫人家是纯帮忙的。 “皇帝不差饿兵，不给吃饱可不行啊。” “你可打住吧，万一被人听去了，咱俩还能出川吗？” 她可没忘了，火车跑了一路，一大半都在隧道里穿行。 还好，不多远就看到一个，门头不大，小院里有个天井，三面都是两层的小楼，里面登记和服务的都是中年妇女，旅社虽然不大，里里外外很干净，就连被褥都帮忙晒着。 他们包了两间房，人家一句都没多问，立刻给办了手续，看来，川地还是懂得变通啊。 两人洗漱一番，便出了门，据介绍，离这里不远有个老馆子，虽然公私合营了，掌勺的却是一家三代，尤其是中间那个，做菜非常好吃。 馆子的确不大，只摆了六七张桌子，外面还有空地，估计天一黑就能摆上了，菜单很简单，就是几样传统的菜， 周明要了一个肝腰合炒，要了一个回锅肉，王芳也要了两个，一个麻婆豆腐，一个水煮肉片，都是又麻又辣的，最能代表川味的家常菜。 价格还真是不贵，加起来五元多一点，更为惊奇的是，米饭有一小盆，还有免费的汤，虽然只是简单的豌豆尖。 “这里不缺吃了。” 王芳轻轻说了一句，周明点了点头，川地因为运输不便，很多农产品都运不去，所以价钱不高， 菜的味道的确不错，两人全都吃光了，虽然辣的吸溜吸溜的，却很是过瘾。 “你要找的人在蓉城吗？” 回去的路上，周明冷不丁的问道，王芳愣了一下， “是，就在这里，回去再跟你说。” 她还没想好，到底怎么跟周明说，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了，走到大门前，王芳才下了决心。 “来我屋里吧，” 王芳泡了两杯茶，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才开了口，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仿佛就是前世，所有的事都非常清晰，梦里我有个仇人，被他折磨的很惨，也成了我的一个执念，就想过来看看，如果可以，不想让悲剧重现。” 周明懵了，这哪里是梦啊，明显就是同类现行么，这是多么的信任自己啊？ “需要我做什么？” “帮忙，一个人搞不定，要个帮手，必须是我相信的人。” “是啊，一个不慎，就成了妖怪，你就这么信我？” “那当然，你是我的战友，咱们彼此救过对方的命。” 行，她只要不提别的，这朋友还是能做的，不就是帮个忙吗，有啥难的？ 第313章 异域魂灵 “我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孤魂，阴差阳错的，进入了这具身体，并不是夺舍于她，她的魂魄原本就是残缺的，你应该很了解。” 没错，王芳有些痴傻，不是个正常的人。 “她的残魂呢？虽然她不太聪明，可毕竟活着。” “去了该去的地方，也许，异域也有她的残魂，我进入的时候里面是空的。” 周明都傻了，他的重生已经够玄幻了，现在又遇到了穿越女， “虽然我称之为异域，其实，那个世界和这里一模一样，就好比是镜像，当年我死于大爆炸，魂魄飘荡无依时，被一个声音引导着，来到了这里， 它告诉我，那个世界已经是大结局了，如果我愿意，可以改变一些命运，起码，这里的丁珍珍可以幸福。” 周明沉默了，他还以为跟自己一样，重生到了儿时，没想到还有改天逆命的本事。 “你想如何改变？” “我的情况很复杂，当年生了重病，父母为了救我，我爸，我爸挪用了公款，被同事发现了，” 周明眼球一缩，这个时代挪用公款就是贪污呀，处罚的非常重。 “挪用了多少钱？” “三百元，如果被发现，是要枪毙的。” 周明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我进入王芳的身体后，原本的记忆就模糊了，脑子里都是原主的信息，这次从边境回来后，才突然想起了一些，算算日子，丁珍珍明天就会发病。” 那就是说，挪用公款尚未发生，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你爸后来被发现了吗？” “被同事威胁了，导致了我家所有的不幸，不光强迫我和他儿子定了娃娃亲，还隔三差五地找我爸要钱，要了十几年，直到我死了，他们都没罢手。” 王芳说到这里，眼里迸发出恨意，这是周明从未见过的。 “你呢，就这么逆来顺受，不像你的性格呀？” 哪怕是穿越，只要灵魂不变，个性就不会改变，他认识的王芳绝不是懦弱之辈。 “我参军了，我爸为了保护我，找关系让我进了部队，因为那个娃娃亲不是好东西。” “你是怎么死的？” “爆炸，我所在部队奉命消灭山火，谁知山里有个化工仓库，很倒霉吧，就这么被炸死了。” “对了，那个丁珍珍现在几岁？” “三岁，胖呼呼的。” 原来前世的她是八十年代的兵，还真是个幸福时代。 “你自己不敢露面，是怕他们认出来吗？” 周明笑着问道，心情很是轻松，事情并不复杂，只要送给他爸一笔钱，就不会再有挪用的事，也不会被恶人勒索，他爸还能舍得将独女送到部队吗？命运从此改变。 “不是，因为那个声音再三告诫过，我不能见到这里的丁珍珍，哪怕只是灵魂，也不能碰面。” 两人说好，明天由周明前去，至于如何说服丁父，就看他的本事了。 周明走后，王芳猛灌了一大杯冷水，她以为自己还如前世一般，再辣的饭菜都能吃，不行喽，虽然灵魂未变，可这具身体到底不是她的。 今晚说了这么多，记忆也愈发的清晰了，使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其实，在进入部队之前，她度过了一段黑暗的日子，才形成了现在的性格，轻易不会信任别人。 当年挪用公款的事被发现后，她爸借遍了所有的亲人，将钱还上了，可薛胜利却抓住了把柄，拿着他爸写的供述，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他，不光要钱，还欺负了她的妈妈。 她爸知道后气疯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她的身上，要不是她生了病，怎么会有这等大祸，原本的掌上明珠，也过上了非打即骂的日子。 王芳想到这里，摇了摇昏沉沉的头，不知为何，自从来到川地，她的头便时时抽痛。 等她大一点，来她家的不光有薛胜利，还有他的儿子，那个初中就辍学的二流子。 好在她跟邻居哥哥学了一身武艺，才没有被人占去便宜，也是因为这个，参军的事也比较顺利。 前世这个时候，唐斌哥哥还在部队里，这次怕是见不到了。 至于薛胜利父子，王芳握紧了拳头，虽然这一世的恶还没激发出来，可该还的债可不能欠着，她不能见这里的自己，见他们还是可以的。 打算明日跟周明一起出门，她当然是去薛家了。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夜的梦，前世的惨剧一幕幕的上演着，有狰狞的父亲，也有猥琐的薛卫东，还有不怀好意的薛胜利。 这些人给她的痛苦，远远高于爆炸时的恐惧和疼痛。 这一晚，她第一次梦到了母亲，那个脸色惨白蜷缩在角落里的母亲，那次之后，她就病了，虽然照常上班，可回到家里后，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也不过三年，便郁郁而终了。 这一世，必须要血债血偿。 她握紧了拳头，虽然身为军人，明知不可违法，可复仇的执念根本甩不掉，尤其是记忆完全恢复之后。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出了旅社，他们去早点铺子吃了包子和稀饭，顺便买了一张市区地图， “喏，我家住在二仙桥，地质学院的家属院，我爸是学院的出纳，叫丁晋西，我妈是图书馆的，叫程蓉。” 说到父母的名字，王芳心里就是一痛，自从妈妈去世，她爸为了她，更怕那个薛胜利了，生怕自己沦为孤儿。 贸贸然上门肯定不行，不过今天中午，小珍珍的病就发作了，如果她记得没错，她的病应该是误诊被耽搁了，所以后续才需要手术，而这个手术的费用不低。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记得，当时我爸回来，用自行车送我去的医院，走的就是这条路。 她指着一条窄窄的小道，周明点点头，又看向了王芳， “你呢？这里是蓉城，不管你想干啥，都要跟我商量。” 他们已经很熟悉了，王芳的眼神充满了戾气。 “知道，我只是去看看，不会乱来的。” 周明去了二仙桥，蹲在了他们必经的路上，此时已是暮春，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干部服，来往的人总要看上一眼。 第314章 小珍珍 果然，快到十一点时，男人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孩子，慌慌张张走了过来，待他刚过去，周明暗暗往车轮上弹了一个石子， 眼看车子就要倒，周明赶忙扑了上去，不光扶正了车子，也将孩子也拉住了。 “小心，哎呀，这孩子好像晕过去了。” 男人顾不上车子了，一把抱住了孩子，焦急的唤着她， “珍珍，珍珍，别吓爸爸，快醒醒啊。” “同志，孩子病的不轻，耽搁不起了，这附近有大医院吗？我送你们去。” 丁晋西都快急疯了，根本没有多想， “谢谢小同志，出了这条巷子，往右去就有医院，” 周明带着他们父女，飞一般的驶向了医院，一路上就听他在叫，可孩子始终没醒。 不一会，就到了医院门口，看规模还不小，丁晋西刚想道谢，周明一把接过了孩子， “你去存车子，我先带孩子去挂号。” 说完，便往大厅跑去，他趁着这个时候，替孩子把了脉，果然，跟他的猜想差不多，这孩子是肠套叠，因为耽误的时间长了，才有了后来的坏死，如果现在就复位，不会有后遗症的。 他挂了一个急诊，刚拿到票，丁父便匆匆赶到， “挂的是急诊，先去急诊科。“ 丁父连忙拿出了一把零票，数都没数，就要塞给周明， “大叔，我今天正好有时间，可以多陪你们一会，等会再算账吧，先给孩子看病。” “好好，幸亏遇到你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刚说完，丁父就知道说错话了，连忙往四周看去，幸好周围没人，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坏习惯。” 是啊，这时候正是破四旧的时候，老天啥的不能提。 急诊人不多，看诊的大夫年纪不大，估计刚毕业没两年，周明有意无意的引导着她，估计他的英俊使人好感，那女大夫最终说出了肠套叠三个字， “这孩子真胖乎，昨晚是不是哭的厉害，你怎么当的爹，都疼晕了。” 大夫说着，又叫来了护士，让她去儿科请大夫来， “今天吴大夫值班，请他过来看看吧，我对儿科也不熟。” 来的是个老头，经验非常丰富，一上手便确诊了，对急诊大夫狠狠夸奖了一顿， “可别小看这个病，如果误诊的话，这肠子可就保不住了，必须得切除才行，现在就很简单，你们看着。” 老大夫进行了物理复位，没一会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明这才看清楚，小家伙粉妆玉琢的长得真漂亮。 “小妹妹，告诉爷爷，肚子还疼吗？” 小家伙泪珠儿还挂在脸上，却眼珠儿一转，皱眉停了一会， “爷爷，珍珍不疼了，爸爸，珍珍不疼了。” 她天真的说着，胖胖的脸蛋子颤动着，说不出的可爱。 “为了保险，我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万一再疼的话，就赶紧送来，可千万别耽搁。” 周明知道，这次危机已经解决，因为时间很短，肠坏死基本没可能。 三人出了科室，丁父千恩万谢，一定要请他到家里去，加上小珍珍也很喜欢他，一直要他抱着。 “行，孩子还虚着呢，我送你们回去吧。” 丁家果然住在学校家属院，刚到门口，跑过来一位女子，就那么匆匆一瞥，周明都呆住了，眉目如画说的就是这种吧。 “珍珍，珍珍，妈妈抱。” 周明已经跳下了车子，那女子一过来，就将孩子递了过去， “妈妈，珍珍不痛了，糖，哥哥给的。” 路上为了哄她，周明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小家伙吃的可香了， “要叫叔叔，珍珍乖，谢谢叔叔没有？” 女子温柔的笑着，冲着周明连连鞠躬，她刚回家，就听邻居嬢嬢说了，丈夫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不用客气，既然到家了，我就不进去了，大夫说了，孩子不能吃生冷刺激的，喝点粥才好。” 夫妻俩连连点头，虽然想拉着他做客，可孩子大病初愈，也有的忙呢。 “小同志，请一定留下单位和名字，我们必须要报答您。” “报答就不用了，就是顺手的事，不过，孩子这么小，有个头疼脑热的可耽误不得，以后可要小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想到王芳小时候这么可爱。 回到旅社，王芳却没回来，周明叹了口气，当他听说那段经历后，就想到了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两人很像，都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 没一会，听到隔壁的开门声，周明赶忙跑了出去， “吃饭没？我都快饿死了。” 话音刚落，就有点后悔了，只见王芳脸色惨白，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将人推进了屋里， “发生什么事了？” 王芳并未说话，而是伸出了右手，只见上面还有血迹， “不是我的，是那畜生的。” 周明赶忙扶她坐下，又倒了一杯热水，才拿出了一沓子软纸，打湿后替她擦着。 “别怕，先缓缓，啥事情都能解决。” 不是他吹牛，别人或许怕惹事，可他不怕，大不了扔到别墅当药肥吧，他不是残暴之徒，可也绝不迂腐，既然给了他作弊的宝贝，干嘛不用呢？ “没要他的命，只是断了他的根，不行，我得去洗洗，太脏了。” 原来，她去了地质学院，原本只想转转，熟悉一下地形，没想到还真有缘分，啥烂事都让她给碰上了， 薛胜利在学校的竹林里，正在威胁一名女孩，原因是女孩一时贪心，没有退回多领的饭票，被他抓住了把柄。 “那女孩哭着求饶，还让他扒了衣服，我一时没忍住，就动了刀子。” “哇，帮他去了烦恼根吗？他看到你没有？” 如果看到了，就不是去根这么简单。 “当然没有，我蒙了脸，只是，学校里看到我的人不少，” 因为刚开始可露着脸的。 “那女孩呢？她跑了没有？” “第一时间就跑了，我估计，他没胆子报警。” “你把他家的地址给我，我去看看，还有，你就留在这里，不许再出去了。” 凡事都有意外，他必须要亲自证实，王芳没有危险，否则的话，休怪他狠心，毕竟亲疏有别啊。 第315章 一家人 薛胜利竟然住在政府大院，周明很是意外，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人渣，竟然出自干部家庭？ “他住在老婆的娘家，老丈人职位不低，为人倒也正派，只是他老婆护女，薛胜利的老婆有残疾。” 王芳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 “前世他儿子找到我家，一副流氓的嘴脸，我那会才十四、五岁，就想找个地方说理，好容易进了大院，他家只有那老婆子在，说了什么你自己脑补吧，从那以后，我决定一切只靠自己。” 怪不得，即便穿越到王芳身上，她也是拳不离手，原主本身只是力气大，哪有高深的功夫？ 周明拿到地址，一点都不带犹豫，只是他还是多了个心眼，去别墅换了身行头，也改变了容貌，不管怎样，不能暴露自己。 政府大院虽有门房，可毕竟不是部队大院，管的没那么严，越是大摇大摆，越是没人阻挡，一路通畅的到了目的地， 薛家，应该是王家，因为女儿残疾，分的房子在一楼，地方还挺大的，围了一个小院，一个老太太正在抓鸡。 “吃什么不行？非要吃我这下蛋的鸡！娟儿，你也舍得么，两天一个蛋呢。” “娘，胜利伤的重，不吃鸡咋补身子？你就别心疼了，回头有卖小鸡仔的，咱们再养几只，” “他真是摔的？谁家摔跤伤的不是膝盖头子、胳膊拐子的，怎么就摔坏了那玩意？” “娘~你小声点儿，别让胜利听到了，他心里正难受呢，” 说话的女子约莫二十八九，长着四方脸，走路一瘸一拐的，腿脚不太好。 周明站在角落里，将这娘俩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果然，他谎称摔伤，没敢说出真相。 不一会，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直直跑了过来，用脚踢着大门， “开门，快开门，人都死了吗？” 嗬，这个应该就是未来的二流子，果然从小就有潜质， 很快的，老婆子来开了门，那小孩不光没叫人，撞开她就跑了进去，一路喊着饿，别说礼貌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周明有些纳闷，既然一起住着，这些行为领导不知道吗？答案是否定的，看来，这一家人都不咋地。 原本想回去了，最终还是决定看看再走。 趁着四周无人，他闪身回到了别墅，调出了系统商店，咬牙花了一大半的功德值，开了一个对外的小窗口，算是给它升个级，有了隐身功能。 刚刚点完确定，很久不出声的系统突然鬼叫起来， “你做什么了？啊，啊，我的功德值啊，怎么花了这么多？” “那是我的好不好？跟你有啥关系？” 他可没忘记，当时还在敌国，这厮就扔下了他们，喊破喉咙都没出来。 “咦，我看看你换了啥？” 可当它看清是窗口时，气的又是破口大骂，这玩意对于它，根本就是破烂呀。 “你有透视眼，可不代表我也有，有了窗口，我会方便很多，” 两个正在斗嘴，突然，周明直勾勾地看着外面，有个胖胖的老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进了小院。 这个应该就是老丈人了，也是薛胜利父子横行的靠山，他可不相信，那父子的德行他一点不知。 周明心一横，闪电般地跑了出去，一个腾挪飞进了院里，嗖的一下进了屋，他刚刚回到别墅，就听到老太太鬼叫， “快看看，啥东西进屋了，好大一个影子。” “娘，你眼花了吧，肯定是对面窗户闪的。” 老太太不相信，还从厨房跑了过来，可看了一圈，啥都没有！ 彼时，周明悠闲地喝了一口水， “胜利的伤不去医院行吗？” 老头从里面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他怕羞，说啥都不去，反正抹了红药水，养养就能好。” “他没说到底是怎么伤的？” 老头压低了声音，看着他的女儿， “就是摔的呀，还能是咋弄的？爹，你怎么老是疑神疑鬼，胜利都答应了，等我生了老二，就跟咱姓王，这不跟儿子一样，你以后可得护着他。” “我还不够护着？他那工作都是舔着老脸去求的人，你大嫂生的才是我们老王家的根，” “他爹，老大跟咱又不亲，十天半月都不来看一眼，再说了，他都仨闺女了，儿子的影都没有。” “哼，老大不是你生的，就这么不待见？仨闺女咋了，接着生呗。” 老头不慌不忙，第一个拿起了筷子。 信息量有点大呀，王芳还以为他家只有一个女儿，原来还有儿子呢。 周明听到了他想要的，找了个空子跑了出去，刚到旅社大门口，就看到了王芳， “等了多久了？在里面也是一样的，一直站着不累吗？” 王芳笑了笑，指了指巷子那头， “发现一个好吃的，你饿了吧。” 周明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去，不一会，看到了肥肠粉三个字，还真是个小馆子。 “不知道比卤煮如何，好久没吃过了。” 冰城虽然也有很多美食，可一回学校就很少出门，基本都是在学校吃饭。 “比卤煮好吃很多，试过就知道了。” 他们没有谈论薛家，毕竟隔墙有耳，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会坏了大事。 肥肠果然很好吃，麻辣鲜香，跟京味的卤煮完全是两个风味，周明吃的满头大汗，可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手帕， “喏，用我的吧，是干净的。” 王芳将手绢递了过来，周明没有多想，可手绢擦到脸上，便不由一阵脸红，一股幽香弥漫开来，加上前世，他都没跟女人这么亲近。 “谢，谢谢了，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用你洗，快吃吧，” 王芳轻轻一拽，便收了回去，周明不敢再说话，赶紧埋头苦吃，半碗粉呼噜噜就吃完了。 两人回到了旅社，径直去了周明那间屋子，好在二楼只有他们两个，其他的人已经退房了。 “你怀疑的没错，那位局长看起来很公正，可每次薛大傻欺负我，他都打着哈哈，说他只是个孩子。” 第316章 峨眉金顶 听了周明的分析，王芳也有同感，听说薛胜利连医院都不敢去，更是痛快， “就是做贼心虚，你觉得他还会报案吗？” “不好说，这种人无利不起早，只要对他有利，肯定不会放过，只是，他老婆虽然腿有残疾，可脑子又不傻，这么明显的刀伤，都能相信他的鬼话？” “不相信又能怎样，她是绝对舍不得离婚的，薛胜利弄的钱，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花，他老婆和儿子也不少用，” “所以，他做的那些坏事，那个女的也知道？” 周明惊奇不已，这时候观念非常保守，竟然能容忍这样的丈夫？ “她也不一定全知道，男人嘛，肯定拣着有利的说，再说了，能教育出那样的儿子，两人都不是啥好的。 “小珍珍的危机应该解除了，薛家也不会有大动作，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我还想见见爸妈，尤其是我爸，其实我们父女一直有疙瘩，可前世的他比我还苦，想死都不敢，最后却落了个孤家寡人。” 如果王芳要见他们，就必须带走小珍珍，她们二人不能见面。 “咱们也不用急着回去，反正时间很充裕，要不，明天去周围玩一玩吧，我记得这里的峨眉山很不错。” 蓉城这个时候，已经是满城花开的季节了，峨眉山的植被更为丰富，所谓峨眉天下秀嘛。 “也好，我虽然在这里长大，可头上始终有着一片阴影，我爸更是常年都没个笑脸，别说出去玩了，就是城里都很少去。” 她说着说着低下了头，哪里还是那个清冷淡定的女子。 “那就这么定了，这里的房不用退，明天去乐山，赶不回来就住一晚，后天直接去峨眉山。” “还是退了吧，一直包房挺扎眼的。” 今天她没出去，那些嬢嬢们就开始嘀咕了，虽然一见她就闭了嘴，可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行，都听你的。” 出门在外，还是要低调啊。 两人回到旅社，去找人一打听，原来去乐山要坐长途车，半天才能到，想想川地的山路，也没啥稀奇了。 “坐火车也可以，只是有点挤撒。” 嬢嬢们热情的建议着，这两人还说是同事，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嘛，不过，他们挺规矩的，其实，借着送水已经检查过几次，确定没有乱来过。 “去青城山是不是近一些？” 果然，青城山的交通虽然不像后世那么方便，可距离比较近。 两人决定来个青城半日游，乐山就先不去了。 他们按照郊游的标准，购买了面包和汽水，甚至还买了一些果干和蚕豆，作为路上的零食。 “你可能不信，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郊游，虽然以前也进过山，可都是为了某种目的。” 是啊，打猎也是为了谋生，这话说的没毛病。 “我也是，两世加起来的第一次。”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都充满了新奇。 青城山不愧为天下幽，虽然不到盛夏，一进去就感到了清凉，他们拾阶而上，浏览着山间的美景，两人都感到无比轻松。 “就这样什么都不想，漫无目地游逛着，还是很惬意嘛。” 周明抬头看看天，是啊，重生以来，处处都需要算计，算计吃饱肚子，算计着四处揽财，算计着前途，算计着人生，好像还真是没有如此放松过。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上天既然给了机会，那就享受这一世吧，咱们多玩几天再回去。” “好，我也是这样想的，直接去农场吧，你的主意一向很多，等到了秋天，粮食肯定会增产。” 两人不再提及过去，而是尽情地游玩着，周明还收获了很多不知名的植物，虽然早有思想准备，还是被丰富的植被震惊了，品种多的数不胜数。 “你们到了九曲桥，莫要招惹山上的猴子，春天食物不多，要是拿出吃的，他们也会抢的。” 周明虽然没来过，也是略有耳闻，听说这里的猴子很凶，没想到六几年就开始了。 “要不，咱们买些山薯带着，要是真遇到了，也算做了善事。” 两人在山下买足了吃的，又将水壶灌满，毫无例外的，都塞到了周明的手里，至于放到哪里了？王芳一向是不闻不问，她只管斜挎着书包，里面放些零食。 因为不年不节，上山的多是拜佛的老人，虽然已经在破四旧了，可山顶上的庙很隐蔽， “你们也是拜菩萨的？呵呵，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像话，没有一点敬畏心哦。” “老人家，这里到金顶还有多远啊？” 这都走了小半天了，还有望不到头的台阶。 “快到了，过了洪椿坪，上面就是庙了，咱们这里供奉的是普贤菩萨，你们要多磕几个头，心诚则灵。” 山顶有个华藏寺，除了金光闪闪的金顶，因为海拔三千多米，还能观赏到日出、云海、佛光等自然现象，虽然这时候并不流行旅游，可周边的人还是会来的。 爬山对于周明，那绝对是小意思了，除了跟猴子纠缠了一会，一路都很顺畅。 “你还真是有职业病，走两步就钻林子，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王芳也很轻松，看着周明空空的双手，有些好奇。 “就是一些稀奇的药材，这里真是个大宝库，比起东北的山可丰富多了。” “当然了，这里气候温润，又常年云山雾绕的，一天几场细雨，不长才怪呢。 ”气候真是一个方面，主要是这里的土壤呈酸性反应，很适合植物生长。“ 两人说说笑笑，终于到达了山顶，山顶的面积很小，除了寺庙，三边都是悬崖。 他们逛了宝殿，也给了香火，甚至还给菩萨磕了头，来都来了，入乡随俗吧。 “这里的斋饭不错，去讨一点尝尝。” 因为不是庙会，平日煮的斋饭不光简单，也仅够寺里的僧人，转了这半天，好像人也不多，一打听才知道，很多和尚都还俗下山了。 四处都逛遍了，他们找了个地方，拿出了自己的干粮，其实，别墅里美味的川菜也有很多，可毕竟是佛门净地，吃荤不太好。 第317章 公园见面 “天都暗了，咱们摸黑下山吗？要不，去问问能借宿不？” 周明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跟王芳商量， “不要了吧，里面黑黢黢的都是木板地，走起来咯吱咯吱的，黑怕啥？咱们打着手电筒，只要能看清脚下就好。” 王芳心里有事，虽然说好了，出来玩啥都不想，可还是忍不住想回到蓉城去。 周明看着漫天星斗，还是点了头，对于他俩来说，摸黑下山确实没啥难度。 这一走，就走到了天光大亮，公路上车来人往的，他们去了火车站，终于赶上了当天的火车。 绿皮车哐当哐当的，别看是一个省，也得好几个小时才能到。 下了火车，周明跟她商量， “快到放学时间了，我去幼儿园门口等一等，说不定能碰到你爸接孩子，你先回旅社休息。” 为了单独抱走孩子，必须要跟丁家人再熟悉一些，否则谁敢让他带走？ 王芳心里很是感激，没想到为了迁就她，一向怕麻烦的他肯这样用心。 “好，那我先回去了，就，谢谢你。” 说完，她赶紧往汽车站走去，幸好旅社和丁家不是一个方向，当初也怕无意碰到，才故意住在城市的另一端。 看着慌张逃跑的人，周明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还有害羞的一面，认识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 等周明赶到幼儿园时，正好开始往外出，他一眼看到了丁珍珍， “珍珍，还认识叔叔不？” 小女孩很机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只愣了一秒，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叔叔，叔叔，糖甜。” 嗯，能记住他，纯粹因为大白兔啊，阿姨警惕性挺高的，只让孩子和他说话，却不让带走。 不一会，丁母匆匆赶到，看到周明很是惊喜， 那天孩子回来后，还是有点不放心，两天后又去了一次医院，大夫说了，恢复的特别好，主要是套叠时间不长，要是发现晚了，就得做手术。 “那天你急忙走了，孩子爹懊恼了几天，一定请你来家坐坐，尝尝我们老丁的手艺。” 周明也赶忙解释，今天也是巧了，路过这里看到了珍珍，其实丁母一心感谢，根本没怀疑。 丁父手艺果然不错，做了三道川味菜，比起馆子的更好吃，周明提出，他后天就要走了，还有一天时间，既然如此有缘，又碰巧明天是个星期天，想请他们一家去公园玩。 大人还没说话，珍珍兴奋地跳了起来，看来，她不是第一次去，丁家的经济还不错。 “行，那明天咱们去人民公园，这可是蓉城最大的公园了，里面还有动物呢。” 事情办成，周明便告辞出来，说好第二天九点在公园门口碰面， 他回到旅社跟王芳感叹，这个年代的人真是太单纯了，要放到后世，肯定没这么顺利。 “你小的时候真可爱，都好几天了，还记得我给了糖。” 三岁的孩子，除了糖还能记住啥？ “明天我抱着她去动物区，尽量拖时间，你就等在大门口，肯定能见到的。” 因为动物区另收门票，只要说到省钱，大概能说服那两口子，为了更多的信任，他今天都拿出了证件。 至于能否搭上话，只能看王芳自己。 第二天，一切都很顺利，当周明提出他带着珍珍去看动物，两口子欣然同意，毕竟多两张票不少钱呢，主动提出去门口等着， “你要听叔叔话，不可以任性噻。” 珍珍赶忙点头，紧紧搂着周明的脖子。 虽然他没哄过孩子，可糖果就是一大杀器，小家伙有了奶糖，看他绝对比亲爹亲。 两口子也难得轻松，漫步往门口走去， “阿西，每次来公园，都是跟着闺女跑，你还记得不，咱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 “这个咋个能忘？你二婶告诉我，你会拿着一本书，我还记得书名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天一见你，我就想一辈子都对你好。” 丁母害羞地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突然，后面有人撞了过来，还色迷迷的看着她， “哟，小妞长的不错，跟哥们去玩玩吧，” 这，简直不将丁父看到眼里，也难怪，对方有三个人，穿着旧军装，军帽歪戴着，还叼着卷烟，一看就是小流氓。 虽然快到大门口了，却还有一段路，所以没有工作人员，丁晋西将老婆护在身后，对他们怒目而视。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想耍流氓吗？” “你管小爷呢，去去去，我们只跟小妞说话。” 说毕，一把将他推开，伸手就去拉人，可他人没拉到，手腕被钳住，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他的手已经不是正常方向，整个被扭成了麻花。 “啊，疼死我了，哥几个打死她。” 他恶狠狠的看着王芳，丁晋西看到惹了祸，一手拉着媳妇，一手拉着王芳，撒开丫子就跑。 可他拉了一下，对方纹丝没动。 “不用怕，是他们先挑的事，今天不教训好了，以后还会更猖狂。” 就算对方有背景，那又怎样？自己也有护身符，现役军人就是牛，只要不死，打的再重也是见义勇为，这年头，可没有防卫过当一说。 那两人一脸的横肉，在同伴的叫嚣下，朝着王芳逼近，突然，一人直接冲了上了，拳头砸向了她的脸， “小心！” 丁晋西也冲了上来，却被王芳给踢开了，下一刻，那人也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都没看清干了啥，他的手掌便耷拉着，扭曲的更为厉害，不是爱动拳头吗？给你转上两圈，这辈子都别想再打人了。 而她只用了一点巧劲，还没踢人的劲大， “你别过来，他们打不过我，姐姐，拉着他点。” 看着年轻的父母，王芳的眼泪硬是忍住了，她妈这张脸太漂亮了，原本模糊的记忆也清晰了，她小时候最爱的脸。 两个同伙都倒在了地上，伤势也一样，剩下那个顿时怂了，不敢打也不敢跑，可王芳没想放过他，看他们的样子，被嚯嚯的人肯定不少。 第318章 腿废了 她径直踢了上去，只听得咔吧一声，那人就倒在了地上，腿骨肯定断了，接着又捏住了那人的脚腕，顺势转了两圈，嚎叫的声音一下子没了，人也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哼，就算接骨，也别想好利索，这条腿彻底废了， 看着她一步步走近，那俩恐惧到了极点，没想到横行这么久，今天遇到了煞星。 “我有钱，我爸是局长，饶了我们吧，呜呜，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也有钱，我爸是厂长，多少钱都行，呜呜，别动我，疼，疼死了。” 他不说当官的老子，王芳还有可能放过，毕竟手已经废了，这是手术都无法复原的伤，既然家里这么有势力，那就得彻底废了，否则还会出来害人。 “放心吧，我会快些动手，痛苦也不大。” 她手如闪电，只听得接连咔吧两声，三人的腿便一模一样了，别说厚此薄彼，在她这里绝对是一视同仁。 “咱们走吧。” 他们全都疼晕了，她拉着小两口往大门去了，围观的人也迅速散开，该，这种祸害就得遇到狠人，可那姑娘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手劲这么大？ “姑娘，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们今天就惨了，唉，都怪我没本事。” 丁晋西垂头丧气的，要不是这位姑娘，他都不敢想有啥后果，媳妇要是被人欺负了，他也活不下去。 丁母也很恐惧，虽然离开了那里，身子还在发抖，令王芳心疼不已，她将两人带到了一处僻静地方。 “别怕，那么多人都看着，反正不是你们动的手，待会就离开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管，” 她会等着处理的，既然动了手，也不怕被追究。 “姑娘，你是为了救我们，咋能让你去受罚，刚才那几个也说了，家里都是有势力的，要不，咱们一起跑吧。” “我不怕他们，不就是个局长吗？放心吧，我也有势力。” 丁晋西看着王芳，说不出的亲近，就像是见到久别的亲人， 她也看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刻进心里，三人虽然第一次见面，却没有陌生感，丁母拉着她的手，也渐渐平静下来， “妹妹，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王芳是魂穿，可能时间久了，多少也有了一些自己的影子，可他们并未见过成年的女儿，这份熟悉感只能是来自魂灵了。 “没见过，可能是上辈子的缘分吧，姐姐这么漂亮，难免被人觊觎，我送你们一本拳谱，还有两丸药，可以调理体质，你们分别服下，照着拳谱练习，以后再遇到这种小混混，吃不了太大的亏。” 她不能时刻在这里，他们必须自强才行，这几天，她想了又想，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记住，不要回去，你们还有女儿吧，要是你们出事，她要怎么办？” 王芳咬牙说了出来，不顾那两人诧异的眼神，快步朝着事发处跑去，果然，工作人员已经到了，还来了两个民警。 “就是她，是她打的我们。” 呵呵，刚才下手还是轻了，这么快就醒了？王芳不再沉默，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刚才围观的还有人没走，也帮她做了证明。 “他们三个大男人，如果不下狠手，一旦反击，我会有生命危险。” 民警并不同情他们，这三人令他们头疼不已，进局子不是一两次了，每次都被人保了出去，这次遇到了硬茬。 她将两人叫到了一边，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果然，在这个时代，军人身份就是护身符，民警立刻变得温和，听说她还有别的任务，连局子都不用去了，反正有那么多证人。 王芳想快速离开，主要是怕小珍珍过来，毕竟这才是要命的。 周明抱着孩子，在动物区转了三四圈，直到小孩子都睡着了，才去了大门处，还好，一眼就看到了丁家夫妻，只有他们两个，可走近一看，两人情绪都不高， “不好意思啊，孩子累的睡着了。” 丁母赶紧接过女儿，丁父没忍住，将刚才的事说了， “我们远远地看着，那位女同志走了，小周，她不会有事吧，那几个流氓伤的可不轻，听工作人员说，肯定废了。” 唉，真是美色误人啊，好不容易设计的见面，还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你们想啊，有这本事的能是普通人吗？那么粗的腿，转一圈都费劲，她能单手给人转两圈，太猛了。” 这可是他的真心话，回去得好好巴结下，这一手也太帅了，必须得学会。 丁晋西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他不是应该担心吗，怎么好像很兴奋。 听说还给了他们拳谱，周明索性也给了两粒药丸，帮人帮到家吧。 “我这个也是强身健体的，等你们练的入了门，就分别吃下，等它慢慢吸收，还有，练武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偷偷进行。” 两人一一答应，终于抱着孩子回去了，周明刚想离开，突然看到了一个人熟人， “就是这里，人早就走了，” 工作人员指着空地，显然说的就是刚才的事件。“ “凶手呢？你们为啥不抓人？” 那人气势汹汹，指着工作人员的鼻子， “民警同志都来了，抓人也不是我们的事吧，同志，要不你去派出所问问。” 虽然被人指着鼻子，工作人员也不敢发火， 那人发了一通火，便匆匆走了，周明装作好奇，过去问道， “那人好没礼貌，指着人骂，你脾气也太好了。” “唉，那可不是一般人，他爹是局长呢，刚才弟弟被人废了腿，骂我几句怕啥，呵呵，反正我的腿好好的。” 周明眉头一挑，便有心再打听打听，毕竟是同伴惹的祸。 “他弟弟的腿真废了？医院说的？现在的医生可有本事了，多重的伤都能治好。” “他那伤可好不了，你是没看见，都扭成麻花了，下手可真狠啊，也是活该，他们欺负别人时，也做了不少孽，有个小姑娘，都硬生生被逼着跳了河，还不是关两天就放了出来。” “下手的人抓了吗？这种为民除害的可是英雄。” 第319章 真废了 “可不是嘛，给民警同志看了证件，就大摇大摆地走了，看来是个有本事的。” 周明笑了，还真是王芳的风格，光明磊落的。 “你们也是有福气，遇到了见义勇为的好人，只是，好人怕是不得好报，刚才那位局长公子会不会找人麻烦？” 工作人员撇了撇嘴， “他找个屁麻烦，人都跑了，他上哪找去？反正要是来问我，肯定啥都不知道。” 说完，便去扫落叶了。 这是什么狗屁缘分啊？刚才看到的人正是薛胜利，断腿的是他的弟弟？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他的那个伤就好了？不过走路还是有点拐。 回到旅社，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王芳，原本打算见了父母就回去，可既然有了这一出，就多等两天吧，那天公安没带她回去，其实有点违纪，她可不想害人家。 “既然不放心，一会去医院看看，若是真闹起来，就再加点码子，不怕打不服。” “嗯，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去吃了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去那边还得倒车，周明变出了一辆自行车，王芳眼都没眨，就跳上了后座，很多事，两人只是闷在心里，主打一个不张嘴。 街道上的人渐渐稀少，周明蹬得越来越快，背部的肌肉律动着，充斥着满满的荷尔蒙，偶尔有个坑洼啥的，王芳就得扶一下，手下的湿热让她脸红心跳， “呸呸呸，他才刚刚十八，还是个小孩子，自己真是不要脸！” 王芳不断地告诫自己，终于平静下来。 “到了，就是这座医院，我先进去看看，” 毕竟他是个生面孔， “行，我一会改个样儿，保管他们认不出。” 化妆术她也会一点，因为材料短缺，所以比不上周明，可糊弄一下还是够用。 进了住院部，就听到鬼哭狼嚎的，这下好了，不用问就知道住在哪里，因为正是探视时间，人来人往的也没人管。 周明靠近护士台，只听那几个小丫头嘀嘀咕咕的， “听公安说，那几个就是小流氓，调戏人家姑娘。” “嘘，你小声点，听说八号九号都是大官的儿子，这下好了，终生都是得拄拐。” “你还说我声大？看你笑的眼都没了，哼，听说他们的腿彻底废了，主任看了都摇头。” “真是活该，他们欺负过好些人，都是关几天就出来了，这次公安都不向着他们。” “哎，你们听说没？是一位侠女从天而降，把他们给废了，” 护士冒着星星眼，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还不忘捂着嘴。 他刚想问问，就听到一声嚎叫， “别动，疼，疼，爸，我要疼死了，你快让他出去！” 病房就在护士站对面，随着嚎叫声，出来了两个老头， “张主任，不是我不帮忙，病人不配合啊，我劝你也别上心，这个伤太复杂了，将来会越来越重，除非，” 说道这里，他没再往下说，只是看着对方， “除非截肢，我已经跟家长建议过了，可惜，他们不死心啊。” 那老头显然不是本院的医生，拱拱手告辞而去， “张主任，专家怎么走了，我儿子还没看呢。” “他们三人的伤一模一样，看一个就行，你们跟我来。” 他们去了医生办公室，周明假装好奇，跑到门口往里看去，只见躺了三个，整齐划一的包着右腿，还有三只右手，还真是不偏不向，一视同仁。 “凯旋，你哥咋没来？他老丈人也没来看你？” “你也说了是老丈人，到底不是亲爹，你们俩都有人疼，我算个啥？” “不是，咱每次惹祸他都管了，这次怎么不见人？是不是你哥也不行了，听说你哥伤到根了，以后还能生儿子吗？” “就是，想起那娘们我就恨，都那么求她了，还弄断了我的腿，一天不弄死她，我就好不了，哎哟，疼死了。”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害人，看来，下手还是轻了。 他又转回了护士台，正好看到民警在问话， “这几天有可疑的人吗？” 护士扑闪着大眼，一脸的天真， “同志，啥子人是可疑的？我们这里都是病人和家属，哦，你们白天不是也在嘛。” “有没有见到一个女的？瘦瘦高高的，我告诉你们哦，她可厉害了，一只手就能扭断腿，喏，里面那三个就是她干的，有没有看到过？” “同志哦，姐姐们都说我傻，我看你才有点傻呢，腿都拗断了，她还来做啥？难不成还要扭断另一条？” 周明都快憋出内伤了，几个护士也低着头干活，民警并不恼，其实他也只是例行问话，人家没说错啊，傻的是局长，指望着来这里找人，小王都说了，那位可是军人。 看来，他们还真的找人了，周明正在担心，那位民警怎么样了，毕竟人是他放走的，小护士替他问了， “同志，那天送他们来的同志呢？这几天都没看到他哦，” “他休假了，真是的，局里事情这么多，他家老娘病了。” “是不是挨批评了？嫌他没抓人。” 小护士不光嘴快，脑子也够用，八卦起来很有条理。 “挨个啥子批评？他也没想那么多，再说也不是人家对手，” 看来公安局也在和稀泥，周明放心了，轻快的走了出去。 出了医院大门，只见王芳正骑着自行车来回的溜着， “怎么样？他们没死吧？” 虽然伤的是腿，可万一伤太重了，也会危及生命。 “死不了，叫的声音比谁都大，尤其是薛胜利的弟弟，” “还真是那个老流氓？前世他去坐牢了，我见他时已经三十来岁了，却像个五十多岁的，怪不得那天没认出来。” 要是早认出来，下手会更狠。 第二天一早，两人退了房，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一个卖报的，周明赶忙买了一份蓉城日报，果然，公园事件上了报纸， “看看吧，定性为打架斗殴？那几个家长还挺有势力。” “你说，那个我爸妈，他们不会犯傻吧？跑到公安局去说，是他们先欺负的人。” 第320章 离魂症 两人都愣住了，报纸一登出来，这个还真是不好说，丁父是个老实人。 “先别去车站了，还是去丁家一趟吧，” 这里离丁家很远，骑车或者倒车都很慢，周明一咬牙，推出了一辆摩托，虽然也是这个时代的样式，王芳差点没忍住。 这个妖孽到底有多少秘密？ 两人赶到丁家附近，王芳没敢过去，这个点幼儿园都没开门，小珍珍肯定也在，周明径直上去敲门，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人声， “你不能去！那位妹妹说了，她有办法脱身的，咱们不能送上门啊。” 看来，她妈还聪明一些，不像那个笨爹。 周明拿出一张纸，写了几句话，从门缝塞了进去，便快速离开。 丁晋西听了老婆的话，可还是很担心，万一那女孩被抓，这打架斗殴是要坐牢的，他不能看着不管。 “咦，爸爸，谁乱扔纸纸了？” 小珍珍不懂父母的争吵，将纸条拣了起来， 丁晋西接过去一看，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快步走向了大门，可外面空无一人。 “媳妇，快看这个，恩人刚才来了。” 他将纸条递给了丁母。 “我很安全，马上离蓉，你们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露面。” 两口子跑向窗户，楼下也没人，丁母眼眶都红了，恩人为他们操碎了心！ 周明找到王芳，她正在巷子口的抄手店里，已经帮周明点了一碗，刚刚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说好了？” “没，留了纸条，应该不会去了，以你的口气写的。” 抄手很香很辣，王芳慢慢的品尝着，她很小的时候就常来吃了， “太辣就不要喝汤了，吃完去车站吧，” 就是有再多的不舍，也得走了，这次不光告别了这座城市，也告别了她的前世，以后，她就是真正的王芳，与前世再无瓜葛。 三十多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燕京火车站，虽然火车上连个座位都没有，可王芳肉眼可见的轻松， “咱们住两天，休息一下吧，老听你们说，我也想吃卤煮了，” “行，就住在火车站附近吧，走的时候也方便。” 办理好住店手续，两人来到了一家老牌卤煮店，因为靠近车站，价位比巷子里的贵一点，可味道却不错， “你吃的惯吗？要是吃不惯都给我吧，一会去吃别的。” 这次回京，不光铺子里的人多，就连招牌上的菜码都多了不少，再也不是单调的两三样了，经济明显回暖，虽然还是需要各种票证，可东西总算是有了。 “我有那么娇气吗？不过，确实不觉的多好吃，你们一说就想流口水，真是太夸张了。” “这叫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口味各异嘛，说起肥肠粉，你还不是馋得慌。” “不过，我喜欢吃烤鸭，那个是真好吃，下午我们去吃吧，这次我请客。” 其实，这一趟的钱基本都是她出的，只是她手上没有票证，这部分只好周明出了。 “你想不想再挣点钱？” 周明突然问道，王芳愣了一下，她知道周明点子很多，没想到都不瞒着她了。 “怎么挣？” “这次去峨眉，不是挖了好多药材？我认识一个药铺的老先生，他们收呢。” 药材确实挖了不少，当时都给了周明，至于人家收到了哪里，她问都没问， “行啊，这个你做主，钱我就不要了，” 毕竟大老远的给她帮忙，有点收益也不错。 “那怎么行？这是咱们共同挖的，当然一人一半了。” 周明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去了公共车站， 一进老药铺，还真是巧了，老先生正好在柜上，看到他也是意外的惊喜， “呵呵，小老弟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不错不错，个头长了不少，这背都厚实了。” “老先生看着也不错，没少吃肉吧，红光满面的。” “哈哈，这都看出来了？这位是你的朋友？” 他笑眯眯的看着王芳， “嗯，是我的同学，我们刚从蓉城回来，挖了一些药材，你老还收吗？” “收，当然收了，早看到你这口袋了，装了不少啊。” 因为别墅有干燥功能，很多药材他都炮制好了，虽然只有一口袋，可都是干货。 他们去了后院，老先生叫人拿来了一张席子，周明将药材都倒了出来，药铺来了两三个人，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挑着，嘴巴里不时地发出惊呼， “师父，真是好东西，正经的峨眉当归，还有灵芝，哇，你真是太有福气了，全是野生的。” 这东西多半长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底下，他们两个为了好玩，经常挑战自我，走了很多不是路的路，所以找到了这些。 “来，我帮小姑娘请个平安脉吧。” 老先生乐呵呵的，并没有特别关注那边，却对王芳很感兴趣， “我身体没啥毛病，不用看了吧。” “你每三日晨起，会有一刻钟的眩晕，虽然时间不长，却很有规律，我说的可对？” 他的话音刚落，王芳的脸就白了，看来说的很准，她看了周明一眼，后者冲她点了点头， “看看吧，老先生医术很好。” “那麻烦您了。” 她老实地坐在桌边，伸出了胳膊， 老先生垂下眼帘，用了三根手指，足足有一刻钟，他才放开了手，笑着说， “身体的确没毛病，你的眩晕应该是离魂症，当然，症状非常轻，可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离魂症三个字一出，不光王芳，就连周明都愣住了，中医这么牛吗？把个脉都能查出来历？ “我给你开个方子，喝上一个疗程就好了，以后肯定平平安安的。” 老人家慈眉善目，小徒弟奉上了笔墨，只见他没有一丝犹豫，下笔如飞，仿佛就是一个平常的方子， 写完略吹了吹，才递给了周明， “都是平常药材，不过，这个药引子必须是好东西，喏，就那个峨眉灵芝，要不，你留一些？” “不用了，我家里还有，既然是平常药材，顺手就抓了吧，省的再去别处。” “行，一个疗程七副药，小姑娘去柜台算账吧。” 看着她进了门，老先生才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第321章 绝技再现 “小老弟，别说我老人家没告诉你，这姑娘是大大的福相，一定要娶回家去，呵呵，可别让她跑了。” 周明摸了摸头，嘿嘿干笑了两声， “我还小呢，谈婚论嫁太早，我们只是同学，嗯，算是很好的朋友吧。” 看着不开窍的小老弟，老先生摸着胡须没说话，他又看了一眼王芳， “小老儿刚才替她把脉，脉象乃双子叠交，且不论别的，光是身体强健这一项，就胜过无数人了。” “谢谢您的好意，如果有缘，我会争取的。” 看他眼神澄明，不识世事，老先生只能暗呼可惜， 他哪里知道，周明的心早已掀起波涛，当然不是因为嫁娶之事，而是那句双子叠交，结合前面的离魂症，王芳的底细差点就暴露了，还好，这只是医学上的诊断。 周明将双手背向了身后，打死也不会让他碰一碰。 药价很快核对出来，虽然没有人参这种特别贵重的，可灵芝也不便宜，一共算了两千六百四十七块，周明做主免了零头，毕竟是老买家了，老先生也做主免了王芳的药费，毕竟还没有零头多呢。 双方合作愉快，拿了钱，两人出了药铺，周明直接分了一半，递给了王芳， “回头我再给你两株灵芝做药引，按照老先生的医嘱，吃药的事上心一些。” “我拿一千吧，还有这么多药呢，再说了，纯粹按照买卖论，你出的力大多了，我拿一千都多。” 这话挺中肯的，周明收回了三百块，将剩下的给了她。 “你的鞋子都破了洞，我的也快磨穿了，正好前面就是商场，进去逛逛吧。” 王芳将钱放进了书包，想了想，又拿了出来，连同自己原先的，数了两千递给了周明， “这些你帮我收着，商场小偷多。” 周明没有推辞，放他这里肯定安全，只是，她会怕小偷吗？估计人都没挨上呢，手腕子先断了。 “你那什么眼神？给我收回去！我又不是恶煞，谁的手都拧，那三个人是罪有应得。” 她平生最恨的就是侵害妇女，母亲受害早亡，父亲痛苦一生，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其实，周明一直有个疑问，一路上都没好意思问，这会实在憋不住了。 “你一向快意恩仇，为啥要放过那个薛胜利，他才是一切悲剧的根源吧。” “虽然是镜像，可毕竟是两个世界，这里的他，对我爸妈的恶还没有实施，所以，我不能动他， 不过，却偏偏让我碰上了另一宗事，也是他的宿命吧，那地方伤口不大，可我在刀上抹了些药，化学阉割还是必要的。” “也就是说，伤口痊愈之后，他也不能人事了？” “嗯，大差不差，不光不能那个，估计连胡子都得掉光光，我要是穿到古代去，那些想做太监的就有福了，这叫无痛阉割。” 王芳笑得很肆意。 最，最毒妇人心啊，周明打了个哆嗦，不过他很喜欢，做人就得这样，一切祸端掐灭在萌芽中。 上次进商场还是一年前，可这次变化挺大，物资丰富多了，尤其是糕点柜台，不年不节的，都挤了好些人。 “大妈，今天糕点柜这么多人，出了啥点心？” “小伙子，今天有碎点心，不要票，喏，我买了这么多，这下小孙子回来可有吃的了。” 碎掉的点心味道是一样的，可因为它不成形，就算是处理的，不用点心票，怪不得挤破了头，自己的点心堆积成山，不用去占便宜了。 “同志，我要两双回力鞋，男鞋尺码……，女鞋尺码……，” 那边，王芳已经在买鞋了，回力可是现如今最高档的，一般人穿不起，他们脚上都是解放鞋，因为走路太多，时间不长就磨坏了。 “这个鞋是不错，可回学校穿太扎眼了，还是买解放吧，多买两双换着穿，” 别墅里别说回力了，就是很高级的运动鞋都有，只是没办法拿出来。 “按照刚才的尺码，再拿四双解放，男女各两双，” 这是铁了心的要花钱啊，周明扶额，赶紧递上了鞋票，这小妞不会认为，买鞋只要钱吧。 果然，王芳看到鞋票脸红了，她还真忘了这一茬，可能是见到了爸妈，思绪一直在过去，在那个世界里，虽然活的悲惨，可票证不要这么多了。 他们在商场就换上了新鞋，脚底一下子舒服了，周明那双还好，只是面上破了，可王芳那双鞋底都破了，无异于光脚走路，也亏她能坚持。 “这回力鞋穿着就是舒服，走路都轻快多了，肚子饿了，咱们去吃烤鸭吧。” 烤鸭一如既往的好吃，两人吃了一只，都是习武之人，胃口大也很正常，没想到快要吃完时，周明又要了五只，其中一只还让片了，配个全套的， “干嘛要这么多？这玩意凉了也不好吃。” 对于吃剩菜，王芳还是很抵触的，她可以吃的不好，却不能吃的不舒服。 “不会凉的，你知道我有绝招。” 王芳愣住了，怪不得拿出的饭菜和点心都很新鲜，就像刚买的一样，原来他还有绝招呀。 “吃吧，发的什么呆？我的绝招多着呢。” 五只烤鸭好大的一包，出了烤鸭店，周明趁着没人扔进了别墅。 两人回到旅社，这次并没有包房，四人间已经住满了，本想着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听了一夜的鼾声。 早上一合计，还是早点回去吧，出来有十几天了，同学们还在农场。 两人买了站票，八个小时的火车加上三四个小时的长途车，他们终于站在了农场的门外，天已经黑透了，农场的狗也叫了起来。 “谁呀，这大晚上的，肯定又是哪个兔崽子偷着出去了，有能耐翻出去，没能耐翻回来？” 大爷絮絮叨叨的，一听就是喝了两口，舌头都有些硬了。 “是我，周明，” 他大声的喊道，大爷对别人管的很严，可对自己非常好， “谁？这二两下肚耳朵也不好使了，怎么听着像小明呢，不能够，这孩子不在呀。” 第322章 改善伙食 “大爷，是我，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大爷赶忙跑了出来，好在今晚的月光不错，高兴的拍着他的肩膀， “好小子，真是你回来了，呵呵，哟，你俩一起回来的？快进来，那帮小子天天琢磨着淘气，你回来可得好好管管。” 因为那年种大棚，给了大爷一个错觉，以为周明就是学生头呢，其实他也就是管管大棚，何况调了新班，现在啥衔都没有。 “大爷，你找我们班长呀，他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班长跟王芳一样，都是军调生，年龄比他们要大上三四岁，为人也很老成。 “总有几个小猴子，每次跑出去玩，回来就嬉皮笑脸的，倒是没耽误干活，就不告状啦。” 老人家嘴硬心软，怕告上去那几个挨批吧， “哼，就是那个钱来带的头，我记得他是你的好兄弟，回去好好给大爷训一顿。” 学生在农场若是出事，大爷这个看门的有责任啊，总得操心。 王芳去了女生宿舍，周明则去了后院的男生宿舍，虽然已经九点了，可窗纸上闪着微弱的光，农场并未通电，用的还是油灯。 “咳咳。” 他学着大爷咳嗽，还真是惟妙惟肖，有人吹灭了油灯，里面一下子安静了。 “有人找钱来，让他出来！” 虽然他学的不是很像，可里面竟然没人搭话，可见这小子不在。 “你们听到没有，有人找钱来，让他出来。” 里面的人肯定吓坏了，周明乐的捂着肚子笑， “大，大爷，这么晚了，谁找钱来呀？他睡着了，怎么推都不醒。”终于，里面怯生生的回了话， 周明正要接着说，只听后面有人问， “谁找我？咦，大明，你回来了！” 周明一转身，后面三个泥猴子，为首那个正是钱来，屋里的人也跑了出来，一个个都瞪着他。 “周明，你也太坏了，装大爷吓唬我们，刚才我都快尿了。” 这是班里的小豆丁，因为个子太矮，得了这么个绰号， “大爷这么凶吗？吓得你尿裤子？” “不是，是我想上茅房，没敢出来，怕大爷趁虚而入。” 说完，一蹦一跳的去了茅房。 “你们干啥去了，滚泥塘？” 周明好奇的看着钱来，臭烘烘的，必须要离远些。 “我们去捉黄鳝了，那边有片沼泽，长了好多这玩意，明天中午可以加一餐了。” 原来是为了改善生活，怪不得集体给他们打掩护。 “大明，地上这么大的袋子，是你拿回来的？” “是啊，兄弟们辛苦了，我带了点吃的回来，明天中午一起打牙祭。” “哇，好香啊，大明，我怎么闻到了烤鸭味。” “嗯，你鼻子是属狗的，确实是烤鸭。” 他拿出了四川腊肉和两只烤鸭，腊肉可以放些日子，起码能沾点肉味了。 钱来去了淋浴房，周明陪在外面，原来，最近在给庄稼浇水，取水要去附近的河里，虽然都是年轻人，可很多人没干过这个，肩膀都磨烂了， 食堂伙食又过于清淡，别说肉了，就连油都没有，天天就是窝头配着白水煮菜，放点盐就端上去了。 “虽然鳝鱼没油也不咋好吃，可毕竟有点肉啊，煮到白菜里也算个荤菜。” 周明默然了，学校有国家补助，伙食还算不错，可农场这里完全是自产自销，几乎没有钱去买别的，当然吃的就很差，因为是各个系轮流来，倒也很公平。 “我记得，这后面有座山，不知山上有野猪没？那玩意膘肥，正好也快夏收了，留着它们还会祸祸庄稼。” “打猎就别想了，我请示过带队老师，他说啥都不同意，再说了，这次过来别说枪了，就连刀都没带。” “可以做弹弓呀，远程不是更安全吗？没事，明天我去说。” 周明很清楚，从河边过来有多远，农场的地不少呢，这一趟趟的很费体力。 钱来换上了干净衣服，没想到周明一边说话，顺手把衣服都洗了，拉着他去了没人处。 “喏，给你带的，就这只让他们片了，” 他拿出一个木板，将肉、葱、酱、饼一一摆上，燕京人吃烤鸭，必须全套才行。 “真香啊，去年我回去，愣是没舍得去吃，好几年了，上次还是咱仨去的，对了，猴子写信来了，他又下乡了，每年夏收，学校医疗队就要巡回了。” 是啊，燕赵大地的麦子已经黄了，只要好好晴上十来天，就是大丰收啊。 “幸亏没去找他，他也大三了，还有两年才能毕业。” 医学生都是五年制，毕竟是给人看病的，要更加谨慎，需要学习的东西也多。 “嗯，他信里说，今年有部队去学校招兵，他动心了，又怕跟咱们不在一起。” “你回信了吗？这还用想，肯定不会在一起，去他们学校的一定是华北区，咱们这边可是东北区呀。” “回了，叫他好好读书。” 可能是真饿了，钱来风卷残云般的吃掉了一大半，拿着周明递给他的水，一边让他收起来。 “下顿再吃，太香了，” 第二天午饭时，两只烤鸭剁成了小块，炖在了白菜里，满屋子都飘着香，有了董元这个大喇叭，所有同学都知道了，今天中午周明给加餐，一上午干劲满满的，比前一天多浇了三成地。 “大明，你做的黄鳝也太香了，能不能教教我们？” 今天的黄鳝没有清炖，而是用油煎了，再用酱油炖熟的，一点腥味都没有，比起旁边的烤鸭也不差了。 可这个办法周明没法教啊，他干笑着对同学说， “我也是一时灵感，就倒了些酱油，” 他指了指台子上，同学才注意到有这玩意， “咦，这里怎么还有酱油，我做了三天饭，一次也没见过呀。” 做饭也是轮流的，这位同学正好是第三天。 “就从那底下翻出来的，怎么？你们以前都没发现吗？” 农场人来人往，又是散装酱油，就是大爷来了也说不清楚。 “我们太笨了，连这个都没发现，活该吃了半个月的白水煮菜，大明，你真是咱们的福星啊，一回来就有口福了。” 第323章 新式弹弓 看他没心没肺笑嘻嘻的忙去了，周明也松了口气，油和酱油都是刚拿出来的，总算蒙混过关了。 吃饭的时候，周明专门盛了几块鳝鱼肉，端给了看门大爷，又替钱来给他赔了罪。 “他知道错了，您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才管的这么严，放心吧，以后不会再偷跑了。” 因为是中午，大爷没敢喝酒，吃着香喷喷的肉，眯缝了眼睛，真是受用啊，小明就是善解人意，他不厉害点儿？真要是哪个娃娃出了事，上头怪罪事小，可损失大呀，哪个不是爹生妈养的宝贝蛋儿。 “那帮兔崽子，要是有你这么懂事，我也不会整天虎着个脸。” 周明赶忙夹了一块带肉的烤鸭， “大爷吃这个，我从燕京城里带来的，可惜人太多了，只能炖在菜里，等下次带只片好的，卷着饼子吃。” “哈哈，这个就很好了，真香啊，我们年轻那会，也爱去野地里打鸭子，芦苇丛里全是，不等吆喝就飞起一片，可惜，只有大哥弹弓准，我们都不行。” 一听这话，周明眼神一亮，扭头看向了钱来， “也有，只是不多。” 野鸭子属于迁徙型鸟类，估计越冬的大部队还没有回来。 “大爷，我记得当时去山里砍木头烧炭，好像离得不算太远，山里有野猪吗？” 因为砍木头的事他没有参与，具体位置还真不知道。 “不远，不远，出了咱农场大门，直往南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野猪那玩意肯定有啊， 山下村子里有我一个朋友，听他抱怨得多了，那些家伙鼻子灵的很，每年庄稼快熟了，它们就成群结队地来了，虽然不至于全糟蹋，可山边的地都不成个样子。” “村民就这样忍了？野猪而已，不能猎杀吗？” “呵呵，你以为都跟咱们似的，个个如狼似虎？野猪成团老虎都怵啊，那大獠牙一顶，肚子上就是个窟窿，他们村死过人的， 一般就挖些壕沟挡一挡，敲锣打鼓吓跑就算了，队里的民兵虽然有枪，可只有几发子弹，野猪皮糙肉厚的，发了疯更不得了。” 听了大爷的话，周明有了个主意，再有两天地就浇完了，按照惯例，能休息一天，虽然不能离开农场，却不用干活。 他找到了带队老师，趁着刚吃过肉，心情大好的时候，提出了上山打猎。 “既然野猪成了一害，咱们有责任帮他们一把，” 老师听了这话，吓得一激灵，刚才的肉都不香了，带队来农场，他的任务可不是种地，而是保证学生的安全，必须全须全尾的给带回去啊，都是国家的人才。 “不行，野猪的事可以向地方上汇报，组织民兵去围剿，咱们不能去。” 这是一点没商量，周明碰了个大钉子，也知道很难说服，老师的担心没毛病，人家有民兵有枪都不敢动，何况赤手空拳的他们。 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农闲时，他便找了一根硬木，做了不少弹弓，玲珑小巧的似乎只能打个鸟。 “大明，这玩意还没以前的好呢，能打野猪吗？” 钱来都动摇了，把玩着弹弓。 “想不想试一试？” 太阳已经下山，这时候的沼泽肯定有很多野鸭。 兄弟俩翻墙跑了，一出去，周明就推出了两辆自行车， “太爽了，平时走路过去，最少得一个小时，有了车子，二十分钟就能到。”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车轮蹬的飞快，不一会，便看到了成片的芦苇。 “到了，里面全是烂泥，” 周明笑着摆摆手，去地上拣了不少石头，拿起来便扔了出去，因为臂力了得，石头飞行了很久才停下，惊起一片飞禽，大大小小的啥都有。 他不慌不忙将小石子揣进了兜里，拿起小弹弓连续的射击，几乎弹无虚发，钱来兴奋的脱掉了外裤和鞋，豁出去了，丢人怕啥，哪有肉香啊。 不一会，便拣了七八只回来，大多是野鸭，肥嘟嘟的。 “这烤鸭刚吃完就续上了，大明，说你是福星吧，还总是不认账，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肚里的油都快刮净了。” 是啊，要不然，也不会打起黄鳝的主意。 “你的准头真是好，鸭子的头全烂了，不对啊，以前也用弹弓打过，就算打中了脑袋，也没有这个力量。” 这正是周明想让他看的，这次做的弹弓，在曲度上做了改变，虽然个头不大，力道却不小，可以专打薄弱之处，还怕拿不下野猪吗？ “你仔细看看弹弓，这里有石子，你试试看。” 钱来弹弓打的也不错，只是很久没上手了，刚开始还是有点生疏，不一会儿，也有了收获，这次轮到周明，他却没脱裤子和鞋，而是拿出一条渔民用的水裤，套在了身上。 钱来气的大叫，这也太狡诈了，刚才不拿出来。 “哈哈哈，谁叫你脱的快呢，反正这里也没人，一会找个河沟，洗洗不就得了。” 钱来也打下了三只，任凭周明再扔石头，再也没了动静。 “应该跑到别处去了，本来也不多，走吧，前面有水，洗洗咱们就回去。” 走的时候跟王芳说了一声，让她帮着打个掩护，可时间太长，还是会露馅的。 两人回到了门外，才一人拿着五六只，翻墙而入，动作轻盈的不像话，一点都没惊动别人。 可刚走了两步，就被人给拦住了，原来是王芳， “回来了？战果不错嘛，试了你的新武器？” 这几天，她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周明鼓捣着木头，就知道这是又要作妖了。 那天提出去打猎，转头老师就告诉了她，毕竟，这群学生里，只有她是最稳当的。 她拿过野鸭，直接睁大了眼睛，看着烂掉的鸭头，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 “弹弓给我看看。” 周明默不作声，直接递给了她， 王芳二话不说，弯腰拣起一粒石子，照着柴垛的木头就打了过去，冲过去一看，自己也傻了，虽然木头有点朽，可石子圆圆的，竟然深嵌其中，可见力道之大。 第324章 为民除害 “的确不错，呵呵，咱们系是学导弹的，没想到弹弓做的也不错。” 说完，她便回了宿舍，喊同学们起来收拾，不管怎样，鸭肉不能浪费。 “啊，这是哪里来的？芳姐，不会是你打的吧？” 女同学看到鸭子都兴奋的叫了起来，哪管老师和看门大爷，王芳一看拦不住，只好由他们去了，反正是周明惹出的事，他自己去解决。 果然，两人都还没睡呢，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东西，哪有不明白的，大爷一听跟周明有关，竟然悄悄溜了，剩下老师哭笑不得。 “又去了沼泽吗？那地方很危险的。” “我们没进去，就打了些野鸭子，用的是弹弓。” 他将自己的武器递了过去，看看小巧的弹弓，又看看一地的肉，老师都惊讶了。 “就用了这个？” “是的，您要不要试试？” “呵呵，我可不行，怎么，还想着那野猪呢？” 周明笑了笑，表示没死心，终于听到一声叹息， “行吧，我知道你的能耐，也是想为民除害嘛，再为同学们增添些营养，不过，此事必须做好计划，还有，王芳同学也得跟着去，有她在我才放心。” 老师文弱，却会看人。 既然老师答应了，便趁着地里的活不多，他们挑了八位同学，组成了狩猎小组，所谓兵不在多而在精。 这八人之中，七人都堪称神射手，各个都是弹弓高手，跑的也挺快的，危急之中起码能躲开。 还有一个正是那个瘦瘦的小豆丁，他有一项绝技，就是会模仿动物的叫声，在老家时，能将野兽引入陷阱，经常拿出来吹牛，一说打猎，便被同学们推了出来。 周明没给他发武器，只叫跟在后面就行了，反正他动作灵活，一见不对跑就是了，不会有危险的。 八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达山脚下，村子以王姓为主，所以村名叫王村。 “大叔，你们在干啥呢？” 十几个壮汉子，挖的是汗流浃背的，像是壕沟，又像是陷阱， “哎，你们是那边农场的学生吧？这不，庄稼快熟了，防着野物来糟践，我们挖个沟渠，挡一挡也是好的。” 原来还真是挡野猪的，周明心里一喜， “大叔，山上的野猪多吗？最近下来没有？” “多，有时候能看到十几头，大大小小的，不过，今年日子还早，一次都没看见。” 周明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便笑着说， “大叔，你们村的队长在不，我有点事想跟他商量。” 那人笑呵呵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就是啊，王兵，也是一名退伍老兵，” 原来是老兵啊，这就好说话了，他连忙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既然挖了壕沟，我带人上山去找一找，其他人就等在这里，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谁知，队长听了并没答应，而是皱上了眉头， “小同志，你怕是不了解野猪，虽然听着是个猪，却是堪比老虎的凶兽，落单了还好说，最怕的就是成群结队，一旦撞过来，很难跑掉的。” 如果能打的话，他早带人上山了，因为早年村里人吃过亏，所以祖宗传下令来，不许轻举妄动。 周明笑了，打死的野猪少说也几十头了，可这种战绩不能说啊， “我在老家时，也打过的，我们都带了武器，” 他将自己的弹弓递了过去，王兵的脸更加难看了， “小同志，可不能乱来呀，你们都是国家的大学生，不能冒险。” 开玩笑，他在部队时，连长就是军校生，懂得事情可多了，说起事来一套一套的，绝非常人。 周明拣起一粒石子，对着前面一块大石就射了出去，因为用了暗劲，石子噗的一声，就嵌了进去，不光村民懵了，就连身后的同学也瞪大了眼睛， “威力如何？” “你做了弊，呵呵，武力不错，”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王芳也举起了弹弓，这次那石子不光嵌了进去，还深入了很多，只留下一个黑窟窿， 可这次，王兵不说话了，直接同意了周明的话。 钱来硬是忍住了笑，芳姐看着文弱，实则力气惊人，要说作弊，她才是！ 他们分作了两拨，周明、钱来领着小豆丁和另一位男同学，四人上山去找，剩下的等在这里，顺便帮忙挖沟。 毕竟，有了这道防御工事，安全性还是会大大提高的。 四人脚程都不慢，小豆丁虽然长得小，轻功却不错，走起山路如履平地，而另一位同学也是农家出身，虽然不如他，却也没掉队。 周明拿出了肉干，毕竟干的力气活，没能量可不行，有了肉干嚼着，四人走的更快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到了半山腰，也是王兵说的，野猪出没的地方。 周明找到了不少粪便，都是比较新鲜的，说明野猪群就在附近，他看着小豆丁， “有几成把握，能叫出来。” 如果叫了出来，没看到他们还好，可一旦看到，肯定会撞过来的，到时候就算爬上树，也不一定跑得掉，因为野猪会撞啊。 “有八成把握。” 这样的话，成功率就很高了，他看向了钱来， “待会野猪群出来，咱俩往山下引，他们两个押后。” 那两人一听，脸色一下变了， “不行，你们在前面，也太危险了，人多的话，还能有点震慑作用，说不定，它们不敢过来。” “四个人和两个没啥区别，起码在野猪的眼里没差，放心吧，我们有自保的能力，咱们是来打猎，可不是来喂它们的。” 四人都笑了，那两人按计划上了树，而周明则拉着钱来坐在路口， “到时候跟着我，咱们两个别分开。” 真到危急之时，就进去躲躲吧，那天他问了系统，自从开启了窗口，活物也能进去了，虽然数量上有限制，所以昨天扔了两只鸭子，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正在田里游荡。 突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猪哼哼，别说，还真是很像，他俩抬头看去，小豆丁一边叫着，一边做着鬼脸。 第325章 十头野猪 周明一下子笑了出来，可没等他笑够呢，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仿佛应和着小豆丁，呼噜噜的猪叫由远而近，还伴随着杂乱的轰隆声，哎妈呀，野猪群到了。 周明和钱来观察着距离，野猪刚一露头，便拿起了弹弓，石子像连珠炮似的射了过去，为首那头应声倒下，这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般，其他野猪发疯般的冲了过来。 “跑！” 两人奋力向山下跑去，因为这条路走过一次，还算熟悉，速度也很快，即便是这样，轰隆声也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怒嚎。 “这些家伙还挺记仇啊，” 钱来还有闲心调笑，周明突然发现，前面的石头翘了起来，赶忙拉起他，腾空而过， “注意脚下！” 野猪的智力并不低，狡猾程度不比狼差。 腥风已经飘到，意味着马上就追上了，离山下的壕沟还有不少路呢，看样子，必须要打上一场， “前面转弯处有个凹槽，咱们先躲进去，准备战斗，记住，一旦狙击成功，立刻往山下跑，不可恋战。” 周明指着旁边一条路，这是一个岔路口，上来的时候看到过。 这一群野猪最少十来头，几乎没有幼崽，如果一股脑全冲下去，底下的社员也挡不住。 他抽出了一刀一枪，将长枪递给了钱来，这小子一直在练习枪法，而自己更喜欢用刀。 野猪虽然狡猾，却没想到还有伏击这一招，正奋勇的追呢，突然被阻击了，为首的两头扑通就倒下了，别看它们皮糙肉厚，可架不住这俩全力一击。 因为道路比较窄，后面的也噼里啪啦绊倒了，滚成了一堆，这俩没敢恋战，又赶忙往下跑去，一溜烟就到了山下， “快，野猪马上就到，准备战斗！” 王芳早已组织好队形，又连忙跑到了山坡上，观察着烟雾腾起形状，看来数量不少啊， “各就各位，切记，只可远攻，不可乱跑，如果有需要，我会点名的。” 此时的王芳就像一个将军，指挥着千军万马。 周明和钱来也被安排到合适的地方，周明大致看了下，基本都在壕沟后面，人员呈扇形散开， 野猪冲到了山边，大概还有还有八头，看来刚才那俩不死也伤的不轻，留给了小豆丁他们， 此时怒火难消，野猪们竟然没有减速，前面的两头直接掉进了壕沟，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的石子嗖嗖地射来，即便没有击中要害，也疼的翻滚起来，嗷嗷的叫着。 眼看伤了过半，王芳和周明他们从侧边包抄过去，防止它们逃跑。 果然，剩下几头伤的不重，似乎知道中了圈套，转头就往山上跑，可等待它们的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因为距离很近，周明只射了两枚石子，就撂翻了两头，剩下的被王芳他们收拾了。 不到半个小时，战役基本结束，只剩下壕沟里那俩还嗷嗷地叫，被村民用木棒子招呼着，大伙这个解气哟，尤其是队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社员们，咱们村今年来了子弟兵，可算解决了大难题啊，原本还想着，山边的地保不住了，没想到不光没损失，还能有肉吃，就是过年都不敢想。” 这话还真不假，虽然今年公粮任务减免了一些，可副食还是缺啊。“ 正在这时，小豆丁他俩拖着一头也到了，气喘吁吁的喊着， “上面还有三头，我们实在拖不动了。” 社员们一哄而上，嗖嗖的就往山上跑，周明算了算，整整十二头呀，目测最大的四百多斤，最小的也能达到三百斤，奇怪的是，野猪群里真的没有幼崽。 其实也挺好的，反正也祸害不了庄稼了，离长大还得一年。 周明跟队长商量，他们要带走十头，弄到野猪不容易，除了给农场留一些，剩下的都要送回学校，给师生们改善改善。 队长爽快的同意了，他们村不算大，两头猪已经足够吃了，要不是学生兵，别说吃肉了，说不定还会伤了人，庄稼也得损失不少。 他们来的时候甩着手，算是轻装上阵，可十头猪三四千斤，只好借了两辆架子车，四人一辆往回拉着，快到大门时，实在走不动了。 “去叫人，艾玛，老子的脚底都磨穿了。” 他们这些人，衣服都好说，最费的就是鞋子。 老师带人赶到时，看着小山一般的黑毛猪，惊的半天合不拢嘴，一口气都没敢歇，就往最近的公社跑，只有公社有电话呀， 此时，天气已经有些热了，这玩意要是放的不新鲜了，校长会打死他的。 往年农场里也会养一些猪，可这三年，人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喂猪，所以，学校想吃点肉，也得去市里申请，僧多肉少的，可想而知有多难。 周明做主杀了一头，烧水烫毛，忙的不亦乐乎，老师回来心里就是一沉。 “小周，怎么把毛烫了，校长说了，待会就来车，这，这个得拉回去呢。” 他很想说，上头还没有分配，怎么就自作主张了？ “你跟校长汇报，说了数量吗？” 料定他也不知道，因为刚才瞥了一眼，撒丫子就跑了。 “啊，我没说，就说两车猪。” 嗯，那边有九头，都拉走好了，反正也够两车。“ “那不行，这样会犯错误的，是欺骗组织。” 老师脸都白了，这里可不是一两个人，私下好说，农场四十多人，哪怕有一个爱汇报的，这事都瞒不住。 王芳看他逗老师，白了他一眼， “老师，我们留点下水，再少量留些肉，反正都是给学生吃的，多少也得犒劳犒劳出力气的，喏，他们两个鞋底都磨出洞了，还有，整个过程还是很凶险的。” 这话才合理嘛，老师也赶忙喘了一口气，刚才跑的太急， “行，我做主了，就少量留一些吧。”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的翻滚着，香味飘的哪哪都是，门外响起了喇叭声，拉猪的车来的还真是快呀。 车上跳下一个人，老师都吃了一惊，竟然是管后勤的副校长，笑的脸上全是褶子。 第326章 陌生的敌意 “谁去打的野猪？可救了我的老命啦，咦，这不是周明周大英雄嘛，你啥时候回来的？” 周明绝对是校长圈里的红人，虽然他主管后勤，也没少听说他， “校长，您没看错，这野猪就是他带队打回来的。” 怪不得呢，一路上他都在嘀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个文弱的老师带队，还能打到两车野猪，又没带枪带刀的，难道仅凭意志？ 原来是这小子回来了，呵呵，一切都能解释了，只要有这他在，万般皆可能啊。 “周明，好小子，真是能耐啊，肉都煮上了？” 他不争气的吸了口水，也不能怪他，这种大口吃肉的场景，梦里都不多见了。 “马上就熟了，我们还放了很多很多的青菜，校长来一碗吧。” 周明笑嘻嘻的，可人家硬是将口水咽了回去， “不了，赶紧装车，再晚一点，这肉又得少，” 今天军区来人，要借调一批老师，说起了西北的困难，专家们营养跟不上啊，听说研究工作进行到关键时刻，好些人夜以继日的工作，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办公室里。 现在好了，明天直升机送人送资料，正好可以运些过去。 他们学校有一部分研究任务，所以跟西北常有来往。 副校长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冷不丁一只碗伸到了面前，香味一下子窜了上来， “都吃几口再走，见着有份嘛。” 这下是再也忍不住了，拿起筷子便往嘴里扒拉，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吃过了，这香的也有些过头。 他哪里知道，里面除了特殊的山泉，王芳也在锅边鬼鬼祟祟地转了几圈，肯定也加了料的。 自从周明和王芳归队，农场的日子欢快了许多，更有干劲了，很快就到了轮值的日子， “小明啊，大爷真舍不得你，啥时候休假了，也来看看我嘛。” 这孩子一来，庄稼都长得旺多了，眼看着麦穗大了一圈，难道它们也喜欢这孩子？ “行，等我们考完试，就来看您，带上两瓶好酒。” “呵呵，可别破费了，你给的现在还没喝完呢，” 大爷很是自律，每次也只喝一小盅，半两而已。 来的是一系的同学，他们下车，周明他们上车，几乎是无缝衔接，没想到又一次遇到了熟人， “周哥哥，你怎么上车了？下来聊几句呗。” 朱琳娇滴滴的说道， “呵呵，这是学校的规定，谁敢耽搁呀？快去收拾行李吧，” 都是校友，她又是叶二的师妹，也不好老是怼着人家，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正好那边同学叫她，看着远去的背影，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舍不得了？人家都走远了。” 没想到他刚坐下，董元挤了过来，挤眉弄眼的调侃着。 “今晚的肉干没你那份了。”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还心虚的看了一眼王芳，这种话要是被她听到，会不会又要误会。 “别，不要呀，我错了，明哥，我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董元立刻怂了，虽然给的不多，可那滋味香的能吞下舌头，少一粒都是巨大的损失。 “哼，看你以后表现。” 周明心想，还治不了你小子？ 卡车开的很快，他们在学校门口下了车，正好进来两辆小车，周明他们赶忙让到了路边。 谁知，小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缓缓下去， “你就是周明？” 副座上一个戴眼镜的军人，审视般的上下打量，周明顿时觉的不快。 “是，我就是周明。” 他面无表情，公事公办， “呵呵，还挺傲气，” 撂下这句话，车窗又缓缓关上，车子走了，周明也愣住了，他搜遍了记忆，确定不认识此人，突然来这么一句，这是想干啥？ “走吧，那人应该是军区的，部队虽然不同于社会，也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想来你也明白。” 王芳看着小车的尾部，平静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走吧，这一路都是灰，得赶紧去洗洗。” 来招就接着呗，他就不信了，自己行得正走的端，想给他穿小鞋，未必容易。 没想到，就耽搁这么一会，浴室就满了，只好等下一拨了，去宿舍铺好了床，才拉过了自己的大包，每次都是宿舍没人时，他才会补充点食物。 天气已经热了，这次只放了一些肉干和饼干糖果，这些都是放不坏的。 男生洗的就是快，刚做完这些，大部队就回来了，叫他赶紧去，钱来替他排了队。 “听说食堂今天有肉，你洗快点，我们替你打饭。” 离打猎也有半个月了，不会还给他们留了肉，周明没有细想，急匆匆地跑了。 洗完回到宿舍，果然有肉菜，闻起来香喷喷的，不比他们做得差。 “还真是咱们打的野猪，大师傅可聪明了，整整四头猪都做成了咸肉。” 董元兴高采烈的说道，周明却有些纳闷，他们明明拉回九头半还多，怎么才腌了四头？剩下的哪去了？ 既然已经上交，说起来跟他没啥关系了，可毕竟是拼了命弄来的，如果被领导们送人，还是有些不甘。 想到这里，嘴里的肉都不香了，可他也没什么立场去质问。 “待会去图书馆不？这些日子学业都荒废了。” 董元一听，斜着眼，啧啧两声， “你还敢说荒废，天天晚上熬到半夜，幸亏咱屋的灯油耐烧，要不然，非得摸黑不可。” 这哪里是耐烧，他偷偷添了好几次呢。 “还是荒废了，毕竟很多参考书都没有，” “你慢慢吃，我先去占位子。” 钱来一声不吭，已经收拾好了，背着书包就出了门， “我也去，来子等我一下。” 董元胡乱的拉着书包，急匆匆追了出去， “大明，你都不累吗？艾玛，这一个多月，我都快废了，肩膀掉了几层皮。” 同学趴在床上直哼哼，显然是累坏了。 “你们没干过农活，用不了巧劲，我跟来子刚下乡时，也是一样，锄个地就能磨一手的泡，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第327章 支援西北 “哎，我可习惯不了，咱们学的是导弹，以后也不会去种地呀。” 是啊，哈军工的这个系，是新中国最早培养导弹专家的院系，而将来的世界，谁拥有了先进的导弹，就会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周明三两口吃完了饭，刷好饭盒就离开了，图书馆占位一会还行，要是时间长了自己都不好意思。 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又遇到了朱琳，这次她倒是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有点心事的样子， 周明刚想快步走过，还是被她拦住了去路。 “我就那么可怕吗？为啥每次见到，就像避瘟神一样避着我？” 呃，到底是个小姑娘，周明有点不忍心， “同学，你想多了，我只是怕麻烦，还有，你是叶老师的师妹，也不可能对你有敌意呀。” 小姑娘眼珠一转，又笑了起来，露出了小小的酒窝，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自习吗？你刚才说的，我可是叶哥的师妹。” 小丫头歪着个脑袋，一派天真，周明心中警铃大作，他可不是暮艾的少年，也没打算违反校纪。 “不行啊，有人给我占位了，没有多余的，还有，咱们不是一个专业，学的又不一样，不能互相帮助，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过去。” 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充耳不闻后面的叫声，当断不断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至于她有啥心事，也顾不上了。 图书馆果然已经满了，他坐在了钱来的旁边，一抬头，便对上了王芳的眼睛，只见她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刚才被谁绊住了？”钱来小声问道， “听谁说的？没人绊我呀。” “喏，芳姐说的，” 周明抬眼看去，瞅见一个脑袋顶，人家正在专心看书。 很快，大家都沉浸在书本中，时间过的很快，又到了闭馆的时间，周明快速收拾好书包，打算先一步回宿舍去。 “等等我，干嘛这么急？” 钱来去还了一本书，手忙脚乱的，还是被落下了，刚站起来，就看到一个女孩跑了过来， “周哥哥呢？他怎么走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大明在躲人啊， “同学，这里是学校，你也不见得比周明小，不要一口一个哥哥了，要是传到老师耳朵里，对谁都不好。” 他板着脸说道，谁知，人家小辫一甩，转身就走了。 刚想招呼一声王芳，才发现她也走了。 钱来回到宿舍，周明都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看书，离熄灯还有十分钟，再不抓紧就得摸黑了。 “大明，流体力学的张教授也请假了，今天班头还说，叫咱们自学，加上他，这个月走了四位老师，你说，他们去哪了？” 董元也钻进了被窝，跟他说着闲话。 去哪了？周明暗暗回忆着时间线，63年已经过了一大半，国家第一颗原子弹是64年试爆成功的，还有研制导弹的计划，这几位都是学术界的大佬，肯定去了西北。 可这个话他不能说，目前还是国家机密。 “估计是家里有事吧，他们的单位在这里，除了家还能去哪？”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话音刚落，灯就黑了，十点熄灯，绝对没有例外。 “哎，我刚看了一半，大明咱们点根蜡烛吧？” 建国初期，除了熄灯时间，冰城也常常停电，一周总有那么一两天，为了方便，他从系统商城买了不少蜡烛，所以董元要征求他的同意。 “别点了，待会宿管大爷来巡视，又想挨训了？” 因为蜡烛容易引起火灾，学校管的很严。 “好吧，听你的，来子，明天叫我一声，我怕醒不来。” 这个宿舍，钱来总是第一个起床，因为早读之前，他还要习武，一天都没落下，比周明还要勤奋。 “叫你没问题，可别叫了不起来，我一走又接着睡了，到时候还说我没叫。” “哎哎，别揭我的短呀，不过，你也得等我醒透了再走。” 两人逗着嘴，周明却陷入了沉思，自从叶二离开，他就猜想是去了西北，看来，那边的研究越来越紧张了，离开的这些老师，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估计怎么着也得等到胜利的那一刻。 想到原子弹，他的血沸腾起来，有了这个利器，终究抵住了两个超级大国的威胁，起码他重生前，国家都是安全的。 “大明，我睡不着，肚子好饿。” 晚饭虽然吃了两个馒头，可菜里没油水，也就饿的快， “阿元，快睡吧，睡着就不饿了。” 旁边床的同学看不下去了，突然出声说道， 周明睡在下铺，从床底拽出了自己的大包，拿出了一小袋肉干，还有一包饼干。 “拿去分一分吧，睡着的就别打扰了。” 这就是跟他一屋的福利，整栋楼，最和谐的宿舍就是他们屋，从来没有红过脸，偶尔有个呛声的，周明只需看一眼，就立刻闭嘴了。 没想到，八个人全都醒着，吃的那叫一个香。 “大明啊，我都不想毕业了，要是能永远跟你一屋就好了，听说，毕业班集体去实习了，走了之后，连个信都没有。” 导弹系58年才成立，毕业班是新中国自己培养的人才，能去哪里实习？ 他眼前一亮，会不会跟老师一起，都去了西北呀。 因为现在没有计算机，很多数据都要人工计算，这些学生就是最好的人选。 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年他们也大四了，会不会也要去西北？ 想到有这个可能，周明彻底睡不着了，去西北见证重要的历史时刻，是多么的难得呀。 他索性将神识进入了别墅，里面亮堂堂的，桌上的书正看了一半，这是他找到的文献，这样学习，既能锻炼精神力，还能利用时间，一举两得。 翌日清晨，外面黑黢黢的，钱来悄悄下了床，生怕吵醒了他。 周明的觉很轻，早已睁开了眼睛，可他并未起来，这段时间，他重点修炼神识，躺在床上就行。 钱来叫醒了董元，便开门出去了，董元也拿着书包走了出去，没到起床时间，宿舍的灯开不了，他要想看书，只能去食堂。 第328章 蹭课 时间过的很快，虽然老师不在，可过一段时间，系里会请来哈工大的老师，上一节大课，将学生汇集的问题讲解一番，总比自己瞎摸索强。 来的最多的是哈工大的张方老师，据说，他早年在留学苏联，并在那边做研究工作，新中国成立后，立志报效祖国，义无反顾的回来了。 这天，他们下了课，周明刚刚走出教室，便遇到了张老师， “你就是周明吧？你的问题真不错，一看就是认真学了，都是症结所在。 周明恭敬的行了礼，笑着说道， “每次听老师的课，很快就会茅塞顿开，这心里总是痒痒的，听不够啊。” “你可以工大旁听，我们每次也是大课，别的系也有来旁听的，这样吧，我给你一份课表，如果对哪个部分感兴趣，就来听好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教学，他甚至认为，哈军工的学生更为勤奋，哪个老师不爱呀。 周明接过了课表，可他不能擅做主张，毕竟他们是军校，平日离校也需要申请。 他拿着课表去找系主任，没想到主任一看就乐了，让他只管去，毕竟请老师程序很复杂，若是自家学生上门，既学了知识，也免了麻烦。 “嗯，要想长期实行，范围不能太大，你懂的，人太多兄弟院校也承受不了，何况，两所学校离得也不近，吃饭是个问题。” “没事，又不是天天去，我可以带干粮。” 吃饭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个事，不过，不能跟主任说。 “也行，既然教授给了你课表，少带两个人去，回来多开几次会，跟同学们多交流交流。” 他心里很明白，这届学生到毕业，也不一定能见到部分老师，好在孩子们的自学能力都不错。 周明兴冲冲找到了钱来，好事当然不能忘了兄弟，他又找了王芳， “去不去哈工大，张教授的课表，你看看。” 他将课表递了过去，王芳也面露喜色， “你运气也太好了，张老师可是很有东西的，不光这些基础知识，我上次问了几个有争议的论点，他都讲的很好，” 看她欣喜的模样，看来这个搭子也定了，周明不打算再找别人，他们三个知根知底，去哪里都方便。 三人默契的没对别人提起，到时间总是悄悄的出去，却被董元调侃了。 “大明，你跟王同学去逛街了？嘿嘿，我不跟别人说。” 有几次，他们前后脚出了学校大门，被这小子给看到了。 “瞎说啥呢，学校有规定，我可没有违反，你看到的都是巧合，我自己有事。” 见他矢口否认，董元也没有坚持，毕竟周明的人品非常好，既然否认，那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不过，时间长了，还是被有心人看到了，这天，他刚要进食堂，被朱琳给拦住了。 “周哥哥，你骗人，” 看着她泫然欲滴，楚楚可怜的模样，周明懵了。 “等等，我骗你啥了？” 今天食堂有红烧肉，要是去晚了，可连汤都没了。 “就是，就是，你不是要遵纪守法吗？” 周明更懵了，他天天在学校，天天苦读书，一点坏事也没干呀。 “对呀，我当然要遵纪守法了，你啥意思？” “那，那，那怎么跟女同学出去？” 她的泪终于落了下来，这还没死心呢，周明终于失去了耐心。 “同学，我跟谁出去是我自己的事，还有，学校明文不许谈恋爱，我也没有违反，请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赶忙冲了进去，队伍已经排了老长，正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这长相也挺一般的，只是个头长的高了点，怎么就招了烂桃花。 红烧肉终究没打上，好在钱来打了一份，兄弟义气分给他一半，一边吃着，一边嘎嘎乐。 “那女孩挺有眼光嘛，长得也漂亮，你就真的不动心？” 周围没有别人，他们说话也随便起来， “上次猴子来信，还说有了喜欢的人，怕自己追不上，没敢表白呢。” 猴子跟他们一般大，今年也十八岁了。 “哼，他是他，我是我，现在没这想法，再说了，看见她就烦，跟个牛皮糖似的。” 他只管低头扒饭，没看到朱琳端着碗又凑了过来，听了这句话，哇的一声就哭了，转身便往外跑。 两人都傻眼了， “你怎么不看着点，完了，她不会出事吧。” 周明脑袋嗡嗡的，一眼瞅见了王芳。 “你去帮我看看，那什么，我刚说了句实话。” 这种时候，男同学最好不要去，免得被人误会。 王芳不用问，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朱琳往这边凑时，她还想着那俩不会背后说人，没想到高估了。 她狠狠瞪了周明一眼，只好放下了饭碗跑了出去。 这下子，两人都没了食欲，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匆匆将饭扒进了嘴里，回宿舍等着吧。 “哎，我相信芳姐，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钱来替周明宽着心，不过他的眼睛出卖了心里的想法，真是没底啊，刚才的哭声也太大了。 快一个小时，王芳才上了楼，周明赶紧将她拉进了宿舍， “怎么样？没事了吧？” “小姑娘挺单纯的，估计以后不会来找你了？有没有失望啊？” “没有，只要她能想通，我请你吃糖。” 上次他买了不少巧克力，王芳挺喜欢的，趁着宿舍没别人，拿出了一大块。 “以后安分点，再有这种事，我可不管了。” 她接过巧克力，转身就走了。 周明摸了摸鼻子，他啥时候不安分了？真是祸从天降，正好第二天就是听课的日子，了不起请她吃顿好的。 张教授的课在早上，刚从教室出来，又遇到了另一位教授，没想到，他是田奇的朋友， “上次田教授还跟我说起你，看到真人了，下午我在阶梯教室有大课，来听听不？” 他刚刚知道，这位老师教的是线性代数，虽然学过，可学的并不扎实。 “我们真的可以去听？” “当然，我再正式邀请一次，呵呵，老田很喜欢你。” 第329章 校园霸凌 周明接过了课程表，才知道这位教授是哈工大的传奇人物，前世便听过此人的大名，当然是在新闻上了， 彼时，他只是个没啥文化的小商人，念着人家一连串的成就，崇拜的不得了。 “杜教授，谢谢您，我们下午一定到。” 杜教授三个字一出口，王芳也是一脸的崇拜，她站在周明的身后，谁也没注意到。 原本计划的大餐只能取消，毕竟中午时间很短，好在哈工大地处闹市区，外面的小饭馆不少， “走吧，我记得南门口有个鲜族风味的小馆子，卖的凉面挺好吃的。” 到那一看，除了凉面，还有鲜族特有的米肠，就连王芳都感到新奇，周明很大方，说是管够。 “你们应该不知道，这位杜教授非常有能力，是材料学科的带头人，对复合材料和力学有很深的研究，下午上课要认真听。” 这方面的书籍他们都有涉猎，虽然不是主课，却对研究的课题很有帮助。 “那还用说？我会好好做笔记的，前段时间，还借过这方面的书，只是看了个寂寞。” 是啊，他们只是大三学生，有些专业书籍没有老师带领，很难看得懂。 “可惜啊，田老师去了长春，要是他还在的话，那该多好。” “是啊，他好容易回到老家，没想到又离开了，” “两地离得又不远，去哪里都比周村强吧，起码是堂堂正正的老师。” 周明很想说，再过几年，风暴来袭，地方院校会受到很大的冲击，军事院校应该好一些吧。 因为他前世还在农村，对文教系统的风暴不是太了解。 三人吃了饭，回到了大教室，此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了，他们找了个角落，毕竟是蹭课，多少有些气不壮。 三人也不再闲话，拿出早上的笔记整理起来，这个习惯还是跟叶二学的，课堂笔记一定要整理，不光可以加深印象，也能誊写工整，省的时间一长认不出来。 “哟，挺认真的？你们是外校的吧？” 突然被打扰，周明抬起了头，他们穿的是校服，只要是冰城本地的，一看就知道是军校生，何况同为大学生的他。 “是啊，你有事？”周明抬头一看，此人身姿挺拔，面容白净，却一脸的桀骜，看起来不好惹， “哼，你坐了我的位子，” 周明看了看右侧，一连三个座都空着，也可能人家喜欢靠着墙呢？便站起来往外挪了一个位子，示意钱来和王芳， “挪一下吧，既然人家习惯了，咱们让一让。” 两人头都没抬，同时站了起来，往周明处靠去。 看着最里面的座位，那人一脸的嘲讽。 “谁说只要一个位子？这一排都是我们兄弟的，外校来蹭课还敢这么猖狂，去，后排靠墙蹲着去！” 没等周明说话，王芳陡然抬起了头，两眼直直的盯了过去， “好大的口气！看来有后台撑腰啊，说说吧，你爸是谁？” 这话一出，周明都惊了，据他所知，王芳就是个烈士子女，应该没有特殊的背景，可刚才的话，怎么比纪委书记还硬刚呢？ 那人也怔了一下，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直接怒火攻心了。 “你个丫头片子，管得着我爸是谁？哼，说出来别吓死你，都给老子滚开。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又来了几个人，却无一人劝阻，只是板着脸看着他们， 周明知道，哈工大有很多高干子弟，五六十年代，这所学校有很多苏国专家，实力非常强， 所以，高干子弟特别多，尤其是曾去苏国留过学的，可以说，随便一扒拉，都有可能遇上一个，看来，此人也是其中一员。 没想到，王芳微微一笑，并不动怒， “你来这里是学习的，还记得初衷吗？耍横之前想想父辈的教诲，给你三分钟反思、改正，若要继续下去，可别怪我没提醒。” 钱来也惊了，终于抬头看着她，像是不认识似的，其实，他已经在想了，退让还是动拳头？可毕竟是受邀前来的，将事闹大好不太好。 他还在发呆，那人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就冲了过来，想要越过周明去打王芳，没想到周明只用了一只手，他就定在了原地，寸步难移。 “放开我！你个瘪犊子，” 学生们都看了过来，周明只好用另一只手将书包递给了王芳，王芳也很有默契，连同自己的都塞给了钱来， “替我俩占着位子，去去就回来。” 因为周明出手不凡，那人的跟班竟无人上前，眼睁睁看着老大的脖领被揪着，一步步走向了后门， 他们原本就坐在后排，出去很方便。 钱来坐着没动，因为大明练成了传音，就俩字“别动”，这门功夫需要深厚的内力，没想到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竟然也练成了。 到了外面，周明放开了他，没想到，这小子的气焰竟然弱了，虽然没有低头，却也没再乱喊。 王芳拿出一本证件，冲着他晃了晃，冷笑一声，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去学校查的，看看是哪家大少爷？” 那三个跟班一看，撒丫子就跑，心里是一万个庆幸，今天没多嘴，那女的一看就不简单。 “你，你别吓唬人，我也没干啥，上课去了，我，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他小声嘀咕一句，跟同伙一个姿势，也是撒丫子就跑，周明看着他跑进了教室，才合上了嘴，转头看着王芳， “你那本本是啥东东？哪个神秘组织的？” “电报密码本呀，你不是见过？” 嗯，当年在战场上，他应该是见过，要不怎么看着眼熟呢， “你就不怕他拿过去看？” 王芳斜了他一眼， “都揪出来了，还怕他看呀，这不有你嘛，再敢狂就削呗。”说完，看了一眼前门，惊呼道， “哎呀，老师来了，快进去！” 下课时，周明还东张西望了一圈，想看看那小子在哪，没想到连个影子都没有，看来吓得不轻啊。 而钱来和王芳还沉浸在刚才的课堂上，讨论着新学的知识。 第330章 老莫餐厅 因为不能回去的太晚，大餐肯定也吃不了，直到分开时，谁也没提那件事。 可周明知道，王芳对他说了谎，那个根本不是什么密码本，而是一本证件，他只看到监察两个字， 要知道，建国初期，就成立了监察委员会，在朱大人的管理下，对高级干部有个监督作用，行事隐秘，成员复杂，一般人并不了解。 那小子不是冒牌高干，肯定听家里人说过，才一下子怂了。 周明看着王芳的背影，直到被拉进了宿舍。 “还恋恋不舍呢，我就说你小子不正常，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芳姐？” 董元一脸的八卦，笑嘻嘻的看着他， “别瞎说，刚才走神了，对了，你们没去晚自习？” 只见董元苦了脸， “今天吃饭慢了点，图书馆没座位了，哎，你们知道吗？今天来了一批进修生，吃饭跟打仗一样，对了，他们住在南院的小楼里，那个一直关着门的院子，” 第二天，周明便见到了这支进修队伍，不看衣着，光是那黑瘦的脸，坚毅锐利的眼神，就能断定，他们肯定是军人，而进修的课程全是关于数学方面的。 有了这支队伍，学校的风气也在悄悄改变，每个人都比以往更加勤奋， 因为同学们发现，不管你起的多早，都能在操场上看到他们，不光是每日的早操，晚上小楼竟然不熄灯，可见，他们是多么的努力。 “看到没有，这就是榜样的力量，咱们还自傲是军校生，跟他们根本没得比嘛。” 董元很是感慨，就连平日挑食的毛病都没了，人家不管吃啥饭，都能快速解决，也从不抱怨，只有一点，就是很少跟他们接触。 “大明，你见过他们的带队老师吗？” 钱来突然神秘兮兮的跑了过来，其实，虽然同在一个校园，他见的并不多。 “你认识啊？” “不认识，不过，他向我打听你。” 啊，周明愣住了，脑子里开始回放，应该不是叶二，因为这家伙可沉不住气，也不能是小姨，不知为何，虽然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可第一反应就是西北。 “约好了明天三食堂见。” 好吧，明天就知道答案了，还有十分钟才熄灯，赶紧再看几页。 第二天见了那位老师，可他只是看了看他，没有提到小姨，更加没有信件之类的，只说了一些闲话，便转身离去。 “啥意思，大明，他真的啥都没说？” 周明点点头，低头吃着饭，并未感到奇怪， “喂，你怎么不说话？” “他们有纪律的，所以就是单纯看看呗，看我好好的就行。” 大概这是小姨的请求吧，上次的信没有回信地址，所以，她一直在牵挂着自己。 直到期末考试，他们像来的时候一样，悄然离去，而这次考试，老师们欣喜异常，学生的成绩普遍都提高了。 “大明，你暑假要回去吗？” 董元拿到成绩单，兴冲冲跑了回来，咕咚咕咚灌下一杯凉水，才喘着粗气， “回去，” 好几年都没有回周村了，他打算去看看爸爸的坟。 董元一回头，才发现钱来在收拾包，看来也要走了， “这次学校真够意思，帮咱们买了车票，我家离得太远了，要是自己去买，就得站着回去了。” 要回家了，人人都很兴奋，晚上王芳约了他出去， “给我拿点钱，这次回去要用。”她要回羊城军区，毕竟还是现役。 周明拿出了她存放的布包，看着她抽出了一些，又原样放了回去，这个人形银行，除了不产生利息，别的方面还是很好的。 “路上小心点，几十个小时呢，这些拿着路上吃吧。” 他拿出了一大包去了包装的方便面，反正她的茶缸够大，泡起来也方便。 “谢了，也不知道能吃上不？路上人太多。” “不行就干啃呗，又不难吃。” 第二天，周明和钱来就上了火车，他们路途不算远，八个多小时就到了，到了燕京站，商量着先去看看猴子， “行，那家伙也不知道回来没？” 他虽然也是大三，却常常要下乡去，据说，这段时间又多了任务，培养赤脚医生，当然，老师才是主力，可他们也是助手。 因为是夏天，两人就背了几件换洗衣服，快到胡同口，周明才拿了些冰城的特产， “哇，你还有干肠呢？我怎么不知道。” 钱来看着干肠，也馋的不行，都知道冰城有红肠，可这种纯瘦肉的才是最好吃的。 “鸽子市换的，学校又没火，当然没拿出来了。” “你留了没？” “废话，短了谁的，还能短了你。” 两人说笑着，不一会就到了猴子家，一进院看到了他妹妹， “你哥回来没？” “没有，大明哥，来子哥，妈，我俩哥来了。” 小丫头兴奋的喊了起来，侯婶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哟，你们这是放假了？真好啊，亮子下乡了，说是假期不一定能回来。” 看来，这次见不到了，他们放下了礼物，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出来。 “走吧，先找个旅馆住下，今晚去老莫解解馋。” 这段日子，他们都吃的是食堂，肉干都没法拿出来了，毕竟那么长时间，他的包再大也有限啊。 两人冲了个凉，换了干净的衣服，便兴冲冲地去了，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熟人， “你看，那不是周卫军吗？” 周明一看，可不是嘛，虽然叼着根烟，一副小流氓的样子，可确实是周卫军， “你先进去找位子，我再看看。” 周卫军正在跟人吵架， “行，要帮忙了叫我。” 钱来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过，他还是多说了一句。 “你胆子肥了，这是巴结上了六哥，就敢跟我们这横了，今天就不许你去，这场合，你配吗？” “虎子哥，我还叫你一声哥，就给我个面呗，六哥在里面，我这跟班不去，那可不成。” 周明听了两句，便不感兴趣了，谁叫他肚子饿的咕咕叫呢，至于周卫军跟了什么人，左右听着不像好人。 对于这个继弟，不出手已经是他仁慈了，因为这一世要走的路，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第331章 餐厅闹事 钱来已经点好了菜，看到周明进来，连忙向他招手， “他怎么在这里？” 不是钱来瞧不上，周卫军虽然接班了，可就凭他的那点工资，还真是来不起老莫。 “听了几耳朵，似乎跟上啥老大了，不说他了，省的坏了心情，点的够吃吗？” 好容易有机会下馆子，生怕钱来不舍得。 “不够再点嘛，你当我是以前呢。” 光是存折上的数字，都够别人挣几十年了。 谁知，两人刚吃了几口，就听到门口吵了起来，突然一声脆响，一个人叽里咕噜地滚了进来，正好趴在了周明脚下。 两人低头一看，正是周卫军那厮，用着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可紧接着，他被人提溜了起来，拳头砸在了脸上，周卫军惨叫一声，鼻血缓缓流下，钱来刚要起身，却被周明压住了， “什么人？谁准你们进来的，要打出去打！” 饭店的人终于赶了过来，这老莫可是国有的，肯定有保卫科，正在这时，一个服务员跑了过来， “老张，他还打了一瓶红酒，叫他赔了才能走。” 红酒？这个时代中国并不生产，应该是进口的，全国大概只有这里有，价格嘛，那肯定是非常高的，果然，那位老张当时就黑了脸， “多少钱的？” “三百块，还得要酒票。” 周卫军顿时就软了，他还是学徒，一个月才十八块，这瓶酒，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一年半呀，他眼珠子一转，就看向了周明。 “哥，我错了，不该跟着你来，你不能不管我，快把酒钱给了吧，大不了，我以后不跟着你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直接去抱周明的大腿。 嗯，想的是挺好，却扑了一个空，周明早已闪到一旁，嘴里乌哩哇啦地叫道，钱来死死忍住笑意，站起来气愤地说道， “哪里来的小流氓？竟敢跟我们碰瓷，我朋友是藏族同胞，是你哪门子的哥？我们到首都才第一天，谁认识你啊？” 那一年在中印边界，他们班有两个藏族战士，全班没事都爱学几句，他不光藏话说的地道，高原色也没掉，就连周卫军都恍惚自己认错了人。 “喏，这是我俩的车票，你们看看，是不是今天才到的。” 钱来拿出了车票，幸亏这个时候票上没有名字，老莫的经理立刻还给了他，转头就恶狠狠地盯着周卫军。 “胆大包天，不光砸了我们的酒，还敢胡赖我们的顾客，小刘，快去派出所，有大案发生。” 三百元的损失，肯定是大案子。 周明暗中观察着，刚才不是说跟了什么六爷吗？可闹了这么久，却无人出头，看来他混的也不咋地。 两人吃了饭，周明还打包了一些，毕竟不能常来，有时候馋了，也能过过嘴瘾。 这个账付的就比较多了，虽然没有那瓶酒贵，可也花了近一百，这在当时也是超大单了，虽然经理很吃惊，可人家真金白银付了账，也不能说啥。 “他，他肯定是我哥，你们扣着我有啥用？就是把宿舍翻过来，也搜不出三百块。” 周明临走那一瞥，周卫军彻底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藏人？哪个藏族人身边还有个钱来，刚才实在是懵了啊。 “想看看后续吗？” 出了大门，周明找机会将东西扔回了别墅，钱来有些犹豫地问道， “不想看，他的事统统不感兴趣，” “我估计，这事不能善了，毕竟涉及的金额太大，弄不好，所里会找到四合院去，毕竟乡下的家也凑不出那么多钱。” 这个还真有可能，药铺换来的院子没人知道，他妈留下的小院就跑不脱了。 没想到周明笑了， “找去也没用，小院的房租本来收的就低，两年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钱，去年王姨写信，说是门楼的砖瓦松了，怕砸到人，修缮时花了不少钱，我还回了信，让她顺便补补各个屋顶的瓦，存的钱应该都花完了。” 私房的价值，几十年后才会体现出来，而这个时候就是累赘，因为国家的大政策，不允许出现剥削阶级，所以，还不如用房租做好维护工作。 “那就好，咱们明天一早就回周村吧，反正是他自己惹的事，对了，他在外面看到你了？” “没有，他进去是找自己的老大，一个叫六爷的人。” 六爷？他们离开的太久了，还真没听过这号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也没注意身边的人，正好前面有红灯，便停下来等着， “不好意思啊，刚才听了一耳朵，好像提到了我，金老六。” 周明扭脸一看，还真是一颗光光的脑袋，锃光发亮的，其实，他刚才就注意到了，有人一直尾随其后，只是没想到，还敢站出来。 “你大概听错了，这世界上行六的人很多，也未必说的是你。” “可周卫军是你弟弟吧，他最近跟着我混，家里的事可没少说。” 周明的眼睛眯缝了起来，看着那人突然笑了， “是吗？一个工农结合的家庭，有什么值得你了解的？我倒很想知道，” 他突然有醒悟，这个人收拢了周卫军，会不会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自己？或者是他的妈妈。 看了看他的身后，明的暗的跟了差不多五六个人，不是动手的好时机，这里可是首都的街头。 “别说废话，他砸了人家的酒，你做大哥的不帮忙，还敢冒充陌生人，这也太不地道了。” 钱来也明白了，此人一直在餐厅，全程都看了，这会才说出来，他刚想说话，周明微微摇了下头， “他的大哥多了，要说亲肯定是跟你这个大哥更亲，连老莫这种地方都带着他，惹出事不该你担着吗？我们虽然一个爹，可在老爸死的那天，就没啥关系了，不好意思，明天还要回乡上坟，恕不奉陪。” 说完，正好又是绿灯，便拉着钱来大步走了，那个金老六果然没拦他。 “你怀疑他们？” “嗯，周卫军文不能、武不就，除了会点小偷小摸，能有啥本事让这种人看上？我怀疑，他跟方脸人有关，只是不能确定。” 第332章 回到周村 钱来若有所思，失声叫到， “难道说那酒瓶子也是他们安排的，为了给你出难题？”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在门口看了一会，周卫军都没认出来，这个姓金的不一定知道，酒瓶子肯定不是无意砸的，那个跟他争执的虎子嫌疑比较大，刚才也跟着来了。” 这种团伙内争宠的把戏，几乎每个帮派都会有，没想到这个年代，黑社会都没绝迹。 两人回到了旅社，那伙人并没有追上来，这也难怪，既然有周卫军在，就肯定知道去哪里上坟，看来，明天的周村不会太平。 “明天不管遇到谁，先别露出功夫，我很想知道，是谁在惦记着我妈，惦记着什么东西？” 虽然他对周继祖感情不深，可那到底还是他爸，报仇也是应该的。 “知道了，不就是示弱嘛，只要不被伤到，咱们就先忍着。” “嗯，明天我先回家，你去通知小黑和海哥，让他们别参与。” 这伙人能一网打尽才行，可万一有人跑了，就是不小的隐患，他又不能长期在家，而大伯、七叔他们只是普通农民。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退了房，直奔火车站，虽然也有长途车，可没有火车快。 两人在县城下了车，周明便推出了两辆自行车，半个小时后，便看到了村口的路。 “快将车子收了，这会前后都没人。” 地里的玉米苗已经长到了大腿处，绿油油的，小风一吹左右摇摆，看着都舒服。 “还记得咱们刚来那年，庄稼的杆子细多了，风一吹就倒伏一片，产量可想而知，你的那些办法还真好，看庄稼就知道了，” 离开周村时，周明将系统商店的农书抄写了不少，虽然不用化肥和农药，那些生物制肥的办法更先进。 两人走进了村庄，没一会儿，就被人发现了， “周明？来子？你俩回来了？” 这是民兵队的人，正扛着枪在巡村呢，虽然只是例行公事，可有了他们的一日三巡，那些毛贼便不敢来了。 “是我们，我哥呢？去上工了？” 他是周山的手下，正好问问， “你还不知道吧，山子嫂生了，正在坐月子呢，他今天歇工，去上村抓鱼去了。” 周明还真不知道，这一年多都没联系了，既然在家坐月子，那家里肯定有人，自从周山住进去，他便将钥匙都给了他。 可他们刚走了几步，那人又急匆匆追了过来， “大明，刚才忘了告诉你，嫂子没在你家，队长说有冲撞，他们回家住了，你有钥匙吗？” 呃，还有这个讲究，周明笑着说， “谢谢你提醒啊，还真没钥匙，行了，我先去大伯家吧。” 一听不在他们家了，周明的心也放下不少，刚才还发愁呢，怎么跟他们说，总不能一回来就撵人吧，可那些都不是好人，真不想把他们牵连进来。 两人分为了两路，钱来去找七叔，周明则去了大伯家，果然，一进院子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门上还挂了个红布条，这是当地的风俗，就是为了挡住闲杂人员。 “大伯娘，我回来了。” 妇人刚出厨房门，手上还端着一碗汤，因为迎着阳光，一时看不清楚， “谁呀？怎么听着像是明儿？” “是我呀，大伯娘，我放暑假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厦子房跑出来一个人，一把就抱住了他， “大明，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周海也长高了一些，比当年胖了一些，看来，这两年也吃了饱饭。 “哟，还真是明儿，你等等啊，我先把汤给你嫂子送去。” 她急急忙忙进了屋，周海索性拉着他坐在了葡萄架下。 “你这一出去，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几年都没回来，个子倒是窜了一头，只是这脸怎么黑的像炭一样？冰城有这么晒吗？” 冰城还真没有这么黑的，可他又不能说，自己在高原待了一年，毕竟那些都是秘密任务。 “你也知道，我们是军校嘛，操练的肯定很多，晒黑也很正常，你怎么样？马上大四了，要去实习吗？” 他上的是师范，若是留在城里，就必须经历那些风暴，据他所知，最先受到冲击的就是老师。 “我已经联系好了，等过了年就去实习，要是能回到县中，离家也近一些。” 周明连连点头，如果回到县中，毕竟是他的母校，再一个，乡下的学生胆子小，对老师的冲击也没那么大。 两人正在聊着天，伯娘端了一碗鸡蛋糖水，这是最隆重的待客之礼，周明刚想推辞，却听伯娘说道， “你几年都没回来，吃一碗鸡蛋还推让？真不把这里当家了？好孩子，现如今，伯娘能拿出来，要是放到几年前，你就是想吃，伯娘也变不出来。” 看着满院子咯咯叫的鸡，看来周村的养殖政策也放松了一些。 他吃了鸡蛋，又拿了钥匙，跟周海叮嘱了两句，让他先别找自己，等上坟的时候一起去。 “这是给山子哥的礼钱，你帮我给他，有点麻烦事，还不能告诉你们，所以，这两天先别过去。” 等他走了，周海才将钱交给了娘，伯娘一看就急了。 “这也太多了，村里都是一毛两毛的，哪有给这么多的？” “娘，二十块是多了点，可明儿一向大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先收着吧，他这次回来还有麻烦。” “什么麻烦？有事就更要去了，你们兄弟都该去帮着。” 正在这时，大伯下工回来了，听了儿子跟老婆的话，沉默了一会， “听明儿的话，等过几天，他来了再说。” 他虽然是大伯，可自从五弟突然死亡，心里一直都没安宁过，去年有人翻墙，更加重了他的不安，侄子的能耐他了解，他们父子加起来都远远不如，所以，千万别添乱。 周明回到家，钱来已经先一步到了，小黑果然没跟着，这要是以前，绝对抱着铺盖卷儿， “小黑也放假了？” “嗯，正在家给弟弟当老师呢，吆五喝六的挺像回事，小正不服气，又哭又叫的。” 第333章 搜家 周明想起前世盛行的一句话，不讲学习母慈子孝，一看作业鸡飞狗跳，原来这个时代就是了。 “七叔很有福气，小黑担起了长子的责任，懂得培养弟妹，共同进步，而不是只想着给钱，” 他们进了小院，两人都很感慨，大嫂生产都二十多天了，可院子里还是干干净净的，连根杂草都没有，可见一直有人打扫，厨房里也干干净净的，虽然烧的是柴火，却处处整洁，跟他们离开时差不了多少。 “嫂子是个讲究人，你那还有红糖没，现在糖也不好买，听说坐月子的人吃那个好，” 话音刚落，周明便往桌上放了不少东西，有红糖、有鸡蛋，还有紧缺的挂面，当时在大伯家，这些东西也不好往外拿。 没等他们送去，周山和周海兄弟都来了， “你走了以后，我爸想来想去不放心，叫我俩过来，接下来就听你指挥了，可别撵人哦，你大伯说了，你在村里的时候，我们不许回家！” 周明心里一暖，其实，他也能猜到，大伯对于周继祖的死，也是心存疑虑的，再加上他的态度，大伯不会不多想。 “大哥，嫂子还在坐月子呢，你快回去，告诉大伯一声，麻烦不大，我自己能解决，海哥留下就行。” 钱来也再三保证，事情不大，周山一看拗不过，才不情不愿的走了，临出门，钱来将包袱塞给了他。 “这些是给嫂子的，你不许不要。” 关好大门，听到周海好奇的问， “到底是啥事呀？看你神神秘秘的，我爹也不说，” 看他心痒难耐，周明只好说了老莫发生的事，周海听的握紧了拳头， “那小子真欠揍，怎么地？他还敢带人回来闹事？” “不知道啊，欠了人家饭店三百块钱，自己肯定没钱赔。” “三百？我滴个天，我们一个月饭钱才五块，吃的也是饱饱的，他一顿就三百？” 周海上的师范学校，不光免除学费，饭菜是全包的，虽然吃的一般，也是普通家庭的水准，比起农村好多了。 “不是一顿饭，是砸了人家一瓶酒，这钱肯定得赔。” 周海直接说不出话了，三百块的酒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只是恨得牙痒痒， “以前就坏，要是一直在队上，也惹不了这么大的祸，五婶让他去接班，好处没捞着，这下好了，倾家荡产都赔不上了，哼，你可别心软，当这个冤大头。” “不会，他拜了大哥的，我估摸着，这几天会带人回来，所以才跟大伯说有点麻烦。” “啊，他还敢带人回来？这里可是周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那些人都是混混，我跟来子能对付，完事一走了之，你们掺和怕他们报复。” 周海眉毛一扬，满不在乎的说道， “要是进城了，我肯定怂，人生地不熟的，可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任他谁来都得夹着尾巴，反了天了。” 周海说的没错，这就是一村一姓的好处，为了抵御外来欺压，同宗同族抱团取暖，这个村子一大半都姓周，肯定不怕外来的。 时间不早了，他们下了车还没吃饭，此时也是饥肠辘辘，钱来去厨房生火做饭，里面不光碗筷干净，就连调料都是齐全的，只是没有油。 “我擀点面条，小海哥，你去扯点青菜吧，回头下到面里。” “行，我家菜园里就有，要辣椒不？” “你看着摘吧。” 这年头，凡是地里产的，都是便宜东西，也没人心疼。 周海一走，周明便拿出了一大块野猪肉，一掌厚的肥膘， “把这块肉炼了，应该有不少油。” 这时候，菜油非常少，就是城里的居民，一个月一人只有四两，大多数都是吃荤油。 睡到半夜时，周明突然睁开了眼睛，侧耳又听了听，终于翘起了嘴角，还真是性急啊， 他拍了拍钱来， “他们来了，功夫还不错，跳墙头进来的。” 一听人就在院子里，钱来腾的一下就要跳起来。 “别急，让他们先去翻，看看能翻出花不？” 两人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数着外面的脚步， “大概有三个人，除了咱们这间，还都跑遍了，你说，他们会不会进来？” 两人小声嘀咕着，他们也是心大，幸亏周海睡的很死，啥都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如果他们要来这屋，也不打算吭声，周明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出那个方脸人，因为他也有很多想知道的事。 对方还是有所顾虑，并没有进来，听着翻墙的声音，周明忍住了冲动。 “明天去坟地时，你留在家里，如果来的是金老六的手下，就别出声。” “如果是方脸人呢？” “周明犹豫了一下，没等他出声，钱来又接着说， “放心，我这几年也没白练，对付一个暗桩，还是有把握的。” “行，你注意安全，明天，我会安排小黑在附近，” 如果只是在门口转悠，应该不会被人注意。 第二天，大伯安排了周山周海两兄弟，陪他上山去，李月娥不知哪里得了信，派了周卫国和周小花过来，话说的很漂亮，怕他不知父亲埋在了哪里？ 算起来，也有三年不见了，两个孩子都长高了，不过，长得比以前还要瘦，看来周念祖的去世，对他们影响还挺大的，周卫军虽然接了班，应该是一毛不拔。 他摸出了一粒奶糖，递给了小花， “你二哥回来没？” “回了，他还带了三个人，吃了一大锅面，奶都骂了。” 小丫头吃了糖，不顾周卫国使眼色，叽里咕噜地都说了，气的他直跺脚。 “回就回了，怎么？还不能说？你要是这么难受，就别跟着了，自己回去吧，小花认识路吗？” 她已经十岁了，可不算小了。 “我当然认识，大哥，爸就埋在爷的边上，” 他爷死的早，往年也去上坟，大伯早跟他说了。 “哦，那地方我知道，你俩都不用去了，先回去吧。” 虽然不喜欢，可毕竟是小孩子，待会要是冲突起来，拳脚可不长眼。 第334章 抓了个现行 两人虽不太愿意，却很怕周明，应该是上过战场吧，他现在一瞪眼，立刻就能吓哭小孩，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煞气。 打发了他俩，三兄弟提着纸钱、蜡烛啥的，往山上去了，路上遇到乡亲，都拿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这孩子真可怜，亲爹下葬都不通知，人家可是嫡系长子，摔盆咋地也轮不到老二，可惜啊，那么好的工作也让霸占了。” 一个大娘感慨多多， “婶子，你糊涂了，明兄弟上大学了，将来工作也不愁。” “哦，对对，我怎么糊涂了。” 人们议论一番，也就散去了，李月娥却在家里发着脾气， “你们两个没用的，这上了坟，回来肯定要摆饭，你们也能趁机吃一顿，给家里省了粮食不说，还能进那院里，有点好的也能拿家来。” “妈，那不就是偷吗？我们老师说了，不能偷东西。” 小花比较实在，直接就反驳上了，李月娥气的扬起了扫炕笤帚，一下子敲在了她的肩膀上，只听得“嗷”的一声，小丫头窜到了院子里，正好碰上周卫军， “乱撞个啥？没长眼吗？妈，给我拿点钱，” 六哥替他还了钱，可从那天起，就派人跟着他，说是对他老家的山水感兴趣，让他带着过来。 他多鬼呀，知道这事不能善了，毕竟三百块，就想找机会偷偷跑掉。 今天早上，这机会终于来了，他们不让自己跟着，要单独上山，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至于他们找不找家里的麻烦，就与他无关了。 “你个挨千刀的，一回来就要钱，还带了那么多人吃饭，老娘就这点粮了，以后喝西北风去？” 周王氏也在西屋骂着，昨儿就想骂了，可那几个凶神恶煞一般，她还是有点眼色的。 “别废话了，快给我拿十块钱，我得赶紧回城去，他们要是再来，就说我走了。” “啊，他们还没走呢？你要自己回去？” 李月娥也震惊了，她还以为那些人都是儿子的朋友，虽然看着凶，儿子也能得到保护。 “快给我拿钱，要是晚了，我就走不脱了，你想看着我挨打吗？” 李月娥一心靠着大儿子，丈夫死后，那是一点不敢违拗，连忙去里屋摸索了半天，拿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家里就这点钱了，你发了工资寄一点回来啊。” 周卫军不耐烦地一把夺过，胡乱的塞进了口袋，斜眼看着他妈， “那小子也回来了，他可是发了大财的，吃饭都吃到高级餐厅了，一顿饭花个几十块，后妈也是妈，你去找他要。” 说完，转身就跑了。 李月娥愣住了，好一会才问道， “你俩见着大哥了，他像是有钱人吗？” 她问着两个小儿女， “给我吃糖了，跟以前的糖一样，衣服没补丁，别的看不出来。” 周卫国到底大一些，还在想着周卫军的事，没听到他妈的话， “妈，二哥回来干嘛？又不是星期天，他不用上班吗？” 他可不是小妹，也不是那个傻妈，老大有没有钱，跟他们关系不大，这么多年了，人家一直都不穷，可谁又能弄出一毛钱？ 倒是这个老二，一回来就掏光了家底，那些钱可是下学期的学费呀，现在都没了。 “不知道啊，问他也不说，老三，你去山上看看吧，那是你亲爸，你要烧纸谁还能拦着，你们是亲兄弟，套套近乎不丢人。” “妈，你现在知道套近乎了，当年干啥去了？我爸每次提到他，你都要发脾气。” 李月娥气的说不出话，现在能跟当年比吗？那时候有靠山，生怕他把工资给了老大，可现在啥都没了，还不是靠上一个是一个。 “你去不去，是不是要气死我啊。” 周卫国还梗着脖子，小花却一溜烟的出了院子，李月娥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周明一行上了山，他们说说笑笑，看着满目的苍翠，那一年大饥荒，山上种的红薯和土豆救了命，这些年村里一直都种着，秧子爬满了山坡，长势非常的好。 “今年又是个大丰收，要不是你，村里也没这么好。” “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咱村的人勤快，要不是大伯和书记安排的好，就算有了好点子，也不能变成粮食。” 三人愉快的交谈着，突然，周明神色一变， “怎么了？”周山不愧是民兵队长，警觉性非常高。 “有人摸上来了，你们两个小心。” 他在家里时，将方脸人的画像让他们看了，若是见到此人，务必要抓住。 三人不再闲聊，开始专心赶路，不一会，便到了祖坟处，这里不光有爷爷，还有周家的列祖列宗，一溜排开。 他在爷爷的旁边，看到了一座新坟，因为没过三年，并没立碑，只有一抔黄土。 摆好了香烛，点燃了一张阴票子，看着火光闪烁，心情很是复杂，前一世，他爸就埋在这里，位置都一模一样。 世事轮回，除了他这个变数，很多事并没有改变，不对，起码周海和小黑就变了，前世他俩可都没上过大学。 他们烧着纸钱，忽然一阵风吹过，周明看到树丛中的影子，衣着跟刚才那个不一样，难道只来两个人？ 纸钱燃尽，周明鞠了三个躬，便带头下山了，走了一会，三人一使眼色，便藏在了树丛中， “老大，咱们真的要挖吗？这大白天的，” “你想晚上来？” “啊，晚上挺吓人的，咱们真的要挖吗？这年头，人都吃不饱了，坟里能有啥东西？” “别废话，拿了人家的钱，要是干不好，老大能饶过你吗？” “要不等一会，等大红过来，人多胆子也壮。” “别废话了，快点挖开看看，能交差就行，” 两人刚要开挖，周明他们便冲了出来，没怎么费劲，就捆了个结实，这可是抓的现行，掘坟在农村是大罪。 “我是周村民兵队长，你们的行为已经是犯罪了，小海，你立刻去派出所报案。” “别，别去，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有话好好说啊。” 周明原本也没想报案，便叫住了周海。 第335章 方脸人的计划 看着他们涕泪交错，周明嗤笑一声， “我爹一个小工人，还要劳动你们大老远的从燕京赶来，应该也觉得很荣幸呢。” 这话一出，那俩顿时不哭了。 “大哥，我们不是燕京来的，就，就是这附近的人，那个，看着有座新坟，想弄点陪葬，真不是燕京那地方来的。” 呵呵，都被抓了现行，还死鸭子嘴硬。 “周卫军都说了，你们就别装了，不是还有一个人吗？他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钱来和小黑绑着一人走了过来，周明满怀希望的看去，却狠狠的失望了，此人也是金老六手下，那日在老莫见过，级别应该不低，座位紧挨着老六。 “他果然去家里了，这里容易被人看到，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对于土生土长的小黑他们，山上一草一木都很清楚，当下便带路去了一个山洞，就连周明都没来过，那是相当的隐蔽。 “这地方你还记着呢？” “嗯，到死也忘不了。” 原来，小黑很小的时候，肚子饿极了，偷了邻居一块窝头，被人告到了家里，七叔气急了，拿着棍子就要打， 小黑跑了，在这个洞里躲了三天三夜，全村人也找了他三天三夜，不光邻居后悔了，七叔从那以后，再也没打过他一下。 当然，小黑也再没偷过东西。 山洞很干燥，看来没有被动物占据，周明点了点头，钱来会意，带着那三人退了出去，周海很担心，剩下周明一个，会不会吃亏呀？ 钱来笑着摇了摇头，拉着他们离开了洞口，有些话，大明并不想让人知道。 “放心吧，别说三个了，就是十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这几年，他历练的太多了，” “我猜也是，昨天就想问了，他怎么又黑又瘦，不是都说军校吃的好吗。” 周海很想问，身为同学的你，为啥白白胖胖？ 钱来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说了， “大明当了一年边防军，去年的战役他参加了。” 周家兄弟都愣住了，虽然经常看到战争的新闻，可从来没想过，他们周家也有人在战场上，毕竟，周明只是去了军校。 “真，真的，我哥他没受伤吧？” 小黑结结巴巴的问道，一看就知道急了。 “没有，他很机灵，你们还记得村里的王芳吧，他们两个深入敌后，不断的给部队发送情报，为我军提供了精确的军情，他们都荣立了一等功。” 说完，看着呆愣愣的他们，生怕不知道一等功的含金量，又赶紧补充道， “部队能拿一等功的，活着的很少。” 言下之意，只有做出重大贡献，乃至牺牲了生命，才会颁发的。 “我哥太牛了，他，他们就两个人，深入了敌后？” “是的，就他们两人还有一台电报机，就将敌营搅了个天翻地覆，那可是高原啊，都回来快一年了，高原红还没退呢。” 三人说的热闹，里面却死一般的沉寂，周明抬眼看着他们。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个大概，谁找的你们也很清楚，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自己说出来，今天的事，可以轻点追究，若是让我不爽，那就别怪爷心狠了。” 他故意看了看山洞的四周，眼里露出了狠厉。 最后上来的那位，一看他的架势，顿时心凉了，他是这次带队的，真相也只有他知道，如果将命丢到这里，他可不能干。 “周同志，我说，要是我全说了，你能放过小子一命吗？” 周明心里略有鄙夷，这才十分钟不到，怂的也太快了，好些手段还没用呢。 “当然，冤有头债有主，” 在那俩人惊恐的目光中，这个领队道出了真正的任务，他们要找一本册子，上面有密码和人员。 “那人怀疑埋到了坟里，才让我们顺便挖开看看，真不是我们自己要干的。” 周明甩出一张纸，那人一看，立刻说道， “就是他，他找了我们老大，周卫军的情况也是他说的，不是我们要跟您作对，都是这个人使坏。” 这一切都在周明预料之内，并未感到惊讶。 “你说他就是他了？我肯定要去问问，还不赶紧说说他的情况。” “周爷，真不是小的不说，实在是不知道啊，他只跟我们老大说了会话，根本就没理我们这些人，不过，他是真大方，一把就给了老大五百块。” 那是真大方，一个工人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估计他还许了愿，事成之后还有钱。 “如果想活命，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 周明随手拂去，那两人应声倒下，连一秒都没到，这手功夫让那厮白了脸，连头都不敢抬了， 周明叫人进来，指着那俩说道， “先把他们关在这里，饿不死就行，我至多三天就回来。” 小黑和周家兄弟都拍了胸脯，周山不放心，还用绳子捆了个结实，他们仨商量着，轮流在这里守着。 主要是人太多容易出事，没见到方脸人之前，周明不想打草惊蛇。 “你叫什么？现在带我们去找金老六，如果能找到那个人，你们就能逃过一劫，如果找不到，这掘坟之仇可没法善了。” 这就是明着告诉他，千万别弄小动作，如果找不到元凶，他们就是那顶缸的。 “明白，小的叫唐军，我一定跟大哥说清楚，有些钱不好挣啊。” 嗯，有这个觉悟就好，周明也没绑他，逃跑是不存在的，别说他了，就是钱来追他也是分分钟的事。 他们三个出了村，正好遇到了长途车，一路都很顺利，刚过午时就到了燕京城， “去吃点饭吧，吃饱了去找人。” 他们找了间褡裢铺子，虽然周明不喜欢这个，可它顶饥啊，厚厚实实的皮子，里面还有馅。 一人要了半斤，都是小伙子，唐军虽然也饿的不行，可他不敢吃的快了，钱来看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一下头， “快吃，吃饭还磨磨唧唧的，耽误了事，你赔得起吗？” 一听这话，他赶忙加快了速度，周明吃了几个实在咽不下去了，都给了钱来。 “不合胃口啊？要不，待会才吃点别的？” 第336章 祸及家人 钱来倒是很喜欢，都是白面做的，虽然皮子厚，可吃下去饱肚子呀。 “不用了，我被他们坏了胃口，今天幸亏回来了，要不然就出大事了，我爹这坟肯定被扒。” 看他演戏，钱来也配合着骂了几声，唐军更害怕了，谁说他们父子不合，可转念一想，自己和老大想歪了，父子再不合，也比旁人亲啊。 吃了饭，唐军带着他们去了老城区，怪不得眼生，他们住在西城区，离他们家很远，因为是中午，胡同里静悄悄的，都睡中午觉呢。 唐军停在了一个小门前，这是巷子最里面的一个院子，看门楼就知道，房屋低矮，应该是以前的下人房。 果然，进去一看，除了两排还能看出原貌，其他都是临时搭建的，歪七扭八，不成个样子，妥妥一个大杂院。 “哟，小军回来了，你妈都骂了好几天了，你这是野哪去了？” 说话的是个小脚老太太，虽然头发稀疏，却梳的溜光水滑，看着很精干。 “刘大妈，我有点事，六子哥在不？” 原来，她就是六子的邻居，两家隔着一道墙。 “这谁知道？我说小军啊，你一天的少跟着他混，那小子狠着呢。” 唐军心里也悔呀，可贼船已经上了，早就跑不脱了。 周明突然灵机一动，拿出了那张纸， “大娘，您看看这个，见过这个人吗？” 他装作不在意，摸出了自己的军官证，在大娘跟前晃了晃。 “啊，我看看，” 大娘很有觉悟，对一切红本本都天然的信任，虽然她不识字， “这个人嘛，好像见过的，你瞅瞅这大方脸，想不记住也难啊。” 周明顿时精神起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可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行，得容我慢慢想。” 是啊，人家年纪大了，周明只好失望地收回了画像。 这么一耽搁，唐军不见了，钱来朝着对面的房门努了努嘴。 “刚刚进去了，” 两人二话没说，直接掀帘走了进去，屋里只有两人，那位金老六坐在床上，而唐军低垂着头，显然在汇报情况。 “长话短说，” 两人都看向了他，金老六还算镇定，有点做老大的样子，唐军则加快了语速。 “那个人真是要害死咱们，你快跟他们说吧。” “呵呵，才几天啊，又见面了，呵呵，”这声呵呵再无霸气，透着心虚，周明微微一笑， “你都追到我爹坟上去了，又派人搜了我的家，不见面也不行啊，听说，还挣了一大笔钱，没想过有命花吗？” 那人的脸一下子变了，想发火似乎又不敢， “都是误会，我也是受人之托，幸好没伤到您，我道个歉，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吧，我那两个人呢？啥时候能回来？” 周明看着他，像是看傻子一样，唐军直接抖了起来， “交出这个人，一切好说，” 可金老六看都没看，直接将画像扔到了一边， “实在抱歉，每次都是他来找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要不，等他以后找来，我立刻通知你？” 钱来气的脸都红了，他们哪有时间一直待在这里？周明冷笑了一声， “这样啊，那就别怪我心狠了，你们那些破事，都去公安局说吧。” 虽然都是抢劫之类的小事，可要分谁送去的，周明那个一等功，绝对会引起重视。 “别，有话好说，我是真不知道他住哪，要不这样，我派小弟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他转着小眼珠，笑的很假， “唐军，他家还有谁？” 唐军一听叫他，直接哆嗦了一下，看着金六不敢说， “不说是吧，那我去外面问问，肯定有愿意说的，” 起码那个大娘就愿意。 “我家还有个娘，江湖上的事，祸不及家人吧？” 金六还是个孝顺的，周明嗤笑一声， “你都挖我爹的坟了，还敢说祸不及家人？怎么，只有你娘是家人？” 他明显不占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劝你，不要惹那个人，这事我会跟他说，你家啥都没找出来，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那人手里有家伙，不是善茬。” 周明当然知道，能卧底这么长时间，肯定不止一把枪的事。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是那句话，找出那个人，我可以放过你，找不出来的话，这个仇就你结了。” 他径直出了门，来到了隔壁，里面有个老太太，正在做着针线， “大娘，我有点活你干不？” “啊，你是谁呀？啥活计，我能干得了？” “我是六子的朋友，”话音刚落，金六就冲了进来，看着说话的两人，偷偷松了口气。 “有话出去说，别打扰我娘。“ 周明从善如流，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娘，转身出了屋子。 “我知道你怕死，可你想想，你死了你娘怎么办？” 他故意离开一会，让唐军吓吓他。 “他住在哪，我确实不知道，不过，我能找到。” 原来，那厮留了联系暗号。 “你约在景山附近的林子里，记住，别耍花招。” 他带着钱来出了大门，让他先去景山林子里守着， “你呢？不去吗？” 钱来诧异的看着他， “我不放心，必须要盯着才行。” 万一被那厮察觉，岂不是功亏一篑。 钱来走后，他躲进了别墅，幸亏开了窗口，不光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看到。 不一会，只见唐军去了巷子的小卖部，据金六说，小卖部门口有棵槐树，树干上有个树洞，要是找那个人，就放个纸条。 唐军去也很合适，毕竟是他带队去找的， 周明看看无人，也赶忙跑了出来，暗暗的跟了上去， 可他守着树守了半下午，等来了一个小孩，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树洞里摸了半天，拿走没拿走，却看不出来。 周明想出来，可外面都是人，急的他团团转，生怕那厮去了景山，钱来对付不了。 好容易等到天黑，外面没人了，周明跑去摸了一下，果然，树洞里啥都没了。 他赶紧推出了一辆摩托，朝着景山飞奔而去。 第337章 抓到人了 空旷的街道上，周明骑着他的摩托，没一会儿，便到达了目的地。 收了车，撒丫子往里跑去，根本顾不上打草惊蛇，这一刻，什么都比不上钱来的安全，好在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大明，这里，我在这里。” 他被一把拉住，正是钱来，周明心里一松， “那厮没过来？” “没有，我一直在树边坐着，没看到可疑的人。” 周明呼出了一口气，示意他继续去树下守着，自己则找了个地方隐藏起来，那人找的是金六手下，看到他就坏事了。 约的时间是八点整，周明看看手表还差五分钟，嗯！还是个守时的？ 钱来看着表针，心里也紧张起来，去年，他可是找了整整一个暑假，却连边都没摸着，这次千万不能让人跑了。 突然，寂静的林子里响起了脚步声，有点碎还有点急，他伸头往那边望着，没想到跑来一个小孩。 “你是老六的人吗？” 他大喇喇冲着钱来嚷着， “对，你又是谁？” “拿来，你不是送东西的吗？给我就行。” 他伸出了脏脏的手，一脸的急迫， “小弟弟，谁叫你来的？你告诉他，东西很重要，不能交给别人，必须自己来取，我们六哥为了这玩意，可费了大功夫，剩下的钱必须给了才行。” 说完，钱来退回树下，做出了绝不妥协的姿态。 小孩愣了一下，估计有人给了他承诺，不死心的又跟了过去，缠了一会见没用，便不情不愿地走了，可他刚一走，一道黑影笼在了钱来头上， “你们找到东西了？” 声音黯哑低沉，钱来抬头一看，头顶上有一颗黑黑的脑袋，不光戴着帽子，整张脸也套了个黑布袋子，乍一看还挺吓人， “啊，鬼啊，你别抓我！” 钱来将计就计，直接弹跳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住口，我不是鬼，是你们约的人！” 可他再说，钱来都不停脚，一边跳着一边鬼叫，那人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撕下了头套， “你睁开狗眼看看，我是人是鬼？” 钱来看着那张方脸，还真是没法回答， “你真的是人？” “当然了，东西呢，拿出来看看，” “哦，在这里，” 他将手伸进了背包，握紧了匕首，直接向那厮臂膀削去，没想到对方一个侧身，完美地避开了，只见他神色陡然一变，以手为爪就抓了过来。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虽然防住了这个，后面还有黄雀，周明直接用枪挑了他的手，接着就扔给了钱来，对人这种强敌，近身才是最危险的。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与那厮缠斗在一起，当四方脸看到周明时，便明白自己中了圈套，此时只想逃跑，可想法再美好，也得问过别人才行。 一对二，那人纵然强悍，还是渐渐落了下风，跑路的心更急了， 他一声不吭的，急切的找着破绽，周明也失去了耐心，一把白粉扬了出去， 几息之间，他的脚步踉跄起来，被钱来一枪拍倒。 “先捆起来，还挺厉害的，怪不得我爹斗不过。” 周明拿出一根绳子，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凉水浇到脸上，人立刻清醒，周明这才凑到了面前， “说说吧，我家有啥好东西，让你再三惦记着，三番两次入室搜查。” 那人咬牙将头一低，死活不张嘴，周明也明白，这种人不会轻易开口，他突然伸手卸掉了他的下巴，手里多了一根手术钳。 钱来惊讶的看着，眼见着从嘴巴里夹出了一颗牙。 “用纸接着，这可是毒牙。” 他低头看着那人，笑的很愉快， “虽然你是我的杀父仇人，可也舍不得让你死啊。” 钱来小心的接过去，包的严严实实才塞入了书包，他很好奇，牙齿里面怎么会有毒药，平日吃饭不会毒死吗？ 周明给他上好了下巴，才轻声问道， “现在能说了吗？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没有我想知道的，就会想起各种好玩的事，比如这个。” 说完，便伸出一根手指，直接点到了痛穴上，又同时点了他的哑穴，虽然大张着嘴巴，可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这一切都被无视了，一次又一次的点向痛穴，像是顽皮的孩童。 “哥，差不多了，再点的话，我怕他永远都说不出话了。” 钱来适时给了个台阶，周明手指一斜，解开了哑穴， “啊，啊，痛，痛死我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耐心有限。” 周明慢条斯理的，仿佛变身为优雅的公子， “误会啊，我和你爸经济上有点纠纷，失手伤了他，真不是故意的，也是为了找借条，才去的你家，既然你找到我了，这钱我赔，你说赔多少都行。” 嗯，很聪明，明明是政治上的事，还给拐到了经济上，如此，就别怪他狠心了， “你没说清楚哦，你跟我爸有啥经济纠纷？我爸手里有你的欠条？你欠了多少？” 那人懵了，哪里有欠条？心里将金六骂到了祖宗十八代，刚才只能说欠条，否则哪有理由去他家呀。 “是，我欠了你爸一百块，所以那天才吵了起来。” “呵呵，一百块？你看我像三岁吗？你花了一千块雇人，就为了那张一百块的欠条，看来还是没疼够啊。” 话毕，手指如风，又开始了另一轮的指点，那厮疼的汗珠滚滚，瘫倒在地。 “哥，要不你先歇歇，再问问他到底是多少？” 钱来又及时的地求了情，这次刚解开穴道，那人立刻嘶吼道， “一万，我欠了你爹一万块。” “你欠了我家一万块，还要了我爹的命，你说说，这个仇如何能了？” “我，我……” 是啊，如何能了，这可是杀父之仇啊。 “我给你十万块，你爹对你又不好，求你饶了我吧，” 看来，人家功课做得很足，连自己的处境都知道，可他怎么就没查到，这个不受待见的大儿子去了哪里？ 那是因为，就连周继祖都不知道，他上的是哪所学校。 第338章 故宫 不过，这厮还真是有钱，这年头，一个小点的银行，估计都没有这么多现金，毕竟，一个人的月工资才几十块。 “十万块，你骗鬼呢，谁家会有这么多钱，银行都没有！” “有，我可以筹集到，只是要给我时间，我还有金条，也可以抵账。” “那不是破烂吗？现在谁还要那玩意，庙里的金像都砸了。” 周明也没瞎说，虽然还没到大时代，有些地方已经开始了极端的运动，打砸寺庙时有发生。 “我可以给钱，只要你放过我。” 周明大手一挥， “行啊，我跟你回去拿。” “不行，咱们约个地方，我一定会送来的，你相信我，绝不会食言。” “兄弟，你看我长的像傻子吗？” 周明扭头问着钱来，钱来笑着回答， “你不像，我看他比较像，咱们费了这么大功夫，能轻易让他走吗？呵呵，燕京城这么大，走出这个林子，可就没影喽。” 那人似乎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站了起来， “行，你跟我回去，只是，我身边没有这么多钱，只有一千多，还得多容我些日子。” 他虽然有些肉疼，心却安定下来，毕竟，自己没有暴露，至于钱的事，再问上面要呗，反正又不是自己花了。 三人出了林子，周明紧紧挨着他，防着他耍花招，毕竟，这厮也是个高手，又是埋伏多年的人，肯定不简单。 “我家有点远，现在也没公交车了，你们受累了。” 他笑的很卑微， “没事，你藏的自行车呢，我们可以借用。” 赴约之前就知道没公交，难道他会走过来？ “哪，哪有自行车？” 话音刚落，周明便从他的衣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上面还有一个自行车牌，那是有编号的铁牌，属于某个车棚，那种按月交钱后，存车的凭证。 “你不会告诉我，车子存在家里，你走路来的吧？” 四方脸顿时白了脸，带着他们去了一个角落，果然，一辆崭新的车子停在那里， 周明带着钱来，慢悠悠跟在那人身后，还一边催促着，四方脸一口牙差点咬碎， 走了快一个钟头，他们来到了郊区一个破院子， 那人开了大门，径直去了屋子里，周明看了看，窗户都是破的，如果是冬天，绝对无法住人， “他真的住在这里？” 钱来怎么都不信，周明笑着说， “狡兔三窟，他以为带咱们来这里，就能蒙混过关，想啥呢？” 不一会，那人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厚厚的钱，目测，一千多是有的。 周明示意钱来收下，这才对着他说， “你不会告诉我，这里是你家吧？” “这里当然是我家了，你看，钱都放在这里，不是家的话，谁会这么傻？” 一千多可是普通人两三年的工资，一笔巨款啊。 “好吧，你既然这样说，我进去参观参观，看看你身上的衣服，这里还有多少？怎么说也是个有钱人，不会连个换洗都没有。” 那人的脸又白了，这里哪有他的衣服，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吃饭的炊具倒是有一些，可别的真没有啊。 “小同志，这里真是我家，我虽然有点钱，可也欠着别人呢，所以只有一身衣服，也就是出去见人穿一穿。” 这话说的自己都不信，声音越来越小，在钱来的嗤笑中，终于改了口， “我家就在西城区，我真不能带你们去，万一被人发现，剩下的钱也弄不来了，你如果要钱，三日后，咱们在这里见。” 周明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倒也没反对， “你说的，三日后这里见？” “是，是，谁不来天打雷劈。” “行，正好我也没地方去，我俩这几天就住在这里，对了，车子留下，毕竟这里太偏了，有辆车子方便些。” 那人略一迟疑，还是快步向大门走去，周明给钱来使了个眼色，让他留在原地，自己则提起了轻功，消失在夜幕中。 这些日子，他的精神力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方圆一公里都在视线之内，放了此人，才能找到真正的老巢。 周明一直不相信，对方是单打独斗的，能调动十万资金，最少也是一个中型特务站。 他换了深灰色的紧身衣，甚至套上了一个头套，很好的融入了夜色，四方脸走的很快，可他再快，也甩不掉这个尾巴。 走着走着，周明发现，这厮往东去了，怪不得交接地方定在景山，他竟然七拐八拐，似乎离那红墙越来越近，难道住在皇宫里吗？不对，应该称为故宫。 周明没顾上细想，那厮已经跳上了墙，翻了进去，他犹豫了一秒，也跟了上去。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原来他住在这里。” 周明很是疑惑，虽然故宫很大，可这里也有工作人员，每天都有巡视的人，他是怎么躲过去的？ 可疑问突然没了，因为那厮去了值班人员宿舍，他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周明找了个角落坐下，将神识探了过去， “老方，你去哪里了？可别告诉我你进去巡视了，这天一黑啊，里面就阴森森的，谁进去不打怵啊。” “嗐，我也不敢呐，这不是我家那口子不舒服，才偷偷溜回去看了看，你是好人，别告诉组长。” “你小子偷偷回家了，不告诉可以，下次我也得回一次，咱俩才能扯平。” “行，咱俩谁跟谁，这破地方谁会来呀，我看啊，就是咱都走了，也出不了啥事。” “那可不行，宫里宝贝多着呢，要是咱都走了，丢了可咋办？” 周明看了看身后的大门，严格来说，进了那道门，才是真正的故宫，外面是以前侍卫休息的地方。 “现在都在破四旧，咱拿那些当宝贝，可小偷又不稀罕，不当吃不当喝的，卖都没人要，再说了，又没个细数，就是丢了也不知道。” 周明听到这里，心里突然一动，这厮的钱不会都是偷来的吧，谁说卖不出去？鸽子市一直有交易，哪怕是那三年，也没断了。 第339章 有鬼 看来，他之所以敢提出十万块赔偿，就是打算从故宫弄啊，周明索性回到了别墅，吃点喝点也不耽误盯着外面，那些功德值花的还真值。 “哎，李哥，你家要是真有事，就回去吧，一会就天黑了，外面连个鬼都没有，我一个人守着就行。” 那人推让了几句，到底没经住诱惑，还是走了。 自从他开始动员人家，就知道没憋好屁，肯定想打文物的主意，只见那人前脚一走，他后脚就出了门，拿着故宫的大门钥匙。 周明尚有一丝犹豫，要不要冲出去制止？可又转念一想，抓贼抓赃，这么久了，他肯定没少偷，因为时间长了，证据肯定没了，不如跟他进去，看看都去了哪里。 那厮轻车熟路，进了大门便直奔右手侧，这是一条窄小的通道，里面有一排低矮的房屋， 据说，位分低下的嫔妃就住在这里，说是住在宫里，还没有好点的四合院住着舒服，没办法，皇宫又不能扩建，人一多，可不就得委屈点。 只是，他为啥要来这里？前世参观故宫时，周明看过这些屋子，里面的家具和摆设也是极为寒酸的，就那窄窄的床，睡着了都能掉下去。 很快，周明便知道了他的意图，原来，这些房屋都是暂时的库房，方脸并没有库房钥匙，拿了一根工具，正在门口捅咕。 周明看他鬼鬼祟祟的，突然冒出个主意，连忙回到了别墅，找了一件宽大的睡衣，又找了一块白布，对着镜子好好装扮了一番， 门锁很快就拨开了，看来也是个老手，随着吱呀一声，他跑了进去，门扇半开，周明悄悄也跟了进去，就在那厮开始挑选时，周明拿出了手电，将光对着自己的脸， “是谁在那？阿香，我的夜宵来了吗？” 他捏着嗓子还带着点颤音，方脸一扭头，看着那长长的红布条，直接吓晕了。 这也太禁不住吓了，周明看着瘫在地上的人，很是扫兴， “进小偷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虽然没玩痛快，可活还得干，一通乱喊之后，赶忙回到了别墅， 只见大门外跑进几个人，肩膀上都扛着枪，应该是故宫的保卫人员， “糟了，宫门都开了，值班人员呢？快看看是不是睡死了？” 屋里空无一人，那几个也顾不上细看，子弹都上了镗，他们小心的进了宫门，没一会，就找到了库房。 “班长，里面有个人，” 方脸还在昏迷着，有人帮他翻了个身，一下子被认了出来。 “老方，老方，你怎么跑到这了？” 那位班长跟他很熟，可他刚叫了两声，就看到了地上的铜签子，看位置，正是从手里掉下去的，这还有啥不明白？很像是监守自盗，虽然未遂，也是有企图的。 “方卫东，你给我起来，别装死了，” 他用劲扇了一巴掌，方脸一下子醒了， “鬼，有鬼，我再也不敢了。” “哪里有鬼？大晚上的别瞎喊。” 虽然手里有枪，几个人也慌了，这么一缓，方脸彻底醒了，他的行为被人发现，若是落实了罪名，一个枪毙是跑不了了。 “班长，我刚才正要睡觉，突然听见里面有人哭，当时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不信你摸摸，衬衫都是湿了。” “你不是进来偷东西的？” 班长脱口而出，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他， “当然不是了，我可是好同志，怎么会偷东西？那得多卑鄙啊。” “既然不是偷东西，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进了库房？” 是啊，进大门能理解，听到动静了嘛，难道那个鬼就在库房？ 班长想到这里，再也待不住了，大步就出了房门， “你们都出来，把门给我锁好，明天主任上班，让他点点数。” 如果真有遗失，那就是方卫东的事，管你是偷还是丢？反正他们抓了现行。 不管哪个时代，人都是要第一时间保住自己。 “我是顺着哭声找到了这里，本来是不敢进去的，可门开了呀，稀里糊涂的跑到了里面，果然看到了鬼，就啥也不知道了。” “这门不是你捅开的？”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小偷，也不是修锁匠，怎么会开锁？” 还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班长竟然信了，看着手里的开锁神器，也确实太普通了，就是个铜签子。 他们一层层的锁好，退出了宫门，这才想起来问他， “值班人员不是两人吗？怎么就你一个？” 周明故作着急的说， “老李突然肚子疼，晚上不知道吃了啥，一个劲的上茅厕，只好叫他回去找药吃，谁能想到，天天都没事的，偏偏今天有了幺蛾子。班长，这里面真有鬼啊？” 他被带到了保卫处，那班长拿出了一张纸，让他画出鬼的样子，毕竟要给上级汇报，万一真丢了东西，鬼也是怀疑对象。 大概方脸被吓狠了，虽然这么多人，只要仔细去想，就会全身哆嗦，这笔根本没法下， “瞧你这点出息，算了，你说我来画吧。” 听了简单的叙述，保卫班长还真不含糊，很快就勾勒出大致的样子，最形象的就是那三尺长的红舌头。 “你确定看到了这玩意？” “是啊，是啊，我就看了一眼，吓得啥都不知道了。” 任谁看一眼，也的吓昏了，班长不耐其烦的问着细节，可只有一眼，又能看到多少？ “对了，你们听到抓小偷吗？刚才是谁喊的？” 周明笑的肚子疼，这反射弧也太长了，这会才想起报信的好心人。 “我也听见了，有人说抓小偷，是谁？” 在座的大眼瞪小眼，还真不是他们，方脸心里又一紧， “是鬼，肯定是鬼，吓晕了我，又出去吓你们。” “他没吓我们，算是报信吧。” 一个小年轻抢着说道，心里还有点感谢，看着桌上的画像，如果真让他看这张脸，肯定也得晕。 这一讨论就是半宿，方脸求着人家别走，直到东方发白，回家的老李才回来，看到保卫处的人，顿时懵了。 第340章 有儿有女 “班长，我，我。” 方脸不等他说下去，赶忙问道， “你肚子怎么样了，去医院了吗？哎呦，脸色都发青了，昨日回去还拉了吗？” 递话递的也太蹩脚了，保卫处的人惦记着别的，却也无心细究。 终于熬到了早上八点，工作人员陆续都来了，看到处长和研究室主任，班长像是见了救星。 “我要汇报工作。” 看到他少有的一本正经，主任也是一愣。 “进屋说吧，昨天你值夜班，出了什么事？”到底是保卫处的，处长一眼便看出了问题。 三人进屋，他赶紧将情况都说了，也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虽然没有证据，可昨晩的值班人员还是有问题的，一个脱岗是跑不了，如果要问，这也是突破口。” “没错，方卫东单人进宫，就是大忌，咱们再三申明过，如果有事要进去，必须两人以上，老李不在，你们还在外面，他随便扯一嗓子，还能没人进来？”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虽然没有实锤，也失去了组织的信任，主任拿着册子带人走了进去。 仔细清点一番，终于拍着胸脯吐了口气。 周明却一肚子的疑惑，此人看起来很儒雅，不是个没文化的，怎么看不出赝品？里面好几件都被掉了包，不是说都是专家吗？ 视线回到了方脸这里，这次是处长亲自问话， “你当时听到动静，为何没有叫人？就自己进去了，胆子还真不小啊。” 下了班的故宫，不是一般的阴森，别说半夜了，就是傍晚都没人愿意去，包括这位， “我当时也是吓懵了，根本没想到，就神使鬼差的进了门，呜呜，以后再也不敢了，吓得我现在心还慌呢，呜呜，” 他涕泪横飞，确实有点惨。 主任回来，冲着处长摇了摇头，没丢东西？他的心也放下了，虽然半夜鬼影很吓人，可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那些宝贝。 虽然是封建社会的遗留，可现在都是新中国的，必要时，可以拿去换外汇，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他跟处长商量了一会，还是将人都放了，明确告诉他们要记过，还是写进档案的那种。 “你们这是严重的脱岗，咱们有规章制度，如果请病假，必须有医院开的病假条，还有，必须经过上级批准，肚子疼了就回家，如果两人一起疼呢？是不是这门就不用看了？ 一大早的，就被吓个半死，一股子邪火都发在了他们身上，出了办公室，老李恨恨地瞪了方脸一眼，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惹祸？ 此时，阳光已经浓烈起来，有人也三三两两的进来了，周明找了个机会，出来后，大摇大摆的出了门，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方脸，他的家竟然离这里不远，也是个大杂院，却比金六家好太多了。 锁定了他的住处，周明回到了郊区小院，钱来正等的焦急， “怎样样？他住在哪里？” “说来话长，走，进屋去说吧。” 钱来已经将炕扫干净了，周明拿出一领席子，两人盘腿而坐，听他讲了昨晚的事。 “那厮胆子也太小，这样就吓晕了？” “主要是环境，那个环境太吓人了。” “对了，不盯着他，万一要是跑了呢？” 钱来一脸的担忧，周明却嗤笑一声， “他这种人，只要不是身份暴露，轻易不会走的，经营了十来年，如果回去，他的主子也不能答应，至于钱财，对他们来说不是事，故宫这头没路子了，还会有别的办法，咱们逼得紧一些，那些关系都会浮出水面。” 没错，周明一直不说破，就是想一网打尽。 关好了门，拿出了老莫的美食，花了那么多钱，当时还有些肉疼，现在却嫌买的少了，好几样考验功夫的招牌菜都没买，主要是等不及了。 “你这本事真是太好了，就像阿拉丁神灯，要啥有啥！” “哈，你说的不对，人家神灯是要啥有啥，咱这可是自己买的，花了那么多钱呢。” “对对，大明，最近花了好多钱吧，正好咱们回来了，我兑一张单子吧，钱放在外面，花起来方便。” 这是一个两个都拿他当银行呀，王芳是这样，钱来也这样， “你有啥地方花钱？消停放着吧，以后有的是用的地方。” 两人吃饱喝足，周明睡了一觉，毕竟昨晚都没睡，他也不是铁人，快到下午时，才终于醒了。 “简单吃一点，我还去他家守着，他们这种人，白天也不会动的，联络啥的肯定都是晚上。” 建国这么多年，埋伏的特务清理了很多，几乎不剩啥了，可要说完全干净，也是不可能的，有些人看大势已去，就主动断了联系，那就谁也找不出来了。 对于这种人，国家也不再追究，毕竟危害也很小。 吃饱喝足，他再次出了门，很快就来到了方脸家的外面，隔着一堵墙，他进了别墅。 方脸还在呼呼大睡，出了昨天的事，竟然一点都没受影响，可见此人心理强大，要是换个人，都得想了又想。 周明拿出了小泥炉，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刚才吃的有点油腻，铁篦上烤着红枣和核桃，不一会，香气便冒了出来， 煮茶是个慢功夫，一壶茶烧开，那厮终于醒了，周明看了看时间，正是五点。 他老婆应该快下班了，早上跟来时，他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这种潜伏的特务都是孤家寡人，没想到，人家儿女双全。 “老方，你怎么搞得，不知道提前把炉门开了，这火啥时候能上来？晚了你可别怨我。” 据周明听来的，他今晚应该不上班了，可听那意思，还要出去的。 “随便弄一口，我今天走的早。” 女人嘟嘟囔囔去了厨房，果然很简单，就是一些杂合汤面，里面有几片菜叶子，好像还有一勺猪油。 周明有些诧异，以他的能力，去鸽子市买点肉，是绝对能做到的，可看了他家的东西，应该纯是靠工资的，没有额外的补贴。 第341章 神秘大门 再看看那俩孩子，大的有个八、九岁，小的才五、六岁，女人也很朴素，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型的。 住这种大杂院，几乎不可能有隐私，吃穿用度根本瞒不住，此人能隐藏这么久，对自己还是挺狠的。 看着杂面汤，周明咬了一口煎牛排，油脂混杂着蒜香在口腔里爆开，从来没觉得牛排如此美味，看来，啥都经不住对比啊，美食亦然。 “老方，你昨天不是最后一个夜班吗？今天是星期天，也要值班吗？” 故宫的夜班一周一轮，昨天正好是周六，方脸一愣，不耐烦的刮着碗底的汤汁， “替老李值个班，他拉肚子了。” 周明刚喝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这借口昨天刚用过，这会又拿出来了，说假话都不想费脑子，真是个人才。 “爸，明天就放暑假了，我能跟你去吗？小墩子他们都去过，你从来都不带我们去，” 小男孩撅起了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爹。 “以后吧，这两天上面查的紧，带孩子上班会扣工资的，你还想吃肉吗？” 一听这话，孩子立刻摇起了头，看来，肉的吸引力更大， “放假了，你好好在家带弟弟，平日就在胡同里玩，不许出去，明天给你们买糖吃，听到没？” “耶，有糖吃了，我听到了，” 方脸将饭碗一推，去屋里拿了一个背包，便往外走去，周明也赶忙抹了抹嘴，时刻准备跟上， 他很想知道，这厮还有什么来钱路子，最好是再暴露几个同伙，这种级别的特务，抓住了也不一定交代，要想彻底破坏这个站点，最好是让他们自己露出头来。 方脸出了巷子，果然不是去故宫，可走着走着，周明感到无比的熟悉，这厮去的方向，竟然是古玩市场，当然，这个时候还是地下的。 他心里一沉，难不成真是来卖文物？看着他的背包，周明越发的肯定了。 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拿钱买不是不行，可那样做太便宜了这厮，哪怕这钱最后是给自己的，想到这里，他伸手拿出一只厚厚的丝袜。 方脸果然进了鸽子市，他没有摆摊，径直往前走去，那地方周明更熟悉，不就是那几个老旗人的地盘，都是真正识货的。 说是迟，那是快，周明将丝袜往头上一套，又穿了一件带帽子的睡衣，扎紧了腰带，风一般跑了过去，伸手就将背包抢了，转头就跑， 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边上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只有目瞪口呆的方卫东了。 “快抓住他，我的包，我的包被人抢了！” 三秒之后，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可一切都晚了，因为离着巷子口不远，方卫东跑的再快，也没找到人影。 周明早已回到了别墅，他来不及细看那个包，摘下头套就盯着人，生怕他跑了。 鸽子市的犯罪率本来就高，毕竟是个地下市场，不受官方保护啊，丢钱丢东西司空见惯，有人对着他唏嘘两句，也就各忙各的，无人在意了。 方卫东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这下好了不光存货没了，就连积攒很久的钱也一并丢失，他坐在路边发起了呆， 看到他不动了，周明这才倒出功夫检查背包，打开一看，棉纸包有好几个，都不大点，意外的发现，还有一块砖头，报纸包的严严实实。 打开一看，他也吓了一跳，很难想象，这是吃了一肚子杂合面的人拿来的，不用数就知道，这是足足一万元，如果换做后世的百元大钞，这个厚度就是十万块了。 他还真是有钱啊。 周明拿出了一棉纸包，一层层的剥开后，露出了漂亮的宝石，形状像是个盒子，周明对这些真没研究，只是觉得很贵，毕竟镶嵌了这么多宝石。 这厮连钱都拿了出来，这是笃定这些能卖九万块吧，毕竟自己要的就是这个数。 周明有些得意，这一招釜底抽薪还真是爽啊，看他下一步怎么办？ 方卫东坐了一会，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抗压能力很强啊，就这都没有被打倒，只是脚步明显有些沉重。 周明赶忙脱了睡衣，搭在了椅背上，随时准备出去。 只见他犹豫了一会，竟然往西走去，眼看着距离够远了，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可他越走越偏，周明虽然土生土长，可燕京城大了，这地方他也没来过。 要不是笃定自己没有被发现，他都要怀疑这厮是故意的，带人来这里灭口。 下一刻，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转过一个弯，出现了一座大铁门，看起来普普通通，里面却有着高大的房屋，他仔细看了看门的两边，竟然连个门牌号都没有。 方卫东去敲了敲，不一会，铁门上方开了个小窗户， “我找傅贵贤。” “等一下。” 小门关上了，要不是门口没有站岗的，都要怀疑是不是监狱？ 不一会，铁门上的小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男人，看到方卫东后，扭头跟里面说道， “王师傅，我出去十分钟，一会还得麻烦你。” 那人关上了小门，一把拉住了他，往野地里走去。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太冒险了，确定没人跟着？” 方卫东正烦的要命，听到那人的指责，板着脸说道， “放心吧，我不是从家过来的，要不是有急事，也不会来找你，” 说完，便把周明的事告诉了他， “十万？你疯了吗？又不是十年前，现在去哪里找这么多钱？你确定他没怀疑你的身份？” “我确定，这也是没办法了，本来想自己解决，谁知这么倒霉，又被人抢了包。” “你？被人抢了包？在哪？” “鸽子市，我摸了几件好东西，寻思着卖个好价钱，谁知刚进去，就被人抢了，可恨的是，就看到个影子，穿了件宽大的袍子，连身形都没看清楚，听周围人说，那厮头上套了个黑袋子，男女都分辨不出。” 那人脸色凝重起来， “你功夫并不弱，对付个毛贼不跟玩一样？可你们连手都没交上，甚至人都没看清，这不正常啊。” 第342章 灭口 “我估计是走了霉运，昨天晚上见鬼了。” “见鬼了？怎么回事？” 方卫东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越说越激动，就连姓傅的都听呆了。 “你的意思是，看了一眼就吓晕了？不会吧，咱好歹经历过大风大浪，光是被你变成鬼的也有不少了，你干嘛要怕？” 周明的拳头握了起来，是啊，自己爹就是其中一员。 “那能一样吗？我的命很精贵的。” “你就没想过，那个不是鬼，而是人扮的。” “不可能，那么长的舌头，绝对不是人！” “好吧，就算这一切都是巧合，你能确定，给了钱他就能消停？会不会缠上你？” “不会吧，他好像是大学生，周继祖也不太管这个儿子，好几年都没回来了，要不是挖了他爹的坟，顺着金六找了过来，现在也未必知道呢。” “可关键是，他知道了，胃口还不小，十万块咱们倒是能凑出来，可拿了以后呢，他知道你的身份吗？” “不，不知道，我带他去的是二号仓库，他不知道我家和单位。” “二号仓库？很好，你也别凑钱了，去找四号和五号，直接做掉吧，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他言辞狠厉，目光更是阴冷。 “三个人不行，我在他手里走不了三招。” 那人怔住了，脸色也渐渐发白，直接甩了他一巴掌， “混账，你坏了事了，还不赶紧走，以后没我的信号，不许再来了，” 方卫东更是懵了，怎么说的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他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惹出了这一大摊事，十万块钱啊，他自己怎么解决。 “老傅，你不能这样，要不，你跟着一起去吧，我记得你枪法很准的。” 周明挑了下眉毛，他们哪里来的信心，想要杀人灭口？ “我请不了假，你也知道单位很特殊，说到枪法，倒是提醒了我，那厮武功好，可再强的肉体也挡不住枪子呀，你可以趁人不备，直接打死。” 说完，他一撩衣服，抽出一把手枪，递给了方文东， “这是咱们组长临走时，专门送给我的，里面有八发子弹，应该足够用了。” 方卫东小心的接了过去，终于下定了决心， “行，我现在就摸过去，那俩小子肯定想不到，等他们睡熟，就一枪结果了。” 周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真是神奇，蹲在这里听着人家商量着，怎么要了自己的命。 他又看了一眼那人，记得更清楚一些，如果今晚拿下方卫东，那四号和五号能问出来吗？ “老方，你还是带上四号和五号吧，万一要是没打死，也能拼一拼。” “行，还是你关心我，放心吧，我这次一定小心。” 他扬了扬手里的手枪，显然很高兴。 周明也很高兴，如果这个姓傅的是一号，那方脸就是二号，可三号又是谁呢？他们两个都没说。 周明跟着方卫东，接连去了两个胡同，终于在半夜三点时，三人往仓库走去，周明拿出了摩托车，必须要先一步赶到，否则钱来就危险了。 钱来也没睡，他藏在院子一个角落里，好在现在天气热，除了蚊子多，并没有太难受， “大明，你终于回来了。” 是啊，走了大半夜，他担心也是正常的，周明赶紧将情况说了，马上要来三位，手里还有家伙。 “咱们真的不报公安吗？” 特务肯定要交给国家，这是钱来最朴素的想法，从没想过动用私刑，毕竟，这些人对国家危害太大，必须要问清楚，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已经知道了四个成员，还有个三号不知道，如果真报公安，你忘了那颗毒牙，” 对哦，这些都是死士，一旦被抓，肯定很难问出来，万一打死都不招，岂不是留下了定时炸弹。 “他一直认定，我只当他是杀父仇人，所以才没有必死的心，放松了警惕。” 说完情况，两人赶忙跑到了屋里，一定要好好布置一番，不管自己有多强，也不能轻视任何一个对手，阴沟翻船可是常有的。 方卫东带着人跳进了院里，趴在窗户上往里看去，床上两人正在呼呼大睡，虽然背对着窗户，可露着圆圆的脑袋， 他冷笑一声，做鬼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你小子太贪心了，老子本来没想杀你，这就叫做，地狱无门你硬要进啊。 他对着床上连开了四枪，估计是击中了要害，竟然一动不动，为了稳妥，又一人开了两枪，直到没了子弹，才一扬下巴， “进去看看吧，如果没死透，再补上两刀，我去拿锄头，这天太热，得赶紧埋了，还得挖个深一点的坑。” 四号和五号，看打扮都是工人，年龄三十多，并不多话，此时一脚踢开了房门，抬手就揭被子， 可就在这一刹那，突然有个疑问，被子似乎太厚了，这么热的天，用得着捂得这么严实？ 下一刻便明白上了人家的当，被子里哪有人，只有一堆柴火。 “不好，老方小心！”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个手刀砍在了后脖子，直接就软了下去，另一人刚想跑，也被钱来按住了死穴，动作不要太快。 方卫东听到了喊话，可他小心也没用了，被人一阵乱点，早就动弹不得。 “说的好好的给我送钱，妈的，要不是我机灵，换了个地方睡，这会就得见我爹了，我们父子上辈子干啥了？你杀一个不够，还想要了我的命，我呸！真是气死小爷了。” 周明一边骂着，一边在他的痛穴上乱点，因为被点了哑穴，他只能拼命的抠地，也叫不出一声。 “那个晕了，这个咋办？” 钱来将那人也扔了过来，周明伸手也点上了哑穴，虽然这里很偏僻，也得防着有个过路的。 “要不，咱们就报公安吧，那钱也别要了，这些人的心太黑了，我怕，咱们没命花呀。” 钱来故意带着哭腔，地上人的白眼都翻上天了，你怕？刚才收拾他们兄弟时，可没看出有一丁点怕呀。 第343章 保密单位 “你耍我们，不想给钱就算了，还想杀了我们灭口？我戳死你，戳死你！” 周明故作气愤，一个劲的点着他的痛穴，那厮疼的死去活来，却连求饶都不能，简直是噩梦重现啊。 “哥，差不多了，再戳就要死了。” 钱来赶紧给了个台阶，周明则见好就收，最后一下点开了他的哑穴， “你重新说，答应的钱给不给？” 方卫东刚刚经历了死去活来，一听这话，立刻觉得有了希望，一心要钻钱眼的人，是最最好对付的。 “给，一定给，您再容我两天，十万块嘛，这次一定给您送过来。” 周明本想来个恶作剧，再给他涨点价，想到他现在穷光蛋一个，还是别加码了。 “我大人大量，给你两天时间，这次要是再弄不来，就杀了他们两个。” 他一指地上的那人，恶狠狠的说道。 这人刚翻了白眼，现在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方脸刚才受的罪，他可都看在了眼里，这俩人就是恶魔呀，落他们手里，能有好吗？ 可他被点了哑穴，不能发声，只好挣扎着坐了起来，猛烈地摇着头。 “你们安心待在这里，我肯定会拿钱回来的，放心吧，他们人不错。” 哪里看出不错的？那人心里直骂娘，可下一刻便被钱来劈晕了，人质不需要醒着。 周明锁定了方卫东，等他走的足够远了，才跟钱来低语几声，快步跟了上去。 他这是放了长线，想要钓上更多的鱼，却不敢不看着，万一出了纰漏，他可承担不起。 方卫东在一个路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向北走去，周明知道，另外一条路通向那个神秘一号，因为事情办砸，所以不敢去了吗？ 周明心里暗喜，看来，这次找的是三号，看来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方卫东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无迟疑，此时东方已经隐隐放亮，路上也有了零星的行人，他跑到了公交车站，周明看了看表，马上六点钟了，早班车也快来了。 那厮上了公交车，看着车子开走，周明赶忙找了个僻静地方，推出了他的小摩托，一轰油门，急忙地追了上去，一路跟踪到了闹市区，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看见他停在了银行门前。 难道，那个三号是银行职员？ 时间还早，银行并未开门，方卫东去了一个小吃店，周明还是回了别墅，只是用神识锁定了他。 忙碌了一夜，昨天的牛排早已消化，正好还剩下半块梅林午餐肉，便煮了一小锅方便面，水一开，那香味一下就窜了上来。 “真香啊，真是极品美食。” 他一边呼噜噜地吃着面，一边死死的盯着方脸，想着下一步如何操作？就这么送进去，公安局的人也未必能相信，毕竟，他没有证据。 方卫东也要了一碗面，却是最普通的素面，慢条斯理的吃着，其实就是磨时间，毕竟，小饭馆不惯着，一吃完就赶人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看了看手表，还差十分钟就八点了，虽然银行九点开门，可他们上班时间是八点。 他起身出了饭馆，站在了银行门口。 周明吃饱喝足，又啃了一个甜瓜，这是他种在黑土地的，刚才去转悠时，发现熟了一个，摘下来一尝，果然又甜又脆，好吃的不得了。 “卧槽，真是银行的人！” 只见方卫东正跟一个男子说着什么，似乎有点激动，他赶忙出了别墅，走了过去。 “你说的轻巧，我们分行一天的营业额都没有这么多，怎么可能调给你？何况，这事一号知道吗？” “你帮帮我吧，放心，十天后，我肯定把钱还回来，一号知道这件事，只是他来不了。” “十天？你既然有这么大本事，何必来为难我呢，让对方等十天不就得了。” “要是人家能等，我何苦一大早来找你？不妨告诉你吧，四号和五号都在他们手里，今天要是见不到钱，就要撕票了。” 那人紧皱着眉头，听的是一团浆糊，谁这么大本事，抓了他们人不说，还敲诈这么大一笔？ “不行，怎么越听越糊涂了，不是你的私事吗？怎么还牵扯到老四和老五了？” 方卫东实在没办法了，将事情和盘托出，那人直接黑了脸。 “你们三个废物，对方不过是两个人，还是毛头小子，竟然叫人家反制了，不行，事关重大，你等一会，我去请个假，咱们一起去找老大。” 真不愧是埋伏在银行的人，思维缜密，这么快就察觉到异常，比起方卫东可聪明的多啊。 正好旁边有个邮局，他赶忙跑了进去，好在早上人少，也不用排队。 他拨通了叶大哥的电话，这个时候只有找他了，因为事情紧急，他简短说明了情况，又报了那个大铁门的方位，只是没有门牌号。 “小明，我怎么听着有点糊涂，你说的地方有点熟啊，好像是三十二号信箱，保密单位。” 周明的头嗡了一下，特务进了保密单位，那损失该有多大呀？他急切的说道， “我找到了杀害我爹的凶手，他是故宫的工作人员，跟这个保密单位的人有关系，很熟的关系，还有一个是银行的，三两句说不清，你帮我去公安局报案，就说找到了杀人凶手。” 只有牵扯到人命，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反正目击证人有不少，不怕定不了他的罪。 叶老大一听是他的杀父仇人，立刻满口答应，他的同学就是市局的，挂了周明的电话，就拨通了那边的。 “喂，宋大头，是我，叶老大。” “听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好，一大早的找我？” 他赶忙说了情况，一听跟刑事挂边，他这个队长立刻来了精神，马上要评先进了，正愁没有大功呢，这不就送上门了？ “放心，我马上带人去一趟，你说什么？32号信箱？那可是中央直属单位，不行，必须要去省局拿手续。” “你直接去吧，我去省局一趟，小兄弟说了，这伙人很危险，万一跑了就坏事了。” 宋队长一听，也不敢怠慢，开了两辆偏斗摩托，带着七八人，呼啸而去。 第344章 一网打尽 这次方卫东没用11路，而是骑了自行车，带着那位奋力地蹬着，周明也换了一辆自行车，远远的跟着。 “待会见了一号，你一定要帮我说点好话，那两小子太精了，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没有睡在屋里，不睡就不睡吧，还弄了两个假人。” 后座那人捂着眼睛，对他是一脸的嫌弃，却不得不安抚道， “一号也是为你好，哎，你怎么就这么粗心呢？” “我没想到啊，他爹可比他笨多了，三两句就被我骗了，哎，真不愧是白雪的崽子，会不会像了她呀？” “你说啥？他是白雪的儿子？留在周家的那个？” 周明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竖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快蹬了几下，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 “可不就是他，早知道他这么鬼，高低得等几天，反正常年都不在家的，唉，都是金六惹的祸呀。” “你找的那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早就跟你说了，白雪太鬼了，她藏的东西，咱们从来都没找到过，再说了，怎么可能藏到坟墓里？那姓周的才死几天啊。” 方卫东期期艾艾的说道， “这事赖我，我不是想着，陪葬总有些老物件，那本子又不值钱，说不定会拿去陪葬呢，谁知被周家小子发现了。” “去的不是金六吗？怎么找到你的？” “被人家钓出来的，我还以为找到了本子，一点都没防备。” 那人又一次捂住了眼睛，脸上的嫌弃更甚，周明急的不行，他们怎么换了话题？继续说白雪呀，听这口气，妈妈不是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敌人，一定也是这条战线上的。 只是，说来说去都没提到，他妈也是死去的人啊。 不一会，他们到了铁门前，远远的周明也跳了下来，将自行车收了进去，那人敲开了小窗户，这次大爷有点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昨天不是刚来过？难道都不上班吗，我去帮你叫，可来不来就不知道了，今天各部门都很忙。” “谢谢大爷了，我真的有急事找他，” 不一会，小门再次开了，果然，那个一号急匆匆走了出来， “咦，你怎么也来了？” 他看着三号，又瞪着方卫东，等着他的解释， “我把事情办砸了，” 随即，便一五一十将情况都说了，一听不光人没打死，还被抓了两个，登时气的不行，周明看他的样子，要是手里有枪，都能直接崩了他。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那小子可是白雪的儿子，幸亏死的早，要是亲自带大，还不得成精啊。” 周明听到这话，大脑轰的一下，心脏处尖锐的痛了起来，怪不得他们去家里找东西，原来真的是找遗物啊，他几乎笃定妈妈还活着，没想到打击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白雪的儿子？你确定吗？他知道母亲的事？” “没听他提过，估摸着不知道，那会他才一岁多，能知道个啥？也是个狼崽子，知道我杀了他爹，还一心想要钱，根本不打算报仇。” “如此甚好，三号，你们等一下，我去请个假，今天咱们一起过去，务必要除掉他们，还是那句话，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说完这句话，瘦削的面颊抽搐了两下，看起来无比凶狠。 周明看了看表，公安应该快到了，他不敢提前回去，这伙人手里有枪呢。 正在焦急中，突然听到了摩托的声音，回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他们穿着深蓝色的警服，看起来是那么亲切。 “你好，我是周明。” 摩托赶紧停了下来，宋队长跑了过来， “就是你找的叶老大？” “是我，” 周明赶忙将情况告诉了他，一听其中一人是嫌犯，他立刻瞪圆了眼睛， “注意，周明同志说了，这伙人手里，很可能有枪，现在都跟我来，先将那两人拿下。” 为了防止有人逃跑，周明也跟了上去，果然，抓捕方卫东时出了点事，民警被他打倒了，要不是周明等着他，说不定真跑了，听到动静，门卫大爷跑了出来，看到全是警察，也吓了一跳。 “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犯了什么事？” 宋队长拿出了搜捕令，冲着他一晃，就要推门进去， “哎，你不能进去，我们这是保密单位。” “有人怀疑，你们单位的人跟杀人嫌犯有关系，必须要找到他，请他协助办案。” 一听不是直接罪犯，门卫底气更足了，说啥不让进去，宋队长也知道，自己这张搜查令不行，它是针对普通单位的。 正在焦急中，身后传了汽车声，车门一开，跳下来一个人， “叶大哥，你来了。” 叶老大没理他，直接拿出一张带着红头的纸，底下有个红红的章子， 门卫一看，立刻打开了小门，他还想限制人数，却被周明拉到了一旁， “那个姓傅的身上可能有枪，要是出事，你能负责任吗？” 肯定不能啊，毕竟是保密单位的人，他立刻将门开的大大的， “老傅是二号小组的，我带你们去。” 大门这里也没啥担心的，毕竟有公安帮他守着，因为要看着那两个，必须要留人的。 周明也留了下来，他蹲在了方卫东的身边， “知道我为什么要十万吗？” 方卫东木然的摇了摇头，从公安出现，到他被捆上，一直都晕着呢，正想着去灭了那两人，自己就被抓了。 “就是为了钓出你的同伙呀，呵呵，藏得还真是深啊，不是要找密码本吗？我猜，你家里一定藏得有发报机。” 这是特务标配呀，这时代没有电话，没有手机，想要联系外界，除了电报就是信件，大陆已经处于封锁状态，信件要受检查，为了联系上级，当然要靠电报了。 方卫东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一直都在装，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怪不得知道自己有毒牙，他还以为小孩子好奇，误打误撞的。 “你，你别得意，你妈也是我们的人，呵呵，我会好好交代的，你也别想好。” 第345章 救了人质 周明的心陡然一沉，他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一旦妈妈的身份被定为特务，自己的前程基本就完了，可这伙人太危险了，不光混入故宫、银行，还进入了保密单位，不摘掉这颗钉子，他也不能安心。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妈就是个老农民，现在还在队里劳动呢，怎么可能是你们的人？” 周明佯装不知，快速将人绑了起来，又顺手点了他的哑穴。 非常时期，不能叫他乱了人心，至于审讯时说什么，不是他能控制的，既然自己做了决定，就不怕承担后果，反正条条大路通罗马，这一世，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过的很差。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了枪声，周明就是一愣，那么多公安进去，都没制服那个人吗？他想也没想，拔脚就往里面跑去。 周明放开了神识，发现有一处围满了人，看来就是抓捕现场了，他快速往前跑去，同时推进着神识，终于看到了厂房里面的情况， 一看清楚，他就呆住了，一个公安倒在地上，鲜血猩红刺目，看不出生死，而那个姓傅的正抓着一个女子，挥舞着手枪，冲着外面叫嚣， “放我走，要不然，她也别想活了。” 公安队长身边有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估计是这里的领导。 周明迅速查看了环境，那厮所在的厂房非常高大，却没有后门，高处有一排小小的窗户，进人估计差不多，却很难爬上去，这么长的梯子都难找，况且，事态紧急，也没有时间去找。 他悄悄绕到了窗户底下，甩出一根长索，连甩了三次终于挂在了上面，只见他噌噌地爬了上去，上去一看，周明松了口气，窗户处停着一辆运货的天车，不光挡住了下面视线，也能借此走到楼梯上。 周明灵活的钻了进去，迅速跑到了那厮的后面，好在公安同志已经看到他了，马上吸引着傅某的注意，给他创造机会。 “我要一辆车，不想她死的话，就赶紧给我安排，哈哈哈，她可是首长的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被抓的女子都快晕了，软趴趴的，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周明拿起一跟铁管，悄悄走到了他的后面，照着头就砸了下去，力道控制的恰恰好，就在他晕倒的瞬间，接住了那个女子， 公安一拥而上，立刻将那厮控制住了，而那些领导则冲着女子跑了过来， “小贺，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明赶紧将人往领导手里递着，因为她站都站不稳，一直死死抓着他， “没，没受伤，就是腿软，厂长，老傅疯了吗？他，他怎么会有枪呢。” 他们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朝夕相处的，平日关系都很好，没想到会抓她当人质。 周明差点要翻白眼了，你们叙旧也好，解惑也罢，先放开自己呀，胳膊都抓痛了。 “这位同志，你先放开我行不？” 小贺脸一红，赶紧松开了手，不好意思的说， “我吓糊涂了，谢谢你救了我啊，” 周明点点头，赶忙去了公安的身边， “叫救护车了吗？我看到有人受伤了。” “放心吧，他伤的不算太重，要不了命的，厂里医务室已经简单处理了，等这里的事解决了，再去医院吧， 对了，情况你更熟悉，先跟他们单位说说，待会跟我们一起回去。” 作为报案人，肯定了解事情的始末， “对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公安同志也没说清楚，这傅贵贤是我们的老同志了，怎么成了阶级敌人？” “门口还抓了几个，他们是一伙的，其中一个有杀人嫌疑，被我发现后，就来找了这个傅贵贤，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报的公安，其中情况很复杂，不能在这里说。” 那人了然的点了点头，立刻说道， “小同志说的对，他不光手里有枪，还敢打伤公安局的同志，肯定不是好人。” 单位出了这样的事，保卫科也要负责任的，科长立刻说道， “张厂长，他们有个伤员，又抓了三个人，摩托车坐不下了，咱们派车送送吧，我也跟着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厂长立刻答应了，他们派了一辆卡车，连同摩托车都放在了上面，轰隆隆就开回了公安局。 进了局子，不光有办案人员，连同局长书记都跑了过来，毕竟有人受了枪伤，这是很罕见的。 叶老大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公安局，刚才听说了一些情况，却没有听明白，一会杀人犯，一会特务的，还牵涉了黑暗势力，那个金六不是个混混吗？为啥跑了那么远，去挖周明他爹的坟？ 带着疑问，他等在了这里，想问个明白。 “先将犯人分开关了，咱们都去会议室，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局长四十来岁，精气神很足，举手投足都有着军人气派，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周明拿出了学生证，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局长一看学校名字，脸上的表情立刻缓和多了，军校生啊，光是看着就很亲切。 “去年父亲去世的时候，因为在外执行任务，并没有回来奔丧，这会放了暑假，就打算回来上坟。” 局长一听，心里更加同情了，军校生虽然不是现役军人，可也是准军人，算是国家的人，父亲去世都没能回来，算是不孝了，他当年在部队，战友们也都是一样的，所以非常理解他。 “坐下说吧，别着急，” 周明捋了捋思路，才继续说道， “我一回来，就碰到了邻居阿姨，她说了一件奇怪的事，当时就引起了我的怀疑。” 接着，他将王姨和父亲厂里的情况都仔细说了，提到了那个方脸人， “我画了画像，厂里也帮着找了一阵子，可毕竟线索有限，也就不了了之了，之后，我回到了老家，打算去上坟，尽一个做儿子的心。” 大家的神色都凝重起来，他们传看着画像，虽然画的不算精致，可一看就是刚才那个人，特点都画了出来。 第346章 留在城里 “没想到，我们上完坟刚走一会，因为忘了点东西，又折返回去，竟然发现有人在挖坟，这个真是不能忍，就跟堂兄弟抓住了他们，一问才知，原来他们是燕京城里的人。 当时很纳闷，我虽然从小在城里长大，可离开的时候还很小，也没啥仇人，我爸就是个工人，老实巴交的，也不可能跟人结下这么大的仇，毕竟，人都死了，谁能去挖坟呀？”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等着他往下说，周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日上坟，我同学留在了家里，大白天的有人翻墙进去，不知在屋子里找什么？好在他抓住了人，一问才知，他跟挖坟的是一伙的，都是燕京城金六爷的手下。” 听到这里，叶老大算是明白了一点，这个混混还真是胆大，不光入室偷钱，还敢去挖死人坟，只是他图啥呀？现在跟从前不同，坟里都是骨灰，也没有陪葬物啊。 “我很好奇，就带着人去找了金六，没想到他告诉我，有人拿钱请他干的，目的是为了找东西，” “什么东西？还要到坟里去找？” 局长问出了大伙的心声，周明却没有回答， “花钱找金六的就是那个方卫东，我跟踪他去了单位，原来是故宫的工作人员，便抓住他假装要钱，这才将这个团伙都逼了出来，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人在郊区大院，昨晚他们想杀了我俩灭口，被我们抓住了。” 局长和书记交换个眼神，此案绝非偷盗、杀人之类的刑事案件，光是这么一听，就很是蹊跷，都是国家干部，还是不同单位的， 当即便派了大队长，让他跟着周明去带人，又吩咐严加看管人犯，最后冲着叶老大一点头， “你也听到了，此案非同寻常啊，走吧，咱们一起去市里。” 此事一到市里，迅速成立了专案组，他们第一个找了周明，周明也没瞒着，除了鸽子市那一段，别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倒不是他想瞒下那些宝贝，主要是怕暴露了自己。 问过之后，专案组长笑眯眯看着他， “你回来是过暑假的吗？” “是的，也是为了看看爹的坟，毕竟送葬的时候我不在。” “那这段时间能留在城里吗？有没有地方住？有些事还需要你作证啊。” 周明连忙表示没问题，凑巧的是，昨日碰到猴子，说是那个小院空出两间房，有一家单位分了房子，所以退租了。 当下便写了小院地址，并表示平日不会出门。 此时，他心里也有些忐忑，毕竟方卫东的威胁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如果他一口咬定母亲是他们一伙的，就算人已经死了，也会影响到他，毕竟，军校的政审还是很严格的。 从公安局出来，一眼看见猴子和钱来，那俩蹲在墙根等他，看到他赶紧跑了过来， “他们找你什么事？不是都告诉他们了？” 钱来也知道了方卫东的威胁，很是替他担心， “没什么，就是要求我留在城里，可能要当证人，走吧，去吃饭，你们肚子饿不？” “饿呀，咱们去老莫吧，我听来子说的，我都馋死了。” 三人大吃了一顿，不过，周明告诉他们， “从明天起，我就不能离开小院了，方便专案组随时找人，待会咱们去买点东西，” 房子是空的，好在现在是夏天，有张席子就行了，不需要添置太多东西，毕竟过了暑假，他们就离开了，房子还要继续租出去。 因为有钱来陪着，院里其他人也知道他就是房东，进来出去的都很客气，毕竟这么好的房东很难找，院子哪里不好了，都立马拿钱给修。 房间里很干净，租客也是个讲究人，他们铺了新的席子，还买了两床薄被，花了不少布票。 “明天去买点锅碗瓢盆吧，既然不能走，这饭总得吃，老是下馆子可不行，” 钱来很认真的说道，周明没心思想这个，让他自己看着办。 看着他没精打采的，钱来心疼的不行，可这事又不能当着猴子说，毕竟不是啥好事，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担心。 钱来让周明睡一会，毕竟睡着就不会烦恼了，自己则拉着猴子出门买煤，因为他们的户口不在这里，没办法去煤店， “别买了，夏天也用不了多少，就是做个饭，去我家拿点吧，” 可这时候家家户户都紧张，谁家不是夏天的存起来冬天用啊，就凭着供应的那些，取暖可不够。 “去鸽子市吧，有卖黑市煤的，反正买的不多，也不起眼。” 他们先去杂货铺子买了日常用的，好在周明的工业票还有一些，基本都买齐全了，此时天也暗了下来，中午吃的太饱，也不用再吃了，他们放了东西就直奔鸽子市去了，猴子这是第二次来，紧张的要命。 “会不会抓人啊？要是被抓了，你可千万别说是哪个学校的，” “几年不见，你胆子小成这样了？咱们又不卖东西，有啥好抓的，看见没，要抓也是抓那些人。” 他指着前面一个人，自行车上放着两袋子粮食，一看就是大户。 “行吧，我这不是害怕吗？你是不知道，我们学校就出过事，有个同学家里太穷了，去了邻居家偷钱，被人家送到了派出所，学籍都开除了，听说判了五年刑。” “偷了多少？” “五块钱。” 他苦涩的笑到，他们医学生课业繁重，好些同学因为营养太差，看到大体老师就晕倒了，刀子都拿不稳。 “判的这么重？五块钱不算多啊。” 钱来也惊住了，原本有着光明的前途，为了五块钱，彻底葬送了。 “听说他们两家有矛盾，那家有个小女孩，一口咬定被他欺负了，所以判的很重，可我认识那个人，根本不可能的，他有个喜欢的人。” 猴子没好意思说，此人就是他的同学，平日关系还不错，没想到，能做出这样糊涂的事。 钱来心里也有些怕，连忙问道， “你的钱够用不？我跟大明都存了不少，回去给你拿一些，” 第347章 黑市买煤 “你住口吧，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犯这样的错，放心，我有钱用。” “嗬，钱多不咬手，人家给你还不要？” 两人正说着，突然旁边有人插话，吓了猴子一跳， “不是，哪有无功受禄的，我兄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拉着钱来就跑，生怕人家跟上来， “跑什么，那几个应该就是卖煤的，你没看见脚底下放着煤块吗？” 钱来拉着他又转了回去，笑着问道， “有蜂窝煤吗？怎么卖？” “有，有，现在天气热，很便宜啦，一分钱四块。” 钱来一听价钱，觉得还可以，又问送不送货？毕竟他们连车子都没有。“ “送，送一趟两毛钱，到地方还负责给您码好。” 钱来痛快地付了定金，又给了他地址，说好了货到再付余款，才拉着猴子走了。 刚走开没多远，猴子就急忙问道， “要是不送怎么办？你不怕他跑了？” “放心吧，他们长期在这里做生意，不会为了这么点定金砸了买卖，这一趟赚的可比定金多多了。” 曾几何时，他也跟猴子一样，问过同样的话，几年下来，大明教了他很多东西，包括如何洞察人心。 两人买好了煤，打算买些蔬菜啥的，夏天也没别的，一分钱一堆的西红柿，还有快赶上胳膊粗的黄瓜，再有就是绿油油的辣椒和茄子，都是时令菜。 “这柿子也太便宜了，我家顿顿都吃它，我奶还逼着我弄了好些盐水瓶子，做成柿子酱，墙根放了一大排，我都盼着开学了，闻见味就想吐。” “你可拉到吧，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敢嫌弃西红柿了，这可是好东西，富含维c，咱也买上两分钱的，回去吃西红柿面。” 没想到，一说只称两分钱的，营业员直接没搭理，指着其中一堆：这些一毛，爱要不要。 看着钱来吃瘪，猴子笑的弯了腰，十斤柿子看他怎么拿？ “姐姐，你那网兜卖不？我出五毛钱，” 旁边一个女孩刚从包里拿出两个网兜，就听到有人要，这是遇到冤大头了，立刻递给他一条，五毛钱买线，够编五个了。 钱来提着一大兜子菜，跟猴子回到了家，送煤的车等在大门口，钱来赶紧开了门，让他把车子推了进去。 厨房不大，是租户后搭的，走的时候，周明还给了补偿，毕竟他也不缺这点，不想扯皮。 “师傅，煤块摆的靠里一点，门口排水不好，万一下暴雨，容易泡了水。”尤其他们常年不在家， “好嘞，您家这厨房挺大的，怎么没盘个柴火灶，这一年下来，得烧多少煤呀？” 师傅是个实在人，穿着一件千疮百孔的背心子，脖子上搭着条旧毛巾。 “城里不好拣柴啊，我们做饭也简单，不咋烧火。” “我家小子多，平时放了学就爱往外跑，哪有树林子门清，嘿嘿，比煤便宜多了，一大捆才五分钱。” 钱来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茬。 送走了师傅，钱来拿了一张报纸，又在厨房里找出几块碎木头，将炉子引着了，让猴子看着加煤，这才拿着盆子去了外面的水池子，这些都是新买的，必须洗一洗。 “哟，大小伙子也会做饭呀？” 说话的是住在东厢的邻居，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从农村上来不久，听猴子说，在街道工厂工作。 “谁家孩子不是从小就干活，不会做饭不得饿死啊，” “呵呵，我家孩子就不会，我可舍不得让他们干活。” 钱来没接话，赶紧洗好了盆，又接了半盆水，才回到了厨房。 “今天忘了一件重要东西，明天赶紧买回来。” “啥东西？” 猴子又添了一块新煤，才跟炉口齐平。 “水缸呀，东厢住的人有些碎嘴子，” “你在学校待久了，都不习惯了吧，大娘大婶不都是这样的？不说话就行了，” 钱来也自嘲的笑了，是啊，离开大杂院太久了，当年在家的时候，他家院子没有水管，都是去公共水管接水，那地方更热闹，别说八卦了，骂人打架也常见。 周明睡醒了，忙碌了好几天，终于可以踏实地睡一觉，他伸了个懒腰，肚子也饿了，听着厨房的动静，拿出了一篮子鸡蛋，鲜肉不好变出来，今天就吃素吧。 “你醒了，手里提的啥？” 猴子第一个看到他，连忙接过了篮子， “鸡蛋，” 没有解释哪来的，反正这俩也不会问，钱来已经和好了面，拿了几个西红柿，支使猴子去洗。 “火上来了，我先炒鸡蛋，今天让你尝尝，西红柿面有多好吃。” 周明一听，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好久没吃钱来做的饭，还真是有些想念。 不一会，饭菜都好了，猴子一边大口的吃着，一边说着香。 “你不是说快吃吐了吗？真是善变。” “那能一样吗？里面放了这么多鸡蛋，我家可是纯柿子，连油都舍不得放。” 嗯，这个也是关键，刚才炒鸡蛋，最少倒了二两油，这年头只要油水大，没有个不香的。 三人吃了饭，周明将他俩叫到了房里，一脸的郑重。 “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们，来子虽然知道一点，也不了解全部，” “咱们是好兄弟，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站你这边。” 钱来毫不犹豫地说道，猴子听的一头雾水，他是真不知道。 “我们当然是兄弟了，比亲的还亲，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别急，也不能意气用事，先听我说。” 他用手压下了钱来，这才轻声说道， “你们都知道，我妈死的早，李月娥是后娘。” 猴子刚要说话，却被来子一把拉住，周明又继续说道， “我的外公成分不好，是个不小的资本家，因为我妈死了，所以这层关系才没人追究。” 唯成分论，在这个时代，成分是多少人头上的大山啊。 钱来面无表情，可猴子却锁紧了眉头，他再天真，也知道资本家狗崽子的分量。 “因为我爹再娶，也因为他们已经走了，所以，几乎没人再提起明家，可这一次，是我自己掀起了这层身份。” 第348章 虚惊一场 两人脸色大变，钱来也不再淡定，他刚想开口，却被周明给拦住了。 “别急，听我往下说。” “我妈不是普通人，她毕业于燕京大学，是个很优秀的人，也从来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这次落网的那几个，八成是解放前埋伏下来的特务，而他们之所以杀了我爹，就是为了寻找我妈的旧物，据说，是一本密码。” 周明一口气说完，再看那俩，似乎都不会呼吸了，钱来脸色煞白，猴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妈呀，这身份可比资本家狗崽子严重多了，密码本都是跟特务挂钩的啊。 “找，找到了吗？” “没有，我家没有这东西，却不妨碍他们倒脏水呀，当然，我相信，专案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帽子扣下来，你会怎样？” 猴子严肃的问道，略显稚嫩的脸上，目光也锐利起来。 “这件事与我本人没有关系，不管我妈的身份是什么，专案组也不会审问我，毕竟，她死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 “也就是说，顶多在身份上会有麻烦，你有那么多的军功章，难道不抵这个身份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猜，最坏也就是开除我的学籍，回到周村去，应该不会再糟了。” 这是一棍子打回到原点，没想到，钱来听了这话，倒是吐了口气， “也不算太坏，我跟你一起退学，咱们回周村种地去，也一样活的很好。” 猴子看看周明，又看看钱来，最后一拍大腿， “我也退学，跟着你们回周村，再不济，当个赤脚医生还是绰绰有余的，队长肯定要我。” 那俩看着周明，哈哈大笑起来。 “行，如果真到那一步，咱仨就在一起，日子肯定不会差。” 他就不信了，凭借逆天的金手指，还能过的不好？ “请问，周明同志在吗？” 突然，外面有人问道，三人都是一愣，今天刚回到这里，谁会找来呢？ 可他们一出去，就明白是谁了，对方穿着蓝色警服。 “我就是周明，你找我有事？” “是啊，专案组让你去一趟，有些事要问你。” 周明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示意别担心，等他回来。 门外停着一辆偏斗摩托，载着周明呼啸而去，钱来和猴子站在门口，因为院里好些人都在，两人啥话都没说。 “哎，刚才那个是公安吧，真是威风啊，” “可不是嘛，你们也是公安局的？” 因为钱来他们的衣服都是发的，虽然没有领章，可颜色款式跟军服差不多，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崇拜，周明虽然上了公安的车，谁都没往坏处想。 “不是，我们是学生。” 两人转身回了屋，心里好似一团乱麻，虽然刚才下定了决心，可事到临头，还是很慌乱的。 “来子，我觉得不能有事，大明长到这么大，连他妈长啥样都不知道，不管她以前是干啥的，也不关儿子的事吧？” “不要猜了，刚才大明都说了，最坏就是回周村，那边的人淳朴厚道，队长又是他的大伯，日子也坏不到哪里去，来，咱们下盘棋，一直想会疯的。” 说不担心，那怎么可能？虽然还有周村这个避风港，可谁都没他了解，大明有着怎样的志向，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是为了回家当农民吗？ 周明进了公安局的大门，一切都很正常，那人客客气气的，带着他去了专案组所在的小楼， “报告，周明同志到了。” 听到同志两字，周明心里略安， “快进来，” 里面传出了组长的声音，很是温和， “快过来坐，呵呵，那天看你就觉得眼熟，可一直都没敢认，原来还真是故人之后啊。” 这话说的，周明一头雾水，据他所知，父亲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关系，难道是妈妈？这个念头一出，周明立刻呆住了， “快坐，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明雪的儿子，长得真像啊。” 是，他长得像妈妈！ “呵呵，可惜，你妈走的时候，你还太小了，应该没啥印象，她是个了不起的人。” 这句话似乎一锤定音，周明紧绷的心立刻松弛了，后背也冒出了细细的汗。 他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人。 “没想到她走了这么久，那边的人还惦记着，想找到她的旧物，其实，那东西怎么会留在家里，作为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哪怕是死了，党的秘密也会一并带走，不会给组织造成损失。” “我妈，我妈，她是共产党员吗？” 周明的声音颤抖着，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 “是啊，当年，她在学校时就入了党，我有幸跟她一起工作，因为我们从事的是地下工作，很多事并不能告诉家里人，就是到现在，她的事也不能公之于众，希望你能理解。” 周明觉得全身都麻了，好在大脑还保持了一丝清明， “我想知道，我妈还活着吗？” 虽然祖国解放了，可有些战线的斗争还在继续着，他多么希望，他的妈妈还活着。 “孩子，很抱歉，这个我也不知道。” 周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这个回答已经很好了，起码没有告诉他死讯，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说实话，这几天我很不好受，那个方卫东曾用母亲威胁过我，妄想让我放了他。” “孩子啊，叔叔很佩服你，这次若不是遇到我，他的这个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有可能直接毁了你的前途，你真的不怕吗？” “如果姑息了他们，国家的损失怎么办？至于我，大不了回家种地呗。” 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组长更是满眼的欣慰， “你不光长的像你妈，就连脾气都一样，明雪要是知道你这样想，也会很高兴的。” 接下来，他又问了一些具体的事，并告诉周明，这个据点危害极大，目前清除掉十几个人了，因为事关重大，并不会公开审讯，所以，也不会给他相应的奖励，希望他能理解。 周明根本没想过好处，不连累他已经很高兴了，连忙拍着胸脯表了忠心，回家前，还专门去了烤鸭店，必须要压压惊才行。 第349章 猴子返校 周明回到小院时，那两人正在房里呆坐，虽然想好了退路，可到底不甘心呐，更为周明不值，他的努力别人不知道，可作为好兄弟的他们，可是清清楚楚的。 “干嘛呢？也不开灯？省电费呀。” 陡然一亮，刺的他们眯缝了眼睛，猴子鼻子很尖，第一时间闻到了香味， “烤鸭？你还有心去买这个？” 猴子叫了起来，可钱来却在这一刻放松了心情，他紧紧盯着周明， “没事了，吃点好的压压惊。” “真的，真的没事了吗？” 钱来小心地问了一句，更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生怕只是安慰他们。 “真的，洗手吃饭，边吃边说。” 猴子赶忙打来一盆水，三人洗了手便开始卷饼，为了吃的尽兴，他今天买了两只鸭子，让店家都给片了。 “专案组组长认识我妈，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我不是狗崽子。” 再多也不能说了，毕竟，很多事他也不明白。 “太好了，大明，有福人自有天佑，幸亏遇到了熟人，对了，那伙人真是特务吗？” “那还有假？都用上枪了，听说不止这几个呢，又挖出来好多，只是影响太坏，不能公开审讯，所以，咱们费了这么大劲，也不会有奖的。” 这件事不光他出力了，钱来也跟着担惊受怕的，必须要告诉他一声。 “做好事不留名，是咱们军人的宗旨，要什么奖励？不行，我肚子太饿了，必须多吃点。” 他甩开腮帮子，风卷残云般的造着，猴子也不甘落后，他马上要返校，这等美味想吃就难了。 “学校都放暑假了，你为啥要回去？” 周明和钱来很不解，他本来就因为下乡回来的晚，现在又要早早返校？ “我们学校来了一批学员，是为地方上培养的赤脚医生，老师叫了一些同学回去当助教，我有幸被选上了。” 两人一听，很是为他高兴，这种助手肯定都是品学兼优的，猴子中学时比较懒散，没想到大学期间这么努力。 “总共是六周时间，还有补助。” 说到补助，钱来想起了上次的事，忙去书包里拿出了一沓钱。 “这是两百块，你拿去用吧，也不能我跟大明吃肉，就你一个过的清贫。” 周明顺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也有一些钱和粮票，一并递给了猴子。 “来子说的对，咱们兄弟别分的那么清，你的困难也是暂时的，毕业以后，日子就宽裕了。 这时候，大学毕业都会分配工作，虽然地方和单位不能挑，可生存是没有问题的，不管在哪里，工资都是59.5，除了个别偏远地区有补助，全国都是这么多，一直拿到改革开放。 猴子含泪收下，他自己还行，毕竟学校活动多，虽然不会给钱，可多数都会管饭，也能节省不少， 可最近家里非常困难，妹妹们长大了，需要添置衣服，学费也多了一些，奶奶又得了两次大病，存款都花光了。 “这次暑假时间挺长的，等这里事了，我还想进山玩玩，弄点肉吃。” 一听打猎，两人都来劲了，可猴子很快想起来，这事没他的份啊。 “你们每次进山都不带我，还当我是兄弟不？” “这怪谁？你自己没时间啊，回头给你寄肉吃。” 两只烤鸭，被他们三人一扫而空，只留下了两只鸭架子，钱来打算细水长流，明天熬汤下面条吃。 送走了猴子，两人沿着河边散步，他们很少有这么清闲的时候， “大明，等这件事完结了，咱们早点回冰城吧，”钱来突然说道， 周明看了他一眼，都说故土难离，好容易回到燕京城，他却不想长留。 “怎么了？我还想去逛逛故园，都说很漂亮，咱们那会没钱，只有听的份。” “昨天碰到我弟了，我怕他们会找过来。” “在这里碰到的？” 两边离得不算近，虽然都在城里，可这边更靠近市中心。 “嗯，就在巷子口，他应该有同学住在这里，” “找就找呗，咱们还怕他不成，你户口又不在家里，我记得，当时还签了断绝书的。” 钱来为了跟他们划清界限，高中都不读了，自愿去下了乡，就算他的父母找过来，那张断绝书也是有用的，毕竟盖了街道办的印章。 “就是觉得丢人，”他心思重重，踢着地上的石子， “想多了，这个院里住的现在是邻居，将来咱们回来了，不一定还住在这里，说不定都搬走了，有啥丢人不丢人的，如果他们真找过来，我来对付。” 两人正好路过杂货铺，钱来想起要买一口大缸。 “放在厨房用，方便一些。” 大缸很粗重，两人小心地滚动着，一点点的往家挪去，刚进巷子，就看到了两双脚，抬头一看，正是钱来的父母。 “还真是你啊，我以为小三看错了，来子，你是真狠心呐，亲亲的爹娘几年都不管，作孽哟，呜呜，呜呜呜。”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控诉着儿子的不孝。 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帮他解决的周明，顿时愣在了原地，这阵仗比周王氏也不差啥了，记忆中，钱家妈妈虽然厉害，却没有这么泼辣。 钱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表演，走吧，大缸过不去，好容易推到了这里，不走吧，眼看着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 “你个小畜生，就看着你妈哭吗？还不赶紧跪下赔罪。” 话音刚落，只听得”噗嗤！“一声，有人笑了出来。 “这位还活在旧社会吧，现在已经解放了，伟人说了，要破除四旧，砸烂封建社会的枷锁，下跪就是封建糟粕，你这是公然跟伟人作对吗？” 这帽子扣的，钱父吓的一个趔趄，两手乱晃，连忙否认，一脚踢向了地上的老婆，叫她赶紧起来。 女人刚站起来，钱来推着大缸就往前去了，那两人刚要追过去，却被周明给拦住了。 “我认识你们，” “是啊是啊，我们是钱来的父母，你们是同学，当然认识了。” 两人看着他，又换了一副模样， 第350章 钱父钱母 “是签了断绝书的父母吧？钱来15岁，还没上高中呢，就被你们逼着下了乡，当初走的时候身无分文，就穿了一身衣服，拿着一份断绝书，上面还有街道的印章，你们不会忘了吧？” 两人没想到，这么丢人的事，周明也知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天吭哧不出半句话，最后还是钱母开了口， “我们后悔了，养他到十五岁，那么大的儿子，还能说跑就跑？不给我们养老，天打雷劈。” 他们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其实还不到四十，这就要养老了？别说周明吃惊，旁观的人也开始蛐蛐，虽然十几岁下乡的也有，可断绝关系的不多啊。 “我是外婆养大的，自从回到城里，家里的活哪样不是我干的，国家有规定，父母必须抚养儿女到十八岁，可你们满打满算，只养了我六年。” 钱来将水缸搬回家里，还是跑了出来，他不能让周明一个人面对。 “你个小兔崽子，六年咋了？我们还生了你，” 钱父脖子上青筋直冒，自从听说两位大舅哥都吃上了豆腐和肉，这心里就像猫抓般的难受，肯定是这小子给了钱。 “生而不养更坏。”人群中有人说到， 周围人也开始起哄，你一言我一语的，尤其是他们院里的邻居，知道他俩都是学生，还没工作呢，就让他养老，哪有这种说法？ 钱母一看被围攻了，连忙问道， “你们住在哪里，我们大老远的来了，总得给口水吧，来儿，爸妈这些年也很想你。” 这就开始打温情牌了，周明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也知道不能在这里说，事情总要解决， “你们跟我来。” 他扭头往小院走去，钱来还想拉住他，却被他反手拉住了， “没事，话总要说清楚。” 一进小院，那两人就四处打量，脸上的贪婪一览无余，周明开了屋门，示意他们进去， “这是我们借住的地方，因为回燕京办点事，又没钱住旅馆，就借了同学的房子。” 这里一直都是猴子管着，邻居也不知道谁是房东。 “哪个同学呀？这房子真好，比咱家强多了，离市中心又近，要不，你跟他说说，咱们跟他换，反正他又不住。” 这话都能出口？周明差点气笑了，不过，这个时代，换房子也很平常，价钱远没有后世那么贵。 “这个主意就别打了，不可能的，还有，我现在是学生，学费还没找落呢，你们要我养老也行，先把学费和生活费给了吧，也不多，一个月三十块。” 如果不上军校，这个钱很正常，猴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啥？我们凭啥给你学费，别忘了，咱们早就断了亲！” 钱母一听要钱，立刻恶狠狠地说道，钱来心里一片悲哀，这就是他的妈妈， “既然断了亲，你们为啥在这里？” “你又不是没钱，都能给你大舅、二舅，为啥不能给我们？”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当初帮助舅舅们，是因为小时候对自己很好，没想到还惹出了麻烦。 “我没给过他们钱，你们爱信不信，我一个知青，一年到头才能分几个钱？肚子能吃饱就不错了，舅舅他们过的好，应该是三舅帮了忙，” 谁都知道，他的三舅做了大官，就是很少回去。 果然，那两人小声嘀咕起来，当初钱父认为是钱来给的，钱母就很怀疑，主要是身边的下乡知青，回来都跟饿狼似的，要说挣了大钱，打死她也不信。 可她回到哥哥家，两个嫂子都夸这个白眼狼，不由得她不信啊。 “你三舅那么多年没回来，你怎么知道给了钱？” “因为我见过他，还说过话，” 钱来也没说谎，那两人终于相信了，一看没啥油水，又怕他要学费，便站起来就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晚上躺在炕上，两人都睡不着了， “这些年我常常想到过去，除了我的事，还有你的，尤其在战场的时候，老是觉得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他们毕竟是父母，生养了咱们一场。” “那现在呢？还觉的过分吗？” 钱来声音空洞，好像没了力气， “不说我家吧，今天看到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你幸亏跑的早，要不然，就得毁到他们手里。” 前世，钱来就被他们毁掉了，这个却不能说。 “可他们对别的儿女不这样，也怀疑过，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可外婆说就是亲的，” “长得跟你爹一个模样，想说不亲都难。” 如果只跟母亲像，还有可能不是亲爹，想到这里，周明突然愣住了，他连忙爬了起来，从别墅摸出了一面小镜子， “来子，你觉得我跟我爹像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周卫军长得像。” 周明躺回床上，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他不是周继祖的儿子，可随即摇了头，以他妈的品行，不会将儿子交给外人的。 “睡吧，明天我去一趟公安局，要是没事的话，咱们去故园转转，里面很大，够玩一天了。” 既然走不了，就看看祖国的河山吧，其实，燕京周边有很多名胜地，只是这个时候都没怎么开发。 “行，我烙些油饼，省的去了饿肚子。” 故园虽美，可周围没有小吃店，就算有一两家，也是很贵的。 一大早，周明便去了公安局，可门卫告诉他，专案组不在这里了，至于去了哪里，他没问，人家也没说，估计要保密。 “我今天去故园，如果有事找我，就跟他们说一声。” 反正到处都有派出所，如果他记得不错，故园里面也有一个，找人很简单，大喇叭一喊，他就听到了。 回到小院时，他推了一辆自行车，老是走路也太慢了，这辆车就算过了明路，可以大大方方的骑了。 钱来正在厨房忙活，水缸已经倒满了水，盖帘上摞了厚厚一叠大饼，香喷喷的，上面还有鸡蛋和葱花，周明早上没吃饭，此时早就饿了。 第351章 侯奶奶 “哇，好香呀，好久都没吃过葱花饼了，真想这一口。” 钱来铲出了最后一张，饼子黄灿灿、油汪汪的，看着就好吃。 “洗手吃饭吧，等饼凉了装到饭盒里，今天一天都吃它。” 小时候学校组织郊游，带饭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可那时候，他跟大明几乎没带过，人家是后妈，还能想得通，可他呢，亲爹亲妈，连个窝头都不给。 一到吃饭时，猴子便笑嘻嘻地打开饭盒，里面的饭菜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量，虽然三人都只能吃个半饱，可那份情谊啥时候都忘不了。 “明天去看看侯奶奶吧，听说她得了两次大病，” 周明点点头，他也正有此意，山泉虽然不是灵液，事实证明，对身体很有好处， 两人吃了饭，便带了干粮和水壶，周明推出了自行车， “待会再推出来一辆，咱们骑着去。” 两人一路飞驰，因为到了郊外，夏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没多久他们就到了。 “哇，真不愧是皇家园林，围墙都这么高！” 他们存了车，买票进园。 一进门，就被那恢弘的建筑和雅致的小桥流水给震撼了，看多了四合院的逼仄，再看看这里的气势，真是天上人间两重天地。 “那些贵人们，应该打死都想不到，这才过了五六十年，普通百姓就能随便出入了，呵呵，时代的洪流谁也挡不住啊，” “可不是嘛，别说这些皇帝老儿了，就是以前的大官、富商们还不是烟消云散了。” 钱来看着美景，稀罕个没够，可周明知道，阶级是不会轻易消亡的，虽然天天讲着阶级斗争，再过二十多年，富商们还是会卷土重来的，只不过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两人一处处的参观着，有些地方放开了，有些大门紧锁，虽然放了暑假，这里的游人并不多。 “大明，那边的屋子好奇怪呀，连窗户都用砖头封死了。” 只见湖畔有一座小巧的屋子，匾额上隐约还能看到玉澜堂三个字，他叹息一声， “这里曾用来囚禁皇帝，为了断绝与外界的联系，不光在通道上砌了墙，就连窗户都封死了，这个皇帝窝囊了一辈子，搞了个变法，还被摁了下去， 不过，就算他变法成功，拿到了实权，清朝也一样会灭亡，因为气数已尽了。” “他们不是主张新法吗？说不定还能复兴呢。” 钱来有些不明白，当年学习“戊戍七君子”这一课时，很是替他们惋惜，总觉得若是变法成功，说不定中国便不会经历那八年的战乱。 “以中国当时的军力，根本就是列强眼中的肥肉，那些新派人物要是当权，败落的更快，康有为主张卖掉新疆和西藏，要是真让他们得逞，咱们现在的版图就小了太多，所以啊，一切自有天定，大中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钱来吓得吐了下舌头，他还真敢想啊，新疆和西藏，那是多大的地方？幸亏没有变法成功。 再看玉澜堂，也不觉得遗憾了，这样一心想卖国土的皇帝，关就关着吧。 两人沿着昆明湖转了整整一大圈，被湖上的景象吸引了，看到有人钓鱼，周明的手也有些痒。 “想不想过过瘾？” 当年没饭吃的时候，他们也曾去河边钓鱼，因为周明使了手段，不光有吃的，还卖了不少，算是他们的第一桶金。 “那块地方不错，旁边没人，我肚子也饿了，正好一边钓鱼，一边吃饼子。” 因为是纯粹的消遣，便只在钩上挂了些饼子，上不上钩就看鱼儿自己了。 “哇，这饼子凉了更好吃，软软的，油油的，越嚼越香。” 周明虽然吃过很多次了，可还是非常喜欢， “好吃吧，这是外婆教我做的，可惜，那时候家里几乎吃不上油，所以也很少做。” “最近跟舅舅家联系没有？看你爸妈的样子，他们应该过的不错。” 这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种人，笑人无、恨人有，那两口子显然就是，哪怕是自己哥哥家，也会产生妒忌。 “嗯，豆腐生意还在做，只是不敢太频繁，基本就是一个月做两天，村里人至今没发现，昨天听那两人的口气，应该也不知道。” 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没有被钱财迷住了眼睛，只是要想克服贪念也不容易。 “你舅舅们都很好，你妈怎么成了异类？但凡对你这个儿子好一点，也不会见她就躲啊。” 钱来耷拉着脑袋，没有接话， “哎，咬钩了，我去，这都能咬钩？” 周明将鱼竿向岸上甩去，竟然钓上来一条大鱼，看样子起码七八斤，看来这昆明湖里货不少啊。 两人不再说话，开始专心钓鱼，周明还偷偷撒了几滴山泉，既然明天去看侯奶奶，那就多钓几条，吃不了也能腌起来。 出门的时候，大门口竟然没人，他们拎着一只桶，大摇大摆的走了，回去的路上，两人商量，要不现在就送去，这么热的天，放到明天就不好了。 “行，待会再拿出一袋白面，两瓶油吧，估计他家细粮也不多了。” 听猴子说，老太太得的是胃病，一吃粗粮就疼。 两人到侯家时，天还没有黑，刚到门口就遇到了侯大妹，一见他俩，便飞奔上来， “大明哥，来子哥，你们可来了，我都想死了。” 这丫头以前总是怯生生的，没想到刚上初中，就变得这么大胆， “大姑娘了，要学的矜持点，还想死了？是想这个吧？” 周明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每次见她们，这个就是见面礼。 “哈哈，大明哥真懂我，就是想它呢，爸、妈，大明哥来了。” 小丫头接过糖，高兴的跑向了屋里，欢快的报着信，夫妻俩正在厨房忙活，听到这话，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儿子回学校了，他们应该知道呀。 一出来，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连忙推辞着， “你们来，叔婶很欢迎，可这些东西不能收，昨天给了那么多钱，不能再收东西了。” 周明给钱来使了个眼色，才诚恳的说道， 第352章 饿出来的病 “这些是给奶奶的，我和来子上学时，吃了奶奶多少饭？听说老人家胃不好，肯定是饿出来的，那袋子是白面，有胃病的人吃不得杂粮。” 一听是白面，侯父先犹豫了，他娘的胃的确不能吃粗粮，可全家的细粮加起来，也不太够，有了这一大袋子，可就不用愁了。 “婶，这些鱼是我跟大明钓的，你快看看怎么弄，天气热，放坏了多可惜呀。” 一听钱来的话，侯婶赶忙跑了进去，河里的鱼那可是稀罕物，要是放坏了，不得天打雷劈？ 周明趁机去了侯奶奶的小屋，一进门，便觉得很热，这种低矮的小屋通风都很差，奶奶躺在炕上，才两年不见，头发全白了。 “娘，大明来看你了。” 侯父上前，轻轻扶着老人坐了起来，虽然瘦了不少，可目光里还满是慈爱，人也没有糊涂。 “好孩子，听亮子说，你还去了战场？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多机灵啊，奶奶，你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请个脉吧。” 说着，他便拉起了她的手， “呵呵，我好多了，你这孩子本事真多，那就摸摸看，奶奶还有哪里不好。” 老人家爽朗的笑着，虽然虚弱，却没有一丝苦相。 一搭上脉，他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难过起来，老人的身体太虚了，看来，那三年饿的不轻啊，以他的了解，侯奶奶肯定偷摸的省粮食了。 “贫血，所以导致虚弱，奶奶，现在全国都在好转，您可不能再省了，一定要好好吃饭。” 侯父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娘，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年轻，少吃一口不算啥，你可不能饿着，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老人嘿嘿的笑着，并不敢说话，她也知道儿子急了，其实，前几年她是真不想活了，自己没有户口，吃的都是儿孙的口粮，要是早点饿死，也能省下一点吃的，没想到，人是没饿死，又花了那么多钱，唉。 “奶奶，我叔我婶多孝顺啊，你可不能有歪心思，这样吧，我给你开点药，这次养好了身子，你就好好吃饭，亮子眼看大学毕业，你不想看他娶媳妇吗？” 老人眼神陡然一亮，想啊，她做梦都想看到老侯家的曾孙子，回头去了地下，也能跟老头子说说嘴，大孙子可是她带大的。 说话间，侯婶端来了一碗汤面条，里面还有鸡蛋花，香喷喷的， “娘，大明他们送了鱼，这面是鱼汤下的，您多吃点，身子肯定能养好。” 侯婶听说老太太是饿的，已经在厨房哭了一鼻子，其实，她们娘俩都省过粮，紧着丈夫和儿女，可她没想到，老太太比她省的更多。 老太太当着大伙的面，一点不敢推辞，一口一口的都吃了，连汤都喝了个干净。 周明拿出了一根山参，递给了侯叔。 “这个参很霸道，也就是奶奶这样虚的身子，才不会上火，上笼蒸半个小时，然后切成薄片，记住，一天一片，泡水后吃下去。” 交代了怎么服用，又去水缸加了不少山泉，这样调理调理，再加上好好吃饭，她的身子会好起来的。 忙活了半天，直到他们走了，侯家夫妇才想起来没留饭，懊恼的直拍脑袋，现成的鱼，倒叫孩子们空着肚子走了。 “大妮子，你一天就知道吃糖，都没提醒妈一句。” 侯婶跟女儿抱怨，小丫头一瞪眼， “谁叫你没想起来？这些糖我不吃了，都留给奶奶，妈，我奶吃了糖，是不是就能下地了？” 听了女儿的话，侯婶又心酸起来，婆婆没病之前，天天忙里忙外的，虽然是小脚，可跑的比她还快，她也很想知道，老太太啥时候能下地。 “以后你跟二妮放学了，就多陪陪奶奶，督促她吃药和吃饭，尤其是中午饭，” 因为上班回不来，中午一直是大妮做饭，孩子小，做的也简单。 大妮连忙答应了，捂着口袋去了奶奶的小屋，从此就盯着她吃东西，少一口都不行。 他俩出了侯家，肚子其实也不饿，毕竟吃了一天的死面饼子，非常的顶饥。 这些天，公安局一次也没来，周明和钱来便满城的逛游，光是鸽子市都去了三次，又收了不少好东西，这天晚上，钱来终于忍不住了。 “要不，你留在这里等着，我想回周村去。” “去干嘛？” 他不认为，钱来有种田的瘾，现在夏收已经结束，秋粮已经种上了，回去也帮不上啥忙。 “我想找小黑他们，你还记得小南山吗？那地方有不少狍子，这个天，兔子、野鸡应该也不少。” “你这是想吃肉了？哼，你们自己行吗？” 说实话，上面没发话，他还真是不能走。 钱来嘿嘿得傻笑着，行不行的去了才知道，反正那边没啥危险，他估计，小黑他们肯定愿意。 “行吧，给你一个好东西，估摸着有狍子出入了，就撒上一点，还有，这把弹弓送给你了，威力不小哦。” 这把弹弓用硬木雕成，曾经立了不少功劳。 这种打猎，肯定是不能用枪的，除了弹弓就是弓箭，可钱来没有基础，弓箭很难上手。 一大早的，钱来华丽丽的抛弃了他，兴高采烈地去了长途车站，周明一看人走了，便一头扎进了别墅，没了钱来在身边，他还有几件大事要办。 他整理了别墅所有的粮食，看着那座粮山，自己也吓了一跳，好在里面有保鲜作用，所有的粮食都很新鲜，就像刚打下的一样。 他又去看了看药田，好些药材都快长成精了，因为种了很多天麻、首乌、党参之类的，再不挖出来，药效也叠加不了多少，还占着地。 足足劳动了两天，黑土地上种满了人参，毕竟这个价值最高，看着那些药材，该炮制的炮制，该晒干的晒干，经过处理的药材，价格会高一些的。 这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公安局，看看今天找他不，门卫照例笑着摇了摇头，周明便安心去了大药房， 一进门，运气很好，老先生坐在柜台里面，看到他，便急忙的跑了出来。 第353章 卖掉老虎 “哎呀，今天什么风啊，竟然把你吹来了，哈哈哈，周小友你终于来了。” 呃，周明愣住了，画风突变？这老先生以往对他也不错，却没有这种变态的热情，预警系统立刻打开，看上他啥了？ “您慢点跑，我记得不久前还来过，这是有事？” 老头脸上表情一滞，这孩子，怎么还学会扫兴呢？他乐呵呵地拉起了周明的手，带着他就往后院去了。 “我问你，虎骨还有没？可不兴糊弄伯伯。” 呃，这位其实挺矜持的，虽然很喜欢他，却也从没套过近乎，今天这太阳是真打西边出来的？ “您要虎骨泡酒吗？” 他装着不明白，眨巴着眼睛，认真地问到， “有大用处，你就说有没有吧？价钱都好说。” 其实，他的空间还有两头呢，连皮带肉完整的两头，因为有保鲜作用，就跟刚死一样，所以一直没动，可现在拿出来有点可惜，想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我今天带了些草药，虽然不是顶级的那些，却也非常不错，您要不要看看？” 毕竟炮制了那么久，先卖了再说。 老先生没得到确定的答案，虽然有些失望，一听有药材，又打起了精神。 旁边的小徒弟很有眼色，赶忙拿来了大蒲团，周明将药材倒在了上面，老先生趴上去一看，惊讶的看着他， “这些都是你制的？” “是啊，怎么样？够规范吗？” “太够了呀，”他拿起小小的根须，放在嘴巴里咀嚼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好东西啊，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好的党参了。” 当下都评为了特级，按照最高价，称量收购了，处理完药材，又满怀期望看着周明， “老虎倒是有，只是，这么热的天放不住，就给冰冻了，会不会影响药性？” 新鲜的他不敢拿出来呀，万一被人问一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影响，不影响，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虎龄是多少的？” 呃，这个他哪里知道？不过，体型越大应该越老吧， “成年虎。” “好好，什么时候能送来？” 周明笑了，心想啥都没谈呢，就想送来？不过，他也不会怼回去，毕竟是老人家了，要理解他急迫的心情。 “放在一个朋友的冰窖里，地方有点远，还不知道他在不在家，” 这时候虽然有冷库，却是非常稀少的，倒是冰窖更容易找到。 听他打起了太极，对方也明白自己太心急了，啥都没谈呢，也不是耍心眼，就是一时没想到。 他扫了一眼徒弟，所有人都知趣地退了下去，也有那有眼色的，送了茶水过来。 “来，尝尝我这毛尖，好些年没喝到了。” 周明对茶没啥研究，只觉得入口清香，果然是好茶，他没再说话，等着老先生开口。 “这虎骨呢是我一位老朋友要的，不过，他不是给自己用，而是要送人，是谁就不能说了，呵呵，所以，我想寻一架上好的骨头，制出来也能保证效果。” 对于老先生的药酒，周明是深有体会的，雪窝子趴长了，一口酒就能缓解僵硬，就连王芳都没少夸。 他说到这里，又乐呵呵的说， “我的钱不多，那位老朋友也没多少，大约只有三千块，可他有一幅祖传的宋画，还有孤本一册，估摸着你能喜欢， 放心，宋画我能保真，绝对是真迹，那本书册记载的是一套轻功，虽然不知价值几何，想着你会喜欢的。” 周明听到这里，已经很动心了，这时候的三千元不算少了，宋画放到以后，价值也不会低，最吸引他的还是那本轻功秘籍，毕竟，实地作战时，跑动是很关键的。 当下便爽快的答应了，约好第二天给他送来。 回到家里，周明锁好了门，急匆匆回到了别墅，去看那两头老虎，一头是公的，体型硕大，而母的那头要小一些，估摸着有个五六百斤。 他犹豫了一下，制药的话，公老虎显然更好，虽然老先生没有专门要求，他最后还是决定把公的给他。 别墅里就有一个小型冷库，当年里面冻了不少食物，这几年陆续的连送带卖，里面所剩不多了，正好可以将老虎放进去。 不过，他还是剥下了虎皮，因为是在陷阱中抓捕的，皮毛保存的很好，再过十几年就要全面禁猎了，这种东西以后也不会再有。 因为钱来不在家，正想着简单吃一口，正好发现了桌上的大饼，那日郊游剩了不少，放在外面怕坏了，便扔到了厨房的桌上。 沏了一壶茶，就着大饼填饱了肚子，当晚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了药铺。 “哥，你可算来了，师父都问了十几遍了，” 小徒弟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两人去了后院，只见石头桌边除了老先生，还坐着一位剑眉朗目之人，虽然看起来四十多岁了，却气势迫人，很有一些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就是小周，东西带来了吗？” 周明指了指身后的袋子，小徒弟都惊呆了，刚才只顾着看人，没看到这么硕大的袋子呀，看起来就很重，他怎么做到拎起来就走呢？ 因为提前说好了价钱，并没有称重的必要，可老先生一看袋子的大小，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吩咐徒弟将磅秤搬到院子里。 周明没说话，看着他们忙碌，其实他在家里也称过了，即便是剥了皮，净肉也有六百三十五斤， 老虎从袋子里取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原先只是看起来一大坨，没想到比褪了毛的猪大了不止三圈，老先生激动地跑了过去，上下翻看着，好一会才站了起来， “小兄弟，昨天说的价钱太亏了，这样吧，我再给你十枚安宫丸，特级的那种，要不然这心不安呐。” 周明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听他的，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以他的保存能力，即便自己用不上，放到几十年之后，也是一笔财富。 第354章 米饭 这一切，老先生都没征求那位的同意，周明猜测，他只是卖药，老虎应该是他自己收的，人家今天在场，只是想亲眼看看原料罢了。 他也就不甚在意，打算拿了钱和东西就走，不想有什么牵扯，虽然此人身份特殊，一个煞气缠绕的人，肯定离战场不远。 上称的分量跟自己的一样，除了皮，所有零件也都在，虽然冻住了，可肉的颜色一看，就非常新鲜的，老先生得了宝，忙叫徒弟放到了木箱里，只见上方弥漫着薄薄的雾气，大概里面装满了冰。 老先生没有食言，将周明让到了小屋，将说好的东西都给了他，还贴心的拿了一只帆布袋，因为钱的体积太大了。 “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货，可别忘了老汉。” 周明背起了包，笑着点了点头，他们刚要出房门，就被那位给挡了回去， “吴老，我想单独跟小朋友聊一聊，还请行个方便。” 老先生有些紧张，心里有了一丝后悔，今天不该答应他过来，便看向了周明，若是这孩子不愿意，那自己就算得罪人，也要挡上一挡。 “我很荣幸，老先生去忙吧，待会走的时候，就不跟您打招呼了。” 这么热的天，即便有冰块，那老虎也得赶紧处理。 “你不紧张吗？” 只剩下两人，周明站着没动，坦然的看向了对面的人，只见一挑眉毛，说了这句话， “又没干坏事，有什么紧张的？” “哈哈哈，你不怕我吗？” 他刚回家时，家里小辈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就连自己那上了初中的儿子，都不敢与他对视。 “嘿嘿，有啥可怕的？老虎我都不怕，还怕人吗？” 是哦，那么大一头老虎，就像提溜着一只小猫，能拥有此等神力，肯定不是凡人，何况，他身上的气息也非常熟悉。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哈军工的学生？” “是的，您没猜错。” 能错吗？自从进了军校，从里到外都是发的，这件半袖衬衫就是啊，只要是军事系统的首长，怎么会不认识？ “呵呵，有意思，你既然不是作战部队的，怎么看着像是老兵油子？军调生？” “不是，我参加过班公湖战役。” 那人一听，剑眉紧锁，盯着他问， “是哪一部分的？” 这场战役虽然是局部战争，可临时抽调了一些兄弟军区的，除了充做后备力量，也是为了锻炼他们，毕竟，十来年没打仗了。 “原边防军……团……连……排三班。” “不应该啊，你一个军校生，等等，我想起来了，你是周明！深入敌后提供情报的周明！” 周明苦笑，原来自己有这么大的名声？这位一看就是军官，还不是那种小的。 “你这是啥眼神？活着的一等功人数可不多，我还没老糊涂呢，人称孤胆英雄的小周明，怪不得连老虎都不怕。” 他此时看起来和蔼极了，锋芒全都不见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是军部的参谋，当时评定军功时，其他人投票都有不同的意见，只有你和王芳，是一致通过的，因为你们的情报，我军减少了很多损失。” “还是领导的战术好，我们也只做了该做的事。” “呵呵，跟我就别谦虚了，怪不得不怕人呢，你可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对了，我记得当时解决了你的军籍，毕业后想过去哪吗？” 当初很多军区都想要人，尤其是广州军区，因为王芳就是他们的人，可别的军区不干，尤其是燕京军区，都被首长给拦了，说是大学还没毕业。 “没想过，服从组织分配。” 这年代，不要说军校了，就是普通院校，也都是天南地北的分，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去向，真正做到了哪里需要去哪里。 “你开学就大四了吧？” “是的，” 不知怎的，周明后背忽然有点凉意，似乎被啥盯上了，看来，这位的气场很强啊。 “哈哈哈，还有一年的好时光啊，我有预感，一年后我们会再见的，喏，这本册子送给你。” 周明接过一看，一下子抬起了头， “这是下册？” “没错，只有上册是没用的，吴老看了书名就想拿走，可他忽略了全本的重要性，上册的功法只能打基础，要想很好的应用，必须有下册的技巧。” 其实，他今天来，也是想看一看，如果对方只是个商人，拿来收藏或者换钱，这本下册就再做一次人情，可若是真正想要练习，就送出去好了，毕竟，全册才能发挥作用。 周明赶紧塞入了怀中，笑嘻嘻的说道， “谢谢首长了，您要不给我这下册，可能就白练了。” “哼，你猴精猴精的，一看不对，肯定就找来了，给你也是迟早的事，对了，那老虎啥时候打的？这附近可没大山啊。” 燕京附近的山还真没有此类猛兽，幸亏老虎被剥了皮，要不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东北虎。 “就燕山里面，很少见，这个也是碰巧遇到的。” 他回答的含糊，那位也是随口一问，注意力被外面的场面吸引了，毕竟，难得见到分割老虎。 周明趁机离开了药铺，现在是1964年，时局动荡的厉害，他可不想攀附任何人，再过两年，泥菩萨遍地都是，他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忙活了一上午，此时也快到中午了，他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两个菜，难得吃了一次大米饭，北方米少，不光居民供应的少，卖米饭的饭馆也不多。 “大娘，你们饭店的米都是供应的吗？” 等菜的功夫，他跟那位胖大娘聊了起来，虽然是国营饭店，可他们也有一些采购渠道，别的不说，光是野猪肉周明就卖过很多，差不多都是饭店收的。 “供应的那点，都不够十天卖呢，我们经理能耐大，吃吧，别乱打听了，要是问的多了，我们就得卖馒头。” 正好菜来了，胖大娘撂下这句，就去忙别人了，周明吃了一口米饭，硬硬的也不香，是标准的籼米。 第355章 卖大米 周明慢腾腾地吃着饭，看到饭馆的人渐渐少了，便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就是大米。 “大娘，我老家有片洼地，平日也种不了啥，乡亲们就试着种了些稻子，你看看，这个米煮饭可香了。” 他说的隐晦，可那位服务员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看到米就走不动了，这也难怪，米粒晶莹剔透，看起来就很油润。 “你这个不是集体种的？” 如果是公社的粮食，绝对不能私自贩卖。 “不是，那一片地一直荒着，后来就分给社员当了自留地，本想着让大伙种点菜，可一下雨就涝，种啥都不成，幸好村里有个南边来的媳妇，就提出种稻谷，没想到成了，俺爹俺娘舍不得吃，想换点钱用，哎，我家那片没通电，煤油都快买不起了。” 他说的可怜，大娘看着他却是不信， “小伙子，你这衣裳可不赖，真能那么穷？” “大娘，我这衣裳是发的，俺上的是军校，学费都不要，也不能再发钱呀，我家弟妹多，这可是白花花的大米，能是骗人的吗？” 对呀，大娘一拍大腿，立刻叫来了经理，献宝似的抓了一把，两人嘀咕起来， “这米一看就好，要不咱们蒸一碗尝尝？” 趁着蒸饭的功夫，经理坐在了周明的对面， “小伙子，说说你的米吧？能卖多少？先说好了，这大米可有收购价的。” 周明不慌不忙，笑着说道， “大叔，这是今年的新米，可好吃了，价钱肯定比收购价高，一两千斤也能拿出来，你先尝尝，不要也没关系。” 十分钟后，大娘笑眯眯的来叫周明，请他到里面说话，刚进厨房，就闻到了米香。 “呵呵，小伙子呀，你说个价吧，” “我也不多要，两毛钱一斤，这可是计划外的粮食，” 粮店米价一毛二，可北方一人一月只有一斤的份额，籍贯是南方的，也才三斤，他要的价比鸽子市要还要便宜五分钱， 经理没犹豫，一口定了两千斤，捧着半碗白饭，吃的那叫一个香甜，这饭不要菜都能吃上三大碗！ 出了小饭馆，周明找到一条暗巷，闪身回到了别墅，从粮山上拖下了十个麻包，这些都是带壳的稻谷，必须脱了壳才行。 他在系统商店买了一台新式脱壳机，只要插上电源，点点按钮就行，好在别墅有一台大型蓄电池，还是太阳能的。 说来也奇怪的，黑土地和新出来的地方，气候就像四川盆底，隔三差五来场细雨，滋润着这片土地， 可别墅的院子里从来都是晴天，一滴雨都没有，所以粮食啥的都堆在空地上，蓄电池也扔在了天井里，不管怎么用电都是饱的。 不一会，十袋稻谷全都脱了壳，看着那细密的谷糠，他都想养猪了，自从这里能进活物后，也就放养过两只鸡，因为祸害了他的药苗，就再也没养了。 两千斤大米准备好，又从时代商店买了一辆架子车，这年头，马车都满城的跑呢，架子车是最常见的拉货工具。 他换了一身粗布衣服，拉着架子车出了巷子，街上行人不多，就是看到也没人关注，毕竟，架子车走街串巷很平常。 饭馆经理看到米袋子，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帮着他将袋子搬回了屋里。 “这是四百块钱，你数数。” 一手钱一手货，才是长期买卖的基础。 周明认真的数了一遍，虽然一看就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都是十元的票子，可他不能表现出淡定，普通人很难见到这么多钱。 “小伙子呀，你跟叔说实话，你们村肯定不止这么多吧？如果真心想卖，叔帮你牵个线，你意思意思就行。” 呃，这头脑还真是好呀，怪不得小饭馆挺红火的。 “叔，我们村小，种的也少，可上游有个大村，他们种的多，不过，他们卖的也贵，如果一次要的多，我可以帮着去说说。” 既然是牵线，那咱俩都是牵线人。 “呵呵，小伙子行啊，我这个朋友是物资局的人，他们除了计划内的指标，还有计划外的任务，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你跟他谈，我只要点辛苦费就行。” “今天不行，我家里还有点事，定在明天吧，这里人多嘴杂，要不就去人民公园？大象滑梯的边上。” 大批量的买卖，他必须见到人才行，这种事可见不得光，他是急于将粮山弄出去，其实也算是做好事，国内粮食这么紧张，市场上多一些总是好的。 经理虽然有点不高兴，可这是双方的事，为了能成功牵线，只好答应了，他们约好了时间，周明便拉着车子走了。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连人带车进了别墅，这次又得了一大笔钱，可这些钱放到以后，还真是没多少，所以，必须换成能保值的东西。 那幅宋画给了他新的思路，再过两年，这些古画文物会遇到一场灭顶之灾，他要赶在大革命之前，能抢一些是一些吧，放到以后也是一大笔财富。 时间还早，他去了外面的土地上，现在已经没种庄稼了，黑土地里全是人参等高级药材，而黄土地种的是各种蔬菜，这些不用打理，想吃啥了直接去摘。 他转了几圈，又挖了一棵人参王，晚上去鸽子市，不能只带着钱，万一有人需要这个呢？多准备一些，总是没错。 地里转完了，周明又去了仓库，这里堆放着从香城弄回来的东西，有不少轻工业产品，目前是最俏的货，因为国内重视的是重工业，这类产品非常少。 他拿出十台收音机，二十块机械表，都是内地比较稀罕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周明去卧室美美睡了一觉，外面炎炎夏日，可里面却只有二十度，非常的舒服。 正睡的香，闹铃叫醒了他，简单吃了个煎蛋和饼子，便换了装束，这次去鸽子市，必须要改头换面，毕竟交易的数额不会小，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第356章 收画 周明到达鸽子市时，夜幕已经降临，空气中湿气很大，估计半夜有雨，天空中星月全无，巷子里亮着一个个手电筒。 鸽子市很热闹，可他无心多看，径直去了那几位遗老的摊位，要说识货，还是他们靠谱， “小伙子，你已经转了几圈了，看上啥了？” 他们的摊位上都放着一些小玩意，鼻烟壶啦，大扳指啦，甚至还有一些纯银的饰品，没有很惊艳的，这也是惯例，只有遇到诚心的买家，才会拿出好玩意来。 “我想找点画，古今不论。” “嗬，胃口不小呢，八爷，听到没？还古今不论，要说古画我是不懂，可要论起今朝，除了大千、白石，别人就不知道了。” 这位撇着大嘴，一脸的不屑，周明笑了， “徐悲鸿的呢，我倒喜欢那些马儿。” “悲鸿的马是不错，可惜市场上少见，我家倒是有一幅大千的仕女图，你想要吗？” 张大千的山水和仕女图都是非常有名的，周明当然不想放过， “您出个价吧，还有，我还想要一些现代画家的，比如，石鲁的。” 几人全是茫然的表情，周明知道问错人了，石鲁是延安出来的，号称长安画派的创始人，画风着墨浓厚，虽然粗狂却极有气势，在美术界独树一帜，现在虽然极具争议，几十年后的香港却拍出了天价，非常有收藏价值，性价比很高。 “不认识这个人，小伙子，我家有些古画，可我不想卖钱，只能拿粮食来换。” 说话的人瘦骨嶙峋，一看就是饿怕了， “行，我正好有些白面，要是真玩意，价钱好说。” 一听有白面，几个老家伙的态度一下子好了，脸上再无调侃的意味，开始推销起来， “这样吧，说的再多我也记不大清楚，要不，咱们去门里看看？” 他知道，这背后的大门就是某一位的家，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全都进去了。 白面的诱惑实在是大，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各人都回家找东西去了，只有那个白头发的八爷带着他进了门， “你先坐着等等，我进屋去找画。” 这是一间小小的四合院，并没有东西厢房，上房加上倒座，也就三四间吧，估计是解放后改造的。 不一会，他就拿着两个卷轴出来了，展开一看，是一幅乐游图，看风格和绢面的颜色，应该是古画。 “这是吴门四子里沈周的真迹，嘿嘿，怎么来的就不说了，保证是真的。” 真不真的周明确实没法分辨，不过，既然来了，就选择相信。 另一幅画展开一看，却是齐白石的一幅小画，估计当年也出了大价钱，上面画着最擅长的虾。 “说实话，这幅画我没花多少钱，当年他还是木匠时，为了一袋子面，硬塞给我的，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啊，终有一天，又是为了白面，再把它给出去，呵呵，你看天道绕过谁？” 没想到，一幅画兜兜转转，都没绕过这口吃的。 “你要多少面？” 周明表示他看上了，那人沉吟片刻，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斤？” 那人轻轻点了下头，周明心里翻涌起来，虽然他占了大便宜，可现在就是这行情。 “行，总共两百斤，下午给您送来。” 那人错愕的一瞬，没有逃过周明的眼睛，其实，这一百斤是他故意加的，也是为了良心好受一些。 不一会，大伙陆陆续续都来了，还真是没一个空手的，有一人竟然抱了一怀，看来是想白面想疯了。 八爷主动提出他来作保，看过之后由他保管，让周明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谢谢八爷了，” 其实，他并不是很担心，毕竟这些人都是坐地户，常年在此的，如果敢对他使诈，吃亏的肯定不是自己。 全部看过之后，周明算了算粮食总量，一辆架子车肯定不够用，便让他们一个小时后去外面的林子里，他叫人将粮食送过来。 “为了彼此方便，还请你们不要提前过去。” 其实，那个林子不大，没人可以偷看的，因为全在他的神识范围内。 谈好了这一宗，周明去了巷子口，从包里拿出了手表和收音机，这可是稀罕货，一拿出来，就被人围了，光是那漂亮的包装，就叫人移不开眼。 “怎么卖？赶紧说个价吧，我媳妇说了，没手表不结婚，这下可救了我。” 因为手表太紧俏，光有钱可买不来。 “收音机三百块，手表二百，” 一听这价格，好些人扭头就跑，周明有些懵了，以为价钱报的高了，琢磨着要不要降一点，可几双手已经伸了过来，手里都抓着一把钱。 “一样给我来一个，这是五百块。” 厚厚的一沓呀，上面还有银行的封条，都不用数。 一阵手忙脚乱，还剩下两台收音机和三块表，跑掉的小伙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原来，人家是拿钱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就一扫而空，周明赶忙往巷口外走去，因为钱太多了，装了半麻袋。 四十分钟后，他们在小树林完成了交易，几乎都是一家一家来的，那面袋子可重了，老头子们可扛不动。 “小伙子，你也认识家了，以后想要啥，就来找我，呵呵，有白面最好。” 周明就等着他这句话，马上表示自己还有大米，如果他们要的话，可以过几天再来， 一听有大米，老头们立刻两眼放光，多久都没吃米饭了，还真是想念啊。 “我家还有画，对了，你不是喜欢石鲁的画吗？咱们帮你留意着，如果有的话，就帮你拿下。”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很大方，也非常有本事，他们在鸽子市待了这么多年，谁见过这么多粮食？要说比的话，几年前有个更小的男孩，似乎也很厉害。 他们谁都没有将两人联系起来，主要是周明的变化太大了，不光个子长到了一米八，因为高原的关系，脸黑的像块炭了，面庞棱角分明，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 周明到家，第一时间回到了别墅，将画轴收到了书房里。 第357章 卖粮食 这间书房，当年也有不少藏品，可跟这次收回来的一比，都算是工艺品了，价值相差太远。 他环顾四周，这间书房已经算是藏宝阁了，靠墙的架子上码放着不少宝贝，都是他历次淘回来的，将来随便拿出去一件，都是百万千万级的。 忙活了一天，他心满意足地回了卧室，想到钱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有没有打到猎物。 钱来此时正在南山露营，虽然正值盛夏，可山里的夜风还是很冷的，他不由地打了个哆嗦， “海哥，你冷不冷，要不要弄个篝火？” “是有点凉，篝火就算了吧，枯枝不好找，再说现在管得严，新定的山规不让点火。” “我带了一条旧被单，你披着吧，” “你自己用吧，我就是有点失望，那些羊怎么变聪明了，远远的就知道跑，上次跟大明来，明明就是呆的。” “来子哥，你别失望，咱们算不错了，以前我爹来十次，八次见不着啥？顶大天了拿回去两只兔子、野鸡啥的，咱们虽然没打到野羊，也收获了这一堆。” 跑了两天，他们多少都有些沮丧，只有小黑情绪还不错。 打猎凭借的是经验，不是你厉害就会有收获，动物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它们的鼻子极其灵敏，虽然离得很远，可要是站在它们的上风，哪怕只是一丝气味，也会促使它们逃之夭夭的。 周明很有经验，对这些细节也很注意，所以才能屡屡得手。 爬了两天山，他们也着实有些疲劳，吃了些干粮，便全体沉沉睡去，没有留下值班的人，这几人还是缺乏经验，如果周明在的话，绝对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钱来睡的正香，突然打了一个冷战，直觉危险临近，猛然睁开了眼睛。 只见前方有几点绿幽幽的冷光，他本能地操起了短刀，大喝一声， “有狼，快起来！” 随即跳了起来，挡在了最前面，对面的幽光不再犹豫，趁着他们还是东倒西歪的，迅速扑了上来，利爪伸向了钱来的面门。 只见他迅速侧身躲过，一刀劈向了饿狼，只听得兹啦一声，应该是划伤了皮毛，可钱来知道，那厮躲闪的很快，刀口并不深。 周海他们也彻底醒了，操着家伙加入了战团，小黑手持一杆长枪，饿狼很难近身了，加上只有两头，一看偷袭不成，便转头就跑，并不恋战。 “来子受伤了吗？” 周海吓得面色惨白，上次人兽大战时，他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跟来。 “没事，还算醒的及时，那两只胆子也小，估计看了很久没敢动，想确定咱们都睡了。” 虽然看起来是一公一母，可这种不在狼群中的都算孤狼，行事非常谨慎。 “快五点了，一会天就亮了，咱们下山去吧，有这些野兔和野鸡，已经比我爹强了。” 小黑虽然一直没说话，其实，他才是那个最恐惧的人，毕竟，父亲的惨状记忆深刻，要不是堂哥，他爹现在还下不了地呢。 被狼一吓，钱来也打消了继续的念头，他们收拾了东西，打开了手电筒。 再说周明，一夜好眠，这个床太舒服了，睁眼的刹那，脑子都糊涂了，今夕何年呐？ 闭眼思索了三秒，才理清了现状，今天跟饭馆经理约好，要去人民公园。 他披上了浴衣，来到了庭院，目测粮山足有二十几吨，光是小麦就十几吨了。 周明用意念搬了一些去库房，虽然庭院无风无雨，可这么放着不好看啊。 他做完这些，又修炼了一个小时，看看手表已经七点钟了，便给自己弄了点吃的，约好了八点半，吃完饭出发，时间正好。 因为不是节假日，人民公园人并不多，这时候还没多少退休人员，老人们也大多没有收入，即便岁数大了，也会在家操持家务，好让子女们出去工作。 周明来到了大象滑梯前，看着它陷入了沉思，前世曾在这里，见过一位姑娘，那是离婚姻最近的一次，那会他已经三十岁了，整日为了生计劳累奔波，同事给他介绍对象，就约在这里见面。 看着周围的景象，跟记忆中渐渐重叠起来，唯一没有的就是那位蓝衣姑娘。 “你是周同志吗？” 突然，一个带着眼镜的干部拍了拍他的背， “是我，你是物资局的同志？”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倒也没拐弯，就直奔了主题，这位也是爽快人，一口就答应了他的价钱，数量更是不限。 唯一需要商量的就是接货地点， “如果能直接送到单位库房，另加五十块钱运费，你看可以吗？” 这也太可以了，周明立刻答应，拿到了地址后，那人说道， “按说应该给你定金，可我们单位管的很严，只能见货给钱，可以吗？” 周明没有犹豫，万一有什么变故，这点损失他也能承受，便点头答应了。 说好了十五吨小麦，五吨大米，他表示只能夜间拉到，正好早上交易。 这是最大胆的一次交易，可他想试试，因为64年是改革前最宽松的一年，不光体现在文艺作品上，就连经济也很有些松动，可到了下半年，四清运动就要扩大化了，再想卖东西，就得三思又三思。 周明的直觉很准，整个交易非常顺利，仓库按照程序检查了粮食，质检员的脸上都快笑出了花，全给定了特级。 眼镜干部结账也很痛快，带着会计和麻包，周明将钱放到了摩托偏斗里，一溜烟的就消失了。 “李处长，我怎么跟做梦似的，真的买到了这么多粮食？” 会计还在迷茫中，李处长却长出了一口气， “联系车子，赶紧送到火车上，要不是战友来求我，打死都不敢冒这个险。” 周明做梦都不知道，他的这批粮食很快就送到了西部，就连他的小姨都吃上了。 周明有了钱，当晚就去了鸽子市，足足买了几麻袋文物，就连那棵参王都换了出去，可他回到小院，却发现屋里亮着灯。 第358章 大盘鸡 “来子，你啥时候回来的？” 钱来正在厨房里忙活，他分了一只野鸡，天太热了，再放就要有味了。 “怎么样？收获如何？” 走的时候兴冲冲的，怎么回来有点蔫蔫的没精神。 “差点被狼吃了，喏，这就是战果，炖着吃还是炒着吃？” 听到狼字，周明也吓了一跳，按说夏天它们很少出来，毕竟有吃的， “你仔细说，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 看他关切的模样，钱来心里一暖，便将情况告诉了他。 “怪不得呢，弄不好是带着母狼私奔的，这种青年狼经验不够，你们也真是大胆，如果真的遇到头狼，肯定要吃亏的。” 他扒拉了一下野鸡肉，倒是挺肥的，突然想吃辣子鸡了， “我来做吧，想吃大盘鸡了，你去和点面，待会咱们拉点面下进去。” 钱来瞪大了眼睛，听不懂他在说啥？什么大盘鸡？怎么还要下面条？ 看他的模样，周明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的燕京，还没有出现这道美食，这原本是西北的饮食。 “我说的叫新疆大盘鸡，是那边人的吃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将鸡炒熟，多留点汤，煮好的面条放进去，味道可好了。” 钱来很有做饭的天分，一听他的解释，很快就明白了，连忙找来了辣椒和花椒，正好家里还有几个土豆，你去休息吧，要不坐着陪我说说话，灶上的活你不行。 周明从善如流，坐在小板凳上帮他剥蒜，一边点评他们这次的行程。 晚上露营，除非进了山洞，如果露天的话，一定要看好地势，就算不点篝火，也得找个三面有靠的地方，这样才不容易被攻击。 山里的夜晚，你永远想不到会出现什么。 “这次算是教了个乖，海哥和小黑都被吓到了，两人直嚷嚷，除了你带着，他们再也不敢在山里过夜了，天黑就赶紧下山。” “他们学业都顺利不？海哥也快实习了，我的话告诉他了吗？” 周海要去县中实习，虽然是他的母校，可即将要来的运动，首当其冲的就是教育系统，老师们都会受到批斗。 “嗯，一个字都没少，他让你放心，只是个实习老师，陪着玩就好。” 周明终于松了口气，就怕他对学生太严厉，被人记恨就糟了，运动来时，只要有人挑头，是很难逃脱的。 很快，锅里的鸡冒出了香气，引得院里的孩子也来了，口水直流的看着他们， “周哥哥，你家在做啥？”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独食肯定吃不成了，周明叫他们回家拿碗， 钱来和的面也多，听了周明的指导，一次就成功了，连鸡带面做了一大盆。 给小孩们分了一些，剩下的也被他们全吃了，两人摸着肚皮，撑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是跟谁学的？这饭也太好吃了，做起来还简单。” “跟战友学的，我们班有个新疆人，从建设兵团调来的。” 周明很少提到战友，钱来也从来不问，看着他黯淡的眼神，正想岔开话题， “他牺牲了，在进攻的路上，踩了地雷。” 两人都沉默了，半晌，还是钱来开了口， ”战争肯定会有牺牲的，不过，我想他一定不会后悔，毕竟是为了国家。“ “没错，如果牺牲的是我，也不会遗憾的，毕竟死得其所。” “今天不刷锅了，吃的太撑了，腰都弯不了了，咱们回去躺着吧。” 那个话题太沉重了，钱来赶紧打着岔。 这一晚，周明迷迷糊糊的，又一次梦到了战场，那冲天的红光，有着一张张可爱的脸庞，都是二十左右鲜活的生命，可有人已经戛然而止了。 “大明，大明，快醒醒。” 他被摇醒了，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还是漆黑一片， “你做梦了，梦到啥了？哭得可伤心了。” 周明闭上了眼睛，梦到啥了？他也想不起来，大约是伤心的事吧。 “几点了？这雨到底是下了。” 闷热了几天，全城都等着它呢。 “三点多，快睡吧。” 钱来翻了个身，这几天累着了，不一会就传出了匀称的呼吸，可周明再也睡不着了。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穿着蓝裙子的女孩儿，她长相不算很漂亮，却有着一双大眼睛，不同以往接触的女孩，她很现实，就是冲着结婚来的。 “周明，如果咱俩结婚，你挣得钱必须全部交给我，当然，我不反对赡养老人，可所有的子女都有这份义务，女孩儿就算了，可三兄弟都必须出钱。” 彼时，周卫军已经当了科长，而周卫国也大学毕业进了工厂，他自己的工厂生意很好，每个月都会将收入交给李月娥。 因为周王氏说了，他是长兄，帮助弟弟成家是他的义务。 听了女孩的话，他有些烦躁。 “卫国还没结婚，等他成家了，再把钱交给你，这样行吗？” 女孩睁圆了眼睛，像葡萄一般水灵， “那怎么行？你连一间房子都没有，住在仓库里，他的工作那么好，还用你操心吗？” 周卫国去的是大厂，分了宿舍。 周明只好回家跟李月娥商量，谁知刚说了一句，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要闹到人家姑娘的单位去，吓得介绍人赶紧回绝了他。 “我表妹说了，惹不起你这一家人，以后别找她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去相亲，也没人再给他介绍，就这样打了一辈子的光棍。 看看熟睡的钱来，他点燃了一支烟，因为前世死在了肺癌上，这一世，他没有再抽过，这盒烟还是书房桌上的， “咳咳，” 谁知刚吸了一口，就被呛着了，只好苦笑着掐了，重新又躺了下去，明天再去一趟公安局，如果案件结了，他们就回冰城去。 没想到，第二天没等他去呢，就有人找上门了， “周明同志，跟我们去一趟。” 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周明也有些诧异，不过，这是一个生面孔。 来人骑着一辆偏斗摩托，载着他没去公安局，却直奔了市政府。 第359章 结案了 眼看着就要到大门口了，车子却转了个方向，驶进了旁边一条巷子，周明虽然心有诧异，却没吭声，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怕对方有诈。 他们停在了一扇大门前，那人一边下车，一边笑着说， “这里也是市府的地盘，专案组为了清净，一直在这里办公。” 恐怕不光是清静吧？周明看着紧凑的院落，应该也是需要保密，毕竟，这桩案子牵涉了很多部门，尤其是还有保密单位。 “小周来了？快过来，正等你呢。” 组长从上房探出个头，招手叫他，周明也不敢怠慢，急忙走了过去。 “等急了吧，前些日子就想叫你过来，谁知又问出几宗大事，呵呵，总算可以结案了，作为苦主家属，今天第一个跟你谈。 苦主家属？周明微楞，难道不是揭发者吗？没等他想明白，就听组长说道， “据方卫东交代，你父亲的死，的确是他所为，在争执中失手杀死的，你能从疑点中找出破绽，积极报案，也算为父亲报了仇。” 周明明白了，这案子对外只能是刑事案，而他今天前来，也是作为死者的儿子，算是给他一个交代，至于赔偿，基本是不会提的，这时候，就算是凶手，也只能混饱肚子，没有民事赔偿一说。 “谢谢政府，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想知道，相关人员怎么处理？” “方卫东死刑，金六等人肯定要严惩，至于周卫军，想问问你的意见，” 周卫军其实很聪明，上一世踩着他，利用他的资助，一步步爬了上去，可这一世没了他这个垫脚石，又过早的暴露了恶劣本性，弄坏了名声，算是破罐子破摔。 可他再过几年，心智成熟之后，肯定不是省油的灯。 “他年纪小，又没有长辈在身边教导，难免会走上歪路，要不，就让他回到原籍吧，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改掉身上的毛病。” 组长赞许地点点头，觉得他很公正，没有利用身上的功劳，为亲弟弟说话，也没有放任亲属为非作歹。 “这样处理很好，不过，他毕竟犯了错误，适当的处罚避免不了，就去劳改半年吧，期满后，回原籍劳动。” 惊天大案就这样完结了，他绝口不提那些人的事，周明正要告辞，没想到他又说道， “周明同志，我代表组织，谢谢你的付出，这件案子牵扯的太多，挖掘出好几个长期潜伏的，可具体情况不能说，不过，我们跟你的校长通了话，向他表扬了你，” 周明刚想说声谢谢，组长又说道， “你将来就会明白，你的母亲很了不起。” 周明点点头，并未多问，自从知道她是党员后，多少也猜到了她的身份，既然是秘密，那就继续吧，谁还没个秘密？ 走出小院，他也一身的轻快，周卫军一旦回到周村，再想来燕京就难了，他不属于知青，城里也没有可接替的工作，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再过两年，高校停止招生，至于参军，政审根本通不过，前半生就待在周村吧，有大伯看着，他也很放心。 要回冰城了，他索性又去买了一些土特产，尤其是烤鸭，一口气又买了四只，就连服务员都看他眼熟，不时的打量着。 “我来燕京出差，今天要回去了，帮同事带的，” 心虚之下，他还是解释了一句，这年头，大伙的觉悟都很高，别再当成可疑人员送到公安去。 “回去放在炉子上热一热，吃凉的会肚子疼。” 师傅一边片着鸭子，一边叮嘱着，最后还细心的将鸭架子包好。 回到小院，钱来却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前一晚刮风下雨，房屋的瓦片被树枝扫松了，他要锯掉一些枝桠。 “大明，躲着点走。” 周明放下了包，赶紧爬了上去，站在房顶上，将瓦片重新固定好，这一走不知啥时候回来，要是漏雨就糟了。 “咱们明天就走，我已经买好票了。” 刚才他顺路去了火车站，正好有票。 一听可以走了，钱来顿时松口气，这些天，他老是提心吊胆的，总怕那对夫妻再来，也太丢人了。 “待会去看看侯奶奶，咱们这一走，啥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 大四会去实习，以他们学校的性质，去基层的可能性很大，大多都是偏远地区。 弄好房顶，两人回到了屋里，周明这才简单说了说情况，一听周卫军又要回到周村了，钱来一脸的幸灾乐祸。 “活该，谁叫他不安分，本来接了你爸的班，就占便宜了，要是踏踏实实的工作，何愁没有好前途，我看他就是欠教育。” “有大伯看着点，惹不了大祸，要是让他再跟着金六，指不定还得去劳改。” 周卫军骨子里的狠，才是他一次次惹祸的根源。 两人简单吃了点，就拿起背包出了门，钱来蹬着自行车带着周明，因为刚下了雨，傍晚的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 不一会，便到了胡同口，刚要拐进去，突然被人拉住了车把， “老二，你还知道回来？” 还真是怕啥来啥，钱来恨恨的想，拦住他们的正是钱来的妈，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周明手里的袋子。 “你想啥呢？你家不住这里吧？” 钱来想夺回车把，却被对方死死拉住。 “我不管，你既然来了，就得跟我回家去，你爸都被你气病了，这些东西都给我拿家去。” 别以为她没闻到，里面铁定有肉，香扑扑的。 “来子，你跟她掰扯吧，我先进去了，” 周明二话不说，迈腿就往胡同里走，钱母急的想去追，又怕撒开车把钱来跑了，赶忙大叫起来， “回来，你个臭小子，别拿我家东西！” 周明头都没回，又一次为钱来庆幸，这一世离开他们，再也不会吃苦了。 他刚进猴子家的大院，就看到侯奶奶正颠着小脚整理窗台，看来身体好了不少， “奶，我来看你了，” 侯大妹听到动静，也从屋里窜了出来， “大明哥，你来了。” 第360章 蛇药 “嗯，把东西拿屋里去，里面有油，小心别打翻了。” 大妹已经十几岁了，可他还是不放心。 “怎么又拿东西，大明啊，你不能老是花钱，将来可怎么娶媳妇啊？” 侯奶奶虽然下了地，可气色还是不太好，到底是上了年纪。 “大明哥，来子哥怎么没来？” 大妹的家教很好，虽然闻到了肉香，也没有私自打开，而是小心地收到了橱柜里，仰着脸问起了钱来。 “他被人绊住了，要是能冲出重围，一会就能来。” 为了不给猴子家惹事，钱来大概率不会来了，周明抓紧时间替奶奶把了个脉，虽然虚症没有完全好，却已经大有好转，看来，山泉和参片还是很有用的。 因为惦记着钱来，他又嘱咐了几句，才跟他们告辞。 回到胡同口，果然围满了人，这里离钱家不远，好些人都认识，有人帮钱来说话，也有人替钱母求情，乱成了一锅粥。 “这亲母子哪有隔夜的仇？虽说你妈当年做的不对，你也不能揪着不放啊，好孩子听话，跟你妈回去吧。” 有个老太太，苦口婆心的劝着，周明饶有兴味的靠在大树上，想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钱来终究是烦了，他没走也是在等周明，看到他出来了，便不想再纠缠下去， “王奶奶说的对，我爸妈都是亲的，哪来的隔夜仇啊，今天大伙儿都在，也见证一下我妈是如此的爱我， 妈，马上要开学了，上个学期的学费还欠着学校的，说好了这个学期一起给，总共是一百二十元，你现在就给我吧，也好让街坊看看，我们母子和好了。” 一听钱数，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一部分人幸灾乐祸，一部分人满含希望，目光都在钱母身上。 “啥？一百多块，你咋不去抢呢？我没钱，卖了我也没钱。” 钱来一脸的嘲讽，看着那老太太， “王奶奶，你劝劝我妈，虽然一百多不少，可这是两年的学费加生活费，一个月才几块钱，她跟我爸都有工作，肯定能拿出来。” 你不是爱劝吗？不是会讲道理吗？不是喜欢道德制高点吗？那就去跟当妈的说吧。 王奶奶笑不出来了，作为多年的老街坊，钱母的为人她还是很了解的，如果是老大或者老三，这个钱还有可能出，至于老二么，从小多吃一口都得挨打，一百多块，那不得要了她的命！ 老太太一句话没说，扭脸走了，钱来笑的那个欢畅，他看着刚才替钱母说话的，刚想开口，没想到人家都跑了，只剩下起哄的路人了。 “还不松手？真想给我学费吗？” 这句话一出，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钱来调转了车头，冲着周明一点头，便飞身上车，等周明跳上后座，便扬长而去。 “奶奶怎么样？可惜了，下次不知啥时候见了。” “养的不错，身体硬朗多了，” 两人回到了小院，刚要进屋，对面的邻居跑了过来， “小周啊，听说你们要走了？” “是啊，你有事？” 他们虽然住在院里，却跟邻居交往的不多，毕竟只是短时间居住，明面上，大家都是租户。 “是这样的，我爹娘马上要来，你知道的，我家只有一间半，就算跟孩子住，那半间房也太小了，你们不是还在上学吗？这房子岂不是要空很久。” 周明这才明白，他想住在自己这边，可租房的事一直都是猴子负责，在他的坚持下，跟所有租客都有份契约，他可不想住着住着房子就没了，这个年代，这种事可不少。 “给你钥匙也行，不过，你必须跟我去一趟街道办，请他们做个见证，算是交给你暂时保存，等侯亮同志回来，再转交给他。” 那人一口应下，周明当晚就给猴子写了信，说明了情况。 “租出去也好，咱们再回来不知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钱来收拾着行李，将添置的东西都打了包，周明统统收回了别墅，以后都用得上。 两人回到学校，假期已经过了一半，宿舍楼空荡荡的，回来的人很少，图书馆里也全是空位。 “最近只能吃教师灶了，预算要大大提高。”钱来有些心疼，他虽然不缺钱，可不代表能浪费。 周明看着空空的别墅，却有些蠢蠢欲动，肉干没了，他很想去打几头野猪，毕竟食堂饭菜清汤寡水，有肉干也好补充体力。 “还想打猎吗？” 他突然问道，钱来正在擦脸，手上的动作就是一滞。 “打猎？去哪里？” “不去深山，就打几头野猪，肉干吃完了。” “真的？哈哈，有你带着，肯定没问题。” 钱来兴奋地甩掉了毛巾，上次进山被吓得不轻，却还空手而归，这心里一直不得劲，一听周明要去，立刻有了信心。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的山，那山上不光有猎物，棒槌也不少呢。” 野生人参跟种植的还是不同，虽然黑土地的也不错，可黄土地种出来的差别就很大。 他曾经用这两种泡酒，药效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钱来乐滋滋的又开始收拾行李，却被周明给阻止了。 “啥都不用带，山里温度不会高，咱们也算去消暑了。” 两人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长途车站，这次没进村子，毕竟是夏天，山脚的温度都不低，就是露营也没啥问题。 “弹弓呢？检查一下皮筋，这次上山，咱们尽量远攻，迫不得已再用刀。” 近身搏斗危险系数很高，本来就是个玩的事，如果受伤就不划算了。 他也拿着弹弓，要去的地方属于前山，如果用枪的话误伤了人就糟了，谁都不能保证一点错不出。 两人将裤腿紧紧地绑了起来，夏天也是虫蛇出没的季节，所以必须做好防范工作。 “这个香囊里面有蛇药，你挂在身上，能挡一挡一般的蛇。” “啊，不一般的是啥？” 钱来也愣住了，还以为蛇药是万能的。 “蟒蛇可就挡不住了，还有部分剧毒的，不过，东北的山上貌似没有那么大的。” 第361章 下风 两人下了车，熟门熟路的往山上走去，已经过了午时，刚才在车上吃了干粮，周明默默地估算着，天黑时能走到哪里？ 上次来时正值隆冬，还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山洞，只是冰雪消融后，整个地形都变了。 “大明，咱们真的不去大爷家了？” “你往那边看。” 周明抬手一指，远远的正好可以看到那个小院，只见院子里野草已经半人高了，篱笆墙也敞着。 “大爷不在了吗？” 钱来心里一阵难过，周明没说话，又抬头往山上看去，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 是啊，看着父母双亡的兄弟，钱来还真是没话说了。 “咱们走快一些，山脚下肯定没啥好东西，毕竟离屯子太近，你瞅瞅，这树都快被砍秃了。” 虽然现在不需要烧炕，可做饭还是需要柴火的，靠山吃山嘛，别说六十年代了，就是两千年左右，靠山的屯子也是烧柴火。 两人不再闲聊，闷头赶着路，两个小时后，细风也觉得凉爽起来，树木参天，不时有鸟儿鸣叫，令人心旷神怡。 “真凉快呀，冰城虽说比燕京舒服，可跟这里一比，还是挺热的。” “别光顾着看风景，那树干上长的啥？“ “蘑菇！哇，好多呀，会不会有毒呀？” 钱来跑了过去，只敢看不敢动，周明也不太认识，毕竟他很少在夏天上山，而燕北气候干燥，即便去了山上，蘑菇也不多。 “据说，东北的毒蘑菇有一百种，当然，没有毒的也很多，还是不要试了吧，万一躺板板了，算是轻于鸿毛。” 为嘴中毒，那是云南人民的专利呀。 钱来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没想到最后一眼，让他发现了宝藏， “大明，你快看这里，还有红色的蘑菇。” 周明转到大树的阴面，只见树根底下开出了一朵暗红色的伞，油亮亮的像是刷了一层漆，他小心的掰了下来， “这是灵芝，奇怪了，这里又不高，怎么没人发现。” 钱来就算不懂，也知道灵芝的价值，喜滋滋的说道， “没人去坡底吧，路面上看不到背面。” 这还是真的，灵芝喜阴，大多都长在隐蔽的地方。 两人悠闲的走着，不时会看到一些小动物，周明一心想猎几头大的，并没有出手。 两人爬到峰座时，夕阳绚烂，正是傍晚时分，山洞的影子都没见到，却收获不少草药，光是品质绝佳的灵芝就三朵。 “大明，我去找点树枝，今晚得点篝火吧。” 上次大意了，差点命丧狼口。 “行，你去找柴火，我去弄点吃的，” 他指着脚下的印记，教钱来辨别， “看这里，很像是野鹿，如果运气好，咱们待会烤鹿肉吃，比羊肉还要嫩一些。” 钱来看着地上的泥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跟野鹿有啥关系，看到钱来迷茫的神情，周明突然来了兴致， “你来看，这个印记像不像一滴泪的样子？喏，大小不超过七厘米，” “为啥不是狍子的呢？” “狍子的要细长一些，你看，这里还有一个，也是这种略圆的样子。” 周明沿着一个方向，不住的扒拉着草丛，果然，这不是泥坑，非常有规律的向着一个方向。 “我还有一个疑问，每次跟你上山，就算靠近一些，那些野物也不太跑，可我们自己去，远远的就没影了，难道你长得好看一些？” 周明抬手拍了他一下，这跟好看有个屁关系呀， “喏，你知道风向吗？很明显野鹿往那边去了，风又是来自哪里？” 反正主要的目的是游玩，他索性给钱来科普上了。 “没感觉有风啊，就是有也是一阵一阵的，” “喏，你看这缕丝线。” 周明拿出了工具，只见微风拂过，丝线向一边飘扬着， “喏，是北风，野鹿也在北方，所以，咱们这个位置很安全，它察觉不到的，这就是风向，一定要在它的下风，才能慢慢接近猎物。” 钱来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几个连脚印都不认识，何谈上下风呢，怪不得一无所获。 “原来打个猎也有这么多学问，怪不得猎手也分好坏，有些就能买地盖屋，有些就穷的饿肚子。” 七叔在家耳朵发热，没想到千里之外还被人内涵了。 “当然，七十二行，行行有状元，这话可不是说说的，就算从事一样的工作，有人就是大师，有人就是工匠，当然，大师凤毛麟角，大多都是工匠。” 钱来佩服的看着他，只见周明步履异常的轻灵，顺着脚印追了下去，这轻功提高的真快，虽然他也跟着练习，可不知为何，那口气总是提不起来。 不一会，周明的身影消失了，他赶忙去拣柴火，这里人迹罕至，枯枝还真不少，不一会便拣了一堆，可要是想烧一夜，似乎还是有些少。 钱来望了望头顶，不高的地方有一些细枝，他搓了搓双手，噌噌地爬了上去，不一会，便砍断了好大的几支，基本够烧了。 正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哀鸣，难道大明出手了？他向声音的来处了望着，可树枝密集，啥都看不见。 紧接着，钱来变了脸色，那些哀鸣中还夹杂了猛兽的吼叫，怎么听着像是老虎？ 他可没忘记，那一年的冬天，这里也有老虎。 钱来立刻下了树，急忙追了过去，可茫茫山林，哪里还有周明的影子？ ”大明，大明！“ 他焦急的喊了起来，却没有回应，应该是太远了，焦急中，他终于想起了脚印，连忙扒开了草丛，找到了脚印。 他一路追了下去，突然，被人一把给拽住了。 “小声点，别惊动了那边。” 周明一手拉住他，眼神警惕的看着下方。 “喏，底下是大会战，待会咱们去捡漏。” 顾不上埋怨，钱来连忙看去，只见河滩边不光有老虎，还有两头粽熊，最神奇的，外围竟然埋伏着一些豹子，虽然很隐蔽，可那豹纹出卖了它们？ “卧槽，这是啥情况？豹子也敢跟熊抢食了？” 第362章 大消息 别说豹子，就是老虎应该也不是它的对手，这里的棕熊可不像别处，身躯高大，力量非凡，就豹子那体格，一巴掌就能拍飞了， “它们想做黄雀，这老虎可不是蝉，你再往水里看。” 钱来赶忙用力看去，只见水里竟然有一群野猪，正在瑟瑟发抖，主要是数量不多，应该是不敢跑，要知道野猪若是成群，也是非常凶悍的。 “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呀，等它们打上一架，这时候就是比耐心了，别看棕熊占优势，若是先动手的话，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周明密切的观察着，心里却有些纳闷，这个季节，应该不缺吃的，这些家伙为啥会冒险呢，难道另有原因？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它们还在僵持着，钱来实在耐不住了，刚想说话，却被周明制止了。 “快看，河滩有东西。” 虽然月亮很圆，可光线并不是很好，因为距离太远，他的神识也只是勉强到达，钱来长着一双凡眼，拿什么看呀？ “黑乎乎的，看不见呀。” 钱来小声说道， “嗯，它们要动了。” 老虎已经焦躁的低吼起来，而野猪也试探着想上岸来，唯有棕熊一动不动，平日像个傻子，今天怎么变聪明了。 在周明的印象中，熊的智商很低，远不如老虎。 “它们在等啥呢？” 钱来忍不住问道，周明也很奇怪，又一次用神识扫视着周边，除了河流太远，他无法看到，可这边除了埋伏了豹子，还真是看不出异样来。 “可能都想吃野猪吧，”现场唯一弱势的就是那几头小可怜了。 正在这时，河滩上突然闪过一道红光，只见老虎和棕熊同时发动，迅速地扑了过去，就连野猪和豹子也不管不顾的飞奔而至，惊掉了周明的眼珠。 “不能够啊，都不要命了？” 到底是老虎动作快，冲进了那抹亮光里，可随即却哀嚎起来，身子似乎被缠住了，棕熊似乎后退了几步，有些畏惧的模样。 “卧槽，这里怎么会有蟒蛇？” 刚才的亮光竟是反光的鳞片，陆地四兽竟然联合起来，一致对外了。 周明产生了生理性不适，他虽然也斗过蛇，可这种级别的还真没见过。 “我看过一个传说，说是长白山有一条守山巨蟒，是它的守护神，会不会是真的呀？” 周明摇了摇头，这种玄学他也不知，不过，他虽然很是眼馋，还是决定不参与混战，管它谁是神，他只做壁上观。 “待会等他们斗完，咱们去拣漏吧，” 很快，一头老虎倒下了，挣扎了一会便一动不动，棕熊也上去了，也被巨蟒给缠住了，任凭它怎样拍打，还是越缠越紧，看得人触目惊心。 “怪不得眼珠子像灯泡呢，这身上的鳞甲真厚，那熊掌的力道可不轻呢。” 两人小声嘀咕着，周明突然发现，灯泡似乎朝他看了一眼，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拉着钱来趴了下去。 大战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河滩上静悄悄的，红光已经消失了， “我下去看看，你在这里别动。” 周明刚要起身，却被钱来给拉住了， “一起去。” “不行，我自己安全些，” 虽然他从没说过，可钱来也知道，大明还有别的手段。 “小心一些，野兽罢了，犯不着冒险。” “嗯，看我的轻功。” 这本轻功秘籍还真是不错，练习的时间并不长，却一举突破了瓶颈，要知道，自从学会跳房顶，卡在这里已经两年了。 周明飘然而下，河滩上还弥漫着一股腥臭，他来不及细看，接连收了熊和老虎，还有几头野猪，并大胆地用神识扫视了这里，果然，那条大蟒无踪无影。 两人回到峰座，周明的心还砰砰直跳，手心里冷汗直冒。 “它会不会追上来，毕竟你抢了它的猎物。” 周明看了看别墅里那几头倒霉蛋，还是下定了决心， “你也说了，它是这里的护山神，肯定不会伤害咱们，如果真有恶意，刚才就来了，” 这话何尝不是说给自己的。 接下来的两天，周明到底没敢往里面去，只在这座山峰转了转，收获也还不错，猎到了几头野猪，还有野鹿和狍子，做肉干是足够了。 回到学校，两人专心投入了学习，离开学只有一周了，同学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这天刚要去图书馆，就看到了大包小包的王芳。 “你搬家了？这么多东西？” 周明很是诧异，她在羊城又没家，谁会给她带东西？ “我们战友送的，有一些吃的，这个包里是学习资料。” 一听有资料，周明赶忙接了过去，果然，沉甸甸的，幸亏王芳力气大，倒也没觉得吃力。 “图书馆里那么多书，怎么还带资料了？” “是地形图，还有一些战术心得，图书馆没有。” 原来，这些资料都是前辈们撰写的，对于实战很有帮助。 “去了一趟战场，你还真迷上了，” 周明开起了玩笑， “多学点没坏处，晚上一起吃饭。” 她这次还带了不少点心，因为路远，已经压的不成样子了。 “虽然不好看了，可味道还行，来子，你也尝尝。”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分别后的情况，听到周明抓住了杀父凶手，总觉得他们隐瞒了什么， “你爸也太倒霉了，一点矛盾就被害死了？” “是啊，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虽然觉得理由很牵强，可她也没多想，因为有更劲爆的消息呢。 “我这次听说，西北要有大动作了，” 周明算了下时间，可不是嘛，再过两个多月，中国就会震惊全世界，这次回到燕京，核武的阴影无处不在，就连周村都挖了防空洞。 “我还听说，咱们这次实习，很可能去内地，你们猜，会不会是大西北？” 周明愣住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他们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因为战争的阴影，很多重要企业都进入了深山，迁到了内地。 第363章 借住 是啊，三线建设如火如荼，多少青壮年都被征召去了，十几岁的年龄干着苦力，就是为了国家安全。 “你说的没错，曾经的老大哥咄咄逼人啊，真是不能忍，听说就等河面结冰，就要大兵压境，咱们的大西北已经奋战了好几年，等着吧，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再多的他也不能说，毕竟是国家机密。 说完了这些，王芳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资料，分了一些给他俩， “我这些资料很难得，都是先辈的实战经验，技多不压身，多看看没坏处。” 这些是铅字排版油印的，虽然有些地方都模糊了，却非常珍贵，估计得来不易。 周明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书包，既然上了军校，多学学总没坏处，未来还有两次大摩擦，说不定能用上。 开学一个多月，大新闻终于爆了出来，1964年10月16日15点，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试爆成功，成为了全球第五个拥有核打击的国家。 人民的腰杆子都硬了起来，学校更是沸腾了，作为军事院校的学生，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其中的艰辛和伟大。 周明早已知道结果，也被大家的情绪所感染，他们整宿地讨论着，这些可是导弹系的学生啊，早在四年前，中国就成功发射了近程导弹，如果将核技术应用在导弹上，谁敢欺负？ 一个国家没有军事能力，就算经济发展的再好，也是人家砧板上的肥肉，晚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只有挨打的份。 所以，老百姓才甘愿勒紧裤腰带，过着清苦的日子。 兴奋过后，同学们更加刻苦了，图书馆的座位也很紧张，周明却对王芳带回来的资料很感兴趣，索性照着南疆的地图，在别墅里修了一座沙盘，虽然不专业，却乐此不疲。 “哎，听说今年的期中考试取消了，你知道不？” 这天，他刚回到宿舍，就听到同学在问，周明这才惊觉，这学期的时间都过了一半了，光阴如梭呀。 “可能吧，过了年咱们要去实习了，所以考试也减少了吧，再说老师也少，看卷子都没人。” 原子弹已经成功了，可系里走的老师并没有回来，有些课还是学生在自学。 距离放假只有两个月了，最近光顾着堆沙子，老师布置的课题都忘了，因为分心太多，成绩在班里属于中下， 他也想好了，将来不一定从事研究工作，可毕业论文不能马虎，毕业证和学位证也必须拿到。 快熄灯时，钱来也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农场给学校送猪肉了，自从粮荒缓解，农场也喂了十来头猪，这是三年来，第一次送肉。 “明天早点去食堂，听说有酱骨头，晚了可就抢不上了。” 周明一听也馋了，野猪肉到底粗糙一些，比不上这种粮食喂养的。 “明天我帮你带一份，你先去图书馆放书包，” 钱来最近要借书，所以必须去图书馆，要是吃了饭再去，铁定没地方了。 没想到他的话刚说出来，就被同学给嘲笑了， “大明太天真了，别的菜好说，这酱骨头肯定不能带，还要限量，我都好几年没吃过了，明天的队不知要排多长呢。” “我连啥味都忘了，印象中小时候坐席吃过一口，真的是一口，因为牙没长好，就咬下一丝丝肉。” “你也太牛了，小时候的事还能记住。” “……” 这是越说越热闹，钱来大手一挥， “明天不去图书馆了，吃肉啃骨头要紧。” 也难怪小伙子嘴馋，他们上了三年大学，这可是头一遭呀。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又要放寒假了，周明和钱来要留在学校，意外的是王芳也不走， “你不用回军区吗？” 这几年，只要不是去执行任务，她都要回去报到的。 “我请假了，寒假本来就短，才二十几天，车票也不好买，不折腾了。“ 她看起来很高兴，可寒假留校很麻烦，为了节省能源，暖气肯定会停掉的，这大东北的，没有暖气很冷啊，再一个，就是没有食堂了，好在可以去教师灶。 周明突然有个想法， “我记得田老师在冰城有座小院，好像是祖产。” 钱来忙点头附和， “嗯，听说田师母去了长春，他家孩子也不在这里，” 两人心有灵犀，欢快的击了一掌，周明赶忙去了教学楼，拨通了那边的电话， 老田头一听他问房子，连忙说道， “没问题，正好空着呢，你住多久都可以，我跟老伴要去北京过年，孩子们只放几天假，路上一跑就没了。” 自从他恢复工作，子女也愿意亲近，恢复以往的亲情。 正好钥匙托付在邻居那儿，只要打声招呼就行。 老田家祖宅位置很好，离中央大街不远，自从他们来到冰城，因为军校管的很严，很少去市里。 既然决定了去住，周明就想早点过去看看，老田在电话里没说，也不知房子有没有取暖设施。 他跟钱来刚出宿舍楼，就看到王芳抱着一摞子书，便赶忙将房子的事说了，那边正好有两间屋， “你们等一下，我把书放在大爷那里，” 三人下了公交，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巷子， “就是这里了，离巷口很近啊，” 大门半掩着，推开一看，里面是个四合院，却比燕京那种宽大一些，院里有七八间屋子，田老师说过，这座小院是他父母留下的，别的房子都租了出去，他只留下两间上房。 “你们找谁？” 三人刚进院子，东厢出来一位中年女子，收拾的很利索，满眼警惕的看着他们， “我们是田老师的学生，最近要借住在这里，” 一听是学生，女人立刻笑了， “原来是你们啊，田嫂子早上才打了电话，咦，她只说住两个小伙子，怎么还有女孩子？” “她是我俩的同学，寒假也不回去了，这里有两间房，也住得下。” “这样啊，我姓张，你们叫我张姨就行，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第364章 买买买 她返身进了屋，不一会，便拿出了一串钥匙，却没给他们，而是带头走了过去，打开了中间的房门， 一进门，扑面一股暖流，三人顿时大喜，还以为要自己烧炕呢，原来这里有集中供暖，看来，冰城的基础建设真不错。 看到他们脸上的喜意，张姨也能猜到一二， “咱们街道是第一批集中供暖的，要说还是新社会好，以前都得自己买煤，” 因为有暖气，东西两间屋子都是木板床，干干净净的用报纸盖着，田师母也是个仔细人。 “被褥大概都在柜子里，你们要用的话，提前拿出来晾一晾，屋里暖和，也很干燥。” “被褥就不用了，我们把学校的拿来就行。” 大冬天的，用完还得洗。 张姨又指着东边一间小屋，说是田家的厨房，才将钥匙都给了他。 “茅厕就在后院，沿着长廊走就到了，下个雨啥的也淋不着。” 交代完这些，她便回去了，自来水在厨房外面，用水也很方便。 “这里的房子比燕京的好，院子也太宽敞了。” 钱来也是四合院长大的，却很喜欢这里。 “别喜欢了，赶紧打扫卫生吧，今天把浮灰先擦了，明天就能搬铺盖了。” 钱来却拿着钥匙去了厨房，只见靠墙码着不少蜂窝煤，旁边就有个柴火灶，而煤堆的另一边有个大大的铸铁炉子， 切菜台子也干干净净的，酱油醋这些都没有，看来是拿到别处用了。 “明天咱俩搬铺盖，大明去置办粮食和调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王芳瞥了他一眼，这小子都成人了，还不忘贫嘴。 三人齐心合力，屋子里一下就干净了，邻居们也陆续回来，这院子除了张姨一家，还住了马家和刘家，马家有四个半大的孩子，此时也放学了，趴在他家门口，好奇的往里看着。 “大姐姐，你们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吗？” 问话的小姑娘有个七八岁，梳着两条辫子。 “我们只在这里过个年，开学就要回学校了，” 王芳摸了摸她的头发，毛绒绒的很柔软，可惜，兜里没揣两块糖。 屋子收拾完了，他们锁上了门，又去邻居家打了招呼，说好第二天就搬过来，好在张姨没工作，全天都在家。 “你们发现没？这里的人比燕京那边的和善，起码不会太八卦。” 青年男女入住，如果放到燕京，祖宗八代都能给你问出来，这里只有张姨问过一句，其他人一听是学生，更是连问都没问。 “肚子饿了，咱们找家俄餐馆子吧，来了这么久，几乎都没吃过，看看比老莫如何？” “肯定不如老莫，这里的俄餐很地道，就是给老百姓吃的，外国的饭哪有咱们大中国的好？” 钱来吃过几次老莫，就再也不提了，除了喜欢里面的肉肠，别的都不太感冒。 “你忘了，俄餐里有肉。” 一句话戳中了要害，钱来再也不吭声了，王芳抿嘴一笑，她其实还挺喜欢的，尤其是那个酸黄瓜，吃起来很爽口。 小馆子不大，饭菜也简单，有面包和红菜汤，当然还有俄罗斯大肉肠，开胃的就是酸黄瓜了，肉肠可能是走私过来的，因为还有很肥的咸肉，也是俄罗斯的特色。 “这种生肉也能吃吗？” 周明给每人要了一碗汤，要了一个黑列巴，切了满满一篮子，一大盘肉肠，一碟酸黄瓜，比起其他客人豪横多了。 “据说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钱来吓的直摇手。 “汤里有牛肉，你尝尝，我觉得比老莫的好喝。” 这几年原材料紧缺，估计老莫也降了标准， “这里的原本就地道，味道不错。” 王芳拿起一片面包，蘸着汤慢慢吃着，这种面包非常硬，带着淡淡的酸味，却越嚼越香，有着满满的麦香。 “吃肉，不够再要，上次去鸽子市，买了不少肉票。” “这个月咱们要自己做饭了，你看到有生肉，也买一些回来，反正天冷，也不容易放坏。” 钱来这是给周明递话呢，上次打了七八头野猪，虽然做了一些肉干，大部分都没动，这个他是知道的。 三人饭量真不错，一桌子面包和肉都吃的干干净净的，周明无视了周围的眼神，大步地走了出去。 第二天，同学们都陆续走了，宿舍正式关了暖气，他们三人扛着行李卷，背着要看的书，也离开了学校。 他们放了东西，周明就出了门，他是真的去置办东西，虽然别墅里啥都有，却不方便拿出来，很容易穿帮的。 一出巷子，迎面就是百货大楼，好久没逛商场了，周明打算买几个脸盆和毛巾啥的，虽然平常有用的，可那是学校发的，上面都有标记，不好带出来。 里面东西真不少，他先买了四个搪瓷盆子，洗脸洗脚要分开，喝水的搪瓷杯子也买了三个，又买了一个暖水壶，幸好这些不要票， 离开了这个柜台，又买了六条毛巾，三把牙刷，两条牙膏，就连肥皂也买了几块，毕竟洗漱需要。 买完了卫生用品，才转到了酱醋那边，可惜，这里没有瓶装的，只有几口大缸。 周明找了个没人地方，在别墅里找到了两个空酒瓶，正好能用。 这里品种齐全，便将要用的一次都买齐了，他大包小包回到院子时，就听到里面欢快的笑声。 “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 “姐姐给我们讲笑话呢，哎呀，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孩子们都跑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帮他拿，钱来和王芳也跑了过来，两人都看呆了。 “你去置办嫁妆了？” 钱来脱口而出，别人还可以，唯有王芳红了脸，这里只有她一个大姑娘。 “呸，瞎说什么，这些东西你别用！” 王芳拿着两个脸盆就回了房间，那边钱来笑嘻嘻的分着牙刷和牙膏，周明进房子一看，就这么一会，床都铺好了。 “芳姐手真快，我就去生了个炉子，她就全铺好了，对了米面没买吗？” 刚才都是调料啥的，还真没啥重东西。 第365章 轻功小成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便多了两个布袋子，钱来也不惊讶，打开一看， “好歹弄点粗粮吧，邻居们都看着呢，天天吃细粮，回头还不得被举报呀。” 群众们的警惕性都强着呢。 周明又扔出了一袋玉米粉，很细的那种，只是颜色黄澄澄的，散发着粮食的清香。 “今天烙煎饼吃，火快上来了，卷土豆丝吧。” 冬天的冰城除了萝卜白菜，就是土豆了，绿叶子是不存在的，要不然腌渍的黄瓜那么受欢迎？ 周明没意见，反正不用他动手，自从两人在一起，厨房的活都是人家包了，他又趁着没人，往案板上放了一篮子鸡蛋，估摸着够吃一阵子了，煎饼里有点鸡蛋，那才叫一个香呢。 王芳见他俩钻在厨房里，迟迟不回去，也好奇地跑了过来，一听要吃煎饼，便撸起袖子打算帮忙。 “来子有了帮手，我就不添乱了，要是缺啥再叫我。” 摆明了他就是负责采买的，财大气粗啊。 不一会，厨房里便传出了香味，院里的孩子们很有教养，虽然围观了搬家，却没人去厨房，这年头，每个人都是定量的，谁也不会轻易留饭。 两人将饭菜端到了堂屋里，除了煎饼，还煮了玉米粥，这可是浇了山泉水的粮食，香味扑鼻。 “这个粥比大米粥还好吃，就一口老咸菜，我能喝三碗。” 王芳虽是个女子，饭量却不小，卷了一张煎饼，吃的巨香，还不忘夸奖。 “来子，将来谁嫁你就有福气了，这手艺比饭店大厨还要好，艾玛，要是天天吃这饭，没肉也行啊。” 周明斜了她一眼，啥意思？嫌弃没肉？他只咬了一口，就知道面糊里至少放了三个鸡蛋，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头等饭了。 “再炒一碗肉丝呗，不是买了面酱吗？要是再卷点京酱肉丝，那才真香呢。” 钱来一直没说话，闷着头地吃呢，听着他俩一个比一个不像话，顿时怒了。 “差不多得了，你俩真当自己是地主老财了？今天这是搬家饭，明天只有窝头就咸菜！” 呃，两人都不敢吭声了，可速度一点不慢，高高一摞煎饼，一顿就给造光了，玉米粥也见了底，因为没有做饭，周明乖乖端着锅碗去了水池。 “哟，小周你来洗碗呀，你们一起的不是有个姑娘吗？” 周明正在用力的刷着锅底，听到这话吓了一跳， “啊，是啊，这跟洗碗有啥关系？” 撕，这水可真凉啊，冻手！ “哪有大老爷们干这个的，这里是我们老娘们的地盘。” 大婶笑呵呵的，刷着她的碗，可那碗也太干净了，没过水都是锃亮的。 “婶子，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都平等，这么冷的天，让我叔来刷呗，” “哟，那可不行，你大叔一辈子也没干过这个。” 周明心里奇怪，这位婶子也是有工作的，怎么也这么封建？不过，他可没义务教育人，各家的日子各家过呗。 回到房里，只见那俩一人捧着一本书，坐在刚才的饭桌边，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本轻功秘笈，试着练了练，效果来子看见了，还不错，正好放假，你们想不想练？” 都是同道中人，周明不用问也知道，他俩的心肯定痒痒起来。 “拿来看看，这不是废话吗？” 王芳毫不客气，钱来也笑着伸出了手。 “你们先背口诀，等背熟了，咱们去斯大林公园，要是真在这院里练，我俩还成，你肯定要被蛐蛐。” 其实，刚才水池边的话，他俩在屋里都听到了，王芳根本不在意，别说这些大婶了，即便在军区，歧视也是处处存在的，哪怕是机关，打水、扫地的也都是女同志，虽然干的工作都一样。 两人挤在一处，看着那本上册，而周明则研究着下册，这几天遇到了瓶颈，怎么都突破不了。 “哎，这也说的太玄乎了，大明，你现在练到几层了？” 王芳看完介绍，感觉不太真实。 “你们跟我来。” 三人站在房外，只见周明一个起势，便轻飘飘的上了房顶，瓦片都没动，仿佛落下了一片树叶。 下一秒，他又回到了面前，落地无声，王芳跟他同生共死过的，原先啥样比谁都清楚。 “我回去了，背熟了再给你。” 说完立刻跑了回去，还关上了卧室的门，生怕被钱来抢走。 “这也太霸道了，一起看怎么了？” 钱来不忿的说道，还斜了一眼周明，好东西现在才拿出来！ “咱俩晚上去鸽子市，要过年了，换点钱不香吗？” “行吧，那些野猪就别卖了，咱自己吃吧，要不，就把老虎卖了，留着也没用。” “你疯了，鸽子市谁能买老虎？要卖给对的人，这本秘籍就是老虎换来的，野猪太多了，咱们也吃不了。” 主要是他已经吃腻了，以前是没得选，可这两年养殖业复苏，猪肉也多了起来，在口感上，野猪肉真是不能比。 等到天黑，两人悄悄出了门，鸽子市离这里不远，他们分别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因为寒冷，满大街都捂得很严实，一点都不显的特殊。 野猪架在自行车后座上，周明跟钱来商量， “卖了钱也别留，都换成肉肠和面包吧，不想做饭了，就吃现成的，对了，听说这里有一种干肠，比红肠还要好吃。” 这几年国家困难，他们上了三年学，愣是一次都没吃过。 到底是快过年了，鸽子市里人挨着人，采购的热情高涨，不惧寒冷的夜风，周明将野猪往地上一放，人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好大的野猪！冬天的猪也有这么肥的？” 周明很想说，这是俺们暑假打的，可他没这个胆，野猪身上还有热乎气呢，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小伙子，这个怎么卖呀？还囫囵个的。” 周明微微一笑，一翻手，就多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只见他对着猪脖子那么一划，一颗头稳稳的就跟身子分开了。 第366章 逍遥的日子 别说围观者了，钱来都惊呆了，这手绝技他是第一次见，好在是零下四十度，没等血流出来，就已经冻成了冰。 周明听着一片吸气声，一鼓作气，只见刀锋过处皮肉分离，那薄薄的刃贴着骨头滑过，竟然没遇到一点阻碍，看惯了斧头剁肉，今天真是开了眼， 他仅凭着一把小刀，就在二十分钟之内，将几百斤的野猪变成了一块块的。 现场静的可怕，这可是人声鼎沸的鸽子市啊。 周明刚直起腰，就听到一阵掌声，便抱拳团团一拜。 “呵呵，无他，唯手熟尔。” 这句话一出，大家又哄然而笑，听到动静的都围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肉，立刻有人问道， “这是野猪肉吧？怎么卖呢？” 周明报了一个价，比要票的肉略贵，有位大娘不干了， “野猪肉哪有家猪香，小伙子，你便宜点。” “大娘，咱这不要票，也不限量。” 没等那大娘说话，立刻有人动手占上了，周明带着一把秤，他称重，钱来收钱，不一会就卖了一半，骨头因为便宜，一根都不剩了， “哎呀，这里有个大猪头！” 突然有人喊道，因为猪头放在阴影里，一时没人发现。 “我要了，多少钱？” 那人赶紧提着耳朵，周明也没多要，就跟骨头一个价，那人立刻就掏出了钱，生怕他变卦。 “大叔，这是野猪头，怕是没有家猪的好。” 周明赶忙提醒道，不光没有家猪肉多，长相也很吓人。 “嘿嘿，这不是要过年了吗？我有大用。” 原来是用来祭祖啊，虽然破四旧不让拜拜了，可有些人家还是会偷偷进行，几千年传下来的习俗，那么容易就变了？ 不到一个小时，一头猪便卖完了，就连那些下水都被人包圆了，两人用草纸擦了手，便推着自行车逛了起来，第一个就奔向了肉肠摊子。 没想到，肉肠摊子一连三家，还形成了竞争，这种好事，前几年想都不敢想啊。 “大叔，你这个是红肠吧？怎么卖啊？” 外表看起来肥瘦相间，虽然上了冻，看起来也是干干的，挂的时间应该不短。 大叔伸出手指，比了个数，怪不多还没卖完呢，比野猪肉贵了一倍不止，现在人工巨便宜，怪不得还有这么多。 他又问了旁边两家，没想到是一个价，看来是达成了共识，没有恶性竞争。 他俩开始挑拣，尽量要了些瘦的，又随口问道， “有干肠吗？听说比红肠好吃。” “哎，是个会吃的，干肠也有，就是不多，可比红肠贵一些，你要的话，我让小子取（qiu）去。” “行，多拿些过来，我们要回乡，带些给家里人尝尝。” 他也不怕被戳穿，捂得这么严实，换件大衣就换了个人。 不一会，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布袋子，大叔从里面扯出一根干肠，只见比红肠细一些，看起来就干巴巴的，这能好吃？ 大概是被他的眼神刺激了，大叔拿出了一把小刀，直接切了一片下来， “你尝尝，入冬就挂起来了，风干的。” 周明半信半疑，他可从来没吃过生肉，可人家都举到了他的面前，不吃有点伤人，便掀起口罩，放进了嘴里。 他嚼了几下，顿时被那香味给俘虏了，两世为人，还真是没吃过这么香的肠啊。 “俺家这种生熟两吃，要是喝酒，就吃生的，越嚼越香，” 周明一下子全要了，连价都没回，就连钱来都看呆了。 他们不光买了肉肠，还跑去买了五个大列巴，虽然是黑面的，就图个方便。 “那边有卖饼干，人太多了，车子不好走，你自己去拿吧，多拿一些，晚上饿了吃。” 车子后架已经摞了两个面袋子，往前几乎走不动了。 当晚，他们满载而归，好在都收到了别墅里，张婶开门时，全当他们去玩了，哎，年轻就是好啊，大冷的天也不知道逛个啥？ 回到屋里，王芳的那扇门还紧紧关闭着，看来已经着了迷，钱来只能耐心的等着。 周明将肉肠各切了一根，又一人切了一片面包，两人一口肉，一口面包，吃的那叫一个香。 “你刚才那一手也太帅了，啥时候教教我呗。” 回想起分猪的场景，钱来又激动起来， “你没发现，我用上了内力？” “呃，就觉得动作丝滑，真没注意这个。” “还用了精神力，能看到一部分骨骼。” 他可不是古代的屠夫，靠的是熟能生巧，而是用上了自己的绝学，精神力可以透过一些皮肉，看到内里的结构，虽然他的还很弱，只能深入两三厘米。 钱来的认知又新增了，他是第一次听说精神力，周明也不瞒着，将诀窍和练习方法都教给了他， “这个很简单，做饭、走路都能练习，当然，如果想有进步，练习的时间越长，效果也越好。” 一天之内，周明甩出两门绝学，钱来有了思想负担，一种是外功，一种是内功，还真是内外交困啊。 “顺其自然吧，说不定相辅相成呢？” 看出了他的焦虑，周明笑着安慰了一句，感觉就是个看热闹的，也不想想这是谁带给他的。 三人住在外面，每天好吃好喝，人都胖了一圈，还时不时地去松花江滑冰，转眼就到了小年。 院子里也有了零星的炮声，都是小孩子用零用钱买的散炮，没到年三十，鞭炮不能放。 周明童心乍起，也去杂货铺买了一大包，有鞭炮，有花炮，还有一种摔炮，就是逗孩子玩的，院里的小孩成天围着他转。 “一人十个，不许拿多了，现在都摔完了，初一串门摔啥？” 现在的孩子那是满巷子串，也没听说谁家丢娃了。 “明大哥，你们干啥去？能带上我不？” 他们仨正要去滑冰，被几个小豆丁给拦住了，周明立刻摇头， “我们去买煤，你们跟着干啥？” 不敢带他们去江面，万一有个窟窿啥的，他们可负不起责任。 第367章 孩子丢了 三人出了小院，一溜烟往江边跑去，钱来再一次感叹，这地方真是好啊，才几步路，就到公园了。 “田教授以事业为重，都回到老家了，还愿意服从命令去长春。” 钱来感叹道， “听说也有单位内迁不愿意跟着走的，你还记得咱们小学有个叫大墩的，他爸在汽修厂工作，厂子迁到西北去了，他就跟着奶奶了，也没考上大学，在街上拉活。” 周明想起那个男孩，圆乎乎的很壮实。 没一会，他们到了江边，只见好些人在江面凿冰，大块大块的吊了上来，难道是为夏季储存的吗？ 中国建造冰窖的历史很长，只是冰城夏天也不太热，用得着大张旗鼓的弄这个？ 可看了一会才发现不对，那些冰竟然堆在了广场上，还有人在敲打。 “大爷，他们在干嘛？” “做冰灯啊，呵呵，到了晚上再看，可漂亮了。” 周明脑子轰的一声，他怎么忘了冰城最着名的冰灯了！去年就听说了，可惜，没有时间看，没想到今年就一饱眼福了。 “我不滑冰了，想去看他们雕冰。” 冰灯要好看，还得精雕细琢，设计造型啥的，在他的印象中，有一条龙灯特别漂亮，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 三人都来了兴趣，尤其是王芳，东跑西窜的，不亦乐乎。 “他们的手真巧，就那么一凿子一凿子，就雕出了花朵，” 冰看着很坚硬，其实非常的脆，一个拿捏不好，整块冰就废了，因为快过年了，干的是热火朝天。 “快看，那边在试蜡烛，哇，这颜色太好看了。” 灯光一照，光线各种折射，整个广场五光十色，这可是六十年代啊，没有激光射灯的时代。 “外婆要是能活到现在，那该多好呀，我一定要接她来看看，她很喜欢这些，见到彩虹都会高兴半天。” 钱来笑着笑着伤感起来，周明和王芳没心没肺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那边有做的，走，哥给你弄一个。” 广场上人多，便有人弄个风机，将小勺的糖吹成大大的一蓬，要价也不高，一分钱一个，周明索性买了三个。 “好甜，喏，吃吧。” 王芳也高兴地撕下一块，现在只有这种白的，前世还有五颜六色的，有些还带着造型。 他们常年学习，难得有如此轻松的时刻，虽然寒风凛冽，却不觉得冷。 “过了年，咱们就要离开这里了，第一次发现，这里好美。” 他和周明都是在燕京长大的，见惯了雕梁画栋，可冰城却有着异域风味，尤其是那些尖尖的塔顶。 “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可以去欧洲看看，那边的建筑风格和这种很像，不过，也有例外，比如西班牙的巴塞罗那，” “欧式不都是这样吗？” 周明前世没有出去过，也不太懂建筑。 “不是，西班牙有个建筑师叫高第，他主持建造了一座教堂，叫做圣家堂，都建了八十多年，还没有完工呢，据说精美异常，就连一块玻璃，都用足了心。” 周明看了这姑娘一眼，因为各怀鬼胎，两人从来不提过去，看起来，她连欧洲都去过？ 三人尽兴而归，虽然玩了一晚上，回来还是捧起了书，尤其是钱来和王芳，两人头挨着头，背诵着轻功口诀。 “明天边练边记，这样才会记得牢一些，” 作为过来人，周明现在是半个师父。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传来了张婶的大嗓门，厂里还没有放假，可街道开始发放过年的物资了，有带鱼、鸡蛋，还有松花江里的淡水鱼等等，需要拿着购物本按户购买。 “大丫，你妈心真大，这可是五斤鸡蛋，要是摔了怎么得了？” 王芳迷迷糊糊的想，是有点危险，大丫才十岁，就帮着家里干活了。 “张大娘，我才不会摔呢，排了三个队，才买到手的。” 一个开票，一个交钱，最后那个才是拿鸡蛋，小丫头嘴叭叭的，很是聪明。 “知道了，我也得赶紧去，晚了真不赶趟。” 西厢住着一对夫妻，只有两个男孩，老大九岁，也领着他小不点的弟弟，急忙往外去了，周明看着那个小的，顶多三岁，刚想出声让他留下，他们就没了影。 过了不长时间，只见那刘老大急忙的跑了回来，带着哭腔叫张大娘， “大娘没回来，你有事吗？弟弟呢？‘ 周明觉得奇怪，便走了出去，小勇一见他，立刻哭了出来， “弟弟不见了，我让他排着一个队，可转了个头，他就不见了。” 周明一听也急了，那孩子太小，自己很难找回来，立刻喊了钱来和王芳，又招呼了东厢的那四个，他们老大都十二了。 “小东子不见了，咱们帮着去找，小妹不许出去，你留在家里，万一东子找回来，也能看见人。” 小妹才八岁，出去也不安全。 他们到了丢失的地方，几条队伍还真是长，因为是流动的，小勇也找不到周围的人了。 “芳姐带着他们在街上找，半个小时不见人影，就赶紧去报公安，我去汽车站，来子去火车站，只要不出城，总是能找到的，” 他也顾不得太多，直接雇了两个三轮，载着他俩走了， “大爷，咱们城里还有拐子吗？” 周明前几天还在感慨呢，现在的治安很好，没想到才两天，就被打了脸。 “啥时候都有，是最可恨的人，人家好好的孩子，不知被拐到哪里去。” 一听他是找娃的，大爷车子蹬的更快了，周明一路上都在观察着，却没看到抱娃的人。 “大爷，汽车站多长时间一趟车？” “半个小时，发车有统一时间，马上要过年了，听说还增加了车次。” 要说谁对车站熟，问拉脚的就对了，大爷不光知道车次，就连发车时间都知道。 “现在11点了，前面那趟啥时候走的？” “十点四十有三趟，是三条线的，再过十分钟，下一趟的就该走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看到了车站的大门，大爷蹬的更快了，提前五分钟，停在了大门口。 第368章 留给弟弟 周明给了他五毛钱，拔脚就往里冲，可验票口都关了，正好前面站了个公安，周明一吧拉住了他， “公安同志，我们院子丢了个小孩，三岁大，是个男孩，” 一听是找娃的，公安一刻都没犹豫，立刻请工作人员打开了通道，跑向了即将出发的客车。 “你上去看吧，马上就到点了，尽量不要拖时间。” 长途车要按时发车，沿途都有人等着，晚点太多也不行。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窜了上去，很快就看遍了所有待发的车，却没有小东子。 他失望的同时，也舒了口气。 “这些车上都没有，我画张像，你们要是见了人，就帮我留下。” 他也想知道，有没有坐了前面的车，周明拿出一张硬纸，用炭笔勾勒起来，不大会，小东子便跃然于纸上，与本人有八分相似， “个头只有这么高，你们见过吗？” 画画的时候，工作人员都围了过来，觉得很是新奇，看到画上的娃娃，更是佩服， “我从早上就在这里，可以肯定地说，没见过这个孩子，” 同组的也摇了头，周明将画像递给了她。 “我要去别处找了，如果见到这个孩子，请务必留下。” 出了汽车站，他连忙赶向了火车站，很快找到了钱来，因为过了小年，火车站的人没有汽车站多，他也失望的摇了头。 “都说没见过。” 周明又画了像，交给了验票的工作人员，钱来也报了公安，站前派出所答应替他们留意，两人这才往回走了， “你说，会不会就在市场里，那会人多，说不定跟着谁回了家？” 这个可能性很大，小东子胖乎乎的挺好玩，说不定就稀罕上了，带回去玩玩。 两人回到了市场，人已经不太多了，今天的物资卖的差不多了，他们正在观望着，突然被人抱住了胳膊， “大明哥，我好冷。” 原来是大丫，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显然冻的不行， “芳姐呢？” 看她的样子，东子应该没有消息。 “她去派出所了，让我在这里等着，万一是东子调皮，跟着谁回家了，” 这是等着人家送回来呢，周明看了看物资发放处，他们八只眼都不够用，肯定看不到小孩。 “东子妈知道了吗？” 现在已经中午了，他们就是心再大，中午总要回来一趟。 钱来留在这里，周明带着大丫回了院子，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了哭骂声。 “你是怎么看的弟弟？这么冷的天，他能去哪里？我的东子喂，妈可活不了了。” 周明头都大了，孩子不见了，不说出去找，在这追究起责任来了，只见小勇低着头，一身的狼狈， 看到他们进门，都连忙往身后看， “我们去了汽车站和火车站，都没看到孩子，我怀疑，他就是被市场的人带走的，已经报了公安，看他们怎么说？” 王芳并不在院里，估计还在派出所呢。 “我命好苦啊，好好的儿子，说不见就不见了，我打死你，让你不好好看孩子。” 她突然站了起来，找了个半截扫把，抡向了小勇。 周明气的一把夺下，冲着那妇人吼道， “你还嫌不够乱吗？他本身也是个孩子，现在不去找，冲他发火有啥用？” 小勇眼泪夺眶而出，突然往门外跑去，周明刚要追上去，只见他爸爸气喘吁吁的进了院。 “东子回来没？小勇怎么跑了？” 原来派出所给他单位打了电话，车间主任一听，便赶忙叫他回来了， 周明告诉了具体情况，又让他们拿几张照片，去市场周围询问， 正在兵荒马乱之时，王芳进门了，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是丢失的小东。 他妈妈喜极而泣，接过孩子就哭了起来，爸爸也激动地给王芳行礼道谢， 原来，这孩子是跟着人家走了，一直走到了广场上，看见了冰灯，更是撒开欢，过了很久，周围群众才觉得不对，这孩子没大人跟着！ 便将他送到了派出所，正好跟王芳碰上了。 所有人都放心了，奔波了一早上，钱来也赶紧去做饭了，可没过一会，那边又哭了起来， “你快去找啊，那孩子气性忒大，说了他几句就往外跑。” 原来，这小的找了回来，大的又不见了，这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他还没有回来。 两口子只好将孩子放到了张大娘家，出门去找，可找到下午都没有人。 周明他们仨，也只好出了门，这次他们径直去了江边、广场等地，心情郁闷时，容易去这些地方。 “要我说啊，就该急急他妈，丢了小的就打大的，什么道理？小勇才九岁，自己也是个孩子。” “让他父母着急可以，这孩子可别真的出事，这么冷的天，还空着肚子，” 是啊，所谓最难受的就是饥寒交迫，天热饿饿肚子没事，天冷再加上空腹，会要了人命的。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他？树根边上蜷缩的那个？” 周明放开了神识，很快找到了人，只见小勇脸色惨白，还挂着泪珠。 “大，大明哥，我弟找到了吗？” 看到大明，他赶紧站了起来，显然吓坏了。 “已经回去了，你们兄弟还真是像，他也是跑到了这里，大娘们看他没大人跟着，送到派出所去了。” 小勇一听，眼泪又流了下来，周明摸着他冰凉的手，心里满是唏嘘， “你俩先回去吧，我带孩子去吃个饭，再泡个澡，冻了一天了，去去寒气。” 冰城的澡堂非常好，里面有大汤池，也有那种包间，丰简随意，无一例外的就是暖和，皮肤泡的红彤彤，寒冷全消。 他们去了饭店，要了一碗汤面片，带肉的那种，小家伙吃的很香，应该是很久没吃肉了，可一碗面都吃完了，那两片肉还留着。 “大明哥，我能把肉留给弟弟不？他今天被我搞丢了，一定很害怕。” 这次轮到周明想哭了，明明受了这么多委屈，还想着把肉留给弟弟， “你吃了，待会咱们洗完澡，哥再买一碗给他。” 第369章 看电影 买了毛巾和肥皂，两人在池子里泡了一个热水澡，直到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他们才回到了家，周明也信守承诺，给他弟弟买了一碗肉汤面。 看到大儿子，爸爸一个劲的道谢，当妈的却躲在屋里没出来，估计王芳说话也不好听， “小勇吃点东西，还惦记着把肉留给弟弟，他是一个好哥哥，喏，这个是给小东子带的，” 没等他推辞，周明转身就走，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太掺和。 刚一进屋，钱来就问道， “你去了西厢？” “对啊，送孩子回来，当然得交到人父母手里。” 九岁，在他眼里就是妥妥的孩子，前世他侄子九岁时，不给买东西还满地打滚呢。 泡汤时间长了，还真是口渴，他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别说，味挺好， “他爸那人还行，挺讲理的，那个妈还真是奇葩，芳姐给她传话，连句谢都不说。” “大概是觉得没脸吧，小的丢了，气都冲着大儿发，就没想到，大的也才九岁，但愿她知道错了。” 听说周明吃了肉汤面，钱来也馋了，这俩今晚草草对付了一口，便一致决定明天要补回来。 “我觉得吧，这种小铺子的饭比大餐更好吃，热热乎乎的，俄餐也就肉肠行，那个汤酸不溜的一点不好喝。” “人家是大名鼎鼎的罗宋汤，不过，我也不爱喝，还没你做的西红柿蛋汤好呢。” 说起西红柿，几个人都要流口水了，可现在冰天雪地的，上哪找去？ “你们不说我倒忘了，好像还有几瓶西红柿酱，等我翻翻。” 果然，别墅台子上靠墙放着几瓶，还是侯奶奶送他的。 “喏，这是侯家自己做的酱，据说吃起来跟新鲜的一样，明天咱配着烙饼吃吧，” 周明这不要脸的话一出，钱来没啥反应，主要是习惯了，王芳白了他一眼， “就说你嘴馋了，哪有主次不分的，那叫吃烙饼配汤！” 他们正在说笑，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小周，小周。” 三人就是一愣，诧异的互相看了看，他来干啥？ “小勇爸爸，你找我？” “是啊，小周，我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今天太谢谢你们了，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点特产，你们尝尝啊。” 周明赶紧推辞，不能做了点好事，就收人家的礼物，可男人也很执拗，非要留下，无奈，他只好接过了布包，打开一看，是晒干的菇子。 “正好，咱们还有一只野鸡，明天给给你们做小鸡炖蘑菇。” 钱来乐滋滋的，那蘑菇一看就是榛子树底下的，非常干净。 “行，炖好了给小勇家送一碗，不用欠人情。” 这年头，鸡肉可比蘑菇贵多了。 “听张姨说，她家明天蒸馍，咱们要不也蒸一点？说是讲究过年不动火，” “行，我一会去把面发了，天气冷，时间长点才发的好，可是咱们没有大盆，一次也蒸不多啊。”王芳有点发愁， “那就少蒸点，咱们搭着列巴吃，你想逛逛鸽子市不？里面有好多吃的。” 这话是对着王芳说的，只见姑娘眼神一亮，逛街谁不爱呀？ “行，正好下午吃的不多，去看看有啥好吃的，咱先说好啊，买啥都我付钱。” 最近天天吃肉肠，虽说是野猪换的，可毕竟是他俩猎回来的，自己没出力，她可不是占便宜没够的人。 周明知道她不缺钱，便一口答应了，等到天黑透了，三人也换了衣服，捂得严严实实地出了门，这次他们没有推车子，只是拎着面袋子，这种袋子不透明，买点啥谁也看不见。 走路过去只要半个小时，他们溜溜达达的走着，马上要过年了，道路两边的灯笼都挂了起来，有些还装了灯泡，虽然是那种很小瓦数的，也照的红彤彤的，一片喜气。 “这两年越来越好了，你们想看电影不？听说要演《英雄儿女》和《东方红》，”王芳突然问道， 钱来一听也来了兴趣，其实，他们宿舍早就讨论过了，英雄儿女歌颂的是抗美援朝的英雄，而东方红则是一场视听盛宴，不光有史诗级的叙述，还有国内所有名角的演唱，看过的人都说好，非常过瘾。 周明自打重生，心里的弦始终都是紧绷的，别说去电影院，就是学校放映的时候，都没关注过， 听钱来这么一说，记忆一下子被打开了，是啊，前世为了看一场电影，曾经走过二十里山路。 “前面就是电影院，咱们过去看看有没有票？” 想看电影也得有票才行，这年头，啥东西都紧缺。 钱来跑到窗口一问，今天的票一张都没了，他赶紧问了明天的，售票员低头嘟囔着， “只剩下两场有票，你命真好，人家刚来退的，” 一问张数也凑巧了，两场都是三张，卡尺等寸的，好像正是为他们准备的，电影也是他们想看的，两场连起来，从下午要看到晚上。 “没事，里面暖暖和和的，咱们带点干粮，都不用出影院，” 东方红上下集就要两个小时。 三人拿着票，高高兴兴往前走去，不一会，人便多了起来， “前面就是鸽子市了，咱们分头逛，一个小时候后，回到这里集合。” 周明今天来，要看的可不是吃食，上次他就注意到了，这里有人卖药材，东北的药材以人参最佳，他早就想多囤点野山参了，那天老先生品鉴过，表面上黑土地的参很不错，可不知为何，跟野生的比还是差点意思。 估计这种宝贝，还是离不开天地精华。 三人没入了集市，因为只是单纯的买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王芳虽然也去过鸽子市，统共也没两次，还是燕京的，这边一次都没来过。 “大娘，这是积的酸菜吗？” “嗯呐，多好啊，黄澄澄的，姑娘来几颗？” 这酸菜，可是东北人冬天的主菜，炖上粉条子，锅边再贴些玉米面的饼子，别提多美了。 第370章 百年老参 王芳光是想了想，腮帮子都酸了，口水也流了下来， “给我拿两颗吧。” “哟，这玩意可不禁吃，两颗够啥呀？” “我家人少，多了吃不了，就两颗吧，” 不是她小气，关键是这玩意水叽叽的，这年代没有塑料袋，袋子里放的多了，别的东西可咋办？就这两颗她都有点后悔了。 好在大娘用力地拧了一下，看起来水分不算多了， “一毛钱。” 王芳惊了一下，这么大一颗白菜，竟然只要五分钱，怪不得人家嫌她买的少。 好在她带了不少零钱，赶忙递过一张纸币。 其实她哪里知道，一斤白菜一分钱都不到，人家这个卖的是人工。 王芳到底是女同志，没有只盯着肉食，五花八门的吃食倒买了不少，尤其是一种粘火勺，看起来就很诱人。 “吃的时候烙一下，喷香的，要是嫌麻烦，在锅里熥（teng）一下也很好吃，” 这是一种甜食，粘米面包着豆沙馅烙出来的。 两只口袋都装了一半，她才走了没多远，这要是走到市场尽头，还拿得动吗？幸好王芳力大无穷。 这边在疯狂的买，钱来也没闲着，跟着周明逛过几次古玩，看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比如现在，手上正拿着一个乌漆嘛黑的小玩意。 “这真是祖上传下来的？你认得这是啥雕的不？” 钱来不懂就问，可卖主就是不说，只管吹它多好多好， 那人说的神乎其神，围了一圈人，还真是没一人能说的上来。 看着关子卖的差不多了，那人才松了口， “乌木，我家老祖说了，这是乌木雕的匣子，只是没人懂机关了，所以打不开。” “嘁，这么黑，怪不得叫乌木呢，大小就是个木头，能值个啥钱？我看烧火成！”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哈哈大笑，一下子都散了。 “哎，哎，乌木可是好东西啊，红木不也很值钱吗？” 钱来却没走，乌木也叫阴沉木，如果是真的，这匣子本身就不错，那人破衣烂衫的样子，应该是乡下来的。 “你卖多少钱？合适的话，我就买了。” 如果不贵的话，钱来想买下了，大明常常跟他说，这些文物以后会值很多钱。 那人本想要个高价，可刚才那人的话让他打了退堂鼓，这玩意还真不是祖上传的，他家祖上跟他一样，三代赤贫。 这是他在垃圾堆拣的，一上手沉甸甸的，才想来碰碰运气，就连乌木也是他瞎想的，就是看着黑呗。 “五，算了，你给三块钱吧，我急着回家。” 钱来没犹豫，直接掏出两张票子，一元加两元的，递给了他。 那人看他如此干脆，心里一阵后悔，可东西在人家手上，再看看钱来的身板，到底没敢反悔。 再说周明，他又一次成为了市场焦点。 几家卖参的都跟着他，这次也是运气好，竟然见到了百年老参，第一眼看到时，周明激动的腿都打了颤。 面对如此大货，谁都不敢随意贬低，那就是作死，能找到这样的宝，一定是行家。 周明却势在必得，虽然都知道这是宝，可若是没有门路，根本卖不上高价，药铺子的收购价，那是低的不能再低了，所以，它才会出现在鸽子市。 “老爷子好本事，这样的宝贝，几年也难见。” 他并没有说谎，重生也四五年了，这期间不管是上山寻找，还是自己种植，几十年的常见，这百年以上的，还真是头一次见，要是让药铺老先生看到，怕不是要疯。 “嘿嘿，别说你这样的后生，我活了六十多年，这也是头一遭，” 他留着一嘬山羊胡子，说话时一翘一翘的，周明拿出了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您看着可没六十岁，身子硬朗着呢。” 女人爱年轻，老大爷也一样，谁不爱听好话呢。 “大爷，这参咋卖？” 有那沉不住气的，开口就问了价，一堆眼睛盯在了大爷身上，没想到他老脸一沉，并没有说话。 “来市场不就是要卖么，还摆起了架子。” 旁边有人嘀咕起来，声音虽然不大，可大伙都能听到，大爷的脸更黑了。 “唉，现在是不讲究了，这要是放到过去，都要摆个香案，给祖师爷磕上几个，才能开始议价，现在啥都不行了。” 周明脸都白了，大爷胆子也太大了，这种话都敢说？若是有人举报，分分钟进公安局啊，打个现行反革命都很有可能，妥妥的对社会主义不满。 “大爷，哪山唱哪山歌，这东西虽好，它也就是药材，遇到等着救命的，倾家荡产都愿意，可没遇到急需的人，要么压在手里继续等待，要么忍痛割爱，您说对么？” 再任由他叹气，真能招来公安。 周明一打岔，老头也醒悟了，自己这张破嘴呀，又要惹祸了。 “小兄弟，你说的对，我也是家里遇到事了，急等着用钱，要不地，怎么也不能拿出来卖，这样吧，大伙想要的给出个价，价高者得。” 这一招真不错，算是拍卖了，比他自己出价合算多了，如果价钱不合适，他还可以不卖。 周明环视了一周，并没有开口，反正他看着不大，谁也没把他看到眼里，以为就是个看热闹的，只有货主不这样想，一眼一眼的瞄着他。 周明沉住了气，倒是去了旁边的摊子，一眼望去，都是十几、二十几年的，没有太亮眼的，若是收回去，也是要种到黑土地的。 “我出三百块，大爷，这可是我大半年的工资，我家老娘气弱，买回去给她补补。” “我出三百一，我媳妇生孩子大出血，大夫说吃这个好。” “我出三百一十一，我……” 没等他说出理由，立刻有人加价，都是一块一块的，那边周明已经包圆了，价钱还算合理。 他们跟着周明回到了老汉的摊子，第一个出价的已经快哭了，他刚想再加上一块钱，一摸兜，多一分都没有啊，这三百块还是老娘让他买粮食的。 第371章 存单 “两千块，大爷愿意割爱吗？” 周明很平静，按说，两千元买个根须都不成，这可是百年老参！ 可谁让现在是六十年代，一个没有富豪，全民资产平均的时代，如果放到二十多年后，那绝对是百万级的宝贝。 全场顿时安静了，老大爷也知道，这个就是今晚的最高价，除非他不卖。 “你再给加点吧，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宝呀。”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周明没说话，拿出了三沓子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三千。 “若是不成，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低声说道，老汉一看，这一加就是一千，手里的参包立刻就送了出去，这还不行？过了这村，哪个店都没了。 一个小时后，三人碰头，王芳是满头大汗，两个口袋鼓鼓囊囊，钱来和周明差不多，只有小半袋子。 “你俩啥都没买？”王芳吃了一惊，敢情这刘姥姥就自己是啊， “买了，就是比较少，袋子给我一个，你提我这个。” 两人将手里的都给了她，满袋子一人一袋就扛上了肩。 周明早将人参放回了别墅，袋子里只有一些糖果。 三人回到了家，王芳一样一样的往外拿着，有些是熟食，必须要放好，钱来却迫不及待地拉着周明看东西， “瞧这个，说是乌木雕的，三块钱。” 周明一见，也来了兴趣，拿起来仔细地看着，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来，正好王芳收完了东西，擦着手回到了屋里。 “芳姐，你来看看这个，” 这俩嘀咕了半天，还没琢磨出来？看看手还有点湿，便使劲在身上擦了擦，才伸手接了过来， “乌木？不能够吧，那玩意很稀少啊。” “你知道，给我们说说吧，啥叫乌木？因为它够黑吗？” 王芳一下笑了，啥都不懂就敢买呀，不过，匣子上的雕花倒是不错， “打盆水洗一洗，这上面都被泥糊住了。” 钱来赶忙去打水，周明蹲在了边上， “别卖关子，这乌木到底是啥？我就知道红木和檀香木。” “那两种是天然贵木，乌木则是后天形成的，它还有一个名称叫做阴沉木，” 周明一脸的懵，他是真没听说过，钱来却兴奋的跳了起来，差点没撒了手上的水， “真的是阴沉木吗？哇，那我可发财了。” “你也知道？” “嗯，阴沉木就是泡在水里的木头，泥塘里也有，泡过几十、几百年的，” 周明惊讶极了，泡在水里这么久，它都不会烂吗？ “快刷刷，好多泥，” 一通操作，匣子的本来面目出来了，看起来是木头的，却有着石头的光泽，木纹丝都是金黄的，还有着精美的雕花。 “三块钱？哈哈，你小子真是捡漏了，哪怕这匣子里啥都没有，放个几十年，就能卖出天价来。” 周明得意忘形了，不顾王芳的斜眼。 “这里有个锁，可惜打不开。” 王芳拿着看了一会，才笑着说， “这个是机关锁，你们看，这几块木片可以活动，就是匣子的锁，我研究一下。” 周明更是惊奇，对王芳也刮目相看，这种学问看起来很高深。 “这个不难，我以前认识一个老木匠，他对古建筑非常感兴趣，连带也喜欢这种利用榫头和卯眼的技艺。”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拉着木片，就像是玩一种游戏， “我怎么看你在玩呢，像是玩那个捉放曹。” “你别说，跟那个差不多，”话音刚落，就听到吧嗒一声，木匣的盖子弹了起来，吓了他们一跳。 “这就开了，咦，里面有东西。” 她将匣子交给了钱来，自己则退到了一旁。 钱来没有避着他们，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有四块金条，也就是俗称的大黄鱼，还有一些银元，也就是袁大头，最底下却是一张硬硬的纸，颜色微微泛着黄，质地却很好。 “哇，这个不是英文。” 他们已经停了外语，可以前在中学时，也只学过俄文，可周明学过英文，虽然是前世，字母看着差不多，却一个单词都不认识，只看懂了那一串数字。 “哇，这里有好多零。” 周明接过一看，顿时激动了，他又反复地看了几遍，才笃定的跟钱来说， “这是瑞士银行的存单，你发财了！” 钱来懵懵的，却不太在乎， “发啥财呀，瑞士那是外国，咱都解放了，这存单还能认呀？” “还真能认，二战时期的存单，很多都是保密的，拿着单子就能取钱，你数数上面的零，十万呀，这可是十万瑞士法郎，要是换成咱们的钱，一百万都要多呢。” 钱来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没说话，甚至伸手摸了摸周明的头，这小子别是发烧了吧。 “大明说的没错，将来要是有机会，可以去瑞士走一趟，不过，如果现在取钱，也不是没办法，可以委托大明的舅舅，” 对舅舅来说，就是小事一桩，毕竟，他们经常去休假，瑞士也是常去的。 “不用麻烦了，我现在也不用钱，” 只见他快速将东西都收了进去，又从袋子里摸出了几个小玩意，一股脑的都放进了匣子，朝着周明一推， “你帮我收起来，放在外面太危险了。” 也是，现在的大环境，还真是不能有这些，万一被人发现了，批斗都是小事，估计原主胆小，才会扔到了垃圾堆里。 周明伸手拂过，匣子便消失了，两人见怪不怪，目光都看向了他的袋子， “你买了啥？” 周明二话不说，拿起袋子往桌上一倒，五颜六色的糖果堆了半桌子。 “呀，是糖啊。” 不光王芳跳了起来，钱来也高兴的伸手抓了一把，这年代，糖可是好东西。 “那人说是苏国那边的，好像还有巧克力。” 王芳早趴在糖堆上挑了，里面果然有巧克力，酒心的，坚果的，都是很稀有的。 “我怎么没看到，这些糖多少钱？” 她随口问道， “一百块。” “啥！” 两人都跳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372章 史诗剧东方红 “一百块就买了这些糖？” 都是进口的，还想多便宜啊？ “好容易过个年，贵就贵点吧。” 那两人的心都在滴血，嘴里的糖都不甜了， “我今天也买了糖，喏，杂拌，才两块多，你这些就一百，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吃着肉疼。” 她拿出一个竹匾，看着也是满满的，周明扒拉了一下，说是杂拌，大多都是黑糖块，跟自己这种没法比。 “都吃吧，大不了下次不买了。” “你还想有下次？” 王芳就差点说，让他把钱交出来，钱来则动手装了起来，将袋子藏到了柜子里面。 “来人可别给啊，这种糖一看就不是本地的，被人怀疑就糟了。” 周明一拍脑袋，也觉得有点大意。 “你们别心疼了，留着咱们自己吃，也不浪费。” 小风波过去，三人都兴致勃勃的，开始商量第二天吃啥，毕竟要去看电影， “我看芳姐买了肉，要不，咱明天中午炖肉吃吧，放点粉条子和酸菜，那玩意顶饥。” “行，再炒个野鸡蘑菇，闷上一锅大米饭。” 自从搬来这里，他们很少吃米饭，主要是周明爱吃饼，各种的饼，钱来也惯着他。 “你买猪肉了？多少？” “一斤，不够啊？” 周明很想说，牙缝都不够塞的，可到底没胆，自己去了厨房，野猪肉再不好吃，它也是正经的肉，糙就糙点吧。 他拿出了半扇排骨，估摸着炖一顿差不多了，又顺便将野鸡拽了出来，扔到了厨房的盆里，收拾的活基本不用他，嫌他弄不净。 当晚都快睡着了，听到钱来那里卡巴卡巴的响，周明转过去一看，闻到一股子香甜， “你在干嘛呢？不要牙齿了？” “奶奶的，你买的是妖精糖吧，吃一个就忍不住了，真他娘的馋。” 原来，他在偷吃糖啊。 “吃完去刷牙，还嫌乎贵呢，多好吃啊。” 前世有钱之后，只要看到漂亮糖果，周明总要买一些，哪怕不吃呢，放在家里看着也好。 应该是弥补小时候的缺憾吧，那时候再穷，家里偶尔也会买一些，可他一个都吃不着，都是三个弟妹的专属，有时候他爸要给他，也会被人抢走，理由永远都是：他长大了，不需要吃糖。 第二天，三人早早起床，先是练了功，才去厨房忙活，野鸡肉比较柴，必须炖的时间长，而野猪肉也是一样，没有两三个钟头，肉是煮不烂的。 “哟，小周呀，你们厨房做啥呢？这满院子都是香的。” 张婶洗衣服，就在他们厨房门口，终于忍不住问周明，人家两人都在忙活，只他一人在院子里玩。 “猪肉炖酸菜，待会给您送一碗。” 为了炖这个酸菜，柴火灶都点起来了，他还贡献了一大捆柴。 “哎，这是给过年炖的吧，姨家里也有，今年政策好，我们家买了三斤肉呢，能过个好年了。” 周明听了，脸有些红，那半扇排骨可是大猪身上的，十斤只多不少。 “年三十来我家吃饺子，俺们也包的是酸菜馅的，还放了油脂啦，老香了。” “行，我们也弄点面和馅子，咱一起包一起吃，热闹！” 他是彻底不会，钱来虽然做饭行，包饺子却很慢，王芳也是个手笨的，正好多弄点肉，大伙一起吃，皆大欢喜。 排骨出锅，给张婶送了一碗，又盛了一碗野鸡蘑菇，送到了小勇家，正好大人都不在，就给了两个孩子。 “慢点吃，小心骨头卡了。” “哥，我弟可会啃骨头了，连鱼刺都会吐，从来卡不着。” 小东子眼珠子滴溜转的，看着就很聪明。 “这酸菜真好吃，你昨天买的？还有没？” 周明一边吃着，一边问王芳，他们食堂也有这道菜，却没有今天的香，应该是肉放的少。 “是酸菜好吃吗？明明是排骨香，我买了两颗，还有一颗。” 王芳啃完一根骨头，又去捞肉。 “嗯，肉还多着呢，明天再去买几颗，我天天吃都行。” 三人吃了个肚儿圆，收拾完一看表，时间快到了，好在电影院离得近，十分钟就走到了。 “待会不会饿了吧？” 昨天说好的拿些干粮，可这会都吃到嗓子眼了，啥都不想带。 ”走吧，肚子饿了有我。“ 别墅的桌上面包、饼干应有尽有，反正又不能在影院吃饭。 到了电影院，发现大伙来的都早，里面乌泱泱都坐满了，这是一个放映大厅，目测最少能坐一百人。 里面小孩不少，因为还没开始，都在过道奔跑着，还不时的尖叫几声，青年男女不少，也有那一家子的。 人人脸上都很快乐，没有因为环境的嘈杂而难受。 “喏，你们要吃水果吗？” 周明拿出了三个小苹果，这是种在黄土地上的，今年才开始结果，虽然小小的，可味道出奇的好。 “哪里来的？真好吃。” 虽然吃的很饱，可苹果不是饭。 “吃吧，问那么多干嘛？想当管家婆啊？” 话一出口，周明的脸红了，王芳一声不吭，苹果都不敢咬了，只觉得脸颊发起了烧。 突然，灯光暗了下来，片头曲激昂的响了起来，电影开始了，同时解除了他俩的尴尬。 东方红是一部以唱为主的影片，三人看的都很投入，一边为剧情所感染，一边又享受着美妙的音乐，不知不觉，上部就结束了。 此时灯光亮起，影院很人性，给了大家上厕所的时间，三人也想活动活动，便离座来到了外面的大厅。 “这部片子太好看了，” 人们虽然走了出来，还不时的议论着，对影片是一致的好评，有些人直接点出了自己喜欢的，比如才旦卓玛、郭兰英、胡松华等人，都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歌唱家和演员。 等东方红看完，他们又挪到了另外的座位上，不用出去重新检票，因为现在的电影场场都是满的，根本不存在有空座的情况，再说了，检票员也会进来查看。 “还有二十分钟呢，你们饿不？” 第373章 虚弱 毕竟过了两个小时，中午的饭也消化了大半，周明拿出一包饼干，递给了他俩，还贴心的一人给了一筒水 因为都是从书包里掏出来的，也没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们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里，尤其是过雪山时那种悲壮，低沉的旋律似乎一直萦绕在耳边。 “哎，我最喜欢王芳，她长的多漂亮啊，还有唱歌也好听，” 突然，前面刚入场的小年轻议论起来， “我最喜欢王成，不畏牺牲，哎，现在的解放军还能做到吗？再说了，那歌也不是她唱的，是郭兰英唱的！” 几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他们显然看过了，因为娱乐节目太少，一部影片看几遍的大有人在。 从影院出来，三人都不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王芳还不时的看看周明，王成那句“向我开炮”完全震撼了她，使她想起了去年的战场。 她和周明虽然毫发无伤，可干的也是这样的事，多少次都在生死的边缘，要不是周明，她肯定活不下来。 周明却在琢磨着，冰灯展年三十就有了，他们肯定要全体出动，可去哪里弄票呀？听说开园第一天，必须凭票入内，这个票都是单位发的，并不对外出售。 “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晚点回来。” 这会天已经黑了，他要去干啥？那两人一脸的疑惑，可到底没问出口，互相尊重是同住的底线。 周明赶到了鸽子市，找到专门卖票证的老黄，他曾买过不少票，也算是大户了。 “冰灯票有没有？我要三张。” “小兄弟，别说三张了，一张都没有，都是发给各行各业的先进工作者，又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 “呵呵，你去骗别人吧，跟我这就省了，啥票你弄不来呀？价钱好说。” 一听这话，那货眼睛亮了一下，终于松了口， “我只能试试，没多大把握，这样吧，明天八点，你再来看看。” 这是有戏了？周明一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了他。 回到小院，刚进门就听到了钱来的歌声，看来后劲还挺大，唱的是英雄赞歌。 “喏，刚好看到了，顺手买了一些。” 他拿出了一些冻柿子、冻梨，都是当地的特产，上次采购看着黑黢黢的没敢买，回来听张姨说好吃，才想着试试。 “听说这个要用凉水拔一下，” 钱来接过来一看，有小半袋子呢，一时半会也吃不完。 “吃不了的就搁在外面窗台上，要是化了冰，就放不住了。” 正说着话，王芳捂着肚子从房里出来，看起来脸色不好，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王芳摆了摆手，开门就出去了，周明看向钱来，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回来一会就这样了，问也不说，怕是喝了冷风肚子疼，我说煮点热糊糊，她也说不用！”钱来无奈的两手一摊， 不一会，王芳回来了，好像更严重了，腰都直不起来，周明一看就急了。 “你到底怎么了？不行，现在就去医院。” “不，不用去，我，那个来了，过了今晚就好。” 王芳小脸一红，扭头就进了屋，那俩小子一下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脸都红了， 周明将神识投向了别墅，翻了一会，找出了一包生姜红糖，当年买糖买错了，一直都没用，就放在橱柜里。 “你把这个给她送去，还有热水瓶，听说要多喝热水。” 两世加起来，他也没跟女性如此亲近，对这些更是不懂，就这点经验，还是从周小红身上学来的。 “你自己送。”说完，钱来抱着冻梨袋子落荒而逃。 周明愣在了当地，百依百顺的兄弟也不干啦？ 周明只好硬起了头皮，站在了王芳的门前， “阿芳，我给你送点热水，” 停了几秒，他推开了房门，只见王芳蜷缩在床上，小声哼哼着，心里莫名的一疼，忙上前查看， “你怎么样了，起来喝点水吧，我给你沏点红糖水，” 说完，周明看着红糖，大大地舀了一勺，又浇上了滚水，热气腾腾地端了过去， “起来喝一点吧，我冲了点红糖，喝点再睡，别空着肚子。”他放轻了声音，伸手去拉她， 王芳挣扎着坐了起来，只见她头发都汗湿了，贴在额头上。 “哪里来的红糖？” 她接过杯子，轻轻啜了一口，一股辣味冲了上来，里面还有生姜？ “别操那么多心，趁热喝了吧，待会让来子煮点粥，听话，必须吃一点。” 王芳也不矫情，大口的喝着，也不怕烫，喝完了最后一滴，才将杯子递了过来。 “多谢，我好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我进来了，”话音一落，钱来也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盐水瓶， “灌了一个热水瓶，你抱着吧。” 王芳脸红红的，接过瓶子又躺了回去。 两人退了出去，并关好了门，哎，女人就是麻烦，平日看着像个金刚，没想到也有这么虚弱的时候。 当晚，周明睡的很晚，一直坐在中堂看书，王芳又去了几次厕所，因为天黑，他都跟在后面。 好在第二天王芳便恢复了，周明刚起床，就看到她从外面回来， “我买了油条和豆浆，快过来吃吧。” “哎呀，你怎么起这么早？冻着咋整？” “我好了，谢谢你们，红糖真甜。” “你尽管喝，还有很多呢，吃完了再给你。” 昨晚他专门去系统商店看了，红糖的种类非常多，不光有生姜，还有桂圆这种大补的，他索性几样都买了，反正这玩意也放不坏。 钱来一看有油条，高兴的拿起一根，一大口下去，香的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谢谢芳姐，明儿我去买。” 十根油条，三人吃了个精光，钱来拍了拍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明儿我也学着做，这玩意不太难。” “我看张姨炸了果子，咱们也炸一些吧，我想吃蛋巧了，做甜的。” 蛋巧跟麻叶很像，区别就是放了鸡蛋，吃起来没有那么脆，但是有着浓浓地蛋味，非常香。 第374章 券到手了 “行，我去和面，一会就能吃上。” 周明忙跟了过去，又拿出了一桶菜籽油，这年头支油锅的人很少，就是因为没油。 就是刚才的油条，也不是天天都有，这是快过年了，小饭馆才炸那么几次。 钱来舀了一盆面，拿起鸡蛋就磕，一连打了六个，这才住了手， “别心疼，这玩意没鸡蛋不好吃，发硬。” 周明不动声色，将篮子里的鸡蛋续满了，吃啥他都不会心疼，又顺手拿出了一袋子绵白糖，一袋子绵红糖，做点心最好。 “哇，你还有这玩意？” “嗯，一半做成红糖的，给阿芳吃。” 昨天他吓坏了，生怕她再疼起来。 “行，你再拿个盆来，我把面分成两部分。” 不一会，两团面都和好了，钱来扣在了案板上，因为里面加了油，虽然软一些，也是不会粘的。 “锅已经洗干净了，你帮我倒油吧，多一些，炸起来不容易糊。” 周明很听指挥，咕咚咕咚地倒了半锅，钱来开始揉面，又将面团擀成了厚片，一个个挽成了花，此时，油锅里的油也热了， 钱来刚要说话，王芳跑了进来， “我来炸吧，守着炉子还暖和，你去屋里看书。” 他们仨，周明很少干活，就是因为这俩不让。 “我给你们打下手，正好说说话，马上要过年了，还不能让我歇几天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来了笊篱，一会好往外捞。 三人分工合作，不一会，便炸出了满满的两篮子，锅里的油并没少太多， “咱们炸点丸子吧，过年过年，总要有点园子嘛。” 丸子也是圆圆的。 好啊好啊，一想起焦香酥脆的丸子，那两人也快流口水了，周明拿出了一大块肉，目测都有十斤了，清洗干净，钱来递给周明一把刀， “这么多肉，一个人剁太慢，咱俩比比？看谁剁得快。” 肉被分成了两部分，王芳剥好了生姜和葱，两把菜刀乒乒乓乓，没一会，肉块便细腻了。 “行啊，别看你不干活，干起来很有样。” 王芳得夸奖让他更得意了，手底下竟然用上了内力，没一会，肉茸成了。 “正好，咱这是粗细两种，做丸子最好吃了，我来调味，大明，给我拿个馒头。” “你饿了？吃个蛋巧吧，馒头是凉的。” 钱来一听就乐了，赶忙解释道， “做丸子要用点馒头，炸出来酥脆，不是我吃。” 只见他剥去了馒头皮，用手捏成了粉末，全都加到了肉馅里。 “还有水，这丸子要好吃，必须要打水，炸出来才够软嫩，还有，不能放酱油，否则一进锅就出黑末。” 没想到，一个小小得丸子，竟然有这么多讲究，钱来袖子撸的高高的，用力搅拌着，肉馅必须打上劲，炸出来得丸子才不会散。 看着搅拌得差不多了，王芳重新开了火，油温又渐渐升了上来，用筷子一试，果然冒起了泡泡， “看到没，这个油温就可以了，现在让火小一点，炸丸子火不能太大，容易表面焦里面生。 他示意周明端来一碗凉水，又找了根瓷勺子，这才抓了满满一把肉馅，从虎口处挤了出来，用沾了水的瓷勺放进油锅。 只听得刺啦一声，丸子周围冒起了泡泡，三人默默地干着，不一会，门外伸进个脑袋，原来是小东子，应该是被香味引来地， “来，给你拿些果子，还有丸子，回去跟哥哥一起吃，小心丸子很烫。” 小家伙道了谢，拿起碗就跑， 他刚才吃了一个，香的差点吞了舌头，这丸子比起外面卖的，好吃太多了。 “来子，你以后要是开个饭店，一定天天客满，不卖别的，就卖这丸子，我敢说，绝对是天下第一丸！” 钱来笑的很开心，不过，他可不做厨子，这辈子能让他如此用心的，除了大明，就连自己都不行， 当然，他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全身心的付出，估计很难。 “要不，咱们再炸点方肉吧，以后吃的话也方便，对了，你不是想吃梅菜扣肉吗？有了方肉，做起来很简单。” 可惜没买家猪肉，野猪肉虽然也好吃，肉皮太厚了。 周明又拿出了一大块五花肉，王芳赶忙拿去洗了，这种皮必须要在火上燎，要不然，猪毛很难去掉。 丸子全都炸好了，案板上放了满满两大盆，周明赶忙收了一盆，钱来一看，又跑去找了个小盆，用勺子拨满，将剩下的递给了他。 “留那些就行了，剩下的你也放起来，细水长流。” 这个词还是跟张姨学的，上次给她送了一碗骨头，就听她唠叨，听了好几天了。 方肉也洗好了，一块快进了油锅，看到只剩下一小盆丸子，王芳心领神会，将蛋巧篮子拿了过来，让他也收了。 “外面留一篮就行，咱院里就几个小孩，足够吃了。” 过年小孩子来拜年，基本都是给点零食，他们买了糖果，还有一些花生、瓜子，再加上这些果子，算是很丰盛了。 方肉炸好，也只留了两块，其余的都收了起来，晚上周明进去时，里面都是肉香，野猪肉虽然糙一些，可也非常的香啊。 他换了身衣服，跟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往外走去。 钱来跟王芳对视一眼，干嘛呀？这是第二次了，神神叨叨的。 周明来到了鸽子市，老黄已经在了，看到他笑的很灿烂， “我可费了老鼻子劲，给你弄了三张，这票几乎没有卖的，也是你运气好，这家女的滑了一跤，腿骨折了，爱人和孩子要陪着她，这才忍痛割爱，不过，是真的贵。” “多少钱？” “一张十块，三十块。” 嘶，周明倒吸一口冷气，做出了心疼的样子，可那人目光坚定，没有降价的意思， “还真是贵呀，一张电影票才八分钱，这个就要十块？” “那不是买不到吗？如果跟电影一样，天天演，也不可能要这么多。” “五块一张，喏，这是十五块，如果不行，就留给你吧，我可不想回去被打。” 第375章 吃饺子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三张票子，直直地递了过去，老黄迟疑了三秒，终于还是接了， “小伙子，太精明了也不好，呵呵，这是入场券，你可拿好了。” 周明微微一笑，坦然接了过去，不精明就是冤大头！无本的买卖也敢卖到十块？ 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人卖山货，全是山里产的榛子、松子等坚果，便一样要了一半，本来还想包圆呢，看着围的人多，怕引起公愤。 周明背着口袋，回到了小院，刚进门，就被张姨给拦住了， “小周呀，这又是买的啥？你们连个本本都没有，倒比我们买的多。” 呃，这话听着有些别扭， “那啥，街口有个屯子来的，背了好些山货，我想嗑着玩，就买了一些。” “啊，这天都黑了，还有人卖山货？”张姨有点激动， “那谁还说你去了黑市，真是胡说八道的，在哪个街口？我也去看看。” 果然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周明也不拦她， “就离咱最近的那个口，人可多了，你得跑快些。” 周明也没瞎说，街口确实有个卖货的，东西一般，价格也贵。 听到外面的对话，钱来跑了出来，刚接过袋子，手上就是一沉， “你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 “嗯，放点海盐粒炒熟，能把你香迷糊，” 回到屋里，周明献宝似地将票递给了王芳， “三十晚上咱们去看冰灯。” 自从知道游园会要票，王芳已经不抱希望了，打算过了年再看，反正一时半会也拆不了，没想到，周明给了这么大得惊喜。 “哇，原来你去弄票了，有我的没？” 钱来刚进屋，就听到了这个喜讯， “废话，我能扔下你吗？三张，到时候咱早早吃了晚饭，去玩个痛快。” 钱来笑眯眯的又去了厨房，既然大明想吃零嘴，那就赶紧炒了，看书时也能香香嘴。 “大明，你看过这些资料吗？原子弹爆炸了，可所有老师都没回来，说明这个班子还在运转，你猜，下一步研究的是什么？” 王芳目光灼灼，看着周明， “氢弹呗，也是一大杀器，咱们国家一穷二白，拥有了这些，才能安心搞经济，否则谁高兴了，就来威胁一下。” 王芳听到氢弹二字，便会心的笑了，虽然她一直有所怀疑，可从来没有确定过，看来，这货跟自己一样，也是个穿越的， 不过，既然只是占了身子，跟后娘的矛盾为啥不可调和？王芳以己度人，虽然娘死后她才过来，可丧事是她办的，当初可是怎么都哭不出来。 “我是重生的，行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以后都别说了。” 看她发愣，周明替她解了惑。 “嗯，我估计，年后返校，咱们最有可能去大西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快，好烫好烫，你们快尝尝，这个玩意真香啊，比花生还好吃。” 两人的话被钱来打断了，他端着个竹筛跑了进来，榛子炒过之后，个个饱满，圆溜溜的，冒着热气。 “哪里来的榛子？我上次都没找到，” 王芳一直在看资料，没听到院里的动静，钱来一边砸着壳，一边跟她学嘴， “我还以为真是街口买的，原来还是鸽子市的，大明，待会张姨找不到，会不会来骂你呀？” “小周，嘻嘻，谢谢你了，我也买到了。” 张姨一进大门，冲着他们窗子喜滋滋地喊了一嗓子，算是替他回答了。 “街口真有啊？” “那当然了，这大冷天，我能骗人吗？” 榛子的确很香，主要是它新鲜啊。 钱来趁着有火，将所有的坚果都炒了出来，周明将大部分收进了别墅，外面一样只留了一点，吃完再补。 除夕那天中午，三人罕见的睡了个懒觉，晚上要熬夜，必须先补够了。 他们打算草草吃一点，晚上再吃好的，尤其是周明，去别墅扒拉了半天，保鲜区还有烤鸭和粤菜，都是当初存下的，打算贡献这些最后的存货，好好过个年。 可他忘记了，早跟人家约好了饺子，几人刚出门，张姨就招呼上了， “小周，下午早点过来，中午垫吧点就行，可别吃多了，咱们今晚吃酸菜馅饺子。” 那两人都看向了周明，这事他们咋不知道呢？ “行，下午就过来，张姨别弄得太多，我们自己带面和馅子” 一起吃可以，却必须各带各的东西，毕竟人人都是有定量的。 回去他才跟那俩解释，这么大的事忘了跟他们说。 “多拿点肉出来，估计张姨家的馅子里肉少，面也多和一些，吃不了还能冻着，咱们也不缺这些。” 三人一通忙活，才端着盆去了张姨家，没想到小勇一家也在， “东户回老家了，院里就咱三家，我寻思着就一起吃吧，小周啊，你们怎么带了这么多？\" 可不是么，两个盆都是满满的，还是那种大号盆子。 “一起吃热闹，多了也没事，冻着明天再吃。” 这年头，别说电视了，就是收音机也不是家家都有，大人们围着桌子干活，孩子们就去外面撒欢了。 “听说你们弄来了票，待会就吃第一锅，吃了好出门。” 虽然大家都很羡慕，可也知道这些票来之不易，没有关系根本弄不来，至于鸽子市，那是连想都不敢想。 “周大哥，你能带我去吗？” 小勇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期待， “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玩？一张票只能进一个人，大哥也只有三张。” 就是有票也不敢带呀，那么多人，弄丢了可咋办？ “唉，我要是变得很小就好了，可以揣进大哥的兜里了。” 大家哄然大笑，虽然是童言童语，想象力也挺丰富的。 人多力量大，饺子很快就包完了，看到了他们带来的饺子馅，所有人都很高兴，第一时间就合在了一起。 “你们到底年轻，哪有这样盘馅的，净是肉也不好吃。” 小勇妈妈笑着说，可张姨却沉下了脸，因为是过年，到底没说啥，周明他们也没吭声，得了便宜还卖乖呗。 第376章 东来顺 吃过饺子，他们便出了门，街上的人还真不多，估计都在吃年夜饭，可走了没多远，人流便多了起来，应该都是看灯的人。 “早就听说冰城人爱穿，果然如此，他们的衣服真好看。” 王芳很少露出这样的女儿态，钱来看了她一眼，接口说到， “好看是好看，她们不冷吗？” 冰城不像其他城市，不是绿就是蓝，要不就是黑，这里的女人都穿起了红裙，这么冷的天，还露出了腿。 “她们也穿了毛裤的，只是外面穿的裤子比较紧身。“ 还是周明观察的细，没办法，谁叫人家眼力好呀，说说笑笑，很快走到了入园处，平日昏暗的公园里，现在却是灯火辉煌，虽然冰灯里大部分都是蜡烛，可架不住多呀， 一进去，就像到了欢乐的海洋，不光有精美绝伦的冰雕，还有欢歌笑语的人。 “真是太热闹了，年味太浓了。”王芳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就炸开了一朵烟花，附近也有着零星的炮声。 他们挤到了龙灯前，上次看到还是半成品，没想到加持了光影会如此的逼真，仿佛下一刻便要起飞， “这条龙象征着我们的国家，将来一定会直冲九霄。” 前面一位姑娘，慷慨激昂的说着，周围人给了她热烈的掌声，周明像是进入了梦境，如此热烈的场面，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再过几十年，这种群情激昂的场面只能在传销的人群中看到了。 虽然爱国不分时代，可这个时代的人显然更加爱国，虽然他们吃穿都不好，可心却是热的。 “她说的对，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起飞的，虽然困难重重。” 王芳显然也很激动，她的心情更加复杂，她死的时候，国家已经很强大了，却被西方不断地制裁，而老百姓地怨气也很多，总是觉得生活不易。 回到家时，已经快到零时了，张姨他们也在守岁，只是简单说了几句，三人便回了家，走了三个多小时，饺子早消化了。 “我饿了，咱们把炉子搬到屋里，再煮点东西吃吧。” 虽然他有很多好吃的，可身子都冻透了，只想吃点热乎的。 那两人将炉子搬了进来，只见桌上都放满了，竟然还有各种蔬菜， “别问，这是东来顺的锅子，我早先存着的。” 他可没骗人，东来顺的羊肉那是跟纸一样薄的，别家可片不来。 “不行了，你还有酱料，韭菜花的味就是冲，口水都要下来了，” “瞧你那点出息，先煮几片白菜，不行了，我也馋了。” 王芳不吭不哈，看着他俩耍宝，一筷子一筷子的放肉，吃火锅哪有先煮菜的，都是吃了肉，那汤也浓了，才煮点白菜清口。 她前世最喜欢这一口，没想到这一世，竟然在东北吃了第一顿。 “嗯，这肉真好，地道！” 听了她的夸奖，周明也得意起来，又拿出了几盘肉， “你怎么还有？不行了，肚子都快饱了，” 钱来一边说饱了，一边夹了一大筷子，正在这是，只听到墙上的挂钟铛的一声，马上要到整点了， “快许个愿，马上就要兔年了，” 三人都放下了筷子，安静起来，至于许愿，只有钱来一个人，那俩都不是很相信。 “但愿咱们来年一切顺利，学业有成。” 这一年他们也都大了一岁，王芳二十了，而周明和钱来也十九了，都是青春年华。 “快捞肉，再煮就老了。” 那么一丝丝的感慨，在这声捞肉中消散了，周明甚至拿出了一瓶葡萄酒，王芳也没拒绝，三人给干了个光瓶。 “不行了，我看你们都多了一个人，要去睡觉了。” 没想到，钱来第一个倒下了，周明只好将他扶到了里屋，脱了衣服就塞进了被窝，等他出去一看，王芳也回了屋，看着满桌子狼藉，只好统统扔回了别墅，在里面洗，起码还有热水。 “砰砰砰，”周明感觉刚刚睡着，就被一阵炮仗吵醒了，只听的全是鞭炮声，这可不是小孩子放的，应该是老习俗，大年初一放炮。 “咱们也去放，” 钱来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早就准备了好几串，初一、初五、十五都的要放，少了可不行。 “你还真信这些，前些年咋没见你讲究？” 他们一起过了好多年，却从没像今年这样正正规规的，连夜都守了。 “去年好像在山里吧，想放也没有啊，可能是年纪大了，老是想起来小时候的事，那会在外婆家，过年就要放炮。” 是啊，哪怕没有吃的，这些习俗却不能省， “走，我昨天还买了大串，待会放个长的。” 鞭炮有两百响、三百响，还有豪华的五百响，周明昨天看到，还真的买了两盘，本想着去了山里吓吓猎物， “行，咱放个的的，去去这么多年的晦气。” “你有啥晦气？吃的白胖的，又上的是顶尖的学府。” 没等周明怼他，王芳也被吵醒了，头发乱糟糟的就跑了出来， “嘿嘿，不就那么一说呗，我过的很好，尤其是遇到大明，嗯，还有你。” “合着我是捎带的？走吧，咱们先放炮，我老家也有这规矩，初一的炮一定要响。” 等他们的炮终于响完，小勇带着弟弟直接就扑了过去，找那没响的哑炮，小孩子喜欢倒出里面的火药，用火柴点了，听那一声刺啦。 “小勇，来，给哥哥姐姐拜年。”周明刷了牙，便开始逗小孩，王芳则拿出了一只大蒲团，里面装满了好吃的， “姐姐过年好！”这俩第一个叫了姐姐，王芳便将蒲团给了他们， “喏，这些都送你们，回头把蒲团还回来。” 这些都是大明拿出来的，可不能送人。 初一第一顿饭，周明没让钱来做，有现成的何必动手，他搬出了香港酒楼的大餐，还有一只烤鸭，反正关好了房门，也不怕人看到。 “卧槽，你还真能沉住气，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放到了现在。”钱来没去过香城，可他吃过带回来的，还不止一次呢。 第377章 夜探湿地 周明斜了他一眼，有的吃还这么多话？忙将匕首塞到他的手上， “这只鸭子没片，你来施展施展手艺吧。” 钱来嘿嘿一笑，直接挽起了袖子，拿着刀子往上一抛，又利落的捏住了刀柄， “就瞧好吧，虽然比不上你，片个鸭子还不在话下，” 只见他一手扶住鸭身，并不怕烫，另一只手快速的飞舞着，不一会，这半边只剩下骨头，周明夹起一片肉，还真是薄如蝉翼，可见也用上了内力。 “不错，只是这又不是涮肉，厚片才好吃，这些你自己吃，我要吃厚的。” 王芳也笑着附和，叫他赶紧动手，钱来傻眼了，人家炫技是满堂喝彩，到了自己这里，竟然被嫌弃了。 一餐饭吃的热热闹闹，周明主动去洗了碗，没想到张姨也在，又跟他说， “昨日饺子剩了很多，都在外面冻着呢，今晚来吃呀。” “不了，我们今晚想去江上滑冰，随便吃点就行。” 热闹凑一次就行了，毕竟也不太熟。 张姨被拒绝了，虽然有点失望，却还是很理解，年轻人嘛，喜欢玩很正常。 周明回到屋里，正想问问啥时候走？没想到那俩又改了主意，不想去滑冰了。 “干啥？去乌苏里江？这冰天雪地的，看景也不是时候啊。” 他看着王芳，这主意肯定是她出的， “冰天雪地咋了？那也是一景，反正这几天又没事，总不能就窝在家里吃吃吃吧。” “小姑奶奶，你可别说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你还嫌弃上了，行吧，可这大过年的，长途车都停了，咱们怎么去？你别告诉我骑着摩托，不等到地方，咱仨就成冰棍了。” 这可不是吓人，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别说骑摩托了，就是站的时间长一点，都冻的受不了。 没想到，两人眨巴着眼睛使劲看着他，都闭着嘴巴不说话，不用问，肯定没憋好屁， “那什么，你不是有辆车吗？就那个没牌子的。” 周明脑袋轰地一下，当初事急从权，就用了那么一次，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这俩还记得， “你们真是好记性，行吧，只此一次啊，这玩意用多了，会有风险的。” 虽然现在没有监控，可人眼也能看到，万一被人举报，那绝对是说不清楚的，不过，去珍宝岛这种地方，没车还真是不行。 一听他同意了，两人兴高采烈的收拾行李，这一走可不是一两天，铺盖卷必须带上， “别麻烦了，我有一种新型铺盖，就是睡袋，到时候往里一钻，铺的盖的全都齐活。” 三人将门锁上，又去了张姨家，借口去看个亲戚，可能要走几天。 “行吧，年轻人就是随意，想起一出是一出，既然有亲戚，是该去看看，放心去吧，家里门户有我们呢。” 三人溜溜达达出了城，其实大街上也没啥逛的，店铺几乎都关了门，这时候是全员放假，人家服务人员也要休息的。 周明站在郊外，放出了神识，这些日子他一点都没懈怠，精神力又精进不少，覆盖面积能达到六百米了，这可是方圆六百米，确定没人。 只见他随手一挥，一辆吉普出现了，那两人都愣住了，当初好像是卡车呀，怎么又换了一辆？ “上车，你们是不是忘了，珍宝岛挨着边境线呢，开着卡车去进货吗？不等查牌子，就得被人扣了。” 王芳带头上了车，毫不客气地坐了副驾驶，钱来只好去了后座。 “你不会开？” 周明却没上车，而是冲着王芳说道，虽然不太了解她的前世，还是想试一试。 “那就我来开吧，只是手生了，要是不行你再来。” 就这样，在钱来诧异的目光中，车子稳稳地启动了，奔驰在公路上，地上积雪泛着银白，却不见一点儿颠簸，可见驾驶技术也是杠杠的。 “我去，你们都这么厉害，不行，我也要学，大明教我。” “回头咱们去了大西北，那边有大片的戈壁，很快就能学会。” 他们是中午出发的，天色刚刚暗下来，就到了虎林市东部，完达山南麓，这里原本是一片湿地，现在白雪覆盖，冰封万里，只有一些枯败的枝干耸立着，还真是啥景都没有。 “看到了？这里鬼影子都没有，肚子好饿，你们想吃啥？” “烤肉！” 那俩不害臊的笑着，刚刚还说吃吃吃没出息，现在就惦记上了肉，不过，说到烤肉周明也馋了，便下车去看地方。 “这里好像硬实点，就在这里点火吧，” 他顺手扔出了一捆柴，这一片都是平地，而林子离的有点远，捡柴都不方便。 篝火燃起，钱来搭了一个架子，周明拿出了一盆狍子肉，又甩出了一堆油和调料，都是烤肉必备的，最后拿出一包切好的列巴，也架到了火上， “我要吃肉，干嘛烤这个？” 钱来望着滋滋冒油的狍子肉，又撒上了一把辣椒面，一回头，只见周明望着远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你们看，那边就是珍宝岛，像不像元宝？” 王芳也了望着远方，不住的点着头， “再远就是苏国了，没想到离的这么近。” 是啊，再过若干年，两国将在这里掰手腕，那是自清朝之后，唯一的一次。 “你们看啥呢？快过来吧，再不吃，肉都要糊了。” “有你在，肉还能剩下？味道还真是香，都多吃点，咱们今晚就睡在这里，明天进林子玩玩，至于上岛就算了，估计有守军。” 这里是边境，肯定驻有边防军，他可不想惹麻烦，林子离的远一些，应该没人管。 三人吹着冷风，吃着烤肉，还喝了两瓶白酒，御寒还得是烧刀子，一杯下肚，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要是夏天来的话，一定特别美，水草丰沛，飞鸟翱翔，听说还有丹顶鹤呢，” 王芳想象着夏季的美景，周明却很理智，这地方大概率不会再来了，一旦去了西北，很可能就落户在那边了。 第378章 虎熊博 吃过了饭，他们熄灭了篝火，回到了车上，周明拿出了三个睡袋，虽然晚上睡在车上，可气温实在太低了，就算彻夜开着空调，也是很冷的。 王芳睡在了后车座上，周明和钱来只能半躺着，因为不用担心野物来袭，倒是睡得安稳，直到晨光熹微，他们才睁开了眼睛。 “早，天都亮了，” 王芳坐了起来，悄悄伸了个懒腰，抬手拉开了车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我出去清醒一下，” 三人洗漱完毕，周明便拿出了一些面包和热水，因为今天要进林子，车子必须收了。 “补给都自己背着，还有指南针，万一分开了，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不是他太过谨慎，毕竟去的是陌生的地方，一切意外都要考虑进去，对此，王芳也非常同意，只是钱来有些不解， “咱们不会分开吧？” “主观上当然不会，现在做的是困难准备，什么时候都不能大意。” 三人准备停当，便向着林子走去，幸好地面冻实了，如果是夏季来，还得小心有沼泽。 进入树林，只觉光线一下子暗了，这里树木高大，长的也很密，林子里还有着淡淡的香味， “你们看这棵树，”周明指着前面那粗大的树干，一个人都抱不过来， “这个叫白丁香，也叫暴马丁香，开花时非常香，据说最古老的已经超过三千年了，” 如此寒冷的地方，一棵树能活几千年，还真是顽强。 一阵风吹过，只听到沙沙的响声，似乎回应着周明的夸奖，因为是落叶乔木，此时只有树枝在摇晃着。 周明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终于找到了一棵幼苗，趁着那俩没注意，火速拔了起来，扔进了黑土地，如果树木成活，里面也会很香吧。 刚刚干完坏事，突然听到一声虎啸，吓了他一跳， “小心，快停下，跟我来，” 他差点忘了，现在是六十年代啊，这片林区还有老虎，真正的东北虎！似乎棕熊也没绝迹呢。 再看那两人，不光没有被吓着，反而兴奋起来，这是又要打老虎了？可周明并不乐观，冬季的老虎为了食物，那是会拼了命的，尤其是母老虎，为了养育幼崽，比平时更加凶残。 “光是这叫声，就感觉不好惹，这一片没有屏障，要是真遇上了，咱们不是对手。” 王芳有点诧异，自从认识周明，没见过他犯怂呀，到嘴的肥肉都不吃了？现在可不是八十年代，还没有动物保护法呢。 “这里不光有老虎，还有棕熊，目前只能看到两头，体型可不小，如果运气好，咱们还能捡个漏，猎杀还是算了，太危险了。” 这种体型的熊，别说近身搏斗了，万一被拍上一巴掌，绝对粉身碎骨。 况且，棕熊还会爬树，就算你躲到树上，也是逃不掉的。 “咱们也不是没打过，” 钱来嘟嘟囔囔，一听不让靠近，有些不甘心。 “等你见了，就知道为啥不行，不过，你们不一定能看到，这样说吧，这里的熊比以前的大一倍，差不多有两个那么大。” 钱来一听也缩了脖子，他看了看身边的树，别说他们了，那一巴掌呼上来，这棵树也挡不住吧？ 三人猫在这里，并没有上前，周明放出神识观察着，只见那头老虎不住的转着圈，似乎有些着急， “好像不止一头老虎，它刚才应该是在呼唤同伴，” 打过那么多老虎，他多少也有一些了解，尤其是虎啸，算是它们的语言吧， 突然，老虎更加焦躁，来回奔跑着，周明敏锐的感受到它的恐慌，是什么能让兽中之王如此无措？ 答案很快就来了，那头硕大的棕熊缓缓出现在它的面前，以往那些跟它相比，简直算是幼熊了。 “好大一只熊！要不咱们上树吧，说不定你们也能看到。” 这种很难遇到的虎熊博，很值得一观啊。 他们一人选了一棵树，噌噌就爬了上去，果然，高处视野开阔，两人也看到了， “大明快看，老虎好像不是一头，” 周明赶忙看去，果然，刚才那头身边，又出现了一头，体型要高大一些，大概是一对吧，刚才召唤的应该就是它了， 棕熊站在不远处，并没有直接上来，双方就这么对峙着，周明等的心急，要干架就赶紧上啊，真是磨叽。 “两虎对一熊，咱们打个赌，看看谁会赢？” “这有啥说的，我赌老虎赢，它们势均力敌，老虎数量占上风。” 钱来想都不想，虽然棕熊体型高大，可以往还不是被大明耍的团团转？智商不行啊， “正相反，我赌赢的是熊，这玩意虽然不聪明，可韧劲大，如果真打起来，老虎不是对手。” 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没用。 “我赌老虎赢！” 王芳开了口，她指了指远方， “老虎还有帮手呢，你们往右边看，” 周明定睛一看，可不是嘛，树丛中露出了一嘬虎毛，看来独来独往的虎族，并不止两头。 “拭目以待吧，东北虎远比别的同类更强，看看这头熊的实力。” 此时，周明也没了把握，三人全神贯注，只等着它们发起攻击。 最终，还是棕熊没沉住气，快速向老虎奔去，刚才还有些胆怯，此时却勇敢的迎了上去，却被老大挤到了一旁， “感觉这是一对父子。” 这是周明的直觉，老大身形灵活，很快便跟棕熊周旋在一起，那只小的也不时地冲一下，却很快闪开，并不与之缠斗，最令他们奇怪的是，隐藏的那只始终没出来，似乎还在等待时机。 斗了半天，熊掌始终没拍到实处，终于忍不住发怒，吼声震耳欲聋，就连老虎都跳开了一些，场上形势陡然一转，熊威大发。 周围的树木发出了噼啪的脆响，纷纷折断，都是碗口粗的大树，这巴掌别说人了，就是老虎也未必受的住。 三人倒吸一口冷气，幸亏刚才没过去，这种熊确实恐怖。 第379章 寒假结束 突然，棕熊连连追击，大老虎不慎中了一掌，身子一歪，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地，可见伤的不轻， 就在危急之时，潜伏的那头”嗖“的一下窜了过来，趁着棕熊没防备，结结实实地给了它一巴掌，伙同那头小的围殴上了，受伤的那头也趁机撕咬后腿，一时间，可怜的熊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功了。 周明看的是连连咂舌，没想到老虎还会团体作战，这要是人，早就被撕的粉碎。 “好汉难敌双拳、双拳难敌四手啊，自然界也是一样，这头熊要完了。” 钱来也是一阵唏嘘，为强者不甘，王芳却不这样认为， “你们快看，好像还有转机，那头受伤的老虎像是不行了。” 果然，一记熊脚，那厮便轰然倒下，却又在倒地的瞬间奋力跃起，一掌拍向了熊头，惨叫声响彻云霄，这次轮到了对手，应该是重伤了眼睛， 那家伙也不笨，撒丫子就跑，可老虎并没有去追，而是围在了同伴身边。 “它们为啥要斗，这不是两败俱伤么？” 钱来喃喃自语，三人都默然了，是啊，没有争斗便没有伤害，可为了生存，地盘之争根本避免不了。 “走，咱们去找那头熊，趁它病要它命，今天也做一回渔翁。” 收起了感慨，三人往林子里追去。 果然，棕熊倒在了溪水边，周明拿起弹弓，打了几次都没动静，这才小心地跑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收回了别墅，万一只是昏迷，他可冒不起这个险。 “行了，今天捡到了便宜，回头学学熊掌的做法，这两对可是极品。” 熊掌也分大小，这么大的肯定少见。 “它死透了吗？会不会伤到你？” 王芳却有点担心， “放心吧，没啥威胁了，你们想吃熊肉吗？” 那俩齐齐摇头，又不是没吃过，别说肉了，其实对熊掌也没啥想法，黑乎乎的能好吃吗？ 不吃就放着吧，说不定啥时候能用上， “走，再去看看老虎吧，我估摸着，那头受伤的应该不行了，刚才应该是虎生最后一击。” 果然，没等他们靠近，就听到了老虎的哀鸣。 第二天，他们便离开了林子，虽然没出什么力，倒也满载而归，不光收获了一虎一熊，还种下了一棵白丁香。 因为时间充裕，回去的时候不再赶路，逛遍了周围的小镇，农村不同于城市，没有放假这个概念，农闲了，庙会、社火都搞了起来，整个正月都很热闹。 尤其是在东北，随便搭个台子就扭起了二人转，连唱带跳，看的很是过瘾。 也有那勤快人，趁机做起了买卖，卖个汤儿水儿啥的，倒也没人管，热气腾腾的寒气都驱散了。 “大爷，给我来三碗，闻着挺香的，这是啥呀？\" “奶茶，还有烤年糕，你们是外地人吧，俺们这嘎达奶多，味道可好了，” 因为太烫了，周明小小的啜了一口，果然奶香浓郁，上面还有一层奶皮，用的茶也很香，虽然只是农家小吃，绝对不比大城市的差。 “我还要一块烤年糕，” 闻着香味，王芳肚子也饿了，咬一口金黄的年糕，再喝一口奶茶，还真是享受。 三人回到冰城时，已经过了初五，城里商店也都开了门，破五鞭炮一放，工厂上班了，他们一进城，正好遇到自行车洪流，职工都回家吃饭。 “再过几天，咱们也回校吧，这个寒假过的太长了。” 这段时间虽然也有看书，可毕竟放松了许多，等到开始实习，就更加没功夫了。 “行，走之前收拾收拾屋子，不知田老师回来不？” “应该不会回来，长春给他分了房子，跑一趟最少得大半天，还得请假。” 现在可没有双休， 几天后，他们将房子恢复了原样，又挨家送了些糖果和花生啥的，算是告辞，田家的屋子原本就拜托了张姨，周明将钥匙交给了她。 “这块肉是过年剩的，我们回学校也没法做，就给孩子们添个菜吧。” “哎，使不得，太贵重了，要不姨帮你们做熟了，拿回去一样吃。” 周明笑笑，赶紧跑了，不方便就是个托辞，要做熟他们自己也可以呀。 三人回到了学校，一进宿舍楼，便被宿管大爷拦住了， “你们几个怎么才回来？大爷带了好吃的，再晚就没了。” 他是江边人，家里人会做咸鱼干，用来佐粥再好不过， “大爷，您肯定给我们留了，嘻嘻，我也给你带了好吃的，” 他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里面是糖果和花生。 “哈哈，就知道你们想着我，等下班了，咱爷们喝一杯，我从家带了烧刀子，可够劲了。” 这两年农村粮食有些富裕，又开始偷偷酿起了酒，没办法，这里太冷了，不论男女都有喝一口的习惯。 周明的手伸向了包里，摸出了一瓶北大仓，这可是红高粱所酿，采取了贵州茅台的酿造工艺，属于酱香型的，没人不喜欢，大爷一看标签，立刻眉开眼笑，一把就夺了过去。 “就知道你小子最好了，呵呵，这个就不给你留了，小孩子家家的也喝不出个啥，我们老伙计能聚一回了。” 这位大爷可不是普通农民，他是上过战场的抗日老兵，老伙计里除了跟他一样的，还有不少部队的高官，周明吐吐舌头，自己可没想去。 他又顺手拿出了几根香肠，可把老头乐坏了。 回到宿舍，舍友们回来了大半，过了一个寒假，被褥都得拆洗一番，好在他有换的，并不等着干， “我跟你一起，这么多，一个人洗太慢了。” 钱来抱着刚要出去，被周明给拦住了，平日帮他洗件衣服啥的，倒也不太在意，这么多哪能叫他一个人干。 水房里人不少，看到周明都打着招呼，有些低年级的学生不光偷偷看他，还低声议论起来， “他就是一等功的周明吗？看起来也不像啊。” “啥样的才像？” “铁塔一般的人物，英雄不都是那样的？” 第380章 信件 周明自从去过高原，不光皮肤黑黝黝的，连肉都不长了，看起来黑瘦黑瘦的，王芳虽然也差不多，却比他好多了，起码人家白回来了。 “你看英雄儿女，王成是黑塔吗？你敢说他不是英雄？” 周明听到拿他跟英雄比，止不住得想笑，还得使劲忍住，人家可是连命都不要，他拿什么比，一等功只是论功行赏，在他心里算不得英雄。 不过，自己是怎么回事，虽然咱不靠外貌吃饭，可这日光浴怎么就变不回来了？现在照镜子，哪里还有母亲的影子？ 洗好了床单被罩，他们晾在了操场，虽然会上冻，可三天也就干了。 “我一会去图书馆，借的书都该还了，听说一开学就要出发，可别弄的来不及了。” 一旦离开，什么时候回来就不知道了，毕竟不在一个城市。 “行，我一会收拾收拾，你叫上芳姐吧，她的书也很多。” 因为寒假期间关闭了图书馆，学校给他们开了后门，如果正常的话，是借不了那么多书的。 钱来抱着书刚走，董元从外面回来了，看到他高兴的说道， “大明，你们可回来了，喏，我替你们取的信。” 董元已经回来好几天了，舍友的信都帮着取了回来，周明接过一看，有钱来两封，一封来自王家村，应该是舅舅写的，一封没有地址。 而自己则有四封，看来惦记他的人不少，有一封是小黑的，来自周村，没想到还有叶家的，他便将其他的放到了一旁，先拆了这封。 信是叶大哥执笔，却是叶老爷子的语气，原来，叶老二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虽然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可老爷子还是很担心，想问问他有没有消息？ 又顺便问了他毕业后的打算，如果想回到燕京工作，可以替他活动活动。 看了日期，这封信是年前寄来的，便有些懊恼，好歹回学校看看，也不至于晚了这么多天，可想而知，啥消息都没有，这个年老人肯定很难过。 他赶紧写了回信，委婉地透露了一些消息，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也只能起到点安慰作用，后面除了感谢，也坚决告诉他们，自己服从组织分配，去哪里都可以。 明天就将信寄走吧，顺带给小向南寄点肉干和零食，还有苏国的糖，现在钱来都成瘾了，一天不吃都想的慌。 处理完这封信，他才打开了另外两封，一封是猴子的，一封是王姨的， 他先看了猴子的，这家伙还挺细致，不光确认了那两间屋子的出租情况，还告诉他，房租也收到了， 剩下的便是他的工作情况，因为成绩优良，留在了燕京城，还是最好的医院，周明很为他高兴，毕竟在他身上寄托了侯家所有的希望。 而王姨的信就很有意思了，结合了小黑那封，周卫军经历了一系列的教育，竟然还想作妖，他不光逼问王姨要房租，还想霸占他在村里的家， 当然，这些都很难得逞，因为王姨手上根本没钱，房租都买了瓦，修了房，哪怕是打着周王氏的名头，也没拿到一分钱。 没错，他找王姨的借口就是要赡养费，毕竟那是他的亲奶奶，虽然周明是学生，却有收到的房租，他直接找了街道办，领着人去找了王姨。 王姨一点没客气，带着街道办的人看了房屋，诉说了屋子漏水的烦恼，还夸奖周明心善，为了他们住的安心，用掉了所有的房租，才修好了房顶和门楼。 并让全院住户作了证，还拿出了修缮房屋的收据，看了钱数才知道，不仅用光了以前的房租，还预支了以后两年的。 其实这笔钱是周明留给她的，可这是两人的秘密，不可能说出去的。 周卫军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而小黑那边就简单了，周山带着媳妇娃又住了进去，并且出具了委托书，有大伯做靠山，周王氏也没辙，那页纸是他上次留下的，原本也没想到还能用上。 刚刚收起信件，钱来便回来了，看到自己的两封，也是很诧异，难道那对夫妇知道了自己的地址？ 可拆开一看，才明白为啥没有地址， “是小舅的信，” “那个当兵的小舅？” “对，就是他，” 钱来开始看信，不一会就看完了，因为写的很短， “原来，上次他也在班公湖，没去找过你吗？” 钱来一脸的失望，还以为小舅会像照顾自己一样照顾大明，没想到竟然没有这么做！ “他是领导，日理万机的，你兄弟我在班组，怎么找？别忘了，战场上只有敌我两种人，不能搞特殊的。” 其实，周明早已认出了他，只是从未打过招呼，对方不认识也很正常，毕竟只有一面之缘。 “他也要去西北了，说是执行任务，还问我实习去哪里？只是连地址都没有，我就是回信，也不知道往哪里寄。” 周明接过去一看，一张信纸，似乎不是一次写的，前面确实有问，可后面结束的很潦草，估计是临时接到了命令，而新地址不能泄露，所以才会这样。 “既然去了西北，说不定还能遇到，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就是没消息也行。” 钱来点点头，其实，他跟这个小舅并不是太熟，远不如和大舅、二舅的感情深，看了大舅的信，眼见的开心多了。 “那两人真去舅舅家闹了，被大舅打了出去，哈哈哈，跟我妈都断了亲，真是痛快。” 作为他妈的兄长，那两人没法道德绑架。 “是为了钱吗？他们都是工人，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和你哥都出来了，就剩下两个孩子，应该不缺钱吧。” “贪心呗，还有嫉妒心，看我舅家过的好，又听说我帮了忙，就发了疯，幸亏大伯帮忙，瞒住了咱们学校，要不然，那俩肯定会过来闹的。” 周明同情的看着他，如果真来了，学校一定会劝和，因为是亲生父母，都认为血浓于水，不像他面对的是后娘。 第381章 热血青年 “不说他们了，刚才导员通知，明天一早开会。” 还没到开学时间，人也没来齐，这么快就要开会了？看到周明诧异的眼神，钱来赶忙解释， “说是先给大家透个气，该准备的早点准备。” 这也难怪，要去的地方很艰苦，如果能多带点东西，到时候也能早点适应。 董元坐在床边，吃着钱来给的坚果，满不在乎的说到， “我啥都不准备，铺盖卷一背就走，去广阔天地，与天斗与地斗，谁怕谁呀。” 周明眼睛眨巴了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这厮过了一个年，怎么变成愤青了？去西北肯定是埋头干活的，要跟谁斗呀？ “嘻嘻，我这次回去才知道，现在的学校可热闹了，你们知道吗？伟人视察大寨时，为了鼓励广大青年，发表了讲话，我家表弟初中刚毕业，已经报名去三线建设了，要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周明默默回想着，是啊，已经是一九六五年，今年7月，革命小组就要成立了，届时，彭真是组长，新中国最动荡的时代也将拉开序幕， 不过，即使轰轰烈烈，一切终会过去的，十年之后，国家还是会迎来繁荣昌盛的新时代。 “你表弟才初中毕业，去三线行吗？为啥不读书了，学习知识也是为了建设国家啊，” 钱来不解地问道，却发现大明已经拉开了被子，显然不打算讨论。 “可三线需要人呀，你不知道，他们同学大部分都去，都是热血青年。” 少年还差不多，初中毕业顶多十四五岁，离青年还差得远呢。 这个话周明是不会说的，他虽然重生了，只想活得好一些，以他微小的力量，拿什么跟时代抗衡？ 钱来见周明睡下了，便也索然无味，脱了鞋子爬到了上铺，那几个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还吸引了隔壁的人，都跑来加入了辩论。 周明听了一会，到底是大学生，思想还是比较成熟，不像初高中的学生，稍一鼓动就上头了，当年闹得最凶的就是他们。 “你们都不睡觉？马上要熄灯了，赶紧去睡觉，明天一早要开会呢。” 听着快要吵起来了，周明赶忙釜底抽薪，马上要去沙漠了，到时候再吵吧，吵成一锅粥也没事，反正出不去。 第二天的会议果然是为了准备工作，主持会议的是黄老师，他是这次实习的领队，因为伤病，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平日很严肃。 “西北自然环境恶劣，物资也相对匮乏，为了不给当地添麻烦，咱们走之前，要多储备一些生活用品，尽量不要占用当地的。” 中心意思就是，除了吃的带不多，别的都买够，也算是给学生们打了预防针，要准备吃苦。 散了会，大伙都去了校内供销社，周明他们仨没凑热闹，谁缺他们也不缺呀，不用周明，那俩的行李都不少。 “你那还有酒精、碘酒和绷带吗？这些医用物资最好也能备一些，” 周明正往回走，王芳突然拉住了他，听到这话，他就是一愣。 “你的意思是，还会遇到危险？” 这些东西他们没少用，那会可是在战场上，现在去西北，虽然也是野外，却是和平地带。 “有备无患吧，听说那边条件特别艰苦，能帮帮别人也是好的。” “嗯，放心吧，我知道了。” 周明去了时代商店，这些还真不能去系统商店购买，因为东西太先进了，拿出来就得惹祸。 回到宿舍，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满了东西，从用的茶缸到喝的茶叶，信封、信纸、蛤蜊油，甚至有人买了麦乳精，这两年日子是好过多了，不像前几年，只能想着那口吃的。 “你们想把供销社搬着走呀，怎么买这么多？” 钱来打趣道，董元皱着一张脸， “还不是怕去那边没得用，你俩怎么空着手呀？东西没抢到吗？” “我俩早买过了，喏，都在包里呢。” 这个倒没瞎说，早在回来之前，周明不光塞满了自己的包，也塞满了那俩人的包，那地方可是封闭的，一切东西都得从包里往外淘，他可不想被当成妖怪。 “周明，有人找你。” 周明出去一看，顿时头大，那个朱琳又俏生生地站在了外面，还真是阴魂不散呀。 “你找我有事？” 小姑娘一看他的态度，眼眶又红了，带着哭腔说道， “周哥，周同学，我这次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实习，听说那地方好可怕，你能照顾我吗？” 周明很想问，既然吃不了苦，为啥要来上军校？ “西北虽然艰苦，可咱们有带队老师，还有这么多同学，都是一个集体的，有困难肯定会互相帮忙，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了，也可以向学校提出，换个地方实习。” 如果身体适应不了高原，学校也会酌情处理，不过，看朱琳的体格子，应该没啥问题。 “我就想让你照顾。” 周明的手有些痒，虽然对面是女人，正在这时，突然有个清脆的声音， “大明，我的水没了，你帮我去打一瓶。” 一只暖水瓶直接怼在了他的手上，又笑着对朱琳说， “不好意思啊，我懒得跑了，你找他有事？” 周明拿着水瓶就走，有人解围，他巴不得赶紧跑，朱琳就丢给王芳了。 “你自己有手有脚干嘛要别人帮你干活？真是没教养！” 朱琳早就打听到了，这个王芳跟周哥哥是老乡，两人关系很好，可那又怎么样？就凭她搓衣板一样的身子，拿什么跟自己比？ “呵呵，教养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有，比如，” 王芳说到这里，拿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才发现这妮子身材还真是好，上凸下翘的，要是放到以前，说不定为那小子高兴，可现在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总是不请自来，也算是有教养？” 嚯，这是正面开战了？两边的宿舍门都悄悄开了一条缝，里面贼头贼脑的出现了几双眼睛。 自从朱琳上来，好些人都注意到了，毕竟是大美女么。 第382章 确定关系 “你说谁不请自来，我又不是找你，管得着吗？” “谁说我管不着，你找别人行，找周明就不行，” 嚯，各宿舍的门缝又大了一些，脑袋瓜子从上到下排满了，师姐这是宣誓主权了？啥叫找周明就不行啊？ 钱来原本躺在床上，看他们偷偷摸摸的，也来了兴趣， “谁在宣誓主权？” “喏，芳姐呗，跟美女杠上了，她是来找大明的。” 董元一脸的羡慕，说真的， 朱琳真是漂亮，为啥不是来找自己的？ “凭啥找他不行，他是你的人啊？不就是个老乡吗？管的可真宽！” 朱琳脸涨的通红，她就不信了，跟自己比，男人会选别人，那眼睛得多瞎呀。 其实，周明和王芳在学校时，除了偶尔一起自习，很少在一起，说起来，钱来和她走的更近，可不知为何，两人虽然同进同出，却传不出绯闻。 “哼！他就是我的人，就管！” 这话一出，别说朱琳了，就是她自己都愣了，打水回来的周明差点扔了暖水瓶，格格宿舍也乱成一团，就连钱来都再次跳下了床， 这话出口，撤是撤不回来了，朱琳却冷笑一声， “你说是就是了，周哥哥同意了吗？哼，瘌蛤蟆。” 这话就恶毒了，周明刚想澄清一下，立刻就闭了嘴，虽然王芳不是他女人，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这掉面子的事不能有。 “我当然同意，喏，热水打回来了，走廊这么冷，别冻着了。” “你！周哥哥，为什么？是个人都知道，我比她漂亮多了，你为啥要选她？\" 朱琳坚持了这么久，实在接受不了失败，原以为女追男一层纱，没想到出了个程咬金。” “同志，只看外表太肤浅了，我们在战斗中结下的情谊，才是牢不可摧的，回去吧，你会遇到欣赏你的人，两情相悦才是最好的关系，强扭的瓜不甜。” 朱琳终于失望了，捂着脸哭着跑了，王芳却没回去，还在愣愣的站着。 “都说了走廊冷，厚衣服都没穿，赶紧回去啊，马上要出发了，感冒了怎么办？” 这一串话出来，所有的门缝都关上了，还有一些心碎的声音，朱琳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她那一款，王芳也有很多人暗恋，这下希望破灭，人家名花有主了。 王芳木木地走了回去，心里一团乱麻，大明到底是啥意思？他们只是战友吗？可他又这么体贴。 周明回到宿舍，所有人都暧昧地看着他，尤其是钱来， “南门外有个小馆子，你不想说点啥吗？” 董元打破了安静，男生们有个不成文规定，谁有喜事就必须请一顿，哪怕是请上一把豆子吃，仪式也不能少。 “行，待会就去，想吃啥随便点。” 这个时候否认，王芳的脸就没法要了，钱来竟然也两眼放光，竟拉着他问， “啥时候的事？” 得到了白眼一枚。 那位还暗搓搓寻思，回头问芳姐去。 王芳此时正红着脸被舍友团团围住， “阿芳，你也太不老实了，前些天还说你们没关系，怎么情敌一来就承认了？别说，你还真有眼光，周明的确优秀，要是我也得紧紧抓住。” “就是，就看那狐狸精的猴急样，也不能松手。” 王芳想解释，也知道越描越黑，只好一言不发，心里懊恼不已，怎么就嘴比脑子快了，让周明怎么看自己？ 不一会，钱来兴冲冲跑了过来，叫王芳去吃饭，说是周明要请客，那几个女生一听，立刻也要去，这规矩她们也懂。 “明天我请你们，别去凑热闹了。” “那可不行，都是男的请，走，这饭必须吃上。” 小饭馆直接坐满了，周明也大方，不光要了招牌菜，还让老板拿了几瓶啤酒，幸亏在鸽子市弄了一些啤酒票。 “就这几瓶，再多就没票了，你们女的喝汽水吧，” 女生们也不在意，谁乐意喝那苦兮兮的玩意，还是汽水好，甜滋滋的还有橘子味。 王芳本来很拘谨，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周明，看他处处周到的样子，倒也放松下来，招呼着同学们吃东西。 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很自觉，吃了人家的嘴软，总要有点眼色，都嘻嘻哈哈的提前跑了，就留下了周明和王芳， “那什么，对不起啊，我今天冲动了。” 王芳刚开口，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呃，王芳一下愣住了，刚想着啥时候再演一场戏，就说分手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为什么？因为我的面子吗？” “不是，咱俩挺合适的，起码比别人合适得多，你不这样认为吗？” 周明笑了，两世加起来，都快活到百年了，却没有“h恋爱的经验，对女人也不甚了解，可今天不知怎地，听到她的那些话，突然有点想谈恋爱，王芳就是最适合的那个。 “那么，你爱我吗？” 王芳也不再扭捏，既然说到了这里，有些事肯定要问清楚， “不知道，只能明确一点，不会对不起你，至于感情，以后慢慢培养。” 王芳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人品绝对没问题，虽然脾气温和，却始终有一道屏障，将自己同他人隔绝开来，亲密无间的只有钱来和侯亮。 “行吧，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你哪天另有所爱，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亦如此。” “没问题，这个送给你。” 他从包里摸出一枚黝黑的指环，递向了她， 王芳郑重地接了过去，只觉触手冰凉，仔细看去，却看不材质，指环上有一些浅浅地花纹。 “上次去香城，我舅舅给了一只匣子，说是我妈的旧物，里面除了一些文件和文字，只有一对指环，这枚给你。” 他翻手又拿出一枚，两只除了一大一小，几乎一模一样。 王芳将指环揣入了怀里，其实放在那个巴掌空间，只有这里最安全。 接下来地路，两人都没再说话，虽然刚刚确定了关系，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互相打探地想法。 第383章 奔赴西北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虽然刚刚确定了关系，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互相打探地想法。 快到学校大门时，周明再次开口， “这次去西北，别的都好说，衣服要多带一些，那边虽然没有东北冷，听说风沙有些大，发的棉衣有点薄，回头给你两件保暖的，贴身穿吧。” 系统商店有一种高科技，虽然薄薄一件，却会产生热量，昨晚才发现的，当时就买了三件，他们仨一人一件，还没来得及给她。 “好，那我先回去了，” 王芳好像逃跑一样，快步往前走去，留下周明在后面。 两人独处，总有些尴尬， “咦，花好月圆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啧啧，还真是木头。” 董元看他进来，嬉皮笑脸地调侃着，他们宿舍八个人，以前只有两人有对象，还都是家乡的姑娘，平日只有信件往来，这下好了，可以逮着人开玩笑。 “冰天雪地的好不好？让我变冰棍啊？以后想吃小馆子，可不能了。” 哈哈哈，宿舍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出发前的紧张一扫而空。 玩笑过后，周明心里也有了些异样，原来，被人调侃的感觉还不错，这就是恋爱的甜蜜吗？他并不讨厌。 “大明，明天去买棉鞋吧，我这双底子不行了，” 刚洗完脚的钱来皱起了眉头，这双棉鞋才买了几个月，没想到底子就磨没了，他也不想想，这个月练习轻功，整日上天入地的，全靠鞋底刹车。 说到鞋子，周明再一次怀念起旅游鞋了，可他只能在别墅里穿，外面顶多穿个回力，现在是冬天，只有布底的棉鞋暖和。 “好，这次多买几双，我还有四张票。” 买鞋也要票的，好在很多人家自己做鞋，省下的鞋票还能卖个高价。 “有票不如买球鞋，那个还耐穿些，” 是啊，现在已经是初春了，西北就是再冷，过了五一总要回暖，顶多两三个月罢了，球鞋也不能少。 听着他俩有商有量的，别人也偷偷看了看自己的鞋，奈何没有票，再旧也得穿啊。 第二天，钱来专门去叫了王芳，说是去买鞋，却被她拒绝了，理由自己有鞋穿，钱来笑嘻嘻的走了，认定这是再害羞。 “我知道芳姐鞋码，你正好可以表现一下。” 周明笑笑没说话，去商场鞋柜一看，棉鞋不少，却没有球鞋，售货员不耐烦地说不当季。 两人一合计，便买了三双棉鞋，一人一双，不管怎么说，新棉鞋穿着还是暖和，衣服就不用了，因为穿在里面，周明能作弊。 两人又去饭馆打包了一些饭菜，打算多存一点，集体生活没法开小灶，弄点现成的，实在馋了就偷着吃点。 “这次去西北，光是火车就得坐几天，到时候屁股都能坐成四瓣。” 钱来既兴奋又担心，他从来没坐过这么长时间的火车， “长途火车偷抢的都有，不过，咱们这么多人，应该没人敢乱来，还有，火车上有饭，虽然贵一点，却不要粮票，味道也不错，可以体验一下，” 钱来以前坐的多是短途车，这些都没见过。 出发那天，每个人都背着自己的被褥和行李，像是奔赴战场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差一朵大红花了，排队走到了火车站。 黄老师到底年纪大了，也跟他们一样背着行李，大冷的天累的一脑门子汗， 朱琳果然也在其中，他们系不知什么原因，只来了六七个人，大部队应该另有去处，其中女生只有她一个，黄老师便让她跟着王芳所在的女生队，没想到被她拒绝了， “革命工作不分男女，我要跟着我们班。” 看她倔强的模样，老师只好妥协，都在一节车厢，也出不了啥事。 虽然不再往周明身边凑了，眼神却不时地飘过来，就连钱来都察觉到了，碰了碰周明，示意他回头， “你不困了？趁着有座位，赶紧眯一会吧，等换了车，就不一定有这个待遇了，” 冰城到燕京，坐的是始发车，还能买到车票，可燕京往西就是难了，长途列车的票本来就难买，学校也未必有办法。 “那妹子还在看你，芳姐要是看到，肯定会吃醋。” 钱来一脸八卦，周明拍了他一下，自己扭脸闭上了眼睛， 那家伙嘿嘿一笑，又跟对面的董元闲聊起来，两人都很少出门，非常的兴奋，这情绪又感染了周围的同学，越聊声音越大，正在忘形时，突然听到一声呵斥。 “吵死了，能不能安静点？” 这声多少有点突兀，同学们都惊呆了，这里都是一个学校的，又不是陌生人，如果怕吵说一声就好，用得着发脾气吗？ 钱来回头一看，只见朱琳正瞪着他们， “不好意思，吵着你了，我们会注意的。” “哼，没教养就是没教养，走哪都改变不了。” 这话一出，别说钱来了，就是她的同学都呆住了，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去，黄老师也站了起来，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有意见可以提，人身攻击是不对的。” 朱琳看着老师，并没有回答，一声不吭的坐下了，老师正要再问，旁边人小声说了一句，老师又看了她一眼，才坐了下来。 车厢一下子安静了，再也无人说话，自始至终，周明都没睁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其实，他是真的精疲力尽，刚才用神识将黄土地翻了一遍，寻思着种点蔬菜啥的，大西北菜少，到时候可以偷偷吃点。 至于外面的事也没注意，不一会，也就真的睡着了。 八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燕京，因为是晚上的车，老师规定，就在候车室等着，不许自由活动，肚子饿就吃点干粮，出发前就让厨房蒸了不少窝头，就着咸菜吃。 这是集体活动，周明也不想搞特殊，啃着窝头和咸菜，可林子大了什么都有，那边又吵吵起来， “老师，还有两个钟头才上车，我们就去外面吃一点，不会误事的。” 第384章 原子城 说话的是个男生，身边站着朱琳，这女人还真是，到哪事都多啊，钱来心里不忿，可他不想惹事，狠狠咬了一口窝头。 “不行，这不是时间问题，咱们这次要倒几次车，从出发开始，所有人员不得离队，你们连纪律都不想遵守？” 男的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退了回去，没想到朱琳却不走，红着眼睛说， “老师，这个窝头我实在咽不下去，你就通融一下，让我出去吃饭吧？” 周围的同学都忘了咀嚼，看看手里的窝头，再看看她，这是什么奇葩呀？食堂不是天天都吃这个？咽不下去，那是怎么活过来的？ 钱来也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他以前还觉得这女的好看，幸亏大明聪明，看不上这智障！ “咽不下去就喝口水，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要不，你就退出这次实习。” 黄老师也没了耐心，冷冷地说道，最后，朱琳哭着回到了座位，也没人去安慰。 “我这里有榨菜，你夹一点？” 周明拿着个饭盒，递给了钱来，里面虽然也是咸菜，却拌了红油，看着就很有食欲，钱来赶紧夹了一筷子，放在了窝窝里，一口下去，这也太香了。 周明又让了周围的同学，本想给王芳送过去，只见她晃晃小手，窝头只剩下一口了。 “那女的白长那么好看，原来是个资本家小姐，哼，给我都不要。” “就是，好看能当饭吃？” 底下小声议论起来，原本还倾慕她的同学，也不再替她辩解，在一个三顿都是窝头的时代，你说自己咽不下去？ 时间过的很快，列车马上要进站了，他们排成了一队，队长点了好几遍名，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三队队长急忙跑了过来，焦急的跟老师说，他们队少了两个人， “刘越和朱琳去上厕所，现在还没回来。” “去找了没有？” “去找了，三个厕所都去了，没找到。” 马上就要开始检票，黄老师脸都绿了，正要去车站广播室，却看到那俩笑容满面的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包子。 “带上你的人归队，这事回头再说。”他压下了火气，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两人原本还想贿赂老师，却被队长给拽了回去， 上了火车才知，他们集中在两个车厢，虽然有一部分散客，到底比预想的好，这次他们这队挨着女生那边，王芳正好坐在后边， “下一站到西京，然后再换去青海的火车，大概要三十多个小时，” 周明拿出列车时刻表，指着上面的车次，钱来伸了伸舌头，听了这个消息，刚吃下的窝头都消化了。 “你不是说火车上有饭吗？啥时候卖呀？” “开车半个小时吧，人家也是按点卖的，等下估计有晚饭。” 果然，刚到六点，列车员便挎着箱子开始吆喝，箱子里面都是铝饭盒，周明要了三份饭菜，毫不避讳地递给王芳两个，一盒饭一盒菜。 “哇，好烫。” 开了盖子热气腾腾，香味一下子窜了出来，果然很好吃。 因为发了津贴，大部分同学都买了饭菜，只有个别的没动，仍旧啃着手里的窝头，这些同学大多来自农村，每月的津贴也要贴补家里， 周明旁边的李武就是其中一员，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吃着手里的窝头， “我吃这些就够了，这一半你吃，” 周明将饭菜匀了匀，自然的推给他，以前在宿舍时，也经常给他们分吃的，可李武却没动， “一天没好好吃饭了，够什么够？你都吃了，我又没饿着，嗯，想吃你的榨菜。” 周明没吭声，拿出了包里的榨菜，看着他吃的香甜。 自己则大口吃完了两盒饭菜，此时多说一句，都会伤害对方的自尊，路途长了，不可能顿顿吃别人的，很明显，李武并不想打肿脸充胖子。 三十多个小时后，他们下了火车，一出站就呆住了，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外面的荒凉给惊到了，这里不是省会城市吗？ 跟冰城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几个女同学哭了起来，男同学也不吭声了，显然跟预期差的太多， 他们还要坐几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我还以为真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原来这里的草好短呀，就贴着地皮。” 大家憋了半天，直到卡车上了公路，才开始发表看法。 “这里是高原地带，又比较寒冷，草儿才会长不高，不过，青海很大很大，也不是所有地方都这样，要是到了夏天，这里也是很美的。” 王芳为了缓和大伙的情绪，笑着解释， “你来过这里吗？说的跟真的似的，吹牛！” 朱琳阴阳怪气的说到，这一路上，大家都烦死她了，此时没有一个人帮腔，都围着王芳问东问西的，给她气的不轻。 “这里还有着名的青海湖，据说风景特别好，不知咱们去的地方离的近不近？” 周明听到青海湖，也有些向往，那可是国内最大的咸水湖，有着很多的传说。 说到风景，同学们的情绪被调动起来，青海湖不光有着水天一色的美景，还有各种各样的鸟类，还形成了一些鸟岛，听着王芳得叙述，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就连黄老师都暗暗点头，对王芳也另眼相看。 “快看，那有一个界碑，好像有海北两个字，” 因为车子太快了，只有个别同学看到，周明心中一动，要去的地方八成就是原子城，因为原子城就在海北，这里有很多大厂，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 果然，车子驶入的地方，建有不少楼房，完全就是一个小城，比起沿途的那些小镇，更像是大城市，就连街道都很正规，只是规模不大。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扇大门前，早有几位同志站在车下。 “你们可到了，院长担心，已经给厂里打了几次电话，路上还顺利吧？” 黄老师一脸的疲惫，还是打起了精神， “有几个高反，大部分还行，我们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第385章 找菜 “都安排好了，前面刚走了一批人，宿舍都空了下来，就在那边，离厂区也不远。” 当下便有人带队，领着他们去了宿舍，一个个风尘仆仆的，先安置下来吧， 他们被带到了一座三层小楼前，宿舍就在三层， “这里还不错嘛，跟咱们学校差不多，也是八人一间，大明，我还是睡在你的上铺吧。” 钱来径直占了靠窗的，大家也习惯了他和周明孟不离焦，按照学校的位置，各自放下了行李， “刚才在路上，我还想着要住地窝子，没想到这里跟城市一样，” “你说的地窝子前辈们都住过，刚来的时候，环境的确恶劣，他们都在这里扎根七八年了，国家也大力支持，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前世，他就来过这里，看到的却是一座空城，虽然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因为基地已经撤离，只有很少的原居民，显得格外寂静。 刚刚铺好了床，外面有人喊着吃饭，饭堂离住处不远，可饭菜却很简单，只有一个炒土豆， 虽然都明白现在还上着冻，绿菜叶子不能有，可大白菜、蒜苗这种也没有吗？好在土豆也不难吃。 可接下来三天，顿顿都是土豆，所有人都有点郁闷了，新工作也不顺利，原本还想着来这里大展拳脚，投入到科学研究中， 没想到只有算不完的题，埋头算了一天，还常常被打回来重新计算，因为数据对不上。 很快，悲观的情绪在同学中蔓延开来。 周明他们还好，因为有了充足的思想准备，何况，这里再艰苦，还能苦过战场吗？ “我想不通，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每天就像个计算器，听说除了咱们，还有一队人也在做着同样的工作，就是为了对一个数字，几十个人就要夜以继日的计算！” 跳脱的董元实在受不了了，周明却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发完了牢骚，才轻声说到， “别说一个数字有问题，就是任何一个符号有问题，咱们的原子弹就爆炸不了，你看那边，” 周明拉着他来到了窗户边，指着前面那一片厂房， “那些咱们去不了的地方，集中了国家最优秀的科学家，因为他们的呕心沥血，共和国才能挺起腰杆子， 你我都是大学生，应该知道科学的严谨性，为什么要反复计算，反复核对，就是数据上不能出现一点点的差错，当导弹发出时，一个错误就能让它原地爆炸，后果你应该知道。” 说完，他躺回了床上，让董元自己去思考。 宿舍里静悄悄的，其实，董元的牢骚也是他们心里的话，听周明这一说，都想狠狠揍自己了，是啊，他们学了那么多专业知识，都学到狗肚子了？为什么要安排他们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基础数据！ 难不成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真能搞研究吗？还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研究。 一个团体想通了，就会互相影响，悲观情绪渐渐散去，可对蔬菜的渴望更甚了，周明看着那满地翠色，却没办法拿出来。 “前面有人晕倒了，快去看看，” 这天中午，周明正往食堂走去，王芳突然跑了回来，拉着他就往前走， 前面围了一圈人，扒开一看，地上躺着个女的， 周明赶忙上前把了脉，顿时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晕倒了，谁带了水，刺激一下就行。” 因为是女同学，他很快站了起来，既然没大碍，还是避避嫌。 “我有，阿南，你醒醒，” 周明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皱起了眉头， “谁受伤了？\" 显然不是那个叫阿南的，她的脉息很健康，甚至还很强壮。 “是个男人，突然就流鼻血了，流了好多，阿南吓坏了，” “我没吓着，我是晕血，老毛病了，” 这是典型的缺乏维生素，再加上这里干冷干冷的，他们同学也有流鼻血的，只是不太严重。 这天晚上，他去找了黄老师， “老师，咱们这次来的人够用吗？我看好几个人算的是同一份题。” “你观察的很仔细，的确是这样的，原本只有你们系的，这不是工程系来了几个人，” 周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直截了当地说了， “老师，您可能也听说了，我和钱来、王芳来自农村，原本就会种地，食堂的菜太单一了，想着去外边找点，等天气好一些，开辟个菜园子，让这里的人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黄老师刚听了开头，还有些不解，可听他说能开辟菜园，就开始激动了， 其实，今天下午出了大事，来取数据的专家竟然流了鼻血，他研究的课题到了关键时刻，今天也是想活动活动，才亲自来的，大夫诊断，就是维生素不足， 虽然吃着药，到底没有吃菜好，可这里是大西北，草都没长上来，哪里来的菜呀？ “你真的能弄来菜？去哪里？基地也派人出去找过，整个青海只有土豆。” 提到土豆，周明的胃酸又开始分泌了，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给我一辆车，三天之内，一定完成任务。” 黄老师立刻去找了厂长，车子这里有，虽然也挺紧张的，为了蔬菜，绝对能匀出一辆。 他激动的都忘了问，周明会开车吗？ 果不其然，厂长一听去弄菜，立刻同意了，还专门找了一辆大的，私心里觉得，越大装的越多，完全忘了，货源有没有？ “经费需要多少，不瞒你说，咱们这里虽然是重点项目，可钱都用到了刀刃上，福利方面真没多少。” 黄老师心里也没底，派人叫来了周明，没想到人家一拍胸脯，说是能找到平价的，只要了一百元。 其实他根本不想要，可为了不引起怀疑，不敢太托大了。 “我要带两个去，毕竟走的都是荒野，我的人不要紧，可拉的菜贵重，万一被抢，损失就大了。” 是啊，厂里的骨干很多都生病了，虽然这两年能吃饱肚子，可怪病也多了，大夫说了，这叫营养失衡。 第386章 找水 当天，周明三人组就出了原子城，那两人啥都不知道，就被叫了出来，直到上车都被蒙在鼓里，两人都不说话，等着他解释。 “我以前弄了一批菜，想找机会拿出来，你们也知道，这土豆是好东西，可架不住天天吃，很多人都得了病，喏，你们先尝尝。” 他扔出了两个西红柿，鲜灵灵的，王芳拿着就咬了一大口，昨晚做梦就吃了一个，原来是她的预感呀。 “太他妈的好吃了，大明，你是怎么忍的住的，自己都没偷吃。” 这一点，钱来非常笃定，哥们要是自己吃了，绝对不会落下他。 “我想众乐乐，还有，这批存货并不多，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想在这附近建一个大棚基地，就像咱们以往的那种大棚，专门用来种菜，也能保证城里的供应，他们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为国家做贡献。” “你不用动员我俩，说吧，要怎么干？指挥就行。” 王芳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又伸出了手，这次给了她一根黄瓜，顶花带刺的，一股子清香。 “哇，你还有这个，我可馋死了。” 王芳最爱的一道菜，就是夏天的拍黄瓜了，自己就能吃一盘子。 “咱们现在去哪？这外面毛都没有。” 周明用嘴努了努，示意他们看地图， “你在找水源？” 王芳的脑子比较好使，一下子猜中了他的意图，毕竟要建大棚么，没水怎么种菜。 “我以前查过，这附近有一条湟水河，离的有点远，还有两条溪流，虽然不大，离的却近一些，咱们先找到一条，看看两岸的情况。 这里也有数量不少的牧民，如果真要圈地，不能跟他们去抢，好在这里地广人稀，总能有办法的。 终于，他们找到了其中一条，应该是当地人叫的哈勒景河，溪水清清，应该是湟水的分支。 “咱们开车沿着河岸走一走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王芳虽然没有周明经验多，可也知道，大棚是需要条件的，并不是哪里都能种，尤其是，这里是高原，野草都不好好长，何况娇气的蔬菜。 不过，她对周明有信心，这小子能说出来，就一定找到了办法。 周明看看日头，已经到中午了，放眼看去，目之所及并无人烟，就连牧民的毡房都没看到， “中午了，你们光吃菜还能行，肚子饿不？” 当然饿了，这人啊，没菜时说，有菜啥都不用吃，可蔬菜下肚，消化的更快了。 “时间还多着呢，咱们下去活动一下，再吃点饭吧，你忘了，我还存的有好吃的呢。” 三人愉快的吃了一顿大餐，虽然苦也能吃，可有美食享用，心情还是很愉悦的，餐后，钱来自觉去了车上，说是想睡一会，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周明终于没有再躲闪，定定地看着王芳，姑娘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件事不容易呢，很佩服你的勇气。” 她就是再傻，也猜出他应该有一个很大的空间，所谓的秘法骗不了她，只是他不说自己也绝对不会问，以己度人嘛。 “既然来了，我是一定要做成这件事的，咱们才来了几天，都觉得有些受不了，那些基地的专家们，长年累月吃着这样的伙食，还肩负着那么重要的任务，怎么受得了？这次我想用玻璃，虽然成本很大，还是能负担的。” “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王芳看着美丽的草原，虽然草地尚未返青，天空却是湛蓝湛蓝的，漂浮着朵朵白云， “听说到了夏季，草原上会开遍各色的小花，” “嗯，这里虽然是高原，却一样有着自己的风光，你的高反适应了吗？” 王芳当年在西藏，也有轻微的高反，没想到来了这里也一样，按说这里的海拔比不上那边。 “喝了你给的水，基本没事了，” 自从知道她不舒服，周明便日日替她准备，反正有军用水壶，别人只当是男朋友体贴。 “大伙住在一起，想偷吃点也不方便，这次出来，可得好好补一补，喏，这个补血。” 这棵枣树还是前世所种，就在别墅的后院，自从重生，他一直没有过去，那日无意中看到，竟然长了一树枣子，红彤彤的挂在树上。 “又脆又甜，水分还很大，我好喜欢。” 王芳高兴的跳了两下，周明心里一高兴，又抓了一把，他们认识这么久，还很少看到她这么活泼， “以后每天都吃一些，一定会长点肉的。” “才不要长胖？只吃不长最好，用不着减肥。” “胖一点身体好，你就是太瘦了，那个才会疼的。” 王芳脸一下红了，她的确有痛经的毛病，说也奇怪，她一个魂穿的，这毛病也能带过来，前世就痛的厉害，每次都是自己扛过来， 上次在小院，不知是红糖姜水还是心理作用，竟然只疼了一天，以前从来没这么快过去。 “你也吃吧，就知道说我，你好像不瘦？还比我黑呢。” 她笑嘻嘻的指着他的脸，周明浑不在意， “我又不是女子，要那么白做什么？” 周明自然拉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握在了手中，王芳的脸跟煮熟的虾子一般，却没有挣扎， “我比你大一岁，你真的不介意吗？\" “呵呵，大一岁么？不是要抱金砖？” “呸，想啥美事呢，人家是大三岁才抱金砖。” “那就抱个小金猪吧，我记得你属猪。” 别说大一岁了，就是再大几岁，那又如何？他的前世都六十岁了。 周明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悸动，握着的手酥酥麻麻的，仿佛在过电一般，这种舒服的感觉直通心里，根本舍不得放开，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斗着嘴，直到日头照在了身上， “走吧，咱们去河对岸看看，再找找另一条溪流，好像叫麻匹寺河，” 虽然不舍，也必须要走了，等着他们得事还很多，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 第387章 找玻璃 这天之后，两人也不再避讳，自然而然得亲密起来，就连迟钝的钱来都察觉到了，忽然来了莫名醋意，他最好的朋友，第一眼都不在自己身上了。 “大明，这地方好吗？你前后看了半天，我觉得也没多好啊，就是离河近一些。” 周明在地图上做了一个标记，这才递给钱来， “你看看，这座小山包虽然不高，却延绵数里，正好挡住了，北边的寒风，而这一片水草也更加丰茂，说明土层够厚，种菜离不开水，离河这么近，会省下很多力气的。” 说完，他了望着四周，这么好的地方，为何没人放牧。 “会不会离爆破点太近了？” 他们是学这个的，都知道会有辐射。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三人回到了车上，打算往回开，在这之前，菜必须要拿出来了。” “你们来帮我吧，装满了再回去，” 他不是没想过空车回去，快到地方再装，可万一被人看到，冒不起这个风险啊。 看着一筐筐的蔬菜，钱来和王芳的下巴都要惊下来了，一个很快确认，这厮的空间不光大，肯定还有土地，那个山泉估计有利于生长， 而钱来的想法简单多了，回想起夏天在燕京，他天天早出晚归的，肯定是那会收的呗，这藏东西的手法简直一流。 “大明，你真聪明，这西红柿一分钱几斤？幸亏买了这么多，能吃好些日子了。” “我去地头买的，很便宜。” 大卡车堆得满满的，什么季节的菜都有，他也不想分那么细，反正原子城大多都是搞研究的，对这些也无人在意。 车跑到一半就停下了，主要是这里没有光源，一旦天黑，伸手不见五指，当晚又是个阴天，为了稳妥，他们决定睡在车里。 “明天一口气就能到了，你若是想学车，可以开一会。” “算了，这可是满车，要是有个闪失，损失太大了，” 那些干裂的嘴唇和断裂的指甲，无一不是告诉人们，主人缺乏维生素。 第二天十点，车子到了厂门口，门卫不光叫来了黄老师，还叫来了生活厂长，一开开后车门，两人都快哭了。 “这是哪里弄来的？\" “我们转了三天，找到了一些牧民，都是他们种的，”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假话，黄老师忙笑着夸奖，一丝怀疑都没有，只有厂长看了他几秒，到底啥都没说。 有了菜比什么都好，管他从哪弄来的。 他跟着去了财务室，拿出了一沓子收菜条子，都是零零碎碎地，一算总账，也就一百多点，对厂里来说，负担不大。 “还能不能再收一些？整个原子城都缺菜啊，这些分出去，也吃不了几天。” 他看着纸条上的数字，盘算着怎么分？ “厂长，我有个想法，” 周明将自己的设想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一听连地址都选好了，厂长别说反对，都想给他跪下了，有了菜地，新鲜蔬菜就能源源不断，可算是解决了大难题啊。 因为地处草原腹地，就算是夏季，也拉不来太多，每次运菜回来，必定要烂掉一些，剩下的也不好存放，除了这个季节，其他三季更是想都别想，只能吃一些维生素药片。 “你需要什么？我全力配合，如果真能种出菜来，老子给你请功。” “厂长，我不要请功，在这里，做什么都比不上钱老、邓老他们，能为他们服务，是我无上荣光。” 开玩笑，这里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他功劳大的多，他怎么敢居功？ 周明也没有一力承担，那块地必须要领导拍板，还有造暖房的玻璃，没有廉价的薄膜，只能用这个替代，好在成本虽然很高，却可以反复使用，后续的投入就不多了。 厂长一听要盖玻璃暖房，直接就愣住了，这玩意他听说过，资本家花园里就有，可没听说能种地啊，玻璃也太贵了。 “也不是全包的，玻璃只放在顶上，做成可移动的，到了夏天，还能收起来。” 这里一年只有两三个月暖和，其他时间都很冷，暖棚是必须的。 “你去一趟西宁吧，城里好像有个玻璃厂，去问问价钱，回来把预算报来，我去找领导批。” 这么大的工程，不是一车菜的事，他做不了主。 “至于那片地方，就交给我了，我来搞定。” 这件事也要上报，原子城有专门的人和部门负责与地方上协调，不是他能插手的。 厂里给周明换了一辆吉普，方便他尽快办事，后勤供给一直是老大难，有了这个好消息，几乎所有领导都赞成。 他这次仍旧带着王芳和钱来，主要是黄老师说了，事有轻重缓急，目前菜地的事更重要。 “咱们先去西宁，不过，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 因为刚打听到，西宁只有一个玻璃厂，先不说产量能不能跟上，价格肯定不便宜。 果然，到西宁一打听，玻璃厂很小，一个月也烧不出多少，它虽然是省会城市，规模也就比原子城大上一些，对玻璃的需求并不高。 他们找到厂里了解，按照他的要求，半年才能交货，前提还是全给他们，那别的地方呢？停供也不现实啊，毕竟新房子没玻璃，是会冻死人的。 “走，咱们去兰州，” 兰州虽然跟西宁平级，工业发展却要强大的多，玻璃厂的规模也大一些，可他们找到厂里一问，别说生产不出这个量，就是能生产出来，也不能卖给他们，因为所有产品都归物资局统购，不能对外出售。 周明一拍自己的头，怎么忘了这一茬了，虽然拿出介绍信，物资局也能特批，可源头就有问题，生产不出来啊。 正在万般为难之际，角落里一个老人走了过来， “你是原子城的？要那么多玻璃做什么？我记得，原子城的楼已经完工了。” “我要玻璃是建一些暖房，那边太冷了，根本种不出菜，因为缺乏维生素，研究人员的身体都吃不消了。” 第388章 动土 “暖房可以种菜吗？我记得都是用来种花的。” 老头满脸狐疑，周明一下笑了， “种花和种菜是一样的呀，只不过目的不同，都是为了保暖。” “哦，我没说清楚，种菜都是大片大片的，种一点够谁吃？原子城常驻人口好几千吧，少说也得有几亩地？” 老人是个内行，看来也是农家出身。 “没错，所以，需要的数量很大，可惜咱们厂无法满足。” 老头若有所思，半晌才对厂长说到， “我有办法解决，不过，要跟厂里借两个人，多长时间不知道，完事就让他们回来。” 厂长愣住了，周明也摸不到头脑，这跟他买玻璃有关系吗？ “他是我们这里的老师傅，这个月就到了退休年龄，” 看到周明发懵，厂长赶忙介绍， “我带两个人，去你那里当场炼制，做暖房的玻璃不需要太精细，咱们建个土窑，反正你要挖菜地，两边同时进行，也不耽误搭建暖房。” 周明一听，思路也打开了，这样一来成本很低啊，也不会牵扯到物资局，自产自用没有买卖，真是太好了。 “不过，建窑需要一些粘土，据我所知，草原上的土不行，必须从这里运过去，那边的硅石矿还不错，可以就近挖取。” 厂长却皱起了眉头，老邹头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如果外派的话，肯定不能办手续了，这工资也只能按在职发，不合乎规定啊。 其实，他已经在厂长室磨了三天。 厂长跟周明说了这个情况，可对方却笑着说，这都不是事， “同志，事急从权，原子城的蔬菜是大事呀，这可是咱们国家的重中之重，这样吧，这三人算是借调，我回去跟领导汇报，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大不了他私人补贴，也没多少钱。 一听可以借调，厂长也放心了，立刻开始出谋划策，毕竟是专业人员，很快就列出了需要的东西，虽然是土法烧制，也不能太马虎。 “这样吧，邹师傅跟我走，咱们先去买东西，另外两人跟着钱来同志，你们去找粘土，运输的话，就找运输队吧，” 毕竟厂里的车也挺紧张的，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麻烦厂里了。 他们在城里一通找，大部分材料都找到了，邹师傅看他不差钱，兴致也高涨起来，毕竟是建厂啊，虽然很简陋。 烧窑需要一个高温温度计，因为是特殊商品，满城都没找到，周明偷偷看了一眼时代商店的面板，那几个没找到的，这里竟然都有。 “今天钱来同志打电话，他们已经装好了粘土，中午就出发了，咱们也赶回去吧，缺少的几样我打电话给朋友，让他们在西安找一找，回头跟咱们寄过来。” 西安，那是西北的龙头城市，物资相对丰富一些。 邹师傅也急着看地方，立刻就同意了，两队人几乎同时到达。 “你们两个在这里帮忙，我回厂里拿手续，还有种地的人。” 他留够了干粮，还有灶具，好在就在河边，水是不缺的。、 晚上天刚擦黑，周明便带着帐篷和人赶到了，厂长很给力，不光办好了画圈的地方，还扩大了不少，人家说了，别有思想负担，如果地方太大，可以闲着的。 带来的人大部分都是周围的牧民，算是来做零工，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翻地，好处是自带帐篷和用具，也不需要管饭。 周明示范了几次，还是没教会，这也难怪，他们很少种地，农具都不会用，王芳看他急出了一头的汗，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你去看着那边吧，这里交给我。” 在牧民惊讶的目光中，王芳抡起了锄头，草原土地松软，并不难挖。 “种植蔬菜和庄稼一样，必须要将土地翻一遍，还要起垄，喏，就像我这样做，” 她笑意盈盈，很耐心的指导着，牧民们最初的紧张也没有了，学起来快了很多。 “很好，就是这样，”鼓励必须跟上，谁都喜欢听好话， 不一会，天已经黑透了，即便有篝火的光，也不能再干， “今天就休息了，你们去洗洗手，今天跟我们一起吃，” 今天动土，周明打算举办一个仪式。 钱来端来了一口大铁锅，里面有满满一锅肉，考虑到民族习俗，炖的是羊肉，是他用粮食跟牧民换的。 “你们三个的借调信，已经寄到了厂里，就放心在这里干吧，工资上浮百分之二十，算是野外补贴，由我们发放。” 邹师傅低头一算，高兴的不行，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条，他不想退休就是因为钱，因为结婚太晚，老大才十岁，还不到接班年龄，退休工资少了那么多，根本养不活一大家子。 牧民们拿的是零工工资，周明也承诺给他们补贴，当然，这部分就是自己出了，一个月三十几块，对他来说不算啥。 吃饱喝足，草原上搭起了几顶帐篷，周明专门要了一顶子母式的，方便王芳居住，这些帐篷都是从库房找出来的，是他们刚来这里时用的，虽然很旧了，却保存的很好。 他们三人用了一顶，另外那顶给了邹师傅他们，他和钱来睡在外面，王芳则睡在里边的小间，有一道布帘隔开了。 第389章 成立菜场 从这天起，他们三人分别忙碌起来，周明帮着邹师傅建土窑、搭架子，而王芳则是带人开辟菜园，钱来天天挖土打土砖，因为砖头的成本太高，好在这里气候干燥，晾几天就能用了。 当第一块玻璃冷却时，菜地翻了一半，撒下了菜籽后，周明偷偷灌溉了山泉，还扬了一些黑土灰，若是没有这两个利器，他也不敢夸下海口，这里毕竟是高原。 因为有山泉的加持，第一批青菜很快长成了，暖棚全部完工了，一眼望去很是壮观，玻璃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这些都是可拆卸的，有架梯子就可以完成。 棚子里不光种了绿叶菜，还有番茄、洋葱、辣椒等品种，就连茄子都种了两行，高产的豆角也没拉下，此时，大部分都冒出了绿芽，就连干活的牧民都很惊奇，草原上从来没见过这么鲜亮的绿色。 “基础算是打的不错 ，咱们也可以交差了。” 钱来这段日子累的够呛，干的都是力气活，因为紫外线强烈，三人都晒成了黑炭。 “不急着交差，倒是这个土窑有点难办，作废的话有点可惜啊。” 六十年代，玻璃还是稀罕物，因为产量不高，贫困地区都没有普及，西北常有风沙，要是谁家安装了这个，绝对是村里有本事的。 邹师傅跟他想到了一起，已经暗戳戳盘算了很久，回去就得退休，工资会少很多，如果这个土窑不停，哪怕产量不高，也是一大笔收入啊。 可现在私人不能办厂，他一晚上没睡，终于还是跟周明说了想法。 “这个事急不得，你先回去办手续，我去跟领导说说，也不是没希望。” 原子城有不少家属，如果成立一个集体厂，再安置一些闲散人员，并不违反政策。 邹师傅走的时候那是一步三回头啊，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土窑，心里是万分不舍，两个徒弟却不看好， “师父，如果周同志真能办起工厂，您就得常住这里了，家里可怎么办呀？” “只要能有一份工资，你们师娘高兴都来不及呢，住在这里咋了？” 老婆比他年轻，却是农村来的，没有城里户口，当然也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家糊纸盒。 周明给牧民结清了工资，将他们送到了家，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厂里，这次采摘了不少青菜，厂长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菜长的真快呀，周明同志，你真是个人才。” 这种夸赞很少见，如果换个地方，还以为是讽刺自己呢。 趁着气氛很好，周明说了玻璃厂的事，毕竟投了不少钱，放弃的话很可惜的。 “可咱们没人会干呀，这几年，随着原子城的人越来越多，政策也松了，来了不少家属，菜场的工人好找，这烧玻璃可没人会干。” 周明正等着这句话，连忙推荐了邹师傅，厂长一听，也觉得可行，他已经正式退休了，不牵扯组织关系，可以按照技术顾问来对待。 “周明同志，菜场的事还需要你把关，我们已经开会了，正式成立原子城国营菜场，暂时由你负责，除了王芳和钱来同志，另外找了五名正式工，你要不要看看。” 以后就是他的手下了，虽然人事科已经决定，早点见面也是必要的。 这次不光安排了职工，还决定在那边盖几间宿舍，住帐篷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周明很赞成，毕竟冬天太冷了。 人很快就来了，一色的妇女同志，有二十多的小媳妇，也有四十左右的大娘，听口音，来自五湖四海，不过，她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会种地。 “场长，我叫李春花，老家是湖南的。” 这五人她是最大的，虽然皮肤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憨憨的一看就爽利。 接下来，那四人也做了自我介绍，她们的丈夫都是各个分厂的，只有李春花跟的是儿子，据说，丈夫早亡，婆家兄弟容不下，只好投奔了儿子。 “宿舍没建成之前，那边有帐篷住，只是条件差一些，虽然咱们菜场跟内地不同，因为你们有基础，也很好掌握。” 别的话不用说，她们的精气神就能说明一切，根本不会偷懒的。 周明给兰州玻璃厂打了个电话，通知邹师傅尽快过来，盖房子也需要玻璃，既然要建厂，就没必要去外面买了。 第二天一早，开车到了集合处，只见她们都扛着行李卷，满脸的兴奋，这也难怪，因为这次招工，都解决了户口问题，算是吃上了商品粮，因为菜场隶属原子城，她们也是正式职工了。 “场长，你太能干了，这么年轻就会开车了，我听说光是坐在师傅身边，都得整整三年呢。” 圆脸的小媳妇很爱说话，她说的没错，这时候没有私家车一说，所有轮子都是单位的，司机是正儿八经的工种，必须经过三年的学徒期。 其实这段路不算太长，走路一个小时就到了，因为蔬菜太珍贵了，所以才要求她们住在这边。 五人一下车，就被震撼到了，看菜地跟看怪物一样， “周，周场长，原来是在屋子里种菜呀，怪不得我在房前怎么都种不活。” 她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可这里的夏天太短了，即便能出芽，不等长大就上了冻。 “这种叫做暖房，玻璃是透明的，可以吸收光照，封闭起来是为了保暖，如果外面温度太低，还可以烧炭取暖，算是科学种田吧，只要足够细心，掌握起来并不难。” 刚才他已经问过了，除了李春花，其他四人都上过学，还有一个初中毕业生。 王芳已经从地里出来了，那几个看到女同志，更是亲热的打着招呼， “先放行李吧，那几个帐篷是牧民住的，你们自己分一分，我进去看了，他们走的时候已经打扫过了，里面很干净。” 钱来帮着将粮油搬了下来，送进了一座小帐篷，这是他们的灶房。 “最近就跟着咱们吃，等宿舍盖好了，再商量吃饭的事。” 第390章 玻璃厂 钱来答应一声，连忙捅开了炉子， 因为人少，他没用大灶，他们吃饭很简单，盆里还剩了一些肉，便炖上了一锅土豆，再贴些玉米面饼子，只要一锅，饭菜都有了。 吃饭的时候，那五人愣是没人敢动筷子，看了一眼香喷喷的肉菜，又看向了周明，她们又不傻，这次过来只带了行李，口粮都没带。 “这个月已经过半了，从下月开始，再商量怎么吃饭，这些都是筹备期剩下的东西，你们放开吃，” 一听这话，李春花第一个伸出了筷子，满脸感激地看着周明， “场长你真好，不瞒你说，我的口粮都寄回老家了，我娘快七十岁了，想吃一口细粮。” 职工都在食堂吃饭，她们没有城市户口，原子城的补贴只有定量的一半，好在有一些细粮。 李春花羞涩的笑着，她几乎不夹肉，只拣着土豆吃，王芳看不下去了，夹了一大块，直接放到了她的碗里。 “春花同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菜场的活看着简单，要做的事很多，不吃怎么能干好？” 李春花眼眶都红了，除了儿子，还没人对她如此贴心，在老家的时候，连口咸菜都不敢多吃，别说吃肉了。 “我活了这么久，只有来了这里，才觉得像是个人了，当家的走得早，为了让儿子上学，我年年都挣得是满工分，可吃饭却不能跟男人一样，顿顿都是稀菜粥，好在儿子争气，早早考上了学，成了国家的人。” 周明拿了一块饼子递了过去，她的儿子一定是天才中的天才，否则是到不了这里的， “婶子别难过，你这不是苦尽甘来了？不光跟着儿子进了城，还有了正式工作，我听说，咱们将来都有退休金，你也是公家人了。” 李春花终于抹下了眼泪，是啊，也是公家人了，她是上个月来的，省了一个月，就给娘寄了粮食，这么多年，是第一次尽孝。 很快的，饭菜便一扫而光了，钱来都怕她们撑着，毕竟多做了不少，看来，晚上还得多做一些， 五人并不想休息，坚决要求分配工作，王芳便领着她们去了地里， “这里刚拔了小白菜，要赶紧种下一茬了，先把这一片地翻了，” 暖房建的有一人高，干活时不需要弯腰，温度也比外面高很多，虽然已经五月了，可她们都穿着棉袄。 “不行了，我都出汗了，这袄子穿不住了，” 圆脸媳妇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扣子，她环顾四周，发现周明和钱来都不在，就大胆地脱了。 有人带头，也确实很热，那几个也都穿着单衣，卖力地抡起了锄头，不一会就干完了。 “我带你们去挑水，就在那边地河里，不是很远，快把衣服都穿上，外面有风呢。” 这里最怕生病，好在高原地广人稀，病毒并不多，只要别着凉，基本没事。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周明和钱来去了土窑，既然要建厂子，现有的设备就太简陋了，还有，工人来了，也不能住帐篷吧，必须要重新规划。 ”这里离菜场太近，将来人多了，两边都会有影响，我看那边不错，也没超出范围。“ 上次申请用地，多批了一大块，这会正好用上了， 两人嘀咕了半天，终于商量好了，便拿出了一张纸，涂涂画画的，将厂子的雏形画了出来，不光有厂房，还打算多建一台土窑，至于位置，也重新做了规划。 正忙着，一辆车子飞驰而来，一停下就跳下了几个人，周明一看，赶紧迎了上去，原来是大厂长和黄老师都来了， “我吃了你们种的菜，真好吃啊，呵呵，又听说了你的设想，就赶着过来看看。” 他们直奔了大棚，虽然见多识广，也啧啧称奇， “你这脑袋瓜真好用，怪不得才五月份，就能吃到绿叶子菜了，今天吃饭时，大伙都在夸你呢。” 周明笑着低下了头，他又汇报了玻璃厂的事，拉着他们去看了现场，厂长也很赞同，自从他们来到这里，牧民们给了很大的帮助，无私的从家乡迁徙到别处，如果玻璃厂能建成，也能为当地做点贡献。 “这件事告诉当地政府，工人就由他们出，算是合作办厂，” 这是要让利给地方了，周明暗暗点了个赞，领导就是领导，很有大局观啊。 第二天，地方县上就来了人，仔细听了厂里的情况，便一拍胸脯， “建厂房的事您放心，我们有施工队，听说菜场那边也要建房，就一起盖吧，” 说完，又凑到了他的身边， “周同志，这个菜场太高级了，是您一手建立的吗？” 周明听出了话外之音，只能笑着说， “还是一步步来吧，菜场的成本太高了，你也看到了，光是这几亩地的玻璃也不是小数字，要不是为了身体着想，也不可能花费这么多。” 这其中，他自己贴了多少，都是别人不知道的。 县里领导终于打消了念头，是啊，原子城是国家重点项目，花费有中央托底，他们就是个贫困县，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不要再想别的，有了玻璃厂就很不错了。 他们县以畜牧业为主，虽然吃的不缺，可最缺的是钱啊，有了钱就能办很多事了。 施工队很快就到了，周明很大方，言明管饭，那些人也很高兴，非常听他的话，哪怕理解不了，也不会唱反调，这就是吃人嘴软吧。 “小周同志，厂房盖这么高，会不会太浪费了，” 烧制玻璃时温度很高，这次索性将土窑都圈了进去，如果盖的低了，夏天可怎么开工？也不利于防火。 “你就听我的，车间要一步到位，这个墙体必须够厚，高度也不能减。” 工头看他坚持，便大手一挥，照着做吧，反正用料都是公家的，周同志那么聪明，肯定有他的理由。 果然，县领导过来一看，也觉得盖的太高，可听了解释，便不再说话了，还不住的夸赞，周明想的周全。 第391章 邹师傅来了 邹师傅带着行李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母子，一见周明赶忙笑着说， “我老婆不放心，就带着小儿子来了，我们带了口粮的。” 周明并不在意，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记得你家老大才十岁，没人管行吗？” “老大、老二要上学，只能自己在家，穷人家的孩子，他啥都会干，也拍了胸脯跟他娘保证，一定能带好弟弟。” 原来还有个老二，估计只有七、八岁，周明心里也明白，大概想给老婆找份工作，哪怕不是正式的，零工的工资也不少。 “行，这两天先住帐篷吧，宿舍马上就盖好了，我跟领导说说，到时候给你个单间。” 至于老婆的零工，就得他自己去协调，不过，看在技术大拿的份上，应该也会同意的。 邹师傅也是有眼色的，当下将行李送到帐篷里，吩咐老婆自己收拾，跟着周明去了工地，别的地方不要紧，两座土窑必须把好关，那可是将来吃饭的家伙，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的差点出了乱子，其中一座土窑是整体移动的，可关键地方破坏了，新建的那座更不用说，必须得推倒重来。 “幸亏你来得早，这件事我会跟领导汇报，这个月就给你起薪，刚好今天是一号。” 他不怕担责，本来就不是内行，可邹师傅的功劳不能瞒着，手艺人不容易。“ 第二天，县里的领导来了，还带了几个陌生面孔， “来来来，先认识一下，这就是周明同志，他们几个是县委会上通过的，赵大成任党委书记，刘国柱任厂长，还有两个是工人。” 这么一个作坊式小厂，还五脏俱全的，书记、厂长一个不少，周明很想笑，又硬生生给憋了回来，这个书记、厂长，八成也是要干活的。 他让人叫来了邹师傅， “这就是我说的邹师傅，他不放心，昨天就来了，多亏来的早，咱们建的土窑都不行，正在重建呢，既然厂里的班子都起来了，这事你们商量吧。” 他打算撤了，原子城的大厂长明确表示过，玻璃厂交给地方，他只要负责好菜园就行。 “哎，周同志啊，你可别走，他们刚到，什么都不懂呢，这扶上马还要送一程么，嘿嘿，我们今天带了羊，一会喝羊汤啊。” 啥，这就贿赂上了，地方同志脑筋就是活，不过，他可不敢沾这个腥，他们厂里的人喝，可以说是领导慰问，自己去就不妥了，这些日子虽然在这边忙，可一顿也没在这里吃。 “那边饭都做好了，有事我肯定过来，技术上的事，你们多问问邹师傅，原先的厂子也是他建的。” 有现成的技术顾问，必须让他得到重视，一旦重视了，他老婆的工作也好说，老婆有了收入，心情肯定很好，这就叫做良性循环。 周明美滋滋回到了自己帐篷，钱来给他留了饭，刚揭开锅盖，就看到李春花走了进来， “场长，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提不当提？” 哦，平日爽快的大婶，怎么还绕起了弯子， “什么事？跟小王说过吗？” 虽然他顶着场长的名头，可真正管事的是王芳，因为她天天都在地里，对菜园也更熟悉。 “我说过，可她不同意，场长，我也没别的意思，王芳年纪小，虽然也是在乡里长大的，可种地凭的是老经验，我就是想种好菜。” “既然小王不同意，那就不能听你一个人说，这样吧，让我先把饭吃了，等一会咱们开个会，所有人都参加，有什么想法，就在会上提出来，大家都参与讨论。” 李春花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自己年龄这么大，有啥事还不得听她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让她说。 “那好吧，你快点吃啊。” 周明看了她一眼，种地哪有火烧屁股的事？即便有些良好建议，也不是立马就要干，还快点吃？他偏偏就慢！ 这边刚吃了半碗，外面又进来一人，王芳看他胡乱的搅着，也皱上了眉头， “大冷的天，再搅就凉透了，还不快点吃？” 呃，周明赶忙往嘴里扒拉着，还不忘说话， “李春花要干嘛？刚才来告你的状。” “告状？我想想，说来好笑，她今天中午说，这玻璃中午揭开，晚上又盖上，是不对的，是乱折腾人，我没多解释，可能不理解吧。” 周明三两口吃完了饭，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来这里实习已经快三个月了，如果正常的话，七月他们就要回校了， 菜场肯定要有人负责，大棚种菜跟传统不一样，注意事项很多，没有技术的话，损失会很惨重的，他必须要培养技术骨干，好接他们的班呀。 “待会开会，这几个人里面，你觉得谁比较靠谱？” 他的印象中，有一个初中毕业的，看起来很文静， “杨小琴，她文化程度不是最高的，高小毕业，人却很聪明，性格也好，人际关系不错，学东西也很快，如果你要挑场长，她比较合适。” 呃，到底是自己的人，脑袋瓜子就是聪明，他还啥都没说呢，就知道要找接班人了。 “那个初中毕业的呢？文化不是更高？\" “你说白梅吧，她文化程度不低，干活却很马虎，好几次拆玻璃时，都差点失手，一件事讲三遍都记不住，有些时候，还不如圆脸媳妇，” 圆脸媳妇和李春花一样，也就上过扫盲班。 当天晚上，他们集中在周明的帐篷里，这里温差很大，真正的早穿袄子、午穿纱，所以大棚的工作量不小，每天都要拆卸。 “今天春花同志有话说，所以开了这个会，咱们是个集体，肩上的担子很重，为了做好后勤保障，一定要种好菜。所以，谁有好的建议，都要认真讨论。” 李春花悄悄看了王芳一眼，有点忐忑，可她还是下了决心， “我就是不明白，这顶上的玻璃为啥要天天动呀，中午不拿下来，里面也很暖和，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第392章 朱琳失踪 “很好，看到问题提出来，很不错，我来解释一下吧，暖房为啥要装玻璃，要是用草帘子盖上，是不是也能保暖。” “是啊，那可省钱多了，” “因为玻璃是透明的，而蔬菜需要光照，所以才花了这么大力气，你们肯定又要问了，既然已经有光照了，为啥还要拆下来呢？” 看到大家伙都在摇头，周明才又说到， “现在中午阳光充裕，玻璃虽然不挡光照，可它会挡住紫外线的，时间长了，棚里会滋生一些不好的东西，必须要有紫外线照射，所以，只要气候允许，都要多揭开透透气，对蔬菜的生长也是大有好处的。 今天既然说到这个，那我就多讲一些，科学种田不是一句口号，虽然以往的经验很宝贵，可有时候经验也不一定适用， 所以，针对咱们的大棚种植，我写了一些技术指导，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学习一个小时，都要做好笔记，待会来我这里领取本子和笔。 对了，今天我要任命学习小组长，就杨小琴吧，以后负责督促大家。” 这个时代，开会那是司空见惯的，还有早请示、晚汇报，不过，那都是几年后的事了，要求晚间学习，谁都没反对。 因为邹师傅回来，王芳也搬回了里屋，宿舍的主体都盖起来了，这时候装修都很简单，再过几天就能住进去了。 “还是你有水平，我怎么就忘了，还有紫外线这一说，对了，我今天看到小青柿子了，结了一大片呢，再过两周应该就能吃了。” 这片土地，他偷偷放了很多山泉，就是为了改善土质，不过，肥料的事也应该想办法了，山泉虽好，可他走了以后呢，这里还是要自力更生的。 “来子，蓄粪池挖好了吗？\" 这些天，钱来并没有去菜园，而是在选好的地方挖坑呢，原子城那么多人，肥料是不缺的，如何利用起来，却不是简单的事，因为有些距离，并不能用管子引过来。 “差不多挖了一米多了，我一个人想快也快不起来。” “明天地里的事就少了，拨过去两个人帮你。” 王芳爽快的说到，他们前几天给苗子打尖、松土，还要拆装玻璃，也实在是没空。 “我明天回去一趟，这拉粪的事要尽快定下来，” 他回到厂里，第一个见到的是黄老师，只见他满面怒容， “你怎么回来了？那边也出事了？” “出啥事了？我们好好的，” “哎，朱琳同学失踪了，这可怎么办？她虽然无组织无纪律，可到底是烈士后代，不能出事呀。” “她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吗？平常爱去的地方看了没？” “都找遍了，她跟那几个女生关系都不好，一问三不知的，同系的那几个也不知道，这周围都是大草原的，能去哪里呀？” 因为这里的特殊性，连班车都没有，附近的牧民也都是骑马出行，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肯定不会呀。 周明只能抱以同情，黄老师急忙往厂长办公室去了，周明则去找了后勤厂长。 “你说这个事啊，以前咱们都是花钱请人处理的，当地不种地，这些也没什么用，这样吧，我叫他们过来，你来提要求，” 这几天食堂不光有绿色，偶尔还有红柿子，可把他给美的，虽然以往也会采买，那也得到七月份了。 周明见了拉粪的人，才知道处理的地方离菜场不远，虽然有点距离，还真是他们的地盘。 “太好了，你们这样处理太浪费了，这样吧，我在边上新弄一个池子，等弄好了，就倒在这边。” 问题都解决了，可天也彻底黑了，一个人走夜路太危险了，他只好回到了宿舍，跟谁挤一挤好了。 还没走到宿舍楼，就觉得不对，三楼的窗户都是黑的，这才八点多，不可能睡觉呀， “大明，你也回来了？哎，我们的鞋子都磨破了，这朱琳也不知道去哪了？” 原来是董元，只见他一瘸一拐的，显然跑了不少路， “你们都去找人了？还没找到吗？” “可不是么？咱们是兵分八路，所有分厂都去人了，我们去的二厂，你也知道，那边的门都不好进。” 周明紧锁眉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些日子，有没有人来找我，或者说来找朱琳？” 叶老二应该在这里，这些日子，他也动了找人的念头，一个是叶老二，一个就是绿萍姨了， 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肯定是封闭的，如果能随便出来，哈军工的名头也不小，肯定会来看一看，何况，这也是叶老二的单位。 “谁？谁会找你们？” 董元一脸的疑惑，旁边那个同学知道点事， “你是不是想起叶老师了，对了，他也是朱琳的师兄，” 三人都有点兴奋，突然有了线索，董元也顾不上脚疼了，跟他们一起往厂部跑， “厂长，再困难也得给我辆车，人命关天啊，我怀疑，她肯定是去了草原，女孩子嘛，有点浪漫想法，应该是迷路了。” 黄老师急的满脸都是汗， “老师，我突然想起一个人，叶进，他原来是我们班的辅导员，也是朱琳爸爸的学生，平日关系很近，他应该在这里工作。” 黄老师一听，也反应过来，以前不知道朱琳爸爸是他的老师，听周明这么一说，一下子又有了希望， “厂长，您帮我查一下吧，看看叶进在哪里？\" 厂长一直皱着眉头，半晌才说话， “小叶就在我们厂，很抱歉，他所从事的工作是A级保密，不能跟外界有联系，不管什么事，也不能去打扰他。” 果然，真如他的猜想，叶老二在核心里工作，既然这样，朱琳肯定不是找他了。 “好吧，要不，您派人去看看，只是看看不要紧吧。” 黄老师还是不死心，毕竟是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 厂长也没多说，派人去打听了，很快，那人就回来了， “这几天内院门都锁着的，关门之前，送了一周的蔬菜。” 第393章 美人计 连食材都送了进去，那就意味着，这段时间肯定是完全封闭的，里面的研究肯定到了关键时刻，容不得打扰，也就是说，朱琳根本就进不去。 这条线索应该是断了，他们刚要离开，门卫突然又说到， “前些日子，来过一个姑娘，打听叶研究员，因为有保密规定，我们没有告诉她。” 这个消息传了回来，大厂长和黄老师都沉默了，看来朱琳知道叶进的去向，周明刚才说过，这件事他也是猜的，叶进并没有透露过，那么，朱琳又是从何而知？ “我会向上级汇报，务必要将人找到。” 大厂长面色凝重，这已经不是个人安危的事了，他怀疑，人的失踪还有一些背后的原因，自从第一颗爆炸之后，原子城也为世人知晓，间谍事件已经发生了好几起，不能不让人怀疑。 第二天，周明回到了菜场，靠的是两条腿，因为这里的特殊性，他从来不敢随便进去，更别说骑车了，一路上看起来荒无人烟，其实也在国家的严密监视中，走了一个多小时，热的他满头大汗。 “来子，这里的坑先不挖了，等吃了饭，我带你去新地址，” 他简单说了说昨天谈好的事，犹豫了一下，才将王芳也喊了回来，告诉他们朱琳失踪了。 “人不知跑去了哪里？黄老师说了，也不能排除被掳走的，所以，从今天开始，咱们的人不要落单，不管做什么，都必须两人以上。” “失踪？什么时候的事？” 王芳也吃了一惊，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人，可到底是一起来的，这里人烟稀少，仅凭两条腿很难走出草原，尤其是昼夜温差很大，况且，草原上还有野狼。 “前天发现人不见了，已经找了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过，她失踪前还去找过叶老师，我很奇怪，叶老师的行踪是保密的，咱们虽然有所猜测，也不敢肯定啊。” 其实，他们有通信的，虽然说的很隐晦，如果他也给朱琳写了信呢？周明不敢再想下去。 当天晚上学习时，周明宣布了他的决定，哪怕是去厕所，都必须两人一起。 “场长别害怕，我们阶级觉悟高着呢，当年在村里，还是铁姑娘队的，要是坏人敢来，肯定打破他的脑袋！” 圆脸媳妇挥了挥拳头，大伙都笑了，这几天，她们拿笔的姿势已经好多了，只是笔记惨不忍睹，很多地方都是鬼画符，这也难怪，本来认识的字就不多，有些还是不常用的，只有白梅的错别字少一些。 “从今天开始，前二十分钟学习文化，我们三人轮流讲课，重点是默写前一天的生字，要想提升文化，持之以恒最重要，不要小看每天学到的这几个字，其实常用字也就一千多个，只要坚持，以后读书看报都没问题。 说完这些话，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本新华字典，还是学生用的那种，上手非常容易。 因为他决定，从拼音教起，哪天他们走了，遇到不认识的字，她们也能借助字典。 当晚正在鹅鹅伊伊时，邹师傅老婆带着孩子也来了，因为家里有两个学生，知道这里正在上课，便提出也想学，尤其是想让小儿子来， 这孩子虽然只是五六岁，却很安静，周明天点头同意了，反正人也不多。 下课人都走了，王芳才跟周明说， “邹嫂子白天都在地里帮忙，她原本就是农村的，很喜欢干农活，” “玻璃厂那边邹师傅还能说上话，菜场这边真没办法，就看以后会不会招零工了，我估计悬，听说这几年家属越来越多了，” 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有些一般性的岗位也能带上家属。 第二天，周明和钱来去了沤粪池，董元带着两个人突然来了，一见王芳，便着急的问道， “大明呢？我找他有事。” “朱琳找到了吗？” 王芳赶忙洗了手，带着他们往那边走去， “没有，黄老师都快急疯了，咱们学校从建校起，还没出过这么大的事。” “芳姐，你见多识广，她会不会真当了特务？” 董元终于问了出来，其实，他在厂子里就想问了，又怕冤枉了同学， “这个不能乱说，必须要有证据的，按说不会是，你们都知道，要想进入咱们学校，政审很严的。” 这个制度，不知唰下了多少人，没办法，出身论就是当代的特色，也难怪会有这个政策，解放才十几年，人心还是很复杂的，培养人才又花费不少，必须是一心一意为国家的人。 没一会，远远看到了两人，正在抡着锄头挖土呢，原先的坑太小了，新的池子要挖大一些，肥料要想好，必须要晒的。 他们也看到了来人，扔掉锄头走了过来， ”大明，黄老师让你赶紧回去，朱琳还没音信，这都四天了，她，她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光是晚上的寒冷，都是很难抵挡的，还有食物，大草原虽然美丽，却很难找到吃的。 周明也不敢耽搁，跟着他们就走了，这时候无比怀念那辆吉普，如果开车的话，十几、二十分钟就到了。 “芳姐，这几天你跟她们去挤挤吧，” 周明不在，帐篷就剩下他俩了，虽然有门帘隔着，还是容易招来闲话， “嗯，你也别挖了，咱们先回去吧。” 两人心里都有事，一路上也没说话， “阿芳，城里出事了？” 刚到地头，春花就跑了过来，这件事目前没有公开，王芳只能否认， “没有呀，大明有事回去了，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早点下工吧，今天晚上我来上课。” 三天后，周明终于回来了，神色很是凝重，拉着两人就回了帐篷， “人已经找到了，她混进了七分厂，已经被抓了起来，” “啊，七分厂有熟人吗？”王芳虽然有了猜测，却不敢相信， “有个潜伏的特务，他去不了里面，就让朱琳去使美人计，有人中招了，将她带了进去，资料都到手了，正好被查到，三人都被押走了。” 第394章 分配工作 这是图啥呀？她好好的前途不要，要去干这种事。 “据同学们回忆，刚到原子城时，那人就跟她认识了，不光送吃的，还会帮她洗衣服啥的，非常热情，时间不长，两人就出双入对了。” 三人都沉默了，这种小恩小惠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信仰，说她贪图便宜也好，意志薄弱也罢，这一生肯定是毁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平日就表现得很娇气，觉得谁都应该帮她，碰上这种有目地的，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没错，听黄老师说，她也是被迫的，如果不去偷资料，那人就会告发她生活混乱，听说还被拍了照片。” “啊，这也太可怕了，” 就连王芳都惊呼起来，这个年代，有相机的人很少，原子城也找不出几台来，如果她反抗到底，那人身份早暴露了，生活问题跟特务相比，处罚会轻的多，顶多就是纪律处分，说不定因为举报有功，还能免除呢。 “就是一念之差，她还是太幼稚了，” 这个风波很快就过去了，不光菜场的人不知道，就连同学们也闭口不提，队伍里出了特务，是整个集体的耻辱啊，再说了，他们的实习也即将结束，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大明，这次摘完，下一批还得多长时间？\" 蔬菜进入了采摘期，几乎天天都有车来，而今天摘取了最后一茬西红柿， “二十天吧，青柿子都长出来了，下周来摘豆角，青椒也该长大了，估计能摘到天冷。” 豆角是高产蔬菜，原本高原种不好，可有了暖棚，长势和内地也差不多， 自从知道他们要走了，杨小琴她们特别刻苦，学习时间也延长到两个小时，人手一本种植册子，都翻得卷了边。 周明也很用心，从大部头上抄写了大棚方面的知识，这可是最先进的种植技术。 临走之前，他还专门去见了后勤厂长， “大棚种植讲究的是科学种地，她们五人已经基本掌握了要领，如果冬天也能平安度过，明年还可以扩大生产，现在玻璃厂的产量也不少，到时候可以跟他们谈谈，” 毕竟是厂里扶持起来的，优先供货也是应该的，这段日子，每次遇到邹师傅，他都是咧着嘴的笑，老婆也是厂里的工人了，就连户口都解决了，虽然夫妻户口不在一起，只要有定量粮就行啊，工资也是正式工的。 “小周啊，你真是我的大恩人，现在每天一睁眼，都像是做梦似的，” “别这样说，还是你的技术好，要不然也建不了厂，咱们是互相帮助，只是，孩子娘留在这里，两个儿子不过来吗？” “不过来，兰州的学校很好，来这里都没法上学，前日大儿子寄来了成绩单，考了全班第一名，他还让我们安心工作，现在有钱了，他肯定会照顾好弟弟的，不用我们操心。”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小就能为父母分担了，邹师傅一家三份工资，又全是城市户口，算是富裕家庭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黄老师带队离开了原子城，这次离开对于很多人来说，只是暂时的，回去办好手续后，还要再次过来，他们系有十个人分配到这里了，从此就是原子城的正式职工。 “你知道吗？他们开始一定要留下你，不知黄老师说了啥，最后一天才妥协了。” 上了火车，董元正好坐在他的边上，神秘兮兮的趴在他的耳边，说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一次，不光他没有被留下，王芳和钱来都没有，包括董元，虽然早就做好了服从的决定，因为只要了十个人，没有他们也不意外。 “你知道为啥不？我好像听到军人两个字，你参军了吗？” “是，去年就是一名光荣的解放军了。” 他不爱张扬，可回去就面临分别，说出来也没关系。 “怪不得呢，原子城虽然有军方，可那些分厂还是政府的。” 周明知道，这恐怕不是原因，这次留下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学习上的尖子，他们需要的是人才，地处国家腹地，并不需要太多的保护。 黄老师一路上都眉头紧锁，这次他带队，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一个处分是跑不了了，本来这次回去，职务上能升一级，现在是彻底泡了汤，至于朱琳，他虽然是老师，也听不到啥消息。 “听说，咱们班大部分都要去部队，到时候都会加入解放军的，” “大明，你们听说了吗？国家要成立第二炮兵学校，据说是在古城西安，咱们系也要去人吧？” 周明没说话，王芳却心神一震，第二炮兵学校，那不就是着名的火箭军前身吗？现代战争，谁拥有了导弹，就能拥有主动权啊，她眯起了眼睛，不知自己会不会去？ 周明却没有太多的触动，这也难怪，火箭军是2015年成立的，而他死在了千禧年，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 “我服从组织分配，去需要的地方。” 这可不是口号，哪怕让他去菜场，也会屁颠屁颠的去，想到的只会是扩大生产。 回到学校，没等他们休整，就火速发了毕业证，已经分配的同学也领到了手续，好在给了他们回家的时间，西北路途遥远，这一去，短时间是回不了家了。 “周明同志，你来一下，” 周明领完毕业证，突然被主任叫住，心里小小的嘀咕了一下，自己的规格不低啊，分配工作有专门的小组，主任没插过手呀？ “知道为啥叫你吗？” 一进门，主任便开门见山，周明摇了摇头，正式场合，不能耍啥小聪明， “我们领导班子研究过了，想要让你留校，你意见如何？” 呃，留校？那当然好了，可是，这种事需要征求当事人意见吗？他脑子迅速转了几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吧， “我服从组织安排，坚决去需要我的地方。” 看着他一脸的坚决，主任笑了，这小子真滑头啊， 第395章 红小将？ “哎，我们很想你留下，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燕京军区一定要你去，还强调早有了军籍，手续都免了。” 回燕京？周明心中一喜，虽然他愿意服从安排，可也很明白，因为户口的原因，这次分配，将决定他的户口落在哪里，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自己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当然愿意回京了。 “这次跟你一起去的，还有钱来同学，待会叫他过来，他的手续有点多。” “是，我马上去叫他。” 此时此刻，恨不得给主任多鞠几个躬，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能问一下，王芳同学分到哪里了？” 主任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了什么， “她呀，原本就是羊城军区的人，毕业了，自然是回去喽，这个还用问吗？” 完嘹，这还没咋地呢，就要开始异地恋了，只能结婚后想办法调动吧，好处两人都不在地方上，军队之间地调动要简单得多。 他麻利地跑了回去，告诉钱来这个喜讯，一听两人一起回京，那厮竟然一蹦三尺高。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这几天吓死我了，生怕给咱俩分开。” 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不光是自己的同学，也是亲人，钱来很久都没梦到过外婆了，也很少再有伤感的情绪，因为有了大明这个兄弟。 “芳姐呢？她跟咱们一起吗？” “我要回羊城了，通知都下来了，” 一回头，王芳站在他们身后，平静的说道，周明心情顿时复杂起来，这要是一般小姑娘，就算不哭不闹，也肯定有了愁容。 他一时冲动，也不打算再避着人了，拉着她往树林子去了。 “我分到燕京军区，咱们一南一北，光是坐火车就得几天，” “嗯，如果你想分手，我也没有意见。” 呃，周明差点被顶个跟头，谁家女人连个娇都不会撒，他还以为，对方会求着他也去羊城呢。 “你个没良心的，离开我一点都不难过？哼！感情是儿戏吗？咱们既然决定在一起，哪怕是遇到困难，也不能轻易分开！ 何况，不过是异地工作，你忘了吗？那些基地的研究员，他们很多人连消息都是封闭的，也没见几个离婚的。” 看他有些发急，王芳拉住了他的胳膊，笑意盈盈的， “所以，为啥要难过嘛？刚才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不成？咱们岁数还小，又不急着结婚，分开一段时间也好，正好专心工作，不过，信件不许断了，要是敢偷懒，我可是会杀过来的。” 她摇着周明的胳膊，笑得甚是灿烂。 周明才刚刚二十岁，法定年龄都不到，的确不能结婚。 “你也一样，不许找借口，工作再忙，也必须按时写信。”看着笑靥如花的女孩，周明心里一片柔软， 他默默地看着她，人生在世，能有这样的知己，是多么难得呀。 “到了新岗位，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哪怕有看不惯的事，也不要轻易反对，小明，你要明白，时代的洪流会冲破一切，咱们只能自保。” 周明听出了话外音，连忙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燕京军区，不光要保卫中央，还要面对各方的势力，一个不小心，就会站错了队。 “我知道，放心吧，不会冲动的。” 周明看着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你是不是也有一个空间？” “是，也是最近才出现的，只有四五个平方，可以放一些重要的东西。” 如果早出现的话，那些钱都不用存在银行了。 “怎么不早说？” 周明用神识扫了四周，并没有人，拿出了一只木头匣子。 “这个你见过，大舅爷送给我的，里面除了那些首饰，还有你的存折和钱包，既然有地方了，你自己保管吧，” 至于首饰，既然是家传的，媳妇拿着也应该。 王芳没有推辞，立刻收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不怕隔墙有耳呀，就这么拿了出来？\" 周明又拿出了一桶水，也让她收好， “放心吧，我都看过了，周围没有人，” 王芳回给他一只水壶，并没有多做解释。 直到里面塞不下了，周明才住了手，还一脸的遗憾，要是地方大一些就好了，可以多给她一些东西。 几天后，他们一同登上了前往燕京的火车，王芳要在那里转车， “要不要住一夜再走？” 接下来还有近六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这一路没有卧铺，连座位都无法保证。 “我想尽快回去，你发现没有，车上的学生多了不少啊，还几乎没有车票，列车员也不太敢管，感觉马上要乱了。” 这已经是1965年的夏天了，红卫兵、红小兵即将席卷全国，早点回去也好，这个时候，部队比地方上好很多，起码不会随便批斗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因为耳力超群，自己完全听得到，钱来坐在最外面，也微微点了点头，有点担心的说道。 “接下来的路就你一个人了，一定要小心，” 王芳冲他比了比胳膊，有军人这层身份，也算是护身符了，何况，她又不是弱女子。 因为走的太急，他们出发前并没有吃饭，周明便去饭馆买了不少饼子，又让店家切了些红肠夹在里面，这会也饿了，便一人一个当午饭了。 钱来刚咬了两口，冷不丁被人抢了去，只见一个半大小子，拿着饼狼吞虎咽的，看到那黢黑的手，钱来便熄了抢回来的心。 “你这小子，才多大点，就敢当街抢东西？不怕我叫公安呀？” 他故意虎起了脸，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人家脖子一扭，一边嚼着饼子，还满脸的不在乎。 “我饿了，你个地主老财，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竟然还有肉吃，我家过年都吃不上！” “第一，我不是地主老财，平日也很少吃肉，因为要坐火车，才买了一点点，你这帽子太大了，第二，这个饼子是我劳动所得，你凭什么抢我的？” 第396章 奔赴 钱来有心逗弄，谁教的孩子？不光抢东西，还给人扣上了帽子，在这个敏感的时代，但凡出身差一点，肯定就不敢吭声了，看来，他已经抢出了经验。 “哼，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我吃完了，伟人都说了，我们才国家的希望，可以打倒一切旧东西，吃你一个饼子算什么？要是在冬天，你还得脱下袄子给我呢。” 他一边说着，竟然还挥起了拳头，整个车厢的成人都不敢吭声，好几个少年也跟着叫嚣起来，甚至有人盯上了周明和王芳的饼子，跃跃欲试的。 “呵呵，你们不是革命小将，你们是盲流！随意抢劫就是罪犯，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饼子，也是不劳而获的行为。” 文革串联还没成气候呢，明年才会大规模的发生，今年跑出来的都是一些问题少年，他想试着吓唬吓唬， 果然，那几个想扑上来的悄悄退了，面对钱来的那个也想往后缩去，周明能让他得逞嘛？给来子使了个眼色，便隔空抓住了他的衣领。 ”啊，你们要干嘛？打人了，打死人了！“ 此时，他已经趴在了两人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同伙呢？立刻给我出来！” 周明加了威压，果然，车尾车头出来了三个差不多大的，其中还有个女孩，比他们略小一点，直接就吓哭了。 “叔叔，求你放了我哥，我们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好，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女孩的手上还有一块饼子，这是刚才分给她的，看来没有说谎。 “你们出来，家里大人知道吗？现在正是农忙，你们不在家帮忙，竟敢带着妹妹上了火车，就不怕被人卖了吗？” 几个小孩都不敢说话，女孩哭的更大声了， “我去找乘警来，” 来子站了起来，既然让他们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乘警看了他的介绍信，立刻站了起来，这时候，军人的地位非常高，竟然敢抢他们的饭，那自己就必须管了。 “下一站，就送他们去站前派出所，由所里的同志送他们回家。” 乘警随便问了几句，便给出了处理意见， 几个人被带到了餐车，周明偷偷给乘警塞了点钱，让给他们弄点吃的，好在列车上的饭不要粮票，有钱就行。 他们走了以后，车厢一下安静下来，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也不敢再咋呼了，傍晚时分，列车抵达燕京。 他们两个没有走，而是陪着王芳去买车票，看到开车时间，三人不由得都笑了， “这次不用倒车了，买到了直达的车次，只是明早七点多才开车，路上要59个小时。” “刚才没问问窗口，有没有卧铺？” 将近六十个小时，要是一直坐着，腰都要断了。 “想啥呢？肯定没有卧铺呀，有座位就不错了。” “同志，你们也是去羊城的吗？我有一张卧铺，你们要不要？” 啊，这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周明连忙将票拿了过来， “多少钱？我给你。” 价钱还真不算贵，连坐票的两倍都不到，周明赶忙给了钱，又拿着那张坐票去退了，还顺便验了把真伪。 “这张票没问题，估计人家有事走不了了，还真是幸运，睡两晚上，就到地方了。” 今晚不能走，三人便出去附近找了间旅馆，订好了房间，他们便出来吃饭， “吃烤鸭吧，你这一走，短时间就回不来了，” 他们叫了一辆三轮车，直接到了全聚德，既然要吃，就吃最正宗的。 “幸亏又卧铺票，要不然大明这心都放不下来，没想到，我一个大男人，还被人虎口夺食了。” 他不是心疼吃食，就是觉得丢脸，论反应，他跟大明差的太多，刚才回想了半天，如果换做周明，这块饼子能不能丢？ “你反应不够快，如果真到了战场上，那是很危险的，说实话，你的反应远远比不上阿芳。” 他俩当年在敌后，如果没点本事，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冷枪都不算啥，最可怕的是炮弹碎片，闪避练的是炉火纯青。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王芳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一句鼓励。 虽然天气很热，烤鸭店里的人还是很多，不像那三年，天天都很冷清，师傅一只只的片着皮，忙的满头大汗。 “羊城也有烧鸭，只是没有这么肥的的，口味也不同，” “用的鸭子不同，羊城那边是麻鸭，体型较小，肉也瘦一些，这种叫填鸭，是为了烤鸭专门饲养的，每日要将食物塞到鸭子嘴里，短时间就长的很肥，所以肉质鲜嫩，油脂也很多。” 周明一边给他俩科普，一边叫了几道凉菜，夏天吃着很是爽口。 因为旅途太长，吃了饭，周明又去买了些水果，拿到旅馆洗干净，让王芳带到路上吃，虽然火车上有盒饭，这个算是零嘴。 “哇，这个桃子好大呀，我还从来没见过，比我脸都大了。” 其中有两个水蜜桃，是燕京地区的特产，王芳作为一个冀省人，都是第一次见。 “这是平谷产的，皮薄汁多味道甜，我们也没吃过，只见过别人吃。” 钱来看着也快流口水了，可今天只买了两只。 “嗯，明天给你买，今天早点睡吧，咱们也去整理一下文件，送走阿芳，就去军区报到。” 其实离最后期限还有半个多月，可他们没有要告别的人，索性早点去了。 因为离车站很近，吃了早饭后，王芳再三拒绝了他们，进站还要买站台票，虽然钱不多，还是不要浪费了，何况，她又没啥行李，就背了一个书包。 三人在站前分手，看着王芳进了大厅，便去了公交车站，军区离市区很远，好在不用倒车。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因为时间很早，车上的人并不多，坐了一会，周明才发现钱来脸色发白。 “没有不舒服，我有点担心，咱们会不会分开呀，听说军区很大的。” 这傻小子，原来在担心这个。 第397章 特勤局 “你刚才都看到了，我要是去看阿芳，光是火车就得坐六十个小时，军区再大，还能大过这个？” 扑哧一声，钱来笑出了声，是啊，他们能分到一个地方，已经是最大的幸运，自己还担心个啥？ “哎，你要不是个男的，都以为爱上我了，比阿芳还粘人，你俩要是换换就好了，哼，人家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钱来也偷偷笑了，芳姐那个转身，还真是干脆利落，没看出一丝缠绵。 军区卫兵看了他们的介绍信，伸手一指， “看到没？那座最大的楼，到了门口再问。” 看着两人走远，来接班的卫兵好奇地问道， “新兵不是有专人去接吗？怎么还有自己来的？” “他们不是普通军人，以后眼睛亮着点，别啥都死心眼，这两个家伙，介绍信的级别很高。” 接班的吐了吐舌头，来的时候爹娘就叮嘱了，凡事要跟老兵学，他可听话了。 周明他们来到了大楼前，大门两边仍旧站了岗哨，打开介绍信只瞟了一眼， “三楼最里面那间房，” “多少号？” 周明又问了一句，这可是燕京军区，随便走错一个房间，就可能遇到个大官，他可不想满口去说对不起。 “没有门牌，最里面那间就是。” 哨兵并不啰嗦，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行吧，他跟钱来对视一眼，抬脚就往里去了。 “这是办公大楼吧？怎么冷冷清清的，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钱来有点怀疑，可周明摇了摇头，介绍信上面有一串数字，他一直有点怀疑是暗号，今天算是证实了，哨兵都能看懂，应该是某个部门的代号，也就是他们要去的单位。 两人很快站在了门外，果然，门上光秃秃的，就是个普通木门，旁边是走廊的窗户，光线还不错。 “报告！新兵周明、钱来报到！” “进来！” 这声进来很尖利，还带着些许的哨音，钱来不由地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舒服，周明只是挑了挑眉，什么话都没说， 推开房门，入眼便是并在一起的两张书桌，桌子两边各坐着一个人。 “你们来的挺快的，先坐吧。” 年纪大的那位掩上了桌上的资料，周明眼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着那厚厚的一沓，他很是庆幸，进来之前，原本还想动用精神力查看一番，幸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欢迎来到特勤局，我是局长常青，他是书记何长柱，” 周明他们被让到了旁边沙发上，书记也乐呵呵地走了过来，局长、书记的头衔出来后，钱来屁股都不敢坐实，艾玛，啥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官？ “你们应该很好奇，何为特勤局，这个说来话长，也就不解释了，将来会明白的，我已经通知了你们班长，他一会就来领人。” 周明赶忙点头，表示不会多问， “呵呵，我看了你的资料，很牛逼啊，可谓十八般武艺，样样俱全，尤其是原子城的菜场，张将军特别欣赏你，别看只是小小的蔬菜，却替他们解决了大难题。” “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只有祖国强大了，人民才能过上好日子。” “哈哈，觉悟不低，你们要记住，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来了我们特勤局，可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任务，哪怕不理解，也必须坚决执行，能做到吗？” “能做到！坚决服从命令！” 他们毕竟上的是军校，有些东西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报告，特勤三班班长宋耿到！” “进来，”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脸膛黑红，一看就是常在野外的。 “喏，你的新兵到了，别再嚷嚷人手不够，他们刚从军校毕业，还得好好锻炼锻炼，可以多派点活，不用心疼。” 呃，局长大人姓周吗？怎么跟周扒皮一个调调，周明很想翻他个白眼，到底没敢，毕竟是顶头上司。 “请班长多多指教。” 场面话必须说到，尤其是当着大领导的面，钱来也憨憨的笑着，一个劲地点头。 “都是战友，谈不上指教，局长，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回去了。” 他转头对着局长，淡淡地说道，甚至没啥笑意。 “去吧，去吧，一副死样子，哎，你爹要是看到，又得跳脚了。” 听到爹这个字，宋耿转身就走，连眼神都欠奉，周明心里猜测，这位应该是红二代了，局长跟他爹，显然很熟悉。 “咱们班在北楼，宿舍就在屋顶，虽然条件差点，却很方便，第一时间就能到岗。” 出了大楼，宋耿的表情大大缓和了，跟他俩说了说班里的情况，尤其是去哪里领装备， “咱们虽然驻扎在军区大院，平时出任务大多穿的是便装，算是军队里的便衣吧。” 周明听到特勤局，就猜想到将来的工作有些特殊，没想到，还真是特殊战线，不过，他很喜欢，这是一份具有挑战的工作。 两人默默地跟着班长，听着他的介绍，要想尽快融入这个集体，最要紧的就是多了解，原以为一个班顶多十个人，没想到特勤就是不一样，他们班加上周明和钱来，整整一十八个，据宋耿介绍，人人都有些本事。 “你俩的情况我也了解了一些，尤其是周明同志，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不过，咱们特勤局行事必须低调，过往的荣誉不会公开，还望您能理解。” 他突然用上了敬语，周明笑着打断了， “班长客气了，过去是过去，我们来了这里，就是新兵蛋子，还请大家多多帮助。” “你也不用自谦，能到咱们三班的，都是各有长处，到了，咱们班在二楼左把头，宿舍在屋顶同样的位置，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宿舍是六人一间，他们住在最靠边的，周明他们没带行李，便将书包放在了床板上， “总务科就在旁边那栋楼，你们拿着条子，去找他们领军服，还有被褥等装备，今天先整理内务，明天去领枪。” 第398章 紧急任务 听到领枪二字，不光是钱来，周明都是一震，虽然知道现役军人可以持枪，可他们并不是作战部队，怎么也有这个特权？ “明天我再详细说说枪支问题，好了，今天先搞内务吧，待会有人带你们去吃饭。” 毕竟是初来乍到，照顾还是必要的。 两人也不再多问，拿着身份牌，挨个科室去跑，一下午，就领到了全部东西，只是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周明看了看手表，离晚饭还有一个小时。 “大明，这是你叠的？真跟豆腐块一样，哎呀，我得重新叠一下。” 钱来打水回来，看到周明的被子，四四方方的棱角分明，赶紧打散重新叠了，周明告诉了一些技巧，这才像了样。 “你们是新来的？” 他们刚刚收拾完毕，跑进来一个人，像个中学生似的，瘦小瘦小的，“ “我叫李牧，刚出任务回来，累死我了，哎，咱们班终于壮大了，” “新人到了？哇，欢迎加入三班，我叫张卫，跑了一下午，全身都是汗，先去洗洗啦。” 不一会，进进出出的，另外四个都见了，可大家都很忙碌，也没说上两句话，终于，瘦小的李牧拿着饭盒，叫他们一起去吃饭。 周明和钱来都领了新饭盒，跟在了队伍里，饭堂离的也不远，一进去就闻到了饭香， “今天是啥好日子呀？难不成是为了欢迎你们，好久都没吃肉了，真香啊。” 原来，军区的伙食也很清淡，这里打饭没什么选择，一个饭盒连饭带菜，今天吃的是馒头，战士们都用筷子穿着，一个人就两个，还有半饭盒的菜，说是吃肉，其实只有两块，因为蔬菜沾了肉味，大伙吃的格外香甜。 宋耿也凑了过来，问了问他们的情况，又跟李牧开起了玩笑，、 “别看他长的小，其实都25岁了，比你们大多了，” 原来，李牧轻功非常厉害，还有几乎绝迹的缩骨功，一些很小的地方，他都能钻过去，对于埋伏也很有心得，从没失过手。 “嘿嘿，也没啥，就是练的多。” 他嘿嘿的笑着，几口就将饭吃完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周明知道，这种很瘦的人，其实吸收并不好，通常饭量也很大的。 “我以前做了一些肉干，你要吃吗？” 话音刚落，几个饭盒都伸到了眼前，幸亏有个很大的裤兜，他抓了一把晒干的肉，挨个放了进去。 “这个是野猪肉，看看能吃惯不。” 他也不瞒着，毕竟肉质粗糙，不过，香是真香，因为是卤过才晒得，非常有滋味。 “我靠，这么好的东西还有吃不惯的？都给我，都给我，我连毛都能吞下去，” 张卫大口的嚼着，很是陶醉，一顿饭吃下来，三班的人都认全了，除了同宿舍的，别的人话并不多。 “每天早上六点吹起床号，咱们虽然很少拉练，一年也有那么几次，所以还是要提高警惕，睡觉不能太死了。” 宋耿又一次叮嘱着，毕竟是班长么，他们没有进过新兵连，很多规矩都要从头教起，不过，他看过周明的部分资料，此人去过战场，也算是老兵了。 第二天，跟着班长去了枪械科，领枪按了手印，原来，因为经常执行特殊任务，他们需要常年配枪。 “这是子弹，虽然发给了你们，每周都要检查的，少一发都必须要有去处，如果丢失了，就要军法处置，多严重不需要我说吧。” 两人严肃地做了保证。 回到宿舍，两人坐在床上练习装卸，周明还行，钱来却很生疏，他们以前练习的都是步枪，这种手枪几乎没见过。 “等休息时，咱们去一趟燕山，到时候好好练习。” 这些子弹不能动，他可以去系统商店购买，要想练好枪法，必须要实弹才行。 一周之后，周明和钱来也跟着出任务了，原来还真是五花八门啥事都有，他们还替首长找过一次猫，好在不管啥事，都顺利完成了。 “我看别叫特勤了，后勤才更贴切，我靠，今天首长家的小孙子，看咱们就跟看勤务员一样。” 稳重的钱来，也终于绷不住了，小声地发起了牢骚。 “别说了，祸从口出，你怎么又忘了？咱们现在拿的可是军官工资，不是义务兵的津贴，所以，这是一份工作！ 有什么好抱怨的？今天是首长家的猫，要是老百姓呢？还不是要去找，你以为公安便衣没干过吗？ 周明少有地严肃起来，钱来一下被说懵了，仔细一想，自己是飘了，一心以为特勤局是个高大上的单位，所以才会如此失望。 “你知道这家的首长是谁吗？” 钱来摇了摇头， “随便拿份报纸，都能看到他的名字，” 钱来吐了吐舌头，怪不得院子那么大，原来还真是大首长啊，以人家对国家的贡献，别说找猫了，干啥都应该呀。 周明看他听了进去，这才放了心，越是靠近权力中心，越是要谨言慎行，说句开玩笑的话，一块砖头砸下来，将军都一大把呢。 这天刚吃完午饭，周明和钱来都没出去，宋耿突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沓资料， “李牧呢？这小子跑哪去了，快叫他回来。” 李牧今天也没出去，去了隔壁班，钱来找去的时候，正撇着大嘴在吹牛， “你们没看到，我拉着绳子就荡到了三楼，那家伙还抓着人质呢，被我一脚给踹了下去。” 说的正高兴呢，就看到钱来站在门口， “怎么了？谁找我？” “班长叫你回去。” 钱来心想，原来还有解救人质的任务，看来大明说的对，他们现在还是新人，所以做的事都很简单，也是在锻炼阶段嘛。 “这是资料，你们仨看看，城南一个村子，昨晚死了三个人，公安已经去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因为还有失踪的小孩，所以请求咱们支援。” 只要没见到尸体，就意味着人还活着，所以才会如此紧急，钱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紧张。 第399章 齐家店 三人迅速带好了手枪，跑到了楼下，他们出行一般都是自行车，如果事发地太远，也可以骑摩托，不过要看运气，因为全局只有两辆，一进车库仨人就乐了，偏斗摩托正好在。 “你俩谁骑得好？我别的都行，这玩意有些把不住。” 李牧背了一个大包，也不知装了些啥，一步就窜到了偏斗里。 “我来骑吧，不过，你要负责看资料带路。” 李牧打了个响指，表示没问题，他毕竟是老手了，很快就总结出了重点， “我滴个妈哟，这地方都快到大兴了，还真是远！咱哥三颠过去，骨头架子都得散， 嗯，村子叫齐家店，倒也不算太偏，死的那家是村里的大姓，嫌犯跟这家是邻居，应该是邻里纠纷，这也太狠了，死者是父子三人，失踪的是这家的女儿，今年才十四岁，嫌犯十八岁，奇怪，怎么没提他的家人。” 李牧又翻了一遍，果然没有嫌犯的详细资料，不过，他们既然是邻居，到村里一问便知。 “这小子真狂，就用了一把砍刀，撂翻了父子四人，只活了一个，家里妇孺都没动，却掳走了小女儿。” 李牧就跟聊天似的，并没有带上恐惧或伤感的情绪，应该是见多了吧。 “李哥，你看看地图，我想知道齐家店周围的地形。” “那一带是平原，如果是我的话，肯定往城里跑，这就叫做大隐隐于市。” 怪不得公安出动找不到人，看来，嫌犯早已想好了退路，这时候别说摄像头了，就连车站都不检查，有票就行。 车票也没有实名制，只要一上火车，就等于泥牛入海、音讯全无了。 “两个大活人呀，不管再怎么样，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现在关键的是小姑娘，如果她不愿意，应该带不走吧，” “是啊，逃跑带着一个人，难度肯定大的多，这都三天了，如果小姑娘遇害，那尸体呢？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李牧胸有成竹， “你的意思是，小姑娘是自愿的？那可是她的杀父杀兄仇人，难道是吓傻了？” 钱来不可思议，周明却没说话，他也有这个怀疑，至于是不是傻了？绝对是多想了，谁会带着一个傻子跑呢？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齐家店，刚到村口，就看到了几个便衣公安， “我们是特勤局的，过来帮忙，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们头还在现场，目前啥线索都没有，受害人家属只会哭，提供不了一点。” 趁着李牧问话，周明登上了一块高地，看了看村子的地形，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村落，民居集中在一起，村子边上有条河流，不是很宽，灌溉应该是够了， 周围是一片平原，此时秋玉米长势正好，绿油油的，因为高度只到小腿，还藏不了人。 “村子去外面只有这条路，刚才咱们经过的那个镇子，有三条不同方向的出口，我怀疑，他就是从镇上跑的。” 李牧跟便衣说了几句，便一起往里走去，不管怎么说，也得去现场看看。 “嫌犯父母，一个月前离奇死亡，隔壁嫌疑很大，当初公安也来了，只是没找到证据。” 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怪不得如此血腥，原来还真是仇杀，真是表面上看，两件案子没有联系，资料里才没提吧。 “怎么个离奇法？” “不知道，”李牧看着便衣， 那人赶忙说到， “张强父母好端端的，死在了地里，身上并没有伤，唯一的线索就是头一天跟齐国福他们吵过一架，当时局里也调查过了，他家人都在另一边的地里干活，当时也将调查结果告诉他了，也没说啥。” 周明抬头看了看天，现在正值盛夏，虽然也可能是中暑身亡，既然冠上离奇两字，肯定是经过了尸检。 “到了，科长，支援的同志来了。” 对外，他们的身份不容泄露，所以，民间并不了解这个部门。 “你好，我姓李，他们是我的同事，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科长开始介绍案情，周明没有站着不动，而是四处观察起来，案发时，齐家正在吃晚饭， 他家三儿一女并未分家，除了小儿子没结婚，两个大的已经成家了，当天老二媳妇回了娘家，现场除了死伤者，只有齐大娘母女和大儿媳，还有一个三岁小儿。 “她们吓的不轻，也问不出啥，大娘去了医院，毕竟还有个重伤的小儿子，大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周明看着房屋的布局， “小姑娘住哪间？” “她住在西耳房，里面除了一张床，啥都没有，衣服用具也不多，按说齐家还算殷实，没想到对女儿挺苛刻的。” “咳咳！” 那人话音刚落，就被上司瞪了一眼，是啊，办案不能带有个人情绪，可周明却心里一动，他抬脚往耳房走去，打算看看到底多寒酸。 房里果然只有一张床，虽然是夏季，却铺着被褥，看起来有点脏，中间有着尿迹，周明觉得很奇怪，十四岁的人了，还会尿床吗？ 床后还放着一个木箱，白茬茬的没上漆，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套薄薄的棉衣，这也难怪，毕竟现在的棉布都要票呢。 忽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原来窗户纸都破了，周明透过破纸向外看去，却看到了半截短墙，那边应该是张强的家。 周明出来，跟李牧说，想去张家看看，虽然不是案发现场，嫌疑人的线索应该不少。 三人便一起去了，周明站在短墙边，果然，窗子底下的床一览无余，这可是小姑娘的屋子，难道张强在这里偷看过？ “公安这两天也走访了不少人，好像都挺怕齐家的，也说张家以前跟他们没红过脸，不知道为啥，那天晚上吵了起来，说是张家老夫妻挺激动的，骂了齐国福是畜生。” “具体啥事没骂出来？” 既然在吵架，肯定要说出为啥呀。 “没有，也就吵了几句，大伙都忘了，可他们一死，就又想起来了。” 第400章 小杨村 因为张家夫妻为人不错，几乎没跟人吵过架。 “法医检查过吗？是不是中毒了。” 无伤而亡，只能是病发或者中毒，两人一起发病的可能性很小，最应该怀疑的就是中毒。 “他们一家三口同吃同住，张强一点事都没有，尸体也不像中毒，法医判断是中暑了。” 既然是中暑，张强的恨意从何而来？资料上有照片，刀刀入骨啊。 周明查看了张强的房间，东西也不多，却发现了一副三节棍，看来是个练家子，怪不得齐家四人都打不过他。 “他的武艺是跟谁学的？” “他会武艺吗？村里人没说过呀。” 公安同志一脸的惊讶，周明将三节棍递给了他，这玩意，一般人家可没有。 “你等等，我们再去打听，” 他转身就往外走，周明却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在村里学的，八成打听不出来，他又去了张家夫妇的房间，可能因为人不在了，连炕席都没了，几乎找不到线索。 “我们也翻看了，家里啥药都没有，也没有农药，不可能是中毒，” “我要见见齐家大媳妇，能安排吗？” 周明说完去了院里的水井，他刚才就注意到了，张家虽然破旧，却有一口水井，打了一桶水上来，尝了尝味道。 “你怀疑水里有毒？” 钱来跟了上来，他刚才一句话没说，可所有线索都记在了心里，跟周明一样，也怀疑是中了毒，这里的气候跟周村类似，如果要中暑，肯定是在夏收时，现在包谷都种完了，不过是给地里浇浇水，劳动强度并不大。 “我怀疑，张家发现了齐家某些秘密，被灭口了，这件事又被张强知道了，所以才去报仇，可有一点不明白，他的仇恨似乎很强烈，就算齐家有人害了他的父母，也不至于灭门吧。” 他带着钱来去了短墙，指着破了纸的窗户， “那间屋子就是小姑娘住的西耳房。” 钱来正要说话，公安便衣回来了，看到他俩，连忙走了过来， “我们打听到了，张家以前住了个外乡的老头，来齐家店很多年了，好像脑子受了伤，也不知道家在哪，张家心善，就留下了他，至于会不会武就不知道了。” “人呢？” 周明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果然，公安脸色一暗， “死了，跟老张头夫妻前后脚死的，因为只是个孤寡老人，就草草埋了。” “那段时间，张强是不是出过门？” “是，他去修水渠了，一个月没回来，还是老傻子死了，才叫他回来的。” 周明听完，便说到， “水井取样了吗？如果没有，现在就去，这件案子可以断定是仇杀，齐家剩下的人先抓起来，他们家有问题。” 啊，所有公安都愣住了，就连李牧都不明白，怎么死了个老傻子，就断定齐家有问题。 “张强有照片吗？” 周明不打算解释，现在不能再耽搁了，要尽快抓人才行，毕竟，他带走了小姑娘。 “没有，没有照过相。” 周明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又让他们叫来村长和书记，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也是天天跟着的， “我来问，你们回答，再看看我画的像不像？” 这时候刑侦手段还不行，不像后世那样，各个形状的五官都有，只需要选择就行了。 周明根据他们的叙述，一笔笔画了出来，几乎用掉了半块橡皮，终于得到一致的认可。 “真像啊，这位小同志太厉害了，这么一听，就画出了大活人，你们看，跟强子是不是一模一样？” 像就对了，周明又拿出了几张纸，刷刷的复制了几张，交给了公安， “你们拿着画像，去张家所有亲戚所在地查询，不要直接去问亲戚，去问大树底下坐的老人，一般来说，凡是有个风吹草动，他们肯定第一个知道。” 他没有马上就走，又问起了齐小妹，果然，那孩子也没照片，有了前面的经验，这次画的更快了，只是画完之后，周明陷入了沉思， “她真的长这样吗？” 女孩的样子有些奇怪，尤其是那双眼睛，呆滞不说，眼距也很宽。 “是啊，都说她不像齐家人，所以也没人喜欢，哎，有时候路过他家，还能听到哭声呢，真是命苦啊，又被杀人犯给抓去了。” 周明他们三人，骑上了摩托车，直奔曾经路过的小镇，拿着画像挨家去问，毕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问了半个镇子，终于有了消息，住在街口的老伯说，看到过他们， “女孩没有求救吗？” 李牧赶紧问道，老伯摇了摇头， “没有啊，要是发现不对，我们肯定会抓人的，他们看起来很好，女孩的手一直抓着他的袖子，很依赖哥哥。” 原来，他们对外以兄妹相称。 “他们就是买了点吃的，就往东边去了，好像要去找亲戚，他们不是好人吗？” 大伯有些好奇，钱来语气沉重的告诉他， “如果发现他们，立刻向公安汇报，这个男的是杀人犯。” 啊，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立刻联想到了齐家店，毕竟那件案子影响太大了，灭门惨祸呀，谁人不知？ 原来他就是张强，看起来也不凶嘛。 周明很想告诉他们，坏人脸上也没刻字，有些连环杀手，还文质彬彬呢，心里却住了恶魔。 他们一路向东而去，这条路只有一趟长途车，周明他们问遍了司机，终于又得到了线索， “他们在小杨村下了车，没错，就是这两个人，自称是兄妹。” 司机笃定的说道，小杨村也是一个中心村，人口很多。 “要不要给公安那边打个电话，问问这里有没有他们的亲戚。” 张家虽然不是大姓，也落户这里几代人了，亲戚肯定不少， 他们去了队里，果然，因为村子很大，还真有一部电话，看了他们的证件，队长连忙退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那边急忙汇报，齐家人都被拘了，虽然齐大娘哭天抢地的，大媳妇却很镇定，只是啥都没说， 第401章 哪里下的？ “你们查一下，小杨村有没有张强的亲戚，朋友也行，去村里问问。” 他们三人去了村口的一个茶水摊，这里临近公路，还是个三岔路口，除了公路，还有两条是通往村子的， 他们跟摆摊大爷聊了一会，才知道公路上除了他们乘坐的长途车，还有通往外省的车，都只是路过的车，并不去齐家店附近的镇子。 周明得知这个消息，立刻拿出了画像，请大爷看看，有没有见过他们， “大约是四天前，您见过这两个人吗？” 大爷接过画像，小心地拿着，这可是个稀罕物，不光他看的仔细，旁边的闲汉们也围了过来，突然有人一拍大腿， “娘喂，这个人我见过，四伯，你还记得不？那小孩口渴，男人还买了一杯茶呢，自己都没舍得喝一口，还跑到渠边去了，” 没等周明说话，李牧一下窜了过来，抓住人家就问， “他们去哪了？” “哎哎，疼疼，我看到他买了茶，就被我爹揪回去了，怎么知道他去了哪？” 钱来赶紧拉了他一把，不让他再问， “大爷看到了吗？您可一直都在呢，这个人很危险，那个女孩不是他家的。” “是个拐子吗？” 大爷疑惑的问道，周明摇了摇头， “齐家店的事听说了吗？他是嫌犯！” 大爷打了个冷战，这个消息已经传过来了，便不再迟疑， “他上了去固安的车，看起来挺和气的，小姑娘跟他挺亲的，不像是被抓来的。” 周明的心越发沉重了，他只是点了点头， “画像上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他们又询问了车次，这才骑上了摩托，必须尽快赶到汽车站，弄清楚两人在哪下的车。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进了固安县城，从早上到现在，别说吃饭了，就连水都没喝上几口，幸亏周明和钱来都带了水壶，李牧一个劲的感叹，他一个老手，都没他们仔细。 “都说办案的神勇，谁知道咱们多辛苦啊，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再忍忍吧，你吃点饼干垫垫，咱们先去汽车站，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司机。” 长途车车次不少，不一定能找到那天的司机，只能去碰碰运气。 到了汽车站，他们亮出了证件，值班的赶紧找来了书记，翻看了调度表， “那天当班司机一会就到，大概要等一个多小时，” 三人都笑了，真是老天保佑，周明忙跟书记说， “我们去隔壁吃点饭，如果司机到了，请务必让他等着。” “是是，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凶杀案，那可不是普通案件，何况证件上的红章是军区的，来头太大了。 隔壁有个卖羊杂的，门口架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虽然不是饭口了，人也不少，因为靠近车站，都是风尘仆仆的行人。 “给我们来三碗，加一份羊杂，六个饼子。” 周明很豪爽，直接要了最高配，李牧进了店，眼睛就没离开大锅，此时抽了三双筷子，放在了水杯里，叫人用热水烫了。 “嘿嘿，咱们经常在外面吃，卫生一定要注意，你们不知道，去年一班就中招了，两个都得了乙肝。” 乙肝，在这个年代，那就跟绝症差不多了，很难彻底治愈，因为有传染的可能，即便在单位，也被人躲着，虽然称不上歧视，也是非常难受了。 乙肝病毒的传播主要是通过血液的，只要口腔粘膜没有伤口，一般是传染不上的。 周明并没有多说，要是烫烫筷子能给他安全感，自己何必多言？ 三大碗羊杂很快端了上来，大碗上面堆着不少的肉，还撒着青绿的葱花，没想到小县城的饭馆子这么实惠。 “桌上有羊油辣子，你们自己放。” 果然，每个桌上都有一碗油辣子，跟别处不同，这里用的是羊油，好在天热，并没有凝结。 “香，这辣子也香，肚里的油水都快刮干了，兄弟，我得吃两碗，好好过个瘾！” 他们出任务是有补贴的，原本周明还想请客，可李牧已经把钱粮都拿了出来，甚至加的肉钱都付了，根本没打算占便宜。 钱来也赶紧拿出了自己那份，他跟大明关系再好，毕竟还有第三个人，不能坏了规矩。 三人吃饱喝足，一看时间才过去四十分钟，连忙往汽车站走去，果然，长途车还没到。 既然有时间，便找来了调度，让他标出了沿途的地名和到站的时间， 对于确切的下车点，周明并没有太大把握，毕竟车上那么多人呢，司机和售票员也不可能都记住，现在只有一点能肯定，那就是上车的地方和时间。 这趟车是大兴到霸州的，全程就要跑半天，一天只有两趟，虽然张强坐的是下午那趟，可司机和售票员今天是早班，所以才没回来。 不一会，书记带着两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售票员是个小姑娘，两人都很紧张。 “你们先平静一下，别着急，” 他们脸色发白，钱来赶忙安抚道， “八月十三日，也就是四天前，你们车路过小杨村时，上了几个人。” 司机有些茫然，这也难怪，车上都配有售票员，司机大部分只管开车。 “我记得上了五个人，” 小姑娘怯生生地，大眼睛扑闪着，她是卖票的，必须记住上车人数， “你说说，他们分别在哪下的车。” 这个也不算难，她既然能记住人数，那么，票买到哪里应该也知道。 “嗯，那天三个人坐到了终点站，也就是霸州站，买的是一块钱的票，还有两个人，他们，他们，” 小姑娘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周明紧紧盯着她，生怕打扰一下，就撞飞了她的记忆。 “他们是一男一女，女的又瘦又小，好像是兄妹俩。” 周明连忙拿出了画像， “是不是这两个？” “对，就是他们！” “他们在哪里下的车？” 周明强忍着激动，小声问道，谁知小姑娘的脸有些发白， 第402章 静悄悄的村庄 “不知道，他们的票也是买到霸州的，可快到站时，才发现人不在，那天总共卖了二十张一块钱的，最后只有十八个人在。” 一般来说，售票员会记住延迟下车的，一来怕坐过站了，二来怕买短乘长，会及时提醒到站下车，对于买了全票的乘客，基本就不关注了，只是快到终点了会看一看。 三人都很失望，周明迅速收起了情绪， “同志，你一直在车里巡视，再好好回想一下，最后见到他们时，大概在什么地方。” 长途车跟公交车不太一样，不到站也会停一下的，方便上下人，因为村庄都离的很远，也不是每个村子都有站点。 小姑娘紧锁着眉头，努力回想着，突然，她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快到老虎营时，他们还在呢，当时有两个人要中途下车，他俩就站在门口，” 老虎营？周明展开了时刻表，这地方离霸州不算远，车子到达时应该是七点左右。 “在这之后，就没印象了吗？\" 这一次，小姑娘坚决摇了摇头，表示没了，因为快到晚上了，上车的人不太多了，车上的基本都是到终点的，她就坐下休息了，没有再往后看。 司机师傅也想了起来，那次中途停车后，就只在站点停了，因为到终点只有四站了，也就是说，张强的下车点，缩小到了三个。 “谢谢你们了，如果再想起什么，可以给公安局打电话，就说是齐家店的案子。” 两人一听齐家店，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还以为只是普通询问，原来是找杀人犯呀，他们每天都在路上，消息最是灵通。 “对了，那小姑娘是不是被胁迫的？” 虽然有大爷作证，周明还是想多了解一些， “没有，小女孩对那男的很依赖，一路上都牵着袖子。” “那么，在你看来，他们是什么关系？” 虽然女孩只有十四岁，可早熟的也有，李牧紧接着问道，售票员却皱了下眉头， “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兄妹，男的很温和，女孩除了牵着袖子，并没有过分的行为。” 这个年代，哪怕是抱一下胳膊，都会被人侧目，周明却更加疑惑， 三人出了汽车站，在路边商量着， “这三个站点，沿途有六七个村庄，还都是比较大的村子，不排除他们又上了别的车，除了到霸州的，还有往别处去的，就凭咱们三个，要问到啥时候？这个事最好通知公安局，让他们派人去查。” “行，咱们去县局，” 固安县公安局就在这条街上，一听他们的来意，立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唯一的电话就在里面。 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那边派人过来，固安也抽调人手，协助他们查找。 三人兵分三路，各带一队去了不同的站点，周明开着摩托，去了最远的那个站，因为县公安没有车，队员们只能骑着自行车。 摩托很快就到了，周明锁好车子就进了村， “大爷，我打听一下，咱们这是什么村？” 村口坐了几个老头，正在抽着烟袋锅子。 “你找谁？” 周明将画像打开，递给了他们， “不认识，瞅着眼生，” 几人都摇了摇头，周明不死心，又开口问道， “咱们村最近有走亲戚的没？说不定你们没看到呢，” “呵呵，不可能，最近地里没事，我们几个天天都在这里，谁家走亲戚能飞过去？你到别的村问问吧，” 这也难怪，一般来说，农村都是几辈子住着的，除了个别外姓人，亲戚们都有些瓜连，既然他们不认识，很有可能没来过。 因为要等人，他拿出一兜炒花生，跟大爷们闲聊起来，等县公安的人过来时，已经基本摸清了周围的村庄， “先从最东边那个村找吧，” 这次改变了策略，因为天色已经暗了，村口的人也都回了家，他们直接找了队长和书记，由他们带领着，几乎是挨家挨户的问，因为是夏季，一般人都在院里乘凉，如果有生人来过，几乎是藏不住的， “周同志，咱们已经问了五个村了，现在都快半夜了，还要继续找吗？” 有人打了退堂鼓，周明看了他一眼， “小姑娘只有十四岁，你应该知道，那个张强有多危险吧，既然有了线索，哪有收兵的道理？继续吧，” 那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被他的同事狠瞪了两眼，真是丢了固安的脸啊， 周明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半了，虽然后世这会只算个傍晚，可现在的确算是半夜了，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村里的狗都不叫了。 “奇怪，这个村也太安静了，” 四人进了村，家家户户都黑着灯，想找个问路的，都找不到人。 “你们刚才看到村名了？这里好像是小丁村，我记得那几个大爷说，这个村很小，只有十来户。” 他努力往前看去，因为太黑了，也只能看到跟前的院子， “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周明喊了好几声，里面都没动静，现在可是夏季，窗户都是不关的，就算睡着了，也不会这么死吧？他突然感到不对，这个村子太安静了。 “翻进去找人，” 那三人也一点头，其中一人直接就跳了进去，并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老乡？里面有人吗？我们进来了！” 房门都是虚掩的，吱呀一声就开了，周明打开了手电筒，却听到了呼噜声，只见大人小孩都在炕上躺着，的确是睡着了。 “快叫他们，不行就泼水。”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是正常睡眠，肯定早醒了， 几人都没迟疑，去外面找了凉水，直接泼了下去， “啊，谁，是谁这么坏呀，给我来泼水。” 那人陡然坐了起来，话说起了顺口溜， “我们是公安局的，快醒醒，有话问你！” 周明已经点亮了油灯，男人听到公安时，已经懵了，连忙下了地，可奇怪的是，媳妇到现在都没醒来， “出来说话，” 周明径直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站着， 第303章 破案了 “你还好吗，刚才把了脉，你们应该是被人下了迷药。” 那人瞪大了眼睛，连忙摸了摸自己身子，吓的不行， “不用担心，中的只是普通迷药，醒了就没事了，你们村子很安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全村应该一起中了招。” “你的意思是，我们全村都被人害了？” 周明拉着他去了隔壁人家，果然，这一家也都睡在床上，大声喊叫都没动静， “你们村在哪吃水？” 那人一拍脑袋，咬牙切齿地恨道， “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坏小子下的毒，你们跟我来。” 周明心脏狂跳，直觉告诉他，肯定是张强，因为齐家四个是壮汉，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杀，据公安同志介绍，现场争斗并不激烈，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事前被人下了药。 周明拿出了手枪，公安们也都紧张起来，全都持枪在手， 他们去了村尾，据说，那人就在孤寡老人张老婆家中，可当大家破门而入时，炕上只有老太太一人，正在呼呼大睡，应该也是中了迷药。 周明赶忙去了厨房，据说，他们村的人都喝了熬煮的绿豆汤，因为放了不少糖，全村一个都没落下，锅底还残留了一些，周明沾了一点放进嘴里，果然有迷药的成分。 “你看看这两张画像，” 那人一瞧，立刻叫了起来， “就是他们，画的真像啊。” “快，先把全村搜一遍。” 周明带着公安，从村尾开始，一家家的找着，又让那人去叫醒书记和队长，还有民兵队的。 他的心里也是一阵后怕，那可是有着几条人命的杀人犯呀，幸亏没动恶念，否则，这个村子就保不住了。 待书记和队长赶到，全村的人都被叫了起来，根本没了人影，周明断定，下迷药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还让他跑得远一些。 周明将画像递给了书记，再一次确定了，来人就是张强， “前天，他带着妹子来俺们村，去了村尾李老大家，老大去了儿子家，家里就没人，隔壁张老婆就让他们兄妹进了门，还给了两碗糊糊吃， 他说想住几天，这投亲不着，大家也觉得可怜，张老婆没见过老大家这俩外甥，可他们平日关系不错，住就住几天吧。 今天早上，黑嘎子回村，看见那男的还嘀咕了两句，说是大兴那边出了事，又问村里咋来了生人。” “这绿豆汤是怎么回事？” 书记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 “今天下晌，张老婆突然找我，说是老大外甥要走了，带了些白糖看舅，既然人没在，就请全村喝顿绿豆汤，谢谢大伙，我们也没多想，这年头很少能甜个嘴，嗐，就全中招了。” 他羞愧地低下了头，周明慢条斯理的说， “因为中午打草惊蛇了，他就是大兴惨案的凶手，你们应该庆幸，没有惹恼了他，只是中了迷药，” 他明白张强的做法，如果他们不来，这场沉睡神不知鬼不觉，一觉到明天下午了，就算有人察觉，他也已经跑远了。 他们推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下午四、五点走的，至于方向，肯定没人知道了。 周明告诉书记，既然没什么损失，善后的事他自己处理，如果那人再回来，第一时间报告公安。 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接下来几天，几路人马检查了这条路上所有的长途车，可惜，并没有任何线索。 他们回到了公安局，倒是齐家大媳妇说了一些事， “小英是我婆婆四十多岁生的，不知为何，她特别不喜欢这个女儿，倒是公公常去她的小屋，可不知为啥，小英好像更怕他，还有她几个哥哥，就像老鼠见了猫。” 周明看了案卷，上面的文字更加深了他的猜测，便找到了专案组组长， “我怀疑，齐家虐待这个女儿，所以她才心甘情愿跟着仇人走了。” 至于如何虐待，没有证据是不能随便说的，那几人只有一个活了下来，听说伤情严重，估计也不能人事了， “有一点可以确认，齐家人所中的迷药，跟这次发现的一样，也就是间接证明，齐家店的凶手就是他，至于张家父母的案子，我怀疑，也跟药有关。” “村里郎中去看了，不像是中毒。” “没有经过法医检查，怎么能断定呢，很多毒并没有症状，现在说啥都晚了，人已经火化了。” 现在只能全国通缉，周明他们也结束了工作，可他明白，案件还有很多疑点，要想彻底弄清楚，只有抓到人才行。 回到班里，李牧去写报告，毕竟他才是领队，周明和钱来奔波了一个星期，约着去了澡堂，军区澡堂还挺大的，只是没有汤池，只能是多冲一会。 “好几次，我都想跳到河里洗洗，这么热的天，感觉都快馊了。” 周明大脑放空，任凭热水冲刷着自己，脑海里想的还是那两人， “其实，人都是很矛盾的，张强虽然凶残，却不是对所有人，对小英就很好。” 听了周明的分析，钱来也沉默了，如果真是被家里人祸害了，从此消失也未尝不好，最好统统忘了吧。 这一刻，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不管如何同情，张强都是罪犯。 一周之后，专案组打来了电话，说是人抓到了，问他们要不要过去听审，张强交代的事，竟跟周明分析的大差不差。 三人又一次开上了摩托，奔赴了大兴，这件事太轰动了，所以要在当地审讯，据说，还要开公审大会，也算是给人民一个交代。 在看守所，周明第一次见到了张强，小伙子目光澄明，并没有凶相，看到周明，他甚至笑了一下， “我见过你。”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周明也回了一个微笑， “你当时躲起来了？并没有走吗？” 回想整个过程，只有在小村庄能见到他， “是的，我当时躲在李老大家里，都以为是个空宅子，没人来看，也不是不想走，当时刚要出村时，你们就来了。” 原来是被堵了进去。 第404章 无奈 “胆量不错，可惜没用到正地方，如果不这么冲动，就凭你这脑子，将来也能过的很好。” 周明直言不讳，虽然这个年代对罪犯没有一分为二的看法，可他还是有些同情， “周同志过奖了，这么多天，无论他们怎么审？我都没有招供，也告诉了小英，谁问都别说，让他们出去吧，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 张强脸上带着伤，看来公安还是用了些手段，也没得到口供，这才打电话给他们。 “审讯有制度，必须两人以上，这样吧，这位是我的组长，我俩在此如何？” 他指了指李牧，他们都是特勤局的，级别比地方公安高多了，不用给他们面子。 “行，我还有一个要求，小英太可怜了，待会你们听到啥，一定要为她保密，如果传出去，她也活不了了。”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李牧看了他一眼，周明的想法并没有瞒着他，只是他们三人都不太敢相信， “齐家那几个畜生该死，如果重来一回，我还是会杀了他们。” 张强平静的表情，第一次现出了狰狞。 “周同志一定去过我家，我家后院的墙很矮，我娘平日喂猪啥的常到那边去，有一天，听到小英哭的可怜，就想过去劝一劝，谁知道，她的窗户纸破了，我娘看到里面的事，差点没吓死。” 他有些麻木的说道，李牧的笔刷刷的记着，审讯必须有笔录，不管什么事，都得如实记下。 “我娘看到，齐家老爷子把小英压在床上，两人都是一丝不挂，那孩子一个劲的哭，我娘吓的赶紧就往屋里跑，谁知慌乱中摔了一跤，那老东西听到动静，还大喊了一声。 她回去就跟我爹说了，我爹气的直骂畜生，当时就要去队里揭发，可我娘说，这事要是说出去，小英就活不了了。” 周明心里深深叹了一声，老太太说的没错，虽然国家在大力破四旧，可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出了这事，女人虽然是受害者，却也是被唾弃的一方，从此抬不起头。 “我娘没让我爹去，可她从此就多了个心，一听到动静，就去后墙喂猪，故意闹出声响，好让那孩子躲过去，没成想，因为这个，齐家便恨上了我家，也怀疑我们知道点啥。” “你也知道吗？” 周明冷不丁地问道，以他的脾气，应该忍不了吧， “不，我不知道，如果我早点知道，爹娘也不会死了，” 果然，张强认定，是他们害死了张家爹娘。 “齐家仗着是大姓，开始没事找事，给我家后墙泼粪，还当众挑衅我爹，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他们临死前，还跟齐家吵过一架。 “也不能因为吵过架，就断定他们害了你爹娘吧，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认定爹娘的死跟齐家有关，还有，据我所知，你是爹娘去世那天才回来的，这些事，他们啥时候告诉的你？” 周明紧紧地盯着他，企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丝心虚来，他是有些同情，可这不代表可以感情用事。 “是小英告诉我的，我爹娘死后，刚刚过了头七，一个人在屋里收拾，打算回厂里去，你们知道，我姐夫介绍我做临时工，所以常年不在家。” 他顿了一下，好像终于下了决心。 “小英是从短墙翻过来的，她告诉了这一切，原来，除了她爹，三个哥哥也欺负了她，还告诉我说，他们悄悄给我爹娘饭里下了毒，那毒是他二哥带回来的，原本准备去河里毒鱼，因为他们怀疑，我爹娘知道了他家的丑事。” “迷药也是他的？\" “是的，都是他弄回来的，那天，小英偷偷下到了饭菜里，问我要不要报仇？” 周明同情的看着张强，因为垃圾的一家，大好的人生就这么毁了，不管怎么说，他背了三条人命，肯定是活不了了，至于小英，绝对是共犯了，这时候并没有未成年保护法，也不知会如何判刑？特勤局也只是协助查案，并没有审判权。 从审判室出来，一向乐观的李牧都沉默了，很为张家不值，就连那小姑娘都同情不起来，她虽然是受害者，却没有正确地为自己报仇，而是害了一个同情她的人。 果然，公审大会如期举行，齐家婆媳一口咬定并不知情，就连侵犯都找不到证人，毕竟能作证的都死了，剩下那个活口也是死活不认，就连小英的体检和被褥的证据，都被赖在了张强身上。 因为谁都想不通，小英都成了破鞋，他为啥要带着？人性的恶一览无余。 这年代并没有dNA检测，再加上人命确实有点多，张强毫无悬念被判了死刑，小英也被判了十年。 参加完公审大会，三人快到局里时，周明憋屈的不行，提议去喝点酒。 “行，我也想喝点，那边有个饭馆，咱们来点二锅头。” 这是燕京人最爱的酒，因为它便宜，周明摸出了两张酒票，打算来个痛快， “那小子真傻，这会怕是没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只是别再傻了。” 是啊，周明回想到自己的前生，虽然不像张强这么冲动，还不是傻了几十年。 三人喝了两瓶，虽然有点醉了，还是将摩托骑回了军区，回去就被班长训了一通， “你们自己摔了不要紧，可千万别摔了咱们局的宝贝，哼，以后不许动车。” 周明瞪起了眼睛，啥？不同情他就算了，这意思车比他都金贵，不过，这话可不是班长一个人的意思，回到宿舍，大伙一致认为， “以后我还要开汽车，最大的那种，哼，你们都不许坐，” 钱来一听冷汗都下来了，酒也醒了大半，这是真喝醉了，要是再多说几句，秘密就暴露了， “大明，大明快睡吧，” 将人塞进了被窝，无视了同事的调侃，还一个劲地解释，他说的是醉话， “哎，我们今天受了些刺激，” 他趁机将案件说了出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果然，听了以后，全体都气炸了，很为张强不值。 第405章 新任务 “他还是冲动了，忘记了现在是新社会，既然怀疑父母的死因，又知道了小英的遭遇，完全可以向公安揭发齐家，却采取了最极端的做法，搭上了自己的命。” 公审结束，他就被押往了刑场，此时大概已经火化了。 “应该是小英的请求吧，她不想自己的事说出去，毕竟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却利用了张强的仇恨和同情。” 大伙一阵唏嘘，周明已经进入了梦乡，看着对面拎着刀的男子，拼命想劝说他不要去， “强子哥，他们都睡了，菜里放了好多迷药，”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张强不再犹豫，大步往矮墙走去，对周明的呼唤充耳不闻。 “回来！你回来！报仇的办法很多，这是最笨的一种。” 无论他如何呼叫，也无法阻拦他的脚步，周明一急，终于睁开了眼睛，才明白刚才只是梦境。 “你醒了，头疼不？” 钱来还没睡，靠在他的床尾，周明有些洁癖，每晚都要洗脚洗脸，否则是不上床的。 “还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跑了这么多天，真是乏了。” “才九点，你刚才做梦了？” 钱来将外套扔给了他，既然醒了，肯定要去刷牙洗脸的， “可能吧，我去洗漱，你也赶紧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开会呢。” 周明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酒后失态了，来子怕他秃噜了不该说的话，在这守着呢，别人只看到来子粘着他，其实没人知道，他更离不开钱来，他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特勤局其实就是个处理杂务的部门，哪里缺人手了，就跑来要求支援，当然，能来求援的要么涉及了重要人物，要么就是影响极大的事件，比如刚刚破获的灭门案。 早会上，周明见到了局长和书记，自从他们来报到，这是第一次全局开会，当然，他们这一批新成员，都坐在门外，连会议室都没资格进。 “书记好严肃呀，我觉得同志们都很努力，他怎么还不满意？” 钱来听了一会，趴在周明的耳边，却被他捏了一把，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听话听音，不要走神。” 六五年已经是下半年了，社会上或许没什么感觉，可这种内部高层一定知道点什么，如此严格要求，也是为了不给人留下把柄，省的被有心之人利用， 运动嘛，总要揪出几个典型，书记也是警告要谨言慎行。 会议结束后，他们回到了班里，班长也是一脸的严肃，手里拿着几份资料，看到周明，他眼睛一亮，招手叫他过去， “小周，你过来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件任务就交给你和钱来吧，你们先看看资料，不懂的一会再说。” 周明打开一看，原来是执行一项保卫任务， “宋之，他是谁呀，还要特勤局的人去保护？” 钱来一边念着，一边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资料里只有姓名和门牌号，既然派咱们去，肯定有需要呗，不过，这差事有点苦，” 资料后面注明了，他们的任务要暗中执行，不得叨扰受保护人，也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幸亏现在是夏天，要是寒冬腊月，那可就惨了。” 钱来又看了看地址，西总布胡同，离故宫并不远。 “咱们总不能老在胡同晃荡吧，那不得叫小脚老太太给抓了？” 是啊，如果放到解放前，还可以乔装一下，摆个摊子啥的，可现在不许有私营摊贩，又是两个大男人，蹲墙根也不行，胡同里也没个茶馆啥的，就算有，也不能天天去啊。 “你不是会修自行车吗？要不，咱们摆个修车摊，肯定没人撵。”凭劳动吃饭，还是可以的。 钱来当年为了省钱，愣是学会了修车，为了炫耀，经常给别人免费补胎，手艺练的不错。 “怎么样？资料都看了？是不是很困惑，要你们去保护一个住胡同的，大材小用了。” “没有这么想，只是感到奇怪，既然要我们保护，为啥要瞒着他呢。” “因为他不愿意啊，说是回到了祖国，不需要保镖之类的，” 原来是归国华侨啊，只是既然回国了，还有人要害他吗？ “他在国际上很有名，要是在国内遇害，肯定有大批敌人借题发挥，污蔑我们国家，所以表面上没人跟着，咱们却要保证他的安全，在国内期间不能出事。” 原来，他是国务院邀请回来的专家，西总布这所宅子是他的祖产，这人走的时间长了，总想回到小时候的家。 周明瞄了一眼任务期限，只有一个星期。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给出了承诺，便急忙回到了班里，书记说了，任务从现在开始，以前公安便衣在，他们人手太紧，其中一些才由特勤局接手。 修车的工具箱就在别墅收着，到地方拿出来就行，他们换了便装，尽量符合人设。 一出大门，周明就推出了一辆自行车，修车的哪能没车呢，周明跳上了后座，舒舒服服的被人带着， “大明，我怎么觉得你涨分量了，” “不能吧，是不是车胎没气了？” 周明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觉没怎么变， “这辆车才打的气，都硌得慌了，怎么可能没气了，你就是重了，对了，芳姐没给你来信吗？ 周明都寄走了两封，虽然是偷偷摸摸去的，可啥能瞒过他的眼睛？李牧那小子更贼，早就问过他了，怀疑周明有笔友。 “来没来信你不知道？哼，竟然敢笑话我，她上学刚回去，估计很忙吧。” 那边临近香城，形势比燕京更为复杂，尤其还有码头，那会她就常常去查走私，现在担子应该更重。 西总布很快就到了，一进去就发现了，胡同比他们家那边的宽大一些，到底挨着皇城，以前住的也都是贵人。 “就是那道门，嗬，挺气派的，以前不知道有人住没？” 听说，这条街很多宅院都是国务院的，由国家分配住户，不是那种大杂院，就算以前有人住，肯定也要腾出来的。 第406章 修车摊子 “你刚才也不说，既然是这种地方，摆摊不合适吧，会不会露馅呀。” 人家不喜欢被人跟着，他们要是暴露了身份，影响也不好。 “不会，咱们摆到胡同口，那边挨着大街，人来人往的，” 主要是一抬头，就能看到宅院的大门。 两人迅速将车子倒放，周明转着车圈，钱来将工具都铺开了，趁着没人，还拿出了半盆水，用来试验漏不漏气。 “你先守着，我过去看看。” 周明背着手，慢慢走了过去，大门紧紧关着，这并不能挡住他的视线，就在他刚要放出神识时，突然落下了一个人，他一扭头，原来身后有棵大树， “你叫啥？\" 周明还在愣神呢，那人突然问道， “你找谁？” “是不是姓周？” “周明！” “你们可来了，刚才就发现了你，还寻思着，谁胆子这么大，敢在这里摆摊？没想到还真是同行，行，比我高明，艾玛，这大半天的，我都快烤成人干了。” 的确，他的脸跟猪肝一个色。 两人互看了证件，算是正式交了班。 “这里需要二十四小时监护？” 周明琢磨着，就算自己和钱来年轻，一周不眠不休还是做不到的。 “不是，他们白天有人陪同，只是一回到这里，那些人不能留下，就得咱们接班了，今天没出去，所以我才一直在树上。” 他还比了个猴姿，逗得周明笑了起来。 “知道了，这里就交给我们了。” 便衣走后，周明也回到了修车摊子，跟钱来说了情况，一听还可以上树，钱来看着摊子顿时不香了。 “树上也没那么舒服，不说地方狭小，要是内急了，还得往下跳，而且晒得慌。” 钱来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凭他，上树还有难度？那就是轻轻一飘的事，不过，既然摊子铺开了，一时也收不了，这不，生意马上就来了。 “喂，会补胎不？” 看这话说的，不会补胎敢摆摊吗？ “大姨，修车重点就是补胎，哪能不会呢？” “哟，还小看你了呗，也不知哪个缺德鬼，在路上撒了钉子，前轮一点气都没了，你快看看，是不是扎破了。” 钱来二话不说，拿起气筒先打了起来，车胎刚硬了一点，就听到呲呲的冒气声， “是漏了，你要补吗？” 中年妇女，一般很难说话，钱来可不敢自作主张。 “当然要补，多少钱？” “一个洞一毛，” 话必须说严谨了，有时候漏气，可不止一个洞，他们虽然不是专业修车人，却不能砸了行价，这次少收了，下次去了以此糊口的摊子，就给人家惹了事。 “行吧，都是这个价，我去那边打个酱油，待会来取车。” 离这里不远处，有个很小的窗口，除了散装的酱油和醋，也有大缸装的白酒，俗称散篓子。 这种小店，稍微大点的胡同都有，不光有上述这几样，还有一些火柴、蜡烛，小孩子也爱去，偶尔卖一些零食，五分钱一小盅的松子，两分钱一串的山里红，过年还有摔炮，都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东西，却是过日子离不开的。 钱来娴熟的拉出了内胎，周明帮他打了气，很快就找到了漏气点，拿出了一块旧内胎，比划着剪了大小合适的一块，用挫子给挫毛了，这才刷上了胶， “看起来是个老师傅了，这样一粘就行了？” 周明从没弄过，看着都感到很新奇， “你以为呢，这是自行车，又不是修汽车，” 只见他对着破口按了上去，用力的紧了又紧，这才松开了手， “等个五分钟，让胶干一干。” 钱来絮叨的说着，可周明并没有搭理，一抬头，只见他看着巷子， “刚才进去了两个人，我先过去看看。” 周明快速跑了过去，像钱来说的一样，快到门口时，就那么轻轻一飘，就上了大树，消失在树枝之中。 钱来迅速给车胎打了气，又反复试了几次，断定不再漏气，才将内胎别了进去，打满气之后，将车子倒了过来，远远看见那女的已经回来了， “哎呀，这么快就修好了？行，这是一毛钱。”她试了试车胎，满意的骑着走了。 收了钱，钱来快速收了摊子，也过去上了树， “没事吧？” “应该是熟人，看起来像是小辈。” 周明发出了精神力，虽然偷听有些不好，只要不去传播，应该不算卑鄙吧？周明自我安慰着，并没有将神识撤回来。 比起道德审判，他更怕任务失败。 “堂叔，你们为啥要回来？哎，我们都后悔死了，当年没有走，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们可受了老罪了。” 来人三十多岁，一脸的苦相， “老六呀，国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我们刚去的时候，也是连饭都吃不起的，十几年都没敢松懈，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可干的再好又怎样，还不是被人歧视？你是不知道啊，别看说的好听，什么自由民主，种族歧视一点都不少。” 老人听了他的话，却反过来诉说起自己的不易。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国内虽然有些事很偏激，却还是给了你们生路的，看你们的衣着和气色，跟大街上的人民也没两样呀，” 是啊，只不过再也不是人上人了，新中国第一步就是人人平等。 “我们都是有文化的，过的还可以，只是有些弟妹年纪小，他们都去下乡了，听说，过的很艰难。” “我们也听说了，叫什么知识青年下乡去，这是国家政策，你们不要再说了，我只是一个搞研究的，不想谈论政治。” 周明稍稍松了口气，希望那两人够清醒，不要再说些不合适的话，虽然只是在家里，这些话如果汇报上去，等着他们的肯定是狂风暴雨。 两人没有得到共鸣，很快便告辞了，周明记住了他们样貌，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派钱来跟上去，毕竟，刚才的话已经很出格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怎么样？老头被打动了吗？” 他们刚出大门，巷子口便过来一个人，径直问了起来， 第407章 消除了危险 “你们怎么过来了，被人看见怎么得了？快走，” 一伙人鬼鬼祟祟的往胡同外走去， “你盯着这里，我跟去看看，” 只见他轻飘飘跳了下去，很快也一同消失在视线中，钱来只好盯着院内。 周明并没有靠的很近，而是用精神力锁定了他们，四人很快去了一家甜食店， “哎，堂叔还真是老古板，咱们诉了半天苦，他竟然都没问问，还一个劲地说，国内政策不错，就是清苦些，大不了以后他多寄点东西。” 周明靠在店铺外面，听着他们的话，心里石头也放下了大半，到底是国务院请回来的专家，政治觉悟还是可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回去后，大概率不会说政府的坏话，” “那是肯定的，你们是没见啊，老头老太太天天有人陪着，迷魂汤都灌饱了，铁了心要为共产党说话。” 那妇女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很是不甘。 “如果这样的话，就要启动第二套方案了，如果他们死在大陆，嘿嘿，效果更好。” “啊，他到底是我堂叔，还有，他们虽然独居，不会没人管吧？” “我看行！咱们坐了半天，你看见有人吗？家里只有他们老两口，政府的人根本不进去。” 女人推了推男人，显然比他更加狠心，周明冷笑一声，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你们回去吧，记住，咱们从来没见过，” “哎，我们肯定不会乱说，就是那个，总要给点辛苦费吧，我当家的嘴皮子都磨薄了。” 女人眼珠子乱转，冲着那两人笑着， “这是一千块，也是最后一笔钱了，下次再有消息，还往那个地方送。” 那两人拿着钱，喜滋滋地走了，周明忙将帽子拉了下来，刚才在街口碰过一面，怕被他们认出来。 “虽然只是老家伙，还是要万无一失的，让老三也来吧，子时动手。” 周明一听，拿出了本子，用个炭笔头刷刷的画着，因为算是临摹，比以往的画像更为逼真，他收起了本子，去了邮局。 虽然他跟钱来能应付，可到底事关重大，不能有一点纰漏。 班长听了汇报，一点都没敢怠慢，赶紧向上反应，局长当机立断，让他带人手前去接应，几人都埋伏在暗处，光是周围的树上就趴了仨。 “天天抓特务，没想到这回见真人了，我得好好看看，跟电影里的像不像？” 张卫是去年的兵，虽然出了不少任务，还真没有这么刺激的，要不是双手必须抱着树枝，早想摩拳擦掌了。 “别的没事，最重要就是不要打草惊蛇，还有，咱们首要任务不是抓人，” “你开玩笑呢，我这屁股都快坐两半了，你跟我说重点不是抓人？” “大明说的对，重点是保护专家！放心，特务也跑不了。” 班长在另一棵树上，要是离得近，都想给他一巴掌，真是榆木疙瘩。 他们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十几只眼睛眨都没眨，牢牢锁定院内，眼看着马上十二点了，所有人的弦更加紧绷。 “刚才晃荡的那几个，会不会也是他们的同伙？” 钱来小声问道，周明点点头，他比大伙更累，因为还要时不时地用精神力观察一下四周，刚才过来的人，就是前来踩点的， 对方的人数跟他们差不多，可周明不能说呀，要是知道他长了透视眼，肯定被抓去研究。 子时刚过，对方也迫不及待了，他们窜到了宅院外，其中一人翻进了院里，打开了大门， 李牧带着两人早就蹲在院里，一看他们冲了进来，立刻挡在了上房门前， “站住，扔下武器，缴枪不杀！” 那几个人顿时傻眼了，没想到还有卫兵啊，周明他们也跟了进去，将人团团围住，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一个不漏了，受罪的只有屁股和腿。 老夫妻也被惊醒了，周明他们押着人很快就离开了，班长留下负责解释，老两口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并未惧怕，只是听说堂侄也卷了进去，心里很是难过， “要是早些将礼物给他们，会不会就不犯迷糊了？” “老头子，幸亏没给他们，你没听这位同志说，你那好堂侄早被策反了，区区礼物能拉回来吗？” “你回去跟领导说，我们同意政府保护，也别在外面蹲着了，真是辛苦你们了。” 老专家听说，为了保护他们，便衣们都骑在大树上，心里很是内疚。 周明和钱来送人回来，听到了这个好消息，老专家指着旁边的厢房，让他们打扫打扫，当晚总算有个地方歇歇了， 他俩虽然有了床，也不敢同时睡觉，对方会不会狗急跳墙？没挖出所有潜伏人员，谁敢掉以轻心啊。 第二天一早，接待人员就来了，他们也知道了昨晚的事，这天还有参观任务，周明一看院外，保镖增加了一倍，他和钱来只需要守着小院，执行夜间的保卫工作。 “首长让我带话，谢谢你们认真负责，如果昨晚出了事，接下来的工作会很被动的，” 是啊，西方势力一直在造谣，将新中国描述成残暴的政府，一旦回国，就会被专政，外交部一直在破除这种谣言，所以才想办法邀请他们回来看看。 送走了他们，两人回房补眠，毕竟现在是上夜班的， “先别睡，吃点东西吧，幸好我存的多，还有两碗卤煮。” 拿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老专家虽然交代了，厨房随便用，可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哎，跟刚出锅的一个味，真好吃啊，这些天吃食堂，嘴里都淡出鸟了。” “知足吧，虽然没有学校食堂好，还是比部队的强，当年我们去边疆，吃的都是水煮菜，” 那是真苦啊，当然，那会自然灾害刚结束，能吃饱已经不容易了。 “我这嘴都是被你惯的，都养叼了，等这单任务结束，咱们去看看猴子吧，听说他还得实习一年呢。” 医学生是五年制的，最后这一年都要在医院实习，毕竟是给人看病的，马虎不得。 第408章 还原小院 “行，下周日就去，咱们好好吃一顿，” 这个年代，最能体现感情的，就是请他吃一顿，见面的问候语，都是从“吃了没”开始。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老专家临走时，拿出了一个小包， “我们回来也没带啥，这是国外的新产品，就送给你们吧，谢谢那日的救命之恩。” 这些天他们一直没说什么，原来都记在心里， 周明再三推脱，可老太太一定要给，他只好接了过来，里面是两块手表和一台小型录音机，应该是打算走的时候，送给亲戚的。 谁知闹了这么一出，彻底心寒。 周明他们回到局里，第一时间将东西上交了，这也是特勤局的传统。 “大明，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局领导决定，给你和钱来放几天假，毕竟好几个周日都没休息，算是你们的调休。” 周明掐指一算，可不是么，加上上次的任务，他最少有三个礼拜天都没休息，这个假期来的太及时了。 既然单位在燕京，没有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再离开了，虽然有宿舍住，毕竟是八人一间，没有了自己的空间，再说了，王姨前几个月写信，透漏了厂里要分房，如果他们争取上了，就打算搬离小院，毕竟分的是楼房，有着独立卫生间的房子。 他正在琢磨着明天去看看，就见李牧兴冲冲跑了回来， “你们听说了吗？上次咱们抓的特务，竟然还是复合型的，有海那边潜伏的，还有西方世界的，好家伙，那些人都是被钱收买的，我就说嘛，解放都快二十年了，潜伏的怎么还没抓干净啊。”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一次是连锅端了。 “嘿嘿，还有一个好消息，咱们都得谢谢大明和来子。\" 张卫也笑嘻嘻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台录音机，比砖头大一圈，真是个稀罕物。 “我去办公楼，书记给我的，说是奖给咱们班了，哈哈哈，这也太牛了，还有两盒磁带，听说可以录下人说的话。” 周明心里也很震惊，这个年代，录音机是绝对的稀罕物，局里也没留，竟然真给他们了，如果运用的好，会有很大的作用。 “当然了，来，我操作一下，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果然，没一会，宿舍的同事都学会了，嘻嘻哈哈的笑闹着，班长一看，果断锁进了柜子里，生怕被捣鼓坏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和钱来便出了门，这是报到后，第一次有这么长地假期， “你想好了，真要回老院子吗？不怕你奶他们找过来？” 对于周明地难处，钱来比谁都了解。 “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再说了，如果王姨他们真走了，也不能都空着呀。” 这次回去，他打算拨出几间给钱来，虽然他们感情好，可毕竟岁数大了，就算是租他的，也得有个自己的家。 两人回到了熟悉的胡同，看着街边的柳树，也是感慨多多，走的时候才十五六岁，现在已经二十多了。 他们去街边小店吃早点，还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 “哟，这不是小明吗？有年头没见了，你这是参加工作了？” 他们穿的是便装，虽然是棉布的白衬衫，却很干净，早点铺子的胖大叔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是啊，我们已经工作了，大叔还是老样子，这豆腐脑还是这么好吃。” “嘿嘿，工作了好，工作了好啊，这是要住回来吗？你们那院怕是要走空了，听说玻璃厂盖了两栋楼，好些人都分到了房。” 果然，两人几口吃完了饭，连忙回到了小院。 大门虚掩着，一进去周明就愣住了，好几家的房门都开着，里面几乎都空了，只剩下一些杂物。 “小明回来了？” 刚走到后院，王姨便跑了出来，最后一次通信，就知道周明要分到燕京来，两个月了，这孩子都没回来，想写信问问吧，都不知道往哪寄。 “我刚报到，工作太忙了，早该回来看看的，听说，你们都分到房子了？” “是啊，我们厂也是遇到好事了，挣了些钱，厂区还有一块空地，领导胆子大，直接拍板盖楼房，厂里的工人啊基本都分到了，虽然不大，也是有厕所和厨房的，住着别提多舒服了。 王姨喜滋滋的，就算是当着原房东的面，也一个劲的夸起了新家，这也难怪，这个年代能住上楼房，可都是不容易的。 王姨的家也搬的差不多了，她回去拿出了账本，因为修过两次房子，剩下的房租并不多。 “后面这家也搬了，他本来在鼓楼派出所，前几个月调到了南城，离的太远了，就在那边赁了房，我没顾上跟你说呢。” 这就是说，整个院子都腾空了，怪不得胖大叔说是走空了。 “行，房里这些东西，他们还要吗？如果不要了，我找人来打扫一下。” “嘿嘿，走的太急了，这些肯定是不要了，我还寻思着，等那边安置好了，星期天回来，一次给弄干净。” 王姨也有些不好意思，周明却笑着说， “没事，只要是不要的，我来处理吧，正好有几天的假。” 王姨走后，钱来关上了大门，周明站在院里，环顾着四周，他在舅舅家看过当年的照片，是一座很漂亮的小院，现在家家门口都盖上了小厨房，哪里还是四合院？ “大明，这院子还出租吗？如果要租的话，去居委会说说？” “我不打算再出租了，反正咱们也回来了，总得有个家吧。” 虽然在军区工作，将来若是升职，也就不必再住宿舍了。 “不租了？可这么大的院子，就咱两个住？” “怎么是两个呢？猴子也在京城，将来咱们要是成家了，不又是一院子人吗？这些厨房太丑了，我打算都拆掉，还原以前的样子。” 其实，除去加盖的，满打满算，这个小院也只有七八间屋子，就是两家分，也没有多少。 两人说干就干，直接拿出了锤头和铁钎，先拆了那些加盖的屋子，将砖头整整齐齐的码在了拐角处。 第409章 修缮小院 “不行啊，这才两间小房，就这么多砖，那边还有两间呢，总不能都放当院吧。” 钱来满脸灰尘，脚下全是破碎的油毛毡，满地狼藉。 “行吧，先把垃圾运出去吧，我去问问有没有人收？” 胡同里，当年的孩子都长大不少，只要有些空地，谁家都想搭建小屋，一听有砖头，立刻就跟着来了， “小周啊，你不用动手，这间房的砖我全要了，哎呀，这上面的窗户你也不要了吧？” 都是好材料啊，隔壁张伯双眼发光，其实，院里这几间房，都是前几年才盖的，窗框啥的都好好的，要不是楼房太小，拿回去也没用，他们也舍不得丢下。 “不要了，还有房子上面的油毡，房梁啥的，你都带走吧。” 张伯一听更高兴了，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赶忙指挥着三个儿子一个女婿，加劲地干了起来， 不一会，巷子口的马老三也带着人上了门，周明指着旁边那间， “马哥，就是这间，只是拆的时候得小心点，尽量别伤到那几根柱子。” 这间就着游廊加盖的，插着两根大柱子，因为是厨房，两根柱子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没问题，嘿嘿，我这俩哥们原本就擅长古建修复，肯定不会伤了柱子的。” 周明一听他们还会这个，立刻有了兴趣，小院虽然不是古建，却是中式建筑，只是没有复杂的木雕，设计上还借鉴了一些西式风格，二十几年了，很多地方都要修一修。 “呵呵，两位哥哥现在在哪工作？” 现在全民都在破四旧，并没有修复古建的单位，这两人的手艺估计也是家传的， “我们跟马哥一个单位，” 马老三虽然叫老三，其实家里只有他一个，前面的哥哥都夭折了，他家只有一间房，现在要结婚了，打算在院里给爹妈搭间小屋， 一听这里要拆房子，便承诺帮他运垃圾，他的单位就是清洁队，干一些挑粪、扫大街、运垃圾的工作，虽然脏点、臭点，工资还可以，也是国家正式工人。 “真不错，你们上班儿活不累，下了班有事没？” “嘿嘿，能有啥事？工资都给老婆了，也不愁吃喝，没事爱看个下棋，我们两个臭棋篓子，也没人带着玩。” 他们又聊了一些闲话，也算熟了，这俩也住在附近，周明以前并没有见过，三人干活还真是麻利，不一会，顶子就掀了，三人将垃圾用板车运了出去， 那边张伯也搬完了，专门来跟他道谢。 “小明啊，你大婶炖了些肉，待会来吃饭，咱可说好了，必须来！” 这时候，轻易不能谈钱，吃饭就是谢礼了，周明笑着应了，以后要常住了，街坊邻居必须打好关系。 张伯刚走，马三的朋友回来了，他们来拆剩下的砖， “老三还在那边归置呢，我们哥俩来拉砖。” 周明心里有事，跟钱来也去帮忙，一边干一边说， “我这房子棚顶不太行了，我们只有几天假，休了这几天，只能礼拜天回来，还想着年前能住回来呢，你们要是愿意，给我也帮个忙呗。” 两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其实干私活的很多，大多是打打家具啥的，也不敢明着收钱，可谁又能白干呢？ “不算料，这个数。” 正好马老三不在，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五十？” “五百！” 这俩有些职业习惯的，刚才已经各屋都窜了一遍，屋里的情况了然于胸，一听全包给五百，都吓的不敢说话。 “真，真的，不包料？” “怎么样？对外就说给我帮忙，可以先给五十块定金。”两人对视一眼，那个略老成的一拍巴掌， “我们干！我家还有个兄弟可以帮忙，估计一个月就能完工。”原来，这俩还是亲兄弟，周明看着他们，又开了口， “我还有个条件，咱们这价钱不能说出去，就连马哥都不能说。” “嘿嘿，小兄弟，我们又不傻，放心，一个字都不会说，就连家里的兄弟都不说。” 顶多过年包个大红包，给钱的借口还不好找？ “那就好，咱们先从正房开始，这丑话说到前面，我的要求不低。” “当然，我们想到了。” 如果只是抹个泥、补个棚顶，人家又不是冤大头，能一把给五百？他们天天闻着臭味，磨得肩膀疼，一年也挣不来这么多。 “这个墙呢，好些地方都裂开了，以前用的是黄泥加麦草，就是刷了白灰，也会不时地掉渣土，这些都得铲掉，我找了些新材料，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一种白色的水泥，” 既然要修缮屋子，他可不想再用泥糊，打算在系统买些新式水泥，比他前世见过的还要好，就连沙子都是配套的，操作起来非常简单。 “水泥？那玩意可贵了，不过是真好用，现在修建大楼，用的都是这个。” 是啊，周明很奇怪，他们既然是传统手艺人，怎么没去建筑队？ 两兄弟扳着指头算了算工期，目前只剩下三间上房，四间厢房，再加上两间倒座，满打满算十间房，他们带着兄弟，三天就能铲完。 “这地面不用动，只是院里有些地方破了，可能要补一补。” 墙角有砖，也不算费事。 当初姥爷建房时，为了一劳永逸，地面用的是上好的青砖，房里铺的更是好砖，这么多年了，也不是太旧，就不用再动了。 只是棚顶都不太行了，他提出按照中式棚顶的法子，全都换成新的。 “过两天，我让人送材料过来，你们先看看。” 虽然是中式的，可他仍旧用的是系统商店的，材质都是新型的，结实程度不亚于钢材，却非常轻薄，这次修过后，耐用是第一位的，他可不想过几年再动工。 “当然，这些窗棂子啥的还得刷刷漆，你们要是有意见，咱们还可以谈。” “这还有啥意见？你放心，我们叫爹也过来，帮着把把关，肯定把活干漂亮了。“ 一听还有老师傅坐镇，周明立刻说道， 第410章 老木匠 “不能白用老爷子，我再加上一百，算是质量监督费。” 两人顿时懵了，五百已经是天价了，老爹一出马，又白得一百，这小子不会是疯了吧？刚要说话，马三进了门，只好都闭了嘴。 两天后，鲁家爷三进了门，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话，而是背着手先看了一圈， “这院子保护的还行，呵呵，二十多年了，我也老了。” 周明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老人，等着他往下说， “当年，这屋顶就是我做的，原本要雕花的，可主家小姐不让弄，说是太费工了。” 这位小姐应该就是他的妈了，她是新派人物，大概更喜欢简洁的线条，不喜欢雕花也很正常。 “还真是巧，既然有老爷子坐镇，就看着弄吧，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材料都堆在倒座里，先看看吧。” 老爷子看了那些材料，却皱起了眉头， “东家，这些就是水泥吗？我怎么觉得更加细腻？” 果然是行家，周明只说是特殊途径弄来的，他便不再多问，只是要了产品使用说明。 兄弟三人去干活了，老爷子背着手跟他闲聊， “那些小屋一拆，院子真敞亮啊，这些年屋子不够住，有点空地就盖房，都忘了四合院的样子了，只是，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太危险了。” 周明知道，这个危险是啥意思， “也不是我一个人，只有上房是我住，东西厢都租出去了，倒座也有人。” 他早就算好了，东厢好好布置一番，他们一时半会也结不了婚，王芳如果来了，也得有个正经的家。 东西厢就给钱来和猴子，猴子虽然有家，可他家太小了，两个妹妹也长大了，总不能还跟老太太挤着睡。 倒座就是客房了，班里的同事没几个有家的，将来串个门啥的，肯定是免不了的。 这么一分配，哪里还有多余的房，他也不怕街道来做工作，有了现役身份，走到哪里，都是被高看的。 一听房屋都租了出去，老头笑着点了点头， “你恐怕不知道，去年这门楼子也是我修的，呵呵，怎么样？手艺还行吧。” 原来，王姨找的是他，他当时还纳闷呢，原本都缺了一个角，现在看起来跟新的一样， “怪不得修的这么好，您这是按照当初复原的吧？” “老街坊帮衬我，也不能辜负这信任，当然要好好干了，” 周明心里一动，老爷子看起来也不老，顶天四五十岁，他没工作吗？这么好的手艺。 “哎，不提了，当年有些糊涂，坐了五年大牢，出来也没人敢要我，还连累了儿子，虽然孩子们孝顺，可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这心里不甘呀，前儿他们回去一说，不怕您笑话，愣是激动的半宿没睡，没想到，我也有挣钱的一天。” 周明没有追问，什么原因会有五年大牢，毕竟是人家的痛处，怪不得两个儿子都去担粪了，虽然这份工作算是公务员，可以他们的手艺，建筑队才是最合适的。 “您不用激动，咱们是双向的，我想修好宅子，有了您看着，就不用再操心了。” 事实证明，这笔钱花的太值得了，老人带着儿子，不光修缮了房屋，就连厕所都给翻了新，连通往厕所的路，都用废砖给铺了，平平整整的，下雨天也不会再有泥泞。 周明又买来了新玻璃，将以前裂缝破角的都换了，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一个月后，周明付了五百五十元尾款，父子三人都憨憨得笑了，他们还真是说到做到，这笔交易连小弟都瞒着。 “油漆刚刷好，最好再散散味，还有厢房的家具也没有，你们打算去买吗？” 这些日子，他们跟钱来也混熟了，知道他是光棍一条，原先并没有家。 “大爷，你认识木匠吗？我朋友给弄了些木头，我们想打些家具，反正院子够大，暂时也没人住。” 他早在别墅的林子里砍了很多，都在路边放着，干燥得很好。 “呵呵，我为啥会弄屋顶？早年就是个木匠啊，你想要啥式样的，我都能做出来。” 周明一点不怀疑，他要的家具都是新式的，比起那些纯中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周明拿出纸笔，刷刷的画着，大部分是床和桌子，还有几把木椅，样式虽然简单，却线条流畅极具美感，因为是好木头，他也不想糟践了。 “除了没有雕花，其实还是很难的，” 老鲁头拿着看了半天，半个小时后，终于放在了桌上， “没问题，等我看了木材后，才能给你报工价。” 周明知道这是行家，根据不同的木料，工价必然是不同的。 “行，那就麻烦你明早来一趟，” 他让钱来先回去，再帮他请半天假，进木料必须要晚上才行。 第二天一早，他一个人来了，儿子们要上班，也不能天天陪着，周明将木料都堆在了游廊下，老头过去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花梨？这是缅甸花梨木，俗称大果紫檀！还是老料！” 周明很想说，这不是老料，只是放置时间比较长，所以干燥到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何必解释呢，其实也解释不清楚。 “这些够吗？如果不够得话，还可以再弄一些。” “足够了，这个料工钱可不低，最少也得五百。” 周明又给他加了一百斤粮票，毕竟木匠是个体力活，这时候又没有电锯之类的，所有工序都是人工。 吃不饱可不行。 双方都很高兴，老头为了这单活，住在了倒座房里，天天关着大门，吭哧吭哧地干， 儿子们一下班，就来给老爹帮忙，因为有了那笔钱，他们在附近胡同又买下了几间房，两个大的都分了出去，只有小儿子跟着爹住， “你们最近再去踅摸，如果还有卖房的，就再买一间，两间老屋给老三，我一个也过的自在。” “爹，您跟我们说说，这些家具给多少工钱，放心，我们铁定不往外说，” 第411章 国庆庆典 “多少工钱管得着吗？老子虽然对不起你们，现在也扯平了，满胡同去看看，谁家刚结婚，就能有两间屋的？你们一家两间，往后的日子好着呢， 有时间再去踅摸一间给老子，咱家老屋就给小三，你们兄弟都一样了，我自个住着也舒服。” 老头傲娇起来，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儿子们也满眼欣慰，以前的老爹似乎又回来了。 “爹别这样说，我们都会孝顺您的，就是要独居，也不能离我们太远，跟前起码要有一个，” “行行行，知道你们都是好的，干活吧，人家大方，咱这活也得干漂亮了，要不然，这钱拿着都亏心。” 儿子们连连点头。 周明和钱来这段时间很忙，根本顾不上这里了，马上就到国庆节了，今年要举行国庆庆典，保卫工作很艰巨， 特勤局从上到下都紧张起来，周明所在的三班被安排在核心地带，这几日班长带人前前后后地检查，生怕出了纰漏。 “大明，你累不累？这都跑了好几趟了，班长还是不放心。” 吃饭时，张卫有点抱怨，这也难怪，辖区这几条街，他们都来来回回跑了三天。 “小心无大碍，班长那是责任心强，快吃吧，待会还要去后街看看。” 张卫虽然有点情绪，倒也不敢违背，局里都开过会了，他们距离中心很近，必须要一万个小心。 这一片地形，周明早已印到了脑子里，尤其是几个入口，也提醒了班长，关键部位都安排了人，国庆那日，他们班十八个人，肯定会控制好的。 国庆前一天，他们没有再回宿舍，虽然分了两班，可大家都很自觉，好在十月份天气不算冷，实在困了，就靠着墙眯上一会。 “大明，我去年刚来，安排去守着一条小巷子，听说大游行特别热闹，可惜一眼都没看着，你参加了吗？” 李牧很是好奇，周明却摇了摇头， “我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游行队伍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不是有纪录片吗？回头咱们去电影院看，” 每年大典都有记录片，看电影的时候都会播放一些纪录片，就像后世的新闻联播，一般在正片之前。 “你说的对！等任务结束了，我就去买电影票，听说有部片子叫《三进山城》，特别好玩。” “嗯，我想看《地道战》还有《烈火中永生》，” 张卫也凑了过来，钱来却慢悠悠的说到， “我想看《秘密图纸》，是一部抓特务的片子，” “哎，说到抓特务，前些时候抓的那些人，好像审出了大鱼，听说大明和来子又要立功了。” 班长不知啥时候，站在了后面，听他们说的热闹，也带来一个好消息。 “真的吗？哎，大明，这要是真的你得请客！” 他们并不知道，周明的档案里可不缺功勋，别说这种二、三等的，就是一等战功都有，他并没有因此而骄傲， “行，我家院子也快整出来了，到时候请你们去烤肉。” “这么快就整出来了？那咱们以后有据点了，哈哈，班长，你也得出血，不能白吃。” 班长手里有些小金库，这帮兔崽子早就惦记上了。 “不用班里出钱，等完成了任务，咱们不是有几天假吗？我带你们去打猎，别的不敢说，兔子、野鸡肯定有。” “胡闹，发的枪可不是让你们打猎的，休假前必须交上来。” 班长一下子急了，刚才听到出血时，心脏就疼了一下，没想到后面还有更厉害的， “班长说的对，当然不能带枪了，我给大家提供弹弓，小时候都玩过吧？” 开玩笑，这么多人上山，别说用枪了，就是弓箭也不敢呀，要是误伤一个，他可担不起责任。 一听用的是弹弓，大伙都泄了气，那玩意打个家雀还行，打兔子怕是不成，主要是兔子很少有静止的。 吃了饭，大伙也都各就各位了，重新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周明活了两世，还从未亲身经历国庆典礼，主要是没有资格，并不是所有燕京人能在这一天去广场。 当日早晨，整个广场洋溢着热烈的气氛，领袖们接见了各行各业的人民群众，而周明他们却是高度紧张，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生怕混进阶级敌人，好在有惊无险，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待到人群散去，班长才长长舒了口气，挨个拍了拍肩膀， “大家都很棒，我宣布，此次任务圆满完成，回去吧，今天食堂一定做了肉。” 紧张的不光是他们班，还有其他部门，再加上今天是国庆节，肉肯定会有的。 一听有肉，小子们嗷嗷地叫，肚里太缺油水了。 吃饭时，局长和书记也去了食堂，果然给他们放了三天假。 “各班安排好值班人员，其他人可以休息了，当然，本地没家的还是要遵守舍规，不能太晚回来。” 这下嘴里的肉都顾不上了，喊声都快掀了顶棚，三天假期呀，除了过年，还没休过这么长的假。 周明两口吃光了饭菜，赶回了办公室，班长嘴巴太紧了，值班表应该都排出来了，竟然一点风都没露。 果然，他被排在了最后半天，跟钱来一起。 “谢了，回来给你带肉吃。” 第一天不值班的还有李牧和张卫等人，别人一听只能带弹弓，也都打了退堂鼓，最后四人离开了军区。 “大明，你家能住吗？我听来子说，家具还没打好，” 他们四个平时总在一起，说点啥也没避着。 “有两间屋子有床，挤一挤好了，走吧，今天去下个馆子。” 因为过节，各个小饭馆都是满的，还有好多外地人，大概都是来看庆典的。 “不行了，人多的都走不动道了，咱们还是回家吧，随便做点吃的，来子，你不是成天吹嘘会做饭吗？今天就尝尝你的手艺。” 李牧嬉皮笑脸地说着，周明一想也成，因为过节，这几天鲁师傅也放了假，回去享受天伦之乐，院里正好没人。 第412章 保护起来 “我去菜站买点东西，来子带他们先回去。” 不一会，他大包小包地回来了，除了一大块肉，还有不少蔬菜，都是现摘的。 张卫给他开的门，乐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大明，你去哪里买的？还能买到这种好东西？” “现在正是季节，茄子、豆角多得很，不过也确实有运气，铺子里的肉还没卖完，人家说了，这是国庆特供，” 这个还真有，毕竟是都城，除了过年，一些重要的节日也会多一些供应，都是计划内的。 钱来喜滋滋的将肉拿走了，盘算着做点啥，张卫突然说到， “来子哥，我想吃饺子，我妈包的那种，热气腾腾现煮的饺子。” 一句话三个男人都愣住了，张卫是山东人，别看他是老兵，却只有十七岁，周明隐约听说，他是特招来的。 “行，你想吃啥馅的？有韭菜和小白菜，” “我想吃韭菜肉的，” 嗯，嘴巴是挺叼的，韭菜肉谁都爱吃。 钱来也不用急了，北方人吃饺子，那是只有饺子，顶多拍个黄瓜，炸个花生米，周明还拿出了几瓶啤酒，因为张卫的太小，白酒是坚决不上的。 “你想喝北冰洋不？胡同口就有，” 张卫有点扭捏，还是点了头，到底年纪小，甜水很有吸引力。 李牧抢着去买，他虽然是第一次来，胡同的布局都记住了，这也算是职业病吧，对地形非常敏感。 张卫别说做饭，大概都没去过厨房，笨手笨脚地去帮忙，不一会就打碎了两个碗，愣是被钱来给赶了出来。 “大明哥，我，我太笨了。” “呵呵，术有专攻，我对做饭也一窍不通，你来子哥是从小练出来的，咱们都比不了，要不，帮着摘韭菜吧。” 正好水池子就在院里，顺便也洗了。 这天阳光正好，有微风拂来，坐在院里很舒服，张卫虽然摘得很慢，也渐渐熟练了，他憋了半天，才又说到， “我想我妈了，我爸也不知道去哪了，好几年都没回来，问干爸也不说，连学都不让我上了，非要来参军，要不是从小学了功夫，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哥，我也想上大学。” 他眼眶发红，周明很是唏嘘，这孩子听说他父母双亡，就跟他很亲近，特别爱帮忙，打水打饭啥的跑的很快，原来，心里还有这么多事。 “你妈肯定很爱你，家里也不缺钱吧？” “嗯，我家人都有工作，不缺钱啊。” 原来，他爷爷职位不低，只是已经靠边站了，前几年就不知去了哪里。 周明心里明白，原来，这孩子进部队，就是被保护起来了，他干爸应该在军队里，听同事们说，他虽然年纪小，表现却很不错，不怕苦也不怕累。 “他们是为了锻炼你，你只要记住，爸爸妈妈很爱你，很多事你现在或许不理解，以后肯定会了解他们的苦心。” 正常情况下，他明年才能考大学，而明年全国的高校都停止招生了，这一停就是十年。 “哎呀，就这么点韭菜，再摘下去就没了，快去别地吧，我自己洗。” 钱来和好了面团，又剁了肉馅，心想这么长时间了，韭菜怎么还没洗好，出来一看差点气歪鼻子，人俩聊着天，手里玩上了。 张卫的脸红了，大明呵呵一笑，拉着他就跑， “走，参观一下我的弹弓，” 他做过很多，好些都被人拿走了，剩了七八个，可别小看这些，虽然不大，想拉开也不容易呢，所以射出去的石子力道很大。 “你这是弹弓？” 张卫自小习武，虽然没玩过弹弓，却练过射箭，原理都差不多，所以当周明说出弹弓时，也觉得可以。 他弯腰捡起一枚石子，暗暗用上了内力，照着树梢就射了出去，只见一枚果子落了下来，就在落下的一瞬，周明突然飘了过去， “不错，准头可以啊，果子都没坏。” “好俊的轻功！比我干爸还厉害。” 张卫的嘴巴也合不拢了，虽然他见过周明的功夫，却没今日震撼，不知好到这个地步。 “呵呵，多练就行了，你也是啊，除了别放下功夫，也能抽空看书，虽然没上大学，自学也未尝不可，都是充实自己。” “你能帮我规划吗？我妈也写信来说，让我多看看书，可我不知道看什么，” 说到妈妈，他的情绪又低落了，原来，自从来了部队，两年多都没回去了，去年有假，他妈也不让他回去。 “行，没问题，我回头给你找一些，看不懂的地方，问我和来子都行。” “你们两个去洗手，来帮我擀皮。” 钱来盘好了饺子馅，叫他们去帮忙，主要是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三人这才发现，李牧去了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你俩先包，我去看看，” 毕竟是第一次来，怕是迷了路。 周明刚打开门，就见他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好像有人在追， “快，快关门，我滴个天，这里的人都疯了，快关门呀！” 他急忙的冲了进来，哐当一声关了大门。 “你偷人东西了？” 虽然是玩笑话，周明也太严肃了，李牧气哼哼的将汽水放在了石桌上， “我，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偷人东西！胡同的大娘太变态了，拉着我就问有媳妇没？” 啊，他还有这待遇？周明算是明白了，李牧今天穿的是军装，因为便装洗了没干，这年代，军人是婚恋市场上最吃香的，他虽然长的瘦小，却白白净净的，五官也秀气。 “哈哈哈，”三人毫无形象的笑了起来，李牧一脸的不解， “你们回来这么久了，她们怎么没发现，论人才，可比我强多了。” “我们身份没暴露呀，你这么招摇，不抓你抓谁？” 李牧看看衣服，才恍然大悟，今天连张卫都穿的便装，怪不得没事呢， “你家还有衣服没，借我穿穿。” 周明看看自己的身高，再看看他的，拍拍手去了屋里，找出一件十四五岁时的，大小应该差不多。 第413章 救命之恩 好在这时候的衣服都一个款式，也没啥好挑的，又顺手捞出了一条裤子，都是蓝色的。 “换上吧，我小时候的，大小应该差不多，换好了快去洗手，不干活没饭吃。” 李牧又摸了摸后脑勺，笑的一脸讨好， “那个，我说了你们别生气啊，大娘们都知道了，” “知道啥了？”钱来从厨房出来，好奇地问， “嘿嘿，知道咱们是一个单位的。” 啊，周明和钱来顿时垮了脸，尤其是钱来，但凡有点消息，胡同里传得最快，先不说会不会被人盯上，估计过不了几天，他的麻烦又要来了。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就是想脱身，” “嗯，将来要是有战争，你肯定第一个投降。” 周明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认命地拿起擀面杖，四人分了工，两个擀的，两个包，不一会，便包了满满一盖帘， “行了，李牧去烧火，我去给咱拍黄瓜，”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决定要住在这里，大伙迟早都会知道。 他舍不得支使周明，张卫显然不会，只能抓着李牧了，好在也是个干活的好手，不一会，水就烧开了， “你怎么还生了煤炉？” 饺子刚下锅，李牧身后传出了香味，回头一看，煤炉上炸着一锅香喷喷的花生米，口水顿时流了下来。 “哇，还有这个好东西啊，来子，你真厉害，我都好久没吃过了。” 花生是油料作物，也是现今的紧俏货，除了生产大省，别的地区很难吃到，这些还是周明拿出来的，也不知从哪弄来的。 四人吃了饭，张卫摸着鼓鼓的肚子，所有的思念和伤感都没了，到底年纪小，还恋恋不舍地看着盘子里剩的。 “你给我打住，一个人吃了八十个，再吃就得去医院了，这也太虎了，不就是个饺子吗？哥保证，每个月让你吃一顿。” 钱来吓坏了，他们仨饭量也不小，一人也就吃了五十个，这会都撑的不行， “收拾东西，今晚就过去，找地方睡一宿，明天一早上山。”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可以多逛几天，毕竟假期有限，他只安排了一天，明天晚上就必须回来。 四人出了大门，周明他们仨往前走去，钱来在后面锁门，他刚要转身，却被人一把薅住了， “你个小兔崽子，回到燕京，竟敢不回家，反了天啦，不孝顺老人！” 刚开始，钱来吓了一跳，骂声一出，他就黑了脸，周明他们也听到， “你们先去车站，我们随后就来。” 李牧很聪明，知道这是让他们回避，便拉着张卫头也不回地走了，周明这才慢悠悠走了回去， “阿姨，你这是何苦呢？满胡同谁不知道你们家的事，当年来子饿的快死了，你们在哪里？他可是身无分文被赶出来的，只有一张断亲书，你们要是忘了，可以再看看，上面还有大红章呢。” “你闭嘴，克父克母的祸害，要不是你教唆着，他也不会变的这么坏！” 这话一出，周明还没怎样，钱来红了眼睛，骂他行，敢骂大明一句，他就得拼命。 只见他一把甩开了拉扯，直接挡在了周明前面， “王翠花，你别忘了，六年前，三月十号干过的事，你要是再敢骂他一句，我立刻就去街道揭发，哼哼，后果你担得起吗？” 此话一出，别说那两个老东西了，就连周明都惊呆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钱来最难的时候，也没有对人说过，可见，还是没想弄死他们。 “你，你，算你狠！当家的，咱就当没生过这个畜生，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周明赶忙拉了拉钱来，只见他双眼通红，有怒也有悲。 “他们不能骂你，一句都不能！” 他一抹眼睛，回头就走，快到胡同口时，已经平复了心情， “行啊，你还有杀手锏呢，估计短时间不会再来了，倒是免了麻烦。“ “这件事我谁都没告诉，哪怕他们不要我了，也没对人说起过，可骂你就是不行，咱们要回来住，为了断绝后患，也顾不得了，但愿能吓住他们。” 周明没打算细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快就走到了公交车站， “咱们先到汽车站，坐长途车去，” 周明要去的地方，属于燕山山脉的余脉，山体不大，也不太高，至多打些兔子和野鸡，他们倒了两趟车，终于到了山下的村子， “大爷，请问常军在哪住？我们是侯亮侯大夫的朋友。” “啊，你们是侯大夫的朋友，军子家就在那边，我带你们去。” 大爷很热情，甚至已经有小孩飞奔而去了， “侯大夫是好人啊，我们村的都很感激他，要不是医疗队来了，那么毒的日头，肯定会死人的。” 原来，那年收棉花时，村民用棉籽榨油，因为处理不当，结果中了毒，那个常军就是第一个被猴子诊断出来的，因为发现及时，救了全村人的命，这件事他当笑话讲给他们，被周明记住了。 刚走了一段路，只见一个年轻人跑了过来，天气已经很冷了，竟然只穿了背心，鞋也没提起来，显然刚从床上下来的。 “不好意思啊，我们打扰你了，这是我们的照片，” 照片上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背后是北海。 “走，侯大夫的朋友就是我常军的朋友，三爷，我把人领家去了。” 他们跟大爷道了谢，跟在了常军身后， “侯大夫怎么没来？我都想死他了，本来想去找他玩，谁知道去实习了，” 这里算是远郊，离城并不远，虽然城乡有别，他们有送菜任务，也是常去的。 “你也说了，他在实习啊，医院里太忙了，根本请不了假。” 周明说了来意，想在他家借住一宿。 “这有啥问题？这间屋子是我弟弟的，他当兵去了，常年不在家。” 进了院又张罗着让娘去做饭，周明赶忙拍了拍张卫的肚子，还圆鼓鼓的一点没下去。 “不用麻烦了，我们都吃过了，想明早去山上玩一玩，有没有啥规矩？” 第414章 失踪的夫妻 目前没有承包一说，可到底是靠山吃山，村民们也在维护着。 “别人来了，村里肯定不让去，你们可是侯大夫的朋友，谁都不会有意见的，要不，我明天请一天假，带你们上山？” 常军很热情，没有一点客套，可见猴子的名头多好用。 “不用了，我们就去逛一逛，不一定啥时候下了，就不来打招呼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常家就做好了早饭，虽然都是农家饭，可那粗细均匀的咸菜丝，喷香的窝窝头，还有放了红薯的玉米糊，三颗煮熟的鸡蛋，都是待客的上等饭。 周明他们大吃了一顿，临走时，悄悄留下了钱和粮票，交情归交情，饭不能白吃，粮食都是有定量的，常家人自己也不敢这么吃。 十月的天，山上还真是硕果累累，不时能看见妇女和小孩，这里有不少野栗子树，好些人都在捡拾毛栗，见了他们都很友好，看来，都知道他们是猴子的朋友。 “大娘，山上野兔子多不？我们带了弹弓，想过过手瘾。” 大娘正往钱来口袋里塞着红山果，一听想打兔子，连忙指着上面， “高台上有好些兔子洞，它们到处打洞，还去祸害庄稼，俺们村也去猎杀过，就是太狡猾了，老是杀不干净。” 兔子的繁育力很强，又常常狡兔三窟的，当然很难对付。 张卫一听上面有兔子，忙将手里的红果又塞了回去，一蹦一跳的就往山上跑去，李牧也赶紧跟上，周明垫了后， “哎，你们连杆猎枪都没有，拿什么打呀？” 大娘着急的喊道，周明扬了扬手里的弹弓，几步就不见了， “他们就是玩呗，兔子精着呢，弹弓能打个啥呀。” 村人议论着，也没往心里去。 周明他们爬了上去，只见上面有一片耕地，应该是他们村的自留地，种出来的粮食不用交。 “大明，这里好多洞，不会是蛇吧？”张卫将手指伸了进去， “不是，蛇洞哪有这么大的，不是田鼠就是兔子。” 李牧是川人，小时候可没少抓蛇。 “熏个火试试，咱们也没带网子，都拿好弹弓，跑出来就打。” 他去田里揪了些麦秆，弄出了浓烟，三人一人一个方向，死死盯着周围的地洞，果然，一只灰兔跑了出来，被钱来用石子击中，倒在了地上。 “哇，来子哥真厉害，这都能打到，” 张卫也看到了一只，却没有打中。 接下来的地洞都是空的，找了好些地方，总算是打到了三只， “行了，三只也够打牙祭了，咱们见好就收吧。” 日头西斜，早上的饭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三人连忙下了山，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正好还剩了一些饺子，几人也不嫌凉，分着吃了。 “没想到凉饺子也这么好吃，可惜这是兔子肉，要是猪肉就好，咱们明天还能吃一顿。” 张卫吃了一盘，终于住了口。 “下次再吃吧，到底是秋天，兔子挺肥的，要不，咱们加点土豆红烧了，带回班里吧，” 虽然不是烤肉，红烧的也差不多，毕竟他许了愿。 这个假放的，所有人回来都没空着手，当然，周明他们的兔子最受欢迎，其实里面可不止三只，他还偷偷加了两只，都是以前的存货。 “这些都是弹弓打的？” 大伙一边啃着骨头，还不忘质疑两声，李牧可没闲着，绘声绘色的描述，引得大伙都来了兴趣，可惜，再没假期了。 不一会，话题转到了电影上面，他们留下的都看了好几场，平时没时间，好容易放假，都看了个痛快。 “你们说起兔子窝，我就想起了地道战，用烟真是太缺德了，不过，有一种地道不怕烟，设计的可巧妙了，烟都顺着烟道出去，一点伤不了人。” “你这不是废话吗？兔子能跟人比？” 大伙一听，都哄笑起来，周明隐隐记得，地道战这部电影很快就被打倒了，可再过二十多年，却成为了经典。 第一天收假，开会时果然表彰了他们，那伙人不光要暗杀专家，还有针对国庆的计划，如果不是露出了尾巴，庆典上还不知会出啥事呢？也是因祸得福。 “周明和钱来同志虽然是新兵，思想觉悟却很高，及时发现了敌情，很值得表扬，这次荣立了三等功，” 这次不光有奖状还有奖牌，这是钱来第一块奖牌，激动的浑身颤抖。 “大明，我真的得奖了？” “真的不能再真了，这么大的奖牌，还能有假吗？” 这也不怪他，整个班除了周明，也没谁有奖啊，回到宿舍，挨个拿着稀罕呢。 “哎，比昨天的兔子肉还香，啥时候我也能得一个，这辈子就值了。” 钱来一把抽了回来，紧紧捂在胸口，自从会议室出来，一直都恍恍惚惚的，生怕这是一个梦。 “大明，你第一次得奖，是不是跟我一样？” 晚上，他窝在周明的床上，说啥都不上去，生怕睡一觉梦醒了。 “咱们还年轻，放心吧，以后得奖得机会还多着呢，你快去睡觉吧，这奖牌我帮你拿着？” 钱来低头看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交给了周明，放在他这里才是最安全。 有了奖励，大伙地情绪也高涨起来，出任务都很积极，因为国庆刚过，来京人员复杂，接连出了几宗大案，虽然公安是主力，他们也跟着忙了一阵。 “李牧怎么还没回来，都五天了，还没找到人吗？” 李牧他们接到一个搜寻任务，公安那边有人报案，外地来了一对夫妻，不知为何，行李扔在了旅店，好几天都没回去，最后查到，他们消失在香山， 公安派人找了几天，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才找了特勤局，请他们协助，因为李牧身形瘦小，很多地方都能钻进去。 “没有，听说已经翻了三遍，根本没人，不过，据工作人员说，他们的确是进了山。” 周明寻思着，要不要去帮帮忙，毕竟自己有神识，可以扫描。 第415章 香山救人 周明还在琢磨呢，没想到下午班长就来了，说是李牧申请让他去帮忙，好吧，毕竟人命关天，能帮一定得帮。 周明火速赶到了香山，只见李牧浑身都是泥，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疲惫， “怎么回事？香山就这么大，有没有漏查的地方？” 随行公安劈头问道，李牧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猛男崖、追风峡、刀背岭附近都翻了几遍，前些日子老是下雨，尤其是猛男崖附近很滑，可底下没人也没尸体，说明不是在这里出的事。” 李牧揉了揉额头，他已经几天都没怎么睡了，整个头嗡嗡的， 周明见状，忙上前帮他按揉起来，并渡了一些内力，能让他轻松一点， “美人峪呢？那地方也很险峻，” “一直到香炉峰，我们都翻遍了，除了进山时有人看见过他们，后面就再无踪迹了。” 周明却没有接话，脑子高速转了起来，半晌才开了口， “根据旅馆留下的东西，他们并不是夫妻，大概率只是一对情侣， ” 李牧诧异极了，给他们的资料就是夫妻呀，要不然怎么能住在一起， “旅馆已经承认了，是他们的疏忽，那天去的时候太晚了，行李又很乱，找了半天都没找出结婚证，当班服务员想睡觉，就存了侥幸心理， 发现失踪以后，翻遍了他们的行李，也没找到这张证，除非他们随身带着，可出门时，两人就背了个小包，不大可能带在身上。” 李牧眨巴着眼睛，怀疑自己累懵了，就算不是夫妻，跟失踪有啥关系？还值当郑重地告诉他！ “你是外地人，应该不知道有个传说，这是香山啊，一般情侣并不爱来，因为寓意不是太好。” 啊，还有这种事？李牧张大了嘴巴， “因为落叶纷飞预示着分离，你看，这满山的红叶多好看啊，却在不久的将来，都会纷纷落下化为泥土。” “可是，他们不是外地人吗？也不一定知道这个传言，” “他们知道，在旅馆问路的时候，他们还专门说到了这个。” 周明已经有了两个假设，要么是殉情，要么是行凶，不管是哪一种，重点都是容易掉落的地方。 他展开了香山地形图，用红笔画了几个地方。 “从下而上，一个个排查吧。” 看着李牧满是血丝的眼睛，很想让他去休息，李牧却摆了摆手， “这里情况我最熟悉，赶紧走吧，多耽搁一会，他们的危险就多一分。” 搜寻队伍又增加了几队，周明跟着李牧，因为上下几趟了，对路况很熟悉，很快遇到一个三岔口， “走左边，上去是追风峡，” 话音刚落，却被周明一把抓住， “走右边，追风峡不是找过了吗？我相信你的能力，” 李牧知道周明是本地人，应该更熟悉这里，也没跟他犟，战友都相信他，难道还要质疑自己吗？ 一行人往右边走去，没想到刚走了五十米便没了路，只好攀援而行。 “这里好偏呀，一般人都不会来吧？” 有人提出了质疑，而周明却生出了希望， “你们抬头看看风景，是不是比别的地方更美啊。” 果然，国庆过后，整个山都染上了秋色，漫山遍野的红叶， 因为人迹罕至，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景色当然更好，树冠错落有致，红多绿少宛若片片红霞，真是极致的美啊，原本寻人的紧张心情，在这一刻释放了。 “看了此情此景，他们怎么舍得自杀？” 不知谁又感叹了一句，周明却点了点头， “不会自杀，却不代表不会被杀，” 听了这话，所有人心中一紧，虽然都闪过这个念头，可谁都不想承认是真的。 大家不再欣赏美景，而是更仔细地搜寻着，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周明也放开了神识，一点点地过着，因为树叶太多，看的极为费力，才一会儿，便白了脸色，他赶忙拿出一个竹筒，喝了一口山泉。 “你要喝点吗？” 他将竹筒递给了李牧，平常有点洁癖，可一到特殊情况，便百无禁忌了，这也是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 李牧根本没多想，拿过来便大口喝下，这几日天天吃的都是干粮，水也喝的不多。 直到竹筒空了，他才递回给周明，却发现他定定看着前方，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你看到啥了？” “过去看看，” 大家都紧张起来，小心地扒拉着野草，因为坡地很滑，只能手拉着手，生怕一个不慎滚下山坡。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终于发现对面挂着一个女子，看到衣衫的颜色，李牧他们都是一滞，似乎正是那位失踪的女子， “快发信号弹，告诉他们人找到了。” 虽然看到了人，一时却救不了，她也一动不动蜷缩在凸台上，不知是生是死。 “只有一个人吗？那个男的呢？” 李牧满腹疑惑，周明又放开了神识，在四周仔细地寻找着，可惜，直到崖底都没有，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救了她再找吧，如果人没死，也一定会有线索的。” 众人已经盘算着如何下去，因为悬崖又高又陡，下面很难爬上来，因为离崖顶不算太远，吊下去似乎更可行。 “咱们先翻过去，看看崖顶有没有石头啥的，” 悬崖在他们的对面，一句翻过去似乎很容易，可操作起来基本不可能，如果绕路过去，困难实在太大了。 周明没有再说话，而是寻找着最窄的地方，是真的打算翻过去，看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棵树， “李牧跟我来，” 李牧的轻功比他还好，应该没什么问题，两人来到树下，这才发现，树梢几乎伸到了对岸，如果再借力一荡，应该没有问题。 “有把握吗？” 李牧点点头，第一个就要往上爬，却被周明一把给拽了回来，他从包里翻出了一卷细绳，这是在系统商店里兑换的，看起来很细，其实非常结实，别说一个人了，就是吊上十吨重物也没问题。 “必须拴上点，也不能为了救人，把咱自己搭进去。” 第416章 查案 绳子的一头扣在了李牧腰间，另一头在周明手上，放的很长，确保不会造成障碍。 李牧麻利地爬上了大树，紧紧拉住了那条长枝，只见他用力向后一蹬，像只小小的猴子，刷的一下就荡到了对岸。 周明身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为他的勇气和本事欢呼。 接下来就是周明了，他转身强调了一遍，此举非常考验能力，别人不许效仿，毕竟不是谁都能跳过去，一个不慎非死即伤。 周明也不敢托大，同样将绳子扣在了腰间，那一头被李牧拴在了一棵树上，周明这才一气呵成到了对面。 “行啊，这动作比我还丝滑，还说轻功不如我？” 周明嘿嘿笑着，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轻功早已精进了，这段时间可没少花工夫。 两人来到女子的头顶，最后还是决定周明下去，若是人还活着，也可以原地施救，毕竟他还有点医术。 周明准备了一些由人参等圣药合成的药汤，可以第一时间吊住她的命。 他慢慢下到了女子所在的凸台，才发现只能落下一只脚，而旁边的树枝早已摇摇欲坠，再也无法承重。 “先用绳子绑住她，听我的指挥。” 如果人已经死了，便可以直接吊上去，如果还有气，那就必须小心，防止被二次伤害。 周明终于站稳，他慢慢将手伸了过去，好容易摸到了女人的动脉，指尖刚刚触及，便缩了回来，别说有气，人都已经凉了，这也难怪，已经四、五天了，估计身上还有伤。 他麻利的将绳子扣在了女子身上，冲着李牧大喊一声，周明先被拉了上去，两人才一同使劲，将那女子也拽了上去， 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她的后腰有个明显的伤口，估计是掉下去时刺到的，至于死亡原因，只能等法医判断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找那个男人，如果女子死在了这里，男人一定离的不远。 周明不顾劳累，又开始用精神力搜寻着，可惜，直到大部队上来都没找到。 来人将尸体抬了下去，周明他们小队继续寻找，现在范围小的多了，重点就是这片山崖，不过，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生还的希望一下子被打碎了。 “我估计，男的也没了，要不然，他一定会下山报信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先找到再说。” 周明很冷静，死人他见多了，虽然那一瞬也很难过，情绪过去的却很快，既然改变不了结局，那就接受吧。 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可上下翻了几遍，还是一无所获，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留在山上也没用。 “下山吧，生还的可能性非常小了，你们几个都找了四五天了，再不休息也很危险。” 虽然尚未入冬，可山里的夜晚还是很冷的。 在周明的坚持下，小分队下了山，到了临时指挥部，个个都精疲力竭。 “快，让他们再做一锅饭，先暖和暖和。” 周明让那几个去休息，自己则留下来汇报，毕竟才来了一天，体力也是最好的。 他展开了随身带的地形图，拿出了一支红笔，只见他刷刷的在图上开始标注，不光标出了找到尸体的地点，还划出了范围， “晚上实在看不清楚，只能明早再去了。” 正在这时，尸检报告也送了过来，当周明看到死亡时间时，心想果然如此，人是第一天就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男的已经走了，” 指挥部的人一听，都愣住了，两人同时失踪，另一个怎么会走呢？何况，他也没有回去拿行李。 “如果他是蓄意的，肯定不会去拿行李，毕竟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当然，我只是猜想，因为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嘛，” 所有人都沉默了，反复掂量着他的话，如果人还活着，一定会下山求救，毕竟女人第一天就出了事，如果是一起滑落的，不可能离的太远，可找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有踪迹。 “明天再找一遍，如果再找不到，就联系他们单位吧。” 这年头没有身份证，介绍信却是必须有的，没有是住不了店的，可周明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介绍信更容易造假。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旅馆，看了介绍信，公安同志的鼻子差点没气歪，抬头没有标注市县，唯一的红章几乎看不清楚，可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能让旅馆停业整顿，带着那只大包回到了局里。 “小周啊，你的想法很好，我们局长一大早就去了你们局里，嘿嘿，你接到通知了吗？” 周明苦笑了一下，当然接到了，要不然怎么会过来， “我想见见专案组，大家先讨论讨论，统一下想法。” 既然要破案，肯定要商量嘛， 来人领着他去了办公室，没一会，他又带来两个人， “咱们四人负责这宗案件，由周明同志担任组长，现在，请您先说说思路，” 好吧，周明也没想推辞，便列出了一二三， “因为介绍信是假的，先去旅馆调查一下口音，尽快查出他们是哪里的人，再去火车、汽车站寻找线索，希望能找出线索，现在没有全国连线，如果连地址都查不出来，这案子根本破不了。 没想到，第一件事就吃了闭门羹，旅馆停业了，正一肚子气呢，一听又是问他们，便没好气的推脱，说是没听出来， 周明听着公安的抱怨，却还在翻着那个包， “根据这几件衣服和包，我初步推断，他们是四川人，你们看，这件衣服是工作服改的，这里有个川字。” 果然，虽然看不出来，可仔细看还真是个川， “所以，你再去一趟旅馆，去吓唬吓唬他们，这么明显的口音，怎么会听不出来？可别是他们的同伙，对了，再查一查介绍信和结婚证的事。” 竟然敢怼公安，谁借给他们的胆子，原本就是做错了事，还敢赌气报复？ 刚才还一肚子气的年轻公安，雄赳赳气昂昂地跨上了自行车，怀揣着组长给的的点子，要找回场子。 第417章 拥挤的火车 这一去还真的有了收获，其实，公安走后，旅馆里就吵了起来，这可是国营旅馆，当时经理去上级单位开会了，回来一听就炸了，竟然敢跟公安叫板？都胆大包天了。 那几个大婶被训斥一通，头脑也冷静下来了，这是人命案子啊，心里是一阵后怕，其实停业并没有停工资，就是掉了脸皮，可这要是上纲上线，犯的可是政治错误！ 她们赶紧坐下来，一件一件的凑，从那俩入住到离开，凡是见到过的，说过的话都一一记录了下来，直到公安再次上门，竟然凑了一小本。 公安一看，新学的武艺还没出手，敌人就投降了，当下美滋滋地拿着本子就回了局里。 周明他们一翻，还真找出了重要线索，雅安这个地名重复出现了三次，还有男子曾叫过一个名字，女人还答应了一声，却不是登记的那个，有了这两个线索，基本可以启程了。 为了稳妥起见，周明又去了一趟旅馆，再一次施展了自己的绝技，拿到了两张画像。 “出发之前，为了少走弯路，咱们先去汽车站和火车站走访一遍，说不定那边的同志还能提供些什么，” “行，群众的力量最强大，这次要不是旅馆的大婶们，还真是无从下手。” 四人拿着画像，分头去了车站，谁知这一去，还真有了收获，有个梳着小辫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的， “他们是四川人，车票是西安到燕京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女的说死也要跟他在一起，大庭广众的就搂搂抱抱，真不要脸！” 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周明赶紧又问， “你还听到了啥？比如人名啥的，” 小姑娘低头想了一会， “好像她喊过一声李涛，那男的就跑过来了。” 周明和李牧都兴奋了，终于又弄到一点线索，有了地名和人名，找起来就容易多了。 “谢谢小同志，”小姑娘看着周明羞涩的笑了，看来哪个时代都喜欢长的好看的。 周明和李牧顺手买了火车票，因为经费很少，就他们两个去，李牧也是川人，不怕听不懂方言。 “要是有时间，你可以回一趟家，” 他是蓉城人，父母都是川棉的工人。 “回不回家的倒没什么，我想去看看师父，上个月我妈写信，他老人家身子不大好，可回来一趟不容易，光是路上就得三四天。” 去川地没有直达的火车，这倒车也不一定能赶趟，稍微一耽误，就得留在候车室了，三四天都算是顺利的。 李牧露出了少有的愁容， 他俩回到局里，四人一碰头，那俩却一无所获。 “如果查到了啥，我们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回来。” “嗯，你们也要小心一些，那家伙如果还活着，铁定就是凶手，” 出事后不报案，就凭这一条，他就脱不了干系。 两人拿了手续，一人只背了个小包，天已经冷了，也不需要天天换衣服，自然不用拿大包了，再说了，火车上人很多，行李都没地方塞。 钱来把他们送到了车站，他告诉周明，小院的家具都上了漆，等他回来时，差不多就能住了， “这是你爱吃的饼子，放了好些鸡蛋，凉了也好吃。” 因为太急了，他们买的是站票，如果找不到固定地方，盒饭都没法吃。 进站的栅栏一开，人群就乌泱乌泱往里冲去，就为占个行李架，因为是始发车，人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毕竟来一趟京城，哪有不往回带东西的。 周明和李牧也被推着往前跑，不一会就到了站台上， 周明很机灵，找到了中间的车厢，列车长就在这一节，如果想补个座位，最好早点去， “别挤，别挤，车票呢，” 车厢门口还要验一次票，周明早拿在了手里，列车员瞟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无座票也没有车厢号。 他顺利地找到了列车长，运气还不错，补到了两个座位，卧铺果然没戏。 “你还想坐卧铺呀？咱们也报不了吧？\" 他们出差标准只有硬座，如果坐卧铺地话，必须自己补钱，为了一两天的安逸，没人会愿意的。 “想也没用，一个都没了，说也奇怪，既然大家都嫌贵，为啥还买不到呢？” 还是因为少吧，毕竟硬座车厢能塞下更多的人，所以，卧铺车厢设置的不多。 一声长笛，火车终于启动了，乱哄哄的车厢渐渐安静下来，流动的人也少了，他们坐的双人座，也不用跟人挤着，便拿出了水杯和饼子，打算补充一下体力，跑了半天，肚子都饿了。 “小伙子，你这饼子真香啊，放了鸡蛋吧？” 他们对面坐着一男一女，看起来有点像夫妻，大婶说着一口四川话，笑吟吟地开了口， “是啊，我家里人做的。” 周明礼貌的回了话，而李牧只顾着吃了，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李牧却连眼皮都没抬。 “这位小哥，听你的口音不像燕京人，好像我们那儿的，” 大婶又笑着说，这次直接对着李牧， “嗯，我是蓉城人，” 这下子，大婶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一个劲的攀谈起来，周明本来还想捋捋案情，也被吵得没法看了。 周明只好将帽子往脸上一扣，靠着窗子开始睡觉，长途漫漫，他俩也得换着睡。 “哎，年轻人就是瞌睡多，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听着他不像老乡啊。” 周明睡了，李牧只好自己应付，却不想说真话，只是一味的敷衍着，到后来，索性拿出了一本书，自顾自看了起来。 “哟，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没礼貌，老张，你也来坐一会吧，”她将座位让给了旁边靠着的男子， 周明这才知道，原来里面坐的跟她不是一伙，站的那个才是，这近乎套的，八成还想要他们让吧？ 这下更不能睁眼了，走廊里已经人挨着人了，这时候就连旮旯都找不到了，到站要二十多个小时，他就算壮实，也未必能挺住。 李牧低头看书，一句话都不说了。 第418章 查找 不一会，卖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列车员背着个大箱子，艰难的从走道挤了过去，好在买饭的人很多，不一会，箱子就空了。 这还没到春运呢，就挤成了这样。 “小伙子，你能让我坐一会吗？哎，人老了，腰腿都不行了。” 终于，大婶拍着李牧的肩膀，想推他起来，他无奈的刚要站起来，却被周明一把拉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们带着机密文件，如果丢了，可是要杀头的，这座位还是单位特意给买的，你找别人吧。” 他一本正经的瞎说着，李牧忍住笑，又看起了书，那女人气不打一处来，可她看看两人的衣服，到底没敢再说。 这次出来，他俩没穿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正式军装，却是部队发的便服，一看就知道是解放军。 一听机密两字，李牧腿边靠着的人，也赶紧往外挪了挪，生怕惹事，谁不怕杀头呀？ 从这以后，周围消停多了，吃过了饭，也都打起了瞌睡，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响声，几乎都合上了眼睛，熬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们终于到站了。 “先去买票，如果买不到今晚的，就出去住旅馆吧，好好睡上一觉，我记得车站旁边有很多旅馆，这条大街很繁华，有个饺子馆也很有名。” 西京的饺子馆就在火车站附近，当晚的车票果然没了，他们只好买了第二天的， “走吧，先吃饭，再找旅馆。” 大街上人不少，虽然没有燕京热闹，也是很繁华的，吃了美味的饺子，也找到了旅馆，虽然都是四人间，房间里倒也干净。 两人到达蓉城时，还是有些狼狈，不说风尘仆仆吧，身上也都有味了，好在这里是李牧的地盘，他连家门都没进，就带着周明去了澡堂子，美美泡了个热水澡。 “幸亏多带了一条裤衩子，要不然，真都没的换了。” 被热水一熏，疲劳也去了一半， “我还是住旅馆吧，你自己回家。” 毕竟两年没回来了，人家家人团聚，他不想去凑热闹。 “也行，我先去趟师父家，” 他将周明送到了旁边的旅馆，这才快步离开，到底坐了几天火车，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了。 直到晚上，他才睁开了眼睛，肚子也有点饿了，正好听到挑担卖抄手的，便跑了下去。 大爷听到要抄手，便将担子停在了路边，只见锅里冒着热气，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我要一碗馄抄手，一碗小面。” 他是真饿了，装面的碗并不大，一碗根本吃不饱。 “好嘞，年轻人没吃晚饭吧，宵夜多吃点也好。” 老头乐呵呵的，手脚麻利的将抄手下到了锅里，又将面条放到了竹编的舀子里，挂在了锅边， “这个面烫一烫就熟了，好吃的很。” 周明知道，南北的面条差异很大，这种里面都加了碱，非常好熟，吃起来也很滑溜。 “少放点海椒，我吃不了太辣的。” 老汉一边答应着，一边笑呵呵的说， “一听你说话，就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当然吃不了那么辣了，豌豆尖要不要吃？” “要，多给我来点。” 火车上都没怎么吃菜，一看那碧绿的颜色，就很有食欲。 “吃多少都有，我们这里别的不说，豌豆尖多的是，豌豆也很多，” 小面里放了一勺煮的烂烂的豌豆，入口即化非常的香，没一会，两碗就下了肚，连汤都没剩下，付钱时他吓了一跳，两碗才要了一毛钱，一两粮票。 这也太便宜了。 看着挑着担子远去的老汉，周明再一次感叹川地的富庶，这里气候温润，农产品长得很好，就是因为道路不行，却运不出去，所以吃的很便宜。 第二天，火车都快开了，李牧还没到，他虽然急的不行，却也没啥办法，只好急匆匆地上了车，好在不一会，李牧便找到了他。 “终于吊上车尾了，要是再晚五分钟，我就上不来了。” 他擦着脸上的汗，刚才是狂奔而来的，满脸通红。 这次他们没了座位，好在几个小时就到了，便靠在了门边， “你师父怎么样？” 周明突然有点后悔，昨晚应该跟他一起去，好歹还能给老人家看看，给他点山泉也是好的。 “不太好，又急着考校了我的功夫，倒是还不错，哄着他开了心。” 李牧脸上并无哀色，看来师父的身体也没那么糟。 “你回家了吗？” “没有，等办完正事吧，” 他淡淡的说着，周明一挑眉， “你跟父母不太亲啊？” “嗯，我小时候在师父家长大的，那会爸妈都在部队，根本顾不上我。” 原来他还是军人子弟，只是爸妈都转业了，随着列车前行，他们不再谈论这些家常，说起了这件案子， “雅安县人口也不少，单凭着名字未必能找到，咱们先去几个大单位，看他们的衣着，肯定不是种地的。” 周明点头同意，范围缩小一些，找起来才更靠谱，那女子的衣服就是放在燕京都比较时髦，何况这样一个小县城呢。 列车很快就到站了，两人径直去了县公安局，这种大案必须有当地的帮助，看了他们的介绍信和信件，接待的同志一点不敢怠慢，直接找来了局长， “这是我们马局长，这两位是特勤局的同志。” 马局长很热情，一听要找人，又连忙叫来了户籍科的， “局里只有一部分户籍，都是县城居民的，咱们这里还有三个大单位，厂里职工的户籍都在厂里的派出所，” 这种直属公安系统，却由厂矿管理的派出所，也是当时特色之一。 周明报了两个名字，让这里的同志先查着，便跟着他们去了最大的机械厂， 为了效率高一些，他们打算同时进行，李牧则去了另一个单位， 一到厂里，周明便拿出了画像，请派出所的同志拿着去各车间问问，有没有认识的人，比起查询名字，画像更加直观， 这个厂是迁来的三线企业，有三千多职工，管户籍的拿出了厚厚一摞，看的周明一阵眼晕，人家说了，这才是一小部分。 第419章 找到了 前世公安都有联网，只要输入姓名，所有信息全都有了，可现在只能一页一页的翻，好在工作人员都很认真，并没有不耐烦。 为了查找这个叫李涛的男人，雅安所有派出所都忙了起来，三天过去了，周明面前有了十个李涛，其中六个年龄不符，不是几岁的娃娃，就是五六十岁的老汉，两个性别不符，剩下两个是青壮男子。 “一个是药材公司的采购员，他最近出差在外，一个是石棉矿的，要不，我们先去石棉县。” 矿山一听单位出个杀人嫌疑犯，顿时紧张起来，立刻派人喊来了那个李涛，一进门，周明就知道不是了，此人身材矮小，有着方方的国字脸，跟服务员描述的差太远了。 不过，他还是例行问了几句，尤其是那几日的活动轨迹，果然，人家一直都在上班，工友都能作证。 最后的希望就在出差的那个身上，他们径直去了医药公司，既然人不在，那就看看画像吧，人家经理一看就否认了，他们的李涛虽然长的也不错，却不是画上的人。 “我们单位的李涛有着络腮胡子，比这个彪悍多了，” 周明和李牧都沉默了，劳师动众了三天，所有希望都没了，难道是同音不同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那女人说的是方言。 “咱们查的方向有问题，名字是听来的，有错很正常，也不能保证他们就是城镇居民，这样吧，还是老办法，拿画像去车站问问！” 雅安只有一个火车站，汽车站也在旁边，半个月之前的事，说不定谁见过呢？ 周明又多画了几张，分给了公安，自己和李牧去了车站，结果还真的问了出来， “这两人我见过，当时还吵了几句。” 车站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认了出来，周明心里一喜，还真是这里的人， “上个礼拜，这个男的就回来了，只是没看到女的。” 这下子，他和李牧都激动了，立刻拉着她就去了办公室， “大姐，你仔细说说，什么时候看到他了。” 那女人傲娇的一笑， “哼，穿了套好衣服就跟我拽，同志，那女的是不是被抓起来了？我瞧她就不是好东西。” 周明赶忙摇头， “先不说女的，你啥时候见过那个男的？” “就上个礼拜一，我正好查票，看到他回来了，衣服脏兮兮的，” “他是不是这里的人？” “那我就不知道了，票上也没名字啊，不过，他口音不是雅安城的，一听就是乡下人，” “女的呢？你们说过话的，她是不是城里人？” 那女人迟疑了一下，才点了下头， “嗯，那女的好像是川农那边的，当时有个劝架的，说她是那边的。” 周明兴奋的直搓手，愁了好几天，终于有了好消息，他和李牧谢了人家，急忙出了车站， “去那边的派出所，看吧，只要方法对了，就能事半功倍。” 派出所也很给力，拿着画像去筛查，只半天功夫，就带来了一对中年夫妻。 “他们说，画像上的人很像他们的女儿，吴翠翠。” 两人见到周明，满眼都是期望， “我女儿说好上礼拜回家，可过了两天都没见人，去了她插队的地方，村里说她几天前就走了。” 周明看着这对夫妻，男人穿着四个兜，看起来很沉稳，女人穿的也不错，衣服上并没有补丁。 “她是下乡知青吗？” “是啊，不过，她已经报名参军，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节骨眼上还跑出去。” 女人抱怨着孩子，却不知，永远都见不到了。 周明说了说大概情况，一听女儿去了燕京，还是跟着男人去的，两人都几乎崩溃了，一个劲的说着不可能。 “还有一个情况，希望你们能冷静，画像上的这个人已经去世了，如果要进一步证实，你们还得去一趟燕京，亲自认领。” 毕竟只是画像，人也有相像的，不过，如果能找到画像上的另一人，基本就能确定了。 “这个男的你们认识吗？” 周明将男人的画像递了过去，男人只望了一眼，便咬牙说到， “他是前进大队的，就是我女儿下乡的地方，幺妹不听话，早跟她说了这个不是好人，同志，我想知道，这个人也死了吗？” 周明摇了摇头， “现场没找到他的尸体，不过，有人在车站看到过，跟他非常像。” “啥，他还活着！我女儿死了？” 男人又激动起来，周明连忙安抚道，一切都是怀疑，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证实一切。 “我带你们去，他家就在前进大队，” 周明和李牧都换了便服，跟着两个公安便衣，一行人坐上了吉普，上了车才知，男人是县里的干部，算是有实权的。 “他是不是叫李涛？” “李涛？你们怎么知道的？” 看来名字是对的，只是他的户口不在城里。 很快，他们就到了地方，原来这里只是雅安的近郊，一行人径直去了大队部， “李涛在吗？我们是县里的人，找他问点事。” 大队长一看这么多人，原本忐忑的心也放下了，原来是问事啊，便叫人去喊他， “他一直都在家吗？” 周明装作不在意，随口问了一声，那位书记忙笑着说， “你们来的巧，他请了五天假，上礼拜才回来的，这娃儿啥都好，就是心思活泛。” 说完，还看了吴某一眼，原来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位是知青的家长。 “呵呵，吴同志，翠翠这孩子也请了五天假，是不是还在家里呢？她马上要入伍了，要是旷工的话，部队是不会要她的。” 吴某的脸一下子白了，几乎站立不住，原本还存了一线侥幸，此时被击的粉碎，李牧死死地架着他，人还没抓住，绝不能出了岔子。 “三叔，谁找我？报名表批下来了？“ 来人走的很急，看到屋里的人就是一愣，便衣根本不等他反应，直接按到了地上， “啊，你们干什么？他是李涛。” “找的就是他！先带到车上去。” 第420章 人性的恶 防止节外生枝，周明立刻亮出了证件，并告诉那位书记， “他涉嫌一宗杀人案，我们是从燕京来的，就是为了找他。” “杀人？不可能，他怎么敢杀人啊，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书记一边说着，急忙追了过去，想要截住他们，周明赶紧又补充道， “他涉嫌杀害了你们村的吴翠翠，放心吧，没人能冤枉他，如果不是他，过几天自然就放回来了。” 说完，他抢先上了车，立刻关上了车门，司机很机灵，下一刻就发动了车子，一溜烟地跑了。 此时，周明才有功夫打量着那人，果然长得不错，要不是吴翠翠她爹被安排在前座，吃了他的心都有。 “我没有杀人，那是意外，她脚下滑了，摔下了悬崖，你们相信我，我没有杀人！” 刚才还意气风发呢，这时候脸色发青，一脸的冷汗，周明早就预料到了，即便是找到这个男人，他也一定会这样说，是啊，那么滑的山地，掉下去不是很正常吗？ “闭嘴，审讯的时候会让你说的，不过，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说瞎话可不行，只有老老实实交代，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便衣很有经验，直接呵斥道，李涛一听，顿时蔫了，并垂下了头。 周明和李牧对视一眼，决定这件案子就在当地审吧，他们旁观就行，论经验远不及也。 回到公安局，他们给燕京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里的情况，上级同意了由当地审讯，并让他们待到结案，毕竟涉及了人命，必须看到审讯结果。 当天，他们就安排吴家人去燕京，尸体必须有亲人认领，哪怕是火化，也得他们签字。 “你去旁听吧，他们说的都是本地话，我也听不太懂，” 案情非常清楚，周明不认为还有隐情，一个胆小不能抹去他的嫌疑，现在只要找出杀人动机就行了。 “行，你是不是有事啊？都不好奇吗？” 李牧很是不解，这案子跟了十几天了，谁不想听结局呢，他可是一肚子的疑问，好好的恋人，为啥要痛下杀手？ “呵呵，就你聪明，我想再去一趟前进大队，” 虽然他有了猜测，可毕竟不是证据， 第二天一早，就搭上了长途车，这次，他没有去大队部，而是去了知青点，没想到扑了个空，原来都去上工了。 “你找知青啊，他们都去山上了，这几天都去种番薯了。” 隔壁的阿婆很是和气，虽然口音很重，周明也听了个大概。 “阿婆，我有点事想问问，耽搁你做活不？” 周明顺势进了院子，既然住在隔壁，应该也知道情况， “进来吧，作孽哟，你是不是想问翠翠的事，昨天抓走了涛儿，我们都听说了。” 阿婆脸上满是皱纹，看不出悲喜。 “我想知道，翠翠是不是跟李涛耍朋友？他们这段时间吵架了吗？” “哎，两人好的很，可惜啊，翠翠老子娘不答应，硬是要拆散他们，那么好的女娃娃，谁家舍得放手啊。” “我听说，她马上就要去部队了，李涛是不是不愿意啊。” 阿婆编着竹筐，低下了头，半晌才说， “这是好事，可她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就要杀了她吗？周明不相信，肯定还有更大的隐情，这场意外怎么看都是精心策划的。 正常情况下，伴侣失足摔死，如果立刻找人来救，就算会怀疑他，也不能定罪，毕竟他有施救的行为。 是什么让他逃跑呢，连行李都不要了。 “呵呵，也不能这样说，她去了部队，也可以通信啊，如果两个人感情好，几年后她就退伍了，到时候一样可以在一起。” “那时候，翠翠的条件更好了，怎么还能看上涛儿，” 周明听到这里，有根弦突然被挑动了， “阿婆，你们村有几个去当兵啊，李涛要是也去了，吴家也反对不了了。” “你这个同志，啷个有那么多名额？我们村就一个，人家翠翠的爹娘有本事，才定了她去，” “如果她去不了，李涛是不是就能去了。” “是啊，名额又不能浪费了。” 周明听了这话，遍体生寒，这才是杀人的原因吧，他关掉了录音机的按钮，跟阿婆道了谢，快步走出了村子。 这次没有回局里，而是去了武装部，征兵都是在这里进行，亮出证件后，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果然，吴翠翠失踪不过半个月，前进大队的名额已经换了名字，正是李涛。 拿着报名表，周明回到了公安局，只见李牧正在吃饭，还一边跟别人吐槽，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证据都摆在了面前，还死鸭子嘴硬，他胆子小，就能眼睁睁看着女朋友死啊，要是及时找人，估计还能救回来呢，” 这话没毛病，吴翠翠并不是第一时间死亡的，她是流干了血，才没挺过来。 当天晚上，前进大队的书记也被带了过来，他一口否认参与了其中，只是私心泛滥，替他改了报名表， “我是真不知道啊，哪里知道他会丧尽天良啊，还以为翠翠为了跟李涛好，故意躲了起来，愿意将名额让给他，这样吴家就不会反对他们了。” 当周明将录音机打开，又将报名表扔到李涛面前，嘴硬了一天的他，终于怂了。 “我没想杀她，本想着带她去散心，让她看到我的好，愿意让出名额，谁知，她那么自私，非要自己去部队，真不是我狠心啊，我当时也很难过。” 看着如此无耻的人，审讯室的人都握紧了拳头，可他们谁都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周涛被判了死刑，并在前进大队进行了公审，吴家也带回了吴翠翠的骨灰，公审大会上，她的母亲晕过去几次，好好的一个女儿，因为恋爱脑，就这么丢了性命。 周明和李牧也回到了成都，周明提出跟他一起去看看师父， “好啊，我还跟他老人家说了，你的轻功比我还好呢，他也很想见见呢。” 第421章 唐老爷子 周明不顾李牧的阻拦，去供销社买了点心和酒，第一次上门，哪里能空手呢， 李牧师父姓唐，据说出自川中唐门，这个宗派原来以毒着称，当然，都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 解放前，他师父家开着一个镖局，常年各处走镖，这蜀道之难可不是说说的，不光要防着山贼，还得小心落石和滑坡，所以家中儿郎个个武艺高强，挣了不少家业， 临解放前，他师父的爹重病在身，就将家分了，打算让每家买个小铺子，做点小买卖。 好在刚买了铺子，成都就解放了，他们索性住了进去，当成了住宅，作为城市平民成分也不高，算是躲过了一劫。 师父曾救过李牧的爹，两家一直有走动，李牧更是在师父家长大，还学了师父的绝学。 唐家大门夹在几个店铺中间，非常显眼，可能怕人误入，大白天也关着门，门上有个拉环，李牧拉了几下便等着了。 “里面连着个铃铛，我师娘耳朵不太好。” 不一会，有人来开了门，是个很小的女孩，她一见李牧就高兴地叫起了舅舅， “他是周舅舅，幺妹真乖，” 周明抓了一把大白兔，小姑娘缩回了手，只拿眼睛看着李牧。 “拿着吧，是舅舅的战友，不是外人。” 小姑娘这才伸出了手，还甜甜地说了声谢谢，很有教养。 “哎哟，怎么又抱上了，快下来，小牧，这位是？” “师娘，他就是周明，我们完成了任务，明天就要回去了，” “大娘好，我来看看大爷。” “小周来了，我们听小牧说过，他可崇拜你了，听说轻功比他还好。” 屋里出来个老人，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体型瘦削，气色也不是很好。 “他太谦虚了，我们俩没有真正比过，说不好谁更强一些，” “快进屋，这天说冷就冷了，听小牧说那案子挺棘手的，线索也不多，这么快就破了？” 李牧听师父提起，便将破案过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 “小周果然很聪明，能想到这个法子，要不是有画像，这案子还真不好破。” 师娘端上了茶水，到底是天府之国，拿出了三四样零食，有花生和蜜饯，都是少见的好东西。 “师父，这是大明送你的五粮液，一次只许喝一盅，就当活血舒筋。” “嘿嘿，让你破费了，这可是好东西，有钱也买不来，哎，这个酒票太难弄了。” “大爷喜欢，我还有两张，都送你吧。” 周明果然又拿出了两张，他自己泡酒从来不用，都是去时代商店里换，也是纯正的五粮液。 师父一点都没客气，紧紧攥在了手里，笑呵呵地说， “小周既然来了，也让老朽开开眼，听说你的轻功是自学的？” 这是有了指点之心啊，周明顿时乐了，这酒送得真值，他是照着册子练的，很多地方都不太明白，希望有人指点一二。 当下也不藏拙，挪腾飞跃尽显本事。 老头摸着胡子，一边看一边点着头，等他收了势，才笑着说到， “你学的这套功夫，乃上乘之学，若非内力深厚，连门都摸不着，绝非普通人能触及的，怪不得将小牧的童子功都比了下去，只是，它也有弊端。” 周明看他很严肃，立刻恭恭敬敬地拱手一拜， “还请前辈赐教。” “呵呵，谈不上赐教，我也没那个本事，不过，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周明连忙给他斟了一杯茶，一脸地认真， “最大的弊端就是消耗太大，若是内力不济，就很难施展，尤其在对战中，一个不好就会露出破绽，被对方吃死。” 周明立刻点头，这个短板他何尝不知，好在现在是热兵器时代，功夫只起到辅助作用，可万一遇到困境，日日苦练的就成了鸡肋。 “我教你一套动作，你想办法将两者融汇贯通，应该能节省不少体力，” 周明知道，他说的一定是师门之密，如果没有拜入门下，是不能传授的。 “前辈厚爱，这份礼太重了，小子无功不受禄。” “呵呵，你年纪不大，怎么比我老头子还封建，那些规矩都是糟粕，人家云南白药为了造福人类，都献出了秘方，何况我这小小的心得，你踏实听着，尽快背熟，小牧，你来示范。” 老爷子念起了口诀，每念一句，李牧便演示一招，直到所有招数都做完，又从头到尾连贯地使了一遍，才收势停下。 “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可随时问他，” 老爷子这是表明了态度。 “是，谢谢您，回头我会将自己那套也教给李牧。” 这叫礼尚往来，老爷子并未推辞，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哎哟，小牧好容易完成了任务，一来就为难孩子，快来吃饭，今天有肉，做了你最爱吃的甜烧白。” 师娘做了一桌色香味俱佳的川菜，老爷子也获准可以喝一杯，没等他开瓶盖呢，周明从包里摸出了一小瓶药酒， “这是早年间泡的，想着川地潮湿，就带在了身上，来了才知道，这里的气候还不错。” “那是没到冬天呢，等入了冬，阴冷阴冷的，老头子这腿就要开始疼了。” 师娘接过了药酒，很是稀罕， “给你倒一盅，这颜色真好看。” 这瓶酒是从大缸里舀出来的，看不出泡的啥药材，只是颜色很润，呈琥珀色。 师娘倒了一小盅，老爷子轻轻抿了一口，立刻就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周明， “虎骨泡的？不对，里面还有四五种好料。” “早年得到了一副虎骨，有位老中医拿去泡的，给我分了一些，据说效果不错。” 这可不是野路子，是正经有方子的。 老爷子一听，立刻将酒交给了老伴，让她好好放起来，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喝一口少一口啊，现在很难弄到虎骨了。 “这份大礼老汉先欠着，好在你跟小牧是战友，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周明并不在意，此物虽然珍贵，在他这里不算啥，别墅的仓房里还有几大缸呢，这一瓶还真是他平常喝的。 第422章 李牧的烦恼 吃了饭，在老爷子的劝说下，李牧回家去看看，周明就住在唐家，他家除了前面临街的房子，后面也有四五间，好在儿子多，一家两间，并没有闲的。 “人多闹哄哄的，走，咱爷俩去前院喝茶，看看街景。” 他家虽然不做生意，可铺子的门板却留着，并没有封死，平日闷了，便取下一两扇，小泥炉煮水烹茶，再摆些茶点，总有老街坊来摆龙门阵，也算热闹。 “唐哥，你家来客人了？” 第一个来的也是个半大老头，头发都花白了，深秋的天还摇着一柄大蒲扇，像是古代的秀才。 “是啊，我家贵客，吃饭了吗？” 这是中国人最标准的问候语，一句吃了吗，尽显温情。 “吃过了，饿着肚子可不敢来喝茶，哟，哪里弄得蚕豆？好久没吃过了。” 蜀中盛产各种豆子，虽然最多的是豌豆，这种江南的罗汉豆也是很常见。 “你也太夸张了，蚕豆还不是到处都有，怎么？你家没有。” “哎，自从娶了儿媳妇，这些东西都送到娘家去了，哪里还能吃得到。” 唐老爷子瞪了他一眼，鄙视他的小气， “你儿媳妇一年都未必回去一次，少在这里哭穷。” “嘿嘿，还不是家里的婆娘，她不舍得嘛。” 老伯一边笑着，一边吃着豆子，自顾自斟了一杯茶，说起了街上的新鲜事。 “你知道不，街头吴家的大孙子，被老师批评了，小小的年纪，竟然偷了同学的笔，真是丢人。” “跟你孙女一个班的？那小子从小就爱偷，哎，真是三岁看老哟。” 周明的心慢慢揪了起来，很为这位老师担心，明年就要大革命了，越是认真严厉的老师，受到的冲击越大，听说被打死打残的很多。 不行，他必须要回一趟周村，跟周海好好谈一次。 不一会，又来了三四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天，周明也听的津津有味，直到零食吃光，炉火也快熄了，才慢慢散了，周明帮着他上了门板。 “都这么晚了，小牧怎么还没回来，要不，让建国去看看？” 他们正要回后院，师娘走了进来， “看什么？那是他的亲生父母，还能吃了他？哎，这么多年了，总不能老是不见面吧。” 周明知道他跟父母不亲，没想到关系如此之差，多去一会，师娘都替他担心。 可这是人家的隐私，他也不能询问。 ”小周啊，你的房间也收拾好了，这边是洗漱间，我烧了热水，洗澡很方便的，” 没想到这种老房子还有专门的洗漱间，周明连忙答应了，来的时候去过澡堂子，都这么多天了，还真是想洗一洗。 等他洗好出来，李牧还没回来，因为去的是父母家，老爷子不许人去问。 周明也没在意，紧张了几天，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他进了房，先将那套口诀记在了本子上，好记性不如个烂笔头子，又郑重地放到了别墅里，这才打了个哈欠，挨枕头就睡着了。 晚上睡的正香，突然察觉身边多了一人，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是我，吵到你了？” 原来是李牧，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他的脸怎么了？ 周明拿出了手电筒，李牧来不及躲闪，被他看了个正着， “谁打的？” 他冷冷的问道，李牧苦笑一声， “还能有谁？我亲爸。” 啊，难道他的原生家庭也不行，周明心里叹息，怎么都挤一堆了。 “为啥？你都成年了，还动不动甩巴掌，这也能忍？” “小时候，他们不要我，我忍了，好在师父、师娘待我好，在这个家里，跟建国、建军他们一样，调皮了挨打，进步了有好吃的，说真的，有时候我还挺感谢他们，让我在这里长大。” 周明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这也是彻底失望之后，再也没了期待吧。 “那今天为了啥？” 他们经济不错，应该不是为了钱。 “我爸有个战友，关系很好的那种，看我长大了，又有了利用价值，非要我娶他女儿，说是那位叔叔当年帮过他，要卖身自己去卖，我又不是他们养大的，凭什么拿我做人情！” 李牧说的很平静，可声音里却有了一丝哽咽。 “那姑娘是个残疾。” 周明握住了他的手，很想给他一些力气，是啊，这种被当作私有物的感觉，是多么的可悲。 “你不同意，他们也不能强迫。” “哼，我今天回去，他就扔出了结婚申请，非要我签字，我也没忍着，满肚子的话都吼了出来，要跟他们断亲，就像来子一样，跟他们彻底断亲。” 李牧的父亲虽然退伍了，可他在部队还是有人脉的，要不然，李牧也到不了特勤局。 “要不，让你师父去说说，毕竟关系到以后的家庭生活，你师父也不会答应的。” “不，我不能永远躲在师父后面，这次要自己说不。” 他目光灼灼，看着天花板，周明用力的握着他的手，试图让他不再颤抖。 “我们明天就走了，他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那就不要回来了，回去跟首长汇报一下，新中国婚姻自由，就是家长也不能强迫。” 这个年代，跟父母正面冲突，吃亏的都是小辈，不过，要是到了明年，大小字报满天飞，大把断绝关系的，如果再敢逼他，断就断了。 “大明，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羡慕你，父母都不在了，也没人控制你，” 周明拍了拍他，苦笑了一声， “羡慕我？我小时候可是跟着后娘的，奶奶也不待见，连饭都吃不上，有爹跟没爹一样。” 说不定，他还能见到那婆媳俩，这可不是猜想，如果他回了小院，她们迟早会找来的，反正房间都分了出去，去街道办登记一下，他们回来也没地方。 “啊，你还有后娘？” “对呀，我很小的时候，亲妈就不在了，十四岁就被后娘设计，回了老家务农，也不给上学，要不是自学考上大学，这会还在挣工分呢。” 第423章 腊肉腊肠 李牧听了他的遭遇，心里顿时平衡了，自己这点事还真不算啥，再怎么说，他也没缺了吃喝，爸妈虽然不管他，生活费还是给了的。 安抚好李牧，周明立马进入了梦乡，明天又要坐火车了，这次一样没有卧铺，有个座位就不错了。 几天后，两人回到了班里，班长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眼神温柔的都快滴出水了，那天局长开会回来，直接就让厨房做了肉菜，心情好的不行， 还强调说，三班每人多一勺，太给局里撑面子了，这样的无头案都能破！ “班长，你们也太不地道了，我俩累死累活的出苦力，你们吃肉都不说等等，那啥，今天还做不？” “小牧啊，你回了一趟家，不会再馋肉了吧，人都说那是天府之国，我瞅你都胖了一圈。” 李牧白了他一眼，自己是回了家，可除了一肚子气，啥都没吃上呀，倒是一路上沾了大明的光，才没亏着嘴。 “我不管，我跟大明拼死拼活，必须要再吃一回肉。” 班长心里窃喜，闹吧，闹来了他也能解馋，局长听了班长的话，正好马上立冬了，大手一挥，吃顿饺子吧。 可周明和钱来却没吃上这顿白菜肉馅饺子，立冬这天正好是礼拜天，他俩前一天就回了小院，鲁师傅赶完了所有的活，听到他回来了，也赶紧跑了过来，他心里还藏着点小九九，这么用心干的活，也想听听赞美。 “鲁师傅，这活干的真漂亮，您多费心了。” 看着做工精良的家具，周明非常满意，要不是怕风头太盛，都想再给点奖励了，不过，他从川地带回了不少腊肉腊肠，可以送他一些。 “这木头太漂亮了，刷点清漆就很好，如果你不喜欢，再上一层颜色也行。” “不，不，这样就非常好，这清漆也是天然的吧？” “当然，要不然价格也不会那么贵，当时问了小钱，说是你交代过了，要用好的，这种更耐用，刷出来也通透。” 周明知道，刷这种漆可不单单价格贵，对施工人的考验更大，不光要技术好，还特别费工，就算不给他加钱，这肉还是要多给一些的。 半个小时后，鲁师傅晕晕乎乎进了家门，拎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爸，你提的啥呀？不是去了周家吗？怎么还去买东西。” 小儿子今天休息，一直睡到了中午，看到老爷子回来，急忙下了床，他刚要接过袋子，却被一把推开， “别动，” 他愣愣地坐在了椅子上，小儿子这才发现，老爸不对劲， “爸，你怎么了？别吓唬我呀，是不是小周不满意，他，他说了你？” “呸，你才不满意，人家满意的不得了，哈哈哈，这可是我这辈子最用心的活，喏，看到没，这是给你爹的肉，满满一袋子呀。” 他打开了袋子，一股子烟熏香味冒了出来，小儿子眼睛瞪得老大，果真是肉啊， “哇，有腊肠还有熏肉，真是太香了，都是小周给的？” “可不，赶紧藏起来，别叫人看见，你做饭了吗？” 老头这才想起来，都大中午了，自家的炉子还没生呢。 “我这就去，嘿嘿，这不是睡过头了吗？” “算了，别做了，去你大哥家，再顺路叫上老二，记得带上面，” 他小心地扯下了两根香肠，想了想，又捡了一块小点的腊肉，找了一个常用的布兜，严严实实的装了起来，才将剩下的吊到了房梁上，这是打算细水长流。 且不说鲁家吃了顿大餐，钱来也闷了一锅米饭，并放了两根腊肠，等饭熟了，腊肠的油都渗进了米粒里，油汪汪的，米香夹着烟熏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真不愧是川味的，就是比咱们这里的香，我再炒个白菜，就能吃饭了。” 北方的冬天那就是冬天，除了白菜萝卜，就只有大葱了，不像四川到处都是绿意，豌豆尖随便吃。 “我带了很多绿菜，等有了新鲜猪肉，再炖白菜吧。“ 一瞬间，菜篮子就满了，都是绿色的菜。 钱来忙着洗菜，周明则去了他的屋子，新打的床很好看，他用手摇了摇床板，纹丝未动，还真是结实，只是床板光光的，铺的薄了会很冷， 他想了想，去系统商店换了一张棕垫，差不多有15cm厚，上面铺床褥子就行了， 因为是冬天，他又拿出一床六斤重的棉被，都是从年代商店买的成品，并配上了被里和被面，待会他自己缝吧，最后又拿出了一床牡丹花的床单，极具这个时代的烙印。 周明住在了上房，也是他从小住的地方，只是拆了原先的火炕，也换成了木床，他照着钱来屋子，也给自己弄了一套， 为了取暖，他买了几个大大的铸铁炉子，分别安装在他们的卧室里。 “咱们的户口都在军营，冬天的煤还是要另想办法，” 别的物资好办，毕竟用量不大，可一冬天用的煤可不是小数量，就是去鸽子市，也不是想买就有的。 “没事，等元旦放假，咱们去一趟煤矿，你还记得不，大舅送豆腐的那家。” “想起来了，不过他们是国营煤矿，不能私自出售吧？” “明面上肯定不行，不过，这种单位还是有一定的权力，咱们要的又不多，对于他们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次去蓉城，除了破案，还办了两件大事，收了五头黑毛猪，五头大黄牛，还买了不少稻谷，这些都是紧俏货呀，随便拿出来一点，还怕换不来煤吗？ 吃了饭，钱来忙着缝被子、铺床单，周明想帮忙，却净是帮倒忙，被毫不容情的赶出了门， “你去居委会报个到，也正式去亮个相，省的那天被人撬了门。” 如果被认定是空院子，还真有可能被没收呢。 他溜溜达达去了居委会，虽然是礼拜天，大娘们还有值班的，见了他都亲热的不行， “哟，小明回来了，真是长大了，这个头比你叔都高了。” 第424章 饺子也香 “嘿嘿，没我叔高，婶子吃花生，前几天出差去了四川，那边人炒的，可香了。” 他拿出一小袋带壳花生，堆在了办公桌上，有了吃食，气氛更加融洽了，一听他现在是解放军，笑的更加真诚。 “我们单位就在城里，放假也能回来，正好有几个战友，他们都没地方住，就租了我家的房子，今天过来，算是正式登记一下。” “哎呀，咱们胡同来了这么多解放军，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啊，那些小混混都不敢来了。” 门口晒太阳的小脚老太太们，都兴奋不已，紧接着就问起了他的终身大事，这么好的娃，必须便宜了自家闺女，周明赶紧登记了名字，落荒而逃。 回家骑上了自行车，跟钱来说了一声，便去了猴子家，他们两家离的不远，没一会就到了。 “大明哥，奶，我大明哥来了。” 二妹看到他，高兴的冲着屋里叫道，话音刚落，侯奶奶就跑了出来，身体硬朗多了。 “小明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快进屋，” “奶奶，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就是过来说一声，我家院子整好了，给亮子留了两间房，他下个礼拜回来，就让他搬过去，屋子里啥都有，你们不用准备东西。” 这件事，早已写信告诉过猴子，他应该也跟家里说过了，正好两个妹妹长大了，再跟奶奶挤着不方便。 “小明，太谢谢你了，哎，进屋坐会呗，婶子给你包饺子。” 正在这时，侯父侯母回来了，也听到了他的话。 他连忙推辞了，骑上车就走，这年头，细粮就那么点，除了给老人小孩吃，也就过年能吃一顿饺子。 转了一大圈，看看快到下午了，钱来一直忙着，估计也没时间做饭，他索性去街口端了两碗卤煮，还特意加了一份大肠，打算吃个现成的。 “哟，这是谁呀？看着像老周家的大小子。” 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周明停下车子，看到了一张大饼脸，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让开。” “还真是贵人忘性大，我是你大姨，这都能忘了？\" 这人周明还真的认识，她是李月娥的表姐，当年换户口就是她帮的忙，要不然，一个大字不识的家庭妇女，哪有那么大本事，能将他跟周卫军互换，只不过，周明本来也想去乡下，就没找她算账。 “我妈的妹妹是国家干部，你算老几，也敢自称大姨，呵呵，耍威风去找周卫军兄弟俩吧，跟我这够不着。” 他直接蹬起了车子，快速冲着她就去了，那女的一慌，到底没敢硬拦，慌忙闪到了一旁，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敢撞老娘，看我不打死你。” 周明捏了闸，直接就跳了下来，撑起车子就冲着她去了，谁说好男不跟女斗，挨骂还能不还手吗？ “啊，啊，打人了，打死……，” 周明直接点了她的哑穴，上去就给了几个嘴巴，因为从小听着周王氏和李月娥骂人，每每听到这种泼妇骂街，他就想扇嘴巴，刚才就看准了，胡同里一个人都没有，打了也是白打，连个证人都找不到。 周明解了气，转身骑上了车，不一会，就回到了家， “来子，别干了，先吃饭。” 钱来刚收了针线，正想着去做饭，就看到两碗热气腾腾的卤煮，喜眉笑眼的就来了，现成的谁不想吃啊， “谁惹你了？”一看周明的脸，他突然怔住了， “这你都能看出来，刚才打了一个嘴贱的狗。” “哦，只要咱没吃亏，打啥都好，” 钱来没说，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大明的情绪特别敏感，哪怕有一丁点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还记得不，以前居委会有个大饼脸，” “记得呀，你后娘的表姐，她不是被辞退了吗？” “嗯，刚才还想挑衅我，正好胡同里没人，被我扇了几巴掌，估计一会就来了，” “啥，你咋不早说，快吃，吃饱了好干仗。” 他果然加快了速度，奈何肉汤太烫，吃的呲牙咧嘴。“ “慢点吃，来不了这么快，他们又没自行车，再说了，她家爷们敢不敢还两可呢，” 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欺软怕硬，尤其是周明早亮明了身份，打骂军人可是犯法的事。 果然，直到天黑，门口也没啥动静，他俩却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回到宿舍。 “哎，咱这院子要是有个常住的就好了，每次离开，心里都有点忐忑，生怕有那不长眼的，打咱的歪主意。” 周明也有同感，可他太想有个独立的地盘，不愿再跟生人一个屋檐了。 “过了年，猴子就毕业了，就能天天回来，” 是啊，怎么忘了他呢。 “还有芳姐，上次写信来，好像有转业的机会，如果顺利的话，会去燕京公安局。” 钱来惊喜的看着他， “是真的吗？那就太好了，你们老是分开，我都怕芳姐被人抢了。” “放心，我俩可是过命的交情，能被谁抢啊，你兄弟这么优秀，倒是你，咱们军营全是光头，找个媳妇太难了。” 钱来却抿了抿嘴， “我不想成家，就跟着你们过吧，反正你不能不要我，芳姐也不会不要我。” 大明要是娶了别人，他还真不敢确定， “傻瓜，你才多大呀，人生还长着呢，咱又不比别人差，说不定就遇到了心上人，” 两人说说笑笑，赶在关门之前回到了班里，没想到一进宿舍门，就看到了两碗白生生的饺子， “喏，特意给你们留的，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晚饭守到了现在，快吃，那几个都瞄了半晚上。” 班长看到他俩，总算是如释重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这俩也不管凉不凉，一人一碗，顶着巨大的压力，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艾玛真香，班长谢了啊，回头请你吃卤煮。” “你俩小子，下午是不是就吃了？还真是顺嘴就说啊。” “嗯，可香了，不过，这饺子也香。” 第425章 风波渐起 钱来说完，拿着碗就跑了出去，剩下周明接受那几道不善的目光， “下周六，南门外卤煮店，大伙都去，我请客。” “就知道大明最好了，哈哈，下周又能吃肉了。” 六五年的冬天，国际局势动荡不安，南边美越打的很热闹，中国虽然没派兵，却一直在暗中支援，其中军方最多。 国际上也不时有来访的外宾，特勤局每次都要承担一部分保卫工作，毕竟不能让客人在境内出事。 “咱们这个月才休息了两天，明天可算有假了。” 进入腊月，这北风呼呼地刮着，感觉都能把人吹跑了，周六的晚上，他俩回到了小院， “猴子？” 一开大门，西厢的灯竟然亮着，这是说好分给猴子的，果然，下一刻，他就窜了出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要是再不露面，我就去军区找人了。” 虽然大院不能随便进去，到底不是禁区，理由正当的话，还是可以的。 “我们不是忙嘛，你就是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你今天也休息？” 这么长时间，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头，幸好给侯家留了钥匙。 “嗯，最近要写毕业论文，给我们放了寒假，这院子收拾的真漂亮，一进来都不认识了。” “别说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啊，就是拆了后面搭建的，现在敞亮多了，” “嗯，还很安静，幸亏这里弄好了，要是回我家住，别说写论文了，就是看资料都看不进去，白天小孩哭，晚上大人吵，也不知哪来的气，天天吵都不吵不完。” 家贫百事哀，猴子家住得是标准的大杂院，他家原本就一间正房，自己搭建了两间小屋，都是进门就是炕的，院里其他人家也都差不多，空地都盖满了，一座院子住了七八家，能不吵嘛？ “你这边两间屋，要不，让你妹她们也过来，就是得自己做饭吃，” “不用不用，我都是每天骑车回去吃饭，她们要是过来，能麻烦死，再说了，我奶年纪大了，家里也得有人。” 周明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虽然自己不在乎，可不代表侯家没底线，毕竟粮食太金贵了。 周明留了两辆自行车，就是为了大家方便，钱来说了几句话，便去了厨房，临走还不忘说， “今天别回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嗯，咱们喝一杯。” 他们都长大了，可以偶尔喝点酒。 “嘿嘿，你们回来了，我当然要留下，对了，仓房里堆了好些钢炭，哪弄来的？” “这个说来话长，回头给你家装几筐，这煤是无烟的，特别好用。” 猴子也没推辞，仓房里堆的真不少，他们也不常在家，肯定是用不完的，不过，现在煤炭可是紧俏物资，这些明显不是煤店的。 说着话，钱来下好了面条，他炸了一碗炸酱，因为太晚了，菜码很简单，就弄了些大白菜和胡萝卜，不过肉多呀，三人吃的满嘴流油。 “太香了，我家吃炸酱面，只能看到一点肉星星，除了酱还是酱。” “别说你家，谁家不是呢？这肉还是大明去山里打的，你知道这煤是怎么来的？” 猴子看他神秘兮兮的，瞪着大眼问道， “难不成，还是肉换的？” “聪明，不光有肉，还有大米呢，这次他去四川，弄了不少便宜稻谷，明天咱们也吃米饭。” 北方月供每人每月一斤大米，多半都拿来煮粥了，要是吃干饭，才能吃几顿呀。 “哇，我早想吃米饭了，我们医院食堂天天都是窝头，面条都少见。” “病号也吃窝头？” 钱来惊讶的问道，却糟了一记白眼， “病号也分啥病，他们有特供的，吃的是病号灶，我们又不能沾光，” 周明感叹，这个时候虽然物资贫乏，干部作风却不错，贪腐现象极其罕见，也是因为惩罚的手段很严厉吧。 “你们去了矿山？可煤炭是管控物资，不会有事吧？” “又不是给个人的，换的肉和大米都分给了职工，这些煤也是煤矿职工的福利，工会出面，没有经过厂方。” 猴子笑着出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们在部队，很多事都不知道，现在到处都在整风，领导哪怕有一点点错，第二天就可能被打倒，医院办了学习班，好些院领导和科室主任都进去了，现在人手紧张，我们这些没有处方权的实习生，都开始上门诊了，太可怕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 “我们老师也怕出事，毕竟人命关天，借口要写论文，让我们放了寒假。” “你们学校呢？老师们有没有危险？” “学校还好，不过刚入校的那些人，也挺能闹腾的，我明年才毕业，本来单位都安排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工资又不高，就等着他工作好补贴家用，如果去了外地，光是来回路费都是一笔费用，除非不回家，可奶奶也舍不得他。 周明知道，今年只是个开头，明年才是大戏开锣，不过，医院既然缺人，录用人员应该不受影响，红卫兵再厉害，也不能当医生吧，那不得全乱套了。 ”别想那么多，好好写你的论文，还有，不管医院闹得再凶，也别得罪那些老大夫，毕竟，他们是不可取代的，迟早要回到岗位上。” “嗯，我又不傻，人无完人，工作中难免会有一些矛盾，就算被前辈训斥几句，也是为我们好，毕竟是在教你，我们这行，前辈的经验太宝贵了，很多病例都不是典型的，书本上只有理论，可有些人就是受不了，到处贴大字报。” 周明默然，是啊，有时候一点小矛盾，会被无限放大，很容易上纲上线，让人百口莫辩，这场浩劫中，死了很多老师。 “我明天想回周村一趟，你们去吗？” 猴子摇了摇头，他的论文要查很多资料，明天要回学校，钱来没事，打算跟他一起回去。 “对了，我昨天回来时，遇到了隔壁大婶，她让我告诉你，前几天李月娥来了，还带着周卫国，摆弄了半天锁子，到底没敢砸。” 第426章 话家常 周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从收回院子的那天，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第二天，钱来煮了大米饭，又炖了一大锅红烧肉，先用饭盒盛了满满一盒，打算带给大爷爷，剩下的三人吃了个精光，便一起出了门。 他们在车站便分了手，周明他们直奔了火车站，好在过路车很多，不到中午，就到了县城，周明推出了自行车，很快回到了村里。 自从上次抓特务，也有一年多没回来了，看着白雪覆盖的麦田，看来明年又是个好收成。 刚进村口，就看到一个人影跑了过来，原来是小黑， “哥，哥，刚才大壮说看到你们了，我还以为他眼花了，没想到是真的，” 小黑激动地抱住了他的胳膊，周明这才想起来，他也放了寒假。 “海子哥在不？” 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他。 “在呢，他被人打了，大伯不许出门。” 周明心里一沉，赶忙问道， “被谁打了？他不是在县中教书吗？” “就是被县中的学生打的，唉，回头你问他吧，跟他说了多少次，别那么认真，哥跟他说的话，都被忘到脑后了。” 周明劝过他一回，当时小黑也在。 “你吃饭了吗？走，我们带了红烧肉，” 他们不光带了肉，还背了两袋子米，他让小黑送一袋回去，完事赶紧去大伯家， “等着你哦，不许不来。” 果然，大伯家的门紧紧关着，这在农村是很罕见的，大白天的，谁家都是敞着的，关门太生分了。 “大伯，开门。” 他拍了几下，索性大声叫道，大山应该还住在他家，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扇，大伯娘探头一看，立刻拉开了门， “哎哟，是小明啊，还有来子，快，快进来，你大伯天天念叨你，可算给盼来了。” 周明将饭盒交给了她，又让钱来去放米， “大娘，这些都是孝敬我爷的，不能不收。” 大爷爷听到动静，也乐呵呵的走了过来， “大伯不在家？” “去公社了，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天天开会，各队队长、书记都不能少，就连水利上都没人了，” 大娘放下了东西，过来抱怨着，周明跟大爷爷说了几句话，便要去看周海， “我去看看海哥，他伤的重吗？” “你都知道了？唉，伤是快好了，就是这心里窝火，在屋里看书呢，你去劝劝吧。” 钱来知道他有话说，便没跟着去，他很喜欢大爷爷，跟他唠着家常。 小屋光线暗淡，周海凑在小窗前，看到周明进来，已经红了眼眶， “很委屈吗？” “嗯，我要求的是严厉了点，可他资质很好，人又聪明，只要好好学习，一定会有出息的，” “海哥，你躺了这么多天，还没醒悟哪里错了？怪不得大伯不许你出门，你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事？” “啥事？” 周海一下坐了起来，可能是牵动了伤口，呲牙咧嘴的， “要尊重他人命运啊，也不能把自己当作救世主！” 要不是看他有伤，他都想捶上几下，看来以前的话都白说了。 “我没有，就是觉得可惜，当年那么困难，你们和小黑都在努力，千方百计考上了大学，他既然在学校学习，就不能浪费时间。” “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放弃自己，所以才会努力，可打你的人呢？他会理解你的好意吗？他只会愤怒，因为你骂了他。” “我的方式的确有错，可要是不用重锤，怎么能敲得醒他。” “重锤也要看准人，海哥，你幸亏还有一道护命符，知道是啥不？” “啥？” “贫下中农的出身，你从现在起一定要牢牢记住，咱家三代赤贫，还有，课讲完了立刻就走，莫管闲事。” 他可不是吓唬人，这场运动或许初衷是好的，可一旦开启，后面几乎失了控。 “我记住了，书记也来劝过我，让我一定要低调。” “嗯，你记住，大爷爷老了，大伯的工分也没多少，一家人都指着你的这份工资呢，千万不能有个闪失。” “你说的对，是我糊涂了，以后不会了，你怎么回来了？部队里也有假吗？” “大概是心有灵犀吧，今天周日，专门来看你的，怎么样，伤到哪了？我一会就得走。” 周海一听，赶忙下了炕， “早就好了，就是心里不舒服，才一直躺着。” 他说的没错，虽然走路还是有点跛，气色却不错。 他们刚出小屋，大伯也回来了，看到他高兴极了，好像主心骨回来了。 “吃饭了，小明拿的肉和大米，你们都有口福了。” 正好小黑拉着周山一家进了门，小家伙一见周明，立刻大声叫叔，比他亲叔还要亲。 “哈哈，小家伙有眼色，还记得你呢。” 周明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了他的口袋里，没有这个，谁家孩能记住你啊？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唯一遗憾的就是，那盒肉烩了一大锅白菜和萝卜，虽然也非常的香，可钱来的手艺没炫成。 “大娘，下次我再烧一盒，你可千万别放菜了。” 他很是遗憾，可大娘看他的眼神更奇怪， “吃肉不是都这样吗？还能单吃？哪得多腐败呀。” 好吧，周明憋住了笑，吃了一大块萝卜，还别说，沾了肉味是好吃。 他看着扒饭的周海，突然一动， “你正式放假了吗？” “放了，我们上个礼拜就放了，要不是那孩子交了白卷，我也不至于训他。” 啥？这会就有人交白卷了，还真是人物。 “侯亮也放假了，住在我家呢，要不，你跟我们回去，跟他做个伴吧，礼拜天我俩也能回去。” “好啊，好久没去城里了，对了，听说你搬回家了？” “嗯，原来的租客都有了新房，我就把小院整了整，现在都是战友租的，” 他说的含糊，也想试试大爷爷和大伯的意思，周王氏如果要回去，他们会不会支持？ “整小院花了不少钱吧？” 大伯没接儿子的茬，突然问起了钱的事， 第427章 考核 “嗯，我把乱搭的都拆了，院子也恢复了原样，加上打家具，是花了不少钱，” “花的好，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该成个家，那小院是你亲娘留下的，听爷爷的话，千万别心软，谁都别想占了去。” 有了大爷爷这句话，周明心里暖暖的，感情嘛都是双向的，如果只是单方面付出，绝对无法长久。 他们回去时变成了三个人，周海要去城里养伤，说好了等过年再回来。 小黑是一脸的羡慕，七叔趁着他放假，打算再盖一间厨房，将原来的厨房打扫出来给小志住，所以，他再想跟着都不行了。 “哥，明年暑假，我能去不？” “随时都可以，你是个孝顺孩子，轻重自己能掂量。” 三人回到城里，他们将周海送了回去，正好猴子也回来了，交代几句，俩人回了军营。 刚到宿舍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军区要选拔一批学员，去集中培训，培训内容无人知道，只是已经通知各班了，他们班的考核在下周。 ”考核内容是啥？” 钱来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就连班长都是懵的，不知道要考啥，” “所以也没法准备呗。” “准备啥，人家这是挑璞玉呢，挑上了才带回去雕琢，所以不用准备。” “……” 宿舍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周明心里也在想，这个时候来挑人，国家肯定是有所布局，结合上一世地记忆，大概是要培养对外的人才吧， 再不济，也是这方面要用人，所以，挑上以后，大概率是学习各种外语。 要知道，自从新中国建立，从中学到大学都不再学习英语，而是改学俄语，可英语才是国际社会的主流。 学了几年的俄语，也随着中苏关系恶化，被停止了。 周明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万一不是呢，他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并不希望被挑上。 “欸，大明，这考核不会是考校武艺吧？那咱俩肯定没问题。” 当天晚上，钱来跑到他的床上，悄悄问道，周明好笑的看着他， “不嫌累吗？快去睡觉，管他考啥呢，到时候就知道了。” 钱来看他不在意，也有点兴趣缺缺，反正他是跟定大明了，他不喜欢的事，那自己也不必在意。 这周他们班被派去执行保护任务，来的是南边一个小国的领导，周明他们被安排在外围， “干嘛派了这么多人？那边好像还有公安便衣，难道真有人暗杀他吗？” 张卫不解的问道，周明笑了笑， “你以为都跟咱们似的？他在自己国家有政敌，不管怎样，也不能在咱这出事。” “嗯，哎，明哥，昨天二班的被叫去考核了，我问他们都干了啥，谁知道这嘴巴紧的跟蚌壳似的，一个字都不说，切，看着也没啥高兴的，不知是不是都被刷了。” 张卫性格跳脱，只是初中毕业，在特勤局属于小孩范畴的，大伙也爱逗他。 “你急什么？二班去过，下来就轮到咱班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冬天站岗还是挺冷的，尤其是长时间不动地方，周明挪了挪冻僵的脚，笑着说道， “就是好奇嘛，哎呀，车队过来了。” 只听到警笛开路，一队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沿街的群众也欢呼起来，里面还有不少小学生，周明皱了皱眉头，还真是形式主义。 车队开过，他们也完成了任务，因为离军区不远，一路上说说笑笑走了回去，刚进大门，就听到了通知，明天去办公室。 这一晚宿舍只有周明和钱来等三四个人，剩下的都去串门了，快到熄灯时才纷纷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真是小气，这些家伙太不义气了，告诉我们又能咋，他们没选上，也想咱们去不了吗？” 周明听了半天，原来现在传的太邪乎了，竟然说是挑人组建新军种，妈呀，就算要组建新的军种，那肯定要大范围征兵，怎么可能小打小闹呢。 “快睡觉吧，明天早上不就知道了，咱们特勤局个个人中龙凤，现在不是还没结束吗？” 其实，一、二班也就是问了话，啥结果都没有，没想到被传成了这样。 第二天，三班在班长的带领下，排队往办公楼走去，还真有点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没想到，周明第一个被叫了进去，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三个表情严肃的军官， “说说你的出身。” 周明便照着履历背了一遍，父系没啥问题，至于母系，就听天由命吧，反正自从上学参军，也没出过问题。 “我们看了你的履历，很亮眼啊，只是还有些薄弱之处，你想不想让自己变的更强，为国家多做一些贡献？” “当然愿意，请首长指示。” 有人递给他一张纸， “请你念一念，” 周明一看，这是一篇俄语短文，好歹也学了这么多年，口语的确不行，可读篇短文还是勉强够的。 他念了一半就被叫停了，刚才那人迅速在纸上打了个分数，便转身出去。 “嗯，刚刚及格，下面要试试你的功夫。” 话音刚落，旁边的墙便向两边滑去，原来是个伪装的门，那边非常空旷，还有不少木桩子，地上铺着木板，他来局里也有小半年了，从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 里面站着两人，都是短打扮，应该是练家子，周明没有迟疑，他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出招。 只见其中一人似旋风般冲了过来，犹如排山倒海一般，这是典型的外家功，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柔克刚。 周明默念口诀，步法一丝不乱，用的正是前不久才学会的，几个轻盈的转身，避开了对方的攻击，宛若打在了棉花堆上， 紧接着，只见他缓缓出拳，角度无比刁钻，对方即使察觉，却无法避开，看起来轻飘飘的，却用了六成内力，那人应声倒地。 周明不敢怠慢，急忙上去抚了抚，帮他顺气。 “甘拜下风。” 那人拱手一拜，便站在了一旁，似乎还朝他笑了笑，可周明没有再看他一眼，注意力全在剩下的那人身上。 第428章 周王氏来了 下一位身形瘦削，太阳穴却高高鼓起，看来是内家高手，周明更是将警惕加到了十分，刚才已经展露了功夫，对方一定会制定对策。 果然，下一刻，他飘然而至，比他刚才还要轻盈，并没有贸然出拳，而是围着他转了起来。 这是想要打乱节奏呗，这时候，谁先慌了，谁就是被动的那个。 周明任由他转了两圈，突然伸出了一只脚，地盘不稳可是大忌，尤其是这种高手对决，那人心里一喜，立刻变爪为拳狠狠打了出去， 谁知道，人家伸脚只是虚招，真正意图是突围，就在一瞬间，那人背上狠狠挨了一脚，直接趴在了地上，一个回合都抗住。 “不好意思，我扶你起来。” 那人气血上涌，努力地压了下去，心里惊叹不已，如何出招都没看清，就这样输了，他被扶了起来，退到了同伴身边。 “啪啪啪，”掌声响起，周明重新被带了回去，看着严丝合缝地白墙，周明有点愣神。 “恭喜你，通过了这次考核，至于下一步有什么安排，回去等通知吧，还有一项考核估计你也明白，如果守不住，这次成绩就作废了。” 周明还有啥不知道，不就是保密嘛，三班那么多人去挖消息，都没挖出一丁点，还不是为了遵守这一条。 看到周明出来，几双眼睛都充满了期待，只见他摇了摇头，快速离开了。 中午大伙在食堂碰面，谁都不再提起此事，嘻嘻哈哈地评论着饭菜，看着比白水还清亮地菜汤，周明无比怀念钱来的手艺，可惜，离周末还有三天。 好容易熬到了星期六，他俩火速离开了军营，一进小院的门，果然看到了烟囱冒着白烟， “你们都做上饭了？咦，怎么没炒菜？” 钱来第一个冲进了厨房，只发现了一锅白米饭。 “海哥想吃你炒的，喏，我们可没偷懒，菜都洗好了，腊肉也煮过了，在那边的盆里。” 这一周清汤寡水的，早想这一口了。 “再蒸几根腊肠吧，还有那么多呢，” 周明大方地扯下三四根香肠，钱来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了起来，半个小时后，四个菜就上了桌，配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四个人狼吞虎咽起来。 转眼间，一大锅饭就剩锅巴了，个个都腆着肚子，显然是吃撑了。 “你们这几天都吃的啥，怎么没吃肉啊。” 周明刚才就发现了，腊肠腊肉一点都没少，那俩只是嘿嘿的笑着， “我在这边吃饭已经不好了，不管咋样，也得同甘共苦吧，不能你们吃素，我们吃肉。” “厨房有一罐油肉，还是刚来时做的，你们熬菜放一点，保准很香。” 因为里面不光有肉，还有满满的猪油。 四人聊了一会，那俩去看书了，钱来跟着他回到了房间。 “这次考核，我可能过关了，他们说了声恭喜。” 虽然需要保密，钱来却不认为包括周明，一进屋，就全都说了， “我跟你一样，那俩人怎么样？你有没有压力？” “第一个没事，打了几个回合，他就趴下了，第二个武功诡异，我没抗住，你呢？” “我取巧了，没等他出手就治住了。” 可钱来明白，比武得胜，一招一式都暗含了杀机，凡是能胜出的，实力一定很强，哪有取巧一说？ “你别谦虚，胜了就是胜了，我输给他，是技不如人，他也一样。” “只是很奇怪，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能猜得出来吗？” “别想那么多，咱们入党时宣过誓，为了祖国可以献出一切，等上面通知吧。” “嗯，我知道了，大明，我想捡起俄语书，还有，还想练练口语，你能帮我吗？” 钱来的俄语比周明差的多，他们上初三时，两国关系已经恶化，取消了俄语教学，高考也不考这个，那点基础还是初一、初二时学的， 周明好歹自学了一些，钱来是彻底还给了老师，当时让他念短文，就念了几个字，尴尬的不行。 “嗯，我这里有一台录音机，还有不少磁带，去香城时买的，喏，这是教材，注重的就是口语。” 他也是偶尔学一些，才不至于太丢人。 从这天以后，两人都在悄悄地学起了语言，不光俄语，在周明地建议下，他们甚至自学起英语，也是周明的一句话， “命运总会青睐有准备的人，还有就是技多不压身，” 每天晚上，他们去宿舍边的小树林，跟着录音机练习口语，一段时间下来，竟然能简单对话了，虽然口音未必标准。 “这本书上说了，学习语言，语感最重要，咱们一定要多听多看，只是，不能让别人发现。” 钱来有些疑惑， “为啥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个很复杂，我说不上来，直觉告诉我，外语现在还不能随便学，搞不好，会被人举报成特务，你明白吗？” “可是，可是，” 钱来有些语塞， “只是现在不能学，一旦掌握了它，就是自己的，对以后肯定大有益处。” 随着离年底越来越近，周明他们中断了树林的学习，只有回到家，才会拿出录音机，平日只是默记单词。 因为马上要过年了，周海也回去了，猴子照样回家吃饭，晚上就守在小院里，这天他刚刚查完资料，就听到大门外咚得一声， “谁？谁在外面？”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好像有人砸了石头，猴子并不畏惧，立刻拉开了大门，迎面就看到举着石头的人， “周卫军，你给我住手！” 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两人，正是周王氏和李月娥，忍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猴子转身关上了大门，直接拉开大锁，牢牢地锁住，回身带着笑脸， “哟，周奶奶来了，可惜，我忘了带钥匙出来，院里也没人了，这大晚上的，你们另想办法吧。” 他知道，单凭他一人，很难将人置之门外，毕竟大明没跟他们断亲，不让进门实在说不过去，可他就是不想让他们进来，一旦开了口子，想赶出去就难了。 第429章 集训 周卫军拿着石头就要砸锁，却被猴子一把推开，他指着门上的军属牌子， “你砸个试试？这屋里住的可不是一家军属，他们目前不在家，可屋里有啥就难说了，要是丢了东西，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居委会登记的有王芳和钱来，都是货真价实的现役军人，王芳更是有过军功，至于坐牢的话就是吓唬他们了，周卫军被劳改过几次，一听这话，也畏缩起来，李月娥更是吓破了胆子，死死拉住了他。 猴子也不敢走，就这么跟他们对峙着，周王氏往地上一坐，大声的嚎叫起来，刚才还趴在门缝里的人，立刻都跑了出来，哇，虽然胡同热闹不少，可这种乐子却不多，有些年纪大的，也认出了他们。 “你们不是回乡了吗？可小声着点吧，现在到处在抓黑人黑户，抓到了就要遣返回去呢。” 啊，周王氏惊呆了，来的时候光想着宅子了，怎么忘了这一茬，当年她就是被撵回去的。 “大娘，你可别嚎了，要是让居委会李主任听到，肯定把你关到学习班去，居委会三个学习班呢，是咱们东城区的模范居委会。” 完袅，那三人面面相觑，天已经快黑了，今天肯定回不去了，可看了看猴子，人家也是铁了心不让进啊，他也不是自己的晚辈，想扣个不孝的帽子，那也没理由呀。 周卫军气的用手指着猴子，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敢再上前去，他可不是当年的猴子了，这些年吃了周明多少肉干，个头都长到一米八了，比他爹都高一头。 三人终于走了，猴子也怕出事，还偷偷跟了一会，发现他们也没亏待自己，去了街道上的招待所， 他这才回了小院，打算第二天去一趟军营。 没想到却白跑了一趟，不但周明出差了，就连钱来也不在，幸好还认识李牧， “他们被选走了，具体啥事谁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过年也不能回来吗？这都腊月二十号了。” 一说到日子，猴子也醒悟过来，怪不得周老太他们这时候来，应该还想要过年的钱吧。 “过年？我们都在军营过呀，嘿嘿，有饺子吃。” 也是，军人哪有年节的概念，前些时候的放松，都让他忘了这一茬了。 猴子转念一想，大明不在也是好事，反正他只是个租户，没有权力放人进屋。 过了几天他才知道，这几人还真去了居委会，因为没有本市的户口，根本不许他们回来，被主任给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走了。 周明和钱来坐上了闷罐车，整个军区挑出来三十个人，没人告诉他们目的地，就连具体单位都不知道， “小周，我这心里真没底，又不是战争年代，怎么坐上了闷罐车，咱们啥时候成了货物？” 一班的张勇凑到了他身边，看着呼呼大睡的钱来，很是羡慕，这家伙上了车，该吃吃，该睡睡，一点都不发愁。 “为了保密吧，当年运兵，都是这种车。” 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没有车站，应该是某个基地，所以才用的是这种车，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不会说出来的。 张勇挪回了自己那边，钱来才睁开了眼睛， “有啥好抱怨的，这里起码能躺下，又到晚上了，你不睡一会吗？” 车厢里没有灯，也没有窗户，好在车厢不太密封，呼呼的冷风直往里面灌着，倒是不闷。 “睡，我想看看到哪了，可惜外面都是山，” 他放出了神识，只觉得外面越来越荒凉，应该是在往西走。 周明猜测的没错，当又一个白天到来时，火车终于停下了，他们来到了一个秘密基地，迎接他们的竟然是老熟人， “小周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正是当年大比武时的指挥长，那个精干的老头。 山谷里已经来了好几批人，他们是最后到的，指挥长告诉他们， “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咱们国家也要培养一批自己的精英，可以战斗在各个战线上，你们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有着辉煌的过去，不过，现在都站在了同一起跑线，忘掉过去，开创未来。” 这老头几年不见，忽悠人的水平更见长了，周明想起当年忽悠自己时，那会也是激情澎湃。 不过，那次剿匪他第一次拿到了军功，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训话结束，他们正式进入了集训，这里不光有体能训练，还有各种武器的操作，每天出了早操，还要上两节语言课，不出周明所料，学的就是英语，重点是听读。 每天下了训，几乎都没力气洗澡了，可训练服里外都湿透了，不洗跟本上不了床。 ”艾玛，我要是早知道这么累，当初干嘛要好强啊，笨一点不好吗？“ 终于，有人哀嚎起来，可第二天没一个赖床的，都乖乖顶着寒风跑起来。 “明天就除夕了，教官说有肉吃，还能休息一天。” 钱来做完了全部动作，终于瘫在了地上，看着周明在旁边溜达，他似乎从来都没到达过极限。 “以前知道你强，没想到这么强啊，” 周明将水壶递给了他，这里不光有山泉，还有自己配的药，没办法，这种短期集训，就是有点拔苗助长，必须补着点。 “你忘了，我可是经过高原洗礼的，那会每走一步，腿都像是灌了铅，别说跑步了，每天巡边就是训练了。” 是啊，都眼红他立了功，可谁知道功劳的背后付出了多少。 好在他们的伙食很好，荤菜比军区多了不少，除夕夜尤其丰盛，不光有饺子，还有红烧大肘子。 吃了饭，还在食堂开起了联欢会，周明和钱来躲在角落里， “还以为今年能在燕京过年，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是啊，” 周明听着那边的嬉闹，突然想起了王芳，本来还想给她打个电话，没想到走的太仓促了，就连家都没回。 这次集训为期三个月，结束的那天也接到了新任务， 第430章 母亲还活着 “周明同志，你的成绩很亮眼啊，不光能玩转各种枪械，语言也考了第一，呵呵，到底是军校的高材生。” 周明面无表情，听着他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下来，心里也有了预感，难道跟当年一样，又要给自己一个难题？ “小伙子，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嘿嘿，好像我是个大灰狼，” “不不，你是外婆啊，就是露出了尾巴。” 指挥长脸色一僵，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有那么明显吗？” 他随即严肃了起来，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应该是你想知道的，你的母亲，明雪同志还活着，” 周明猛然抬起了头，一扫刚才的痞态，紧紧盯着指挥长，猜想为啥现在会告诉他。 “她在国外，也是为祖国在工作，最近弄到了一批很重要的物资，因为种种原因，很难运回来，她的身份已经被怀疑了，所以，她无法相信别人，因为跟她联系的，很可能是西方的情报人员，只有你的身份，才能打消她的怀疑。 “可是，彼时的我只是一个小婴儿，别人冒充也很容易，” 周明冷静了下来，提出可能存在的困难， “母子连心，我相信，你会让她认出来的，” 是啊，派周明去，也是豪赌一场，只是那批物资太重要，绝对不能有失。 “我一个人过去吗？哪个国家？” “钱来跟你一起，毕竟有个助手会好一些，她目前在英国。” “你先去香城，理由是投奔舅舅，第二步去英国，这是你的身份，顶替父亲进厂的工人。” “要送回来的是文件还是机器？” “都有，这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我母亲的地址呢？” “到了羊城，会有人跟你联系，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这是密码本，” “这次任务比上一次严峻得多，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周明行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这是军人的使命，他没有选择，再困难也得前进。 三天后，他和钱来坐上了开往羊城的列车，钱来还是第一次去南方，一脸的兴奋，他只是知道，要陪同周明去寻母， “没想到你妈还活着，我听到时都吓傻了，你呢？吓着没？” “我以前就猜到了，只是没告诉你们，吓是没吓到，只是没想到，还能让我去找她。” “是啊，是不是补偿咱们太辛苦了，不对啊，出国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嗯，还没傻到家呀， “当然了，你算算汇率，咱们十块钱，到了那边连一块都不到，” 钱来伸了伸舌头，幸亏大明舅舅很有钱， “这么一算，我那点钱也不算啥了，估计都买不了啥。” “人家那边也不收人民币，国内换的话有定额的，这次是秘密行动，组织上会给一些经费，只能活着。” 他看了一眼别墅，上次挣了不少美金，这次能用上了。 几天后，他们终于抵达香城，刚到出站口，就看到了熟人， “芳姐，你怎么来了？” 分开也小半年了，只见王芳留了长发，微微有些自来卷，飘逸的披散着，看起来非常时尚，周明心里一动， “你接到了任务？” “是啊，要不也不能来接站。” 原来，这次同去的还有她，三人都高兴极了，知根知底行动起来更方便。 “走吧，我已经开好房间了，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就过去，这次不用偷渡了，咱们办了探亲手续。” 周明知道，这个时候，这种手续有多难办，开绿灯的单位会很多。 “你舅舅那边申请的，所以进行的还算顺利。” 三人放下了行李，王芳带着他们去吃饭，因为心里有事，周明几乎没吃多少，王芳看到眼里，也只能打包带回去。 ”走吧，你还没见过羊城的花市吧，今天去看看。“ 钱来借口要休息，独自回了旅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这次任务，你知道多少？” “应该跟你一样多，这批物资是我们军区负责接应的，可惜，你妈谁都不信，这事也不能怪她，因为泄密，那边死了一位科学家，所以，她宁可藏起来，也不敢相信来人。” 周明想起了那双眼睛，明亮且坚韧。 “这样的话，她又凭啥相信我呢？就算是她的儿子，也不能保证一定忠诚。” “她陆续通过有关渠道，了解过你的情况，很为你骄傲。” 周明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个大大的疑惑，前世呢？他悲惨的前世，母亲也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只要让她相信我是我，” “还有一个原因，这件事，我极力推荐了你，要知道，这次要运回来的不光有文件，还有一些先进仪器，是有关研究急需的，只有你，才能百分百运回来。” 周明秒懂，是啊，他有别墅，换个人必须要过重重关卡，不一定哪一关就被查了出来，只有他，只要人回来，东西一定也能回来。 “你就不怕我暴露了？” 周明幽幽的接了一句， “计划周到，不会暴露的，” 虽然是早春二月，羊城已经很暖和了，花卉市场百花齐放，他们游览了一圈，手上多了几支玫瑰。 “真香啊，我还等着你回燕京呢，没想到先来了羊城。” “完成这个任务，我就退役了，争取回燕京吧，” 她笑意盈盈看着周明，给了他一个惊喜。 “真的？不是骗我吧？咱们的小院都整好了，还给你留了几间房呢。” 他没敢告诉王芳，她的名字都被居委会登记了，这可是先斩后奏啊。 周明送她回了军区，这才推出了自行车，迎着晚风回到了旅馆，他的心情好了很多，有王芳这个助手，心里有底多了。 “大明，你饿不饿，刚才都没吃多少，这个肠粉好好吃。” 打包的吃食堆放在桌子上，周明果然饿了，拿起来一扫而光。 “阿姨要是见到芳姐，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钱来坐在床上，冷不丁来了一句，周明一下愣住了，是啊，这次不光他见母亲，还有王芳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呢，来子说的对，母亲一定也很喜欢。 第431章 礼物 在有关部门的安排下，三人顺利来到了香城，一下船就看到岸上等候的舅舅和坚叔。 “两年多不见，你怎么黑成了煤球，也瘦了很多，工作很累吗？” 明子安看着外甥，一脸的疼惜。 “大男人嘛，要那么白做什么？又不是小白脸，对吧，阿芳？” 王芳瞪了他一眼，笑着叫了声舅舅，这下子，不光明子安睁大了眼睛，就连坚叔也有些惊讶，上次他们自称情侣，可没瞒过两个老狐狸，朋友就朋友吧，想骗谁呀？可今天这声舅舅，似乎好事将近了？ “我接到消息，说你想来看我，就赶忙去申请你们来探亲，没想到进行的很顺利，你也真是的，如果想过来，早点写信告诉我嘛。” “这不是刚刚集训完么，我为啥这么黑，还不是晒的。” “呵呵，你舅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他们都盼着你再来呢，对了，阿超要去英国留学，过几天就走。” 周明挑了下眉，看了钱来一眼，想起来还没介绍呢， “舅舅，他就是来子，钱来，我的好兄弟。” 钱来忙伸出了手，叫了声明先生， “听明儿说过你，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他，就跟着他叫我舅舅吧。” 钱来也笑着应了，不一会，他们就上了山，这次不光舅妈等在院里，就连表弟表妹也都在，看到他很是激动。 “哥，你终于来了，幸好我过几天才走，要是见不上，就太遗憾了。” 阿超连忙跑了上来，又大声叫了芳姐，小妹抱着王芳的胳膊，更是亲热的不行， 一行人进了门，果然，佣人们已经在布置饭桌了， “这是我的好兄弟钱来，舅妈，他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一听还有礼物，大家都好奇不已，都说内地很穷，可他们上次就知道了，还是有很多好东西的， 钱来拿出两大盒雪蛤和阿胶，都是老牌子的补品，尤其对女性很好，王芳则拿出了一只手镯，上面银光闪闪，像是银的，她递给了小妹。 “你上次说，总怕有人绑你，正好无意中得了这个，戴上可以防身。” 母女俩看着银镯，样式花纹都很好看，可它就是个镯子呀，怎么能防身呢？ 王芳伸手过去，不知按了哪里，一丛针就打在了前面的水果篮上，主打一个猝不及防。 “这些针都淬了麻药，别说人了，就是老虎中了，也得打个盹，这是针袋，如果用完了，可找地方打制一些，没什么难的。” 小妹高兴极了，连忙跑到果篮前，一根根地找了回来，最近也不知怎么了，香城开始流行古惑仔，好些同学都学着那些做派，看的人胆战心惊。 “阿芳，真是有心了，这可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又看到了钱来的礼盒，赶忙带着歉意说， “来子，阿姨不是说你的不好，只是，小妹太需要一件护身的，虽然胖仔天天接送，就怕有个疏忽。” “行了，你们都有礼物，我和阿超的呢？是不是在阿明那？” 周明这才笑着打开了箱子，拿出了一坛封好的虎骨酒，药材和虎骨都在里面。 “这个送你的，三天一小盅，不能多喝，劲太大。” 明子安抱着酒坛笑的合不拢嘴，男人天天打拼事业，一上岁数，身上就总是疲乏，上次送他的酒，就算很省很省的喝，三个月前也见底了。 眼看着别人都有礼物，阿超的眼神越发期待，他既想要妹妹那种防身利器，更期待有新鲜的玩意，毕竟，听他爸说过，大陆幅员辽阔，有很多他从没见过的特产。 周明却从兜里摸出了一方小小的盒子，像是个一枚打火机，阿超拿着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是干啥的？ “这是录音笔，别问我从哪里来的，这里是录音键，这里是播放键，你不是要去国外吗？如果有哪里听不太懂，可以录下回去再听。” 这是他在系统商店用积分换的，比起现在的产品先进多了，主要是容量大。 这个年代，微型录音机已经问世了，只是没有进入民用阶段，而中国还处在封闭阶段，也不怕有人究根问底。 “这个太贵重了，给阿超会不会犯错误啊？” 果然，舅舅立刻想歪了，以为这是国内的军工产品，生怕周明会吃刮落。 “舅舅，我不会冒险的，不过，财不露白，用的时候低调点，它可以连续录音十个小时，不需要了也可以删除录音文件。” 这下子，别说阿超了，就连舅舅和钱来都羡慕上了，还真是好东西啊。 晚宴很丰盛，也吃的很愉快，吃完饭，他跟着舅舅去了书房。 “你上次留下的那笔钱，已经翻了三倍了，这次过来，有没有想要买的？那些钱能买几栋楼了。” 六十年代，香港经济虽然很好，可治安却很乱，还有不少黑帮，舅舅能在短短两年多让资金翻了这么多，可见还是很有能力的。 “买楼吧，尽量在繁华地带买，然后租出去，将来我要是混不下去了，就过来做个包租公吧。” 他笑嘻嘻的说道，被人拍了一巴掌。 “别瞎说，买楼不是不行，可毕竟是死物件，房租才有几个钱呀？\" 这时候，香城的房价并不是很高，据说有个当红明星，一部戏的片酬就能买下半条街。 “拿出一半来买楼，剩下的继续投资吧，舅舅，我这次过来，目的地不是这里，” “啊，不是这里？你要去哪里？对了，你跟阿芳过来，我不奇怪，这小钱虽然是好兄弟，他不用上班吗？” 据他了解，他们是同学，应该都已经参加了工作。 “我们要去英国，具体情况没办法告诉您。” 果然，明子安心中感叹，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外甥要过来，写封信又不难，虽然两地通信时间很长，又不是收不到。 “有危险吗？” “不知道，还有，我这次还想带点英镑过去，你有办法换吗？数额有些大。” “香城是英属地，换英镑问题不大，何况，咱们还开着生意，只是海关能过去吗？海关还是有限制的。” 第432章 抵达伦敦 “我有办法带过去，十万能换到吗？” 这次见母亲，他还想多留点钱给她，毕竟身在异国，多点钱他也好放心。 “你疯了吗？十万？那可是英镑啊，十五倍，汇率是十五倍！” 明子安跳了起来，激动的脸都红了。 周明拿起了地上的包，从里面摸出了两只盒子，这是他特意请老中医给放的，包装好了才能卖出价啊，老中医全程流着口水，愣是被他无视了。 “这两只够不？” 盒盖打开，明子安顿时愣住了，上次他也送了一根给自己，如果论个头的话，这就是爷爷，哦不，是祖爷爷呀，别说两根了，一根应该都够！” “后天有个拍卖会，正好可以收英镑，现在报名应该来得及，你等等啊，我去打个电话，对了，两根都要卖吗？” “对，我要用钱。” 第二天的拍卖行，周明并没到场，毕竟身份太敏感了，到了晚间，舅舅连饭都没吃，拉着他就进了书房， “一根一百五十万，卖了三百万，这是二十万英镑，也好拿一些。” 一只小黑箱就装下了，舅舅刚合上，它转眼就消失了， “你，你又来了，藏到哪里去了？” “不是告诉你了？我学了很多魔术吗？放心吧，这些钱很安全。” “你学了日本的隐术？” 周明好笑的看着他， “人家那是隐身术，不过也大同小异吧，” 见他不愿多说，明子安也不再问了，而是说起了票的事， “买到了明天的飞机票，这是三本护照，拿着它就能过海关了，” 周明知道，这是从黑市买的，绝对可以以假乱真。 “那我们明天就走了，回去的时候，不一定从这里走了，你跟舅妈一定好好保重，再过十几年，你们也能回来走走。” 八十年代中期，国家就开始欢迎港商来大陆投资，到时候舅舅他们也能回到燕京看看，毕竟曾在那里住过。 第二天他们上了飞机，周明和王芳还好，可钱来是第一次上天，从开始的新鲜感，到爬升时的不适，整个过程都在兴奋之中。 “大明，原来坐飞机是这个感受呀，现在就像坐在车里，不对，比车子还平稳呢，哇，外面全是棉花。” 好在他坐在窗边，声音也很小，周明都想伸手捂嘴了。 “平静，平静一些，咱们要坐十四个小时，有的是时间看风景。” 也就是说，现在是下午两点，因为有时差，抵达伦敦时才傍晚，虽然飞了十四个小时，可时间才过去了六个小时，全程都是白天。 “嗐，咱们一坐火车就是一两天，还有两三天的，这才多久啊，” 他们说的正热闹，一抬头，乘务员推来了餐车，原来要开饭了。 “一人给发一份吗？连钱都不要？我靠，这就实现了共产主义？” “屁，票钱里带的饭，你以为人家白给呀？” 王芳实在看不下去了，爆了一个粗口。 “嘿嘿，我以为不要钱呢。” 餐饭很丰盛，有饭有菜有小点心，还有甜甜的果汁，王芳还要了一杯牛奶， “可以两种都要的。” 她提醒钱来，果然，那家伙美滋滋地喝了两杯， “芳姐，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到底在羊城呆久了。” “有了这次经历，你也会懂很多，这些都是经验，可以亲身体验，也可以听人家说呀。” 飞机在几千米的高度飞行着，机舱里的人大多昏昏欲睡，钱来却一直看着窗外，周明沉默不语，心里却很复杂， “别想那么多，阿姨，她要是认出了你，一定比你更激动。” 王芳悄悄握住了他的手，小声安慰着， “嗯，我能理解，只是，前世她并没有回来，” 这是周明第一次谈起前世，哪怕在王芳坦白之后，他也没有多说， “别想了，很多谜团都会解开的，你要向前看，” “我换了很多英镑，除了给她留一些，你如果看上啥了，咱都买回去，听说，这里的棉布很好看，” 王芳扑哧一声，又赶忙捂住了嘴巴， “不怕人家笑话呀，来这里买布，你外汇多的咬手吗？太浪费了，” “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去趟瑞士呢，你忘了，咱们还有存单呢。” 都是不记名的存单，拿着就能取现金。 “先完成任务吧，现在还没有欧盟，去瑞士也要签证的。” 两人说了一会话，转头一看，钱来已经睡着了，再新鲜也敌不过睡神。 当外面的天渐渐暗了，飞机开始下降，很快便看到了地面的灯光，比起国内来说，到底繁华的多啊。 “将来，咱们国家会更好。” 王芳轻声说道，钱来以为是美好的愿望，只有周明知道，那就是事实。 “出了机场，会有人来接，到时候注意查看接机板，他写的是护照上的名字，从这一刻起，咱们就是皮特周、威廉曹、缇娜王了。” “这种中外结合的名字，他们真的认吗？” “百分百认。” 果然，一出机场，便看到一个大大纸牌，上面写着皮特周三个字，还是纯中文的， “大哥，让你久等了！” 周明他们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人看了他们一会，才确定是自己要接的人， “叫我小刘就行，有人付了钱，请我来接你们，走吧，旅馆已经订好了。” 来人开了一辆小车，他们有三个箱子，后备箱太小，只好抱了一只在身上，好在箱子不算大。“ “抱歉，没想到这么多行李，应该开辆大点的车，” 小刘很客气，国语很标准，看年龄只有三十来岁，应该是台湾那边过来的，因为太过敏感，三人谁都没说话， 没想到，车开到一半，他开始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周明静静的听着，原来在用密码交谈，他也没有太惊讶，也用密码对答如流。 “终于接到你们了，别怪我们小心，这个月已经接到三拨假的了，” “你们暴露了吗？怎么会有假的？” “也不算完全暴露，只是对方在试探，试图找出咱们来，” “你是台湾的吗？” 王芳忍不住，终于问了出来， 第433章 游河 “呵呵，你多虑了，干我们这一行的，为了掩饰身份，口音啥的都是小意思，” 他的口音突然带上了川味，跟刚才判若两人。 “你们先休息，这两天就自己先逛逛，不用紧张，旅馆的费用都付过了。” 周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人生地不熟的，除了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给他们订的是个套房，王芳住在了里面，他和钱来睡在了厅里，好在地毯很厚，睡在地上也不冷。 “咱们就这样等着吗？啥时候能见你妈？” 那人刚走，酒店就送来了晚饭，就是简单的白人饭，看着都没胃口。 “一切行动听指挥，明天就出去逛逛，如果一直窝在这里，反而会被怀疑的，别忘了，本人可是香城的公子哥，人设先立起来。” 钱来上下看了一遍，嗯，的确很帅，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你还有饭没？这个也太难吃了，我又不是羊，啃不了生菜叶子，” 钱来吃了那块牛排，虽然五官都皱在一起，好歹还是咽了下去，毕竟是牛肉么，不能浪费了，可面对蔬菜沙拉时，耐心彻底崩了。 “嗯，你把那半个鸡蛋吃了，我还有几碗卤煮。” 王芳竟然一点没动，往他面前一推。 “你收了这个，我也要吃卤煮。” 三人坐了一天飞机，躺下便呼呼睡去， 第二天早晨，周明刚刚练完一个大周天，房间门铃就响了， “先把被褥抱进去。”他赶紧叫醒了钱来， 一开门，原来是送早餐的，还附带了一张纸条， “这是早上有人送来的，嘱咐我们连餐一起送来。” 打开一看，落款正是昨晚的小刘， “让咱们中午到伦敦塔底下，” 他皱起了眉头，如果有这样的安排，昨晚为啥不说？不过，反正要出去逛，伦敦塔也是着名景点之一，去就去呗。 周明拿出了准备好的伦敦地图，先是找到了自己所在， “走路过去就可以，离的不算远。” 三人吃了简单的早饭，一个三明治加上一杯果汁，也就是三两口的事，好在昨晚吃的饱，这些也就够了。 可看看时间，过去还有点早，周明却想着早点好， “熟悉熟悉环境吧，还不知道会遇到啥事。” 他们都换了衣服，为了不显得另类，在香城买了两套衣服，衬衣加上牛仔裤，和当地人没啥两样。 果然，走了十分钟，便看到了泰晤士河，岸边有不少游客在照相，周明也拿出了一台相机， “好容易来一次，咱们也留个影吧，” 王芳自然接过了相机，这是一台老式的胶卷相机，虽然不太熟悉，她摆弄了几下，便学会了调焦，指挥着他俩站位，咔嚓咔嚓照了不少， “你教教我，也帮你和大明照几张吧。” 钱来不好意思了，他长这么大，也就在照相馆里照过几张，还都是证件照，像这样的风景照，这才是第一次。 “很简单的，你只要能看清楚，照出来的就可以，如果模糊了，就转这个圆盘，这叫对焦，” 王芳耐心地教着他，周明却放出神识，将这一片扫了一遍，他的重点是亚洲面孔，虽然看到了不少，似乎没有可疑的人。 “大明，看这边，” 刚刚收回神识，就听到钱来叫他，王芳已经站在了身边， “笑一笑，” 话音刚落，就听到咔嚓一声，钱来意犹未尽，又拉着他俩拍了好些， “差不多到时间了，咱们去塔下面吧。” 刚走到附近，就看到一个人跑了过来， “先生，你们要导游吗？很便宜的，只要十英镑，可以带你们游览，” “呵呵，你是华人吗？普通话说的挺好的，怎么知道我们需要导游？\" “嘿嘿，吃的就是这碗饭嘛，总要有点眼力见吧，你们一看就是来旅游的，怎么样？十块钱而已，” “行啊，你要怎么带着玩？” 周明很想逗逗他，更重要的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安排的人。 “喏，我带你们去坐船，如果没有熟人带着，那帮人黑着呢，肯定会坑了你们的钱，” 看着河上漂浮的游船，周明笑着说， “那边不是有售票处吗？你带我们坐啥船？河上也没有别家的吧。” 这里的船都是一家公司的，根本没有别的，那人一听，脸也红起来。 “嘿嘿，你们过去不是还要排队吗？我去就不用，” “谢谢你了，我们还有事，不急着游河，” 周明已经瞧见，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不坐船也行啊，要不，我帮你们照相吧，十英镑就行。” 他脸红了一分钟，又厚脸皮地说道。 “先生，您好，” 来人话没说完，就被先前那个推了一把， “去去，这单生意是我的，先来后到不知道啊，竟然明着抢生意。” 那人就是一愣，好像才看到了他，顿时沉下了脸色， “哪里来的混混？他们是我的客人，先生，你们接到了信吧？跟我走吧。” 钱来听到忙走了过来，没想到周明却微微一笑， “他说的没错，我们来这里游玩，人生地不熟的，刚才已经答应让他赚钱了，不好意思啊，下次再照顾你的生意。” 说完，便拿出了一张十元的纸钞，递给了那个小伙， “走吧，我看看这条河有多好玩，你刚才说了，不用排队的。” 不光那人懵了，钱来河王芳也是一肚子疑问，可他们完全信任周明，二话不说就跟上了， “嘿嘿，你真是英明，那人一看就很奸，叫我阿标吧，” “你是香城人吗？” “对哦，这都能看出来，还有那不长眼的，说我是东南亚的华裔，我呸，我可是在九龙长大的。” “怎么来了这里，九龙遍地美食，你能咽的下这里的饭菜？” 钱来好奇的问道， “大哥，呜呜，我也不想啊，他们都说国外遍地黄金，谁知道根本是骗人的，钱难挣、饭难吃，可我也回不去了，为了过来，欠了那么多钱，” 他一脸的哭相，还真不是假的，周明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直到上了船，他才微微舒了口气， 第434章 爱丁堡大学 游船真不便宜，短短一小段，就花了几十英镑，周明显然心不在焉，上了岸便要回去，钱来刚想开口，被他用眼神给挡了。 “你们不是说酒店饭难吃吗，刚才出来时，我看到隔壁有个酒楼，去吃顿好的。” 他现在可是大佬，他们不光吃了饭，还买了不少东西，三人的手腕上都戴上了新表。 “大明，你发财了？” “嗯，在香城时，卖了两根参，踏实买吧，里面也有你的钱。” 其中一根，就是他俩一起上山采的，王芳抿着嘴唇，直到进了房间，才开了口， “刚才是不是发现了啥，怎么突然去坐船？那个人不妥吗？” “我看到了小刘，他被人控制了，就在河岸不远处的车上，那个人也是从车上下来的。” 啊，两人都愣住了，这才刚到伦敦，就遇到了这样的事，人生地不熟的，联系人被抓，他们岂不是很危险？ “小刘应该没有暴露，他只是不能下车，似乎还在跟他们辩解，太远了我也听不清说了啥，所以才临时去游河。” 周明一边说话，一边又放出了神识，半晌才重新开口， “外面也有人，应该是监视咱们的，明天去看看大英博物馆吧，据说，没有一个人中国人，能笑着走出来，” “为啥？” 钱来傻傻的问， “里面全是我们被侵略的证据。” 三人的拳头都硬了，周明更是想玩一票大的。 监视的人也整整守了一夜，还真是用心啊，周明心里冷哼一声，不等送来早餐，便叫醒了他俩， “走吧，我已经研究好地图了，咱们今天来个自由行吧，有人爱跟着，就让他们跟个够。” 他们换上了新买的行头，尤其是带上了名贵的手表，还真是人靠衣装，进博物馆时，听着他一口的伦敦腔，门卫的态度都很好。 “你，你啥时候进步这么大了？那会集训时，也没见你多用功啊。” “我都在你睡着后偷着练，怎么样？功夫不负有心人吧。” “你也太狡猾了，叫上我怎么了，还偷着练？” “那不是怕你累么。”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沿着展台逛着，突然，王芳停住了脚步，他们终于来到了中国区。 看着密密麻麻的文物，三人脸色都很难看，这些只有小部分是走私过来的，大部分都是被掠夺而来，尤其是那些皇家的文物，都是八国联军时期，从皇宫里抢来的。 周明压住了火气，捡着顺眼的，一件件吸入了别墅，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都想一把给收了。 “这些东西，你俩有没有喜欢的？”拿了一会，他小声问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毕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生气归生气，钱来和王芳也认真看了起来，除了太扎眼的，周明又收了好几件他们喜欢的，半天之后，三人才出了大门。 “回去给你们一个惊喜，走，找一家中国菜馆，再吃那半生不熟的牛肉，我都能吐出来。” 一向口味随和的周明，因为事情不顺，也挑剔了起来。 “尾巴还在吗？” 突然，王芳发出了腹音，她内力不够，只能简单的说几个字。 “嗯，走吧，不管他们。” 三人终于找到了中国馆子，可算是好好吃了一顿，这是一家粤菜馆子，味道还真不错。 接下来，三人开始逛街，不一会，就大包小包地拎了满手，那些情报人员都懵了， “老大，这就是你怀疑的人？中国那么穷，他们买的都是好东西啊，那块手表，我想了一年，都没舍得下手呢。“ “就是，随便加一下，这两天最少花了三万镑，咱们一个月才挣一千镑，你确定他们是中国政府的人？以前得到的情报，中国人月薪才三、四镑啊！” 小头目捏着自己的下巴，又一次沮丧了，他们说的不错，大部分中国人连三英镑的月薪都没有，这伙人明显就是港城的少爷小姐嘛，怪不得那个刘一直不承认，看来是冤枉了他。 一天后，小刘再一次露面了，见面就一个劲道歉，说是怠慢了他们， “不好意思啊，我前两天被人绊住了，耽误了陪你们玩，如果还需要的话，这几天我都没事了。” “算了吧，好端端的，你人就不见了，这里我们都逛腻了，也都熟悉了，不需要你费心，回去我会告诉舅舅的，就说你照顾的不错。” 他咬着牙说出了最后几句，只因为手里多出的那个纸团。 小刘离开后，周明才撤回了神识，这一次，那些盯梢的全都撤了，看来，对他们的怀疑到此为止了。 “明天去爱丁堡，如果我没猜错，我妈妈就在那。” “伯母在爱丁堡？有具体地址吗？” “她在爱丁堡大学当教授，这是地址，看完就烧掉吧。” 很好，他们母子离别了这么久，那就来了校园偶遇吧，不知道自己这张脸，会不会被她认出来？ 第二天，三人拖着新买的行李箱，登上了前往苏格兰的出租车，他们也想过坐火车去，可毕竟对这里不熟悉， 再一个人设不能倒呀，毕竟都花了几万镑，周明倒没什么感觉，那俩的心都在滴血了，尤其是钱来，回来就开始乘十六，吸气声不绝于耳。 好在英国并不大，虽然爱丁堡在苏格兰，开车过去也就六、七个小时，因为起的早，中午过后，车子停在了一间旅馆前。 “前面就是大学园区了，这间旅馆是最近的。” 司机也是个华裔，也不知是不是小刘安排的，一路上并不多话，现在却很殷勤。 “谢谢您了，我们明年要来留学，现在就是看看地方。” 周明笑着说道，一派富家公子的做派。 这一次，他们要了两间房，打算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进去逛，好在这里的校园并没有限制，谁都可以进去。 趁着办理手续，周明跟前台打听，请人家推荐一家好点的馆子，没想到那人太热情了，第一个就推荐了哈吉斯，听的王芳嘴角直抽抽。 第435章 奇怪的见面 “芳姐，你刚才啥眼神呀，哈吉斯不好吃吗？看那人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嗯，要不，待会让大明给你买一份，不过，那玩意还挺贵的，必须要吃完哦。” 钱来一听，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他可不傻，要是真好吃，芳姐才不会让给他呢。 “哈吉斯口味太重了，咱们还是要点鹿肉吧，三文鱼也不错，” 周明一肚子心思，他知道阿芳想逗个乐子，好让他轻松点。 三人去了餐馆，果然，侍者也极力推荐招牌哈吉斯，周明却摇了摇头，点了些鹿肉和鱼，都是最贵的套餐， “什么味道呀？怎么有点臭。” 邻座飘来一些气味，仗着人家不懂中文，钱来小声问道， “嘿嘿，就是你不敢点的。” 钱来一下反应过来，原来还真是黑暗料理。 他正要说话，点的餐食已经送了上来，鹿肉看起来鲜嫩多汁，令人食欲大开。 这餐饭吃的很愉快，如此可口很少见，吃完便进了校园，美其名曰要消消食。 他们去的是爱丁堡的中央学院，也是最古老的学院，很多重大活动都是在这里举行，占地也不小，明雪所在的信息学院就在这里，看着草坪上坐满了人，想要偶遇还是有点困难。 周明一个没忍住，对着一栋楼放出了神识，因为是午餐时间，教室里都空荡荡的。 “大明，大明，” 看到他在发呆，钱来有点心慌，拉了他两下， “没事，我想看看这里，她在这里待了十年，还记得我这个儿子吗？” 怨念从心底升起，不是想压就能压下去的。 “别说她有苦衷，” 这一世自己有本事，所以还有利用价值，上一世呢？却不曾找过他！ 他默默回忆着从前，突然，眼神就是一亮，周卫国作为一个工人，突然被提拔成副厂长，仔细回想，好像就是在今年，难道前世也有这一出，只是他替了自己？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如果他真的代替过自己，一定没干好事，冷了母亲和舅舅的心，所以哪怕国门再次放开，他们也不曾回来。 “是那栋楼吗？要不，咱们进去吧，要是被人拦住，就说走错了。” 王芳轻声说道，校园虽然可随意进入，办公楼还是有门禁的，非学校师生，不可进入。 “不用，咱们齐齐走一遍吧，我想好好看看这里。” 近乡情怯，就是形容此时的心情，有了刚才的猜测，对母亲的怨气似乎少了一些，不过，他还是没有准备好， “大明，那边似乎在吵架？不是说这里的人都很绅士吗？” 钱来指着喷泉，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不是吵架，似乎是在辩论。” 周明仔细听了一会，才笑着跟他们说， “这里的学生胆子很大，他对老师的解释不满意，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哇，还能这样吗？咱们学校很少有人质疑老师，老师肯定比学生懂得多啊。” “那也不一定，有争议的课题很多，老师也会出错，别说大学生了，就是中小学生也应该带脑子上课，有了质疑就该提出来，哪怕自己错了，也能加深印象。” 王芳的想法显然跟他不一样，钱来刚想说话，却见周明已经快步往那边走去， 他俩赶紧跟了上去，都有点吃惊，周明啥时候这么八卦了？ 没想到，他们刚刚走到跟前，那场争论已经结束了，只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她走进了小楼， “你别这么激动，教授也想留下你，只是科研经费又被停了。” “老天，我还得再去找实习，如果实习时间不够，毕业证都拿不到，” 那位学生虽然有点沮丧，好在平静了下来， 周明却望着那道背影，哪怕她早已消失。 “是她吗？” 王芳小声问道，周明点了点头，虽然她早已不是照片上的人，自己却能一眼认出来，那双眼睛一点都没变。 “明天早上我自己过来，不管怎么样？个人感情都要放在一边。” “她身边有尾巴没？” “目前看，没有。” 第二天，还没到早餐时间，周明已经出去了，两人不打算再出去，在酒店吃了早餐。 冬天的早晨，薄雾笼罩着校园，周明紧了紧薄呢大衣，等在了去饭堂的必经之路上，明教授住在宿舍里，并没有条件做饭。 周明注视着快步走来的女人，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慢下了脚步，也看向了这个东方男人。 “你是谁？” 看着他的脸庞，明教授心里一颤，虽然上级告诉了她，来人是她的儿子，可以完全放心，可她却不太相信，毕竟，他跟在那样一个男人身边，算算年龄，即便上了大学，也还没有毕业。 可眼前的男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眼神却寒冷无比，似乎能将她冻住。 “明教授，这张脸你认不出来吗？” “呵呵，这世上相貌类似的多了，我为啥要认出来？” 周明笑了，果然很冷酷，他不相信，自己要来的事她不知道，为了那批物资，绝对不会瞒着她。 “看了这张脸，你就没一点想法吗？还是，不敢相信我来了。” 明雪一挑眉，呵，很有个性啊，他的确很像自己，其实，他的脸上也有那个男人的影子，只是没那么明显罢了。 “这里不方便，你跟我来。” 她大步向前走去，却不是食堂的方向，周明很想知道，这是信了几成？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听到皮鞋哒哒的响声，不一会，他们来到了河边。 “虽然冷一些，这里很安全。” 周明已经放开了神识，果然，方圆五里都没人，因为此地太过荒凉，也不会有窃听设备。 “我叫周明，来执行A任务。” 他收起了怨气，平静的对起了暗语， 明雪并未吃惊，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吐出了一串串的暗语，片刻之后，两人接头成功。 “你怎么向我证明，你就是周明。” 很好，丢下儿子二十年，第一次见面便如此冷静，难道她是一台机器吗？ 第436章 冷淡的母子 “周明拿出了几张照片， “按说验血也能证明，可惜不太现实，这些照片不知道行不？” 他面带嘲讽，没办法，干活归干活，祖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可不代表他能忍。 明雪只瞟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去，她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这些东西，亲戚们手里有不少，你从哪里弄来的？我要你的照片，儿时的那些，” 周明的笑陡然一收， “我从小到大，无父无母，连口吃的都得不到，换个要求吧，” 明雪的眼神锐利起来，她死死盯着周明， “无父无母？周继祖呢？他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还有你奶奶，”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你不会天真到连这个都不知吧？” “他，他们怎么敢？”看着高大且消瘦的周明，她眼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听说他死了。” “嗯，受了你的拖累。” 看到她诧异的目光，周明不打算瞒着，将真相一股脑地说了， “当年走的匆忙，留下了一些尾巴，的确是我害了他。” “你们不是同类，为何会嫁给他，还要生下我。” 周明终于问出了口， 明雪此时，已经信了八九成，看着陌生的儿子，脸上有了一丝愧疚。 “要是我说是个意外呢，你会不会难过。” “哈哈哈，我的难过早就用光了，起码面对你时，不会再有了。” 不管因为什么，她都是遗弃自己的人，有好奇，有不甘，却没有太多感情。 女人往前走了两步，终于下了决心， “那会日本刚投降，到处都是国军的接收大员，我奉命潜入城里，没想到被人暗算了。” 因为跟你爹有了关系，虽然就一次，却有了你，我曾想过打胎，可当时需要已婚的身份，便将错就错嫁了他，我虽然利用了他，可在钱方面给了补偿。 是啊，老家的小院就是她出钱盖的，还有，周继祖再娶，也是她给的钱吧， “唯一对不起的是你，” 听到这个真相，周明的心彻底冷了下来，原来，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一个错误，甚至还是利用对象。 他拿出了一枚黑色的指环，据说，这是外公给她的嫁妆，前世他并不知道，被周卫军拿去了，重生后，他抢先找到了这些，并藏了起来。 “这是我留给你的，周继祖真给你了。” “能证明身份了吗？说正事吧，我怎么帮你？”周明不等她拿过去，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看着淡漠的儿子，明雪的嘴张了几张，到底没再说啥，脸色也严肃起来， “我暗中购置了一批设备，放在一个废弃的厂区里，你要想办法带回国去，不论是走私还是走海关，听说你有这方面的经验。” “什么时候带我去？” “你真的能行吗？这批设备太珍贵了，先说说计划吧，还有，需要什么帮助？” “你们的人早被盯上了，所以不掺和更安全，至于如何带走，没人知道不是更安全？放心吧，我的党性不比你差。” 看着公事公办的儿子，她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设备很重，有三个大箱子，如果分拆的话，最少需要六个行李箱，你确定一个人能搬走？”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要是没办法，也不会派我来。” 看着他笃定的表情，明雪说不出话了， “行吧，明天下午三点，咱们在这里见，我带你过去。” “我会带两个帮手，毕竟一个人拿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再打算将王芳介绍给她，毕竟自己这关都过不了，没办法，谁叫他们缘浅情淡呢。 回到旅馆，他只是简单说了这次的见面，重点都在物资上， “我刚才又买了三个大箱子，加上咱们带来的，打幌子是够了。” 他不光买了箱子，还打算购置一批书籍，过海关时用它们充数，毕竟不能拉着空箱子吧。 还有一天时间，周明带着他俩进了城区，看着地图，直奔了一家科技书店，这里售卖各类科技书籍，虽然都是公开发行的，却是非常先进的。 “西医类的也拿一些，回去印出来，也能提高医生的见识。” 至于版权啥的，连国门都关了，谁也管不着。 三人就像进了米仓的老鼠，看着啥书都不错，不一会，柜台上便堆了几大摞，店员礼貌的提醒他们，海关对书籍也有限制，这么贵的东西，不一定能带出去。 别说，英国的书还真是贵呀。 装了满满三大箱，因为太重了，没办法拉着逛街，便寄存在书店， “花了好几万了，你还打算买东西？\" 两人都想直接回去，却被周明拉到了商城。 “这里有最先进的半导体产品，咱们带点回去，就是送给无线电厂，也能开拓一下思路。” 其实，这个阶段，日本的半导体更先进，可他们去不了呀。 不一会，全商场都知道来了富豪，简直是见啥买啥，所有营业员都盼着能来自己的柜台，周明也没让他们失望，一口气又花光了五、六万，好在还有一点理智，剩下的十万没动，原计划要给亲妈的，只是心里的坎过不去。 直到傍晚，他们才回到了旅馆，挑拣了半天，才留下了要装箱的东西，其余的收到了别墅。 “明天咱们带着空箱子去，教授说了，她已经拆了零。” 王芳听他一口一个教授，便知道母子俩的疙瘩还没解开，她也没有劝周明，如果儿子都不认，她一个儿媳就更不认了。 “大明，你真的不打算认吗？她好歹还给你留了房子。” 钱来终于忍不住，都钻进被窝了，才开口说到， “呵呵，如果不是我机灵，那么小的孩子，能保住房子吗？再说了，我在她心里就是个错误，这样最好，本来就是陌生人。” 前世就没保住。 钱来听到错误两字，也闭上了嘴巴，他在父母心里，不是一样吗？他们疼爱老大和最小的，仿佛这老二就是个错误。 第二天，双方都很准时，明雪看到钱来和王芳，还是愣了一下， “你好，我是明雪，咱们先过去吧。” 公路上停了一辆车，看来这个工厂不近啊。 第437章 回家了 三人麻溜地上了车，周明坐在了副驾上，钱来冲着王芳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好歹打个招呼，毕竟是未来的婆婆，王芳只是回敬了一眼，悄悄摇了下头。 人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也不想贴上去。 “阿明，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应该不了解，这些东西很难弄到，我们花费了大量钱财和精力，绝对不容有失。” 说了半天，她还是不放心呗，周明一股气涌上来，很想给她露一手，突然，肩膀上挨了一巴掌， “明女士说的没错，咱们应该说说下一步的计划，也好让这里的同志放心。” 王芳语调平缓，一下抚平了他的浮躁，是啊，目前知道秘密的只有后座这两位，可他们都是有着过命的交情，这位虽然生下了他，情分却不多，刚才太冲动了差点坏了事。 “我们买了不少衣物和电子用具，到时候可以利用那些包装，将仪器藏起来，海关查不了那么细，亮出发票就行。” 这时候还没有电子扫描，海关全是手工检查，他又笑着说， “还准备了一些现金和金饰，用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说白了就是行贿，只要能弄回去，可以不择手段。 明雪听了这话，才笑着点了点头， “你想的对，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顺利过关，花钱是最小的代价，你能如此变通，我很欣慰。” “谢谢你的信任，你们在这里工作，经费够不够？” 国家如此困难，能给他们的也不会太多吧？ “我们有工资的，当然，大头还得靠捐赠，国外有很多爱国华侨，也会出人出力，其实，这批物资大多都是富商捐赠的，我们只是起到了桥梁作用。” 说到这些，她的神情也柔和起来，周明终于下了决心， “我这次过来，去了一趟舅舅家，托他卖了两根人参，是我和钱来在东北的大山里挖来的，品相很好，卖了二十万英镑，这里有十万，” 他将箱子放到了脚下，明雪一下子愣住了，虽然没看他，双手却微微地颤抖起来。 “东北地大山？那里是不是很危险，我听说，凡是天材地宝，都长在极险的孤地，才不容易被发现。” “呵呵，你不用管怎么来的，反正钱也是用到了正地方。” 他瞥了一眼女人的袖子，当她手腕翻动时，衬里露出针迹歪斜的补丁，听舅舅说，她自小就不爱女红，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你到底是个教授，薪酬也不低，不用那么省。” 明雪一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手腕，咧嘴笑了起来， “你发现啦，就是里面破了一点，好好的扔了也可惜，我们搞研究的，穿衣吃饭都很随便，没那么多讲究。” 周明抿了抿嘴，不再说话了，其实，国内的教授大多也是不修边幅的，不知怎得，他就是看不得她这样。 不一会，车子拐进了一条小路，说是小路，其实长满了野草，好在路基还在， “到了，就是前面了。” 他们小心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只见她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锁子，三人合力才推开了大门。 “跟我来，东西在车间里，” 明雪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终于看到了一堆纸箱， “装箱的时候一定小心，这些仪器很娇气，不能受到碰撞。” 最后，六只大箱子都没放下，还多出了两个纸箱，他们往返几次，才全部搬到了车上。 车子迅速驶离，离学校不远，才缓缓停下， “现在最稳妥的就是直接去机场，我下午还有课，不能送你们过去，谁会开车？” “我会，你知道的，国内没有驾照一说，所以会不会被查？” “这里警察不多，除非遇到特殊情况，很少有查的，机票已经给你们买好了，现在面临的困难就是如何通过海关，要是过不了，就得走海路了，也就是坐小船，到了公海再上船。” 飞机虽然没有直航，只要到了香城，离成功就一步了。 “还有，这里是我弄到的最新资料，跟这些仪器一样重要，你一定要带回去。” 她面色凝重，深深地看着周明。 “知道了，你，有没有计划回国？” 马上要分别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明雪刚要下车，身子顿时僵住，半晌她才回过头来， “这个要听组织安排，不能自己作主，阿明，我很欣慰，你长的很好，这就足够了。” 说完，便下车走向了学校，背影是那么决然。 周明也下了车，出神地看了一会，只见他轻笑一声，便坐到了驾驶座上， “走吧，咱们去旅馆退房。” 那两人一声都不敢吭，也不知如何安慰， 回程地路上很热闹，钱来和王芳拿着地图不停地争吵，都坚持自己是正确，在这种混乱地情况下，他们竟然没有迷路。 “看到那个路标没？沿着这条公路，还有二十公里就到伦敦了，现在整理东西吧。” 王芳他们下了车，才发现真是个好地方，荒凉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周明将仪器和资料都全都收回了别墅，里面才是最稳妥地，只留下了六只大箱子，里面放了些生活用品和书籍，提起来也是沉甸甸地，应该不会超重。 托运行李有限制，他可不想出这个冤枉钱。 抵达机场时，又看到了小刘，他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箱子，将机票递给了他们。 “车子就交给我吧，回头给那边送过去。” 周明点点头，没有过多地交谈，拉着箱子就进去了。 两天后，他们顺利地落地香城，一刻也没敢耽误，径直去了边防关口。 “这批东西不能有失，还是走捷径吧。” 王芳去办了手续，香城这边也开了绿灯，直接走中英街，很快就过了关。 “王芳同志，你们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吧？\" 进了边防军营，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很顺利，都在这里，” 她指着地上那八个大箱子，下了飞机，周明就找地方换了过来。 第438章 终于进了门 在来人惊喜的目光下，他们完成了交接，将仪器和资料都交给了来人， “太谢谢了，我们基地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些东西，” 看着那粗糙的皮肤，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你们那边的菜地还好吗？蔬菜能供应上吗？” “呵呵，国家很重视这一块，别说春夏了，我们现在的日子过的很好，冬天都能吃到青菜呢。” 王芳看了周明一眼，屁股上都快长尾巴了，好吧，这都是你的功劳。 边防用车将他们送回了羊城，一路上他都在看着外面， “沧海桑田啊，呵呵，过不了多久，这里全是大楼了。” 王芳吃了一惊，天机不可泄露呀，忙打起了岔， “你们在羊城待几天吗？还是马上回去？” 周明看向了钱来，他是无所谓的，来过那么多次， “回去吧，离开这么长时间，估计班里的同志都忙坏了，还有小院也没人管了，猴子应该开学了。” 说起小院，周明也有些担心，不知周王氏他们来过没？ “我的调令也快下来，这是我在军区的最后一次任务，” 王芳突然说到， “你真的要转业了？” “这还有假吗？我调到三十号信箱了，保密单位！” 周明听了并没喜色，已经快三月份了，再过两个月天下就会大乱，地方上所受冲击不小，最安全的还是部队。 “不能改变吗？直接调到我们军区，” “上了这么多年学，总要学以致用，这个单位跟我专业是对口的，我建议，等你们转业了，也过来吧。” 看来一切都是定局了，好在没去大西北，他已经很知足了。 “行，房间已经弄好了，办好手续就回来吧。” 要不是年龄还不够，马上结婚也可以的。 坐了三天火车，两人回到了军区，先去了局长办公室，这次执行的是机密任务，必须要向首长汇报。 “可以啊，我们已经接到那边的嘉奖，你们完成的很好，我跟书记研究过了，给你们放三天假，周一再来报到吧，对了，听说，你们那个同学找了好几次，好像很急。” 能找来的只有猴子，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了麻烦。 “谢谢局长，那我们就休息了，” 他们连过年都在集训，这几天的假真是太及时了，可以休整一下。 “先去澡堂子洗个澡吧，去去乏。” 他们下了火车就直奔军区了，虽然行李都收了起来，可一身臭汗都没洗。 “行，去最大的珍珠泉吧，要个单间洗。” 大池子才两毛钱，单间就得一块，不过，钱来也知道周明有洁癖，一块就一块吧，他们也不缺这点。 “先去给猴子打个电话，他应该在办公室。” 他们找了个邮局，好容易打通了总机，报上分机号，没一会就听到了猴子得声音，一听周明得声音，他差点没跳起来。 “大明，你俩去哪里了？几个月都没消息，要不是你们班长再三保证，我都要去公安报失踪了。” “嘿嘿，我们出任务了，给你带了好东西，你找我们干嘛？” “哎，不是好事，你奶和后娘找来了，非要住进来，我锁了门没让进，这个月我们要交论文，没时间回去了，不知道家里的情况。” 如果他们砸了锁，还真是一宗麻烦事。 两人一听，都有点担心，虽然去了澡堂，只是草草冲了一下，便急忙回了家， “哟，小周回来了，你快回家去吧，今天好些人在门口，商量着要砸门呢，被街道李主任给拦住了。” 他们一进胡同，就遇到了邻居大婶，一见面就开始告状，周明一听，赶忙从包里摸出了一包蜜饯， “我们去出差了，这是南边的零嘴，给栓子他们解个馋。” 自从回到胡同，这些小恩小惠就没断过，只要碰到，便会散上一些，李主任为啥能拦住？还不是街坊们汇报得快。 大门口果然还有不少人，李主任是个大嗓门，正在训话， “莫说是他奶奶，就是他祖宗，也不能砸锁吧，人家小侯走的时候说了，这里住了四家，虽然都不在，也是私人财产，小周是你孙子，人家小钱、小王不是吧，除非你有钥匙，要是砸锁，一律是抢劫罪！” 周明差点笑出来，看来香肠比啥都好使啊，从川地回来，他给李主任送了一大包腊肉和腊肠，还拜托他帮着看看门户，这不，比公安还好使呢。 “呀，小周回来了。” 有人眼尖，看到了他们，惊叫起来，周王氏一听，顺势就往地上坐去， “哎哟，真是老天开眼啊，这个不孝子总算回来了，那个李同志，俺们不砸锁了，俺孙子回来了。” “李主任，真是麻烦您了，我出了长差，今天才回来。” 不是他躲着不管，实在是不在燕京。 钱来去开了门，并没有拦着周王氏，只见老太太一骨碌爬了起来，直接就冲了进去，周明知道，此事必须从根上解决，拦一时拦不了一世。 “我去做饭，家里也没啥菜了，就下点挂面。” 他俩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在街口吃完卤煮了， 周王氏他们左看看右看看，院子整修后，还是第一次进来，周卫军还好，毕竟他生得晚，周王氏却哭了， “我第一次来这里，就是这个模样，那边还有一个大水缸，种着莲花呢，不对，这院子比那会还要好，” 可不是么，他虽然拆了几家的小屋，却修了游栏，尤其是通向厕所的路，都铺了青砖，还有，厨房也是重建的，里面也铺了青砖。 “你们不在家里待着，三番四次来这里干嘛？” 周明并没有打开房间的门，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让他们进了大门，并不是为了留人。 “我老了，你爸死了，你就得负责养着，哼，反正我也干不动了，你如果不管，我就去你单位闹，让大家评评理。” 看着她竖起的眉毛，周明心里一阵憎恶，他永远忘不了，前世的他如何被拿捏的，不光养了老太婆，还养了他们一家。 第439章 批斗 “国家有法律，养老的责任是儿女的，你儿子死了，女儿还活着，要不，咱们去姑姑的单位问一问，她有没有这个责任？” 老规矩是儿子家养，可现在是新社会，他没有继承老人的财产，这养老就跟他无关了。 “啥，你疯了吗？哪有姑爷给养老的？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她恶狠狠地瞪着周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 “祖母，我现在还愿意叫你一声祖母，见好就收吧，你眼热这个院子，可它是我妈留下的，就在你第一眼看到时，房契就是我的名字，再说了，你想住进来，有粮食吃吗？我的关系都在部队上，不光没有粮本，煤票、购物本也没有，厨房里的粮食都是邻居的，你要扎着脖子喝风吗？” 那三人顿时呆了，是啊，他们以为抢了房子，就能像以前那样吃供给粮，却忘了周继祖已经死了，周卫军也没保住户口，这个家已经彻底销户了。 加上没有工作，就是人家不撵，他们也住不了呀。 周明等着他们做决定，钱来煮了一锅汤面，招呼他们去吃，不管怎么样，既然进了院子，也不能不管。 三人狼吞虎咽地吃着，看来饿了一天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周卫军，不用问就知道，这些坏点子都是他出的，短短几年，奸馋懒滑占了个遍，不管在哪里，都是人嫌狗憎的玩意， “现在正是春忙，你带着她们进城，想过后果吗？如果我猜得不错，这就是破坏春耕的行为，不怕进学习班吗？” 学习班、牛棚是城乡整人的地方，但凡有点不好，就得进去蹲着，不光吃的不行，也没地方睡觉，最可怕的还会失去自由，蹲上三个月，就得脱层皮。 看着他们发白得脸，周明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这几个是偷跑出来的，他就知道，大伯怎么可能给他们批假。 “我可以跟大伯求求情，行不行不能保证。” 如果民愤太大，大伯也保不住的，毕竟你不干活，别人就得多出力呀。 除了周卫军还是满不在乎，周王氏和李月娥已经后悔了，那小子天天说，占了屋子就能回城，她们也是昏了头，回城吃什么？ “行，现在天晚了，好歹让我们住一宿，明天再走行吗？” 李月娥终于认怂了，低下了头， “上房只有一张床，你们留下也没地方睡，吃了饭，我送你们去旅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的话，就别怪我心狠了。” 几毛钱就能解决，反正不能开了先例。 “你是钱多烧的吗？明明有屋子，却要乱花钱，你把钱给我，我就在这院子里睡。” 周王氏气急了，她知道这小子现在有钱，可就是一个子都要不来。 “那可不成，回头你说让你睡院子了，大伯不得骂我不孝？这旅馆有收据呢，问起来，我也好交代。” 第二天一早，他和钱来将人送到了车站，原本想着给点路费，却被钱来按住了，他们一离开，周卫军就能把钱骗光。 “看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没安着好心。” “要不，咱们也回去吧，正好有几天假，回去跟大伯好好说说，不能再有下次了。” 主要是，他还想问问周海怎么样了，运动就是从学校开始的。 想到这里，他果断给自己和钱来也买了票，好在是短途的，虽然没有座位，票还是有的，周卫军原本还想偷跑，这下彻底没辙了。 “浪费哟，有这个钱，我还能多吃几个馒头。” 周王氏肉疼的不行，周明也不理她，中午便回到了村里。 “小明，你在哪里抓的人，太可恨了，这几天队里活那么多，他们竟敢扔下娃娃就跑了，” 一进村子，就遇到了书记，立刻拉着他们去了队部，说是必须开个批斗会，听到这三个字，周明的心就是一颤。 大革命啊，它终于来了，这场运动的特点，就是打碎一切旧规矩，开始还是文的，大字报，密信之类的，很快就发展成武斗，不光打砸抢，有些地方竟然出动了枪炮。 可这场批斗，他不打算求情，当然也不打算参加，而是直接去了大伯家。 “大伯娘，海子哥啥时候回来？” “他呀，学校现在也不知道咋了，动不动就不上课了，他是个新老师，也不爱乱掺和，停课就回家，往常这会都回来了，今天怎么晚了？” 周明后悔，刚才在县里的时候，应该去学校看看， “我跟来子没事，去路口迎迎他，要是走岔了，让他在家等着。” 一出村，就推出了自行车，钱来就知道，他肯定是不放心， “你看着点人，别错过了。” 公路只有一条，走岔路的情况很少见，除非他抄了近路。 可他们到了县城，也没看到周海，去了县中才知道，这里也在开批斗大会。 两人收了自行车，径直走了进去，操场上到处都是激动的人，找了半天，才发现那厮躲在角落里。 “海哥，” “啊，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周海惊慌的站了起来，这根弦也绷得太紧了。 “我们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好大的阵仗啊，他们要批斗谁？” “你们没发现，中间摆了那么多桌椅，刚才已经问了一遍，站这边的成分是贫下中农，那边的都是地主老财。” 周明心想不好，被挑出来的老师肯定要受罪了，他不由地站直了身子，踮脚向那边看去。 “还不少呢，好些年纪大的。“ ”我们校长也在那边，以前能上得起学的，谁家没有两亩地啊，“ 尤其是县城里的人，没地也读不起书。 “章书来，给老子站出来！” 被点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像个瘦竹竿，可见身体不好，他被自己的学生逼着爬上了桌子，接受他们的鞭刑。 “他就是我们校长。”周海眼含泪水，却不敢哭。 看着乌压压的操场，周明握紧了拳头，却被钱来和周海死死抓住， ”别激动，现在公安来了都不敢动，你别忘了，这是群众运动。“ 第440章 乱了 是啊，人数太多了，不光有十几岁的激进学生，还有不少社会人员，谁知道混进了什么人， 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原来斜放的板凳掉了下来，校长也直接摔到了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看到出了人命，那几个学生也有点慌，却被一道声音压了下去， “同学们，不要被他们吓到，他们这是自绝于人民。” 周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冲了上去，弯腰抱起了伤者， “不管他是什么成分，你们也没有杀人的权力，他现在已经人事不省，我要送到医院去。” 反正谁都不认识他，先救了人再说。 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周明抱着人就跑，钱来紧紧跟上，刚才已经威胁过周海，如果他出面，三人都跑不了。 所以，他只能握紧了拳头，眼睁睁看着。 好在那些人并没有追，既然这个走了，那就下一个来吧，鞭子又一次响起，操场上的气氛明显冷了许多，老校长的伤还是引起了同情。 周明跑到了医院，没想到医院也乱哄哄的，值班室并没有大夫，说是去开会了，万般无奈，他只好将人放到了医院长椅上，开始给他正骨， 刚才那一声响，明显是伤到了骨头。 好在只是脊椎错位，并没有明显的骨折，至于有没有骨裂，还得等他醒来，看这个情况，照x光片也得等了，毕竟各个科室都去开会了。 “给他喝点东西吧，刚才那一摔的真不轻。” 两人将他翻了过来，又喂了一些药水，过一会，他才悠悠醒来。 “谢谢你们啦，送我来医院，” 他的声音非常虚弱，更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周明听周海说过，老校长看起来严肃，对学生就像是自己的孩子，犯了错误绝不姑息，可看到谁家困难，都会自掏腰包，还经常花钱买肉给他们吃，是个十足十的好人。 “这个世界乱了，乱了啊。” 他喃喃自语，两眼空洞。 “伯伯，你得打点起精神来，不管怎么说，家里人还需要你，” 谁知，听了这话，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人会在意了，这把老骨头已经没人在意啦。” 周明刚想再劝劝，却见周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怎么样？校长要紧不？” “小周啊，你认识他们？” “是啊，当年我高考时，就是跟他们在一起，你还看过他们的卷子。” 周海是县中考出去的，是校长的骄傲， 周明没想到还有这个关系，那就更要管到底了， “你的脊椎有点错位，幸好没有断，就怕又骨裂，先站起来试试吧。” 没有x光机，就只能看感觉了， 周海的到来，他的心情也缓解了不少，在大伙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 “还行，就是腰这里疼的厉害。” “摔了那么一下，不疼才怪呢，您不用担心，这种伤多养养就好了，反正现在这么乱，您就趁机休病假吧。” 现在这个时候，虽然很乱，还是有病假工资的，不过，该有的手续还是不能少。 “我去找医生，” “大夫，大夫快来呀，救命啊，贫下中农要死了。” 他突然放声大喊，那句贫下中农真管用，立刻跑来几个白大褂。 “咦，这不是章校长吗？你这小子，乱喊个啥？” 县城还是太小了，加上校长的名气也大，大夫们也没多说，将人扶到了治疗室。 “要拍个片子，你去喊老刘回来，照完再去呗。” 来的正好是骨科大夫，他的诊断和周明一样，照了片子后，大家都松了口气，果然有两处裂痕，不算严重。 “我给你开三个月的卧床，先躲过这段时间，唉。” 大夫也不敢多说，病历上说的挺严重的。 他们将人送到家，才知道他的老伴已经去世了，儿女也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们不用担心，我家邻居很好，平日也很照顾我，我也不是瘫了，问题不大。” 他心里的伤远比身体更重。 回去的路上，周海才告诉他们，今天一共伤了三位老师，好在那两位年轻一些，没有章校长这么重。 “现在老师们都在比惨，一个比一个出身穷，可笑的是，还有人是吃土长大的，我都想问问，吃土还能读书吗？” 都是被吓的啊。 回到村里，村长也气呼呼的坐在院里，看到周明才一脸的歉意， “都怪大伯没看住他们，让他们进城去捣乱，怎么样？不会影响你吧。” 这孩子给了他们这么多好处，如果这点忙都帮不上，哪有脸再让人家喊大伯呀。 “没事，我也是才回来，出了一趟差，走了好几个月，现在城里抓户口很严的，常住肯定不行。” 他必须说的严重一些，才能绝了后患。 “你放心，大伯知道怎么做了，以后不会再让他们离开，” 介绍信可得看严了，没有这个，他们是买不了火车票的。 可他哪里知道，很快就没这些规矩了，别说大人了，很多孩子都参加了大串联，整个铁路上是人山人海，别说介绍信了，就连票都不买。 两人回了家，周山见他们回来，就带着媳妇娃回了这边，他们虽然住在里面，只占了一间屋，周明那间一直锁着，刚才已经擦了灰，就连被子都晒了。 “咱们明天去各处转转，我想看看麦子。” 这一片的麦种还是他提供的，属于高产粮食，只是几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种，理论上，如果连年都用留种，产量肯定不如第一代。 “行，我记得上游的村子还有一条大河，风景很不错呢。” “嗯，当初差点为水打起来，好像后来还救过一个小孩，时间过的真快，都四五年过去了。” 两人在这里忆往昔，周家小院却闹了起来，他们走了两天，小红饿的不行，将周王氏攒的鸡蛋吃了几个，她回来发现少了，拿着扫把就打，周卫国也跟着挨了几下，顿时怒了，竟然也喊起了造反口号。 “你们是封资修，只管自己吃饱，我们是祖国的花朵，吃几个鸡蛋怎么了？” 他背的不多，说着说着就忘了， 第441章 白眼狼 周王氏气了个倒仰，这么多年，她在周家向来说一不二，除了那死鬼媳妇活着的时候，受了一、两年憋屈，自打娶了这个，她就是周家的天！ 亏她还一直向着二房这几个，没想到竟敢虎口夺食了。 “谁教你的？是不是你娘？” 想到这里，她恶狠狠地瞪着李月娥，仿佛要在她脸上挖个洞， “娘，不是我，我也不在家啊，卫国，你快跟奶奶说，谁教你这么说的？” “哼，我们是红小兵，不用谁教，咱家有鸡蛋，凭啥不让我们吃？” 院里吵成了一团，周王氏突然抽动了鼻子，哪里来的一股子香味？她“嗷”的一声，爬起来就跑向了厨房，虽然是小脚，那速度还真不慢， “你个挨刀的小兔崽子，也敢偷吃了，我的蛋哟。” 看着空空的篮子，她一屁股又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可周卫军并没停嘴，三两下就将一碗炒鸡蛋吃到了肚子里。 “奶，你省省吧，喉咙喊疼了，家里也没钱拿药，这鸡蛋么，我要是再不吃，也被那俩偷完了，书记真不是个玩意，屁大点事，批斗一下午，我出去散散心。” 虽然村里没人理他，隔壁村却有几个朋友，常常凑在一起偷鸡摸狗，都是同道中人。 周王氏一听，更是悲从中来，从嚎到哭，真正的伤心了，这么多年，她最偏着这个孙子，没想到也是个白眼狼。 李月娥不敢去劝，都是她儿子惹的祸，去了肯定是替罪羊，只是拉过了小女儿。 “娘走的这几天，谁来咱家了？你二哥胆子也太大了，不是说了只能煮糊糊吃吗？” “娘，糊糊吃不饱，二哥说咱家鸡都是我俩喂的，吃几个蛋还不行啊？反正天天都有，就就煮了几个，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要是再晚几天，下的蛋就补上了。” 小姑娘还是太天真了，这吃惯了嘴，下的哪有吃的快，迟早都会被发现。 周家这场闹剧，正好被路过的大山媳妇听到，回去告诉了婆婆，大伯娘狠狠说了声“该！” “五婶那人最是偏心，看大孙子就跟仇人似的，不给吃不给喝，惯着这两个小的，活该现在受罪。”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周明的实力，别说吃几个蛋了，就是肉也少不了，可惜，这福她沾不上了，人心莫辜负，没了就是没了。 “饭快好了，让大山去喊一声，可别在那边开了伙。” 她做了香喷喷的手擀面，因为周明回来，浇头里还放了肉呢。 可大山却扑了个空，刚走到田边，发现了他俩， “你们怎么跑到田里去了，让我一顿好找，我娘做好了饭，快家去吧。” 大山憨憨地笑着，一如初见之时。 “今年的穗子好像没有前几年大，是肥不够吗？” “跟去年差不多，我们听了你的话，每年都会沤着，还去山上挑了腐土，今年也一样，可穗子就是长不大，等灌浆后再看吧，” 周明心里明白，不是种地出了问题，而是种子有所退化，没办法，现在还是自留种的时代，并没有专门的研究所。 刚才闲逛时，已经偷偷注入了山泉，但愿能有用吧。 吃饭的时候，他也跟大伯说了这些事， “明年别留种了，我想办法弄点回来，肯定够村里种。” 大饥荒已经过去，不管怎样，农村也能吃饱饭了，他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 “你也怀疑种子吗？不能够啊，挑的都是最好的，会不会侍弄上出了问题？” 嗯，淳朴的人都是先从自身找问题，周明笑着说到， “大伯，这肯定不是人的问题，有您看着，咱村谁敢偷懒？还全村一起的，” “那不能够，咱村是有几个懒人，大多数都是好同志。” “等收了秋，我再送一批种子来，你试过就知道了，按说，种子是有退化一说的，国外有专门的研究机构，他们种地都是买种的。” “啊，还能这样吗？那多费钱呀？你连国外的事都知道了？” 大伯饭都不吃了，整颗头凑了过来，就连周海都住了嘴，一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呵呵，报纸上有说呀，我每天都看报呢，那个参考消息，都是国外的事，买种子是费钱，可它产量高呀，人家外国的土地特别多，都实行了机械化种植，肯定不在乎这点成本。” 听着一串串的新名词，大伯直接化成了小话痨，一碗面吃成了面疙瘩。 “咱们国家也有机械化工具，东北那边已经有了拖拉机，犁地别提多快了，跑在路上也不比汽车慢。” 这一晚，天都黑透了，大伯都不放他走，还专门叫来了书记，一起听着新奇的未来。 “你们耐心等着，等国家强大了，咱们公社，咱们队肯定也会有的，只是不能急，”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周村的拖拉机好像是七十年代就有了，全公社只有四辆，因为周村的土地比较多，直接拨了一辆给他们，拖拉机手好像是书记的本家，名字他忘记了。 “小明，换种子的事不能叫你吃亏，咱们队现钱不多，如果买的话，还得上报公社，可一旦报上去，就怕他们要的更多，你看这样行不，我们用麦子换，当然，等量肯定不行，多两成行不？” 到底是书记，头脑很灵活嘛，周明笑着跟他说， “就等量换，你们也好做账，别为了这点小事，被人抓了把柄。” 现在抓贪污可是很厉害的，一点点就能被枪毙，别看是小小的生产队，打下来多少粮食也都盯着呢。 “可是……” “别可是了，就按我说的办，现在外面乱的很，这把火千万别烧到村里来，对了，听说老鲁被接走了，你们知道去了哪里？” “走了快两年了，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也不知去了哪里，唉，来人很凶啊，我们都替他捏把汗。” 周明心里也是一沉，那么多下放的右派，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了，原想着在村里安全一些，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第442章 相亲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回了城，昨日周家的闹剧他也知道了，书记郑重地跟他保证，以后一定不让他们离村，如果没了介绍信，出去就是盲流，根本出不了县的。 “他们家两个壮劳力，一个半劳力，好好干活日子不会难的，你放心，如果真有困难，队上也会帮助的。” 种子的人情大了，人家孩子就这点难事，他作为书记，一定要上心。 “三天假就剩明天一天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回去的车上，周明问道， “我想去故宫，上次你抓特务，都没顾上逛逛，要不，咱明天去吧，好歹也是燕京长大的，我可一次都没去过。” “行，明天就去，不过，咱得带着干粮，要是细细的逛，一天都出不来，里面也没饭吃。” 这时候，故宫已经要票了，虽然不多，也没豪到出去吃个饭再进去，毕竟工资才六十块。 “那怕啥，我多烙点葱油饼呗，天热也不怕馊。” “行，再多炒些鸡蛋，卷饼最好吃。” 说到鸡蛋，想起周家的鸡蛋风波，忍不住都笑了。 “这周卫国比你小时候胆子大，都敢动老太太的鸡蛋了，我记得你那会连个窝头都不敢拿，天天饿的直不起腰。” “嗯，我要是敢动窝头，等着的就是暴打，周卫军还会帮忙递棍子，吃了几次亏，哪里还敢呀。” 他淡淡的说着，隔壁的乘客都瞪大了眼睛，这年头，打孩子很普遍，可这么照死里打的却不多，何况只是吃了个窝头。 “你看，老太太只是坐地上骂骂，事儿不就过去了？”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人家到底有亲妈护着，那会他虽然有亲爹，不动手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钱来想到了自己，可不是么，同样的错误，他的兄弟们就没事，轮到他肯定要挨揍的。 两人回到家时，才刚刚过了三点，想起王芳的话，便去了她的屋子，自从装修好，还没有打扫呢。 “这屋的家具真好看，你从哪里弄的图纸？” 他们的都是以结实为主，可王芳这里的却很漂亮，衣柜并不是常见的款式，好像，好像在国外看到过。 “这衣柜是欧式的，好看吧，也很实用的，等以后结婚，也帮你打一套。” 有鲁师父这个大拿，什么做不出来？反正不缺木料。 “行，我可记住了，等我结婚时，家具你包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打扫完只盖了白单子，床上用品和窗帘都没弄，等她来了再说吧。 两人吃了饭，周明拿出了那本轻功秘籍，这些日子，册子上的内容已经吃透了，不需要再看。 “你有时间好好学学，如果能练成，进步特别大。” 钱来看到书封上轻功两个字，立刻被吸引了，他们两个轻功不错，没想到大明并不满足。 “两厢结合，会有惊喜的。” 说完，他就回了屋， 这次装修，上房一间被打通了，只保留了一间卧室，一来不想有人住进去，二来也是想要个练功房，虽然露天更为畅快，可毕竟隔墙有耳。 他先练了趟拳，将身体活动开了，这才沉浸在功法里面，虽然是热武器时代，可武功并不过时，不说别的，反应都比常人快很多，身体也更为健壮。 第二天，钱来六点就起床干活了，比平时还要早上半个小时，为了逛个故宫，愣是耽误了睡懒觉，说是三天假，一天都没睡成。 “我熬了玉米面粥，还煎了鸡蛋和培（培根）啥的，你不是买了好些面包吗？咱们也吃个西式早餐。” 这次去英国，虽然那边的饭难吃，可面包还是不错的，他抽空扫了几间店，别墅里堆了好几筐呢，反正能保鲜，吃起来很方便。 “你不是烙了饼吗，我不吃那个，用饼卷一样的。” 那玩意就是应个急，哪有烙饼滋润呀，周明可不想亏了自己的嘴，钱来听了也是喜滋滋的，大明爱吃就是他最大的动力，懒觉算个啥！ 两人吃饱喝足，又装了一书包，才推出了两辆自行车，打算骑着去。 “哟，你俩这一大早，怎么没上班呀？又不是礼拜天。” 一出门，就遇到了街坊，看到他俩精精神神的，立刻有了好奇心， “打扮这么好看，是不是去相亲啊？大婶跟你说啊，我有个外甥女长的可漂亮了。” 自从他俩的工作露了馅，这盯着的人家可多了，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侄女、外甥女的？ “张婶，我俩还小呢，过几年再说，不敢耽误大美女。” 钱来笑着说道，他从小也在这一带混，虽然不是这个胡同的，因为是一个居委会，平日买个啥都在一起。 “小啥小，听说你妈都给你弟相亲了，嗬，老大还在乡下，身边就留了这一个。” 钱来兄弟三个，原本逼着他下乡，就是想留着老大，没想到居委会楞说他们断了亲，不能算名额了，逼着老大也下了乡，为此他妈恨毒了他，还跑到舅舅家讲他的坏话，幸亏他回去了一趟，才知道了真相。 “张婶，我跟那家已经断亲了，那天你不是也在吗，他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看着突然冷下来的钱来，大婶有点后悔，破嘴真快啊，她现在可不想得罪这小子，人家时不时就送街坊一些吃的，人缘好着呢。 “是，是，看大婶这记性，” “你妈是不是疯了，你弟才十八岁，这么小就相亲了？又不能领证，她要干嘛？” 破四旧的风已经传遍了神州大地，办个酒席就结婚根本行不通了，没有结婚证，就是非法同居，如果是偏远山区还能钻个空子，可这里是燕京城里啊，居委会那关就过不了。 “脑子有病呗，管他们干啥，不来找我就行。” 虽然签了断亲，可随着他阅历见深，也明白没啥法律效应，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因为不是礼拜天，故宫门口并没有多少人，即便有些游人，最喜欢去的都是天安门广场，或者北海公园，皇宫来的人并不多，里面的也很荒凉，并没有后世保持的那么好。 第443章 故宫拾遗 他们从午门进去，看着那恢弘的大殿，都生出了一点感概， 这座皇宫历经三朝，里面住过几十位皇帝，除了清帝是和平迁出的，其他两朝都曾有过杀戮，谁能想到，它现在成了人民的宫殿，花点钱就能随意游玩。 ”大明，那些皇帝妃子的魂会不会还在里面，我怎么觉得凉飕飕的。“ 周明看了看四周，今天不是休息日，里面的确人不多，尤其是他们走在宫墙边，太阳照不到的地方。 “别瞎想，就算他们还在，也跟咱们无关，江山是自己丢的，还有，如果真有魂魄，最多的应该是宫女太监，他们死的才冤呢，” 是啊，元朝的历史不太熟悉，可明代宫女惨案都知道，他们胡同的老人，说起来绘声绘色的，好像一次就死了三千人。 看着脸色发白的钱来，周明笑了出来， “你有啥怕的，死了那么多人，清朝皇帝还不是住进来了，这人死如灯灭，都是自己吓自己。” 走过太和门，直穿太和殿，却发现外面有一排低矮的房檐，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排房屋， “皇宫还有这种屋子，我滴个妈呀，进屋还得低着头，” “嗯，这里应该是太监住的，估计还得是大太监，晚上主子也得有人伺候，为了保证伺候好了，每一班时间不会太长，轮换下来的人，大概就住在这里吧。” 两人说着话，觉得正殿看烦了，便拐到了东路，走了一会，前面有个院门，也不知是哪个宫，信步走了进去， “这院子也不大呀，还没咱家小院大呢，房子也不多，” “嗯，这个已经不算小了，你看门上的匾，好像是景仁宫，里面住过很多皇后和妃子，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我想起来了，这里就是东六宫，里面还有两个院子，挨的这么近，皇帝要是找了别的妃子，这位就得眼睁睁看着，哈哈，那也太剜心了，”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皇帝的妃子这么多，要是个个都吃醋，还不得乱了套啊，他们自有一套管理办法，再说了，皇帝就是天，谁也管不了啊。” 说的也是，受宠且跋扈的妃子肯定也有，却都是极个别的，比如明朝的万贞儿，手下冤魂大把，可她自己也是暴毙的。 他们出了景仁宫，刚往里走了几步，周明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似乎在叫他，便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 “大明，你要干嘛去？这里还有个院子呢。” “你先去，我有点内急，去找个厕所。” 话音刚落，他便加快了脚步，钱来有点疑惑，却没有跟上，内急么？ 周明仿佛被人牵着，来到了一个小院，这里应该没有开放，虽然门一推就开了，可里面杂草丛生，枯木遍地，房檐底下也都是蛛网，看起来无比的破败。 “他停在了一口水井边，呼唤终于没了，周明的头脑也清醒过来，难道这世界上真有鬼神一说吗？” 正在胡思乱想中，突然听到一声厉喝， “白痴，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有个屁的鬼神，就是有你也看不到！” 娘哟，原来是沉寂一年多的系统，它怎么又跑出来了？ “你，你不是消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那是沉睡，哎，太舒服了，这一觉啊，让我能量大增，一醒来就发现这里有好东西，你下去捞一捞，里面有宝贝。” “我不去，费劲捞上来，还不是得上交，这里的东西都在册呢。” “你傻呀，我跟你保证，这东西最少几百年了，肯定无主。” 几百年？可比清朝长多了，意思是明朝的？周明贪心顿起，探头往下看去， “里面黑洞洞的，这么小的洞口，我怎么下去？” 他虽然爱财，可小命更重要啊，周明眼珠子一转， “你下去拿！我给你功德值。” 这次从英国回来，那天没事瞄了一眼，吓了他一大跳，功德值竟然涨了五万，看来那批物资的确重要，以前就算救个人，也不过才几千。 “哼，五千，少了老子不干。” 系统虽然语气严厉，可周明却听出了窃喜，就说嘛，这家伙哪有这么好心，带着他寻宝，人家就是想要功德值。 不一会，一只大罐子升出了水面，竟然有一人高，周明来不及细看，便收入了别墅，刚想进去看看，听到了钱来的叫声， “我在这里，马上出去。” “哎呀，你去了哪里？头上都是灰。” 钱来扒拉着他头上的蛛网，刚才厕所没人，给他急坏了。 “我迷路了，里面有个破院子，看着阴森森的。” 就这样，周明时不时消失一下，最后钱来终于醒过味了，虽然不知道他在干嘛，却不再担心，下午从神武门出去时，心情极好的那位，大手一挥，去东来顺吃涮肉！ 虽然现在已经暖和了，可那鲜嫩的羊肉谁不爱呢？还有那喷香的二八酱，搁碗里一搅和，那叫一个香！ “好端端的去吃肉？你发财了？” 周明瞥了他一眼，挣来的功德值都花完了，能不发财吗？嘿嘿，别墅外面的空地上，堆满了各种奇怪的容器，他还没顾上看呢。 “走了大半天了，肚子饿了，这点钱还是有的，不用等发财。” 两人取了自行车，没多久就到了，周明拿出了四张肉票，服务员一看都愣住了， “你们不是两个人吗？能吃下四斤肉？” 这时候哪有寡口吃肉的，都是涮了肉蘸酱，再夹到烧饼里，人家一桌四人，也只要一斤。 “我们能吃完，就这么上吧，一天都没吃饭了。” 钱来拍了拍空掉的书包，那几张卷饼不算干粮？ 东来顺的羊肉的确有特点，每片肉都切的薄如纸，在沸水里那么一唰，立马就变了颜色，芝麻酱料碗也是真香，四斤肉吃了个精光，还饶了一盘子白菜，一盘子粉丝，服务员都顾不上干活了，聚在一起蛐蛐他俩， “啧啧，到底是大小伙子，这家里早晚都得吃垮了，跟饿狼似的，你是没见，两人愣是没吃烧饼，瞅见没，都装到书包里了。” 第444章 一笔生意 有肉谁吃饼呀？两人腆着肚子，迈着八字步，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下次发了工资，我请你吃。” “那得再弄点肉票，存货都快用完了。” 他们的关系在部队，每月半斤肉票也领不到，都是归到了厨房，要想吃肉，还得去鸽子市。 “天都黑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反正回家也没事，再想出来还得等一周。” 周明也觉得肚子胀，全当消食吧，最近形势大乱，不知鸽子市还有没有卖的？ 他们骑上车子，不一会就到了巷子口，没想到这一片都热闹起来了，好多东西就放在自行车上，看那架势，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骑上就能跑。 “走，那边有个存车点，咱们先把车子存了，” 里面很拥挤，推着应该走不动。 “有日子没来了，这里比以前热闹多了，好多卖吃食的，” 周明点点头，虽然吃食挺多的，大多还是馒头和烧饼，比起东北，肉食少得多，这就是地域不同，物产也不一样。 他找到了专门倒腾票证的贩子，那人还认识他，毕竟也算是大主顾，周明也很少讲价， “哟，有日子没见了，这次要啥票？” “都来点吧，主要是肉票，没办法，谁叫我嘴馋呢。” “肉票涨价了，现如今日子好过一些，卖的人也少了，两块一张，你要不？” 上次还是一块呢，这才不到一年，就翻了个跟头，不过随行就市嘛，涨了也得买。 “有多少我都要了。” 那人一听，立刻笑成了一朵花，每张他能赚五毛钱，今天发财了。 “有二十张，你都能吃下？” 周明递给他四张十块的，又要了几张糖票，自从住到巷子里，撒了不少糖果，也该补补货了。 “你不要布票吗？” 周明突然想起，别墅里还堆了很多英国棉布，质地非常细密，做被单再好不过了， “不用了，下次再要吧，对了，最近有啥好东西？” “嘿嘿，来了一批外国货，卖的可贵了，一两百块，那些人都疯了，跟抢似的。” 周明心里一动，上次去香城他也进了一批货，虽然零卖了一些，还剩下一些，都没拆封呢，他摸出了一只手表， “这种吗？我也有一些，一只八十块，” 那人赶忙接了过去，仔细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八十？你有多少？” “一百只，你能吃下吗？” 他相信对方的实力，这些表进价只有三十块，算是低档手表，他曾经戴过一只，走的还是很准的，只是样式没那么华丽。 “嘿嘿，必须能啊，我去拿钱，你啥时候能取来。” 看他猴急的样子，周明又摸出了一台收音机， “还有十台这个，都是进口的，二百一台，要吗？” 看着那精美的收音机，那人声音都颤抖了， “要，肯定要，你快去拿吧。” 他拉着周明就往外跑，钱来吓了跳， “没事，我去去就回来，你等在这里。” 十几分钟后，周明抱了一个纸箱子，那人也气喘吁吁地到了，两人去了一个角落，完成了交易。 “兄弟，以后再有啥好东西，就来找哥呀，放心，肉票都给你留着。” 嗯，知道他爱吃肉，这就对了。 出了巷子，钱来都是懵的，没想到今天真发财了，周明书包鼓鼓囊囊的，都快撑破了， “快收起来吧，可千万别丢了。” 那都是钱，是他帮着数的，这一会就挣了两千八百块。 “那年去香城，我找了一间公司，算是大宗进货，给的都是批发价，赚头不小，这次时间太仓促了，等下次吧。” “公司进货？数量不小吧，先卖完了再说吧，我总觉得，这鸽子市要出事。” “你的感觉没错，以前大家手里没钱，能弄来的东西也少，规模不算大，所以政府睁一眼闭一眼，可今天这样肯定过界了，估计很快就会严查，反正咱肉票也够吃一段时间，暂时不来了。” 他刚才看了存货，卖了这么多次，剩下的也不多了，他又不缺钱，有机会了再说。 回到小院，周明简单梳洗一番，回到了自己的卧房，牢牢关上了房门，打算进去检验成果。 “小系，你给我出来，咱们当面验货，如果里面没东西，功德值就给我还回来。” 看着一堆糊满泥巴的容器，他的心里也没底了。 “切，真是不知足，放心好了，能藏的这么深，肯定都是好的，先开这个罐子吧。” 他指着水井里的那只，周明只好卷了袖子，开始研究起来， “这个盖子好紧啊，你来帮个忙。” 他冲着虚空喊道， “笨死了，你听我指挥，右一圈，左两圈，右三圈，左往回半圈。“ 随着话音落地，那个盖子终于开了，没想到虽然沉在水里，里面竟然是干的，耀眼的金色亮瞎了他的眼睛， “哇，怎么这么多碗呀，谁拿金碗吃饭，沉甸甸的好重。” “哼，重就对了，说明不是镀金，这些都是纯金啊，还心疼那些功德值？不行，我要的少了，必须再补一些。” 听不见，根本听不见，他小心的一件件取了出来，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金碗、金筷子、金盘子，哟，还有这么大的金盆盆，嘿嘿，” 底下更是一堆酒壶、酒盅，都是餐具一类的，最最重点的全是纯金的，如果不是系统出手，他是绝对拉不上来的。 他小心的将东西转到了书房，三面墙的架子似乎不够用了。 第二个，他选择了一只牛皮箱子，虽然埋在土里，四角的铆钉竟然还是亮的，掀开盖子，眼睛又一次被刺到了，里面全是各种首饰，在阳光的照射下，宝石璀璨生辉。 正中间的是一顶宝冠，看起来很眼熟啊，今天参观博物馆，看到一顶出土的明代皇后头饰，好像跟这个很像，不，这顶的宝石更大更亮。 可以确定了，系统没有骗他，这箱东西是明代妃嫔的，奇怪的是，能拥有这样的宝冠，主人的地位肯定不低，最次也得是贵妃吧，皇后的可能性更大，为啥要埋到土里呢？ 第445章 憋屈 没想到第三口大缸给了他更大的惊喜，里面装的全是瓷器，大到青花瓷瓶，小到斗彩天字罐，每一件都用丝绵小心地包裹着，看来在几百年前就珍贵无比！ 拆出来一看，精美程度竟是从未见过，碗底那“大明成化年制”更是让他欣喜若狂，这种都不用鉴别，肯定是真品无疑。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奇怪的是，整理完全部容器，也没看到一本书册，更是未见只言片语，纸张脆弱，可能在岁月的侵蚀中早已灰飞烟灭，能保存下来的只有这些硬货了。 “小子，你就说亏不亏吧？小气吧啦的，记住，以后多去弄点功德值，咳咳，我得赶紧去炼化，没事别喊我了，” 周明挥挥手，算是答复，此时心情大好，说啥都没事。 他收好了宝贝，又去黑土地看了看，这里早已不种粮食了，入目的全是药材，突然，那一片红色吸引了他，原来人参结了子，红彤彤的煞是好看， 他摘了一颗放到嘴巴里，淡淡的甜味中带着人参的香，具体好处还不知道，一共采摘了小半篮子，回头去看看老中医，问问他怎么吃最好。 原本还想种点麦子留种，可最终还是没舍得，便去了粮仓，这里存放有几万斤，足够周村种了，几十年都够，可别处就顾不上了，他只装了明年的，丢在了别墅门口。 做完这些，全身都是汗，便去了浴室冲了个澡，到底是回到了自己地盘，可以随心所欲。 假期结束，他俩回到了军营，早上集合时，就感受到紧张的气氛，这是又咋了？钱来悄悄拉了拉李牧，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你们要记住，咱们是人民子弟兵，绝不能跟人民作对，遇到一些过激行为，只能控制，不能动用武力，千万不能伤了人。” 原来，这几天他们都守在几个重要的胡同，里面住了一些民主人士，因为有过激的红卫兵前去闹事，他们拦得时候有些强硬了，被人告到了军区，上面下达了命令，不得与小将们为敌。 周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怪不得城里的孩子多了很多，大运动就这么来了，现在还是前奏，再过两个月才是高潮呢。 ”局长，那些小将也人高马大的，手里还有棍子，我们不出力，根本拦不住啊。“ 局长沉默了许久，终于小声说道， “拦不住也不能动武，这是命令。” 全场人员都惊呆了，第一次听说，执行任务可以失败的，可他们也不敢再问，局长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 “大明，你比我们都聪明，不能伤人我理解，可听局长的意思，实在拦不住就看着他们被批斗吗？” 周明看了张卫一眼，孩子太单纯了，可那些小将未尝不是单纯呢？随便煽动一下，便热血沸腾。 “我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告诉他该怎么做，至于批斗，那是个人的命了，他们也是芸芸众生，没有逆天的本事。 他跟张卫负责帽儿胡同的保卫工作，里面住了一位政协委员，为中国革命做过很大的贡献，是一位民盟成员，算是民主人士。 “今天还挺安静的，前几天来过几拨带袖章的，在大门口用喇叭喊话，” “喊什么？” “让人家交代是不是资本家、地主啥的，问他们有没有剥削过人民。” 周明差点没笑出来，这些幼稚的事，他差点都忘了，可不是么，那会还在黑省插队，村子里也在斗地主，焦点都是这些，人家的地给你种，凭啥不交租子呀？可交了租就是剥削。 两人小声说着话，上一刻还在庆幸今天挺安静的，下一刻就来了一队人马，看到他们时，有人拉了拉领头人的后襟，示意他看人， “团长，昨天司令不是说了，已经警告了他们，怎么今天又来了。” 听到称呼，周明和张卫都愣住了，好家伙，司令和团长都有了，他们才是个小兵，的确惹不起啊。 “不用理他们，我看今天谁敢拦着，哼！”半大的小子，气势还挺足。 那人昂着头，雄赳赳带队往里走，周明他们赶紧跟上，既然拦不住，最低限度护着人身安全吧，起码不能被他们打死。 那家大门紧紧关闭，怎么叫都没开，好在这拨人还不够凶残，到底没有破门而入，一天下来，周明也精疲力尽了。 “这样下去也不行吧，他们怎么不离开这里呢？” 回去的路上，张卫疑惑地问道， “往哪里走？现在去任何地方，第一个就要看介绍信和户口，黑人黑户谁敢要？” 张卫吐了下舌头，是啊，别说这些人了，就是他们出差，介绍信都得带着，哪怕穿着军装。 两人去了食堂，各队陆续都回来了，情绪都不太好，钱来一屁股坐在了周明身边，脸上还带了伤。 “怎么搞的？被谁挠了？” 伤口看着不深，周明拿出了一瓶药膏，让他涂上，指甲里细菌可不少，要是发炎就糟了。 “别提了，今天来的那拨人，女多男少，个个都厉害的不行，愣是把人家拖了出来，要开批斗大会，我看人都摔倒了，想着去扶一下，就被一个小女孩给抓了，真是晦气。” 钱来那组去的是大名鼎鼎的史家胡同，里面住的都是名人，还有很多政府部门的人， “斗的谁呀？我们那边还好，没敢砸门。” “一个留学回来的演员，好像是人艺的，姓焦，挺好一个人，斯斯文文的，嗐！” 周明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印象，再过几个月，这种被斗的人会越来越多，就连很多明星都会死于非命。 “咱们也只能尽力护着了。” 是啊，没有刑法制裁，这种打砸抢不是他们能管的。 “你听说了吗，上面成立了文革小组，彭市长是组长，但愿他能控制一下局面，起码不能乱来呀。” 彭真，他是第一位文革组长，周明默默喝了一大口稀饭，控制局面？这两年就别想了，最早也要到69年，这种情况才会慢慢好转。 第446章 宝藏 “吃吧，明早也多吃点，要不哪有力气，不说别的，光是站一天，也是够受的。” 此刻，他宁愿去战场，起码是真刀真枪的干，不会这么憋屈。 “你忘了，明天就礼拜天了，好歹能歇一天，” 是啊，日子都过糊涂了，听说礼拜天小将们也会休息的，估计都被爹妈关到了家里。 两人吃了饭，便往家去了，虽然军营可以免费洗澡啥的，可到底没自由，刚到家门口时，就看到门墩上坐着一个人，旁边还放着两个大包。 难道周王氏他们又来了？ 走近才看清楚，原来是王芳，她穿着一件便服，头发也长了一些，用皮筋绑在脑后。 “阿芳？你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接你。” 王芳正在看着书，听到声音就笑了， “接什么？我又不是没长手，今天是周六啊，回来这么晚？” 原来人家算着日子的，知道他们礼拜天在家。 钱来赶忙开了大门，他和周明一人一个将包拎了进去，直接送到了王芳那屋， “呀，这是给我住的？” 看着屋里的摆设，王芳都惊呆了，自从穿到这里，她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以前在周村就不用说了，后来去了军区，也一直住宿舍，从来没有自己的空间。 “要是不满意，那边也可以住，你随便挑。” 周明一指上房，当时想着自住，只有上房没添家具。 “不用了，我才不去呢，这里多漂亮，不能便宜了你。” 三人都笑了，知道她还没吃饭， 钱来赶忙去了厨房， “你这是正式转业了？” “嗯，周一去报到，户口也迁回来了，” “就落在这里吧，正好我的还在军区，小院一个户口都没有，你可是将来的女主人。” 王芳小脸一红，赶忙蹲下打开了行李， “我还带了一些吃的，要赶紧拿出来，天热了，再捂着就不新鲜了。” 看她一样样的拿出来，周明心里暖暖的，这些都是他爱吃的，虽然从没说过，可她都记在了心里。 只见他大手一挥，全都进了空间，王芳一愣，随即便笑了，现在没有冰箱，放在外面也要坏呀。 “你明天有时间，正好做些床单和被罩，我上次买了很多英国棉布，” 因为是偷偷买的，王芳并未见过，此时一看，喜欢的不行， “都是我喜欢的颜色，可是我缝东西不行，缝不直。” 话音刚落，周明又放出一台缝纫机，包装都没拆呢，崭新崭新的， “这个会吗？要不就拿到街口的裁缝铺去，” “哇，你的存货还真不少，这个我会，这布要是拿到裁缝铺，还不炸了锅，他们可都是内行，供销社啥时候卖过这种的，不怕人家说闲话呀？” 独门独院就是这点好， 用啥都没人知道。 这时候，钱来过来说，水已经烧好了。 这次改造房屋时，周明专门改造了旱厕，花了大力气将出口通到了公共排污管道，幸好小院离后街不远，那边有一些楼房，埋了排污管，当然，他也给市政交了不少钱。 虽然厕所还是在室外，也仍旧是蹲式的，却隔了洗澡间，里面安装有水龙头，再利用虹吸原理，烧壶热水就能洗了。 王芳原本打算去澡堂的，一听家里就能洗，顿时乐开了花， “惊喜太多了，我还以为要重新习惯旱厕了，没想到连澡都能洗了。” 因为天气热，澡也洗的很快，钱来将饭菜端到了院里的石桌上，借着月光正好。 “来子手艺真好，本来都没啥胃口，一闻这味，立刻饿了。” 周明深有同感，他和钱来也各盛了一碗饭，陪着她一起吃。 “单位还是那个信箱吗？” 保密单位没有名称，当初抓特务时，他已经见识过了。 “嗯，我以后就搞技术了，上了这么多年学，也算专业对口。” 周明倒是无所谓，他本来就志不在此，钱来却有点羡慕，可他转念一想，如果真去了这种单位，就看不到大明了，便立刻熄了心思。 “明天陪你去百货大楼吧，看看屋里还缺啥，咱一次添够，我这里工业票还有不少。” 棉布不用买了，剩下用的都是工业票， “家里有两辆自行车，可惜都是二八大杠的，你上班远不远，要是可以骑车，给你买辆二六的吧，骑着也安全。” “地方不算远，骑车半个小时吧，二八我也能骑，只是腿有点短，有二六的最好。” 吃了饭，三人捣鼓好缝纫机，王芳便开始缝制床单和被罩，有了机器到底不一样，一会儿床单就好了，其实就是缝了两道边。 “要不还是缝个被里背面吧，省的被人看到大惊小怪。” 这个年代，都是用针缝的，那种省事的被罩还没出现。 周明找出了一些减证布，很是稀薄，因为软和用来做被面最好，王芳一看，花布是淡绿色的小花，正是自己喜欢的， “你是不是有个宝藏啊？怎么都是好东西。” 周明只能嘿嘿的笑着，两人共过生死，其实没啥不信任的，只是他不能肯定，除他之外，别墅能不能进人？他也不敢冒这个险。 再抬头，王芳已经带着顶针在缝被子了，虽然天气已经热了，可晚上还是得盖个薄被。 第二天，钱来借口有事，给了他们空间，电灯泡也得有点觉悟，不能时刻跟着，虽然心里有点酸酸的，可那人是芳姐，他还是能让的。 “走吧，咱们先去护国寺，好久没吃燕京小吃了，今天都尝尝。” “嗯，别的可以，我不喝豆汁，那玩意适应不了。” 上次硬叫她尝，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因为在店里，才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记得你喜欢面茶，再来个焦圈，其实焦圈配豆汁才是绝配。” 周明憋着笑，被王芳白了一眼。 护国寺小吃店还真是啥都有，人也很多，周明没敢多要，中午还要吃大餐呢，得留着点肚子。 他跟王芳明确关系后，还没有单独逛过街，更别提单独吃饭了，大部分都是三人行。 第447章 鲁家父子 百货大楼人很多，今天是礼拜天么，王芳看了一圈，站在毛线柜台不动了，周明看了看她手上毛线的颜色，就知道是给自己买的，认识这么多年，她拿过毛衣针吗？反正自己从未见过！ “你会织吗？这也太费功夫了，我有绒衣就行了，”部队除了发棉袄，也发带绒的线衣。 “入乡随俗么，不会就问人呗，你事事都替我想到了，我也不能啥都不干。” “呵呵，咱们还用这一套？别买了，多费事啊。” 王芳没理他，挑了两种颜色，一样买了两斤。 “一件就足够了，怎么还买了两种色的？” “来子天天跟你在一起，总不能让他看着吧，你俩一人一件。” 吃了人家那么多饭，好意思不给织吗？ 周明一听还有钱来的，也不劝了，拉着她又买了两双鞋，王芳也鲜少的活泼起来，露出了少女心性，买了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因为挑拣的时间很长，周明并没有不耐烦，老老实实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我总算体会到了，那些已婚前辈的抱怨，女人逛起街来，真是有用不完的劲。” 他揉了揉发酸的腿，故作委屈， “哈哈哈，真累了啊？走，姐请你吃饭。” 抬手一看表，已经十二点了，正好旁边就是东来顺， “去吃涮肉吧，前几天我跟来子吃过，味道很好。” 对于同是北方人这一点，他还是很满意的，起码口味都差不多。 这次只要了两斤肉，没想到服务员还认识，凑在一起蛐蛐他， “这人真会装，上次一个人就吃了两斤，在女孩面前就装秀气，哼！” “说不定没肉票了，我看他俩挺随便的，不像刚认识。” “别嘀咕了，这才几天啊，就拿出了六斤肉票，能是一般人吗？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老徐说的对，咱也是操的闲心，哎，三号桌吃完了，快去收拾。” 这些话一字不漏都传到了周明耳中，精神力太强大也有弊端，刚才看他们眼神不对，就关注了那么一下下，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看了看桌上的肉，以后不能再大意了，一个店不能常来，这个年代露富，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看什么？吃呀，这么多肉一会都化了，” 王芳看他发呆，连忙提醒着， “你多吃点，前几天和来子一人干掉了两斤，被人家记住了，刚才还骂我小气，“ 其实，他刚才也打算要四斤的，被王芳给摁住了。 吃完两人回到了家，周明拿出一个铝饭盒， “你爱吃的肉饼子，还是热乎的，。” 钱来正在收拾院子，满头大汗的，笑嘻嘻地接过饭盒， “你咋知道我正想这一口呢，嘿嘿，到底是好兄弟，咱俩心有灵犀！” “快去吃吧，话多！” 那边王芳似笑非笑地看了过去，这是跟自己吃醋了？她知道两人感情深厚，也没当一回事，倒是跑到了围墙底下，才发现他开了一溜地， “你打算在这里种什么？” “种花，你不是喜欢玫瑰吗？我就纳了闷了，去羊城待了几年，竟然喜欢上花了，当年在周村，你可是连头都不好好梳！” 嗯，此芳非彼芳，当然不一样了，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她连忙跑了过去， “呃，我找小钱同志，他在家吗？” 男人推了个车子，上面放了好些花苗， “在，在，您等下，我先卸了门槛。” 周明也走了过来，拉了她一把，一弯腰就将门槛靠在了边上。 “麻烦小鲁哥了，怎么拉了这么多？” 原来是鲁师父的大儿子，他在清洁队上班，跟花圃是一个系统的，都是美化城市的工程师。 “都是间下来的弱苗，看着半死不活的，养养还是行的，这边的是红玫瑰，那半拉有牡丹和芍药，都是咱北方的花。” 王芳一听，喜滋滋地帮着往下搬，周明听这话音，是不打算要钱啊，不过，他也不想占人便宜，虽然苗子不值啥，却是大老远拉来的，再说他也欠了花圃的人情。 钱来吃着肉饼子，也凑了过来，顺手还递给他一个， “小鲁哥尝尝，牛肉馅的，热乎着呢。” 那人也不嫌手脏，两根指头拈着，几口就下了肚，还不忘指导周明和王芳， “牡丹栽到里面，它不喜欢太潮湿，正好挨着墙少浇水，玫瑰种到外面，这里还混了不少月季，养的好了月月红呢。” 小鲁吃了肉饼，也下手帮着往树坑里放苗，还一边解释着， 周明见苗子都搬了下去，便偷偷放了个布包，里面放了两瓶酒一条烟，虽然都是普通烟酒，也很贵重了。 小鲁洗了手，才发现车里多了个包，那还有不知道的，立刻就要还回去，他爹可说了，一点小忙不许要钱，人家的几单活干下来，他家可都有了房，以后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出差带回来的特产，给鲁师父尝尝，要不，我晚上再跑一趟？” 这还咋推辞？只好带回去了，去了他爹的屋里，老头打开一看，还真是川酒， “去给爹弄两个小菜，再把小二叫来，都说川地的酒好，今儿咱爷们也尝尝。” 四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感叹遇到了贵人，年初还哪哪都憋屈，没想到现在日子这么好了， “最近世道乱，好在我俩单位好，一个担大粪的没人搭理，爹你可得小心点，平时没事少出门，那些小兔崽子不讲理哟。”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只见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几个儿子才发现，爹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就连那双鞋都露着脚趾，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破的也太厉害了。” “嘿嘿，跟老宋头换的，这身不是衣服，是你爹的护身符，那些小屁孩见了，连问都不问，补丁摞补丁的肯定是三代赤贫啊。” 这姜还是老的辣呀，三个儿子更佩服他了，父子四人吃了酒肉，又将剩下的熟肉分了些带回去，好吃的也不能落下媳妇和孙儿。 第448章 偷一个人 周明看着种下的花苗，畅想着来年花开的盛况，别人养不活可不代表他不行，当下便撒了山泉定根。 第二天，王芳独自去了单位，周明他们也回了军营，两人说好，晚上打电话，周明吃了饭便等在了传达室， “小周啊，你等谁的电话呢？平日也没见有人找你啊，” 看门的老李笑着问他， “我女朋友，她调回燕京了，今天第一天报到，我这不是回不了家么。” 他们身为军人，社会关系必须要上报的，所以也没有瞒着的必要， “哟，小周都有女朋友了？嘿嘿，隔壁那些人可惦记不上了。” 周明红了脸，他履历漂亮，人长得也帅，惦记他的人多了，只是一贯的沉默寡言，就连传达室都是第一次来，很少有人能搭上话。 “李叔说笑了，我就一普通人，谁会惦记？啊，来了，肯定是找我的，” 正在这时，电话铃响了，果然是王芳打过来的， “怎么样？事情顺利不？” 他迫不及待地问到，有了一丝后悔，陪着她去就好了。 “放心，我又不是小娃娃，手续都办好了，档案也到了，我今天还去办了户口本，也领了粮本、煤本和购物本，还有各种票。” 这些都需要房契和他的签字，这时候落户难也不难，难的是必须有介绍信，不难的是租房就行。 “嗯，家里的粮食和煤都有，暂时不用去买，你一个人住怕不怕？” 她虽然会武，可孤单也是一种怕。 “呵呵，你说我怕不怕？好容易有了独处空间，有啥好怕的，放心吧，大门都关好了，我会注意门户的。” 这点周明不担心，要是真有那不长眼的宵小，肯定是有去无回。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毕竟有人旁听呢，看着他调侃的目光，周明道了声谢，镇定的上了楼，此时，要是有个大哥大就好了。 钱来看他回来，也赶忙凑了过来， “都办好了，她能力那么强，有啥好担心的。” 切，不担心跑到传达室候着？钱来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又去了人堆听热闹。 原来，刚刚任命为组长的彭某被替换了，组长换成了陈某某，还真是风云变幻呀，周明早已知道这些，他默默躺到了床上，努力不去想这些事， 等到大家都睡了，钱来跑到了他的床上， “有时间去看看叶大爷，不知他的情况怎么样？” 叶家是搞技术的，可他的亲家地位不低，这次风波不知能不能躲过。 “行，不知叶二哥是不是还在西北？” 好歹还有一段师生之情，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靠边站没事，顶多被撸了官，只要别被小将们盯上，人身还是安全的。” “这次运动跟上次不同，不是撸官那么简单，会有一批人进监狱的，多半都是以前的高层。” 钱来睁大了眼睛，表示不能理解， “谨言慎行吧，以后聚堆的地方不要去，还有，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随意附和，记住祸从口出，尤其是大小字报，看可以，不可发表见解。” 看着他严肃的神情，钱来心里也是一颤，今天楼下已经出现了一张，是给食堂提意见的，他们还嘻嘻哈哈的议论了半天。 “来子，如果你相信我，这两年就好好苟着，低调低调再低调。” 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他俩小声说着话，人心隔肚皮，别看平时称兄道弟，可这两年丑恶的东西太多了，除了自己的兄弟，他可不会傻到跟人交心。 “周日去看看猴子吧，我怕他性子糙。” “我提醒过他，你别看他平日性子跳脱，其实胆子很小，应该不会惹祸，再说了，他的成分很好。\" 三代贫农啊。 在一个唯成分论的时代，这就是护身铠甲。 从这天起，两人在班里很少说话，执行任务时，也多是用肉体去挡，当然有挡不住的时候，那就没办法了，只要不出人命，也不会强行出手。 张卫还有冲动的时候，也被他给拉住了， “你看那人，好像是文化部的作家，前几天还在批斗别人呢，今天轮到了自己，记住局长的话，别犯错误。” 虽然自古文人相轻，可这段时间看到的，却是各种人性的恶，都在运动中一一展现。 这天他们刚要出发，却被局长给叫了过去，只见他紧锁着眉头，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很是焦躁。 “报告，” “进来！” 局长一见周明，立刻跑了过来，吓了他一跳， “小周，我有件事要拜托你，其实吧，想来想去，只能拜托你了。” 呃，周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堂堂一个特勤局局长，什么事搞不定啊，还需要他帮忙？ “我知道，你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也是个重情义的，这件事我想不到还能相信谁？” “局长，您就直说吧，什么事这么为难，只要不是违反组织纪律，我就帮你想想办法。” 跟大势对着干，他可没这本事。 局长一听这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一咬牙， “我有个老领导，曾经救过我的命，可他遇到了危险，”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直直的看向了周明。 “这忙我帮不了，建议您也斟酌着点，只要不丢命，不管有啥事，都必须先受着，放心，只要没有问题，迟早会出来的。” 只能点到这里了，他也没有乱说，能保住命，日后还是高层。 “不行，他身体很不好，如果真遭了难，肯定熬不过去的，你看，能不能将人偷出来，” “偷出来？局长，你想啥呢？那可是一个大活人，偷出来藏到哪里去？现在的形势不用我说吧，” “我也知道很难，藏到哪里就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的，关键是能不能将人弄出来。” “他被关到哪里了？监狱？” 让一个特勤局的人去劫狱，亏他想得出来！ “不是，我当然不会害你，他被关在了一个临时住所，如果再晚几天，估计就拉走了。” 不是监狱好一些，周明刚刚松了口气，立刻觉得不对， “他已经被定性了？” 第449章 风起云涌 看着沉默的局长，周明惊呼出声， “你疯了吗？一个大活人怎么偷出来？” “他不是坏人，根本没干过那些事，你相信我，我可以保证！” “你想过没有，如果他失踪了，那就是畏罪潜逃，将来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这样做问过他了吗？” 周明百分百相信，这是局长的一厢情愿，身为老同志，肯定不会逃跑的，他不会为了活命赔上自己的清白。 呜呜，呜呜呜，局长捂着脸哭了起来，周明也没出声，等着他平静下来， “当年打仗时，他是我的连长，我中了弹，几乎都没命了，是他背着我爬出了死人堆，那样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周明心里一痛，他理解这种感情， “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被判死刑？”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没有，他只是被关了起来，可他老了身体也不好，还能活着出来吗？” “你若是担心他的身体，我可以去帮他调理一下，别的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 局长已经彻底冷静，也明白不能硬来，一听他的话，眼里又有了希望， “怎么个调理法？” “当然是跳墙去啊，虽然是临时住所，门口肯定有人看着，我去给他送点药，必要时也能救他一命。” 局长从来不知他会医术，可现在就是无脑信他，一听这话便连连点头， “拜托你了，也帮我传个话，请他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他的。” “这话我可不说，我是去救人的，又不是去催命，老人家听了这话，为了不连累你，不死都得寻死。” “啊，我，我，” “你好好的，比啥都强，放心吧，我刚才不是说了，该受的罪受完，一切都有转机，只要努力活着。” 周明要了地址和老人的名字，便没入了黑暗之中，这次他决定单独行动，万一失败，也不会连累别人， 当然，他是不会失败的，一个有着金手指的人，这种事都要失败，那也太丢人了。 小院坐落在金鱼胡同，原本就是居委会所在地，被那些人征用了，说起来也很荒唐，都关起来了，却没有出动公安，非常的儿戏。 他放出了神识，确定了老人所在的屋子，他被关在最小的那间，只有一张简易小床，上面蜷缩着一个老人，看着那如雪的发色，应该就是他了。 看守都睡了过去，门口也没人，周明轻轻一跃便进了院里，小门外面挂着锁，这个可难不倒他，只见他拿出一支长针，就那么轻轻一拨，门锁便弹开了， “老人家，醒一醒，” 可他叫了两声，老人还是纹丝未动，周明心里一沉，赶忙摸上了他的脉，顿时惊出了冷汗， 他连忙拿出了一只小瓶，里面是救命的药液。 灵药入口，老人悠然醒来，看到他就是一惊，可下一刻便猜到是友非敌，嘴巴里的药味还没散呢， “你救了我，谢谢啊，” “不用谢，我也是受人之托，至于谁就不告诉你了，现在只送你一句话，活着！无论如何只要活着，这个难关一定会过去，将来也有出来的一天，我保证。” 他定定地与老人对视着，十秒之后， “呵呵，我记住你了，如果老子没死，此恩必报！” 周明知道自己赌对了，老人的精气神已经徐徐归来，他又拿出了三只小瓶， “打起精神来，你的身体没有大碍，送你三瓶救命水，不过可要藏好了，若是再有刚才的情况，喝下去就行，可保你不死。” 周明已经看过脉象，此人虽然体虚，脉息却不弱，应该是精神方面受到重创，存了死志。 那人接过了小瓶，直接撩开了衣襟，原来他的衣服里面还有暗兜，只见他将三只小瓶分开藏好，才抬头笑着说， “我饿了，你有吃的吗？” 周明给了一张葱花饼，里面卷了鸡蛋， “我走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说完他闪身出了门，又将锁子锁好，这才跃过高墙绝尘而去。 他没有回到宿舍，局长还等在办公室呢，听到门响，立刻跑了过来， “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周明简单说了情况，当他听到老人喊饿，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对着周明深深鞠了一躬。 “啥都不说了，大恩不言谢！” 周明溜回宿舍时，没想到他的床上睡着一个，正两眼灼灼地看着他， “干嘛？怎么跑到我床上了？” “你没回来，我睡得着吗？局长找你干嘛？” “一点小事，快上去睡吧，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宿舍里还有六个人呢，这等机密的事打死他也不能说啊，哪怕是王芳和钱来，也没有必要知道。 进入八月份后，特勤局也不太出任务了，主要是去了也没用，而燕京城也热闹起来。 因为放了暑假，学校教室都被征用了，里面睡满了来玩的学生。 周明他们开启了天天学习、日日开会的生涯， “大明，咱们局长也被批评了，问题太尖锐了，你看了吗？” 刚从食堂回来，李牧便凑了过来，周明原先的光环早已不复存在，他现在就是个落后分子，开会不发言，一问三不知，与那个乐于助人的英雄相差甚远，除了同宿舍的，几乎无人搭理。 “没有，我天天学习文件，局长的事没听到啊。” 看他兴趣缺缺的样子，李牧也不想再说，毕竟事自己的领导，背后蛐蛐不地道。 午休时间，他们宿舍躺倒一大半，就连跳脱的张卫也乖乖靠在床上，因为家里经历过变故，每次有个风吹草动，他缩得都很快。 钱来从上铺伸出了脑袋， “大明，听说局里要派人去农场，要不，咱们也申请一下，这天天坐板凳，还不如抡镢头痛快，” 尤其是念报纸，全是一个调调，听了一遍又一遍，明明眼皮子都在打架了，可愣是不敢闭眼，一旦睡着了，可是要被批评的。 “你呀，多学习学习不好吗？不过农场也确实需要人，咱们就申请一下吧，” 第450章 去农场支援 军区的农场在冀省，每到农忙时，各部门都会派人去支援，因为农场平日人不多，遇到抢收这种事，肯定要加派人手，这会虽然没到秋收，却因为大旱，所以要派些人去浇地。 “我也去，我也去，” 张卫听了他们的话，也赶忙喊了出来，他早想走了，天天担惊受怕的，万一查出他是个狗崽子，岂不是玩完了。 “我看行，听说军区农场离河边挺远的，挑水要走好多路，所以才顾不过来了。” 周明故意将艰苦放在了明面上，省的去了抱怨。 他们三个连带李牧都递了申请，班长有些诧异， “张卫，你小子会种地吗？就敢去农场，秋粮正在追肥，你不怕臭啊。” “班长，你也看不起我？我家祖辈都是贫农，才不怕臭。” 嗯，别看他嘴巴硬，这孩子还真没玩过泥巴，他爹出身农家没错，可他妈是资本家大小姐，虽然早年投身革命，可没种过一天地。 “行行，你家三代贫农，大明，你怎么也要去？咱班出差就数你多，来了大半年了，在班里的时间也太短了，加起来都不够仨月。” “我也不想啊，不都是你派出去的吗？班长，听你这意思，我可以不服从命令？” 周明笑着问道，班长立刻黑了脸， “可闭嘴吧，我错了，你是哪哪都有理，农场那边很艰苦的，住的地方也差，你们想好了再申请，一旦批下来，就不能更改了，谁敢中途跑回来，就是可耻的逃兵！” “知道了，我们不怕苦。” 离开是非旋涡，才是最重要的。 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上面正发愁呢，愿意去的人太少了，这下还来了几个自愿的，一高兴给他们放了两天假，回去收拾行装。 王芳刚进研究所，就被派到了项目上，从事一项秘密研究，因为外界太过纷扰，便进入了封闭状态，她已经在宿舍住了两周了，好在电话还是能接的。 听了他的报备，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去农场也好，虽然辛苦一些，人却安全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们所最近太忙了，睡觉时间都不够，幸亏你给我带了药水，全靠它提神了。” 这是周明的新成果，用山泉浸泡了一些药材，再进行了提纯，补气补神都非常好。 “我再做一些，放到你屋里的保险箱里，用完了就回来拿吧。” 这次装修，安装了四个保险箱，都是自己动的手，哥仨天天干到半夜，好在藏得隐蔽，小偷进去都找不到。 “嗯，我会的，你去农场也要顾好身体，别太累了。” 两人依依不舍，可惜电话是借用的，并不能长谈。 他和钱来回到小院，商量着明日再去看看叶老，上次去过一次，他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工作早已停了，属于靠边站范畴，好在没有失去自由，可他的老亲家就差的多，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这些花苗都缓过来了，咱们又要走了，芳姐也回不来，如果不下雨的话，够呛还能活着。” 周明看了半天，那些叶子都支棱起来了，嫩芽也冒了不少，如果真旱死了，还是挺可惜的， 他踅摸了半天，最后盯上了院里的水井，这是一口废弃的水井，因为拉了自来水，已经封了很多年，当年还有人想往里面排污，幸亏被他爹给拦住了。 “来子，过来帮忙。” 井口压着一块青石板，非常的厚，他一个人有点费劲。 “这井还有水吗？不会干了吧。” 很多老院子都有水井，有些被当作了排污的，有些还真是干了。 盖子揭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这是一口深水井，水面离井口很远。 “打一桶上来看看，只是这辘轳还能使吗？绳子不会断吧？” 两人心里都没底，毕竟多年不用了。 果然，刚摇了一下，绳子便开始掉渣，显然用不了了，周明去系统商店买了一根，虽然外表看起来差不多，可他明白，这种暗含高科技，不怕雨淋日晒。 “辘轳还不错，一镐油就轻快多了，” 摇了一会，水桶才触到了水面，他们荡了几下，便有了分量。 “不错，水还挺深的。” “嗯，不光深，也很清澈，” 几年不用，还是一口好井。 “你怎么想起井水了，咱们马上要走了，也用不到啊。” 钱来很是不解，周明却神秘的一笑， “待会你就知道了。” 他跑回了房屋，翻了两条旧床单，将它们撕成了条，又接成了长条，这才乐颠颠地跑了回来， “你忘了虹吸原理？先将布条打湿，这一头放在井里，那一头放到花圃里，不用浇水也不怕旱了。” 他将布条放到了花圃的中间，笑着说到， 钱来也一拍脑袋，自己咋就没想到呢，还是大明聪明啊，两人在院里说笑着，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去了叶家，刚到大门口，就看到老头拎着个饭盒慢悠悠地走着， “大爷，你去买早点了？” 看到他俩，叶老很高兴， “不是早点，刚才去买菜，看到有卖发糕的，你们看，这是烤出来的，黄澄澄的闻着都香。” 虽然都是粗粮，可这种很好吃。 看他情绪不错，周明也放下了心， “今天不是礼拜，你们怎么没上班？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突然反应过来，一脸紧张地问道， 周明便没瞒着，将情况告诉了他。 “好，好，去农场好啊，起码自由些，看到你们，我就想起老二了，也不知他啥时候能回来？” 当年走上这条路，他可是很赞成的，没想到一别多年。 “二哥也是为了国家，他苦读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效国家，我们都为他自豪。” “是啊，我明白这个道理，就是想孩子了。” 回到叶家，周明才知道，叶大哥一家搬到了丈母娘那边，因为老伴被带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情绪又不稳定，无奈之下，只好他们陪着了。 “叶伯伯到现在都没信？不管有啥问题，总要通知家属吧。” 回答他的只有叶老的苦笑。 第451章 干活 周明给老人送了些油和肉，毕竟这两样还是很紧俏的，没有票基本买不来，叶老也没推辞，知道他有门路， “小明，大爷不知说什么好了，我一个靠边站的糟老头子，只有你这么关心，嗐，受了你多少好啊，” “大爷，您这就见外了不是？二哥帮了我那么多，你怎么就忘了呢，咱们这是情分深。” 他笑嘻嘻的，想逗着老爷子开心，反正都这样了，一定要想开点。 到了中午，钱来做了几个菜，他们陪着老人吃了饭，这才告诉他要去农场，短时间不能再来了。 “听你们一说，我都想去了，看看那广阔的天地，心胸都能舒展喽。” “行，我们先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给您打电话，让叶大哥送您过来。” 条件差怕啥？有他在，起码亏不了嘴。 两人又去买了一些好吃的，去农场不一定吃的差，可这些口味肯定没有。 出发那天，军区大门外，停了两辆大卡车，上面站满了人，反正天挺热的，连篷布都拉，就这么意气风发的开赴冀省了。 “大明，你以前种过地吗？” 张卫刚刚跟着唱了一首歌，突然拉着他问， “当然种过，我可是从村里考上大学的，上学之前挣的是全工。” “全工是啥？” 张卫一脸懵逼，他从小在大院长大，还真不懂这个。 “你哥我十五六岁，就干的是成人的活，这就叫全工。” “啊，你这么厉害呀。”张卫吐了下舌头，一脸的崇拜。 “嗯，不算厉害，只要不偷懒，你也可以的。” “我不偷懒，你可要多多教我，不能让他们笑话我们三班。” 周明差点破功，这小子心里没底，还知道抱大腿。 农场虽然在冀省，却是紧挨着燕京的，半天之后，便看到了绿油油的庄稼，一眼望不到头，长势非常喜人。 农场领导早就等在了路口，看到他们是一脸喜色。 “欢迎欢迎啊，可把你们盼来了，我们都快累瘫了，这农时可误不得啊。” 是啊，农时是几千年农耕文化总结下来的，是一代代农人的经验，啥时候该除草，啥时候该浇灌，都是不能错的，你要是不服气，那就等着减收吧，从古至今，没人敢跟农时犟。 “场长，你不用担心，我们不光人来了，就连工具都带了，你看，” 车上人齐刷刷地跳了下来，露出了后面的水桶和扁担， “哈哈哈，我还想着换班干活呢，就是没有这么多水桶，这下可不用愁了。” 安排好干活的事，接下来就是住处了，农场常有来帮忙的，所以不缺住处，他们被带到了土坯房前，因为只是临时住处，房屋比正常的低矮一些，进门就是半间炕，睡的是通铺。 看来叶老不能来了。 战士们也没计较，纷纷放下了行李，这里跟军营一样，也是八人一间，唯一区别的就是挨在一起睡觉。 “最近旱的厉害，井水也几乎干了，以后吃用都得是河水，好在天气热，洗澡啥的直接下河。” 农场老同志一一交代，周明听明白了，洗漱都不方便，好在有食堂，不用做饭。 铺好了床，他们都去了一个院子，场部和食堂都在这里，肚子饿倒还罢了，主要是口渴得厉害， “那个大缸里都是烧开过的水，可以随便喝，咱们有规定，不许喝生水。” 军营对卫生很重视的，军队人员密集，生病了很容易传染给他人，所以才会格外注意。 “都带的有水壶吧，以后吃饭时记得打满，”队长又强调一遍，带头打满了水壶。 周明没去，他和来子的水壶还是满的，只见桌子中间放了两只小盆，一只大盆，小盆是菜，一盆凉拌菜丝，一盆是酱烧豆腐，虽然都是素菜，颜色却不错，大盆则是馒头，颜色比较黑，个头不算小。 “天气热，那边还烧了些稀粥，自己盛啊，一桌十个人，馒头一人两个。” 大家都很高兴，原来农场饭菜真不错，起码比军区食堂强，那边十顿里九顿都是窝头，很少能吃到馒头。 周明咬了一口，就吃出来了，这是掺了豆面的杂合面，不过味道还不错，他也真是饿了，一口气吃了俩。 当天晚上，大家就拿起了扁担，在月光下来往在乡间的小道上。 直到快天亮时，大家才停住了脚步，被场长赶回了宿舍。 “哥，你看看我的肩膀，怎么湿乎乎的，” 张卫挨着周明，在他耳边说到， “哎呀，你这里磨出了水泡，疼不疼啊？” 水泡已经破了，这孩子还真能忍，肩膀红肿了一片。 “你以前没挑过扁担，不会借力，明天歇一天吧，等好了垫个毛巾，这样会好一些。” 他有些后悔，刚才只顾着干活了，没照顾好这个孩子。 “不用歇，睡一觉就好了，不行还有毛巾么，我睡了。” 他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呼吸便匀称起来，还真是累坏了。 生力军就是厉害，短短三天就全都浇完了，可他们也发现了，除了第一天吃上了馒头，接下来吃的都是窝头，菜也变成了一个，只有那个凉拌菜丝。 “看来农场也很艰苦，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明儿可以休息一天，咱们去河里摸鱼吧。” 没吃的，可以自己找啊，周明看着背后的大山，心里打着鬼主意。 “我今天也看见了，那鱼狡猾的很，不等你走近，就刷的一下不见了，哪里摸得着呀。” 炕的那头泼起了凉水，周明笑笑没说话，打算明天给他们个惊喜。 “我看摸鱼不如捞鱼，明天问问场长，他们说不定有渔网呢。” 这是个南方口音的战士，想法也很好， “如果场长有渔网，咱们第一天就吃上鱼了，听张叔说，咱第一天来，压箱底的货都拿出来了。” 那天用掉了所有的豆子，才有了豆腐，再想吃就得等秋收了。 周明很快也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 “你终于醒了，来子哥不许叫你，再晚中午饭就没了。” 张卫急得直跺脚。 第452章 旧伤 周明看他猴急样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你不是怕我没饭吃，是急着想去摸鱼吧？” 张卫被说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得笑了起来， “也怕没饭吃，快走吧。” 下了炕，他才发现茶缸子打好了水，牙膏都给挤好了，便赶忙洗漱一番，三人急忙去了食堂。 吃了早饭，周明手里多了一小片渔网，李牧一下子咋呼起来，昨儿大家还说没网子呢，原来大明早有准备啊。 “你也太能沉住气了，昨天那几个都快打起来了，都没漏一句。” 他哪里知道，这网子是新鲜出炉的，诞生才十分钟。 河边人不少，有洗衣服的，也有拿着竿子钓鱼的，周明他们往上游走去，找了个容易撒网的地方， “大明，这里行不行啊？水流也太急了。” 因为落石的缘故，这一段水流有落差，可不就急了， “你们准备好水桶，待会往回挑吧。” 他干的是技术活，剩下的力气活当然不用管了， 没想到人家说到做到，网子撒下，一刻钟不到，就网上了一条大鱼，足足有个七八斤，后面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接连网到了几条，直至带来的桶都装满了，这才收了网。 “行了，这些够炖一次的，回去吧，等下次休息再来。” 他可不想创造奇迹，回头再传出风言风语。 他们将鱼送到了食堂，师傅都惊呆了，虽然都知道河里有鱼，也是偶尔钓上一两条，多了还真是弄不来，为此，他们连渔网都买过，最后只能在仓库里落灰。 “小周啊，听说这都是你捞的？用了啥绝技？” 张师傅一边刮着鱼鳞，一边笑呵呵地问道， “就是运气好，哪有啥绝技？” 周明打死都不会说，他放了好些山泉，鱼儿上钩都是为了食啊。 吃了一顿鱼，馋虫彻底勾了起来，反正还有两天假，钱来都开始怂恿他，想去山上打猎，肚里油水都刮干净了。 周明也有点心动，闲着也是闲着， “场长，咱们后面这座山，有没有猛兽啊，看起来还挺高的。” “猛兽？老虎、熊啥的没有，可豹子和狼有人见过，老年间，后面小刘村还有猎户呢，后来都进了生产队，没人再上山了。” “别的动物呢？比如野羊、野猪啥的，” “野猪多，粮食快成的时候，它们就下山来嚯嚯，最喜欢拱红薯了，村里人没办法，只好挖几个陷阱挡一挡，偶尔还能抓一只， 他们尝到了甜头，就组织起来打猎，可那些家伙太凶残了，前年伤了三个人都没逮住，从那以后，野猪再下山，就只敢敲锣吓唬。 至于野羊，它们不来村里，通常都生活在深山里面。” “你问这个干啥？咱们有纪律，不许上山去，”场长很警惕，周明只好明说了， “我想去弄点野味打牙祭，放心，我就自己去。” “啥？你自己去？那更不行了，你们是来支农的，要是有个啥，我们罪过就大了。” 场长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看的周明发晕，他一言不发，一个纵身就上了高树，又轻飘飘落下，再用巴掌轻轻拍了下旁边的树墩， ”你推它一下。“ 场长疑惑的看着他，用力一推， 树墩竟然扑簌簌散了下去，这力道简直惊人啊， “你，你，用了啥妖法？” “是内功，还不错吧，我肯定不会有事。” 场长半晌没说话，都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可算见着了，看着不吭不哈的，原来是个绝世高手。 “行，我给你画个地形图，省的跑冤枉路。” 场长也是个老军人，因为在战争中伤了胳膊，才被派到了这里，只见他拿着炭笔，很快就将后山勾勒出来，又画了线路， “这个地方有人看到过野羊，沿着这条溪流往上，说不定会碰到野猪群，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如果碰到豹子，你可别大意，还有，孤狼没啥可怕的，可要是遇到群狼，有多快跑多快，它们很狡猾，还会协同作战。” 这可不是胡说，狼的智商绝对不低。 “场长，你是不是也上过山？有没有收获？” 看他如此熟练，没去过才怪。 “唉，我也只敢在半山上转转，胳膊用不上劲了，也就打过两只野羊。” 周明扶着他的手腕，趁机看了看脉，果然，身体里的问题很多， “我给你开个方子，都是平常药，先吃两个疗程，趁我在农场，帮你看看胳膊，不一定能治好，不过，肯定比现在舒服些。” 因为伤的时间太长了，筋脉都纠结在一起，当然使不上力了。 听到他还会医术，场长更是惊讶，没想到一个人能如此优秀，不过，他到底见多识广，并没有表现出来。 “我有福了，能遇到你，那就先吃几副药试试。” 周明找来了纸笔，斟酌片刻，便写起了方子，场长拿去一看，果然都是普通药材，大多是理气补血之物，不知跟旧伤有啥关系。 “这个药不是治伤的，是帮你调理调理，胳膊的伤要施针才行。” 除了施针，还得吃一些促进骨骼生长的药。 “啊，不是治伤的？那不用吃了，我身体没问题，吃啥都香，可别浪费钱了。” 周明一声没吭，伸手就按在了他后腰上， “啊，疼，疼！快撒手。” “痛则不通，这地方有一条肾经，我刚才可没用力，你就这么疼了，敢说没问题？” 场长脸都绿了，他结婚晚，孩子才六七岁，可不想早死。 “吃了这个药就没问题了？” “持了药才知道，我又不是神医，没有预判的能力，” “好吧，我今天就去镇上，先抓个几副。” 周明又交代了熬药的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忌口，便回到了宿舍，打算今晚就行动。 “就咱们两人去，场长说山上还是很危险的，有豹子和狼，其中豹子最危险。” 他们曾遇到过一次，差点吃了大亏。 两人找了队长，刚开始人家也不同意，后来看了场长的图，才一再嘱咐，不能走的太远。 第453章 喝羊汤 第二天一早，他们连早饭都没吃，便悄悄离开了农场，两人展开了轻功，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这里到处都是沟壑，走起来比东北那边还要险峻，碎石头也多，怪不得上山的人不多。” “这就是燕山地貌的特点，没人上山不是因为难走，你忘了，山里有豹子，那玩意可不好对付，遇到会很危险的。” 是啊，别说豹子了，就是野猪也很凶残。 “这一路啥都没碰到，咱们还往里去吗？” 钱来想起队长的话，如果再往里去，就得摸黑下山了。 “不用，咱们从这边下去，山谷里啥都有。” 看他一脸的笃定，钱来也不疑有他，毕竟大明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逐水而居，不光是人类，动物更是，你看谷底水草丰茂，小东西肯定不少，对于食草和食肉的来说，都是天堂。” 可不是么，他们刚爬下来，就惊起了两只野鸡，脚边还窜走了一只硕鼠，跑的比兔子快多了。 周明眉头一皱，拿出了一只小瓶，递给了钱来， “里面是驱蛇粉，你撒到脚面和小腿处，这里肯定有蛇。” 有鼠的地方，八成有蛇，它可是鼠类的天敌。 “撒了这个就行吗？” 钱来将塞子拔开，还拿到了鼻子底下闻了闻，只有一点点异味，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 “没什么味呀，那些蛇能闻到？” “你的鼻子能跟蛇比？放心吧，是它们最讨厌的气味，别说扑上来了，绝对闻风丧胆。” 他自己也撒了一些，这才拿出了弹弓，上次这小玩意立了大功，拿在手里还方便，他也不贪心，能打一头野羊就很满足了。 “大明，你看那上面，好像是果子，红艳艳的，是不是山楂？” 上次熬过一次山楂糕，周明很喜欢吃，钱来便记在了心里。 周明抬头看向山崖，挂果的枝桠离崖底有两人高，斜里伸了出来，挂着一串红色的果子。 ”不太像，我去摘下来。“ 只见他足尖轻轻一点，嗖的一下便登了上去，也不知是如何借力，三两下便拉住了树枝，只见寒光一闪，随即翩然而下，将树枝递给了钱来。 “不是山楂，闻着挺香的。” 果子莹润喜人，他们却不敢往嘴巴里放，凡是陌生的果子和菌菇类，越是漂亮毒性越大。 “你先收了吧，回头去中药房问问。” 周明刚将果子扔回了别墅，突然将钱来往身后一甩，噌的一下就抽出了长枪， “小心，” 他看到了一点花纹，那种黄黑相间的，八成是豹子。 “奶奶的，还真是怕啥来啥，把枪给我！” 豹子的力道虽然不及老虎和熊，可它速度快呀，动作也很灵活，且没有短板，上树下水都逃不掉，比起那两种危险程度更高。 两人手持长枪，小心的看着前方，如果只有一头，他们的胜算会大一些，如果来了一家子，战斗会异常艰苦。 “实在不行，就开枪吧。” 周明给了一颗定心丸，这里已经是深山了，即便开枪，也不会被发现，只是皮毛就毁了，他枪法虽然很准，可豹子是移动的，不可能只打眼睛。 那抹黄黑隐入了草丛，周明不敢放出神识，万一此时冲了过来，他的行动必然受限。 “小心，它应该过来了。” 豹子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刚才就是在观察，一旦确定危险不大，下一步就会扑上来，果然， 只见一道黑影窜出了草丛，似闪电般冲了过来，丝滑的没一丝赘肉，长枪倒也不是吃素的，一左一右双双刺了过去，不光速度很快，也都加上了内力， 豹子躲过了钱来，却没躲过周明，只听到“扑哧”一声，枪尖入肉了，疼的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可它想的太天真了，在冲出来的瞬间，便决定了悲剧的诞生， 钱来的枪刺入了眼睛，十分钟都不到，它就咽了气。 周明迅速将它收入了别墅，又拿出了一把铁锨，两人将血迹掩埋了。 “如果招来了狼群，咱俩就麻烦了。” 周明放出了神识，确定只有一只豹子，不过，也有了意外之喜，他发现了猎物， “走，那边有几只野羊，距离挺远的，” 钱来跟着周明，悄悄摸了过去，距离差不多了，才拿出了弹弓，他们一人盯着一头，做到了弹无虚发，可惜，也惊动了羊群，除了倒地的两只，其余的撒丫子就跑，眨眼间便跑的没影了。 “可惜只有两头，” “嗯，它们又不是傻狍子，站在那里等你打呀。” 周明将野羊也收了，便决定下山，既然答应了队长，还是要言而有信。 支农小队没想到，在不年不节的日子，吃了两天炖羊汤，个个嘴角流油，可他们就是再打听，也问不出哪里来的羊， 张师傅说了，这是农场犒劳大伙的，毕竟干活太辛苦了。 “大明，你都不好奇吗？哪里来的羊？” 李牧早就怀疑他了，那日一大早，他和钱来就不见了，让人不得不多想，他们上了山。 “有啥好奇的，这么香的肉都堵不住嘴？快吃。” 今天不光有羊肉，就是馒头也不限量。 农场的日子虽然很累，却清清静静的，下了工，也有大把的时间，周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每天早上都去练一会，李牧也跟着一起，有时候还能指点指点他们，毕竟这家伙的轻功最好。 “你们进步太快了，当年我练了两年，才达到这个境界，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大明就完全掌握了。” “因为我有基础，招式看起来差不多，我的动作跟你还是有差别的，” 张卫也找了过来，在一旁很是羡慕。 “小卫，你要是想学，就从基础的练吧，每天蹲上半小时桩，待下盘稳了，再练其他的。” 钱来认真地教着，第一天张卫就不行了，第二天打死不起床，愣是闭着眼装睡。 他们仨也不勉强，学武的苦不是常人能受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没有毅力根本坚持不下来，况且，张卫也过了最佳启蒙时间，想要练成，付出的比别人更多。 第454章 学习班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就要秋收了，原本还怕减产，待玉米过了称，场长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不但没有减，还多出了两成，真是太意外了。 钱来看了一眼周明，他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收了秋，开始翻地，农场虽然养了几头牛，却根本顾不过来，大部分土地都是用人拉的犁，好在小伙子们力气大，冬小麦很快就种了下去。 这些都忙完了，他们也该归队了。 临走这天，场长拎了一只布兜，一定要周明收下，经过这段时间的针灸，他的胳膊已经恢复了八成，可把他美的不行，信心全回来了，仿佛拿着枪就能再上战场。 “没想到啊，你的医术这么高明，我给老首长写了信，跟他报了喜，也说了你的情况，如果他去找你，还请你帮帮忙，这些年，老首长一直被疼痛折磨着，疼起来真是死去活来的，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 “他也是外伤吗？” “是，他的身体中了弹片，当时医疗条件也不好，有些找不到了，后来做了很多检查，医生却说，引起疼痛的不是弹片，因为根本照不出来。” 是啊，弹片都是金属的，x光能照出来。 周明点点头， “如果他来找我，一定会尽力救治，” 他将布包推了回去，场长是个红军干部，生活却很简朴，据他了解，工资还没有自己高。 “也不是啥好的，这是我们老家的特产，前阵子，我弟弟来看我，带了一袋子，你回去炒一炒，当个零嘴吧。” 周明的手一摸，原来是瓜子呀，他也不再推辞，拿在了手里。 “我弄了一些膏药，待会拿给你，就涂在伤处，每三天一次，抹完用纱布缠上，一直抹到冬天，这条胳膊就能彻底恢复。” 场长伤好后，被组织调了回去，后来真的去了战场， 因为荣立战功官至将军，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到军区后，给他们放了十天假，因为农忙时从未休息过，两人回到小院，走到门口，才发现没锁门， “今天是礼拜天吗？” 在农场待了几个月，日子都过糊涂了。 果然，来开门的是王芳，看到他俩惊喜不已， “也不说写封信来，突然袭击很好玩吗？喏，早知道买点肉回来，” 看着又黑又瘦的两人，王芳有些心疼，可这会已经是下午了，铺子肯定没肉了。 “厨房里有呀，你不知道？” 三人去了厨房，王芳看着钱来从角落里抱出一只坛子，里面是白花花的油。 “我以为全是猪油呢，”她其实也没回来几次，研究所最近才解封。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两人被轰了出来，王芳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很笨，来子都嫌弃上了。” “我不嫌就行了，再说了，咱俩半斤对八两，做饭都不咋地，以后嘴巴馋了，就去下馆子。” 王芳脸红红的，瞪了他一眼，真是不会过日子， “走，我给你看好东西。” 两人去了王芳的小屋，将窗帘拉了，拿出了几样宝贝， “眼熟不？大英博物馆的，我给顺来了，” “啊，怪不得报纸上说，博物馆失窃了，哈哈，他们这是贼喊捉贼，本来也是抢咱们的。” “嗯，可惜不能捐出去，这东西一旦展出，博物馆就说不清楚了，毕竟成了贼赃，咱们就留着玩吧。” 他也不打算卖出去，都是老祖宗留下的宝贝，不能让它们流落出去。 “到了八十年代，咱们去一趟法国，卢浮宫里也有呢，哼，都是当年抢咱的，” 王芳看了一会，便让他收了回去，这么珍贵的文物，弄坏就糟了。 “你们单位受到冲击吗？” 这些事，信件上都不能提，这个时代，信件很容易受到审查，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是百口莫辩。 “我们所是保密单位，外人根本进不来，家属院也不在一起，门口都是军人站岗，虽然也有人贴了大字报，听说都是在家属院那边，还好我住在外面，避免了纷纷扰扰。” 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种单位都避免不了大字报，估计军区也乱了。 吃过饭，钱来去了侯家，想问问猴子的情况，这么长时间，他们寄过两封信，可他都没回。 不一会儿，钱来就回来了，看起来有些沉重， “猴子怎么了？” “进了学习班，说他是保皇派，还让他揭发院长，猴子坚决不肯，” 周明一听，反而轻松了， “没事，等这阵子过去，他们院长就会官复原职，到时候他也有靠山了。” 他记得，前世也乱过一段日子，所有的一把手都受到了冲击，停职接受人民检查，后来大部分都恢复了职位，只有一小部分真有问题的，才被换了下去。 “学习班能吃饱饭不？要不，咱们去看看他？” 猴子不像他俩，到底在部队锻炼过，他从小没受过多少苦，挨饿还是小事，令人担心的是情绪。 “要不，明天再去吧，这么晚了去了也见不着。” “白天才见不着，走吧，咱们开车去。” 自从回到燕京，便再也没有开过车，主要是怕惹事，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应该发现不了。 猴子的医院离这里太远，如果骑车去，最少得两个小时，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车子收了。 周明没有进去，而是放出了神识，在院子里找着，终于发现了猴子，那孩子正靠着墙，眼眶红红的，显然打击不轻。 “走，东南角有两间小屋，应该就是学习班了，” “你也太神了，发了这么一会呆，就知道了地方？” 钱来好奇地问道，王芳也一脸疑惑， “神识，也就是精神力，跟你俩说过吗？” “没有！那是啥玩意？” 两人异口同声，看来他是真没讲过， “回去了再说，先去看猴子吧。” 三人抵达小屋门前，门上挂着锁子，看守的不在，周明拿出长针，就那么拨了两下，锁子就开了，钱来暗暗决定，这手绝活必须学会。 第455章 因祸得福的侯亮 “猴子，猴子，” 屋里的人都已经昏睡过去，周明轻唤着猴子， 侯亮白天被炮轰了一天，正一肚子的委屈，不说谎话就是反革命了？让他揭发院长，那也得有问题呀，反正跟着院长学的是本事，每次大查房都受益多多。 迷迷糊糊的，怎么听到了大明的声音，难道是因为太想他了？ “侯亮，快醒醒。” “啊！” 一抬头，只见门口多了个人，不是大明是谁？他挣扎着就要站起来，两腿一麻又跌了回去。 周明也顾不得吵醒别人，两步跑了进去，将他抱了出去。 “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钱来和王芳，他的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这些日子再难熬，他也没有当众落泪，顶多没人时偷着哭。 “听你家人说了，怎么样？能吃饱饭吗？” 在钱来的心里，吃饭最大，只见猴子摇了摇头， “只有窝头、咸菜，我倒无所谓，可这天天上纲上线的，真是受不了了，逼着我揭发院长，就因为当初实习时，我是他的学生，哼，想让我诬陷老师，他们做梦去吧。” 当着自己人，他也无所顾忌了，这些日子当哑巴，也实在是够了。 周明从包里摸出两个热腾腾的饭盒，里面有菜有肉还有大米饭，又递给他一把勺子，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吃着，三人开始洗脑，在精神上给他充电， “你只要记住，对你好的就是好人，比如院长，绝不说违心的话，至于给你扣的帽子，那就是狗屁，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猴子被夸的找不到北了，面对三人的肯定，第一次觉得自己有出息了，一扫刚才的颓废，关起来怕啥，院长那么大的人物，不也在小黑屋里吗？大明说了，光明即将来临。 “思想上不要有包袱，既然不能上班，就给自己找点事做，比如平日想干又没时间的，” “我知道了，现在要求中西医结合，可中药材种类太多了，一直想多背一些，就是太难记，既然有时间了，正好多背一会。” 周明赞赏的点点头，猴子的心结开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他又拿出一个竹筒， “喝点水，别噎着了，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你。” “别，太危险了，我没事了，听了你们的分析，有啥顶不住的？过耳不入就是了，反正也不能把我怎样。” 是啊，一旦无法从精神上摧毁你，那就没啥可怕了。 三人回到小院，夜已经很深了，周明索性将车开到了门口， “有车就是方便，唉，啥时候能光明正大的开，那就太好了。” 周明和王芳都没接话，私家车的出现，最快也得二十多年。 第二天，王芳一早就上班去了，他俩难得睡了个懒觉，有了猴子的事，他们也没啥游玩的心，便窝在家里看书看报纸，最近的新闻太多了。 “羊城十月份开了出口商品交易会？哇，来了好多外国人，咱们的商品要出口吗？” 钱来不可思议的问道，周明也觉得新鲜，忙拿过报纸，他前世这个时间还在黑省下乡，并不知道这件事，原来，从这个时候起，国门就慢慢打开了。 “有出口的东西，也有进口的，这是正常贸易，国家要发展，就不能跟世界脱钩。” 听了他的话，钱来愣了，外面的世界，那可都是资本主义啊，虽然也有社会主义阵营，可苏国不是都变修了吗？ “来子，很多事你慢慢就理解了，现在嘛，不用关注的太多。” 钱来似懂非懂，可只要是周明的话，他都无条件相信。 周明拿出了录音机，这次去英国，他买了不少英国的原声带，有音乐也有电影，虽然没有字幕，好在每盘磁带都配有台词和歌词，虽然是英文的，一本字典都被他翻烂了。 钱来看他的动作，自觉地坐了过来， ”又听哈姆雷特呀，都听了十几遍了。“ “你能听懂几句？我的目标是，完全听懂剧情。” 钱来吐了吐舌头，别说完全听懂了，台词长一些的句子，他就懵圈了。 两人一直听到了饭点，钱来借口去做饭，刺溜一下就跑了，周明还想去帮忙，愣是被赶了出来，他只好按下了继续键。 十天的假期就这么过去了，回到军区也不忙，只是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比如高校停止招生啦，以前的名人们，又打倒了一批。 “叶老幸亏退的早，要是在这个风口上，搞不好还得挨打。” 钱来中午吃饭时，悄悄跟他嘀咕，是啊，别说地方上了，就是军区也是群情激昂，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有些人没日没夜的找阶级敌人，领导们天天被过筛子，哪怕一点小小的错误，都会立刻被放大，甚至为了迎合这种气氛，给他们栽赃陷害。 其中空军成了重灾区。 “等着吧，这种局面迟早会改变的，领导不会坐视不管，咱们老老实实苟着就行。” 猴子已经出来了，跟他们院长一样，都恢复了工作，他还提前转了正，没办法，医院的病人太多了，人手根本不够用。 ”他这次因祸得福，据说院长特别器重他，天天带在身边，手把手地教。“ “当然了，患难见真情，不教他难道去教个白眼狼吗？医生这种职业，临床经验可比书本重要得多，同样一种病在不同的人身上，表现出来的症状都有差异，很容易误诊。” 这时候并没有后来的那些仪器，基本靠人来判断，所以，经验非常重要。 闲了一段时间，特勤局终于来了任务，那就是去做好人好事，深入到人民中去，帮助一些孤寡老人和病弱之家， 周明他们被派到了刘家胡同，虽然叫这么个名，其实刘家人早就没了，现在家家都是大杂院，跟那些有名的胡同没法比，巷子里的路，一到雨天便泥泞的要命。 三班在班长的带领下，一大早就到了当地居委会，主任大妈正在发愁呢， “哎呀，你们来的正好，我们胡同的路昨儿被雨泡了，中间一段都陷了下去，正不知怎么办才好。” 第456章 可怜的孩子 见了子弟兵，那就是见了亲人。 在主任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到达那地方，还好并不是深坑，而是一处塌陷，只是面积略大。 “这个必须垫起来，” 班长看了半天，终于给出了办法，可用啥来垫呢？如果用土的话，不一定能夯实呀，若是再有雨水，很可能又成了泥坑。 周明没说话，而是踏着泥往前走了一会，才发现别的地方虽然没坑，也都高低不平，尤其是有些人家的门口，垫了不少炉渣，比两边都高出不少。 不过，炉渣的确不错，起码不再往下陷了。 周明将看到的跟班长一说，大伙也都说好，只是整个路都稀烂的，如果垫炉渣，地面肯定会高不少，遇到大雨时，雨水就会灌到院里去。 这也是个问题啊，这左不行，右不行的，一时僵在了这里。 “看来小打小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样吧，先拉些炉渣过来，把这个坑填了，别的地方请示一下局里。” 修路可不是小事，除了费用还需要时间。 “这个坑需要的炉渣也不少，要不，我去火车站一趟，从那边拉一些过来。” 民用的炉渣量不大，还都跟垃圾混在一起，目测这个坑最少得两车。 主任一听他们的话，借了两辆架子车，周明和李牧各拉了一辆，后面又跟了两个人，路上好有个替换。 这里距离火车站不远，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他们拿着介绍信，车站也没打绊子，直接放行了。 煤渣堆上有很多拣煤核的小孩，一如他们小时候，周明来的次数不算多，可钱来当年几乎天天都来，他们家孩子虽然不少，可干这个的只有他。 “你还记得不，我当年的那个外号。” “想那些干啥？都过去了。” “还真过不去，那会只有你和猴子不这样叫我，黑鬼子，呵呵，还真是贴切。” 李牧没想到，人高马大武艺又好的钱来还有这段历史，要说自己被霸凌，还能说得过去，毕竟个头不占优势，难道他小时候太怂了？ “你几岁开始练功的？小时候不会打架呀？” “开始没少打，后来人家一告状，我妈就打我一顿，时间长了就不敢了。” 李牧表示同情，他小时候个子太低，老是被同学欺负，他每次带彩回家，爸妈不问青红皂白，再打他一顿，直到跟了师父，才有了撑腰的人。 他们装了满满两车煤渣，回到了胡同里，只见班长带人铲了很多泥巴，都堆在了胡同口，打算待会运到河堤边。 “实在人力有限，只能铲这么多了，你们也辛苦了。” 架子车真不小，四个人轮流拉，也累的够呛，衣服都湿了。 “谁，谁叫你们往这里倒的？哎哟，这些煤渣滓不硌脚吗？” 这边正在干活呢，突然出来个老太太，大声呵斥着，一脸的凶相，煤渣硌脚不假，可总比踩泥强啊。 “李大妈，这不是权宜之计嘛，这么个大坑不填了，回头天一黑，看不清的就得掉进去，你冲着解放军同志喊什么？” 听到主任说话，老太太到底有些怕了，只拿眼睛狠狠瞪着他们， “待会我们找东西砸一砸，就不会太硌脚了。” 班长看她生气，还解释了两句，谁知道她转身就回去了，院里却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这是打孩子撒气？ 周明的血噌的一下就上了头，他小时候没少被打，多数就是没来由的，不光周王氏、李月娥，有时候周继祖也会拿他撒气，谁叫他是家里最小的？ 他二话没说就推开了门，只见老太太揪着一个小女孩，拼命的挥着巴掌，看到他去了，竟然打得更凶。 周明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冷眼看着她， “新社会不许打人！” 班长也跟了进来，看到小孩一身单薄，哭的都上不来气了，不由也心疼起来。 “老太太，你有气跟我们说，打孩子算什么？她爸妈要是知道了，也不能答应吧。” “哼，我家孩子，爱打就打，问问她有爹娘护着的命吗？哼！” “李大妈，她爹虽然瘫了，你好歹也是个当奶奶的，就这么对妞儿，怎么下得去手啊，来，让姨看看，上次给你的夹袄呢，怎么没穿？” 女孩有个四五岁了，怯生生地看了眼奶奶，才细声细气地说， “奶奶说挺好地衣服，穿着糟蹋了，就拿去换了棒子面。” 主任叹息一声，到底没再说啥， 周明看了那老太太一眼，身上穿的也是单衣，补丁摞着补丁的，看起来是困难。 周明抓了一把水果糖，递给了小姑娘，便跟着班长出去了，不知主任又说了啥，院里也安静下来， 直到天黑，胡同里的路总算都铺好了，班长果然找了一台夯机，将整个路面都压了一遍，地面一下瓷实了，就算再有大雨，也不会变的稀烂。 临走时，周明专门问了那老太太一家，主任长叹一声， ”唉，李大妈以前不这样，都是日子太难了，妞儿她爹以前在钢铁厂上班，后来出了工伤，住了半年院，就瘫到了床上，厂里给办了劳保，可那点钱养不活一家四口， 李大妈早年守寡，好容易养大了儿子，受不了这个打击，天天打骂媳妇，妞儿她妈回了农村，每年还给送点粮食来，最可怜的就是妞儿，老太太一生气就打孩子，嫌她不是个儿子，谁都劝不住。 周明的拳头都硬了，可最终还是松了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得想个法子，救救这个孩子。 当晚回到宿舍，都在骂那老太太不是人，虽然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可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她竟然还敢搞封建的一套， “哼，明天告诉小将们，这是旧思想，让他们教育教育她，” 周明被逗乐了，怎么教育？她家穷的都没东西砸，不过是被训一顿，回头再打孩子。 他打算见见那个瘫了的男人，如果跟他妈是一路人，就想办法将女孩送到妈妈家，每年都来送粮食，她肯定还惦记着女儿。 第457章 治病救人 第二天一早，他们回到了刘家胡同，周明没跟他们一起，而是去了昨日那家，钱来虽然跟着他，却很是不解， “那家的老太太蛮不讲理，你可怜那小孩，可她到底是孩子的奶奶，咱们也管不了。” 这年头，谁家不打孩子呀？如果是后娘，还会受到点舆论的谴责，可如果是亲生的，很少有人管闲事。 “我去看看那孩子的父亲，” 钱来这才知道，大明是铁了心要救那孩子，便不再出声，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们有完没完？盯着我家？我老婆子管教孩子，碍着你们啥了？还扒着不放了是吧？真是晦气。” 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个尿壶，单手插着腰，瞪着三角眼。 钱来气的拉着周明就想走，却被他稳住了，只见他一挑眉， “你儿子还躺在床上吧，我能去看看吗？” 老太婆一愣，两只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很快就有了决定， “我呸，你一个当兵的，又不是大夫，你能看个屁，走开，别挡着我倒尿盆。” 她蹬蹬蹬就往外走，再也不看他们，刚出大门，旁边出来一邻居， “唉，那老婆就是个二百五，你们别跟她计较，喏，她儿子在屋里，你们要是想帮忙，就进去吧。” 周明点点头，往屋里走去，他也知道，老婆子一时半会回不来，其实她也是给自己找个台阶。 他掀起了门帘，屋里黑黢黢的，光线很差，味道也污浊不堪，只见床上躺着个男人，昨天那小女孩也睡在他的旁边， “同志，我娘她就是个暴脾气，我替她先赔个不是，唉，都是我不争气啊，” 他说着，眼眶也红了，刚说完话，小女孩睁开了眼睛，看到周明时，一下子笑了， “叔叔，爸爸，他就是昨天给糖糖的叔叔。”她跟父亲很亲昵， “别起来，天冷了，你自己会穿衣服吗？” 眼看着她爬出了被窝，钱来赶忙制止道， “我早就会啦，我还会做很多事呢。” 只见她麻利地穿好了衣服，又将自己的小被子叠好，哧溜地下了炕。 周明已经开始诊脉了，他换了一次手，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我看看医院地诊断，你当时拍了片子吧？” 话音刚落，只听到啪唧一声，桌上多了个纸袋子，原来老婆子已经回来了，可她放下东西转身就走了。 “娘，” “不用叫了，我先看看医院地诊断。” 他看的很仔细，钱来便带着女孩出了房门，只见老婆子坐在廊下，似乎在抹着眼泪，看到他们出来，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 “妞儿，走，叔叔带你去吃早点。” 与其尴尬地待着，不如喂喂这小可爱。 小女孩看了一眼厨房，终究还是抵不过肚子饿，跟着钱来出了门。 周明看了片子，心里基本有数了，帮着病人翻了个身，不顾他身上的怪味，开始一点点检查， “这里有感觉吗？” “没有，早就没感觉了。” 男人苦笑着，他不是没有幻想，可一次次的破灭，早就没了信心。 “的确是脊椎神经受损，这样吧，咱们死马当作活马医，你若是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做，” “同志，我不是不相信，可，可我家实在太困难了，那点劳保工资吃饭都不够，凑不出药钱啊。” 他费力地说到，周明笑了笑， “不要钱，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贫困群众的，你不用有负担，当然，全靠药物也不行，还要加上针灸，今天就先扎一次。” 一听不要钱，男子的眼睛都亮了，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周明拿出了一些酒精棉纸，上下擦了一遍，这才注意到，他虽然瘫在床上，却没生出褥疮，看来照顾的还不错。 周明拿出银针，开始行针，并将内力灌注其中，不一会，头上便沁出了汗珠儿，半个小时后，他才将针收了。 “同志，我看还是不麻烦您了，刚才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身子跟死了没两样。” “你叫什么？” 周明并没有接话，而是问起了他的姓名， “我，我叫李根，” “李根同志，一口气能吃个胖子吗？你瘫了几年，还指望扎一针就有知觉？治疗这种病，耐心和毅力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后期的复健，要忍受千刀万剐的剧痛，你不妨好好想想，还要继续吗？” 他一边说着，拿出了自己研制的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处，又用纱布缠了起来，防止蹭掉，做完这一切，才将他翻了过来。 “你好好想吧，我去给你抓药，回头让你娘煎了，一定要按顿喝。” 他跨出房门，正好看到钱来回来，手里还端着一只碗，小姑娘也没空着手，拿着两个饼子。 “你们回来的正好，刚给她爸扎了针，正好可以吃早饭，我去抓药。” 周明去逛了一会，回来时，手上多了几副药，这些都是他自己炮制的药材，药性非常的好。 “老太太，这是你儿子的药，两碗水煎成一碗，必要小火慢煎，你儿子能不能好，就得看你心诚不诚了？家有病人还不知积口德，怪不得好不了呢。” 老太太脸色铁青，可到底没敢再骂人，看了一眼药包，转身出了门。 “她这是啥意思？连药都不想熬？” 周明却努了努嘴， “八成去借药锅了。” 这年头，这种不常用的东西，并不是家家必备的。 果然，不一会，她手上多了个灰色的小锅，周明见目的达到，拉着钱来出了门。 “他的病能治好吗？” “差不多吧，神经虽然受损严重，却并没有完全断开，施针的时候，有些地方还是有反应的，只是痛感神经死掉了。” “那，他还能恢复吗？” “我能保证恢复六成，剩下的就得看他自己了，复健是很关键的，他瘫了两年，要想站起来，必须具有顽强的毅力。” 钱来回头看向大门，只见小女孩倚着门框，冲着他们甜甜的笑。 这一刻，他一下子理解了，周明啥时候有这么好的脾气，挨了骂还上赶着给治病，原来都是为了这个孩子。 第458章 治愈 班长见他们回来，只是简单地问了问，主任已经跟他说了，李家是这里最困难的一户，既然他们愿意去帮助，那就交给他俩吧。 “听说你在给他治病，行不行啊？你还有这本事。” 班长笑着问道，刚开始他也吓了一跳，李牧便解释了几句，才知道周明的确会医术。 “我也是试一试，反正不会比现在更糟，” 病情没有起色之前，他不会轻易乱下保证，别说这种脊柱严重受损的，哪怕只是骨折，都会出现变数。 可胡同里的大妈大爷们，却很信任他，一个个都伸出了手，想让他给诊个脉，郎中都到家了，怎么能放过呢？ 周明也不计较，既然要看，那就看看吧，好在这时候没有执业证一说，这要是放到八十年代以后，肯定会受罚的。 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出了两位病患，周明并没有开方子抓药，而是严肃地说到， “大爷，你现在就去医院挂个消化科，最好进一步检查检查，大妈也一起去吧，挂心内科瞧瞧，不敢大意了。” 中药治疗也不是不行，一来效果慢，二来注意事项太多，他又不是专职大夫，万一有个差池，这可是两条人命。 大爷见他说的认真，回家就跟儿子说了，父子俩立马去了医院，经过检查，胃里果然有个东西，当时就安排了手术。 儿子回来拿东西，胡同里立马就传开了，大妈一听这么神，也闹着去了医院，医生看了检查报告，都惊出了冷汗， “你们胆子真大，这样了都不来医院，要是再晚几天，后果真不敢想啊。” 两件事传开，周明再去扎针时，老太太竟给他端来了糖水，这大概就是他家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妞儿，这水给你喝。” 周明看了老太太一眼，意味非常明确。 经过三天六次扎针，李根的腿竟然有了一丝感觉，当银针扎下时，他的腿抖动了一下，虽然只是微小的反应，也足以让病人有了信心。 “反应太小了，看来汤药还要调整，还有，你每天最好保证一个鸡蛋，两条腿的肌肉都萎缩了，每天让你娘按摩按摩，” 李根听了这话，一声都没敢吭，别说每天一个鸡蛋，就是一个他也舍不得吃，孩子那么小，都吃不上呢。 “鸡蛋我会送来，为了康复，你必须要吃。” 话音刚落，只见外面进来个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还背着一个口袋。 “桂芬，你回来了。” 女人看看李根，又看看周明， “当家的，他，他就是救命的大夫？” 原来还真是他老婆，那个孩子的妈。 “是看病的，不过我也不是正式大夫，是帮助你们的解放军。” 说完这话，他便出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他们夫妻，这几天听邻居说了，他媳妇是回农村挣工分，并不是抛弃了他们父女。 看她粗糙黑红的脸，还有那瘦削得身量，就知道她没少干活。 下午他们再去时，桂芬再三的感谢着，还做了一锅面条， “这是俺今年分的口粮，都是新磨的面，您可一定要吃啊，俺家男人全靠您了。” 她虽然口拙，却很质朴，破天荒的，那老婆子竟然没骂人，只是低头烧着火。 小女孩很黏着母亲，一直依偎在她的腿边，周明想了想，终于说道， “你还走吗？李根的腿必须要长期按摩，才能恢复一些肌肉，老太太的力气不够，” 没想到女人爽快地说到， “地里都上冻了，也没多少农活，我来的时候就请过假，可以待到年后，” 听了这话，小丫头高兴极了，咧着嘴笑个不停， “按摩不算很难，坚持是最重要的，我相信你们能做到，” 没想到桂芬很聪明，周明只教了一遍，她就学会了要领，索性将敷药的事也交给了她， 一个月过去了，助人为乐的活动也结束了，可周明并没有放弃这个病人，班长特许他出来，三天一次的扎针并没有停。 这天，他刚进小院，妮儿便冲了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使劲喊着叔叔， “爸爸的腿疼了，他可疼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死马终于医活了！ 周明高兴的进了屋，李根见了他，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周同志，我的腿有知觉了。” 周明也难掩笑意，连忙给他做了检查，不光腿部有了知觉，就连受伤最严重的地方，也对针刺有了反应，治疗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恭喜你了，嫂子真是立了大功，她的按摩起了很大的作用。” 这话是说给老婆子听的，希望看在儿媳的功劳上，以后对那娘俩好一些。 “既然有了知觉，复健就该安排了，我先示范一遍，以后就要靠家属了，关键是，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 复健不是简单的走路，而是要锻炼下肢的力量，包括各个关节。 早在见到李根时，就在系统商店买到了一本复健大全，他摘录出与李根相似的病例， “你先看看这本册子，上面画的有动作，你先将要领记熟，” 李根连忙点头，此时的他，已经燃起了巨大的希望，站起来是他唯一的执念。 可第一次复健，就瘫倒在地，半晌都爬不起来，周明很有耐心，等待他慢慢恢复，李大妈都不敢看了，拉着孙女躲在了外面。 “很痛吧，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就说过千刀万剐这句话，怎么样？是不是这个滋味。” 面对病人，他从来不会夸大其词，每一句都是事实， “周同志，您说的没错，不过，我可以坚持。” 终于，周明等到了他想听的话， “那就按照我说的做，放心，这种痛是暂时的，你会一天比一天 好，直到会走会跳。” 李根对他的话无比信任，毕竟前面没一句是虚的。 年前周明来扎针时，他竟然拄着拐杖迎了出来，虽然非常困难，脸上却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周同志，我们娘俩包了饺子，贵贱您得吃一碗，嘿嘿，老婆子还没给您赔罪呢，那什么，我这臭嘴真该打。” 李大妈也笑意盈盈，倒叫他不习惯了。 第459章 落水的小孩 周明以部队纪律为由，拒绝了李家的留饭，李根的腿已经能站起来了，只要好好吃药，好好复健，恢复正常是指日可待的。 “你也要谢谢自己，恭喜你度过了最难的阶段，只要持之以恒，坚持锻炼，迟早能扔掉拐杖的。” 李根听了这话，激动的涨红了脸， “周同志，我现在好赖能动弹了，妮儿娘得回去参加劳动，我想跟她一起走，可这针就扎不了了。” 他憨憨得笑着，过了年，生产队就忙起来了，他打算带着女儿跟媳妇回去，一来按摩不能停，二来不想离不开桂芬。 “不妨事，本来就要跟你说，针可以停了，现在这个阶段，复健是最重要的，切记不可偷懒，还有，药也不能停，我这次给你拿足了三个月的。” “不，不，别再给俺拿药了，太让您破费，给个方子就成，桂芬说了，镇上也有药铺，我们自己抓吧。”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别忘了，我是部队派来的，这药费自然是部队出，子弟兵爱人民嘛，你好好复健，恢复健康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周明的药方很简单，可每包里面都放了些珍贵的补药，他的营养跟不上，身体底子也差，要是没有这些东西，根本支撑不了复健所耗的体力。 李根感激地看着他，他曾经以为，自己没几天好活了，既不能给老娘送终，也不能抚育孩子长大，直到遇见了恩人，他治的不是腿，而是自己的命啊。 一家三口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周明远去的背影，突然，李大妈惊叫起来， “根儿媳妇，你快来看看，周同志拉下一个包。” 桂芬连忙去了屋里，只见布包的口是敞开的，里面还有个纸条， “这是部队送给你家的，安心吃吧。” 打开一看，里面不光有白面，还有一大块肉，李根走的很慢，刚进屋就看到了这些。 “娘，周同志就是活菩萨，他是上天派来救咱家的。” “小声点，别给人听去了，说咱搞迷信，连累到周同志就该死了，娘心里有数，每天在被窝里都拜拜呢，求上天让恩人长命百岁。” 周明的功德值的确在哗哗的涨，不光因为救了李根，还有河边那湿漉漉的少年，寒冬腊月，他正在用内力救人。 “你们谁知道他家，这孩子冻坏了，必须要送到医院去。” 今天是除夕，他们提前放了半天假，周末从李根家出来，便打算骑车回家，沿着河边的路是一条捷径，正好让他看到落水的孩子。 “不知道，我们也是路过的，要不送派出所吧。” 马上要过年了，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也都是急着回家的。 “劳谁跑一趟派出所，我先送他去附近的卫生院，” 他不敢在这里救治，衣服本来就是湿的，河边的风又跟刀子似的，即使裹着他的大衣，也暖和不了多少。 有个女的答应一声，骑上车就去了派出所，周明将他放到了自行车后架，本来想走的青年，也自告奋勇地推着车，好在卫生院不远，很快就到了。 值班大夫一见人，赶紧组织抢救，好在他只是呛了水，很快就醒了。 “好冷，叔叔，我怎么了？” 孩子有个十四五岁，抖抖嗦嗦的看着大夫，仿佛失忆一般。 “你是怎么掉到河里去的？你家在哪？\" “我家？我也不知道。” 完袅，这孩子莫不是真失忆了，周明却从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中，看出了端倪， “喏，先喝一杯热水吧，暖暖身子，” 大夫替他检查后，确定只是受了寒，并没有大碍。 “谢谢哥哥，是你救了我。”他用的是肯定句，那就说明，周明下水时，他还是清醒的， “是啊，就咱俩是落汤鸡，当然是我救的，你确定不知道家在哪里？“ 孩子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周明看看问不出啥，便跟着大夫去了办公室， “脑袋没有伤，也没有长时间昏迷，我判断，他的失忆应该是假的，” 周明觉得有点头疼，半大的孩子最是难搞，尤其是今年，他们可是小将中的主力军，令多少老师闻风丧胆啊。 正在这时，派出所也来人了，听了大夫的话，便去了病房， “你确定不知道家吗？这大过年的，想去派出所？” 公安耐心有限，说话不免严厉起来，周明全身都湿了，也是冷的受不了，便打断了他的话， “大衣是干的，就留给这孩子吧，我只是路过的，现在可以走了吗？” 看着他冻得乌青的脸，公安也不好意思了， “可以可以，你快回去吧，可别冻坏了。” 他说着，又脱下了自己的棉袄，给那孩子穿上，打算带他回派出所。 “我不跟你去，我要跟着他，谁叫他救了我，我就要跟着他！” 那孩子突然闹腾起来，周明的脚都出了房门，又硬生生停下了，诧异的回过头来， “你要跟着我？为啥？我跟你又不认识！” 这救人还救出问题了？ “你要是不带着我，待会我还去跳河。” 娘的，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呀，还是当着公安的面。 “同志，我跟他真不认识，那什么，人交给你们了，再跳河也与我无关，”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个大麻烦，要赶紧离开这里。 谁知，那孩子一下子蹦了下来，根本不穿公安的棉袄，一把抓住他的大衣，就追了上去， “你是解放军，我就要跟着你。” 周明看看身上的衣服，终于停下了脚步，看着瑟瑟发抖的少年，再拖下去，两人都得发烧。 周明将地址告诉了公安，打算先带他回去，他实在冻得受不了了。 寒风中，周明紧咬牙关骑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家，钱来开门一看，惊得差点跳起来。 “我的天哪，快，快，先去炉子边暖暖，” 啥都来不及问，就拖着他往屋里去，连身后的尾巴都没注意。 王芳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她关好了大门，又放好了车子，才去了屋里，只见两人抖抖嗦嗦的，差点要抱着炉子了。 第460章 萧军 “这样不行，他们得赶紧泡个热水澡，正好这里有一壶热水。”王芳一看也急了。 钱来赶忙跑向了厨房，打算再烧一锅水，毕竟有两个人，一壶肯定不够用。 一番折腾后，周明才觉得活了过来，带着那孩子窝在了被窝里，一边喝着滚烫的肉汤，一边交代情况。 “小子，你给我老实说，你家到底在哪？” 钱来心疼的不行，生怕周明冻个好歹，态度自然很恶劣， 王芳则是拿着温度计，怼在了他的手上， “下水都不知道脱衣服？幸亏时间短，棉袄、棉裤没泡透，不知道棉花浸水死沉死沉的，多危险啊？” 看着两人都不给好脸，周明只能讪讪的，对付着碗里的热汤。 小孩看到他也被凶了，终于边哭边说， “我没家了，我家被贴了封条，爸妈都被抓走了，呜呜，” “你爸妈犯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突然就被赶了出来，我哥跟我姐也不知道去哪了？” 三人都愣了，这是啥情况啊？看这孩子的衣服，应该是干部子弟，这段时间被抓的是不少，可流落街头的孩子并不多，毕竟他们以前都是有身份的，再不济，谁还没个亲戚朋友？ “所以你就跳了河？” 钱来沉着脸问道， “才不是呢，我，我只是饿极了，想捞鱼来着，谁知脚一滑，就掉了进去。” 估计是真饿惨了，那么烫的肉汤，此时已经见了底。 “喏，先吃个馍馍，待会吃年夜饭。” 他原本要大展身手的，毕竟这是新家的第一个春节，没想到被这小子给搅和了。 “你在外面几天了？你哥姐没找你吗？” 王芳到底细心，也怕他在说谎。 “三天了，我不敢回家，要是被司令部的人看到，肯定得挨打，” “今天就算了，天已经黑了，又受了冻，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带他去找人。” 万一人家也在找孩子呢？不过，他在派出所留了地址，要是真找过去，还是有线索的。 万幸两人都没发烧，王芳的心也放了下了，她拿出了糖盒，递给了那孩子，他此时穿着一套旧棉衣，脸色也红润起来。 “给你吃糖，不许吃多了，待会有很多好吃的，我去厨房帮忙。” 屋里剩下了他俩，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之间，孩子败下了阵， “我家住在三里河大院，爸妈都在单位上班，他们都打过仗，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又一次红了。 “嗯，你爸妈的事先不说，毕竟跟你也没关系，你家除了哥姐，燕京城里还有亲戚吗？” “没有，我外婆家在南方，奶奶家在东北，” 怪不得他没地方去，只是哥姐也太不负责任了， “你今年多少岁了？叫什么名字？” “十四岁，我叫萧军，哥，你在哪里当兵啊？” “特勤局，听说过吗？” “没有，我去过海军大院，里面可大了，” 他的眼里充满了向往，不过，三里河大院可不是普通地方，应该是那个着名的计委大院吧。 正在这时，王芳端来了第一道菜，因为天气太冷，他们打算在房间里吃，只是桌子有点小，放不下那么多菜。 ”我去搬几个凳子来，先放那上面，“ 钱来刚转身，萧军就麻溜地跟上了，打算去帮忙，看来还挺有眼色的。 桌上鸡鸭鱼肉几乎全了，看着丰盛的饭菜，耳边又传来了鞭炮声，年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咱啥时候放炮？”王芳听着外面的动静，想起他们也买了炮， “吃完饭吧，我记得都是十二点放鞭，” 这么多年，不是打仗就是出差，很少能安稳地过年，放鞭就更少了。 钱来和萧军搬来了凳子，才将菜碗都安置好了，周明拿出了一瓶红酒， “这个度数很低，到底是过年，都喝一杯吧。” 毕竟有这么多好菜，喝点红酒帮助消化。 萧军吃饭很有教养，虽然饿了几天，并没有狼吞虎咽，也没有满桌子扒拉，几乎只吃自己面前的菜。 “吃这个肉，来子，手艺又见长了，” 他给萧军夹了一块粉蒸肉，自己也吃了一口，那叫一个香， “这个米粉是买的吗？比饭店的都好吃，” “对，大饭店也没哥做的香。” 萧军的马屁也及时拍上，得到了冷脸钱来一块肉的奖励。 “不是买的，一半大米，一半糯米炒熟了现碾的，里面还配了几样香料，”怪不得这么香，原来是私家菜呀。 虽然加了一个萧军，十二碗菜还是剩下不少，反正天气冷，也不怕放坏了，收拾好桌子，周明拿出了一副扑克，现在没有电视机，除了打打牌，也没啥娱乐活动。 他们说说笑笑的，一会就争得脸红脖子粗，埋怨着对家的臭牌，注意力全在扑克上，旁的话谁也没提。 快到十一点了，钱来搬来了案板和面团，还有盘好的饺子馅， “都去洗手，快十二点了，咱们包饺子吧，就是不饿也得吃几个应景，饺子即交子，” 原本带着萧军，就没指望他也会包，毕竟还是个孩子，没想到人家动作还挺麻利的。 “你跟谁学的？包的还挺像样，” “跟我奶学的，我妈是南方人，不爱吃饺子，也不会包，可我爸特喜欢吃，我奶回老家之前，就训练我们仨，必须都得学会了，包给我爸吃。” 三人一听都笑了，这老太太好玩，为了儿子训练孙子，没毛病啊。 “你们包好了，你妈吃不？” 王芳随口问道， “吃，她现在跟我爸吃得一样多，就光吃不干，不会嘛。” 哈哈哈，老太太万万没想到吧，受益的不光是儿子，还有儿媳妇。 饺子赶在十二点出了锅，白生生、胖鼓鼓的，房里弥漫着面香，原本以为吃不下了，可一出锅就勾出了馋虫。 最后一人吃了一盘，一点没比平时少。 “哥，这是我吃过最香的饺子，太好吃了。” 萧军嘴巴里鼓鼓的，眼眶却红了，周明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也很感慨，前世他曾听说过，一些领导遭了难，孩子也跟着受了不少罪，好些干部子女都被赶出了燕京城。 “ 第461章 被抓了 吃了饺子，他们去院里放鞭炮，一阵噼啪之后，钱来拿出了不少花炮，有窜天猴，也有坐地炮，还有大呲花，萧军到底是孩子心性，顿时乐疯了，周明和王芳坐在门口，看着他俩放。 “别拿在手里，当心从后面炸了，” 做炮仗的厂家很多，质量难免良莠不齐，万一提前炸了，绝对就成了悲剧。 “开门，我回来啦。” 突然，外面有人叫门，原来是猴子，他在家吃了饺子，便跑了过来。 “真是不讲义气，放炮都不等等我？咦，这是谁家小孩，没见过啊。” 萧军也不怕人，扑闪着眼睛看着他， “我捡回来的，那边还有一堆，给你留的。” 猴子看他不解释，也就没追问，笑嘻嘻的去放炮了， 当天晚上，安排萧军跟钱来睡，猴子则跟周明一床，没办法，他那屋太冷了，多日没住过人，就是烧了炉子，一时半会也烘不热。 “这孩子真是捡的？这么大了，不会不知道家吧？” 两人进了被窝，猴子才开口问道，周明苦笑一声，告诉他事情的经过， “这么冷的天，咱们要是不收留，不饿死也得冻死，他哥姐应该也不小了，怎么就这么不靠谱，爸妈被抓走，也不管弟弟了。” 从萧军的言谈中不难听出，他们三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现在外面乱的很，他哥姐会不会也被抓了？像这种狗崽子，都是批斗的对象，我那俩妹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张口闭口的喊口号。” 周明默然，正在上初中的娃，再过两年都得下乡去。 “她们年纪还小，说话做事没个轻重，容易被人鼓动，你回去跟叔婶说说，还是要管一管的。” “幸亏胆子小，不敢不听我爸的话，最近都被拘在家里，不许出门呢。 “我没明天带他去找找，就算找不到他哥姐，有个亲戚投奔也行，在这里住几天没事，可我们初五就上班了，” 再说了，时间长了要跟居委会报告的，要是不说的话，很容易被举报。” “嗯，可明天一早我得回去，我奶还让你们都去呢，过年买的鱼，年夜饭都没让吃，说是等着你们去了再吃。”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供应五斤鱼，原本他和来子都没有的，幸好王芳的户口来了，有了购菜本，所以也买了五斤带鱼。 “明天下午去你家，来子炸了好些肉丸子，你带些回去，” 那次去四川出差，他不光买了腊肉、腊肠，还通过李牧找到了山里的人家，买了一头黑毛猪，比起野猪肉好吃多了。 “行，我家那俩馋虫，一见肉就没命了，天天扒锅边，惹得我妈跳脚。” 周明无声得笑了，这时候的孩子挨打挨骂那就是家常便饭，除了淘气被骂，出气筒也没少当，顶多哭几声，过一会该干啥干啥，没听说因为挨打跳楼的，当然了，这时候也没啥高楼。 “对了，桌上那包糖也带回去，你们院小孩多，” 猴子家是大杂院，除了自己家两个孩子，邻居间串门的也多，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很喜欢各家串着玩。 第二天一早，猴子回了家，他和王芳、钱来带着萧军往东城区走去，因为昨夜下了一夜大雪，此时天地一片白茫茫的，等了半晌，公交车都没来， “今天是大年初一，车子本来就少，又下了这么大的雪，要不，咱们走着去吧，还能顺便逛逛。” 入冬后虽然也下过几场大雪，却没有昨晚的大，这一脚踩下去，几乎没到小腿了。 “哥，哥，还可以滑雪，哇，我一点都不冷！” 钱来好笑的看着萧军，周明给他穿了一件狼皮袄，早上又吃了一大碗肉饺子，吃饱穿暖了肯定不冷。 王芳紧了紧脖子上的羊毛围巾，柔软的触感非常暖和，也不知周明从哪里买来的，像个小火炉一般。 这条围巾是淡灰色的，颜色很低调，却是从系统商店换来的，真正的羊绒围巾。 来到了大街上，因为初一很少出门拜年，周围空无一人。 也不知谁带了头，他们竟然打起了雪仗，欢快地向前跑去，萧军到底年纪小，笑得比谁都大声。 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大院的门，他径直跑了过去，却被门卫一把给拉住了。 “小军，你怎么回来了？听叔的话，可别再来了，他们正找你呢。” “叔，你看见我哥和我姐没？” 萧军不死心，着急地问道，那人犹豫了一下，终于一咬牙， “被司令部扣下了，你家有亲戚没？叫他们来救人。” 大人被带走，是没办法弄回来的，可他们到底是小孩，能犯啥错误？ 周明他们并未露面，这是提前说好的，万一找不到人，还得带他回去，这条退路不能暴露。 萧军沉着脸跑了回来，告诉他们哥姐果然被抓了，此时风雪交加，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司令部也在大院里？\" 萧军摇了摇头， “在学校里，就在前面的四十四中，我们早就不上课了，司令部占了办公楼。” 周明远远的瞄了一眼，确定了学校的位置， “我肚子饿了，咱们回家吧，” 萧军虽然难过，可也知道单凭自己根本救不了人，便蔫蔫的答应了一声，跟在了他们后面。 “那边来车了，快，快点走。” 此时，早已没了来时的兴致，几人紧跑了几步，幸亏车子开的很慢，总算是赶上了。 回到家，钱来和王芳张罗着做饭，年夜饭剩了很多菜，热一热就能吃了。 萧军缩在炉子边，低垂着脑袋，看来也不是没心没肺嘛， “你家真的没亲戚吗？” “我有两个舅舅，他们都在南京，还有个姑姑在兰州。” 周明想了起来，他父母老家一南一北，离的很远，别说他们身无分文，就算有钱，没有介绍信也跑不了那么远，去串联，也得持证啊。 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周明也不打算再问了，既然有了哥姐的下落，那就走上一遭吧。 第462章 夜探 “别愁了，吃饭吧，我今天晚上去一趟，想办法见见他们，” 萧军一听这话，猛然抬起了头，眼里早含了泪，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呜呜。” 他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男子汉大丈夫的，哭啥？把眼泪擦了，你要多吃饭，才有力气去见他们。” 对于下一步行动，周明还没想好，如果萧家父母只是关了学习班或者牛棚，那困难是暂时的，也不好将人偷出来，扩大了事态。 可万一是进了监狱，萧军的哥姐就得好好打算了，活下来是最重要的。 这些只有见了人才能做决定。 吃了饭，钱来带萧军去午睡，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又走了小半天，早就哈欠连天了。 “你真的要去？” 王芳有些担心，这可是造反司令部，别看都是中学生，他们手上可是有武器的，最近发生了几起武斗事件，都是出了人命的。 “我不跟他们正面冲突，就见见萧军的哥姐，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既然有了这个缘分，不管也不行啊。” 主要是过不了心理这关，这么小的孩子，真推了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跟你一起去，别的不行，望个风还是可以的。” 一听这话，两人都笑了，当年深入敌后，练就了这份默契。 “行，你跟我做个伴。” 天色擦黑，两人便出了门，走到大路上，看看左右无人，周明便放出了吉普，这是一辆山地吉普，轮胎上还装了防滑带。 “行啊，换车了？挺牛的。” 王芳打眼一看就爱上了，可惜，车子再好，也只能偷偷摸摸地开。 “你会开吗？” “当然，不过，很长时间没摸过方向盘了，估计手都生了。” “这里是燕京城，反正也没有多少机会上路，生就生了吧，” 此时风雪交加，一路都很畅通，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到了学校门口， “车子就放在这吧，要不，你等在这里？” 周明看向黑洞洞地学校，终于发现了一点亮光，估计就是那个司令部了。 “一起吧，不是还有个女孩吗？我问她比较方便。” 这个年代，男女同学都不太说话，他们又是陌生人，同为女性会少点戒备的。 两人翻过了大门，往教学楼走去，走近一看，只有一扇窗户是亮的，里面传来了人声。 “卫红，这大过年的，锁上门就行了，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司令叫咱俩守着，你敢走吗？” “哼，他回去睡热炕了，咱们冻得跟孙子似的，唉，这肚子又饿了，你还有吃的吗？” “啧啧，你都把他俩的饭吃了，肚子还饿呀？明儿那俩要是饿死了，你自己跟司令说去。” 周明的拳头都握了起来，有些人真是骨子里坏，按道理都是学生，哪怕是有了信仰，也不该如此恶毒，这么冷的天，再空着肚子，那不是饥寒交迫么？ “哼，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不行了，我都快冻僵了，你走不走？要不，你自己在这里吧。”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只听到吱呀一声，竟然走了出来。 周明和王芳赶忙躲到了树丛后面，见他们锁了房门，往大门走去。 “车子停在大门口，不会有事吧？”王芳有些担心， “发现也没事。” 汽车都是单位的，打死他们也联想不到个人。 两人终于消失，周明打开了锁子，只见里面还有一道小门，估计人被关在里面。 周明拿出手电筒，才开了小门，果然，角落里靠着两个人，他们低垂着脑袋，似乎睡着了。 “喂，箫红，萧国，醒醒嘿。” 周明叫了几声，他们并没动静，便伸手去摇晃，好家伙，触手火热啊，完了，这是发高烧了。 他跟王芳一人一个，将两人抱在了怀里，果然都迷迷糊糊的，赶忙拿出了两个竹筒，各自灌了几口水，这才悠悠醒来。 “你是谁？我头好疼。” 男孩子虽然是哥哥，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看他的眼神很迷离，并未彻底醒来， “你还记得有个弟弟吗？” 话音刚落，两人都醒了一些， “小军，小军怎么了，他才十四岁，不是坏分子。” 萧红声音嘶哑，可那份焦急是真的， “你们睁眼看看，我们不是这里的小将，你弟弟现在我家，前天他掉到了河里，差点死了。” 这下子，两人彻底清醒了，挣扎着坐了起来， “叔叔、阿姨，是你们救了他！小军来了吗？” 这声称呼，周明还没咋地，王芳的脸红了，好在她带着口罩， “叫声哥姐就行了，这么危险的地方，肯定不能叫他来，不过，他早上来过，给我们指了地方。” “哥，是我们想差了，谢谢你护着我弟，” 周明知道他们还饿着，拿出了两只饭盒，里面有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边吃一边说吧，你们几天没吃饭了？\" 因为发着烧，也看不出脸色，必须要吃点东西垫垫，才好给他们吃药。 “昨天吃了一顿，今天还没。” 两人也不客气，周明一人给了一个勺子，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们父母是怎么回事？我要听真话。” 男孩顿了一下，便不再犹豫， “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那天放学回家，刚进大门，就看到他们被带走了，说是反革命分子。 我们一着急，跟着车子跑了一会，想知道被抓到哪里去了，直到他们进了公安局，只好回家去，没想到家里的门被封了，根本进不去了，弟弟也不知去了哪里，正要去找他，就被抓到了这里。” 看来也是糊里糊涂的，他们不是抛下了弟弟，而是身不由己。 “你们在燕京还有亲戚吗？或者你爸妈的朋友。” “没有亲戚，你帮我们找一下高伯伯吧，他是我爸的战友，” “你最好多想几个人，道理都明白哈。” 万一也有事，又或者胆子小不敢管闲事呢，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萧国一连说了几个人，还有他们的地址，最后周明又说到， “如果这些人都靠不上，你们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第463章 萧军离开 两人同时苦笑，萧国抹了一把脸， “学校停课，大学也停止了招生，就是爸妈不出事，我和大妹也要下乡去了，只是小弟才十四岁，连去的地方都没有。” 周明点点头，两人对自己的处境还是很明白的，没有提出参军、招工等过分的要求，据他所知，下台干部的子女大多都下了乡，岁数小的也不少，毕竟换个地方安全些。 周明给他们留了药和馒头，这才锁好了房门，看看没啥破绽，一溜烟的跑了。 他们根据纸条上的名单，由近到远，挨家跑了一遍，只有一家没让进门，其余几家都很和善，当然，也并没有明确的表态。 回家的路上，王芳有些郁闷， “他们能求上的，肯定都是平日关系很不错的，我听萧红说，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干爹，没想到人情如此淡薄。” “你以为都不会管吗？” 周明瞥了她一眼，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肯定啊，不让进的就不说了，那几家连他们在哪都没问，怎么可能过问呢。” 这几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如果不翻墙，连大院都进不去，王芳还有些奇怪， “他们看到咱俩，都不带奇怪的，那种地方，没有证件进不去吧？还是大晚上的，” “你才想起来？那些老家伙都是久经沙场的，人家讲究的是喜怒不形于色，等着看吧，估计过几天他们就能出来，小军肯定也有人管。” 他的五感非常灵敏，对于善恶分辨的很清楚，那几家是没有多问，可对于深夜来访的他俩也没多问呀，摆明放水了。 回到小院，萧军竟然还没睡，眼巴巴地等着他们，钱来笑着说， “这小子心里有事，晚饭都没吃几口，脖子都长了两寸，怎么样？见到他们了？” “见到了，果然被关在学校，我们找了你爸妈的朋友，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了。” 至于以后地安排，周明没有提，此等大事，不是他能决定的，毕竟才认识几天。 听说哥姐没事，萧军终于饿了，连干了三碗干饭，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呀，要不是周明粮食多，还真是遭不住这饭量。 初二下午，门外来了不速之客，钱来开门一看，一男一女站在门外，看起来很虚弱。 “哥，姐，你们出来了，呜呜呜，” 他正要询问，萧军从后面冲了出来，就连周明都咂舌不止，这办事效率也太快了。 “先进来吧，都多大人了，真成了泪包子。” 萧军不好意思地抹了眼泪，那俩也不住地打量着弟弟，昨晚听说他落了水，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这么冷的天，可千万别肺炎了。 此时看着他生龙活虎，心里对周明更加感谢。 “我们就不进去了，不能给你们招祸，如果有一天，爸妈的冤屈洗掉了，肯定会带着弟弟来道谢的，再见。” 他们一左一右，牵起了弟弟的手，不顾频频回头的萧军，很快就消失在胡同口了。 “进去吧，他们从小生活在大院，对一些事比咱们老百姓更加敏锐，这么快能出来，肯定有高层出手了，” 至于以后的生活，不会好，也不会比现在更差，自食其力呗，全国青年都一样。 “不进去了，昨天你俩没去，侯奶奶都念叨了，我可答应了老人家，今天一定去。” 周明也没想到，小水花这么快就没了，他们仨没骑自行车，跟胡同里的孩子们一起出溜着，很快就到了猴子家门口，只见两个妹妹在堆雪人。 “大明哥，你快来看，我俩谁的雪人好看。” 小丫头冻得小脸通红，却快乐的像个小鸭子，嘎嘎乱笑。 “小的那个好看，我猜是三妹的。” 侯家小三很有点艺术天赋，下乡回城后，招工进了瓷器厂，凭借着这点优势，成为了绘画工匠。 “哼，大的才好看呢，” 二妹虽然不服气，可到底不敢跟周明争。 进了屋，奶奶拉着王芳乐个不停，自从知道了他俩的关系，王芳就是自家人了，周明不在的时候，一到礼拜天，就派孙女去叫王芳来家吃饭，如果人不到，还会留一碗送去。 “奶奶，这是我织的围巾，围上脖子就不冷了。” 她给周明和钱来都织了毛衣，正好还剩下一些毛线。 “哟，闺女的手就是巧啊，这毛线也忒好了，软乎乎的，一点都不扎。” 侯家屋子不大，一张桌子挤不下，可奶奶就是不让分开坐，高矮不同的桌子拼在了一起，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吃了饭。 席间还喝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钱来跟周明感叹， “今天这才是年夜饭，有老有少才像个家。” 是啊，老人慈爱，孩子孝顺，物资虽然匮乏，可人人都充满了希望，哪怕吃的是粗茶淡饭，可快乐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没有回家，而是送猴子去医院，他今天要值夜班。 “医院工作就是这点不好，三百六十五天，年初就排好了班，我还好是今天晚上，我们除夕值班那位，被老娘骂了几天。” 因为要上班，刚才一点酒都没喝， “今晚还有病人吗？” 钱来好奇的问道， “这话说的，谁家生病还挑时间啊，越是节假日，意外也更多。” 休息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初五放了鞭炮，便各自上班了，两人赶到军区大院，留在宿舍的都吃过了早饭。 “这几天饭菜不错，今天早上炸了油条，这是给你俩打的，哥们够意思吧。” 李牧家离的远，今年没有回去， “你真没走啊，咱宿舍就你俩在吧。” 另一个就是张卫了，他家算是倒霉比较早的，为了不暴露他的去向，家里根本不让他回去。 “有四个人，值班的活我们都包了，挣了不少津贴。” 上班第一天，读报纸开会，虽然会场睡到一片，局长还是读的一丝不苟，毕竟都是长途回来的，睡就睡吧，他清清嗓子，语调格外的平稳。 1967年的开端，特勤局基本成了救火局，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去，救下了很多人。 第464章 西山大院 周明接到一个任务，护送一位同志离开，当他拿到地址和姓名时，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了，快走吧，一会晚了。” 钱来跟他一组，在一旁催促着。 “是叶老，向南的外公。” 周明将纸条递给了钱来， “怎么是他？我记得他级别可不低啊。” 钱来没去过叶家，只是听周明说过，印象中，那个老头人很好，虽然级别不低，却没什么架子。 “现在到处都乱了，别说他了，就是级别更高的也有，他的情况还不错，看来上面在保他。 “嗯，能让咱们出动的，只有一个部门，周大大发话了。” 他们骑上了偏斗摩托，去了叶家小院。 大门外挤了不少人，有点群情激昂的感觉，周明他们装作是路过的，并没有前去叫门，从前门走显然是不行的。 “从后墙跳进去吧。” “那待会呢，咱们能跳墙，老人家不行吧？” “先进去再说，准备好了，我再出来引开他们。” 周明一边部署，一边暗自好笑，和平年代，竟然使出了战时的手段。 他俩将车停在了后墙下，双双跳了进去，院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 周明没有犹豫，径直去了上房，那是老爷子住的地方，一进去，对着的是个大书桌，这是他平日工作的地方，卧房在左手边的小屋里， 果然，老人躺在床上，怪不得没人开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了。 “叶伯伯，你醒醒，” 周明上前拉住了手腕，很快就沉下了脸，这么个病弱的老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不用想就知道，人都被赶走了。 他赶忙拿出了配好的药，给他灌了下去，等了几息，老人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 他的眼睛浑浊而无神，并没有认出他来，相比两年前那个矍铄的老人，状态真是差的太远了。 “叶老伯，你忘了，我是周明啊，叶敏的朋友。” 他怔了一下，仿佛在思索着往事，半晌才露出了苦笑， “想起来了，你救过我的命，敏敏去哪了？你怎么来了？” 周明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正琢磨着要不要明确告诉他，自己是奉命行事。 “想起来了，呵呵，我现在犯了错误，不许他们来了，不对呀，我记得你参军了，这是回燕京了？” “老伯，说来话长，可现在没时间了，我们奉命带你走，你能相信我吗？” 老人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大概是喝了药液，他的精神又好了一些，周明扶着他下了地，才发现走路似乎有点问题。 “您站不起来吗？” “是啊，没力气喽，” 周明不敢再用药，他的身子极虚，再用药也不行，绝对的虚不受补。 看来第一套方案不行了，这种情况，即便将人引开，也无法顺利离开。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绳子，打算将人绑在身上，一起跳墙出去。 “我来吧，我的力气比你大一些。” 虽然周明的轻功不错，可钱来练的功夫大开大合，很有一把子力气，平日苦力都是他。 周明也不跟他争，将老人牢牢绑在了他身上，一起去了后墙。 “等一下，你帮我去拿个东西，就在桌子后面的暗格里。” 老人突然叫了起来，周明也没推辞，按照他的方法，很快取来个匣子， “这个送给你了。” 周明顾不上推辞，直接放到了书包里，他率先跳上了后墙，又给钱来递了一根绳子，两人合力将人弄出了院子。 周明又翻墙进去，抱出了一床被子，将老人放到车斗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几乎看不出里面坐了个人。 “去西山最少得两个小时，老人家能撑住吗？” 钱来有些担心，周明很想弄出一辆车来，可到底还是忍住了，这种惊世骇俗的事，不能被更多的人知道。 一路上走走停停，好在叶老的状态还不错，出了城，他便将头露了出来，戴着一顶大棉帽，倒也不算太冷。 “你们是军区的人？” 他第一次询问他们的身份，周明也不再瞒着，将情况都告诉了他， “呵呵，我一个犯了错误的人，何德何能，让同志们冒着风险来保护啊。” 周明也不知说啥好了，只好岔开话题， “我刚才把脉，您心脏还不错，只是身体似乎很虚弱。” “能不虚吗？两天没吃饭了。” 周明心里一惊，那就是说，子女们最少两天都没来了，以他的了解，他们绝对不会抛下老人不管的。 周明赶忙停了车，从包里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有着热热的稀粥， “我从食堂打来的，刚才忘了给你吃，” 老人摸着烫手的饭盒，啥都没说，一口一口的吃着，这是一盒鱼片粥，香味扑鼻，是别墅里的存货。 “哎，真是香啊，给我一头牛都能吃下去，走吧，我现在很想知道，西山有谁在。” 热粥下肚，他的精神也好多了，声音都洪亮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他们持证过了三个关口，才停在了一座大院外，周明将来人扶了下来，钱来则上前去敲门。 不一会，大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出来一名战士， “是叶老吗？” 听了这个称谓，周明的心也放下了大半，虽然知道来这里是受保护的，可保护也分了很多级别。 “是，他身体不太好，我们能进去帮忙吗？” “不用了，人交给我们就行。” 他上前扶住了老人，往大门走去。 “这里好神秘呀，” 看着大门轻轻合上，钱来才小声说到， “这里应该是部队的地盘，” 两人回到局里，周明试探着问了一句，能不能将老人的情况告诉家属， “你忘了咱们的纪律？为了各方的安全，一个字都不能说。” 是啊，他只能报失踪，这一走，就是很多年了。 这个礼拜天，他跟钱来去了叶家， “大嫂和大哥怎么都不在家？” 他不经意的问道，叶老吓得赶忙嘘了一声，生怕向南听到， “嗐，都进了学习班，作孽呀，都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别让孩子知道。” 第465章 新岗位 看来亲家的事都瞒着他，叶老大两口子没有回来，只有爷爷带着向南，小家伙变了很多，整个人都很安静，送周明出门的时候，才抬起头，眼眶红红地说， “哥，我爸妈还能回来吗？” 他虽然还是小学生，一样也在停课闹革命，因为家庭的缘故，受到的波及不会小。 “向南，你要相信爸爸妈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是被误会了，过些时候就能回来，你长大了，一定要坚强，照顾好爷爷。” 既然叶老有人保着，叶敏他们问题应该不大，回来是迟早的事。 “嗯，我知道，妈妈临走的时候也说了，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爷爷，” 短短几年，那个随时要哭鼻子的小家伙，已经有了责任和担当。 此时，周明不由得想到了叶老二，若是知道了家里的情况，他会不会申请回来呢？ 时光如梭，半年很快就过去了，又来到炎热的夏天。 随着局势的变化，特勤局工作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这天，周明接到了命令，去纺织厂担任军代表。 “我也没在工厂干过，您还是找个经验丰富的同志吧。” 周明连忙推辞，局长无奈地说到， “这是开会决定的，不光你去，光是咱们局，就要抽调四、五个同志，为了维持治安秩序，军队的担子很重啊。” 因为两派甚至是几派之间的武斗，经常会发生擦枪走火的事件，只好动用了军队。 星期一的早上，他手持证件走马上任，纺织厂离他家并不远，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厂子规模不小，光是职工就一千多人。 书记、厂长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最近两派的矛盾升级太快，幸亏厂里女工居多，还在扯头发抓脸的阶段，不像钢铁厂都动了家伙。 “周代表，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将您盼来了，呵呵，咱们厂里也有了定海神针。” “咳咳，咳咳，” 周明差点被口水呛到，出公务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这个待遇，简直要被捧到了天上。 他刚想开口，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外面冲进来一男一女。 原来正是两派的头头赵平和王涛，他们消息还真是快，跟他就是前后脚啊。 “谁叫你们来的？这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了？出去，先去外面等着，这里谈完了再叫你们。” 他沉下了脸，并放出了威压，要想以后能镇住他们，第一面就不能客气。 那俩愣了一下，显然很久没遇到挫折了，可看着周明的军装，到底没敢造次，竟然乖乖地走了出去，还关上了房门。 书记和厂长惊得张大了嘴巴，这一年多，他们受了多少窝囊气啊。 周明也没解释，而是询问起厂里的情况，得知生产任务很重，毕竟市面上的棉布太紧俏了， “去年我们厂任务没完成，局长和书记气的饭都吃不下，可我们也没办法啊，他们两派各自拉了一批人，动不动就不见人了，厂里还不敢扣工资，幸亏老实工人占多数，要不地，这产量就更低了。” 厂长估计憋得太久，看了周明刚才的态度，才大着胆子说了出来。 “抓革命、促生产，两手都要有，我会跟他们谈的，革命事业尽量放到业余时间，生产不能耽误。” 他板起面孔，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年头，帽子满天飞，别看他有军装保护，要是真被人抓住把柄，军区也保不下来。 厂里给他准备了办公室，就在办公楼的二层，书记办公室的对面，周明一出门，那俩果然还在等着， “你们跟我来。” 办公室干净明亮，显然打扫的很仔细，虽然只有一张桌子，靠墙却有两排长条凳，开个会啥的没问题。 “坐，你们谁先自我介绍？” 两人一人靠了一面墙，全都举起了手，周明便指了那个女的， “女同志先说。” 两人还挺规矩的，一个说完了，另一个才自我介绍， 听了半天，周明终于弄明白了，他们还真是两派，一方主张不能耽误生产，一方却强调要推翻一切，周明心里明白，必须要拿下王涛，他才是混乱的根源。 如何才能平衡这两股力量呢，那肯定是各个击破了。 “你俩今天谁有班？” 他们跟学生不同，闹革命的同时，也有本职工作。 “我，我今天中班。” 赵平看了看手表，马上就到点了。 王涛是修理工，一时半会不到岗影响不算大。 “你先去上班，有事我会叫人通知的，” 打发走赵平，他才给王涛递了一根烟，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样子，琢磨着怎么开口， “周代表，刚才赵平在，有些话我没说，说出来肯定要吵架的，咱们厂问题太大了，” 周明顿时来了兴致，他身子前倾，做出了鼓励的姿势，王涛一看他没反对，便滔滔不绝的诉说起来， “你说的对，革命觉悟不能丢，可我听说厂里去年没有完成任务，这可不行啊，人民群众离不开棉布， 所以，抓革命的同时，也一定要促生产，你回去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看好你哟。” 高帽子给他戴好，看着他满脸兴奋的跑了出去，周明吐出一口长气，此时，炉子上的水也开了，正好可以泡茶。 就这样，他过上了看报喝茶的悠闲日子，时不时再忽悠忽悠他们，原先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旷工的行为少了很多，厂长和书记都很欣慰。 “辛苦咱们的军代表了，周同志啊，前些日子，我们俩都快愁死了，生怕他们打起来，您真有办法，能让他们和平共处。”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都是革命同志嘛，一时的分歧肯定有，现在也是存异求同。” 自从去了纺织厂，他便可以天天回家，给钱来羡慕的不行， “要是能带上我就好了，你也不用总吃挂面。” 钱来礼拜天回来，看到挂面少了一半，心疼地说道。 王芳路程比较远，虽然也是每天回家，他却不想等她做饭，可自己除了下面条，还真是啥都不会。 第466章 结婚吧 “还不是被你惯出来的，谁叫你做饭那么好吃。” 他一边给钱来打着下手，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干活，试图想学点手艺。 “芳姐怎么一直在房里？她身体不舒服吗？” 钱来好奇地问道， “不是，她带了工作回来，最近天天都干到深夜，” 王芳单位属于保密行业，工作上的事，他们从来都不问的。 “怪不得你天天吃挂面，这样吧，我教你做菜，先从简单的学起吧。” 最近西红柿当季，才两分钱一斤，西红柿炒鸡蛋，应该很好学。 饭菜做好了，周明才将王芳喊了出来，看她眼底发青，心疼地递给她一杯水， “我泡了参片，你最近睡的太晚了。” “没办法，有个数据怎么都算不对，唉，要是有计算器就好了，这些日子，光是草稿纸都用了一麻袋。” 她伸出右手，叫周明看她的茧子。 听到计算器，周明心里一动，别的忙帮不上，这个没问题啊，大不了放在家里用。 吃过饭，他跟着王芳回了房， “你去跟钱来玩吧，我才算了一半，今天都不一定能弄完。” 王芳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地说到， “喏，送你个礼物。” 周明从背后伸出手来，递给她一只盒子， “这是什么？你又乱花钱了？我不爱戴这些。” “打开看看，你肯定喜欢。” 当她抽出内胆时，一下子惊叫起来，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计算器， “我的天，你还真有本事，这玩意都能弄来？” “嗯，我有一个商店，可以买这些。” 王芳的眼睛顿时亮了，连忙又提了两样东西，周明果然都给了她。 “这些东西我只在家里用，你以后别再买了，小心被人知道，” “我又不傻，不会给自己找事的，你工作吧，我回去了。”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风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王芳说得对，那些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 钱来坐在葡萄架下，一年时间，葡萄藤已经爬上了木架，底下一片阴凉， “今年能结果吗？” 周明抬头望去，发现了一些米粒大小的葡萄， “当时买的时候，就说了是老桩，虽然挪了地方，还是能结葡萄的，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钱来给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啜了一口，他最近被派去做保镖，一天下来是真累。 “猴子这个礼拜又值班，听说医院里受伤的人很多，他都被抽到外科去了。” 是啊，周明低垂下眼睛，有些事不能随便议论，哪怕是跟钱来，多说无益。 “我们厂还挺好的，两边虽然有矛盾，却没有死结，忽悠忽悠就听话了，到底还是女工多，虽然嘴巴不饶人，可没有下死手的。” “嗯，咱们班长去的是钢铁厂，前几天回来，死活不想干了，说是他能力不足，叫局长换人。” 钱来吃了一颗花生米，跟他说着班里的事。 “班长能力很强啊，他要是都干不了，谁去也不行啊，局长肯定不同意。” “是啊，据说关着门做了一下午的工作，” “你确定不是传授了一下午的经验？” “哈哈，对对，班长走的时候可高兴了，要论狡猾，还得是咱们局长，装上尾巴就是狐狸。” 可就是这个狐狸，为了营救自己的恩人，也有求人的时候。 两人聊着天，却泛起了困，有一搭没一搭的，渐渐都睡了过去，王芳有了利器，干起活来如虎添翼，很快就算出了正确的答案，兴冲冲地跑了出来，就看到两人耷拉着脑袋，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最近因为太忙，没给周明做一顿饭，看了看手表，也快到晚饭时间了，便悄悄进了厨房。 熟睡的两人被香味惊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因为是广东菜，很适合炎热的夏季。 “芳姐，你们年龄已经够了，早点结婚得了。” 如果有了媳妇，他不在时，大明也有人照顾。 没想到，他说的轻巧，那俩人却闹了个大红脸，就连周明都低下了头，这些日子，他们虽然独处，可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根本不像是谈恋爱。 “今年肯定不行，我们什么假都不能请，大明刚去了工厂，肯定也很忙。” 王芳低头扒着饭，小声反驳着， “半天也请不了吗？就去领个证，再挑个礼拜天摆酒，我们就是班里那些人，你再叫几个同事。” 她和周明都没父母了，虽然周村还有两个长辈，可在钱来心里，那都算不上。 “吃饭，这事不着急，等阿芳有时间了，我们旅行结婚，” 他差点说出了度蜜月，一想现在没这种说法，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旅行结婚？啥意思？” 钱来一脸愕然，他还真是没听过， “就是不摆酒，不请客，领了证出去玩几天。” “哎，这个好呀，刚才还想呢，不请你奶和后娘，会不会被人说，这要是不请酒，那就谁都不用来了。” 吃了饭，周明知道她没事了，便提出一起去转转， “好久没去公园了，要不，咱俩去北海走走。” “天都快黑了，等走到了，人家也关了门，去河边吧，小风一吹还挺凉快的。” 因为下午的话题，她还有些害羞， “来子的话其实挺有道理的，咱们年龄都够了，要不，就先领证吧。” 一听这话，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浮上了脸颊，她微微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不过，最近是真没时间，这个项目要忙到年底了，要不，咱们过年出去吧，我想回羊城。” “行，婚假有三天，加上过年的假，来回也够了。” 羊城到燕京，光是路上就得折腾几天，如果没有过年的假，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河边乘凉的人很多，还有不少奔跑的孩子，周明怕她被撞，悄悄牵住了她的手。 这一刻，两人心里都是一荡，确定关系这么久，很少如此亲密，迎着微风，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不知走了多久，眼看着四处无人了，他们才面对面的站住，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 第467章 必不负卿 王芳的心怦怦乱跳，可她勇敢地望着对方，并没有丝毫退缩，半晌，周明才轻声一笑，揉乱了她额间的头发。 “我不懂浪漫，活了两世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过，可以保证一点，你如果愿意嫁给我，这一世必不负卿。” 他的话掷地有声，王芳眼眶红了，经历过上一世的悲惨，原本对家庭，对男人都没什么期待，可自从遇到周明，不知为何，心里常常惦记着，轻易的丢了一颗心。 “你若不负，我亦相随。” 接下来的路，他们执手前行，直至回到家里。 “哎呀，我还以为你们丢了呢，都几点了，明儿不上班了？” 钱来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边嘟嘟囔囔，没注意到两人的变化，倒是周明使劲拍了他一下， “以后要叫嫂子，别没大没小的。” 可以不叫他哥，媳妇的名分必须有。 “啊，” 钱来一下子醒透了，在两人脸上来回地看，终于一拍大腿， “我靠，你们终于开窍了？哈哈哈，嫂子好，嫂子好，咱家终于可以办喜事了。” “就先领个证，喜酒年底再请，我们商量过了，也不大办，” “嘿嘿，酒席交给我，不大办也得热闹热闹，侯家肯定要来，还有咱们那些战友，至于老家的长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明给打断了， “老家那边回去办，无非带点酒菜回去，就别往这边来了。” 最近城里治安管的很紧，对盲流进行严打呢。 “对对，是我想岔了，两边各办一次，大厨都是我！” 周明盯着嘴巴快咧掉的钱来，心里很是疑惑，这小子比自己还高兴？后来闲聊时才知道， “以前芳姐没在时，我很怕你娶媳妇，要是娶个计较多的，不喜欢我跟你们在一起，那我就真成了孤魂野鬼，只有芳姐不一样，她也拿我当兄弟。” 听了这话，周明才明白，钱来对他的依赖这么深。 当天晚上，他们仨坐在葡萄架下商量着如何装修婚房，虽然王芳并不在意，可周明不想凑合。 “芳姐现在住的，弄成书房和会客室，上房那三间做新房，正好上次没换家具，现在重新设计吧。” 不说别的，看看自己屋里的新家具，就知道大明这方面有多强了， “这次不做家具，我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就买现成的。” 系统商店也有家私这一项，买回来的肯定不会差。 正好这段时间只有他们两个在，等钱来周日回家，也不会知道家具是从哪里来的？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周一，王芳含羞去了办公室，主任听说她要结婚了，笑眯眯的恭喜着，她的转业申请里，就提过男朋友，知道对方是军人，并且通过了政审，没想到才短短半年，他们就要结婚了。 “嗯，先打一份结婚申请，只是审批不会太快，呵呵，你们急不急呀？” 听了主任的调侃，办公室的人都笑了， “主任，你就别逗王工了，她对象早就政审过了，批示肯定很快。” 能进他们单位的，别说对象了，祖宗八代都查过，不是根正苗红的，根本进不来。 “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我回去了。” 王芳脸红红的，转身跑了出去，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却被人给拦住了， “王工，你去哪了？” 来人是一个小组的同事，此时正紧紧盯着她， “去了厂办，你找我有事？” “去厂办做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呃，王芳心里一阵厌烦，此人天分极高，是国内着名大学毕业的，算是组里的技术骨干，可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表现出喜欢她，尽管自己已经在避嫌了，还是不管不顾地纠缠上来。 “我要结婚了，去打结婚报告。” “什么？你要跟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刘工，我转业回来就是因为未婚夫在这里，当然是跟他结婚，还有，咱俩又不熟，你当然不会知道。” 说完，便侧身进了屋， “芳姐，你真的去打报告了？恭喜你呀。” 同事们纷纷恭喜她，平日大家只顾着工作，很少有如此轻松的时候， “芳姐，你结婚摆酒吗？会不会有肉吃。” “张娜，你是不是馋疯了？” “李东东，你不馋呀，上次食堂吃肉，硬是要买两份，都被食堂的姐姐给鄙视了。” 王芳看着他们斗嘴，笑着说到， “我们不办酒，到时候请你们吃喜糖，” “哎，为啥不办酒呀，虽然现在是新事新办，可还是有人请客吃饭滴。” “那是普通人，你可别忘了，咱姐夫是军人，不讲究那一套！” 这几个小年轻吃住都在单位，食堂的饭菜油水的确不多，王芳笑笑没说话，家里不缺肉，可财不露白，这道理她还懂。 “你们看，刘工怎么生气了？刚才还好好的。” 王芳只瞥了一眼，便埋头工作了，以后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吧，上次在一个项目组，就惹出了麻烦。 周明抽空回了一趟局里，虽然在纺织厂上班，可他的关系还在部队，结婚报告也要交到这里， “你要结婚？” 局长很震惊，这孩子年纪不大，好像才刚二十三岁。 “小周啊，你应该知道，军婚可不是随便能批的，必须对女方进行外调和政审，这姑娘是哪里的？” 周明赶忙递上了王芳的履历表，局长接过去看了一会，才抬头盯了他一眼， “好家伙呀，这样的姑娘都归你了？太牛了！哈哈，怪不得要急着结婚呢，回头给他们单位打个电话，这报告就批了。” 私事说完，他又问了问工作上的事，听说那两派还挺和谐的，便叫他不要大意， “这政治工作该做还得做，别让人抓住把柄，污蔑咱们是投降派。” “我小心着呢，每周开三次会，传达上级的指示，只要他们不动手，怎么吵都行。” 如果内部没事，外面的人就坐不住了，他又不傻，才不会跟大环境去对着干。 既然来了军区，他又回班里转了一圈，给他们散了些喜糖，正日子就不用再来了。 第468章 找点事做 申请报告很快就批下来了，他俩各自请了一天假，去了一趟街道办，正好遇到了主任，得知他们的来意，也很为他高兴， “这日子过的真快呀，你那会可怜见的，破衣烂衫的瘦的可怜，没娘的孩子就是惨啊，这一转眼，就长的高高大大的，还娶到了这么漂亮的媳妇，你娘要是活着，该多高兴啊。” 周明眼抽抽，就连王芳都想笑，可人家阿姨那是真情实感，他们必须配合。 “是啊，我妈要是活着，一定很欣慰。” 王芳想起婆婆决绝的背影，这人跟人差太远了。 来结婚的人不多，很快就给他们办了证，盖章子的大妈还笑着说， “你们办事真及时，知道不，前几天还有人来告发呢，说是你们院都是孤男寡女，作风不正派。” 奶奶的，周明自问没有对不起街坊，竟然还有人告他的黑状， “大姐，都是些啥人呀？造谣造到咱街道了，我们院里住的都是军人，就是她也是订了婚才来的。” 小院除了王芳，剩下的都是男的，不存在作风问题。 “姓王，四十几岁的女人，她不住咱们胡同，是隔壁胡同的。” 周明的头翁的一下，难道是钱来的妈，他们可好久没来骚扰了。 他赶忙拿出了两袋糖果，还有两包瓜子、花生和卷烟， “这是喜糖喜烟，谢谢你们了，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大妈眉开眼笑的，她的眼睛可尖着呢，年轻人就是大方，虽然装的是杂拌糖，可奶糖就有一大半，烟也是好烟，当家的肯定喜欢。 “告发的事别跟来子说，我怀疑是他妈，这是消停日子过够了，又想搞事，” 回去的路上，周明叮嘱着媳妇， 钱来的家事，王芳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断了那么久，那对夫妻还能贴上来。 “当年不是有断亲书吗？我记得来子投奔你的那天，差点冻饿而死呢，这事咱村都知道。” 那会她还没穿来，其实都是后来听说的。 “看来子出息了呗，想沾光又沾不上，他们也是太闲了，给他们找点事，估计就没空来了。” 那两口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前世能将钱来送进神经病院，最后间接害死了他，算起来跟杀人犯也没两样，幸好来子没有这段记忆，那么，报仇的事就他来吧。 钱来的爹叫钱富贵，在钢铁厂工作，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妈在街道的瓶盖厂，就先放一放。 钱富贵有个毛病，就是爱占小便宜，还有点小偷小摸的习惯，贵重的他不敢动，喜欢打着拣的旗号，偷点电线，撬个铁片啥的，也被抓住过几回，最后都是挨顿打完事。 这天晚上，周明乔装打扮，去了隔壁胡同，夏天炎热，胡同里都是乘凉的，果然，他爹正在看人下棋， 周明也凑了过去，不一会就吆五喝六的给支招，引起了别人的呵斥， “你懂不懂规矩，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这捣什么乱呢？” “下的臭还不让人说了，刚才就该跳马，听我的早赢了，哼，”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别处玩去，” 周明不服气的犟着嘴，走的时候还撞了钱富贵一下，刚要骂人，突然看到那人身上掉了一个钱包，便不动声色的用脚踩住。 周明离开了下棋的摊子，亲眼看着他将钱包装进了口袋，便装作惊慌的样子跑了回去, “我钱包呢，你们谁偷了我的钱包！” 这一叫不要紧，下棋的、看棋的都炸了，他们都是工人老大哥，才不会有小偷呢， “你昏了头吧？谁知道钱包丢到哪里去了，竟然讹诈我们爷们。” 这棋也下不了了，都站起来指责周明，钱富贵慢慢往边上移着，一心想离开这里，他心里明明白白的，那钱包就在自己兜里。 “喂，你干嘛要跑？兜里装的啥？” 周明一声厉喝，上去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老钱，你等会再走，这小子污蔑咱们，你这一走就说不清了。” 周明就等着这句话，立刻就指着钱富贵的口袋， “你们看他的口袋，鼓鼓囊囊的，肯定是他偷的，” 因为是夏季，他的衣服很薄，钱包又是黑色的，隐隐约约的很像。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淡定了，他们胡同要是真出个小偷，那可太丢人了，周明不等他们反应，上前一把就拿了出来， “哈，果真是你偷的，你们胡同没好人，看个棋就被人偷了，走，跟我去派出所！” 他的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去了，我们来了。“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公安服，严肃地看着他，钱富贵倒是镇定，小眼睛一转， “你凭啥说这是你的，公安同志，我冤枉啊，这钱包是婆娘给我缝的，凭啥说是他的。” 周明将东西递给了公安，轻蔑的一笑， “你说是你的，那里面有多少钱？除了钱还有什么？” “有，当然有钱了，谁会没事去数啊，” 没想到周明会问这个，他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周明又大声说到， “刚才我拿到钱包，没有打开过吧，你们能不能为我作证？” 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肯定有几个正直的，周明更加笃定，钱富贵也没看过，毕竟做贼心虚么。 “我可以作证，他只是从老钱兜里拿了出来，没有看过里面。” 这人正是刚才骂他的，人家也是一码归一码，并不会偏袒熟人。 “这里面有一块两毛三分钱，还有二两粮票，是我妈给我的早饭钱。” 公安当众打开，果然一分不差，他神情复杂的看着钱富贵， “这是从你兜里拿出来的，如果是你的，他怎么知道有多少钱？” 钱富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公安双眼一瞪，那厮立刻软了，哭着蹲到了地上， “是我拣的，我看到地上有个钱包，一时贪心就揣兜里了，” 前面说了假话，再说拣的也没人信了，因为钱数不多，够不上判刑，可批斗会是不能免的，胡同里出了这么个小偷，也太丢人了。 第四百六十九 布置新房 周明功成身退，找了个地方回到别墅，脸上的人造皮也太难受了，他揉了半天，才从皮肤上剥了下来。 这种易容术堪称换头，别说钱富贵了，就是他儿子来了，也认不出是谁。 他又喝了一瓶药水，嗓音也恢复了，才换了一套衣服，从别墅里出来，慢悠悠回家去了。 王芳给他开的大门，看脸上神气就知道使坏成功了， “热不热？我熬了绿豆汤，” 她双眼发亮，等着听八卦呢。 周明是真渴了，刚才连喊带叫的，嗓子早冒了烟，他喝了一大口绿豆汤，才绘声绘色讲述了经过。 “最近治安严打呢，他胆子还真不小，虽然不是直接偷的，可那行为跟偷也没两样呀，” “哼，就是利用了他的贪心，这次不光会批斗，公安还会通知厂里，肯定要受处分的，看他们还有没有功夫来这里闹。” 如果不记打，他还有后招。 “这个汤真好喝，里面不光是豆子吧？” “嗯，还放了陈皮和甘草，可以润肺去燥的，我在羊城那么多年，学了不少煲汤的方子。” “是个贤惠的小媳妇了。” 听到他的调侃，王芳的脸一下子红了， “走，我给你看好东西。” 他们去了上房，也是将来的新房，里面的家具都搬到了空房里，这里只留下了一张床，周明拿出卷尺，开始量起了尺寸。 “这间就是咱们的卧室，除了床和衣柜，这边可以放一个梳妆台，” “你有样式吗？要是不喜欢怎么办？” 这还真是个问题，可商店的面板又拿不出来，周明摸出一个画板，将看中的家具依次画了出来， “怎么样？你先挑床。” 王芳看中一张简洁大方的，底下还可以储物，因为设计的很巧妙，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喜欢这张床。” 两人动手将旧床搬了出去，果断买了新的， “尺寸正合适，好像量身定做的，哇，这里有个液压杆，轻轻一抬就起来了。” “当然了，没有这种装置，光是抬床垫就累死人了。” 话刚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是啊，怎么忘了这一茬了，床底乾坤看出来，可席梦思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那可是揭开褥子就能看到的呀。 “收了吧，这个太危险了，好在床板也挺好的，多铺几层褥子吧。” “那怎么行？不要床垫高度就不够了，看起来也别扭。” 周明想了半天，又去商店里翻找，终于买了替代品， “铺这个棕垫，就是被人看到，也不太扎眼，好多地方都在用。” 只是没有他这个精致。 有了这个插曲，选择别的就更谨慎了，衣柜也选了中规中矩的，索性没要梳妆台，而是挑了一张书桌。 弄完这些，夜已经很深了，王芳出去的时候，周明竟然跟在了身后，搞得她慌乱不已，虽然他们是合法夫妻，可到底还没有举办婚礼。 “那个，那个现在不行。” 周明看她结结巴巴的，故意凑了上来， “什么不行？” 热气喷到了耳边，吓得她几步跑到了水池边， “不行就是不行，你不许过来。” 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周明心中一荡，很是后悔将婚礼定在了年底。 “我也要洗脸刷牙，不过来怎么行呢？放心，我去猴子的屋里睡。” 新房新家具，总要一起入住吧。 呃，原来是误会了人家，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有一丝失落。 周明看她发愣，突然伸头亲了她一口，又迅速打开了水龙头， 王芳捂着脸飞快地跑回了房，心跳地怦怦的，刚刚被亲的脸颊麻酥酥的，这就是恋爱的甜蜜吗？她倒在床上，久久的回味着，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看到了桌上的早餐，还有一张纸条，王芳因为路远，比他出门早一些， “晚上去吃烤鸭吧，我请客。” 周明笑了，他们原本说好，领了证去庆祝一下，毕竟是人生大事嘛，可昨日忙别的去了，这是要补上吗？仪式感满满的。 这个早上，他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嘴里还哼着小曲进了厂， “周代表，有啥好事啊，今儿这么高兴。” 说话的是小白，厂里派给他的秘书，专门替他跑腿办事，也算是手下的兵。 “嘿嘿，当然有好事了，可现在不能说，给你吃糖。” 他抓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扔到了他的桌上， “啊，这不会是喜糖吧，周代表，你要结婚了？” “把要去掉，我昨天领了结婚证，不过，这事不许说出去，现在是保密阶段。” “嘿嘿，知道知道，我不会乱说的，你真的结婚了？” 小白的眼里冒的全是八卦的光，虽然一再保证，可周明信他个鬼，其实，他就是故意的，为了将已婚身份宣传出去，不得不利用小白。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烦了，那些女工有事没事总往他身边凑，一点小事就来找他汇报，谁还不知道，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果然，不到一天时间，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厂里，连书记和厂长都来给他道贺，还一个劲追问啥时候办酒。 “我和爱人决定新事新办，回头给同志们送点喜糖，至于结婚仪式，回老家给长辈敬个酒，就算成礼了。” 厂里这么多人，他可不想被批只请领导，毕竟，常打交道的都是年轻小将。 厂长他们刚走，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两眼饱含着热泪，一脸控诉地看着他， “咦，苏莲莲，你怎么来了，谁欺负你了？” 小白热情地迎了上去，这可是厂里一枝花，最最好看的姑娘。 “我找周代表！” 只见她咬了咬唇，眼泪要掉不掉的，一双媚眼更加水汪汪了，她从小就知道，只要做出这个模样，基本是要啥有啥，别说父母了，就是老师都会妥协。 “我下车间的时间到了，有事跟小白说吧，他要是解决不了，回头再告诉我，” 第470章 降温福利 周明平淡地看了一眼，从她身边走了出去，自从来了纺织厂，他每天都会去车间转转，深入群众嘛，这样才能做好工作，所以，两派的人对他都很信服。 不出所料，背后传来了叫声，可他走的更快了，向外传播已婚消息，一部分就是冲着她去的，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闲话就要多了。 车间机器轰鸣，刚进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纺织工人太辛苦了，她们老了以后，大部分人都会患上职业病。 赵平正在机器边手脚麻利地接着线，一眼看到周明进来，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没办法，她们一旦上机，就不能擅自离开。 周明没想到，平日嘴皮子利索的赵平，干活也是一把好手，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人趴在地上，原来有一台机子发生了故障， “王涛，周代表来了，” 旁边有人提醒他，周明刚要制止，就看他一脸油污地抬起了头， “马上就修好了，您先等等，” 周明忙摆手让他去忙，听着那巨大的噪音沉思了半晌，像往常一样，将整个车间转了一圈，回到门口时，王涛正好洗了手，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周代表，您辛苦了，这里又吵又热的，咱们去外面说话。” 因为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工人们的嗓门都很大，说起话来像吵架，王涛也不例外， 两人来到外面，周明递给他一支烟， “这个工作环境太吵了，同志们怎么受得了，你作为技术骨干，对改良机器有没有想法？” 呃，王涛一下子愣住了，要说他是革命积极分子，还能乐呵呵的接受，可技术骨干跟他不挂边啊，虽然在修理工里面算是技术好的，可也经常有搞不定的故障。 “那个，周代表，您别这么夸我，我也是跟师父学的，可惜他死的早，很多都没教我。” 王涛的师父才四十多岁，去年突然猝死，工友们都很意外，好在他女儿招进了厂里，家里不至于太困难。 “我找到一本这种机器的书，你要看看吗？说不定能通过技术改革，降低运行的噪音。” 王涛像是看怪物似的，嘴巴张的老大，啥？叫他看书，那不是资产阶级的一套吗？这还是不是军代表了？ “你不要觉得奇怪，我也是为了革命同志，你看她们一天都在车间里，为了人民群众有衣穿、有被盖，天天承受这么吵的声音， 作为她们的战友，你不想为她们做点事吗？如果能降低噪音，改善环境，不是能更好的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帽子一顶顶的扣下来，王涛忘乎所以了，立刻挺起了胸膛，啪啪地拍着，斗志昂扬。 周明趁机从包里拿出了那本书，这是花了大功夫从时代商店里找出来的， 其实，如何改进机器，他早已有了办法，作为一个工学学士，这点问题难不倒他，只是，他要将这个功劳送出去，王涛就是最好的人选。 王涛果然很上道，拿起书认真地看了起来，周明还送了他一本字典，遇到不认识的字可以查看， “周代表，我提议咱们成立一个技术改革小组，我师妹是高中生，她文化可高了，还有电工赵二狗，他的脑瓜子也很灵光。” 周明知道，这俩都是他这一派的，只要不是乱斗，他很乐意大家聚在一起。 “行，你如果需要什么零件，我可以找厂长批费用，王涛同志，祝你早日革命成功。” 布置好一切，周明乐颠颠回到了办公室，只见小白趴在桌上，正在奋笔疾书，看来那朵莲花已经打发走了。 “报告写完了吗？明天开会要用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代表，处理矛盾并不是主要任务，还要时时给群众做思想工作，提高他们的觉悟，所以每周都要开会，念稿子是他的任务，这写稿子就靠小白了。 “才写了一半，您放心，我就是加班也要写出来。”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出去后，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几步就进了书记的房间，只见他也趴在桌上，难道也在写报告吗？ “小周来啦，先坐会，我这还有一点就写完了。” 书记看着他笑眯眯的，自从他来了厂里，烦心事少了很多，生产任务也完成了。 周明端着自己的茶杯，坐在了椅子上，别看这么大的厂子，书记办公室也没沙发，只有两排椅子，比他的多了几个靠背，很是朴素。 “你刚才又去车间了，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书记合上了本子，也端了一杯茶过来，另一只手还摇着一把蒲扇，天气太热了。 “有台机器出了故障，已经修好了，车间里也太热了，我想着该给职工们发点降温的物资，” “唉，这个事我跟厂长也商量过，可上半年咱们厂没有完成任务，现在跟局里提要求，也不大好意思，其实，咱们往年也会发点白糖的，今年联系了好多地方，都没买到。” 白糖，那是战略物资，今年的确紧张，别说一下子买这么多，就是拿着糖票都得碰运气，供销社都经常没有货。 “往年咱们厂买糖，都是什么价？” 如果不是纺织局批的，买的应该是高价糖。 “比供销社贵一倍，可今年再贵都没了，这几天我们也在发愁呢。” 书记是抗日干部，本身就有不少关系，今年却没了门路。 “我有个朋友在广西，要不去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匀给咱们一些。” “那太好了，咱们厂还有些自留款，只要不超过一倍的价，两千斤还是能买的起。” 预算就是一人两斤，在这个时代，也是不小的福利了。 他又提了机器改造的事，书记听了合不拢嘴，给那几个刺头多找点事做，真是一举两得。 下班时间一到，周明骑上车子就出了厂，这是他的原则，甭管谁爱加班，他是加不了一点的。 媳妇今天说了，要去吃烤鸭，全聚德离的不算远，没一会就到了。 他看了看表，王芳应该还到不了，先去占个座吧。 第471章 翟林要来了 开票的大妈都认识了，一见他就笑眯了眼， “今天怎么是一个人？还是带走吗？” “就在店里吃，还有一个人没到，我先点一只鸭子，等她来了再要其他的菜。” 说完，他抓了几个奶糖，扔在了开票的桌上，大妈嘴上客气着，心里早乐开了花。 现在拿票都很难买，这可是大白兔奶糖呀。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看着书，两杯茶水下肚，王芳也赶到了，一进铺子就看到了她男人，细长身量，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等急了吧，临下班时出了点事，我来晚了。” 王芳拿出手绢，擦着额头的细汗，这么热的天，衣服都湿了一片， 看着气喘吁吁的她，周明莫名有点心疼， “等一会怕什么，干嘛要骑这么快？累了吧，赶紧坐下吧，我点了鸭子，还想吃啥菜？我去开票。” 烤鸭店可不光有鸭子，还有不少招牌菜。 王芳也大方，一口气又点了四个菜，今天可不是普通日子，偶尔放肆一回。 周明拿出了一瓶红酒，好日子怎能没有酒呢，因为店里不供应这个，所以也没人阻止。 他们的豪横在店里引起了轰动，两人点了一整只，就已经了不得了，竟然还库库上了四大盘菜， 等到红酒亮相，议论声就大了起来， 周明全当没听到，不过一顿饭的事，也不想影响心情，可能是看他们脾气好，那边越说越来劲了。 “这是资本家狗崽子吧，竟然这么有钱，咋没人来查查？” 周明听着不像话，瞥了一眼那桌，怪不得这么酸呢，四、五个坐了一桌，只点了半只烤鸭，喝着免费的鸭架汤，三个孩子一人拿着一张饼，盘里的肉已经没了，怪不得这么恨呢。 周明叫来了服务员，将自己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我们是新婚夫妻，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了庆贺，才多要了几个菜，吃不完也会打包带回去的，请那几位闭嘴好吗？” 希望他们能听劝，如果再敢出言不逊，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果然，服务员过去一说，那桌的娘们更嚣张了， “我呸，谁家结婚就两个人吃饭？那证是不是假的呀？还有啊，你们也别被骗了，你见过谁吃饭还带着证的，又不是去住店。” 别人或许不会带，毕竟也怕丢嘛，可周明这里不同，越是珍贵越是随身带着，一听这话顿时气往上涌，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也不知怎么发的力，嗖的一下就钉在了女人面前， 整个大堂一下子安静了，再也无人敢说话，周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王芳的碗里，慢条斯理地说， “再敢满嘴喷粪，下次就打嘴上。” 看着入木三分的筷子，女人抖的不行，她家男人却只顾着喝汤，并未替她出头。 “我吃饱了，你带了饭盒吗？” 王芳知道他能拿出来，故意问道， 这场插曲破坏了心情，周明也不想再待下去，他从包里摸出了三只饭盒，将剩下的菜都打了包。 “现在还早，咱们去看电影吧，” 一出烤鸭店，前面就是电影院， “不去了，翻来覆去就那几部片子，都看多少遍了，咱们回家吧，我想再做几套床单被套。” 她平日工作忙，好容易有点时间，就想多干一些，周明却很惊讶， “不是做了好几套新的？换洗也够用了。” 王芳却有点不好意思，吭哧了一下，到底还是说了， “你买了那么多布，我想给大爷爷和大伯、大娘一人做一套，” 她没有提及周王氏和李月娥，毕竟那两人不配做人长辈。 “行，棉布还有很多，等到国庆放假，咱们就回一趟周村，给王家爹娘也上个坟，” 他没有说“你的爹娘”，两人心照不宣，毕竟占了人家大闺女的身体。 自从领了结婚证，王芳便里里外外地操持起来，钱来周末回家，意外地发现，灶房里多了不少东西， “你俩做饭不行，置办东西挺在行呀，连砂锅都买了，这是打算煲汤吗？” 他斜眼看着王芳，满满的危机感，有人要跟他抢厨房了。 “对，今天就给你们煲一个，我准备了很多药材。” “同志，我俩又没病，你这是做饭还是熬药，这么多药材它不苦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叫做五指毛桃，配上土茯苓和猪大骨，喝了很有营养的。” “你做给他喝吧，这么热的天，我喜欢绿豆汤，” 听了王芳的话，钱来暗中窃喜，还想跟他抢厨房？这种用药熬煮的汤，大明肯定不喜欢。 他端着两碗冰镇绿豆汤，去了葡萄架底下，周明在这里看书， “翟林写信了，寄到了局里，” 他拿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递给了周明， “他不是去了兰州军区吗？信里说了什么？” “没去部队，这家伙跑西北去了，他爹死活想让他留在羊城军区，那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可这小子就是犟，假意答应了，转身就跑到西北基地，跟叶老师在一起。” 周明掐指一算，刚刚试爆了第二颗氢弹，怪不得这小子有空写信了。 “这么多年了，他爹都不知道小林子的心病，还觉得自我牺牲挺多的。” 他想起公社张副书记，对这个姐夫也是一肚子气。 “小林休假时要来咱家，” 当初翟林去了长春分校，并没有改专业，他们已经几年没见了。 “他可以休假，那叶老师呢，会不会一起回来。” 叶老二去的更早，也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 “他们一起回来，这次他们所在的分厂立了大功，所以全员放假，也能结个伴。” 周明一听也高兴坏了，现在叶家只有老爷子和向南，叶老二要是能回来，老爷子一定很欣慰。 王芳将砂锅坐在了炉子上，也跑了过来，她跟翟林不算太熟，当时也不是一个班， “就是家在羊城军区的那个同学吗？他爸是副军长，听说前不久又结婚了。” 第472章 钢铁厂 两人面面相觑，怪不得这小子不回家呢，原来他也有了后妈， “你认识他爹的新老婆吗？” “听说是个卫生兵，二十几岁吧，挺年轻的。” 好吧，这是老夫少妻啊，翟林那少的可怜的父爱，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好在他已经长大成人，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吃饭的时候，周明很给面子，喝了一大碗汤，钱来坐在边上，恨不得捏鼻子了，这哪里是饭呀，明明就是中药嘛， “快，吃口柿子压压惊，我放了三勺糖。” 王芳似笑非笑看着他，也给他盛了一小碗， “最近都瘦了，这个汤大补，你跟大明要有福同享，推辞就是看不起他。” 钱来僵住了，他就是再不喜，也不能不喝呀，只好拿起碗来一饮而尽， “咦，这个汤还挺香的，刚才没尝出味，再来一碗。” 周明瞥了他一眼，废话，大半锅肉骨头，不香才怪！ “你们厂最近怎么样？闹得厉害吗？班长昨天回去，又找了局长，好像是想增加人手，他们厂前几天差点动家伙了。” 钢铁厂职工三千多人，一个人的确不好管，加人也很正常，这次会不会轮到来子？他竟然有了一点点期待，军代表在厂里，地位可不低哦。 “定了谁？” 他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今天都在开会，结果明天才会公布，谁去都一样，那个厂真不好管。” “你不会忘了吧，你爹就是钢铁厂的，如果派你去，他肯定是最高兴的，” 钱来愣了几秒，似乎才想起这一茬，离家这么多年，那个家早被他忘了。 “他有啥好高兴的，我又不会认他，要是真把我惹急了，断亲书甩他脸上。” 钱来啃着大骨头，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想的太简单了，他在厂里干了一辈子，如果用舆论来压你，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就得架在火上烤了，到时候说啥都是苍白的。” 周明可不是吓唬他，前世能将一个富豪活活整死，肯定是有手段的，他那个妈智商一般，这个爹可不简单。 钱来一听这话，也皱紧了眉头，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怕什么？你去了也是军代表，他就是再有手段，还能欺负到你头上？哼，现在划清界限的大有人在，别说子女了，夫妻也很多。” 看到钱来沉默，王芳有点心疼，也很为他不值，气愤填膺地说道。 钱来听了这话，心里很是感动，虽然从小父母不待见，可他还有几个亲人。 “放心吧，不一定让我去，如果真的是我，也没啥好怕的。” 周明看他态度坚决，便也放了心，前世之所以能害到他，就是利用了对亲情的渴望。 吃了饭，猴子也过来了，只是满脸的疲惫，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怎么了？你这脸色可不好看。” “别提了，我们医院都乱套了，唉，那个啥啥贴的到处都是，老师们都被骂了，真是没了天理。” 他已经是住院医师了，看个小病不在话下，可要是遇到重病患者，心里还是没底的，很多病例表现的并不典型，一旦误诊就是一条人命啊。 “我们科主任都被勒令停职检查了，现在遇到棘手的病例，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心累啊。” 他们做医生的，那就是一脚医院、一脚法院，每天上班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你也不要太紧张了，真遇到看不准的，千万别试着用药，昨儿我们单位就出了事。” 王芳提了一壶凉茶，给他倒了一杯， “你们又不是医院，出什么事了？” 钱来有些好奇， “我们所职工呗，他儿子出事了，那孩子十七八岁了，平时身体很壮实，前天半夜，肚子突然疼的不行，送到了医院，值班大夫给他打了止疼针，很快就没那么疼了，孩子也睡着了，可早上人就没了，阑尾炎穿孔，打开肚子都是脓，他家人都快疯了，” 众人听了唏嘘不已，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说没就没了，爸妈肯定受不了。 “值班医生太大意了，我们老师说过，碰到无名腹疼，如果没有查明原因，千万不能止疼，很容易掩盖病情的，可就是有人记不住，” “也不一定是记不住，不是所有的大夫都有责任心，估计是耽误他睡觉了，所以才止疼的，这种大夫就该抓起来。”钱来也愤愤不平， “如果有老大夫坐镇，这种纰漏会少很多，唉，我们院长现在都很少查房了，有人专门挑他的错，现在是人人自危，倒是院工们很威风。” 幸亏他根正苗红，三代贫农。 “不说这些了，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呢，” 猴子疑惑的看着钱来，只见他一努下巴，冲着周明和王芳点了点。 “你们自己说吧，哼，趁着咱们不在，连馆子都下了，要不是看到那些剩饭，还想瞒着我。” 猴子看看钱来，又看看周明，不知道在说啥， “我们结婚了，下周休息的时候，请你俩下馆子。” 哇，猴子顿时两眼放光，冲到了周明身前， “你们太坏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芳姐，我以后要叫你弟妹，嘿嘿，我比大明大两个月，” 这么多年，一声哥都没混上，这下可要翻身了。 “想得美！咱们以实力论大小，不服来战。” 周明冲他晃了晃拳头，猴子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弟妹，你一定要管管他，哪有这样对哥的？” 王芳看他们打闹，只笑不语，人家兄弟间的事，她可不跟着掺和。 第二天晚上，钱来又回来了，还真让他们猜中了，他被抽到钢铁厂了，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每天回家， “今天一早我就去了，你们猜怎么着？真是头皮都麻了，那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我俩配枪都带着，防备突发事件。” 他拍了拍后腰，周明的配枪也随身带着，可他根本用不着，平日都扔在别墅里。 “你们就两个人，如果硬碰硬，没有胜算啊，这个只能应急。” 听了钱来的描述，他也惊出了一身汗，幸亏自己下手早，很多苗头被掐灭在萌芽中了。 第473章 走马上任 “本来还以为能回家住，今天班长跟我商量，让我和他一起住在厂里的宿舍，有点啥事，第一时间就能到现场，心里也踏实一些。” 周明不怀疑班长的能力，可他在部队时间太长了，办事一板一眼的，非常讲究原则，对付这些人，必须得用点非常手段。 这天晚上，他睡在了钱来的床上，传授了很多经验， “你记住，口号要喊的响，可要是敢动真格的，必须弹压下去，面上还不能被挑出刺，很多事，可以私底下进行，和稀泥知道吧，我就是这么干的，效果很好。” 虽然钢铁厂男职工居多，高帽子谁不爱呀，男的虚荣心更强。 钱来听了一肚子计谋，骑车去了钢铁厂，谁知一到厂门口，就碰到了不想看见的人， 钱富贵正在急急忙忙地走着，脚底的泡磨的生疼，看着一辆辆越过自己的车子，心里更加恼火，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混上自行车，每天来回得走俩小时。 刚走到大门口，看到了白眼狼老二，狗东西竟然骑了车子，从他身边过去。 “老二？你怎么在这里？找我什么事？” 钱来听到了叫声，连头都没回，正好到了大门口，只好下了车子，没等他进大门，后座被人薅住了。 “放开！” 他冷眼呵斥， “快松手，知道他是谁吗？就敢拦着？这可是咱们厂新来的军代表，钱代表，您早呀。” 有人拉开了钱富贵，他一下子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儿子，这一刻他才发现，几年不见，这个儿子比他高多了，不光比他高，竟然是几个儿子里面最高的！早已不是刚从乡下回来时，那个啥也不懂的孩子了。 “你也早，” 钱来礼貌地打着招呼，很快就进了大门，之后便骑上车子一溜烟地跑了。 他在办公楼里工作，去存车时，碰上了书记， “钱代表，您来的早啊，一会全体职工大会上，可得让职工们瞧瞧您的风采，” 书记满脸笑容，一个劲的恭维着他，上周两派都动了家伙，要不是宋代表，他这个书记都干不成了，对于这个新来的援军，他可是盼了好几天了。 “您过誉了，人民群众才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他有啥风采？钱来不喜欢这个调调，戴高帽子谁不会？昨晚大明传授了很多，可要让对方戴的舒服，必须讲究策略，这种硬往头上扣的，是最笨的一种。 看着他冷脸离去，书记更安心了，只有这样的硬汉，才能制住那些小兔崽子，只要厂里不乱，冷脸怕什么？就是打他一顿也行啊。 钱来推门进了办公室，宋耿已经打水回来了，钱来很有眼色，忙从包里拿出了茶叶罐子，北方人好喝茶，尤其是茉莉花茶，他早上临走时，大明给他塞了一罐。 “哟，这可是一级茶叶，比咱局长那特级的可好多了。” “你糊涂了吧？特级不是最好的吗？” 钱来不怎么喝茶，对这个还真没讲究， “这你就不懂了吧，花茶就一级的最好，茶香花也香，呵呵，我可有口福了。” 他拿过钱来的大茶缸子，给两人都沏上了，这才严肃起来， “九点钟开职工大会，正式向职工们介绍你，想好怎么发言吗？” “我写了个稿子，你帮我看看。” 这稿子是周明跟他一起写的，一部分是宣传当前政策，一部分是厂里的事，其实，后面这部分才是最重要的。 宋耿拿着稿子看了一会，越看越喜欢，很多话都说到了心缝里，简直就是他的嘴替呀， “来子，咱们局长就是有远见，把你给了我，这些话就是我想说的，不知怎么了，每次一到关键时刻，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事后又后悔的不行。” 这就是嘴笨呗，钱来没敢戳破。 职工大会在厂里的食堂举行，钱来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他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场面，不过，倒也没有紧张和慌乱，只是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演讲。 宋耿站在侧边，很清楚的看到，这小子竟然没看稿，对着台下声情并茂，可内容却是一字不差，正是他刚才看到的内容，到底是名牌毕业的大学生，水平就是不一般。 此时，还有一人激动万分，那就是被批斗数次的钱富贵，虽然在大门口看见了，可他却以为在做梦，打死也不敢相信呐，老二竟然当上了大领导！军代表，那可是比厂长还要牛呀。 因为太过震撼，他也不敢跟人说，回到车间还晕乎乎的， “老赵，我问你个事，咱们新来的军代表姓啥？” “你糊涂了，跟你一个姓呀，钱，赵钱孙李的钱。” “他，他叫啥？”老赵有点警惕，觉得这老钱今天怪怪的，便没好气地说， “你刚才没听吗？思想开小差了，人钱代表说的多好啊，都说到了我们心里，你竟然没听？” 钱富贵急着知道名字，可他不敢追着问，毕竟刚挨过批斗，这几天，他不光在胡同挨了批斗，车间也批了他两次，主任说了，一定要帮助他，改正小偷小摸的恶习。 “哎，你俩还不去干活？任务完不成，谁都不许下班，钱代表说了，如果完不成生产任务，社会主义怎么大踏步的前进？我们钢铁厂可不能拖国家后腿，咱们要勇当尖兵。” 这位就是其中一派的二头目，开口一套一套的，没想到，今天来了个比他还能说的，偏偏说的都对。 钱富贵再也不敢问了，下班时，他躲在厂门对面，死死盯着大门，希望能看到儿子。 可钱来从今天起，就跟着宋耿住宿舍了，他们走的是另一道小门。 “那边就是食堂，这是一个月的饭票和菜票，不够还能买。” 他们的伙食并不是免费的，每个月从工资里扣除，只是饭票换成了这里的。 因为回了一趟宿舍，耽误了一会，饭堂里人多了起来，看到他们两个，都纷纷打着招呼，这里大多是青工，也是两派的主力，愣头青嘛，做事容易冲动。 第474章 揭了伤疤 “钱代表，您今天讲的太好了，能跟我们坐在一起吗？有很多问题想请教您。” 钱来也给予了热情的回应，打了一份饭菜，便跟青年们坐在一起，热烈地探讨起来，幸亏昨日被恶补过，今天才能游刃有余。 看着他如此受人欢迎，宋耿一点都不嫉妒，心里大大松了口气，这两股庞大的力量，必须要正确地引导，才不至于擦枪走火，他做不到的事，总要有人能啊。 回到宿舍，宋耿点了一支蚊香，夏季的蚊子很多，好在他们两人一间房，比起军营的宿舍舒服一些。 熄了灯，他们坐在黑暗中，开始商量接下来的工作，钱来闭上了嘴巴，主要听宋耿说， 毕竟他来的时间长一些，比他更加了解钢铁厂。 “厂里的青工主要来自两个地方，一部分是东北过来的，大多是老职工的子弟，他们的父辈有些还在厂里，有些退休留在了老家，这部分人对工作很负责任，也遵守厂里的纪律，认可领导班子，算是保皇派吧， 另一部分就是在当地招的，基本都是留城的学生，年龄也偏小一些，他们思想激进，具有造反精神。” 也就是说，兄弟姐妹走了，他们才可以留在城里。 “这部分人很难管理，他们从学校到厂里，都属于革命小将，首先拿出武器的也是他们，只是打不过保皇派，才没有闹出更大的乱子。” 这部分人也是令他头痛的存在，因为年龄比较小，根本不听指挥。 宋耿说的口干舌燥，钱来终于弄清了目前的形势，今天吃饭时，围着他的多是保皇派，也都是厂里的技术骨干，相比较下，他们的确理智的多。 “学生派的头头叫金奇，燕京人，据说祖上很穷，算是城市贫民。” 钱来眉头一皱，听到这个金姓，便开口问道， “你看过他的履历吗？金姓像是满族的姓氏，还是皇族呢，以前的爱新觉罗氏，就改姓了金。” 别的地区或许不是满人，可燕京的金姓就难说了。 “啊，还有这一说呢，他的档案还真没看过，你明天去档案室问问吧，不过，满族跟汉族也没啥差别，少数民族更受优待呢。” “那是普通百姓，他如果是皇家余孽呢，嘿嘿，这根正苗红的牌子就不成立了，威望会大大降低的。” 不是爱挑事吗？如果没人拥护，也就挑不起来了，不是他心狠，听宋耿说，此人身上最少有三条人命，如果任其发展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还有他们的二把手，一个个地查吧，只要能抓住把柄，接下来就好办了，咱们趁机再扶持两个头目，虽然两派依然存在，不打起来就行。” 大明说了，不能跟大形势对抗，该有的必须得有。 宋耿听了他的计划，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咱们班，就数你跟周明脑子好使，我算是看明白了，都说读书无用，可你们这些大学生，才是最聪明的。” “班长，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上的是军校，军校！是国家培养干部的地方，肯定得聪明些。” 现在到处宣扬知识无用论，他可不想被标记上知识分子，军校出来就是军人，才不是臭老九呢。 “对对，你是人民培养出来的，我说错话了。” 宋耿虽然没上过大学，好歹也是中学毕业，理解钱来的顾忌，经过一番畅谈，两人沉沉睡去，这么多天了，是他睡的最好的一晚。 第二天，钱来刚想去档案室看看，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钱富贵有些忐忑地站在门口， “你找谁？这里不管生产上的事，厂长办公室在旁边。” 宋耿见他年纪大，估摸着找厂里有事，便将人挡在了外面。 “我找钱来，我是他爹。” 宋耿一下子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小钱的爹也在钢铁厂。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长得并不像，不管是不是，也不能在走廊掰扯，便侧身将人让了进去， “小钱，他自称是你爹。” 钱来一抬头，两人对上了眼，他嘲讽的一笑， “你还不算老呢，怎么忘性这么大，我跟你们早就断了亲，拿现在最时兴的话，就是划清界限了，断亲书都签了，你是我哪门子的爹？” 听了这番毫不容情的话，钱富贵大气都不敢出，早没了以前的气焰，军代表啊，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你先出去吧，记住，在外面不许乱说，要是敢给钱代表造谣，就送你去劳改。” 宋耿的话很重，也是为了保护钱来，如果他被泼了脏水，接下来的工作就困难了。 钱富贵很听话，一点没敢纠缠，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钱来才说到， “我的确隐瞒了与此人的关系，不过，断亲也是真的，我十四岁时，就被他们赶出了家门，当时在街道办的手续，有正式的断亲文书，也就是那个时候，当了下乡知青，干活养活自己。” 宋耿听了他的话，也是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钱来上过大学，家境一定很好，没想到，这么小便独立了。 “你家孩子很多吗？他既然是工人，应该能养活孩子吧？” 这年代，一个工人能养十来口呢，要是有城镇户口，买粮花不了多少钱，至于衣服，那就是代代传了，破了也不怕，反正可以打补丁。 “我家有四个孩子，我妈也有工作，不是养不活，而是不想养我。” 他平静的说道，宋耿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妈是后的吗？还是刚才那位是继父？” “我们四个都是亲生的，只是，我从小跟着外婆在乡下长大，所以看我不顺眼，也不想要我。” 伤疤再次被揭开，钱来发现，不管过了多久，还是血淋淋的，心里的痛无法言表。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放心，这个人就交给我了，不会让他败坏你的名声。” 钱来点点头，打算去档案室，现在必须要干点什么，才能转移注意力，他找到了金奇的档案，没想到，里面只有几张纸，非常得简单。 第475章 少年方言 “这个档案是从哪里调来的？能查出来吗？” 军代表的话比厂长还好使，档案员迅速查找起来，甚至将他们那一批的都翻了出来，却没有找到另外的相关手续。 “应该是从学校调来的，那一批有二十几人，都是三中的学生。” “把他家的地址抄给我，还有所属街道办。” 档案员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可是革命小将的档案呀，军代表要干啥？ “提拔干部前要政审，你不知道吗？\" 这女的一看就是大嘴巴，必须扔个烟雾弹，免得误了自己的事。 那人一听，立刻咧开了嘴巴，她原本就喜欢金奇，现在只想赶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这个事情还在保密阶段，如果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提拔就作废了，你作为档案管理员，应该懂得的。” 钱来轻描淡写的警告着，女人眼里的喜悦瞒不过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周明正忙的满头大汗，他答应了厂长，买些白糖回来当福利，这天，一辆大卡车开进了厂里， “快，帮我去叫厂长过来，组织人手来卸货。” 他出差去了外地，找了当地运输公司，才将白糖运了回来，虽然那就是别墅里的存货，只不过换了个包装。 这都是前世囤积的，质量比现在的好太多了。 厂里的闲散人员都跑了过来，一看袋子上白糖两个字，还用人组织？一人一袋都不带打颤的，那可是二百斤的包装呀，厂长还没到就卸完了，都堆在了仓库里。 “师傅辛苦了，进来喝杯水吧。” 运费早已付清，可人家辛苦一趟，总要客气些。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任务，周同志再见啊。” 司机师傅笑嘻嘻的，那水有啥喝的？周同志人太好了，刚才给了他俩一人一包白糖，看分量足有两斤呢，媳妇肯定高兴坏了。 厂长看着白花花的袋子，也差点要跳起来，前天周代表说是买到了，他还有点似信非信的，毕竟这玩意太难弄了，没想到他才出去两天，就真的拉了回来。 “这，这是多少斤啊。” 他声音都有点颤抖，怎么看都比往年的多。 “三千斤，两千斤发给职工，咱们厂留一千斤，每日熬点绿豆汤，也好给职工们降降温，要是有剩的，过年当福利发了。” 白糖没人嫌多的，可厂长却有点为难， “小周同志啊，咱们厂虽然规模不小，可存留的钱并不多，买两千斤勉强够，再多就没钱了。” 呃，这个问题周明还真没考虑，他灵机一动， “不会吧，你记得你说过，往年买的都是高价，这次我争取到平价了，三千元都没有吗？” 厂长还没说话，刚刚赶到的书记急忙喊道， “有，有，有三千元，这就让出纳给打款。” 好家伙，市面上用票买糖也是这个价，书记急的声音都劈了叉。 厂长也懵了，周代表太牛逼了，平价糖都能弄来，还这么多！ 纺织厂在炎热的夏季，过了一个小年，各班组派人来领白糖，排起了一个小长队，两位包糖能手麻利地干着活，两张麻纸一兜糖，在手指地翻飞中成了方块，再用草绳那么一缠，一包糖就出炉了。 从这天开始，每天下午还能喝到绿豆汤，甜甜的绿豆汤啊，周明的声望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王涛的技改小组也取得了突破，改良过的机器噪音果然小了一些，所需的零件也不多，厂长看着他，眼神都慈爱起来，这可是以前最讨厌的人啊。 下班后，周明骑着他心爱的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往家骑着，刚走到繁华的鼓楼大街，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圈人，不知里面在干嘛， 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刚想过去看看，突然冲出来一个人，脸上还带着伤，原来抓住了一个小偷，刚才围着打呢。 看他脸上流了血，还有那过分瘦弱的身体，周明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了同情， 他跳上车子，向那被打的人骑去， “上来，我带你走。” 听了他的话，那人一丝都没犹豫，立刻跳上了车子后座，周明死命地蹬着脚踏板，甩开了追赶的人群，很快就拐进了胡同，十分钟之后，停在了一条暗巷中。 周明这才看清楚，那人个头挺高，脸庞却很稚嫩，也就十三四岁吧， “你偷了什么？” 虽然救了人，却不想损害失主的利益，赃物必须还回去。 少年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包子，因为挤压已经破了皮，汤汁都沾在了衣襟上，周明的心一颤，眼眶有点红。 少年抬头看着他，目光澄明， “我妈病了，就想吃口包子，可家里没钱了，一时冲动就拿了，大叔说我偷了钱，这才被人打了，谢谢哥哥，等我妈发了工资，就去还了包子钱。” 孩子的举止言谈很有教养，周明想问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仿佛一丝同情都是对他的侮辱。 “这是我的地址，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钱和粮票算是借给你救急的，等以后渡过难关，再还给我。” 少年犹豫了一下，便坦然接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写有姓名和地址的纸条，郑重地放进了口袋。 “大恩不言谢，我叫方言，暂住东交胡同二号，” 没有赌咒发誓，只是深深看了周明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回到家里，周明都没想明白，今天的冲动是怎么来的？那可是闹市区啊，竟敢带着小偷逃跑，这要是被抓住了，一个同伙是跑不掉的。 “你去哪了？饭马上就好，先去洗手吧。” 王芳给他开了大门，为了安全，大门的里面都会插住。 吃饭的时候，他跟王芳说了今天的奇遇， “那孩子没嘴吗？就不为自己分辩两句，虽然偷包子的行为也不对，可大家都有同情心，不至于下死手打人。” “大约他没觉得委屈，毕竟拿了人家的东西。” “你怎么没问问，他遇到了啥困难？虽然咱们国家不富裕，大家日子过的也紧巴，不至于一个包子都吃不起吧，” 第476章 打入内部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觉得问不出口，他也没有主动说，只好给了一些钱。” 王芳摇摇头，觉得不能理解，都去偷包子了，为啥多问一句，就觉得冒犯了人家。 周明自己也不明白，便笑着问道，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这个菜都没放盐。” “啊，没放盐吗？我正觉得奇怪呢，好好的豆腐没味道，倒点酱油吧。” 周明却不让她转移话题，一个劲地追问，王芳才一脸疲惫地说， “我们组有个同事，天天缠着我，喜糖都散了，他还不死心，再这么搞下去，领导会怎么看我？” 周明的眼神陡然犀利，啥？媳妇被人惦记了，这可不能忍，奈何他没去过王芳单位，连人家长啥样都不知道。 “他纠缠已婚同事，关你什么事？大不了告诉领导呗，要不，我明天去接你。” 周明有点想揍人了。 “不要，路那么远，我自己能解决，他要是再说过分的话，我就跟所长反映。” 其实，她早就不想忍了，只是所里的几个重点项目，那人都是骨干，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果因为作风问题被处分，项目肯定会受影响，她不想因为个人原因，给所里带来麻烦。 周明虽然不清楚原因，却察觉到她在为难， “要不，我去下个黑手，警告一下，管保他会学乖的。” “不行，你是现役军人，如果犯事罪加一等，我可不想用你的前途去赌，他根本不配。” 虽然现在取消了军衔制度，以周明的资历，若是去野战部队，最次也是个营级，二十多岁的营级干部，前途无量。 “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的，即便他能猜出来，也抓不到丝毫把柄，” 如果连媳妇都护不住，重生还有啥意义？ 在周明的软磨硬泡之下，王芳终于说出了那人的名字，很好，刘玄青，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自从王芳进了研究所，便知道它的直属上级很厉害，有着科学院和军委双重身份，只是平时很少了解，毕竟是保密单位嘛，也相信王芳的能力，她不是柔弱的菟丝花，而是一棵挺拔的白杨。 今天的事，却让他改变了想法，她强是她的事，自己作为家属，还是要为媳妇撑腰的。 “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们单位发过福利，平日食堂吃的怎么样？” 王芳瞥了他一眼，实话实说， “科研经费都很紧张，哪有闲钱发福利？食堂不都是那样吗，没什么特别的。” 原来，他们也是天天吃窝头，一周只能见一次肉，还只是菜里的肉丝。 还不如纺织厂吃的好，好歹一周还能啃一次骨头。 周明很是心疼，幸亏她晚上回家吃，那些住在宿舍里的，岂不是天天当和尚呀，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 “我能弄到平价肉，你回去问问你们所长，想不想要？” 他必须要去露个脸，最好能跟所长交朋友，有了这个靠山，看谁还敢惦记他媳妇。 “你有平价猪肉？还是算了吧，平价也要钱呢，这几天我们所长都快愁死了，他想进一台仪器，上面就是不拨款，说是预算超标了，明年再说。” 今年才过了一半，就让等明年了？怪不得发愁呢， “那仪器很重要吗？需要多少钱？” 王芳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 “也不算太贵，不过，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单位设备都必须是拨款。” 周明一拍脑袋，忘了人家是保密单位，自己心太急了，想要打入内部，还得另想他法，没想到，下一刻便柳暗花明了， “我们最近有个项目，其中有一部分你应该很熟悉，我记得，你的毕业论文就涉及到这块了，想不想帮个忙。” 还有啥说的，太想了啊。 第二天，周明跟厂长请假，本想着假不好批，先请一天，没想到厂长一听是去媳妇单位帮忙，立刻拍着胸脯说， “都是为了革命事业，你去吧，留下电话号码就行，有事我们打电话。” 到了研究所，王芳带着他去了所长办公室，所长一看就是位学者，面色有些黑沉，这是长期熬夜造成的， “我听小王介绍，你在大学时，曾经研究过这个问题，那后来怎么没有继续呢？” “因为换了个岗位，我分到特勤局，平日工作也很忙。” “真是胡闹，这么重要的研究，你既然有兴趣，就应该往这方面发展，特勤局就是个行政单位，谁去都可以，” 他紧锁眉头，说话很不客气，周明明白，这就是个书呆子，都是打直球的，并无恶意。 “我也觉得有些遗憾，听我爱人说，有些地方总是通不过，要不，我来试试？” 听到他主动来帮忙，所长的面色和缓多了， “也好，你先跟小王过去，先熟悉熟悉，毕竟也毕业两年了。” 周明也明白，要想人家信任，必须得拿出点东西来，光凭嘴怎么行？ 他跟着王芳去了办公室，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位老同志，据说一天一夜都没休息，此时还在埋头苦干。 “老姜，我介绍一下，他是我爱人周明，以前研究过这个，你现在太累了，先把东西交给他吧，回去睡一觉再来，” 一声爱人，办公室的人全都看了过来，张娜刚才就一直盯着，很想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帅哥，此时心都碎了，原来这就是王姐夫呀，怪不得要千里追夫呢，要是换做自己，万里也干呀。 周明察觉到一股子恶意，顺着感觉，果然看到了一条毒蛇，目光像是淬了毒，阴冷的看着他。 “这，这行吗？说实话，这两天就像遇到鬼打墙，不管怎么算，都只能回到原地，一点进展都没有，唉，这脑袋都是嗡嗡的，感觉都锈住了。” 周明看着他蜡黄的脸，心里很是同情，这么重的负荷，不光休息不够，营养也跟不上，想出成绩太难了。 “姜同志，就是我不来，你也该休息了，劳逸结合不是说说的，要想更好的工作，必须有一个清醒的头脑，我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等你醒了再问吧。” 第477章 被算计了 面对媳妇的同事，谦虚是必须的，实力要用成果体现，可不是用嘴来说，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他容易么？ 周明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糖，笑着递给了旁边的李东东，小伙子态度很好，从他进门就一直笑脸相迎， “这是我们的喜糖，听你们王姐说，大家都很照顾她，作为家属不胜感激。” “哇，大白兔奶糖，周哥也太大方了，这糖都卖断货了，你竟然能买到！” “嘿嘿，也是找了人的，你要不要？我可以帮你带。” 大白兔而已，别墅里还有几大包呢，那种一人高的大包！ “要，我要，可以帮我带两斤吗？”李东东想起小侄女，厚着脸皮说到， “我也要，也，也要两斤。” 张娜也立马喊了起来，周明赶忙一一答应， “行，我要是不来了，就让我爱人带过来。” 王芳看他跑偏题了，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去老姜那里，别把正事忘了。 周明这才正了正面色，坐在了老姜的边上，简单听了听他的介绍，便示意对方可以走人了， 接下来，周明再未与人闲谈，趴在办公桌上投入了工作，一天下来，草纸都用了几十张，这还是利用了别墅里的计算器，很多计算都是由神识来完成的。 看着他如此投入，王芳倒是见怪不怪，当年在学校时，只要进入学习状态，他也是如此专注， 可李东东他们很意外，说实在的，他刚刚进来时，谁都没觉得他能搞定这个难题，如此开朗健谈的人，怎么看也不像老学究呀。 到了吃饭时间，他也是摆了摆手，王芳只好自己去打了饭，又怕他口渴，将杯子放在了他的手边。 “吃了饭再算吧，也不用这么急。” 可人家也只是啃了几口窝头，又去奋笔疾书了。 快到下班时间，他终于站了起来，王芳赶忙跑了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差不多了，明天等老姜过来，我们再研究一下，这些资料你锁起来。” 他有意无意的，扫了一下窗边，那位的眼神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王芳顺着视线一看，心里也咯噔一下，这姓刘的敌意还真不小。 第二天，两口子一起来了，老姜也恢复了精神，看到他们立刻冲了过来， “听说你都解决了，快跟我说说。” 王芳拿出了资料，两人趴在桌上，一个讲一个听，还不时地惊呼几声，完全是旁若无人。 办公室的人也见怪不怪，各自忙着手头的事。 “走，咱们去找所长，没想到思路还可以这样打开，连死路都通了，唉，一窍不得累死牛啊。” 老姜一扫多日的阴霾，爽朗的笑着， 两人拿着厚厚的稿子，找领导去汇报，李东东他们都惊住了，没想到老姜苦恼了一个月，人家一天就解决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姐，你爱人真是天才，这么难的课题，一天就搞定了？” “哼，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得意什么？一个搞政工的，充什么大尾巴狼？” 刘玄青凉凉地说到，昨天他也没闲着，打听到周明在特勤局工作，想当然的认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兵，顶多是个小干部。 “你怎么说话呢？人家姜工都认可了，还能有假吗？周哥和王姐是同班同学，学历不比你低。” “哼，军校而已，拿什么跟我比？”他的母校才是最着名的。 王芳瞥了他一眼，已经忍他很久了，名校又如何？他们的确是军校毕业，此军校却是专门培养科技人才的，教授来自各大名校，更是各自领域内的翘楚，一点不比名校差。 “刘工，你那一块已经研究了两个月，我这里早完成了，什么时候对一下，上面已经在要数据了。” 他不是自傲吗？可工作上的进展，也没比别人快。 刘玄青的脸红了，他跟老姜一样，也在卡着壳呢，因为面子问题，并没打算请人帮忙。 “我，我这里还有点问题，过几天给你。” 一个项目，都是分作几部分，由不同的人来完成，合作很重要，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整个办公室，只有这个姓刘的难说话，没有合作精神。 张娜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又冲着李东东做了个鬼脸，他俩资历最浅，这种时候基本不敢说话。 正在这时，外边有人喊王芳，让她去书记办公室， “书记让你马上就去，好像很着急。” 传话的是工会大姐，跑的气喘吁吁的。 王芳也是一路小跑，生怕误了事，刚敲了一下门，那门就自己开了。 “哎哟，你可来了，快跟我过来。” 王芳满腹狐疑，这段时间没接过书记的任务呀，自己的项目也都在进行中， “所长屋里的那个，是你爱人吧？” “啊，是呀，” “那太好了，你赶紧把他的单位告诉我，还有呀，所里决定调他了，你有个心理准备。” 啥，来帮个忙把人帮没了？王芳很想说这人不好搞，可书记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拿了纸笔，让她写情况， “书记，你问过他没有？” “不用问，有你在这里，他不干也得干，写吧，我们直接跟他单位谈，奶奶的，老子十岁走长征，还没有搞不定的事。” 书记是红军干部，要不是文化低一点，早就是大领导了，王芳只好写了他的单位，还细心地写了名字，至于成不成，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反正都在燕京，不存在两地分居，在哪干不是干？都是革命工作！ 晚上回家，周明听了这事，自己也是一愣，这是啥情况？还没搞定人家，自己倒被算计了，他仔细想了想，调到这里也不是不行，起码能近身保护媳妇，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要是去了你们所，是不是也得像老姜一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就太可怕了，一天伏案跟一辈子伏案，那能一样吗？ 王芳憋住了笑，知道他懒散惯了，要是天天绞尽脑汁，怕是很难熬的，这也是她没那么积极的原因， “不至于，老姜是自己愿意的，要想偷懒，在哪里都可以。” 第478章 先压个惊 周明听了这话，碗里的肉都不香了，他只是不爱动脑，又不是没有责任心，如果接了任务，再辛苦也得完成呀，怎么偷懒？ “我明天不去了，回一趟局里，给我们局长敲个警钟，能不能保住我，就看他的本事了。” “难度挺大的，我们书记可是红小鬼出身，走过长征路的。” “你们书记住宿舍不？要不，我们晚上去拜访拜访。” “别想了，第一，他不住宿舍，第二，他一心为公，只要是对所里有利的事，十头牛都别想拉回来。” 书记不懂业务，却关系网庞大，很少有他搞不定的事，跟所长是互补关系，绝对的完美组合。 “这么厉害？那啥拨款还不是没要来？哼，事在人为知道不？” 王芳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真奇葩，你说他不懂人情世故吧，他有时候情商高的吓人，你说他懂吧，就应该知道，这年头最缺钱呀，再好的关系，没钱也变不出来。 周明没空细想，盘算着怎么做才能保住自己，一想到要白天黑夜的跟数字打交道，他就头疼。 两人刚吃完饭，钱来突然回来了，满面的春风得意， “你干嘛去了，笑的一脸荡漾？” 正在发愁的周明，有点见不得别人好了， “办成一件大事，以后啊，说不定就能天天回来了。” 周明顿时好奇了，钢铁厂两派斗争太激烈了，所以班长才抓着他不放，这才去了不到一个月，矛盾就化解了？看来计谋没白教呀。 “你们吃肉了？还有没有？这食堂吃的，肚子里的油水都快刮干了。” 其实，钢铁厂的伙食比军区的好，只是他每次一去饭堂，就一堆人围上来，探讨这个，探讨那个，别说吃口好的，就是粗茶淡饭都没空往下咽，肉菜更抢不上了。 王芳去厨房，给他端了一碗骨头汤，还有一大碗腊肠菜饭，上面盖了满满一层腊肠。 “今天做了广东饭，你凑合吃吧，明天要是还回来，咱们炖个红烧肉。” 反正大明那啥都有，自家又是住的独院，怎么吃都行。 “哇，这个就很香了，红烧肉还是等等吧，等周末猴子回来一起吃。” 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周明更想知道这货干了啥？ “你还记得那个金奇吧，钢铁厂的革命标兵，今天被我挖了老底，你猜他是什么出身？” 钱来得意洋洋，又扒拉了一大口饭， ”啥出身？能干到司令这一级，肯定根正苗红呀，难不成还是个狗崽子？” 只见钱来神秘一笑， “狗崽子不至于，根正苗红就别想了，他是爱新觉罗氏，后来才改的金。” 周明更糊涂了，虽然这个姓氏曾经是皇家姓氏，可随便拉个人问问，谁家祖上不是贵族呢？比如刘李杨陈的，也都是帝王呀，成分论很盛行，那也只看三代。 “那又如何，国家对废帝都很宽容，还让他去文史馆上班呢，” “姓金的确不算啥，可我挖出了一个秘密，他现在的父亲只是养父，在他亲爹被处决后收养了他，那位亲爹不光是汉奸，手上还有血债，这个身份一旦被揭开，你们说，他还能当这个司令吗？” 正常情况下，上一辈的事与他无关，可谁叫现在唯成分论呢，他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拥护，其中一点就是，他的养父非常穷，三代都是住窝棚的。 “你本事大了呀，这种隐秘都能挖出来？你怎么怀疑上他的？” 钱来又夹了一片腊肠，塞进了嘴里， “这要从他姓金说起，咱从小生活在胡同里，谁家祖上那点子事，没有人不知道，看到这个金姓，我就纳了闷了，他家可以现在穷，也可以从他爸爸那辈穷，毕竟大清亡了，可为啥三代都穷呢？档案里说了，高爷爷那辈就是要饭的。” “你查他档案了？” 周明佩服地看了他一眼，来子就是心细，一个人的档案就是人生的缩影，可以看出很多问题的， “对呀，作为军代表，咱有这个特权么，高爷爷时代，大清还支棱着呢，就算皇帝也有三门穷亲戚，可也不至于去要饭呀，我记得，满族都有口粮的。” “没错，他们就是不工作，也饿不死的，所以挺爱摆谱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就去找了他养父，可跟那老头一聊，人家还真没说假话，他高爷爷还有个外号呢，就叫花子头，不是要饭的是啥？那一带都知道。” “他家不是满族吗？” “还真不是，我又查了档案，他家是汉族，你可能要说了，汉族也有金姓的，这确实有，金奇的养父就是，也该他倒霉，虽然金姓是真的，可就是因为这个姓，挖到了他的身世， 金大爷看我查他祖宗，吓的一股脑都说了，大概是怕被连累吧。 他跟金奇的爹是同族的，当时没人敢要这个孩子，老头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的，一咬牙，就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指望着将来有人给养老，二十几年了，特别怕暴露，没想到被我给吓出来了。” “你面对面的跟金奇讲了？” “那不能够，我能随便暴露么？金大爷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化了妆去的，匿名传了纸条给金奇，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只要不闹出持械斗殴的事，他当他的司令，我干我的代表， 其实，他这就是定时炸弹，搞不好就爆了，我才不会沾手。” “不错，来子就是聪明，这种事不沾最好，” 听说周明去研究所干了两天老本行，钱来也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调到研究所去？那怎么行？芳姐，大明可是现役，他去地方的话，还牵扯到转业呢。” 是啊，这不是一纸调令的事，周明心里略安。 因为难题解决了，周明也隐晦的告了一嘴刘某的状，便回纺织厂去了，毕竟他是厂里唯一的军代表，必须要在厂里坐镇。 没想到，早上十点多钟，有电话找他，刚一接通，就听到了局长的怒骂， “你小子就知道惹祸！好好的不在纺织厂待着，胡乱跑什么跑？现在怎么办？上面让你转业，自己看着办吧！” 第479章 翟林来了 周明傻眼了，老红军能量就是大呀，这么快就给他挖走了？周明刚想说他也不想的，没想到局长话锋一转，竟然放缓了语调。 “小周呀，你也知道吧，局里一直在重点培养你，所以才派你出去历练历练，转业的事就别想了，咱们部队也缺人才，不可能让出去的。” 咦，这是搞定了？他赶紧表态，仿佛晚一点都对不起这份重视， “我生是部队的人，死是部队的鬼，局长，我不想走啊，只是去帮了个小忙，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 局长一听，心里大为满意，看了看拍桌子拍肿的手，幸亏顶住了压力，这小子一定得补偿自己。 听了局长诉苦，周明更加愧疚，暗暗决定，过年的礼必须翻上一倍。 接完电话，周明拿出手绢，擦起了冷汗，一抬头差点吓一跟头，厂长和书记满眼惊恐的看着他， “你们怎么了？我刚才没发火吧。” 他怎么记得，自己只是一个劲的道歉呀， “周代表，你可不能走啊，我们这太平日子才过了几天，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原来这俩被吓到了，他要是离开特勤局，就意味着军代表也干不成了。 “不走，不走，我们局长留下我了。”他赶紧回到自己屋，摸出了一颗奶糖，先给自己压个惊。 刘玄青被书记叫到了办公室，可能是气场不对吧，这老头一向不喜欢他，每次见面总是绷着个脸，不像见了王芳，总是丫头丫头的喊着，估计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尤其是，王芳也打过仗。 “刘玄青，你来咱们所也三年了，所长说你贡献不小？” “哪里，哪里，都是所长、书记领导的好。” 他心里有些忐忑，这老头从不正眼瞧他，今儿找他干嘛？ “没错，的确是所长领导的好，所以，千万不要飘了，踏踏实实干工作，也要尊重同事， 你在组里资历老，却比不上小年轻，大家都在追求进步，使自己又红又专，你也要端正思想，不该想的别想，注意你的行为。” 老头训了半天话，虽然没提王芳一个字，可刘玄青心里门清，知道人家敲打的是什么。 他赶紧表了态，一脸苍白的出了门，正好在门口遇到所长， “听书记的话，好好工作。” 所长一向话不多，也很少训人，能这样说，已经算是重话了。 刘玄青终于老实了，也可能是周明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两者的距离，毕竟老姜天天都在夸，而李东东和张娜也跟着附和，奶糖都吃了，小嘴能不甜吗？ 炎热的夏季很快就过去了，秋老虎一走就到了中秋，这个原本很隆重的节日，因为破四旧也没了假期，好在前一天是周日，周明拿出来不少好东西，打算好好吃一顿，就算是过节了。 “哇，今天比过年还丰盛，大明，结婚请客也得是这规格，我先来块肉。” 猴子昨晚上夜班，今天正好在家休息，睡了一会就起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放心，你就是睡到下午，这些菜也会给你留一份。” 钱来关心的问道， “昨天晚上病人不多，睡得挺好的，你这手艺见涨啊，肉烧的也太好吃了。” “你这是馋了，多久没吃红烧肉了？” 猴子做了个鬼脸，多久没吃了？还真是想不起来了，他家的肉都是切的小小的，一锅菜里放一勺，也就是借个味，食堂就更别提了，大师傅的手一抖，就算能看到肉片，也都掉了下去，根本进不了他的碗。 “八个菜了l，还有一个汤，不用再做了吧？” 王芳垫着厚厚的抹布，将汤锅放到了旁边的桌上，他们在院子里吃饭，备用桌子都搬了出来。 “今天菜多，你待会送点回去，我们等你回来再开饭。” 燕京城里只有侯家离的近，平日也能关照一二。 猴子也不客气，知道这是大明的心意，只要奶奶在，他就不会忘记自家。 可他回来时，却看到一个男人，拿着个小纸条在问路， “你是翟林吗？是你吗？” 猴子跟翟林不算太熟，毕竟也只见过两面，因为周明屋里挂着他们合影，印象才会深一些。 “是我，你是侯亮！” 两人都是认的照片，虽然很少见面，可没少听说对方，乍一见，也是很亲的。 “走，咱家就在前面，大明和来子见到你，肯定要高兴死了，我帮你拿包。” 他肩上挎着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风尘仆仆，一脸的倦色。 两人回到家，周明他们果然没动筷子，都在等着呢，看到翟林，钱来飞奔而来，使劲地抱住他， “兄弟，你终于来了。” 翟林的眼睛也湿润了，看着生机勃勃的小院，又冲着王芳笑了， “那时候就觉得你很好，能配得上我们大明，没想到你们终究走到了一起，恭喜，你以后要叫我哥。” 他比周明大一岁，虽然平日都是叫的名字，今天这是要名分了。 “先吃饭和还是先洗澡？你睡走道了？怎么一身的灰。” 周明接过他手里的包，随意放在了葡萄架底下， “你们先吃，我得去洗洗，虽然没睡走道，也差不了多少，跟人在车上打了一架。” 啊，还有这事呢？倒霉蛋是哪的？ “哼，竟敢偷叶老师的包，这不是找打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出了干净衣服，周明忙拎了一桶热水，领着他去了厕所， “设备有些简陋，你凑合着用，叶老师跟你一起回来的？他回家去了？” “是啊，他是归心似箭，说好了，明天晚上都去他家。” 饭菜全都热了一遍，大餐终于开吃了，翟林看着那些肉，也跟饿狼一般，西北的伙食改善了很多，可跟这一桌还是没得比。 “你们也太腐败了，红烧肉竟然拿盆装。” 肥肉入口，油脂在口腔里爆开，真是极致的享受啊，他眯了眯眼，发出了控诉的呐喊。 钱来撇了撇嘴，也夹了一大块， “不用盆装够你们造吗？为了这一顿，我们也很久没吃红烧肉了。” 第480章 敬酒 这话一出，先遭了王芳一个白眼，红烧肉是没吃，可腊肠少吃了吗？天天都见着荤呢，自从金奇被他拿捏住，钱来也过上了天天回家的幸福生活。 当然，王芳的幸福值也随之升高，因为他离的近，做饭的事都承包了。 “我们看了新闻，你们这次立了大功啊，人民的腰杆子终于直了起来，再也不用怕那些龟孙子的核讹诈。” “我去的晚，贡献真不大，这次叶老师荣立了二等功，埋头苦研了五六年啊，头发都白了一半。” 周明愣住了，两年前在西北实习，他们本有机会见一面的，一方面进入分厂的手续太多，另一方面叶二也太忙了，就错过了机会，没想到那么潇洒的一个人，竟然白了头。 当天晚上，他回到了别墅里，将以前磨好的药粉找了出来，打算再斟酌斟酌，配上几副，明天送给叶二，就算不能回春，也能好好调理一番。 第二天，别人都去上班了，翟林一觉睡到中午，坐了几天的硬座，全身都是酸的，望着上面的顶棚，心里的失落依然存在。 他曾写信给父亲，虽然走的时候很生气，可到底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没成想，父亲的回信给了他重重一击，老头竟然再婚了，女方只比他大了两三岁。 一气之下，便决定不再回去，而是来了燕京，这里是母亲的家乡，他还有外婆和小姨。 想到这里，他赶忙下了床，带来的两个包就放在墙角。 里面有枣子、核桃等西北的特产，还专门给外婆带了一包枸杞，都说这玩意是补品， 推门来到院里，只见大红色的月季开的正艳，墙上的爬藤上结满了葫芦，看惯了西北的荒漠，一时有些恍惚。 石桌上有个罩子，他好奇地掀开一看，里面有几个小盆， 绿豆汤、小馒头，碗里还有着咸菜丝，一小盆凉拌菜，清清爽爽的，看了就很有胃口。 桌上还有一张留言条。 “我们上班去了，今天会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去看叶老师。” 翟林笑了笑，大明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他赶忙去刷牙洗脸，回来享受了他的早餐，将那一缕失落扔回了角落。 吃完饭洗了碗，便想着出去转转，毕竟很多年没来这里了，儿时的记忆还在，他想去看看北海公园，还有什刹海。 院里停着一辆自行车，估计是专门留给他的，便锁了大门，慢悠悠地骑着上了街。 他顺着小道骑出了胡同，大街上人还真不少，比起西北的清冷，这里的繁华让他莫名有点心慌。 街道上的店铺也不少，虽然不是一家挨着一家，可每家的门口都有人围着，这才想了起来，今天是中秋节啊。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过中秋，那会妈妈还活着，领着他回了外婆家，吃了晚饭，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切了一个大大的月饼，小姨为了逗他，要他手里的那一块，那种不舍和慌乱，还记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正好看到一只大笸箩，里面放着烤好的月饼，后面是个打烧饼的铺子，为了应景，特意做了月饼。 “这是什么馅的？” “正宗的五仁馅，您看，我们用的青红丝都是上好的。” 是啊，这里是北方，不似羊城那边，放的是莲蓉豆沙， “给我来十个。” 月饼包上面还有一张红纸，看着都很喜庆，他拿出了准备好的网兜，提留着继续往前逛去。 周明下班回来，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看看四周静悄悄的，便翻上了墙头，进去一看，只见翟林躺在院中的藤椅上，正在呼呼大睡。 看来这小子是真累坏了，刚才那么大声都没有吵醒他。 不一会，钱来也回来了，昨天还剩了不少菜，今天简单弄一点就行，吃了饭去看叶老师，太晚了也不好。 周明去准备叶家的礼物，王芳回来时，翟林已经在摆碗筷了，今天猴子又值夜班，四人急匆匆吃了饭，便锁了门，往叶家去了。 “今天中秋，不知叶大哥两口子回来没？” 中秋是团圆的节日，如果不是特殊理由，都会放人回家，他们去的是学习班，又不是坐牢。 “如今都不过传统节日了，估计未必能回来。” 前些日子他托关系打听，得知他们虽然在学习班，待遇还算可以，有地方睡觉，平日也能工作。 大院门口也没了哨兵，只留下孤零零的岗亭，便一路通畅到了叶家门口。 “哥，大哥，你来了。” 叶向南等在门口，一见他们就冲了过来，还一把抱住了周明的腿， “二哥，你回来了。” 周明却没看他，眼前的叶二让他吃了一惊，何止是头发白了，这身板都有些佝偻，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呵呵，咱家真是乱套了，向南，你怎么还叫哥呢，那是你三叔！” “由着他吧，说好各论各的，大爷还好吧。” 没看到叶老，也没看到叶老大，看来是真没回来。 一进门，只见桌上有不少菜，他们竟然没吃饭，一直等着呢，老爷子就坐在桌边。 “你们来了啊，快坐，菜都冷了，要不再去热热，哎，你们一来，这屋里都多了生气。” 可不是咋地，四个大小伙子和姑娘，阳气杠杠滴。 周明拿出两瓶茅台，他平日很少动白酒，可今天日子特殊，一来给老师接风，二来安慰老爷子。 “哇，你还有这好东西呢，我找了好些地方，都没弄来一瓶，爸，今天有口福了，你这三儿子孝敬的。” 他不在的日子，大哥也顾不上，都是大明照顾着他的家，虽然不是经常过来，可东西却没少送，他爸遭遇了这么多，还能舒舒服服的过日子，这个弟弟没少操心。 今天向南斟酒，拿来了六个小酒盅，一一给满上了，就连王芳都没例外。 “听说你们结婚了，我这当老师的还没祝贺呢，今天就借花献佛了，祝你们白头偕老，一生幸福。” 叶老二收起了玩闹，一本正经的举起了酒杯，三人一饮而尽。 眼看着翟林也要站起来，周明赶紧拦住， 第481章 皮孩子 “行了，你也太向着我了，这么好的酒，全让我喝呀，我还想给老爷子留一瓶呢。” 翟林这才坐下，叶老乐呵呵地说， “把酒干了，今儿高兴，都别收着，喝醉了就住家里，房子这么大，平时也太空了。” 周明知道，他这是想起了老大两口子，又生出了伤感。 叶二赶紧扯出了别的话头，跟他们聊起了西北的事，这也是老爷子最为骄傲的， “你二哥呀，小时候忒调皮，逃课打架没有不干的，他哥就是个标准的好孩子，一板一眼的可听话了， 可不知为啥，他妈打小就偏着臭小子，只要他惹了祸，就怪老大没带好，我这没办法了，总不能妈不爱、爹不疼吧，就对我们老大偏一些，这小子还不服气。” “爸，你就是偏心我哥，还在这找理由呢，我屁股都被你打成四瓣了，可我哥没挨过一次打！” 叶二斜睨着他爹，故作生气。 “二叔，你的屁股真的是四瓣吗？让我看看啥样的。” 向南话一出口，满堂轰然大笑，老爷子也笑的满脸皱纹。 “你个皮猴子，还跟我这算账呢，你哪次挨打是冤枉的？踢球踢到人家里，碎玻璃差点伤到人， 还有，好好的道不走，偏要走墙头！你自己倒也罢了，摔了活该，可非要拉着老李家的金孙，人家三代就那一根苗，头上摔了个大包，我不打你，你李爷爷就下手了，他那手可是抡大刀的，黑着呢。” 父子俩翻着旧账，互相揭着老底，陪座的四人听着都想哭，这过往说的是鸡飞狗跳，可细品品全是温馨时刻，他们四人谁都没有这福气。 “总之，你就是偏心大哥，幸亏我妈向着我，嘿嘿，你不知道吧，我妈老偷着给我吃肉，每次挨了打，我就有肉吃。” 他眉眼狡黠，仿佛又回到了少时。 吃了饭，周明扶着老爷子回到了卧室，毕竟上了年纪，一点酒便耐不得了，周明趁他半醉半醒时，悄悄附在耳边，说了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让他放宽了心，老大不会有事。 回到厅堂，叶二一直看着他， “谢谢你，我都听说了，要不是有你照顾，我爸一个人挺不住。” 老人孩子都走了，他也终于放下了伪装，眉眼间满是失落和疲惫。 “与世隔绝了几年，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全都变了样，昨天我还在想，要是没有休假，我是不是不会这么难过。” 周明不知如何安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保证。” “人生跌宕起伏，国家也一样，不管怎么样，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放心吧，我们中华民族只会越来越好。” “我相信！” 他原本兴冲冲的回来，想让老爸为他骄傲，可家里的一切，让他失去了炫耀的心情， 周明将配好的药包递给了他， “老师，你应该没忘记吧，我还会点医术，这是专门给你配的，刚才摸了你的脉，身子虚的厉害，现在仗着年轻，可过几年，所有问题都会出来。” 他的问题还不是营养不良，而是思虑过重，睡眠太少。 “好吧，你说虚就虚吧，不过，你是怎么回事，竟然抢在我前面结婚，也太不尊重前辈了。” “谁叫你自己不积极呢，对了，那个朱琳后来怎么样了？”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还以为是叶二的女朋友。 “唉，还能怎么样，鬼迷心窍害了自己的一生，她爸爸九泉之下都安不了心。” “当初我还以为跟你是一对呢。” “怎么可能？她是我老师的女儿，一直当她是妹妹的，况且，人家对我也没那意思，”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王芳，调侃的话终于咽了下去。 虽然谈兴正浓，可夜已经深了，明天都要上班，好在他们这次的假期很长，还有相聚的机会，四人便告辞出来。 “大明，我明天想回外婆家一趟，” 骑在路上，翟林跟周明说了自己的计划， “好吧，我们国庆节也要回去，只有十来天了，到时候来周村喝喜酒。” 他小姨就在公社任书记，捎个话也方便。 翟林走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王芳一下班就忙着干活，给大伯一家做了床单，想了想打算再多做两套，回老家他们也要用啊，原先那些都破的不行了。 “你当初还真有远见，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布，真是又便宜又好用，织的特别密实，手摸上去还不硬，比起国产的好太多了。” “人家的机器先进呗，咱们吃亏就吃在了大清这二百年，工业革命没赶上，要是大明的皇帝不作妖，现在也不比西方差。” “也未必吧，中国自古都是官本位，读书为了科举，科举为了当官，有点手艺还传男不传女，看看那些失传的工艺吧，都是因为断子绝孙了。” 周明看她恶狠狠的吐槽，不由得失笑， “为啥不是因为战乱呢？战乱对人类的伤害太大了，那些来不及传下去的技艺，大概率是死亡造成的。” “对了，那个姓刘的最近老实不？” “你都出动书记了，他还敢不老实？书记念叨你几次了，说是牛了一辈子，阴沟里翻了船，还有他要不来的人，让你没事去安慰安慰他，我猜呀，又想让你帮忙呢。” “哼，不去，上次累了半天，还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吓，我也是有人疼的，我们局长为了我，巴掌都拍肿了，那天硬是讹了我两瓶酒，才不跟我唠叨了。” 自从救了局长的恩人，就是绝对的自己人，跟他儿子没两样。 国庆节前一天，他们三人都请了假，周明和王芳休了一天婚假，钱来却有些鸡贼，跑到书记那讨了一个公差，当然，回去的时候要带上一千斤白糖， 钱来跟周明说，钢铁厂有钱，这批货可以卖个高价。 “高价能高多少？咱们还差哪一点么？就平价吧，你也能落个好，对以后的升职都有帮助。” 军代表不是白干的，群众口碑也会记上一笔，这些都要写进档案的。 第482章 公差 “请客的菜从城里带回去吧？村里虽然也种，好像不能私自买卖。” 特批菜地，都是有供应任务的，钱来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不用买蔬菜，我存的有不少，都很新鲜，咱们买些糕点、糖果就行，正好这些票还有不少呢。” 前几天他又去了一趟鸽子市，碰巧有人拿了很多糕点和糖果票，他就一下子都要了，功德值太珍贵了，用来换糖不划算。 “猪肉也不用再买了，那天运气好，一下子都买齐了。”虽然价钱高， 听着他俩在商量，王芳躲进了屋里，结婚证领了几个月了，因为没有办酒，总觉得还没结婚，他俩平日也很少有独处的机会，尤其钱来也住了回来，顶多拉拉小手，至今都没有更亲密的行为。 这次回乡，当晚就得住在一起了，想到这里，她捂住了脸，却是热的烫手，原来新娘子待嫁是这个滋味呀。 活了两辈子，她都没有这样的经验，虽然对方是周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战友，可不知为何，这心脏也跳的嘣嘣的。 “咦，芳姐去哪了？芳姐，芳姐，你快来，好些事情要商量呢。” 钱来急的乱叫，大门关的好好的，人怎么不见了。 王芳赶紧跑了出来，装作洗手去了水池边，用凉水撩了一下，感觉没那么热了，才走了过去， “你娘家也在村里，头一晚要住回王家吧，只是，那屋子撂了那么久，怕是住不了人了。“ 王家是外来户，虽然也是姓王的，并没有亲近的族人，周明刚想说不用管那些俗理，到底是人重要，破屋子怎么住人？ “没事，收拾一张床就行，反正就一个晚上。”王芳却不在乎破旧，毕竟也是自己的家。 “要不，从小黑家走，也挨着你家屋子呢，” “别麻烦他们了，就我家吧，虽然有些漏风，现在又不冷，小黑家离的近，也是你们老周家，如果真讲究起来，还是不妥的。” 她认真说道，眉眼间带上了清冷，周明看着她，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这段时间的温婉，让他都有些陌生了。 临近婚期，周明心里也不平静，虽然他前世活到了六十岁，可这漫长的岁月里，也没娶过媳妇，这些日子他不是不想亲近她，而是不敢，生怕哪里不合适，再将人吓跑了。 他们两个紧张是正常的，奇怪的是，钱来也慌乱的不行，一会抓抓这个，一会看看那个，生怕哪里疏漏了， “来子，你镇静些，就是一顿酒的事，只要有菜有酒，不会出问题的。” 猴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拦住了他，这厨房、小院之间，都已经跑了几十回了。 “餐具，请客餐具不够怎么办？” “你没在乡下吃过酒？都是大家凑的呀，碗筷和桌椅，基本都是借的，用完还了就行，家家都是这样。” 钱来一拍脑袋，还真是这样的，他下乡几年，怎么可能没吃过席？ “你明天真的不去？大明结婚欸，你竟然缺席！” 猴子是来告假的，实在是身不由己，原本他都调好班了，可临时通知，安排他下乡巡回医疗，这个是不能推的。 “巡回医疗是大事，又不能请假，你让他怎么去？等你回来哥再摆两桌，请咱奶和一家子都来。” 周明笑着安慰他，又给他拿了些肉干，才匆匆离去，今晚就要集合了，这是回来拿行李的，天气已经转凉，这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必须要带上厚衣服。 “猴子这大夫当的，比咱们还要忙，好像从上学时就经常下乡。” 王芳有些不解，她前世很少和医院打交道，新闻上见的最多的还是医患矛盾，没想到这时候的医生很受尊敬。 是啊，医疗下乡去！这是国家为了提高全体人民的身体素质，在大力推广的事。 在这个阶段，各个医学院和医院推行的是基础医疗，虽然比不上西方医术高明，可惠及的是广大群众，改变他们的卫生习惯，起码不会因为一个腹泻就终止了生命。 “西医在中国才发展了区区二十多年，以前都是为富人服务的，抗战时期，一针消炎的，就会花掉一个贫苦家庭全部的财产，不过确实可以救命。 现在要为百姓服务，可医学院就那么多，医生还是太少了，所以还要培养很多赤脚医生，不过，这种短期培训的更偏中医吧，毕竟，中医在我们国家更有基础。” “既然中医有基础，为什么又要学西医呢？” 钱来也很不解， “因为治疗急症还是西医的手段更强，咱们就是再自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二、三百年，西方社会已经走的很远了，我们要想赶上，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其中也有医疗。” 百废待兴这个词已经到了嘴边，他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在门口上了车，他们这次打算开车回去，因为要拿的东西太多，有辆车更方便， “你们厂长真够意思，公车也敢给你用。” 车是钱来开回来的，竟然稳稳地进了巷子，当年在草原上真是没有白练。 “你忘了，我是出公差呢，又不是去办私事，嘿嘿，只要拉回去一车糖，谁都不会放个屁。” 周明看着他的嘴，自从去了钢铁厂，也越来越糙了，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 虽然钱来再三保证，周明还是坐在了驾驶座上，这时候路上的车并不多，可人多啊，还都慢悠悠的并没有避车的习惯，万一擦一下，这个婚就别结了。 “开车就是舒服，要不然，这会还在等着进站呢，平时就够挤了，又遇到节日，都不定能挤上去。” 王芳武力值不低，可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这个时代的火车站，就是人挨着人，避无可避。 周明开车注意力高度集中，生怕突然跑出个人来，自行车也不太避让，有些人还喜欢贴着车骑，完全没有安全意识，辛亏这个时代的司机基本功扎实，否则悲剧就多了。 “哎，这条街道怎么都是人，会不会有大集呀？” 第483章 回乡结婚 此时，他们到了冀省的一个小镇，因为要过节了，很可能有大集，他们将车停在了一块空地上，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去活动活动，身体都坐僵了。” 果然，街道上有很多挑担的农民，卖着一些山果、山菜，五花八门的，不光有卖货的，还有很多卖小吃的，有着浓浓的烟火气。 “有卖羊杂汤的，我想吃。” 钱来很快就发现了好东西，王芳却嫌弃太膻腥了，她看上了旁边卖凉粉的，还有醪糟鸡蛋。 周明灌了一肚子的汤，手里拎着一包油糕，这个集还真不小，方圆百里的都来了，他们买了不少家里用的竹编，现在轻工业并不发达，也没有塑料制品，盛器都是天然材料，有刀刻的，也有编织的。 “知道的，说你是新手主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二道贩子呢，买这么些，一辈子都用不完。” 钱来被当作了苦力，跑了三趟才搬完，免不了唠叨几句。 “这不是有车嘛，这些东西虽然不重，可它占地方呀，一次又拿不了多少，别抱怨了，回去你不用吗？ 钱来一想也是，厨房用具还是自己用的多，便不再说话。 “瞧瞧，这个小盒子多漂亮，上面还雕的花呢，很少能见到这么精致的。” 搬完回到车上，王芳抱起一个竹根挖的盒子，爱不释手。 “这个能当糖盒吧，比铁盒子好，不生锈。” “不要，我要摆在家里，放些擦脸油啥的，放糖可惜了。” 现在不兴化妆，否则放些化妆品也很好呀。 钱来撇撇嘴，还有啥比糖好呢？可惜个啥？ 他从兜里摸出了两粒大白兔，递给她一粒， “不要，太甜腻了，我喜欢有点酸味的。” 现在的糖品种单一，那种含Vc的品种还没出来。周明听了他们的对话，想起别墅的桌上还有不少蜜饯，便拽出来一包，扔到了王芳身上，这还是上次去川地出差，在集市上买的。 “吃这个，酸酸甜甜的。” “哎呀，是李子干，不早点拿出来，我最喜欢吃了。” 钱来一听，嘴里的糖也不甜了，伸手拿了一个就要往嘴里放， “你刚吃了糖，再吃这个肯定酸，等下喝点水漱漱口再吃，” 王芳赶忙制止道，可钱来根本不听，一下子就扔进了嘴巴里，下一刻整个脸都皱了起来， “酸，酸死我了，这玩意也是吃的？” 再看人家王芳，正吃的津津有味。 “谁叫你不听话。” 两人在一旁笑闹，周明则专心开车，下午就到了村口。 “停，停车！你们是哪里来的？我们村有大事，进去会堵住路的，下车，你们先下车。” 他原本想直接开进去，没想到被人拦在了路口，那人背着一根红缨枪，应该是周山的手下。 “贵子，是我们，” 钱来将头伸了出去，那人一见立刻跑了过来， “来子哥，我哥呢？” “你哥开车呢，还不让开路。” “贵子，我在这呢。”周明也笑着探身过来，打了个招呼，那孩子兴奋的蹦了个高， “山子哥让我在村口等着，怕有人挡了路，你们的车就进不来了。” 前两天就给公社张副书记打了电话，请她跟大伯说一声，什么都别买，他们开车拉回来。 可山子如此安排，是不是也太夸张了，村里八辈子也进不了一辆车！搁着炫耀啥？ “你也上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到了小院，周明心里只剩下感激了，周山不光搬了出去，还将房子刷了白灰，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很干净，还贴上了喜字。 “哥，您受累了，兄弟啥都不说了。” “啥累不累的？这可是头等大事，咱原本有一张桌子，我又搬来了两张，你看够不？” 桌子放在当院，周明算了算人数，有点拿不准，刚要说话，大伯也过来了， “再搬两张过来，就放在院子外边，万一人多，立马就能摆上。” 这叫机动桌，姜还是老的辣。 这次带回来的菜数量极大，别说五桌了，十桌都够，他原本就打算办完事给亲戚们分一些，毕竟受累了，村里办事没有提钱的，那样太伤感情，可剩菜却很稀罕，不吃也浪费呀。 正日子在明天，周明带着王芳去了大伯家， “这是阿芳自己做的，是我们孝敬大爷爷和大伯、大伯娘的，” 看着崭新的床单，大爷爷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 “等我明儿洗洗，再给我换上，呵呵，大爷爷活了一辈子，还没睡过这么好的单子。” 大伯娘一边轻轻摸着，一边吸着气， “闺女，我咋没见过这种布，摸上去软软的，可看着又细密，颜色也柔和，真好看，给我老婆子用都糟蹋了。“ 她本是无心一说，可大伯登时变了脸色，老爹还在呢，竟敢称老？ “娘，这是小明孝敬你和爹的，踏实用比啥都好，” 大山嫂子笑嘻嘻地打着圆场，她再也不是那个怯怯的新媳妇了，整个人非常开朗，可见这几年日子过的不错。 “翠姐，我给小宝儿买了一套衣服，咱们去试试大小。” 其实，除了小宝，王芳还给嫂子买了新衣，这些年，他们两口子照管着小院，没少听闲话。 两人出了门，大伯这才看向了周明， “没想到，你娶了王家这个闺女，当年她憨憨傻傻的，谁知娘一死，倒变了个人，” 周明心里明白，大伯有点不乐意，在他们心里，周明就是周家最耀眼的子弟，可王芳自打离开，还是第一次回来。 “大伯，你们可能不知道，她离开村子，就去参军了，后来也考上了大学，跟我是同学，我们曾经一起上过战场，她的军功也不少，目前在保密单位工作。” 这么耀眼的履历，怎会配不上他呢？ “啊！” 大伯两口子都惊呆了，真是他们村的王芳吗？只有大爷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了，人家闺女哪里不好了？起码知根知底。 “开窍了，她娘死了，闺女就开了窍，哈哈哈，不错，大伯这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第484章 酒席 正说着话，七叔来了， “你果然在这里，七叔也没啥本事，给你弄了个树根，打磨了一下还能看，待会看看哪里不满意，可以再改。” 他听钱来说过，喜欢这种树根雕成的茶几，正好遇到了不错的胚子。 “谢谢七叔，你的眼光还有啥说的，一定雕的很好，小黑呢，他过节没回来？” “小黑跟着老师去外地了，这么大的事，他也回不来，这学医的怎么跟农民一样，天天都在乡下转悠，晒得更黑了。” “那能一样吗？小黑学了大本事，上次回来，看好了几个人的毛病，比咱村的赤脚医生厉害多了。” 大伯听他贬斥儿子，顿时不乐意了，那可是周家唯三的大学生！辛亏他早上了两年，听说学校都不招生了。 小黑是正经科班出身，上了整整四年学，就算今年乱了，理论知识也基本学完了。 大伯娘看他们兄弟说的热闹，也去找儿媳和王芳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周明才说到， “我原本也想过，就在城里办了，现在都是新事新办，可阿芳也是咱周村的人，这么做怕人说闲话，她想从娘家出门子，不知她家老屋还能用不？” 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就是想听听大伯的意思，王芳当初走的时候，将老屋托付给村里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你托人捎信来，我就寻思了这个事，那屋子队里还修缮过，是为了安置知青，现在你们回来了，也不好叫他们走，主要是没地方搬。” 周明点了点头，媳妇这个愿望怕是没戏了。 “要不，从我家走吧，我们两家原本离的就近。” 七叔小心地问道，怕周明不愿意，却被大伯给否了， “那怎么行？咱们周家娶媳妇，哪能从周家走？\" “你这老古董，老想着封建那一套，闺女从我家走，虽然不是一个姓，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你看行不？” 话音刚落，书记刘平进了门， “刘叔这是什么话，能从您家走，当然很好了，小子也不怕麻烦您，这事就这么定了。” 书记乐的见牙不见眼，这两人可是村里最最有出息的，出门子这么大的事，这算是结了干亲。 大伯也一个劲的说好，当下研究起细节来，破四旧的风声太紧，他们也不敢顶风作案。 “我们都穿军装，她的虽然没了领章，也是八成新的，到时候别两朵小红花就成，从刘叔家走过去，十分钟也就够了，别的仪式就免了，到时候大家吃好喝好。” 这是既热闹还挑不出刺，亲朋好友还得了实惠，皆大欢喜呐。 差不多都说好了，周明终于又开了口， “我奶和后娘那边，要怎么做？” 他也没客气，将前些日子的那些破事又说了一遍，论起来是至亲，可这跟结仇有啥区别？ “都新事新办了，也没啥高堂那一说，到时候去吃个饭，反正你们周家门里的人多，一起坐着呗，” 还是书记脑瓜子好使，给出了这么个主意，他还使劲看了大伯一眼， “哦，知道了，到时候让你大伯娘和七婶跟你奶坐。” 至于后娘，又不是亲的，不足为惧。 当天晚上，周明和王芳去了坟地，给父母烧了纸钱，这个也是偷偷进行的， 回来后，王芳就住在了书记家，他家小女儿高兴极了，围着她姐长姐短地叫着，对她的军装稀罕的不行。 当晚翟林也到了，跟兄弟们在一起，小院灯火着了一宿，除了几个干活的，其他人都在狂欢。 婚礼办的风风光光，两个孤儿终于成了一家，当天的席面并不出格，书记说了，两个荤菜足以，哪怕是分量大一些，也绝不能超过两个，不能给人把柄。 村里做饭好一些的把式，这天都来了周家，当然，钱来是当之无愧的大厨，深秋时分，热的他就穿了个老头衫， 厨房不够用了，直接在大门外支起了大锅，虽然荤菜只有两个，可油炸的东西多，吃的乡亲们满意极了，多年后提起，还直流口水呢。 周王氏和李月娥也坐在了席上，因为有大爷爷坐镇，她们没敢作妖，周卫军兄弟俩只管闷头吃饭，倒是小红还跑去跟周明道了一个喜，她已经长成了少女， “大哥，我可以去嫂子那吗？” 她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受气包，想起那婆媳俩，周明对她还是很同情的， “去吧，她在屋里呢，你上中学了吗？” “不上了，娘说读书无用，我们学校也停课了，秋里我已经挣工分了。” 看着她瘦弱的身体，周明也很无奈，别说她娘不让她上了，即便自己帮她，这十年学校也没人教。 这就是她的命运。 屋里也开了一席，都是一些大姑娘、小媳妇的，因为不喝酒，吃的安安静静，小红进来时，王芳并没有认出来。 “过来坐吧，你是谁家的孩子？\" 她热情的招呼着，旁边有人笑了， “你还真是新媳妇，这是你家小姑子，都不认识啦？” ”她都走了多少年了？那会小红才多大点，要我也认不出来。“ “嫂子，我是小红。” 看着王芳发愣，小红连忙跑了过来，她很怕周明，却不怎么怕王芳。 “呵呵，瞧我这记性，怪不得认不出来，你长高了，过来坐吧，多吃点。” 她拉着小姑娘坐在了旁边，对于周家这几个人，原则上是和平共处，不同于那两个小子，小姑娘看着还不错，让她讨厌不起来。 “小红，你奶是不是又打你了，你也是笨，身上没长腿呀，不会找人告状吗？” 突然，一个姑娘忿忿地说道，小红眼圈一下子红了。 “嫌我吃了一块饼，昨天地里上肥，我太饿了。” 王芳看她胳膊颜色不对，撸了袖子才发现，整条胳膊都是青青紫紫的，这顿打可不轻。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连大山媳妇都带上了怒色。 “明天跟我去公社，我就不信了，治不了这老婆子，孙女也是人，不能由人这么作践。 “你妈也不管吗？” 第485章 买房 王芳听周明说过，那老太太恶毒着呢，小时候没少打他，没想到对这个小孙女，也是一样的恶毒。 小红将袖子放下，默默地摇了摇头，王芳赶紧给她夹了一块肉， “多吃点，你的事不会没人管，待会客人走了，我跟你哥说。” 她低下头，一个劲地扒着饭，也不太敢伸筷子，王芳便不停的照顾着，心里很是感叹。 虽然大明不大提及前世，可这家人对他一定很不好，否则的话，他是不会如此冷漠的，这些年来甭管谁，但凡对他有一点好的，他都会加倍的还回去，比如叶家，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前世里，他们所有的人都曾伤害过大明，包括这个小姑娘，所以，才会一步步断绝了关系。 因为桌子有限，这天几乎吃成了流水席，一直到下午，宾客才走完，其间公社干部也来了不少，除了张副书记，一把手也没落下。 “小周同志，你是咱们公社最有出息的，以后可不能忘了家乡。” 公社书记喝的满面通红，为了这顿饭，周明买了十斤散酒，别看它便宜，可都是纯粮食酿造，不是那种勾兑的。 这一天，脸上最有光的就是大伯了，他这个小队长，以前去公社开会，都是坐在角落的，自从这个侄子回乡，他的地位一升再升，现在都跟各队书记坐一排了。 宾客散去，院里一片狼藉，分肉分菜的事交给了大伯娘，这可不是单纯的剩菜，很多都是锅里的，根本没盛出来。 “大嫂，小明也太实诚了，怎么剩了这么多肉？” 七婶给嫂子打下手，她也是足足忙了两天，从昨天就来帮忙了。 “你这还看不出来？孩子就是想给大伙补补油水，借着由头回来操办的，要不，人家城里有家，还不能请个客了？” 还别说，大伯娘是个通透的，带着妯娌媳妇们，将该还的东西都还了，院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才告辞回家。 钱来带着翟林去了周海屋里，小院里只剩下了夫妻俩。 “今天累了吧？天不亮就起床，吃东西了吗？” 周明看着他的新娘，虽然没有披红挂绿，也是一脸的娇羞， “吃了的，大伯娘怕我不自在，专门在屋里摆了一桌，” “嗯，我当年回乡，吃的第一顿饱饭就是大伯娘给的，是特别善良的长辈。” 周明打了一盆热水，让王芳洗洗脚，这一天从早站到晚，只有吃饭那会，屁股才挨上了凳子。 “还好，穿的又不是高跟鞋，也没那么累，你洗了没？” 王芳略带羞涩，心里也很忐忑。 “洗过了，我去关大门。” 刚才怕他们调侃，虽然合上了门，却没敢插死。 等他回到房间，王芳已经洗漱好了，正往脸上抹润肤的，他走了过去，只闻到一股子清香。 昏暗的油灯下，光影摇曳着，王芳的面颊白中带粉，不同于往日的清冷，带着点娇媚，她原本就长的很好看，只是以前太廋，力气又大，常常混迹在小子中间，感觉很中性。 周明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望向镜子中的人， “阿芳，我今天太高兴了，感觉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一个人，你也知道，母亲虽然健在，可有她没她都一样，或许，在她的世界中，从来都没有我。” 人生大事，他们没有至亲的祝福，多少还是有点遗憾。 “我们有了彼此，这些就够了，大明，咱们都不要贪心吧，比起从前，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 她转身依偎着丈夫，感受着他的体温。 秋日的夜，微风习习，月色透过窗棂，映在了床上，欢好过后的两人都沉沉睡去。 清晨的鸟儿叽叽喳喳的，王芳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脸，愉悦感充斥着内心，这个人完完全全是她的了，一辈子都会陪着她，不再感到孤单，她的心痒痒的，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似乎感受到了目光，周明也缓缓睁开了眼，看着那双毛茸茸的眼睛，道了一声“早”。 因为刚刚醒来，声音略微嘶哑，听起来颇具磁性，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王芳害羞的将脸埋进了被子，却听到轻轻的笑声， ”不许笑！“ “遵命，” “……”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出了房门，周明赶忙去开了大门，说好了今天就回城，那几个小子怎么还没来？ “伯娘留了不少馍馍，还有一些菜，热热就能吃了。” 王芳从厨房里探出头，跟他商量着， “嗯，你先架火吧，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那三个就回来了，看着周明笑嘻嘻的，都是光棍的目光啊。 “笑什么？你们也抓紧点，海哥，听说你也有情况了？” 周海现在特别清闲，他听了周明的劝告，将事业心都放在了自己身上，没事就在家看书，学校有课就上，没课就待着，学生爱学不学，他也很少说教。 “嗯，她也是学校的老师，父母都是县城的。” 周明听大伯娘说，这姑娘的父母都是县城干部，家境比大伯家好得多，如果周海结婚，大概率会在县城安家。 “你们学校分房子吗？” 不管哪个时代，有了住房才有家。 “我们学校工资都很难按时发，怎么会有房子？”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住在岳父家吗？” 周海摇了摇头， “我没同意，她住的那间倒是可以当婚房，可她还有个弟弟，家里房子也不大，就因为这个，现在两家都没见呢。” 单位分不了房，父母家也不在县城，那就只有买房一条路了，大伯家这几年应该攒了一些，只是他有两个儿子，牵扯财产上的事，外人不好多说。 钱来却没那么多顾虑，直接问了他买不买房？ “我已经在找了，有两处还不错，一个在县城边上，三间房有个小院，是城郊高家村的，优点是宽敞，缺点是离学校有点远，” “你的户口在县城吧，这种房子宅基地都是集体的，你家也落不了户。” 现在的政策没事，可以后就难说了。 第486章 张玲 周海点点头，表示这个也是顾虑之一， “还有一处，就在县城街上，也有个小院，前后四间房，两间临着街，我想单买里面两间，人家不愿意，价钱也比郊区的贵。” 周明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前铺后宅的房子，放到以前抢都抢不到，现在私人不能做买卖，这种房子也没人要了，毕竟临街的屋子住着很吵。 “如果全拿下来，要多少钱？” “五百块，差不多是我两年的工资了，我爹手上虽然攒了一些，和我的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再说，我也不想掏空老人。” 县城的老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好在物价也低，如果只买供应内的东西，是足够用的。 “就买县城的吧，卖房的人不多，错过这个，再想碰到就难了，差多少我可以借给你，你按月存钱来还，再紧张也就是几年的事，县城里好歹有个家。 周海听了这话，立刻决定了，有了小明的帮衬，他还怕啥呀？大不了每月多存一些，剩下的够吃就行， 这处房子不论是位置，还是房屋，都是最好的，价钱当然不便宜了，要不是房东老伯要去投奔外地的儿子，说啥也舍不得卖呢，毕竟是家里的祖产。 “大明，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也替我掌个眼。”他现在对周明的信赖，早已超过了老爹。 “行，叫上大伯一起吧，咱们有车，一会就到了。” 大伯听了儿子的话，立刻就答应了，叫老伴去屋里拿了一百块钱。 “这几年，我们也攒了一些，不过，爹不能全都给你，一来有你爷爷要奉养，家里必须有点钱，防着有个头疼脑热的，二来，你哥当年结婚，我们只花了三十多块钱，你们的差别不能太大，当然，我和你娘以后会补他一些。” 两碗水不可能完全端平，可也不能差的太多。 没想到，周山和媳妇听了，不声不响的也回了屋，不一会，他拿着五十块塞到了弟弟手上， “这是我跟你嫂子攒下的，其中三十块是她的嫁妆，总共也没多少，给你凑一份。” 周海没有推辞， “爹，哥，你们供我上了大学，我都没给家里帮衬过，可这个钱我不能不要，今天我得说明白了，买房子的钱必须要还，这个算是我借的。” 大伯刚想反驳，却听周明说到， “不错，海哥有志气，他每月有工资，房子虽然很贵，也有还清的时候，大伯，为了让他安心，你就答应吧，还有，我的钱放在后面还，下个月先还你哥的。” 土里刨食，比不得月月有收入的，攒点钱非常不容易，山子媳妇能拿出来，看的就是兄弟情深。 周明拉着他们一家，很快就到了县城，周海带着他们，不一会就到了房屋所在的街道。 “大爷，还认识我不？\" 一个老头正坐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哟，是周老师啊，你又改主意了？我就说嘛，我这屋可是县城头一份，错过了就再也没了。” 老头有点得瑟。 “我带我爹和兄弟来看看，要是他们也满意，就能定下了。” 这是周明教他的话，啥都别说死，虽然人家要了五百块，能还价还是要还的，毕竟这么大的买卖。 一行人进了院子，只见小院的地铺着青石板，还有几棵果树，临街两间铺子，现如今关着门，对面是两间上房，大大的窗子镶着玻璃， 院墙边上搭了一间厨房，也是红砖到顶上面有瓦，另一边的墙下有个厕所，厨房门口还有口水井，井边有暗道通往外面，算是很完美的小院了。 “怎么样老兄，这屋里都铺的是青砖，一点都不潮，还有这家具，我也不要了，全都送给你们，” 他越说越肉疼，因为路途遥远，就是再有不舍，也没办法带过去。 “说实话，这院子不错，可外面这两间屋就得堆杂物了，门又开不了，连个窗户都没有，我们是土里刨食的庄稼人，几家子就攒了四百五十，老哥要是愿意，咱今天就办手续。” 大伯到底是当队长的，讲起价来也很行。 老头当然不干，哇啦哇啦又说了一通优点，可周明冷眼旁观，这桩买卖成了，那句马上办手续，显然打动了他。 说实话，这房子的确不错，可现在能一把拿出五百块的人，也是少的可怜，尤其是这么个小县城。 一番拉扯，终于说定了，大伯又给涨了五块钱，四百五十五元，买下了这座小院，办完手续后，说好了三天后来收钥匙。 “趁着大家都在，你叫那姑娘过来，让小明他们也见见呗。” 大伯试探着说了一句，毕竟连他都没见过，几双眼睛都看向了周海，那家伙的脸一下子红了， “要不等下次吧，这冷不丁的，万一她不在家呢。” 看着他略有躲闪的目光，周明有点奇怪，这都要买房结婚了，怎么还没见过家长？ 他刚要说话，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周海！” 只见街对面站着三个人，发声的应该是那个姑娘，俏生生的，旁边有一对中年男女。 周海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连忙跑了过去， 周明和大伯相对一笑，还真是巧啊，说曹操，曹操就到。 不一会，那三个人跟着周海走了过来， ”爸，她就是张玲，这是……“没等他说完，人家就打断了他的话， “老哥，我们是张玲的父母，早就想去拜访您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真是赶巧，要不，去我家坐坐。” 他很客气，笑容也真诚，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明显是个领导。 “呵呵，我也早想见您了，都是我这小子没出息，怕自己配不上您家闺女，说是连个窝都没有，这不，刚才借钱买了个小院，要不，一起去看看？” 那人的笑意更深了，看向周海的目光都带上了慈爱，一行人又折返回去， “你真的买下来了，周海，你太厉害啦。“ 父母还没说话呢，张玲一下子蹦起来了，显然，她非常喜欢这里，还有很明显的，她不是第一次来。 第487章 厉害的岳父 看到张家父母也非常满意，大伯便提议去饭馆坐坐，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他也想趁此机会谈谈婚事，说起来，他们家是高攀了，可谁不希望子孙能往高处走呢。 对方很低调，周海都不知道他具体是干啥的。 到了饭馆，张玲父亲刚进去，经理就迎了上来， “张书记，您来了，” 国营饭店的经理，那也不是一般人，看他点头哈腰的模样，这位老张不简单啊，只见他摆了摆手， “嗯，我们家里人吃饭，有安静的地方吗？” “有有，里面那个房间空着呢。” 他们被带了过去，刚坐下来，周海便开始逐一介绍，说到周明时，张玲的嘴巴一撅， “周海太坏啦，我早就听说过你们，都是他的好兄弟，这次回来办婚礼，我很想去参加的，可他就是不同意。” 小姑娘性子很直，一看就是娇宠着长大的，王芳笑着说， “他怕累着你呢，昨天去的人太多了，乱哄哄的，你要是真去了，他也顾不了，等放寒暑假了，你们来燕京玩，就住在我家。” “你要是多懂点事，小海能不让你去？老哥，我这闺女给惯坏了，以后还请你们多担待。” 张书记笑呵呵的，虽然这么说，却一点没有责怪女儿的意思，她妈也只是轻轻拍了她一下，又笑眯眯的看着周海。 小姑娘眼珠子一转，径直跑到了王芳身边， “姐姐，你刚才是不是在邀请我？爸，我今年寒假要去燕京玩。” 周海扶额，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王芳，谁知周明也笑着说， “有时间了就一起去吧，正好可以采购点东西，” 本地有腊月结婚的习俗，看两家家长的意思，好事将近啊。 两家自然而然谈起了婚事，张玲也不害臊，笑眯眯地看着爸妈，周家虽然不比张家，可房子有了，其余都是小事，毕竟这个时代崇尚节俭，花的都是工资，他们两人都有正式工作，过日子足够了。 显然，张家很了解周家，可周家却啥也不知道，周明看在眼里，倒也不打算掺和，对方很喜欢周海，不会有啥恶意。 最后日子就定在了年前，周明还真猜对了，他们决定寒假就去采买，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周明打算去结账，一顿饭可不便宜，谁知人家告知已经结清了，应该是张父所为，他只是悄悄告诉了周海。 从饭馆出来，张家便告辞了，大伯催促着他们赶紧走，已经过了中午，到家也得天黑了。 “海哥这个岳父挺和蔼的，不知道是干啥的？” 翟林有些好奇，看过外婆和小姨，他的心情好多了，因为大家都很忙，便决定跟着周明回去。 王芳笑着瞥了他一眼， “饭馆的经理叫他书记，你没听见？” “听到了呀，就是好奇是哪里的书记？” “八成是县委的，以后不用操心海哥了，他岳父城府挺深的，肯定能护住他。” 听了周明的话，钱来吃了一惊，虽然他见过更大的官，可县委书记真不小了， “小姑娘人很好，单纯又漂亮，跟海哥挺配的。” 王芳话音刚落，周明便扑哧一声笑了， “你想说海哥傻吗？那你可看错了，他只是没有坏心眼，反应慢一些，其实聪明着呢。” 王芳白了他一眼，嫌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一转头，看到钱来正在发呆。 “来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 “不，不，不用，我一个人很好。” 吓得钱来直摇手，就连翟林都看笑了， “你怕啥？我们单位有个同事，跟张玲一个类型，天真活泼，也是大学毕业。” “你说的是张娜吗？没看出来李东东早就盯着了？\" 周明眼睛看着路，还不忘跟他们说话。 “啊，我怎么没发现？李东东跟谁都开玩笑，不对，你这一说，好像还是真的。” 钱来看他们岔开了话题，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找对象这种事，他还是算了，一想起他妈发火的样子，就从心里排斥，他可不想弄个母老虎回来。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因为中午没吃多少，早就饿的不行，便去了街口的卤煮店，一人吃了一碗。 “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如这碗卤煮，这肠胃一下子舒服了。”钱来吃完，还不忘夸上一句，惹得服务员直笑， 周明顺便给店里的服务员撒了喜糖，天天同进同出，结婚的事还是要宣扬宣扬。 当天晚上，他们就住进了新房，这铺的盖的，都是王芳一针一线做成，花瓶里还插着一把桂花，满屋子都是甜腻腻的香味。 “明天还有一天假，你想去哪里玩？” 他们特意早一点回来，虽然度不了蜜月，玩一天总是可以的。 “我想去香山，都说秋天的香山特别美，正好也没去过。” 她摆弄着一台照相机，这还是周明在香城买的，只是需要自己装胶卷， “这种是135型号的，市面上的胶卷大多是散装的，你会安吗？” “当然会了，待会关了灯就行，如果有暗房的话，咱们自己也能洗，去照相馆冲洗胶卷还是挺贵的。” 两人筹划着，哪里可以搞一个暗房，反正家里房间多。 钱来听说他们要去香山，立刻表示宁愿待在家里，好容易休息了，睡懒觉它不香吗？ 翟林也赶紧摇头，他倒是不想睡懒觉，却对爬山没什么兴趣， 周明也不管他俩，将车开了出去，去香山路程可不近，有了车谁还挤公交？ “林子，你这次回来怎么老是蔫蔫的，没啥事吧？如果不想待在西北了，试着能不能调回来。” 钱来并不知道翟林有了后妈。 “调回来？那怎么行，还有很多重要的任务呢，要不是等着叶老师，我都想提前回去了，接下来的项目不好干。” “那你怎么不高兴啊，天天拉呱着个脸，有没有想吃的，厨房还有腊肠和腊肉，我给你做！” 在钱来朴素的思想里，美食足以解千愁。 “中午吃蒸腊肠，我没有不高兴，就是没什么高兴的。” 第488章 倒霉的一天 这话有点绕，钱来挠了挠头，瞌睡也跑了，便打算拉着他去逛街，顺便吃顿好的。 “走，他们去玩了，咱们去老莫造一顿，他还记得，当年的翟林就好这一口。” “得了吧，在冰城上了几年学，谁还想吃这个，都没那边的小馆子地道。” 看着他懒洋洋的，钱来是真的急了，撇开哥们不说，好歹也是一个宿舍住过的。 “你到底怎么了？这次回来就不太对劲，” “我爸再婚了，给我找了个小妈，嗯，比我大个两三岁吧，” 钱来愣住了，在他的印象中，翟父虽然脾气坏，对儿子还是很重视的，没想到老牛还吃上了嫩草，怪不得翟林不舒服，放到谁身上都觉得丢人。 不对，如果是他爹，自己会不会看笑话呢，这个还真不好说，因为那两人都跟他没关系了。 可见，翟林虽然嘴硬，对他爸还是很有感情的。 “要不，你听芳姐的话，找个对象再回去吧，他有了新家，你也弄一个，以后互不相扰。” 翟林瞥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躺椅上摇晃起来，放着舒服日子不过？他才不找呢。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都不想找，干嘛要鼓动我，其实，我也不是气他再婚，只是接受不了找了个那么小的，这是当老婆还是当女儿？老东西还瞒着，怕我坏他好事吗？” 翟林气哼哼的，憋了这么多天的话，终于有人说了，外婆和小姨也劝过他，毕竟妈妈去世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容易。 “你是不是怕失宠啊？觉得老爷子的爱给了别人，要我说呀，有人替你照顾他，你应该轻松才对，” “你说的对，从小我就不爱跟着他，现在彻底自由了，可这心里就是闷闷的，高兴不起来。” “嗯，你这是抛弃和被抛弃的区别，你跑了很快乐，这叫作主动抛弃，人家找了替代品，你难受了，这叫作被抛弃，懂了不？要我说啊，你假期还长，回去看看呗，她再小也是长辈，要点红包总可以吧？” “滚蛋！我才不去呢，你自己咋不回家去？” 钱来闭了闭眼， “我跟你不同，你爸再怎样，对你还是负责任的，起码在你成年之前，没有再婚，虽然养儿方式有点奇葩，起码人家还是养着你的，这个你不能否认，我呢，就是饿死了都跟他们无关。” 翟林心里有了一点触动，是啊，跟来子比，老头子也不算坏，他犹豫了一下， “我去给他打个电话吧，你陪我一起，” 打电话必须去邮局，他看看手表，正是下午上班时间，他应该在办公室。 两人来到了邮电局，打电话的人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钱来打算去卖杂志的柜台，买几本书看看。 “哎哟，疼死我了，你没长眼吗？” 只见一个女孩被人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众人忙着安慰，钱来却转身往门口跑去，不一会，揪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同志，你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那女子正在排队，被重重撞了一下，气还没平呢，听了钱来的话，赶忙去摸口袋， “啊，我的钱包，我的钱包不见了。”她到处翻了一遍，才反应过来，瞪着那孩子气汹汹的喊道， “是不是你偷的？快交出来！” 钱来一手抓着那少年，一手伸了过来，手上果然有个钱包，毛绒绒的上面还绣着可爱的图案， “是我的，我的钱包。” 她扑过来就要抢，钱来却缩回了手， “别急，也不能你说是就是，里面都有什么，对上了才能给你。” 周围立刻有人附和，刚才撞人没几个看到，现在两个大人抓着一个孩子，万一不是她的呢？ 那姑娘虽然很气，也知道不是闹的时候，立刻报出了钱数，钱来当众打开，果然对上了， 正在这时，邮局保卫科来人了，钱来简单说了下经过，便将钱包交给了他。 ”你怎么回事，这是我的钱包，刚才不是对上了吗，干嘛要给他？” 姑娘怒目而视，钱来觉得汗毛都立了起来，真倒霉，哪里都能遇到母老虎。 “保卫科的同志在处理，我刚才也跟他们说清楚了，你等着处理就好。” 说完，他逃也似地跑开了。 没想到卖杂志的柜台人也很多，排了半天队，才买到了想要的，刚挤出人群，看到翟林找了过来，他脸色已经好多了，应该跟他爸谈的不错， “你买了这么多呀，能看得过来吗？” “哼，假斯文。” 翟林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口出恶言，一个漂亮的姑娘狠狠瞪着钱来，刚才他离的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差不多得了，要不是我抓到小偷，你的钱包早丢了，还有闲心在这里骂人？” “谁叫你不直接给我，还去办公室等了半天，我的电影都迟到了。” “既然迟到了，还不赶紧去，有空跑到这里找事？” “我不看半截子电影，你赔我一场。” 钱来哭笑不得，做好事竟然做出麻烦了， 一扭脸，翟林那厮靠着柱子看笑话，便气哼哼的拉着他就走，惹不起咱躲得起！ “哎，你不许走，赔我电影，给我站住！” “快跑！” 钱来撒丫子就跑，手上还拽着翟林，等他们停下时，翟林话都说不出来了，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你做贼了吗？跑什么呀，哎，哎，累死我了，自从毕业离校，还没这么拉练过呢，你这是要累死谁呀。” “跑不动，你干嘛不甩开我？” 钱来天天练功，这点运动量还真是不在话下。 “我，我甩的掉嘛，你那是手吗？明明就是铁钳子，对了，那姑娘干嘛追你？” “神经病呗，我怎么知道？” 钱来不想再解释，简直太窝囊了。 “不行，你得请我吃顿好的，今天大明肯定在外面吃，咱俩自己解决。” 钱来对此没意见，几个兄弟里面，除了大明，就数他有钱。 他们去了烤鸭店，刚进大门，钱来就被人死死抓住了， “跑，你倒是跑呀？你再跑个试试！” 第489章 机器坏了 钱来都惊了，还真是冤家路窄，这次姑娘不是一个人了，身边还有俩男的。 “大哥、二哥，他欺负我！” 好嘛，刚甩开胳膊，对方来个恶人先告状，钱来都气笑了， “同志，你讲理不讲理啊？我帮你抓住小偷，找回了钱包，怎么欺负你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你电影迟到是我造成的吗？” “就是你，你！你要是当时就把钱包给我，肯定迟到不了。” 她虽然嘴硬，还是有点慌张， “不好意思啊，这位同志，我妹妹被惯坏了，这样吧，我们请吃烤鸭，算是赔罪，行吗？” 没想到两个哥哥很讲理，并没有惯着妹妹， 令人奇怪的是，那女孩并未反对，就在边上看着， “不用了，我们自己吃，那什么，没有误会就好，” 看到有个空座，钱来刺溜一下就跑了过去，生怕晚上一点，就被人抓走了，直到烤鸭上桌，翟林的嘴巴都没合上，笑得肚子都疼了， “你还吃不吃？有这么好笑么！” “那小姑娘铁定看上你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缠着，喏，还一直看咱们呢，确切的说，是看你。” 钱来高高大大，容貌也属于硬朗型的，皮肤虽然不太白，在男人堆里也不算黑，被看上有啥稀奇？ “快吃，不许往那边看，万一再跑过来，我可不管你。” 不到半个小时，桌上的菜一扫而空，钱来擦了擦嘴巴，目不斜视地往门口走去，好在没人跟上来，他才长长吐了口气。 “你平时没遇到过？” “遇到啥？” 这话没头没脑的，钱来看着他，问的好生奇怪， ”遇到表白的，“ ”没有，我一个大男人，没人敢吧。” “嗯，怪不得啥都不懂呢，那女的八成是看上你了，” “放屁，我又不认识她，哪有大街上就被看上了，去去，你怎么不郁闷了？” “我爸说软话了，他还要给我打钱，气就消了点，你现在才问？哼，重色轻友。” 这帽子扣的，钱来顿时觉得，他比窦娥都要冤啊，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 “快点走，咱们赶紧回家，回去的晚了，说不定还有倒霉事等着。” 两人回到家，发现周明他们已经回来。 “香山好玩吗？是不是真的是漫山红叶，” 翟林虽然没去，还是很感兴趣的，只见王芳系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是啊，每年过了中秋，叶子差不多就该红了，很壮观的，我做了栗子烧鸡，你们去哪了？” 翟林摸摸自己的肚子，苦了一张脸， “来子拉着我吃了烤鸭，实在没肚子了，这可是我最爱的菜。” 哦，原来他俩在外面吃过了，怪不得回来的这么晚。 “你们爬了一天山，还回来吃，不累呀？” 钱来闻着栗子鸡的香味，也很后悔，这种菜一年也吃不了几次，主要是栗子乃季节性食物，剥皮也很麻烦。 “给你们留了一碗，这只鸡特别大，人家都给杀好了，回来就能上锅炖，栗子也是剥好的，还有个青菜，就能吃饭了，要不，你们吃点菜吧。” 钱来刚想说不了，一转头发现，翟林凑到周明耳边，一边说一边笑，还偷偷的瞄他，一看就是在笑话他。 “你太过分了，吃了我半只烤鸭，嘴里都没个把门的，” “哈哈哈，谁让这事好笑呢，大明，你是没看到，来子就像老鼠遇到猫，跑的那叫个快，她又吃不了人，你干嘛那么怕她。” 钱来的脸又红了，气哼哼的说， “怕麻烦不行吗？” 周明和王芳对视一眼，难道真是红鸾星动？这小子的好事要来了？ 忙问有没有留下姓名、地址啥的，被钱来一声给吼住了，吓得那俩赶紧打住。 “知道了，我们不问了，吃饭，吃饭，你俩来吃点菜，这栗子比鸡还好吃，又香又糯。” 他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听说翟林给老爸打了电话，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心结打开了一些，怪不得今天很活泼。 “虽然回羊城挺远的，可过了这个假期，下一个还没影呢，你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去，这样挺好的，起码在电话里不好吵架，我也不想见那女人，” 第二天一早，周明便去车上放了一千五百斤白糖，又顺道给送到了厂门口，这才骑着自行车往纺织厂去了。 “钱代表，你太牛了，还会开车呀。” 钱来目送周明离去，才按响了喇叭，门卫看到是他，笑嘻嘻的夸赞上了。 “小意思，小意思，” 车子开到办公楼前，好些人都感到奇怪，运输队吃错药了？怎么开到了这里？等他们看清楚下来的人时，都很惊讶， “钱代表？怎么是你？” “快去叫厂长，车上有好东西。” “啊，钱代表说有好东西，快，快叫厂长下来。” 围观的立刻有人往楼上跑，没等到厂长下来，书记先到了， “小钱，你回来了？那个买来了？” “是啊，还多买了五百斤，叫人来卸车吧。” 他打开了后车门，只见里面一袋袋码的整整齐齐。 钢铁厂职工比纺织厂多，一人只分到一斤糖，职工们也乐疯了，有人媳妇在纺织厂的，早就羡慕上了，这次自己也有了福利，回去腰杆子都能硬一点。 “怎么这么便宜？你不是说买的是高价糖吗？” 钢铁厂的小金库要多一些，一听是平价糖，厂长很是后悔， “早知道再买一些高价的好了，职工们也能多分一些。 可钱来却两手一摊， “人家就这么多了，都被我划拉来了，就是给高价，也没东西啊。” 他可不想再给大明惹麻烦，存点东西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这是大功一件，去食堂吃饭时，围着的人更多了。 一年到了最后三个月，纺织厂的任务更重了，广大人民群众过年能不能穿上新衣，就看这织机转的快不快了，整个车间都贴的大干快上的标语，虽然正值大革命时期，各派都被关进了车间。 “周代表，有几台机子又出了故障，厂家也没人来修，都停产三天了。” 第490章 狼狈归来 书记急得团团转，又一次跑到了他的办公室， “王涛呢？他没有去修吗？” 在周明的印象中，这小子挺聪明的， “他都修了三天三夜，还是不行啊。” 好吧，这种精神也值得表扬，周明挽了挽袖子，打算亲自下场。 上次为了降低噪音，改动了不少地方，他也是出了主意的，对机器的构造还是有些了解。 因为天气转凉，车间里的闷热好了很多，可待一会身上就黏黏的，湿度还是很大，没办法，如果没有湿度，这飞絮就更厉害了，纺织厂的老职工，肺部都不太好，就是这种毛絮造成的。 “怎么回事，看过电路了吗？” 王涛趴在机器下面，满头满脸都是黑油，听到周明的声音，赶紧爬了出来， “周代表，各处都检查过了，启动没有问题，可这几个轴就是不转。” 周明示意他让开，自己蹲在了机器前面， 先是看了看线路，基本没什么问题，这才叫人开了机器，很快，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先关掉，这个声音不对，你们没听出来吗？肯定是哪里打别了。” “我也觉得有问题，可检查了三天，都没查出来。” 因为声音太明显了，周明伸手要来了工具， “这里拆开看看。” 王涛有些迟疑， “周代表，这里面都是电路控制面板，除了厂方维修的，我们一般不能打开，如果哪里弄坏了，就彻底修不了了。“ 他说的是实话，周明却笑了，这种简单的面板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放心吧，没有金刚钻，也不敢揽这瓷器活，我有数的。” 王涛一咬牙，拿起家伙就开始拆，信代表得永生，听周代表的话，从来就没吃过亏！ 外壳拆开，里面简直惨不忍睹，因为长久没打开了，不光有着厚厚的积灰，很多地方也有些变形。 “周明要来了一把刷子，先是仔细地清理了一遍，又看了看各个连接的地方，该紧的紧一紧，该扶正的扶一扶，可他也明白，主要问题不在这里，应该还是机械零件出了问题。” “合上吧，然后再开机。” 这次开机，声音竟然更大了，就连厂长都心生埋怨， “小周啊，你先休息下，还是让他们弄吧。” 这是不信他了？周明笑了笑， “声音大是因为刚才有几处接触不良，接好了动力更强，问题出在大轴，你们先去拿一根备用的来，” 啊，大轴坏了？不会吧，整台机器就数它结实，备用的放在仓库都好几年了 所有眼睛都看向了厂长，竟然没人动地方，自从周明来这里，这还是第一次说话没人听啊。 “去拿吧，我保证一会就让它转起来。” 他示意王涛带人拆大壳，换轴可是个大工程，一个人肯定不行。 王涛一咬牙，带着人就开始拆，都已经到这地步了，最坏也就是没修好，还能咋地？ 大壳卸了下来，周明上前仔细检查，终于舒了口气， “万幸啊，不是大轴的事，你们看这里，这几个小齿轮都歪了，怪不得刚才声音不对呢，不过，这大轴也有问题，否则齿轮不会这样，看这里，垫圈都裂了。” 他指着那些有问题的地方，怪不得怎么弄都不行呢，这是联合罢工了啊。 好在配件还算齐整，一个下午，就该换的换，该镐油的镐油， “行了，扣上大壳开机。” 按钮一按，所有的纱都转了起来，连声音都轻快的多了，车间里响起了一片欢呼。 “周代表，我郑重给您道歉，不应该对您有质疑啊，”厂长很是惭愧， “别，有疑问很正常嘛，我又没干过，好了，不是还有两台有问题吗？今天就加个班，加紧修一修，不能耽误了生产。” 当天晚上，周明第一次加班到半夜，几台机器都转了起来，从此，王涛对他崇拜的无以复加，简直是指哪打哪，一个不字都不说。 “你去滚泥塘了，怎么一身泥？” 早上看到水池里的衣服，钱来好奇的问道， “别动，那可不是泥，是你哥的徽章，哈哈，我昨天征服了所有人。” “你干啥了？还征服了所有人？”王芳也好奇的问道，他昨天回来的太晚，就没叫他们起来，自己翻了墙，睡在了客房里。 “修了四台机器，还真是老古董，怪不得织的布没有人家的好。” “嘁，这点事就征服了所有人？\" “那可不，要不说咱们国家轻工业落后呢，整个纺织厂，连个机修技术员都没有，只能修个皮毛。” “要不，你办个学习班吧，好歹培养培养接班人。” “这个还得等等，不能叫人抓住了小辫子，偶尔救个急还行，要是被人上纲上线，就得不偿失了。” 吃力不讨好的事，他可不干。 自从翟林走后，日子过的飞快，这天入冬，他们打算包顿饺子吃，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猴子，你回来了！” 猴子穿着单薄的线衣，脸上冻的青紫，前后搭着两个大包，这哪里像是救死扶伤的大夫，跟盲流也不差啥了。 “快，快进来，你不是带了厚衣服？怎么搞成了这样？” “哎哟，你这包里装的啥？还挺重的。” “萝卜，还有一些红薯，都是老乡送的，不要都不行，可重死我了。” 钱来扒拉着看了一下，红薯只有两三个，大部分都是大青萝卜，用本子买一分钱一斤，这傻憨憨，千里迢迢往回背。 两个包看完，钱来觉得不对了， ”哎，你衣服呢？还有毯子，我记得怕你冷，拿了一张纯毛的。“ 那毛毯还是他们从英国带回来的，虽然薄薄的，特别保暖。 猴子不敢看他，低着头嘴里乌拉着，听不清说的啥。 “你这是遭劫了？” 王芳两手都是面，也跑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被打劫了，没想到周明笑了。 “你以为这是古代呢，还被打劫了，他们是医疗队，走哪都有人护着，说吧，是不是都送人了？” 他们仨从小一起长大，他和来子都比较冷漠，唯有这个心最软，从小到大见不得人可怜。 第491章 贫穷 “你们不知道，他们太惨了，很多人家都没有一件棉袄，我想着年轻火力旺，就把自己的留给他们了。” “合着两袋子东西就换了几个大萝卜，你呀你呀，可别让奶奶知道，老人家得心疼死。” 钱来一边摇着头，一边赶紧去烧热水，原本下饺子煮开的，都先给他拎到了房间，入了冬，淋浴洗不了了，便买了一个大木桶，放在烧了火的房里。 周明拿出了一套内衣，又找了一套棉袄棉裤，好在他们身量都差不多。 再一看他脱下来的鞋，前面都张开了口子，说是逃难回来都不为过。 “我们前几天逛商场，才买了几双新的，正好给你也备了两双，这双旧的扔了吧。” “别，只有前面破了，补补还能穿。” 没等他说完，周明拎着就走，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烧了吧，扔到外面也不好，万一有啥细菌呢。” 钱来看着他脱下的衣服，颜色都看不出来，不知哪里扒下来的。 一把火熊熊燃起，三人这才放了心。 猴子洗了澡，又换上了干净衣服，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终于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真香啊，你们不知道，这个月我们都没吃过正经粮食，也不知道啥东西磨的面，咽着都喇嗓子，又苦又涩。” “你慢点吃，不怕烫啊，放心吧，包了几百个呢，吃多少都有。” 钱来看他狼吞虎咽，心疼的不行， “你不会去饭馆买着吃呀，兜里的钱呢？就算没粮票，也能买点高价的吧。” 心疼之余，又免不了埋怨， 周明冲他摇摇头，刚才扒的精光，衣服都烧了，哪里还有钱？包里除了萝卜还是萝卜。 “他这比打劫还干净呢，人家打劫的好歹不脱衣服吧？”王芳也跟着调侃起来， “古代打劫也脱衣服，那会衣服很贵呀。”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猴子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只管吃。 “你们永远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那么穷的地方，我只恨自己带的钱太少，没办法，我们领队坚决不借，说是救济一些就行了，不能给太多。” “你们领队有经验，听他的没错。” 周明看着他一口一个的吃着，要是不怕光屁股，刚才烧的那些都穿不回来吧？幸亏走的时候没给他拿钱，就算给多少也剩不下一个子，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原来，他们去的地方是少数民族自治区，几乎是原始社会，山民平日很少出来，这次巡回医疗原本没有这地方，正好当地医院收到一位患者，疑似感染了瘟疫，这才临时通知他们去看一看。 “瘟疫？你们医疗队没事吧？” 周明都是一惊，那玩意太可怕了，死亡率很高呀， “最后排除了，如果真是瘟疫，我们哪能这么快回来？” 他顿了一下又说， “不过，他们那地方问题还真是很多，不光卫生习惯不好，很多人的身体也有问题，我们全都普查了一遍，又给他们留下了药。” “嗯，连衣服都留下了，你下次可不可以理智点，就算把自己剥光了，也改变不了多少。” 猴子瞪了钱来一眼，又吃了一个饺子， “我们商量好了，回来就组织一下，号召大家捐衣服，那边真的是太可怜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几件衣服能改变什么？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说说，他们那地方为啥穷？因为道路艰险？还是因为土地贫瘠？” 听了周明的话，猴子也不以为意， “这两个原因都有，他们下山必须走索道的，我好歹还练过，走的时候吓得手心都湿了，他们还要背重物，看的人胆战心惊的。还有，山上没多少土，不管种什么，收成都不太好，所以很穷。” “药材呢？这种地方，一般来说很适合药材的生长，” 猴子想了想，才认真地回答， “有，但是产量很低，你是行家，应该知道的，很多药材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生长周期很长，一长就是几十年上百年，如果年年都能挖到，也不值多少，何况，产量也低呀。” 是啊，大规模种植更加不能了，还有采摘也很困难，说白了，这些地方不太适合人类居住，之所以没有走出大山，就是为了躲避战乱，谁承想，外面的世界早已沧海桑田。 “我估计，政府已经在研究了，不远的将来，应该会将他们迁出来，给他们找到新的家园，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脱离贫穷。” 猴子想了半天，终于点了头， 周明不敢让他再吃了，已经太晚了，吃了就睡，肯定会积食的。 “你今天回家吗？要不要去看看奶奶？” “明天吧，我有几天假，今天太累了，你们不知道，这一路我是怎么过来的？大家都嫌我脏，有了位子也坐不了，一直都在火车门口待着，还时不时挨上两脚。” 三人没忍住，全都哈哈大笑，他狼狈的样子不用想，都能浮现出来。 “再吃个山楂丸吧，然后去睡觉，” 原本准备了两天的饺子，因为他回来，只够一顿吃了。 猴子足足睡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才睡眼惺忪的从屋里出来，钱来无数次去他屋里添煤，又怕煤气中毒，后来索性守着，这刚出来做早饭，就看到他棉衣也不穿，就跑了出来。 “我饿死了，有饭没有？奇怪，昨晚吃了那么多饺子，这消化的也忒快了。\" 因为太早，王芳都还没出门呢，两口子听了他的话，都笑出了声， “你想啥美事呢，都过了一天两夜，别说饺子了，石头都该消化了，可不是又饿了。” 啥？他睡了这么久？猴子不可思议地挠着头，这一觉睡的是真沉，连个梦都没有。 “快去穿衣服，不怕冻着啊？饭马上就好了，给你烙了鸡蛋饼。” 这小子是真的亏了嘴，脸上的肉都没了，一会回家去，奶奶准得哭上一鼻子。 猴子像个孩子似地，嗷嗷叫着跑回了屋，不一会就穿戴整齐去了厨房，钱来烙了不少饼子，黄澄澄地香味扑鼻。 第492章 游行 “我们借了你的光，来子很久没烙饼了，那会没饭吃的时候，一吃这个就幸福的要命，啥山珍海味都比不上。” 钱来的眼圈儿都红了，没想到就是个鸡蛋饼么，大明会记的这么清，他现在的财富别说吃个饼子了，就是大饭店也可以随便去。 “你讨厌死了，就知道惹我难过，快吃，凉了就不香了。” 吃过了饭，上班的都走了，猴子才将包架到了自行车上，慢悠悠往家里骑去，本来让他都送回去，可他还是留下了一袋，虽然不值啥，也是他千里迢迢背回来的。 钱来骑着车子，蹬得是飞快，今天出门比平日晚，要是迟到就不好了，一大早的，各个车间的人事员都站在门口呢，被逮着了也难看。 还差着两个路口时，前面的车子都不动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别挤了，前面有人游行，哇，好像是钢铁厂的一颗红心队。” 钱来的头嗡的一下，就说昨晚眼皮子直跳，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啊呸，金奇啊金奇，竟敢瞒着他闹事。 “不对不对，那边还有一个队，是玻璃厂的东风队，哇塞，他们手上还拿着棍子呢。” 钱来的头又是嗡了一下，可千万不要起冲突呀，平静了这么久，今天是啥好日子？怎么都跑出来了。 不一会，钢铁厂的队伍走了过来，金奇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钱来，只见他赶紧眨了眨眼，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钱来死死的看着他，就差上去抡拳头了，金奇却摇了摇头，竟然对着他做了个口型，又点了点头，这才缓缓走过，喊起了口号。 这是啥意思？要是会读唇语就好了， “是放心两字。” 他猛然回头，还真是大明，啥时候来的？ “我们厂的也出来了，应该是接到了命令，只要不是武斗，就不用担心。” 钱来又看了看四周，军代表来了好几个，宋耿也跑了过来，他住在厂里，竟然也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别紧张，今天好像有讲话，应该不会斗起来的。” 听了这话，几个人才安下了心，他们的存在就是杜绝擦枪走火，刀枪无眼，万一出了人命，责任就大了。 既然工人都跑了出来，他们也不急着回厂，几个人跟着游行队伍，慢慢的走着，果然，各队伍一到广场就停下了，似乎有大人物要讲话， “咱们就蹲在这里吧，也听听最高指示。” 活动一直到下午才结束，整整一天了，大伙都没吃饭，开始是紧张地吃不下，后来倒是不紧张了，却也不敢离开，直到人群散去，钱来和周明才松了口气。 “唉，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呀，就这么闹了一天，厂里就得停产。” 周明更是头疼，纺织厂的生产任务更重，这么一耽搁，就是加班都赶不上进度，本来就是三班倒，没有多余的织机怎么干呀？ “算了，咱们也不是厂长，只要没打起来，就不关军代表的事，让他们去头疼吧。” 他饿了一天，胃里拧着疼，只想赶紧回家做饭吃。 两人刚站起来，猝不及防地冲过来一个人，一把薅住了钱来， “嘿，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刚才就瞅见你蹲在这，是不是想搞破坏？” 钱来定睛一看，竟是那天丢钱包的女孩，此时穿着一身军绿，神气活现的， “放手，你才是搞破坏的，真是倒霉，怎么哪哪都有你！” 周明看着他俩，很是莫名其妙，如果是认识的，哪有刚见面就掐，如果不认识，那就更说不过去了。 “咱们快走，遇到神经病了。” 女孩一听，立马不干了，死死拉着他的车把， “你说谁是神经病？不行，你不许走，报上姓名、单位来。” “想要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应该先自报一下？” 钱来一听更急了，有这么起哄的吗？不知道这姑娘属牛皮糖呀，沾上可撕不下来。 “不用她说，我们根本不认识，走啦走啦，肚子饿死了。” “我叫孙红，是玻璃厂的职工，也是一名革命小将。” 钱来头都不回，根本没反应，倒是周明看不过去了， “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性子也倔，这都一天了，快回去吃饭吧。” 说完，他也骑上了车子，追赶了过去，留下小姑娘直跺脚。 回到家里，钱来直奔厨房，好在早上的饼子还剩下不少，烧个汤就能吃了，周明一边吃，一边打听着， “说说呗，那姑娘是谁？等下，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邮局认识的那个？” 他隐约记得，翟林回来当笑话讲过， “啥叫认识的？倒霉才碰上了，好心还被骂，” 钱来的心里，那就是个母老虎，跟他妈一样的。 不一会，王芳也回来了，他们单位也听了一天报告， “听说不少人上街游行了，你们单位的也去了吧？” “我俩在大街上蹲了一天，饭都没吃上。” 他们平日清闲，可若是遇到事，压力还真不小，今天不光他们这些军代表，公安便衣也出动了不少。 “等下我还得去厂里，白天的事得跟几个领导碰个头，来子，你去不去？\" “也得去一趟，我还要找那小兔崽子，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事先通个气。” 说到金奇，真是一肚子气，今天真是吓得不轻， “差不多得了，别给逼太紧，人家好歹是个司令呢。” 周明看他咬牙切齿的，赶忙给降降火，就看今天的架势，肯定是提前通知了，要的就是声势浩大，不可能是自发行动。 “知道了，要不，我拿点东西，你不常说要刚柔并济，笼络人心嘛，他家也的确困难，给他拿点猪油吧，上次靠了不少。” 这时候清油是不够吃的，有点肉票，都喜欢买肥的，要的就是猪油。 “行，你看着拿，马上大雪封山，咱们找时间去干上一票，一年的油就有了。” 封山对别人来说很危险，可他们不是平常人。 “我也要去！” “对于这种野外探险，王芳也是很有兴趣的，办公室坐久了，很想活动活动筋骨。 第493章 新设备 猴子晚上回来，也气哼哼的说道，他家两个妹妹也上街了，他拦了一下，还被人家给鄙视了。 “竟然说我是落后分子？我这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跟落后不挂边吧。” “你是不是被人夸多了，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哼，你嫉妒啊，告诉你们，我们医疗队下乡，老乡做的饭绝对是第一等的，比招待干部的还要好，虽然没啥好材料，做得可用心了，当然，我们也不会白吃，都会留下钱和粮票。” 猴子真没吹牛，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医患矛盾，也没有过度医疗，都是花最少的钱治病，大部分时候，还会免了药钱。 这样的队伍，肯定会得到尊重！ 吃了饭，周明和钱来就去了厂里，果然，办公楼灯火通明，几乎每个科室都在加班，厂长看到他来了，赶忙拉着进了屋， “今天辛苦了，听说你在路边待了一天，” “是啊，今天上街的太多，咱们厂可不能掉链子，还好，大家都很争气。” 厂长的脸抽抽了一下，争气？是啊，谁敢说不是呢，可今天停了一半机器，也意味着产量掉了不少。 “听说局里到了一批新织机，唉，也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家？” 新织机？因为全国纺织厂数量庞大，织机一直都很短缺，虽然局里每年都能弄来几台，可僧多粥少，他们两年没分到了。 “没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定今年轮到咱们了，要是有了新织机，就能按时完成任务。” 他给厂长打着气，老头一激动，决定明天就去找局长 “你跟我一起去，咱们人多力量大，你又是年轻人，脑瓜子也转得快，到时候帮着打打边鼓。” 呃，周明没想到，自己多句嘴，就揽上了事，陪着走一趟倒没什么，万一弄不来，这面子可就没了。 “行吧，你先介绍介绍咱们局长，” 谈判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战斗，知己知彼更为重要。 这位局长并不是老革命，是少有的学院派，据说是留苏归来的学者，在位三年多，积极推进技术改革，尽力为各厂争取新型机器，很有作为。 “咱厂的机型都有那些，我要详细的资料，到时候就是帮着说话，该自豪自豪，该卖惨卖惨，也得说到点子上。” 虽然他是外行，可到底也上了四年大学，专业知识咱也有。 厂长赶忙找来了设备科科长，让他将全套资料送过来，其实厂里规模不小，在局里的地位也很高， 只是前几年向他们倾斜的太多，这两年重点也该转移了，已经扶上马了，就别想再送一程，因为需要扶的厂子太多了。 周明当晚熬了个通宵，将这些都牢牢记在了脑子里，还给每台机子建了一个档，包括使用情况。 第二天，他跟着厂子去了轻工局，刚上二楼就被拦住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找局长的人太多了，门口都挤满了，要不，你们在楼下等等？” 人家好言好语的，也没法硬闯，两人只好下了楼， “这些人消息太快了，我还想来的会不会太早，没想到竟然晚了。” 厂长懊恼不已，可目前也没啥办法，只好站在一楼等着，盼着能走一些，可等了大半个小时，不光上面的没下来，外面又来了不少，人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径直就往冲，气的厂长直瞪眼。 “这些人也太不讲理了，比咱们来的还要晚，臭不要脸的就上去了。” 嗯，堂堂一个大厂的领导，竟然也冒出了粗口。 “走，咱们去食堂。” 现在想要挤到前面，那是痴人说梦，只能另辟蹊径了，人嘛，总要吃饭的，现在很少去下馆子，即便是招待饭，也是在单位食堂吃，与其等在这里，不如去那边蹲守，当然，普通蹲守也不会有机会，周明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咱们上次弄了糖，是不是没给局里送啊？” 厂长疑惑地看着他， “那是给职工的福利，干嘛要给局里送？他们又不是咱们厂的。” 周明恨不得劈开这榆木疙瘩，看看里面到底是啥构造，上级单位不是职工，亏他怎么干了这么久？ “局里就这么多人，如果按照咱厂的标准，不过就是几十斤糖，厂长，吃人嘴软啊，你再来局里谈事，人家的态度会不会好一点啊？况且，区区几十斤白糖，还能在局长这里挂个号，有了啥好事，也能想起咱纺织厂啊。” 他就差说，说不定还能抢来机器呢，看着厂长变了又变的脸色，才长长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单纯呀。 “你说的对，就是这么个理，局里的同志也很辛苦的，咱们厂应该补贴一些，问题是，现在送来得及嘛？” 他心急如焚，这都快中午了，机器说不定早定了去处。 “去食堂吧，现在天都冷了，总不能说降温糖吧，这临时抱佛脚，还是差点意思。” 厂长垂头丧气地跟在他后面，满脑子都是机器没了，到了食堂，却被拦在了外面， “同志，现在还不到吃饭时间，你们是不是我们局的？看着面生啊。” 局食堂并不对外，厂长刚要解释，却被周明给拦住了， ”同志，我们是纺织厂的，前些日子去了外地送货，收购了一些农产品，今天我们厂长来办事，想起来问问，你们有需要的吗？虽然价钱高了一点，可不要票证。” 小样的，要是这饵子都不吃，算你们厉害。 食堂工作人员一听，顿时笑容满面，立刻回头大叫， “快，快，叫张科长来，不要磨蹭，快去。” 那边叫完，这边一手一个拉住了他们的胳膊， “进来吧，外面怪冷的，里面暖和，里面坐。” 厂长脑袋嗡嗡的，库里除了还有点白糖，打算过年发福利，哪里还有农产品啊？虽然食堂有些进货路子，可厂里上千的人，自己都不够吃。 周明却气定神闲，正值冬季，荤食虽然更受欢迎，可新鲜蔬菜也是稀罕物，天天白菜萝卜加上土豆，大师傅也很难翻出花样。 第494章 熊肉 “我们科长马上就来，这位看着有些面善，” 厂长有些没好气，自己当厂长也十几年了，轻工局是上级单位，不说天天来吧，一周总要来一趟的， 遇到开会，也会在食堂用餐，这厮竟然只是面善 ，难道自己太低调了？必须反思反思。 “这位是我们纺织厂的马厂长，今天有事来局里，听说食堂没啥新鲜菜了，我们厂有个关系户，想法子种了些绿叶子菜，就想着问问，你们要不？” 这还有不要的？ “要，要，老马呀，你来了也不叫我，呵呵，见外了不是？” 一个胖子蹬蹬蹬跑了过来，头上都有了细汗，这种局办食堂，大多都会接待领导，跟厂里食堂不一样，要是没点子特色，科长很难干得长。 马厂长脸色也好多了，毕竟谁不想被人记住呀， “听说你弄到了好东西？呵呵，咱们谁跟谁呀，给兄弟匀点呗。” 他满脸堆笑，厂长一时不知怎么接了，赶忙一指周明， “这位是我们厂的军代表小周，他路子广有好些朋友。” 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这头是你开的，就自己圆吧。 科长一听，立刻看向了周明，很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才看到这位，那鲜红的领章多么耀眼呀，这可是真正的军人，能到厂里当代表的，都是有背景的。 “呵呵，小周代表，招待不周，见谅，见谅，还不倒茶来？” 周明见胖子圆滑，倒也挺喜欢的，来食堂是为了铺垫关系，倒也不能拿乔，便也笑嘻嘻的说到， “我有个朋友，除了有一些新鲜蔬菜，还弄了些野味，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只是价格贵了点，” 对于厂矿食堂，野味没人敢收，因为量少价钱贵，职工们可吃不起，可局里不同，想要的就是与众不同。 “要，要，啥玩意？鹿子还是黄羊，我们的大师傅手艺不错。” “是熊肉，做不好肉柴不说，味道也很腥，可做的好了，也能上台面的。” 科长眼睛都亮了，局长前几天还唠叨，说是这次能谈下这么多设备，都是一个人的功劳，此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一些野味，只要亮出熊肉的名头，就是投其所好了，管他味道好不好？ 再说了，既然有熊肉，那熊掌呢？肯定也有呀，这可是正经的上八珍。 “周代表，说来巧了，我们正好有个接待任务，缺的就是这个，价钱你定，咱们是一家人，我们也信得过，啥时候能送来？” 这也太爽快了吧，周明愣了一秒，立刻说到， “只能匀出十斤肉，一百块钱，另外可以给你两只熊掌，小的那对，这个就要两百，总共三百元。” 就是拿到鸽子市，这个价钱都是低的，何况基本都是有价无市，科长更是门清，立刻笑得像花儿一样。 “不过，我们有个条件，这次局里来了设备，我们厂可好些年没添新的了，那什么，我们也不贪心，局里给多少都行。” 奶奶的，这是赤裸裸的要挟呀，科长的笑顿时僵住，周明没等他表态， “我这朋友还种了不少蔬菜，都是冬天见不着的，价钱也不贵，比夏天多个一两毛，如果要的话，局里每人发几斤还是够的，可以赶年前拉来。” 这个诱惑就太大了，不说职工想不想要，上级领导肯定想啊，还是特有面的事，科长直接就帮局长拍板了，一定优先考虑纺织厂，今天人太多，让他们明天来听信。 一直到了车站，厂长还是晕乎乎的，听到周明有点担心，怕那科长说服不了局长，才突然醒来， “你知道这位科长跟局长啥关系？” “啥关系？” “妹夫的姐夫，听着远，其实就是他外甥的姑父，过年都坐一桌的关系。” 厂长替他解了惑，又担心起货源了，这年头野味可不好找呀，尤其是熊虎这种猛兽，东北或许还有，燕京却非常少见。 “不用担心，给我派个车，我自己去拉。” 有了钱来启发，他也理直气壮地问厂里要车，反正办的也是公事， 回到厂里，厂长酝酿了半天，才跟书记一五一十说了，连局长面都没见着，就有可能弄来机器，放到以前听都不敢听啊。 “年轻人脑子就是活泛，不管怎么说，他这是为厂里，为集体，没有一丝为自己，还搭上了自己的人情，说他大公无私一点不为过。” 周明并不知道，书记高度赞扬了他，正忙着给媳妇打电话呢，他们有了车，就能跑的远一些，想动员她把婚假休了，至于回羊城，可以往后面放放。 “行，我现在就去找所长，正好项目刚完成，还没派新的。” 如果研究工作没完成，她也没心情出去。 找完了王芳，又给钱来打电话，他们厂不是一个代表，估计能请假吧？ “啥，明天就走！不行啊，请假也要有个借口，我这孤家寡人的，班长也不能信呀。” “要不，你就别去了，我们玩两天就回来。” “不行，我早憋的要死，你等等，我想想办法。” 哐当一声，他挂了电话，周明耸了耸肩，反正通知他了，如果去不了，那自己就当度蜜月了，带着媳妇浪去。 果然，下班回到家里，王芳和钱来差别很大，一个笑眯眯的不吭声，一个拉呱着脸没好气， “班长太不像话了，硬是不给我假，以后他有事，我也不同意，来吧，互相伤害吧。” “你脸色咋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啊？” 王芳乐够了，冷不丁冒出了这一句，钱来眼珠子骨碌了半天，终于一拍大腿。 “我头晕，感觉要晕倒了，大明，你送我去医院。” 看他两个弄鬼，周明没好气地说， “去医院干嘛，让人家揭穿装病啊？什么馊主意，白天没批准，晚上就病了？你明天跟班长说，去给他弄肉吃，准保让你走。” 哇，这是个好办法，白天怎么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钱来兴冲冲地上班去了，他特意起了个大早，烙好了路上吃地饼子。 第495章 驴肉火烧 果然，班长没抵住肉肉地诱惑，抬手批了假，还跟书记和厂长谎称，他回特勤局有事。 周明开着车子，等在他们厂门口，远远的，看着连跑带跳的小子，两人都乐了。 “来子越活越小了，当年在村里，一天都不说话。”王芳很有些感慨， “大明脑子就是好使，这法子太灵了，班长给我放了假，还帮着打掩护呢，哈哈哈，回来多给他几斤肉。” “先打到再说吧，有日子没进山了，不知弹弓的准头还行不？” 只要没有遇到猛兽，就坚决不能用枪，这玩意用惯了，很难戒掉的。 他们这次开的是东风卡车，因为后面不坐人，也就没带篷布，车子四面透着风，呼呼的直冒冷气，三人还是开心不已，毕竟，距离上次出行，已经好几个月了。 “座位后面有两件大衣，你们拿出来穿上，现在还没出城，速度没提上去，待会上了公路，跑的再快一些，冷风就跟刀子似的，刮的会受不了的。” 他早已穿上了大皮袄，还戴着一顶狗皮帽，保暖措施很到位。 “嘿嘿，大明就是细心，咱俩也穿上吧，这辆车的座位还挺宽敞，对了，吃的带了吗？” “早饭都没消化呢，就惦记着吃的，那么香的饼子能忘吗？留在家里的话，回来就成石头了。” 钱来这会心情极好，怎么怼他都不恼，一边嘿嘿乐着，找着零食，上次王芳就带了很多，一路上嘴都没闲着。 “这个瓜子挺香的，就是注意皮，别弄得哪哪都是。” 快过年了，供销社也来了一批零食，都是平时吃不到的，王芳手里有票，便买了五斤瓜子。 钱来抓了一小把，慢慢地嗑着，品尝着油脂迸发的香意，他还在嘴里含了一颗糖，不时地吧唧两下。 被周明嫌弃的不行， “你要是肚子饿了，我记得还有鸡蛋糕呢，吃那个多过瘾，哪有大老爷们嗑瓜子的？” 这一句，直接惹翻了两个人，接下来好长一段路，人家聊的热闹，就是不理他。 经过了大片大片的田野，终于看到一个小镇，镇上房屋低矮，一派古风。 “十二点了，你们肚子饿不饿？咱们进去找个馆子吧？” 看着他讨好的笑，瓜子风波才算过去， “找个面馆吧，这一路嗑的口干舌燥。” 钱来得意的笑道，无视周明递来的眼色。 “行，我也想吃点汤汤水水，汽车方便是方便，可坐着是真冷啊，你的手冻僵没？” 王芳关切地问道，他一直握着方向盘，不像他们两个，还能缩回袖子里暖暖， “冷！都伸不开指头了，你摸摸，”听着周明撒娇，钱来表示没眼看。 镇上饭馆不多，还真找到一个面馆，大锅支在门口，炉膛里添的是钢炭，火力十足，锅里面汤翻滚，冒着腾腾热气，下面条的人藏在了烟雾里，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同志，我们要三碗面。” “好嘞，要几碗大的？几碗小的？这大碗多五分钱。” “三碗都要大的，多来点辣子。” 王芳虽然是女同志，可她一向饭量大，要不然也不会力大无穷。 面条虽然是素的，做的却很劲道，味道调的也不错，三人吃完还有点意犹未尽，钱来眼尖，看到隔壁似乎是个卖饼的，便跑过去又买了三个烧饼。 三人这才填饱了肚子，再一次上路。 “哎，这肚里有食到底不一样，都不觉得冷了，可见饥寒交迫是多么的可怜。” 吃了饭，开车的没敢松懈一点点，坐车的上午玩过头了，肚子一饱便昏昏欲睡，不一会都歪了头，周明将车停下，给他们又盖了薄毯，这才又踩下了油门， 他们已经到了口外，这次要去的是热河附近的山区，虽然这里是避暑胜地，可山林里野生动物也不少，只是大雪封了山，上山的人很少。 因为道路积雪，他开的很慢，毕竟不是经常开车，反应明显慢了不少，刚才一个石子差点让车子打滑。 “你醒了？” 王芳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天都黑了啊。 “才四点多，我看了地图，前面就到县城了，休息一晚，咱们明天上山。” “好大的雪，天这么暗，明天下的会更大。” 钱来也醒了，看着雪花飞舞，做出了判断。 “嗯，要不，就在县城待一天，等雪停了再上山，” “不要，山里的雪景才更刺激，跑了这么远，不上山多可惜呀。” 王芳不干了，钱来都吃了一惊，她平常很少发表意见，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 “行，今晚早点睡，都把精神养足了，明天上山去探险。” 即便是口外，这里的山也赶不上东北的险峻，既然东北大山都去了，又何惧这里的山头？ 不一会，车子进了县城，路边有个旅馆，进去一问，房间还有不少，并且都有暖气，他们要了两间，虽然都是四人间，因为人少基本就是单间了， “你们怎么住？” 服务员盯着他们，这个必须要问清楚，万一一男一女住在一起，她岂不是要犯错误？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我俩是夫妻。” 周明毫不犹豫地递出证件，服务员审视之后，才还给了他。 “203、204，这是钥匙，我说一下，你们既然是夫妻，这间就不能安排人了，要加一元钱。” 住店一人一块，加钱算是包房，这就太过分了，这么个大雪天，不可能再来人，何况，再来也可以住在钱来的屋子，这一块钱要的没道理。 钱来刚要上前，被周明一把抓住，既然有规定，也别难为服务员了，当下便点头同意。 旅馆虽然看着破旧，屋里倒是很暖和，进了屋，棉袄就穿不住了，他们还烧了锅炉，热水也是随便用。 去房间安顿好，他们仨出去觅食，可能中午吃的太素，面条早已消化，没想到县城还有个驴肉馆子，河北历来有吃驴肉的习惯，只是解放后少了一些。 “这里有驴肉火烧，好久没吃过了，我要吃两个。” 第496章 艺高人胆大 这家的火烧又脆又香，驴肉也煮的很好，不腥不膻的，软烂可口。 三人吃饱喝足，才回到了旅馆，周明拿着暖水瓶去打了两瓶热水，又从别墅里拿出了盆子， “虽然没怎么走路，有热水还是烫个脚吧，明天它们可要大用了。” 是啊，雪天上山，不光要有经验，这脚力也不容小觑，好在三人都是高手。 第二天一早，他们将车寄存在旅馆的后院，各背了一个包就出发了，先去驴肉店吃饱喝足，这才往山边走去。 虽然大山近在眼前，可是距离山脚还有二十多里路，好在早上人少，他们展开了轻功，不一会，便看到了上山的小径。 “这条道有人在打理，一大早的似乎扫了雪。” 因为旁边积雪很厚，那狭窄的小道更加显眼，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话，下一刻拐弯处就看到了一个人，背着大大的柴火垛。 “你们是外乡人吧？上面雪很厚，根本看不着道，上去太危险了。” 背柴的大爷好心的提醒着， “老人家，我们大老远地过来，不上去太可惜了，这山上有特别险的地方吗？” 周明笑着问道，这个天去砍柴，肯定是本地人了。 “山里还在下呢，连兔子都不出窝了，不去有啥可惜的？我老汉是习惯了，一天不弄点柴火回来，心里就不踏实，这才冒险上去，别问哪里险？这白雪一盖都是险地。” 这话没毛病，尤其是对山外的人，你根本不知道哪脚实？哪脚虚？除非有当地人做向导， 周明他们也不再多问，来都来了，怎么可能不上去，只是更加小心罢了。 老汉看他们不听劝，便摇了摇头， “到了半山上，切记别往右手拐，那边的路更窄，平时只有采药人过去，即便是当地的山民，一辈子没去过的也不在少数。 周明他们道了谢，这才沿着路往上走去，没一会，唯一的小径也消失在白雪之中，看来，刚才那老汉就是在这一片拣的柴火，附近都是拖痕。 “咱们还是当一回蚂蚱吧，就算不小心失足，也不碍事。” 以他们的能力，别说拉一个人了，就是多几个也不在话下。 王芳知道他的心思，八成想去那右侧了，人迹罕至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野生的药材比较多，还大多都是年份长的，这种药性都非常好，毕竟吸足了日月精华。 这就叫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那就拴上吧，免得万一掉下去，找起来也费工夫。” 死是肯定不会死的，会不会受伤就不好说了。 周明拿出了一根绳子，三人都拴在了腰间，他第一个打了头阵， “你们踩着我的脚印，” 他可不是随便说说，虽然同样不熟悉情况，可周明内力深厚，踩下去就能感知到撑力，一旦察觉出异样，立刻就能换地方，所以虽然走的慢，却稳稳当当的。 小半天功夫，他们到了半山腰，周明果然看向了右边， “哇，那边的树木都不一样，枝桠横生的，你们怕不怕？” 周明的眼里透着兴奋，很久没这么刺激了，自从去了纺织厂，天天都是喝茶看报纸，无聊透顶啊。 “怕个屁！走，大不了滚滚雪堆。” 钱来也眼冒精光，他虽然不是天天看报纸，可天天斗心眼也很累，再说了，很久没赚外快了，这只花不进的日子，实在是过的心慌啊。 “走，你护住媳妇就行，我可解绳子了。” 有了这些树木，想掉也不容易啊。 王芳白了他一眼，率先解了绳子，她的轻功可不逊于任何人，只见她脚尖轻点，向那片林子飘去。 周明和钱来紧紧跟上，周围很快就暗了下来，这里还真是一派原始风貌，地面比别处软了不是一点，估计底下都是厚厚的落叶。 “你们捂住口鼻，里面有瘴气。” 怪不得山民轻易不来，因为落叶太多，产生了很多有害气体，虽然已经是寒冬了，还是没有散尽。 周明赶忙拿出了一瓶药，这是系统商店的解毒丸，特别贵，为了安全保障，再贵也得买呀。 “药丸含在嘴巴里，再带上口罩。” 他又递给王芳一个口罩，这种口罩也是高科技，比N95还要牛逼。 三人穿戴完毕，这才又往深处走去。 穿过林子，他们被眼前的地貌震惊到了，只见怪石林立，错综复杂，虽然覆有积雪，可还是冒出了很多黑色的石头， “怪不得没人过来呢，这石头看着就瘆人，这要是摔在上面，不死也得残呀。” 因为黑油发亮，一看就特别硬。 周明摸了上去，想要感知它的质地，半晌才吐了口气， “怪不得呢，这一片肯定有矿产，我猜，应该是有色金属，可惜咱们不是专业人员，好在国家马上要开展地质普查，每一座山都不会落下。” 这种普查都是财政拨款，启用了大量的地质队员。 走过怪石林，他们进入了真正的原始森林，奇怪的是，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最明显的就是没了积雪，只是气味更加难闻，脚下稍不小心就会陷下去，冒出很多泡泡。 “都是腐叶堆积而成，虽然没有危险，也要多加防备，不要陷下去。” “你们快看，底下有条河，竟然没有上冻。” 走了这么久，河流都被积雪覆盖了，即便河底没冻住，也看不出原貌，只是好容易看到流水，肯定要下去的。 可悬崖太高了，并没有下去的路， 周明找到了一根藤蔓，他刚上手试了试，便一节节的断开了，毕竟是冬季了，该枯萎的也死了， “用绳子吧，保险一些。” 他在别墅里找出一根，将一头栓在了大石上，另一头则绑在了腰上，打算第一个下去。 他刚刚下去一点，就察觉到了异样， “山体非常疏松，石头很容易滑落，你们下来的时候，踩稳了再走。” 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了一抹红色，当时就呆住了，难道真寻到宝了？ 可距离自己太远了，必须要攀爬过去，绳子便成了累赘，不光无法借力，还会有牵扯。 第497章 精神果 “快，快去摘了它，这可是传说中的朱果，” 耳边传来系统急切的声音，这家伙沉寂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又觉醒了？ “朱果？你仙侠剧看多了？这里是世俗世界，只有各类草药，没有那种仙草。” 周明无奈地跟它解释，一边想着怎么走过去， “无知就是无知，我助你一把，放心走吧。” 呃，周明看了看上方，那两人离的还远，便将心一横，权且信它一信，只见他一脚踏上了凸出石头，没想到还真是稳稳地，比看上去结实多了。 他不再犹豫，三两步就跨到了那棵草的面前，仔细一看，果然是一颗果子，红艳欲滴，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当心，此等宝贝都有妖物守护，你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异样？” 系统还挺谨慎的，周明好笑的想着，他当然要仔细观察一番，果然，树叶后面出现了一只眼睛， “大明，大明，你干嘛去了？” 那两人一步一步刚下来一些，就发现周明不见了， 此时此刻，周明正死死盯视着正前方，还是王芳发现了他，忙拉了钱来一把， “别出声，看看他在干嘛？” 正常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不回应。 就在她凝眸看去，只见一道红线陡然射向了周明，虽然速度极快，却没快过对面的人，周明看着手上的小蛇，露出了一丝笑意，回手就扔回了别墅。 偷袭也得看看对手，只见他手腕一翻，便多了一柄匕首，连根将那株植物挖了出来，和果子一起栽到了黑土地里。 摘一颗哪有种一棵划算，不过他也明白，这颗果子吸收了日月精华，种植的就差很多了，即便是黑土地，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那两人呆呆地看着他，见他转身回来，才惊呼出声， “你也太牛了，刚才那玩意有毒吗？” 钱来有些担心，看他面色如常，才好了一些， “又没咬到我，不知道有没有毒。” 这种鲜艳的蛇类，百分百是剧毒的，可他不想让王芳担心。 三人迅速下到了崖底，刚才的事，周明没说，他们也就没问，钱来去河面上查看，周明则呆呆的坐着，他的神识早已进了别墅，正在观察着那条蛇。 “你的意思它还活着？” 周明提溜着它的尾巴，也就是一条软软的线，因为是自己的地盘，倒也不怕它醒来。 “你不知道吗？这里已经晋级为一等空间了，除你以外的人类也可以进来，只是人心险恶，能不进就别进吧。” 系统的话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调调，难道这段时间受刺激了？ 周明的神识看向了那枚朱果，感受着淡淡的香味， “你说它叫朱果？” “没错，吃了它，你的精神力会大大增长，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那对你有啥好处？” 无利不起早是这位系统的秉性，周明已经试的不爱试了。 “果核！这可是我第一个发现的，何况，这个核你拿着也没用。” “谁说的？我可以种啊，一棵变两棵，两棵变四棵，来年不就拥有一大片吗？到时候会有吃不完的果子。” 听着他得意洋洋的话，系统差点要骂娘了， “你做梦，以为这是萝卜呢，这可是朱果！还想拥有一大片？现成的这棵也未必能种活，这种宝物，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具备，但凡差一点点，都不可能结果。” 周明不信邪，栽下去的植株，叶子也没打蔫呀。 “还是早点吃了吧，这玩意一旦离开原生地，能量就会流失，你小子可别怪我没提醒。“ 周明本来以为，此物只是补身，还想分成三份，既然只是提高精神力的，那自己就独吞吧，毕竟在这方面他们还未入门。 他收回了神识，闪身进了别墅，一伸手，那果子就到了手上，在离枝的刹那，香味扑鼻而来。 他毫不犹豫，直接放到了嘴巴里，还真是入口即化，汁水不受控的被吞咽下去。 ”甜不？“ 系统的语调充满了渴望，如果他有嘴巴的话，大概都轮不到自己了。 “还不错，这个核到底有啥用？如果你不告诉我，那就别怪我小气。” 他早已弄清楚了，别看系统牛逼，可这里的一草一木，哪怕只是一粒砂土，没有他的允许，一样都拿不走。 “前段时间去游历，发现了一处宝穴，很适合它的生长。” “嘁，我还说这里适合……” 话说到一半，周明闭上了嘴巴，那棵被摘了果子的小苗，已经枯萎倒伏了，他奔过去想扶起来，却在瞬间化为粉末，没入了黑土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信了吗？” 周明摊开了手掌，只见果核泛着淡淡的金色，怎么看都是宝贝。 “如果它能结果，果核必须还给我，这是给你的条件。” 系统一诺千金。 “你，你也太贪心了，好吧，我答应你。” “成交。” 话音刚落，那枚果核便消失了，周明赶忙闪身出去，刚才事情紧急，就这么进来了，但愿他俩没发现吧。 他回到了石头上，王芳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追问，钱来还在河床上凿冰，打算煮些热水。 周明在大石上开始了修炼，那股热流已经充斥了整个识海，胀疼胀疼的，他只好紧咬牙关慢慢疏导着，钱来也停下了手里的事，慢慢走到了王芳的身边， “大明没事吧？他的脸怎么一会红一会白的？” “我猜，他有了点奇遇，咱们别打扰，” 两人往前走去，将他一人留在了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身前的篝火都添了三次柴，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往四周扫了一眼，便发现了林子的人， “你们快回来，我弄点煤出来。” 柴火不禁烧，尤其拣的都是细枝， “你醒了？哇，你的眼睛好亮啊。” 钱来拖着一支大树枝，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周明赶忙收敛了气息，再次睁开了眼睛， “哪有，跟平时一样啊。” 王芳瞥了他一眼，出言反驳道，她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有啥特别的地方。 第498章 上树更溜 “好吧，可能是我眼花了，大明，你有没有不舒服？” 钱来也不跟她犟，又关心的问道， “我刚才吃了一枚朱果，现在精神力暴涨了，不用眼睛，也能看到方圆十里的动静，” 他可以瞒着全世界，却不想对这两人说慌， “别瞎说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只准说一次，不许有下次了。” 钱来很认真的对着他，王芳也狠狠瞪了他一眼，两人赶忙往火堆里添着柴。 “粥已经煮好了，一人喝一点吧。” 钱来的小锅子就吊在篝火上面，噗噗地冒着热气。 周明赶忙拿出了几个肉饼子，这是早上在集市买的，还冒着热气。 “先吃饭吧，这里不太背风，等下咱们换个地方，” “嗯，刚才钓了几条鱼，已经收拾干净了，要不要吃烤的？” 周明在修炼，他们两个也没闲着，溪流里的鱼不大，却通体雪白，看起来肉质挺嫩的。 “好啊，我拿点调料出来，阿芳烤的最好吃了。” 王芳炒菜比不上钱来，可烧烤很在行，前世的她常常在野外解决民生问题，做的很顺手。 果然，这里的鱼肉质鲜嫩，可能是富含油脂，味道也非常香，细刺也不多，一人干掉了好几条。 “大明，你说这香味会不会招东西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如果此时来了猛兽，还真是有点麻烦。 “香味应该不会，如果有了血腥味，那是必然会招来的，你们想吃烤鸡吗？” 只见他挥手扔出了一枚石子，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扑腾声， “啊，还真有野鸡呀。” 王芳拔脚跑了过去，不一会，就拎回来一只大公鸡，目测快有十斤重了，此时耷拉着脑袋，显然中弹的是头部。 “这会也快吃饱了，你先收起来，过年再炖着吃。” 马上要过年了，这年年供应的年菜里面，可没有鸡这一项。 “别说话，来了好东西。” 只见他的手上多了一副弹弓，对着远处就射了出去，那两人茫然地看着远方。 “去拣吧，过年的羊肉也有了。” 好家伙，到底是功力大涨，这不光目力见涨，就连手里的弹弓也变成了神器。 一餐饭没吃完，就这样收获了好几样，虽然没有猛兽，也够他们解馋了。 “可惜没有野猪，这过年过年，猪才是最关键的，有猪才有家。” 钱来话音刚落，周明的眼便抽抽上了，这家伙的嘴巴开过光吗？ “你们仔细听，先上树吧。” 来的可不是一头两头，听动静绝对是野猪群。 三人撤到了林子里，周明一人发了一把弓箭，这种皮糙肉厚的，弹弓很难解决，除非直接打中眼睛。 “上树吧，马上就到了。” 此时，轰隆声已经传了过来，不用啥精神力，也听的清清楚楚，他们一人选中了一棵，只见周明翩然而上。 “怎么样？我轻功也大成了。” 这些日子里，他可是日日练功，从不懈怠，别人不清楚，这两人可都看着的。 “厉害，我啥时候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钱来试着跳了几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抱着树干蹭蹭地爬了上去，而王芳早已坐在了一根枝桠上面，密切关注着远方。 野猪如约而至，它们直奔了火堆，啃食着剩下的烤鱼，竟然不带一点防备，估计也是横行惯了的。 正在嗷嗷欢叫着，突然，一支利箭射了过来，只听到嗷的一声，一头大野猪已经发了疯，在猪群里横冲直撞，因为体型巨大，撂翻了好几头。 “行啊，看我的。” 钱来不甘落后，也射出了一箭，虽然没有射中眼睛，也深深扎中了一头，三人不再说话，只听得嗖嗖嗖的，不一会，猪群便四处散开，狂奔而去。 三人回到火堆，战利品还真不少，足足有七八头，包括那头最大的，正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周明毫不客气，全都收了回去，又沿着足迹追了过去，不一会，又收获了好几头。 “走吧，咱们回树上去，这么重的血腥味，待会肯定会来大家伙。” 前些日子见过老中医，没经住诱惑，将最后那副虎骨换了出去，心里一直有点不得劲，地主家不能没余粮啊，这才想上山来，刚才他放出了神识，好像看到了一截尾巴。 “你确定上树去？大家伙哪个不会爬树呀，比咱们可溜多了。” 王芳说的没错，不管是大老虎还是黑熊，都是个中高手。 “当面肯定不行啊，咱这不是埋伏吗？别弄出动静，一时不会发现的。” 毕竟是畜生，到底没那么聪明。 三人原路返回，打算静静地等着，对周明地话，两人都是无条件相信。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声虎啸传来，不一会，便出现了两头大虫，体型还真是不小，它们低头在地上嗅着，很快也来到了熄灭的篝火旁，这里的血腥味最大。 ”嗷呜，嗷呜。“ 当它们发现，地上的猎物早已没了，愤怒地发出了长啸，可就在昂首的瞬间，一支利箭射中了它的眼睛，并且深深地扎了进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也连中两箭，虽然不是眼睛，却也是头部，这能忍吗？还没吃到肉，就吃了这么大的亏，两头老虎气的呼呼直喘，不顾身上的伤，顺着气味来到了树下。 树上三人顿时懵了，没想到人家轻伤不下火线，只见老虎冲着树上一通嗷呜， “快射，往眼睛上招呼。” 周明也急了，自己有退路，可那两人没有啊，如果老虎真要上来，他们就真的危险了。 他们强压下恐惧的心，连连射了出去，可手却抖得不行，只有周明连中两箭，好在都射中了要害，老虎也急了，放弃了那两人，接连爬上了他这一棵。 “大明，危险。” 王芳和钱来同时喊了出来，周明则拿出了一把长枪， “别怕，我有办法。” 老虎虽然力大无穷，可毕竟受了重伤，又是爬在树干上面，无法借力，被长枪这么一戳，还险些掉了下去。 只见它们发狠的拍打着树干，周明差点被晃了下去，那两人更是急得不行，后背的箭囊都射空了。 第499章 换来了设备 如此顽强的老虎，周明也觉得少见，尤其是眼睛中了箭的，鲜血还在不停的流淌着，周明纵身一跳，轻轻落在了地上，老虎见状也跳了下来，周明不再客气，大手一挥便收进了别墅，紧接着，他也跟了进去。 那头奄奄一息的没有经受住威压，瞬间咽了气，剩下那头小一点的，也没好多少，身上扎的跟刺猬似的，周明看它失去了抵抗能力，便丢在了地头，任其自生自灭。 周明这一进一出，也就用了三秒，钱来他们已经跑了过来， “老虎呢？你收起来了？” 周明一挥手，将那头死的挪了出来，并动手拔了长箭。 “已经死透了，还有一头没断气呢，估摸着也活不了。” 三人一商量，决定立刻下山，虽然山路难走，以周明的本事，这都不算啥。 回到旅馆时，才刚过十二点，看门大爷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多问。 第二天，三人睡到日上三竿，昨日的疲累一扫而空，他们去街上吃了一顿羊杂汤，这才开着车往回赶。 “这次收获不小，咱们也能过个肥年了，”钱来盘算着能弄几个菜， 老虎肉不好吃，可野猪肉做好了味道不错，还有一头羊和几只鸡。 “你哪年不肥呀？要不是天天练功，肚子都要吃出来了。” 别人一个月只有半斤肉，而他们家日日见荤，那点定量几天就没了。 “嘿嘿，这不是借了大明的光嘛，对了，你们过年还去羊城吗？” 留下他一个也太孤单了，虽然还有猴子，可他还有一家子人呢。 “不一定，看情况吧，怎么了？你是不是也想去？” 周明笑着问道，钱来顿了一下，差点说是，幸亏吞了下去。 “我去干啥？不去！” “来子，你也该找个对象了，上次那丫头就不错，长得好不说，性子也很开朗。” “可拉倒吧，哪里看出开朗了？明明就是不讲理，这种人我可惹不起。” 光是想起来就头疼，这要是有点关系，还不被制的死死的？ “我也觉得不合适，那女孩像是高干子弟，来子这种情况，很容易被欺负。” 王芳观察的更仔细， “你怎么知道？都没见过面。” 王芳的确没见过，可她早听翟林说了，那家伙好歹也是大院长大的，对衣着举止很敏感，回来就跟王芳八卦过了。 “反正不合适，来子也不喜欢。” “没错，芳姐说出了我的心声，你好好开车，别说话了。” 得，这是被人嫌弃了，周明闭上了嘴巴。 “不过，你也的确该谈谈恋爱了，我们所又来了几个新人，有个小姑娘挺好的，文文静静的，” “芳姐，你就饶了我吧，这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留心，那帮兔崽子们就打起来了，哪有这个闲心？我还想多过几年安生日子。” 钱来一颗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的全是真心话。 一路上说说笑笑，下午就回到了城里，周明先将他们两人送了回去，又找了个地方给厂长打电话，送礼必须一起去。 “你回来了，哎哟，我等的心都焦了，我在厂门口等你。” 周明将熊肉和蔬菜放到了车厢里，又找出了一床破棉被，严严实实的盖好了，现在这个气温，再遭风一吹，肯定冻得梆硬。 卡车刚到厂门口，厂长便立刻跑了过来，激动的冲他摇着手，新设备啊，全指着周代表了。 两人将车开到了轻工局，门卫一看是纺织厂的马厂长，立刻打开了大门，他早就得了信，纺织厂仁义，要给大伙送福利。 后勤科长亲自爬上了车厢，发现除了熊肉，还有半扇野猪肉，顿时嗷的一嗓子，吓的马厂长差点掉下去。 “还有野猪肉啊，老马同志，你也太厉害了，啥都不说了，敬候佳音吧。” 这些东西人家可没白拿，马厂长也很上道，收的都是平价，回去的路上跟周明说， “我已经跟书记商量过了，不能叫你为难，这些东西厂里都按高价收，其中的差价算是送给局里的福利，当然，这个只能走暗账。” 一路上，他乐的嘴巴都没合上，科长给他透了信，局长已经知道了，这次绝对亏不了他。 周明又恢复了喝茶看报的悠闲日子，新设备也如愿以偿的到位了，这次他们厂分到了大头，职工们的积极性更高了，终于在放假前，完成了全年任务。 “局里给了表彰，拨了一笔奖金，这次你的功劳最大，一定要拿最多的。” 书记乐呵呵的专门通知他，周明一听赶紧推辞， “不行，这个是真不行，咱们不能违反组织纪律，我的关系在特勤局，前两天也拿到了奖励，怎么能抢工人阶级的胜利果实呢？” 书记知道，特勤局的奖励顶天就五元，他们这次可是十五块呀，不过，周明同志不接受，他们也不能硬来。 “明天的表彰大会给你戴红花，说好了，这个不能再推辞了。” 好吧，周明想到那个形象，脑袋就是嗡嗡的，可他也明白，这个真的不能推掉，提高自己的威望，也是为了明年更好的工作。 除夕这天，上午开了大会，并全场聚了餐，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却比平常油水足一些，吃了饭，书记做主放了假。 周明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街上到处都是长队，其中小孩子最多，虽然冻得脸蛋子通红，却个个都喜笑颜开，过年了，最高兴的就是他们。 “大明哥，大明哥，” 突然，队伍里有人叫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侯二妹。 “你排队买啥呢？你哥回来没？” 他也好几天没见猴子了，这小子隔几天就是一个夜班，白天也不太回来，医院有宿舍，睡一觉又该上班了。 “我哥晚上都回不来，我奶都急了，直嚷嚷这班不上了，哪有年都不让过的。” 小姑娘一改往日的胆小，高喉咙大嗓的说着，还不时咯咯直乐。 “大明哥，我要下乡了，过了年就走，” 她笑嘻嘻的说到，心情非常好，看来对广阔天地向往很久了。 第500章 大形势 “去哪定了吗？” 侯家的根离燕京不远，当年老太太就回去过，家里还有老宅，如果能去那里，有族人照拂，倒也不太要紧，周明算了算，这孩子才刚刚十五岁。 “我报了建设兵团，大明哥，我以后也是一名军人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骄傲，周明却是一惊，建设兵团虽然带个兵，却不是传统意义的军人，他们以种地为主，说白了，就是有单位的农民，当然，拿的是工资。 “黑省的兵团吗？” “是的，我们学校去了二十个人，只有积极分子才有资格，大明哥，你应该祝贺我。” 小姑娘声音清亮，似乎有着无上的荣光，引起了很多羡慕的眼神，可这祝贺两字，周明实在说不出来，将来哭鼻子的时候，会不会想起这一刻，她会埋怨自己吗？ “我一会去看奶奶，到时候再说吧。” 周明逃也似的走了，他必须要问问猴子，大妹的事还有没有转机，说起来兵团很好，可他知道，光是那恶劣的天气，小姑娘就很难适应，动辄零下四十度。 他没有回家，径直去了猴子的医院，那家伙果然在睡觉， “啊，你怎么来了？我家出事了？” “你还记得有家啊，大妹的事知道吗？” 看他头发乱糟糟的，周明的心也软了，他是真累啊。 “大妹怎么了？她又上街了闹事了？” 猴子皱紧了眉头，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年来，大妹越来越爱顶嘴了，说她啥都不听。 “她报了建设兵团，要去下乡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不对，我爸妈也不知道吧？” 他昨天还回了一趟家，并没有听说啊。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马上到接班时间了，显然没有时间回家去，只好看向了周明。 “我去问问他们吧，下乡的事避免不了，关键是去哪里合适，你们以前没商量过吗？” 虽然大妹岁数不大，可学校已经停课了，迟早都得走。 “我奶他们的意思，就是回老家，我一个堂伯当着队长呢，平时分活啥的也能照顾一二，我奶都打算一起回去，小姑娘家家的，也有人陪着。” 这个想法，跟周明的一样，看来侯家不是没计划，却被大妹自己否了。 他赶紧骑车去了侯家，果然，三个大人都不知道， “你们先别跟她吵，先悄悄去打听打听，如果能改地方还好，如果改不了，就替她多做准备吧，那地方很冷。” 说完，他留下了五斤猪肉，五斤羊肉，告辞而去。 侯家这个年，注定不会太平。 回到小院，钱来和王芳正撸袖子大干呢，厨房里烟雾弥漫，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 “蒸的有香肠、腊肉，还有小酥肉和黄焖鸡，油锅里还炸着丸子呢，你快去洗手，来子再炒几个菜，就能吃饭了。” 周明心里的阴霾，被这欢快的气氛一冲，也就散了大半，没办法，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运，虽然兵团很远，却是正式编制，将来如何，谁都不知道。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有荤有素，有凉有热，数数足有十个菜，钱来将八宝甜饭热在了小煤炉上，这才拿着酒瓶入了席。 “来来来，今年还是咱们仨，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是啊，去年就是他们仨，在那冰天雪地的东北，今年还是他们仨，却是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小院，还成了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留在家里过年，是前天才做的决定，王芳思前想后，还是不想留下钱来一人，反正羊城啥时候都能去，老朋友们也都在呢。 “可惜猴子又值班去了，这酒给他留一口吧，” 他们喝的是茅台，平日也很少见的。 说起了他，周明讲了大妹的事，王芳没说话，钱来却有些急了， ”这孩子肯定没跟家里商量，哎，以前看着很乖呀，现在怎么这样了？” “小丫头骄傲着呢，估计拦不住，” “听说报了名就不能取消了，待会去看看奶奶吧，老人家别急坏了。” 钱来唉声叹气的，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不过，我听说兵团待遇还是不错的，比起下乡好很多，每月有工资，跟部队差不多，都是集中管理的。” 王芳宽慰着他们，毕竟这是大形势，谁都不能违逆。 “还有，你们出去说话也要注意，我听说有个知青写了一首歌，歌词有些消极，已经被抓了。” 吃了饭，他们也没心情放鞭，拿了些糖果瓜子啥的，去了侯家。 “爸、妈，你们不能拖我后腿，我要去，我就要去！” 听到里面的喊声，三人都止住了脚步， “走吧，大妹都这个态度了，咱们这个时候去，劝谁都不行，” 他们没有回家，索性去了广场，听说今晚所有的灯光都会打开，整个广场都会灯火辉煌。 夜风很凉，吹拂着他们热辣的面庞，头脑也渐渐冷静，尤其是周明， “未来十年，所有的学生都要按照政策，有序的奔赴广大天地，你们听了讲话吗？政策已经很明确了。” “是啊，我们如果没有跳级，此时也跟小黑一样，只能上一半大学，他还好一些，毕竟是学医的，实习经验能弥补，咱们这个专业，可就没那好事了。” “可以去部队锻炼嘛，你没听说吗？很多学弟学妹们，已经加入作战部队了。” “是啊，边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听说那位老大哥一个劲的使坏呢。” 再过一年多，珍宝岛会有一场保卫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参加。 三人很快就到了广场，只见整个门楼闪闪发光，广场也亮如白昼，好多市民都聚集在这里，有些人还喊上了口号。 周明和钱来难得放松了思想，毕竟，那些小将们还在吃吃喝喝。 “你们站在这里，看看那十里长街，没想到新中国才成立十几年，就有了如此的变化。” 钱来感慨多多，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旧社会的破败他也见过。 “是啊，那会就算是过年，街上的花子也不少，现在虽然也穷，比起那会还是好多了。” 第501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下了夜班的猴子也回来了，他还是多了个心眼，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来子，今年的饺子真好吃，” 他一口一个，狼吞虎咽。 “能不好吃吗，一半肉一半菜，就差包个肉丸了，你慢点，还有一锅呢，管够！” 这可是羊肉韭菜馅的，谁家有他们豪？ “嗯，我这不是忍不住吗？昨天睡不着，就想这口呢。” “你睡不着？想的真是这口吗？” 周明看着他似笑非笑，猴子做了个鬼脸， “我爸妈知道了吗？这丫头现在死倔死倔的，天天跟家里人顶嘴，以前我的话还能听进去三分，今年下半年开始，就狂的不行了，都敢当面叫我臭老九。” “你不就是嘛，叫叫咋了？哈哈，她生病难受时还叫不？” “那会就叫哥了。” 哈哈哈，几人大笑起来，周明跟他说了说情况，猴子点了点头， “昨晚想了一夜，这事别说我了，就是爸妈和奶奶也没啥办法，即便做通了她的工作，这名都报了，肯定不能反悔，等年假收了，请芳姐帮个忙，陪我去买点女孩子用的东西，作为大哥，也只能帮到这了。” 不是他不劝，跟政策作对，是不想要命了？ “不用买了，你芳姐这里啥都有，到时候多拿一些就行，何况，你手上又没有工业券，人家供销社卖你吗？” 这家伙除了工作，很少管这些，每月工资几乎都上交了，家里的事从来不用他，来周明这里，也是有饭就吃，给东西就拿，毫不见外，其实就是个生活小白。 可周明和钱来就愿意宠着，他们永远都忘不了，肚子饿的抽筋时，那一分为三的窝头。 周明打算从时代商店兑换一些，小丫头远行，路上根本带不了多少，等她安定下来，再慢慢寄吧，左右都是生活用品，细水长流更好一些。 吃饱喝足，猴子回家去安抚父母，他们仨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打算出去走一走。 “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想去看看金奇，前段时间，他养父又病了，这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吃上饺子没？” 怪不得刚才将饺子都煮了，原来是惦记着金奇，嘴上老是嫌弃人家，可内心却是最最善良。 周明和王芳则去了叶家，年前接到了叶大哥的电话，得知他们两口子已经回家了，也去电跟叶二报了平安， 今天去是想送点年货，年前事多眼也杂，就没去添乱。 大年初一，公交车上几乎没人，大院里家家门户紧闭，虽然是大年初一，却有些说不出的凄凉。 “大哥，向南！” 他刚喊了一声，大门就开了一条缝，一颗小脑袋伸了出来， “哥，阿姨，你们来了！” 这称呼？周明无奈的笑笑，小家伙别的都好说，这声哥就是他的执念。 “快进来，外面太冷了，” 叶大嫂也迎了出来，好久没见，她看起来老了好多，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应该受了不少的苦。 “这位就是弟妹吧，听我爸说你结婚了，还没恭喜你们呢。” 她亲热的拉着王芳， “大嫂，我也是二哥的学生，以前就听他说起过您，” “是吗，有没有说我的坏话？哈哈，他性子那么跳脱，学生听话吗？” “老师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 老爷子听着他们谈论小儿子，也是满心的骄傲，叶大哥正在厨房里忙活，急匆匆出来打了个招呼，也比从前憔悴多了。 “我听说，我爸他没事。” 叶大嫂忍了又忍，终于问了出来，她知道周明是特勤局的，应该知道的不少。 “放心吧，” 他淡淡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多言，因为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太多，哪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叶大嫂的眼睛瞬间红了，她也只是点点头，一句都不问了， “向南，你哥还给你带了玩具，想不想看啊。” 屋里的气氛略感沉重，王芳赶忙用话岔开，她知道周明的本事，随时可以变出东西。 “我要，哥，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太幼稚的我可不要。” “你个小鬼头，明明才丁点大，还嫌别人幼稚，喏，这个见过吗？” 他拿出了一个捉放曹，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流行，却是老祖宗留下的玩意，娱乐性很强的。 “听过三国故事吗？关羽放走曹操的华容道，” 向南扑闪着眼睛，显然并没听过，周明便简单的讲了一些， “我明白了，这一块板子就是曹操，必须要从这个通道里出去，游戏就算完成。” 小家伙很聪明，很快就明白了游戏的玩法，并且很喜欢。 “这东西好，既能调动大脑，还能磨练性子，可惜啊，市面上早已见不到了。” 老爷子很是感慨，老大两口子回家，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他们又说了些闲话，周明便借口还有几家要去，便告辞出来了。 他带着王芳又去了王姨家，自从他们搬走，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的婚礼是在老家办的，就没跟你们说，今天除了拜年，也是送喜糖来了。” 这位看着他长大的阿姨，虽然比不上小姨和大伯他们亲厚，还是有一定的感情。 “你妈妈要是还活着，看到这么优秀的儿媳妇，该是多么高兴啊。” 周明的表情僵了一下，每每听到这种话，理智上告诉他，应该带点悲伤出来，可一想起自己那位特立独行的母亲，只能面无表情。 回到小院时，钱来正在院子里练功，只见他满头大汗的，看来练了很久， “怎么样？那个金奇没事吧。” “嗯，挺惨的，就做了个凉拌萝卜丝和咸菜丝，你说，他工资也不算低了，也不知道怎么过的日子？” 金奇的义父没有收入，身体还不好，按说工资也能养活两人，奈何两个大男人，谁都不会算计。 “要不要我去帮他看看？” 虽然很久不出手了，可本事还在。 “行啊，明天去吧，再给他们带点菜。” 他今天看到金奇做饭，还真是惨不忍睹，做熟就算成功。 钱来练完去洗澡了，周明和王芳也换了衣服，各自划出了地盘，先从打坐开始。 第502章 召回 第二天，他跟着钱来去了金家，虽然他们也住的是四合院，却是真真正正的大杂院，比起他们胡同来，算是更低一级的，院里的走道都很狭窄。 “这里以前就是下人区，屋子盖的都很矮小。” 屋里的光线也很暗，进去几秒后，眼睛才适应了，只见床上躺着个老头，瘦骨嶙峋的。 “钱代表，我爸昨晚又不舒服了，我让他去医院，就是不答应，您帮我好好劝劝吧。” 金奇，听说是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将，没想到对养父很好，面对这么个病老头，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这位是我兄弟，医术很不错，今天专门来看你爸的，搬个凳子呀。” 他指了指床边，把脉不得坐着么。 金奇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对钱来是言听计从，立刻搬来了凳子，恭敬地请周明坐下。 这次，他并没有把脉，而是示意金奇揭开被子， “你爸多久没起床了？” 他听钱来说过，老人得过结核，虽然已经治愈，不知为何，总是感到没劲，好像还有便秘的毛病。 “有一个月了，他吃饭还行，就是全身都没力气。” 周明看向了他得腹部，身上已经很瘦了，下腹部却鼓了一个包，按压却无痛感。 “我怀疑他患有肠梗阻，至于原因，大概率是肠结核引起的，这个必须要去医院做结核测试，” “我爸是得过结核，可是大夫说他已经好了呀。” 金奇急的脸都白了， “好了也有复发的可能，也可能当时并未发现肠道也有问题。” 说完，便示意他盖好被子，开始把脉。 “脉象跟我的猜测基本一致，现在收拾收拾，去结核病院吧，他的情况看起来严重，如果用药对症，很快就能痊愈的。” 结核病在十几年前或许还是绝症，可现在是六十年代中期了，已经有很好的药物来对付它。 金奇自从听说是结核，便一直有些紧张，此时一听去结核病医院，更是没动地方， “怎么了？没听到他的话吗？不去医院怎么行？” 钱来也急了，竟然不听大明的话？ “我，我手里只有十块钱了。” 看到钱来发火，金奇终于开了口， “走吧，我可以借给你，以后从工资里扣。” 金爸不是钢铁厂职工，没有公费医疗，可作为职工家属，可以报销一半的费用，只是需要自己先行垫付。 金奇一听，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就借了个板车回来，三人将他弄到了车上， “我认识路，要走一个多小时呢。” 此时没有出租车，也只能用板车拉了。 到了医院，很快就进行了一系列检查，果然是结核引起的梗阻，也很快办理了住院手续，临走之前，周明拿出了一个葫芦， “这里面有一些药液，每日给他喝上一小盅，记住，不能多喝，可以帮助他恢复体力，过几天，我们再来看他。” 钱来不光交了住院费，还给金奇留下了十元钱，正好这几天放假，就在医院陪护吧。 “我怎么发现，你比猴子更像大夫，一眼就能看出他的问题。” “因为我在书上看过这个病例，当时印象太深了，因为误诊，直到死后解剖，才发现是结核引起的。“ 作为一个大夫，前人经验何其重要，所以，一旦从事这个行业，终生都要学习的。 两人回到家时，天都黑了，王芳看他们一脸的疲倦，就知道金爸的病很棘手， “刚才猴子回来了，要不，让他去看看吧，毕竟是专业的。” “啥意思？” “意思你是业余的呗。” 钱来笑着拱火，被周明拍了一巴掌。 “咋？你不是业余的？”王芳斜了他一眼， “吾乃民间神医！” 说完，便跑去洗手换衣服，再怎么说，结核病也是具有传染性的，必须得消毒才行。 破五很快就到了，一大早的，鞭炮声不绝于耳，钱来也放了鞭，招呼他们两人吃早点。 “我煎了饺子，还有粥，赶紧吃了上班吧。” 从这天开始，假期正式结束，好在他们的交通工具都是自行车，不存在拥堵的危险。 “昨晚下了一夜，路上都结了冰，你骑车行不行，要不，我送你去？” 周明看着飞舞的雪花，有些担心的问道， “怎么？这是瞧不起谁呀？虽然轻功比你差点，这点雪还能难住我？出去看看吧，自行车大军都在呢。” 果然，街上人流如织，镜子般的路面也没挡住上班的人，只是时不时摔倒几个，有人爬起来继续，有人就倒霉了，捧着手腕哎呦哎呦的，据说，骨科医院病人激增。 周明按时到达，因为是新年第一天上班，见面都是问候，尤其是他，一路上脑袋不停的点着。 领导班子简单碰了个头，便分头下到了车间去，新的一年即将开始，这鼓舞的话不能落下。 这一天，他们都在车间里穿行，中午食堂也安排了荤菜，虽然过年吃的都不错，可厂里的肉不要票啊。 “周代表，今天全厂都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弄来了野猪肉，师傅们也做不出这美味的菜。” 他直接卖了一头野猪，以自己的方式，为职工们加油。 下午快下班时，厂长突然喊他， “周代表，你的电话。” 谁呀？这个时候找他， “周明，现在立刻回局里，有重要的事。” 电话是局长打来的，语调非常严肃，话一说完，就立刻挂了，他抬头看向厂长，因为不小心按了免提，刚才的话他也听到了。 “不会出事吧？派车送你回去。” 周明没有推辞，局长很少如此严肃，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接到电话的还有钱来，他刚要出去，钱来的电话也来了，原来钢铁厂也给他派了车， “分头走吧，不要耽搁时间。” 周明心里还有个秘密，却不能对任何人，算算时间，珍宝岛战役马上就要打响了，不知是不是这件事？ 他们火速回到了局里，一进会议室才发现，所有外派人员都被召回了，上面除了局长和书记，还有一位陌生面孔。 第503章 跟踪任务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作为一名合格的军人，都知道紧急集合意味着什么。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上午，结束时，每个人都接到了一份任务，因为国际事态的变化，聚集了大量使团的燕京也形势严峻起来，甚至发生了几起恶性事件，在国际上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因为国际惯例，这些外交人员享有豁免权，没有确实的证据，根本无法抓捕和监视，所以，只能外松内紧，由特勤局执行任务。 就连周明这种外派人员，也接到了任务，离开时，他的手上多了一沓照片， “局里分任务时，还是很人性的，咱俩负责的区域紧挨着，离厂子也不远。” 这一张报纸一杯茶的日子要结束了。 “东欧这些国家，虽然都是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可他们的屁股都是歪的，肯定向着苏国呢，两国边境如此紧张，我猜啊，很快就要开打了。” “啊，跟苏国吗？这都备战了好几年，不是也没动手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呵呵，要不是咱们的蘑菇上天，那边早就动手了。” “好吧，如果真打起来，我都想申请参战了，不想打仗的不是好士兵。” “估计轮不到咱，各大军区都是虎视眈眈的，可近水楼台还得是沈阳军区，咱们顶多是备用的，我猜，都不够人家沈阳塞牙缝，就别想了。” 他顿了顿又说， ”其实，咱们这里的担子也不清，那边形势紧张，为了多一些牵制，对方肯定要在这里搞事情，毕竟是首都嘛，心脏乱了，他们才好趁虚而入。 “想屁吃呢，我们燕京军区也不是吃素的，就那些只会耍笔杆子的，还能翻出啥浪来？” 周明听了钱来的话，一下子气乐了，这呆子也上了大学，头脑竟然如此简单，谁说使馆里的都是文职，人家明晃晃的有武官呢，职业间谍更多。 “你可别忘了，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大使馆向来都是卧虎藏龙之地，策反搞暗杀都是专家，尤其是那些不太友好的国家，个个都是身负重任，可没有文弱之辈！” 钱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也不是真傻，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了周明的话，心情也沉重起来，是啊，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像是豆腐掉进灰堆里，吹不得、拍不得。 “盯梢，咱们能做的就是盯梢，一旦发现了异样，及时向上级汇报，这次不光咱们特勤局接到了任务，公安部肯定也安排了便衣，甚至，还有特殊战线上的战友们。” 国家，尤其是大国，为了在国际社会立足，该有得手段一个都不会少。 当天晚上，周明来到了钱来的房间，递给他一台小型录音机。 “里面有一盘磁带，是学习外语的，多听听吧，说不定啥时候能用上。” 他们负责监控的是东欧一些国家，磁带上的是这些国家的日常用语，不指望能听懂，只要能分辨出是那种语言，也会有一定的帮助。 “你还有这种好东西，外文书店都没有这些小语种，更是没有磁带。” 对于录音机，钱来早就不陌生了，其实，他也有一台的，只是前不久出了故障，这玩意也没地方修。 “那年在香城找到的，当时觉得新鲜，反正也不贵，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他给自己也录了一盘，每天听听，全当练习语感，万一听到有人说，就能判断出是哪里的人。 每日一早，他们仍旧去厂里，事情处理完了，就会换上衣服去大街上闲逛，厂长书记也得到了指示，知道他们还有别的任务。 没几天，元宵节到了，满大街都挂上了红灯笼，整个街道焕然一新，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虽然不放假，正巧这天是礼拜天，故而比往年更加热闹。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今天是节日，街上的人一定很多，万一敌方想使坏，也是最好的机会。” 趁着首都乱了，再同时发动进攻，搞不好会引起恐慌的。 周明没有拒绝，王芳虽然去搞技术了，也曾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人，比起他一点不弱，有她打掩护，更加不会暴露。 三人吃了早饭，便分头上了街，王芳和周明就是一对游玩的小夫妻，两人慢慢的在街上走着，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如炬。 “注意，甲一出来了，奇怪，今天就他一个人。” 为了更好的分辨，周明给照片上的人都编了号，此人三十来岁，衣着考究，每次出来都穿的整整齐齐，皮鞋也擦的锃亮，头发更是一丝不乱，抹着亮亮的油。 “以前他总有个小跟班，今天尾巴不在，” 只见他出了大门，先是左右看看，便掉头往东去了，周明他们落后了一百多米，才缓缓地跟上了。 “此人是个武官，身份在使馆排到三号，很少参加活动，没事就在外面晃荡，我已经跟了他三天了，估计被这厮察觉了。” 周明放出了神识，牢牢的锁定了目标，话一边跟王芳科普着。 “我看未必，咱们看外国人很难分辨，他们看咱们也一样，只觉得都是黄种人，不容易看出细微的差别。” 周明点点头，突然一脸的疑惑， “这厮去了一间四合院，咱们别再往前了，去树下坐会。” 因为不能跟进去，只能用神识了，只见那人进了院里，有人匆匆从房里出来。 “洛夫斯基先生，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有信了我去找您吗？” 那人态度恭敬，却对他的到来有些许的不满，也是，万一被街道上的人看到，外国人进了他家，肯定会有麻烦的。 周明看了看门牌号，牢牢记住了，现在就是草木皆兵，凡是跟外国人接触的，都必须有正当理由。 那人的中国话并不好，乌哩哇啦一通，还比划了半天，两人才说明白了，周明却一句都没听懂，可以确定地是，此人说的是乌克兰语，也就是斯拉夫语系。 目前，乌克兰也是苏国的一部分。 地504章 抓住一个 看着他出了小院，由东张西望了一番，便往最热闹的大街去了，周明独自跟上，王芳则去找电话了，他们要及时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上级。 就这样不紧不慢的，他们竟然绕了半个燕京城，周明的腿都走累了，可那人仍是不紧不慢，似乎遛着他玩。 大半天了，他竟然只在街上游逛，再也没有跟人接头，直至回到了使馆。 奶奶的，周明心里狂骂了一番，没想到刚要回家去，却看到王芳匆匆跑了过来， “出事了，东单那边发现了炸弹，幸亏发现的早，被拆除了。” 最近有很多这种小动作，就是为了引起恐慌吗？如果他记得不错，再有一个多月，那边就要开战了。 “那个人查了吗？” “查了，他就是给使馆送煤的，有时候帮着买点中药，具他交代，这个洛夫斯基托他买点助眠的，因为中医馆大多关了门，还没找到呢。” 从他后来的表现看，见的人八成没问题，他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明天必须要易容了。 回到小院，钱来告诉他，今天街上发生了好几起事件，好在并没有伤到人。 “同志们都盯得很紧，妈的，我那个一号似乎认出我了，也在街上转悠，还时不时给人照个相，这不逗人玩嘛。” “明天得换装了，毕竟都盯了七八天了，认不出才怪，咱们这也是明牌，只要别搞出事就行。” 反正没穿制服，你不能控诉，说就是老百姓，谁家规定街上不能有人？ 就这样，周明每隔一周，便换一个样子，周而复始的，那几位看到都笑了，却无法指责他，终于到了六九年三月二日，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开枪了。 那些专业的街溜子也不再出来，全体龟缩在使馆里，大概怕被一锅端吧，他们也太不了解中国人了，阵前不斩来使，是我们自古的规矩，何况他们还不是敌国人呢，顶多算是对方阵营里的。 周明坐在茶摊上，悠闲的喝了一口，时不时瞟上一眼，撤是不能撤的，威慑必须存在。 “大明，今天的太阳真暖和啊，咱们军区有没有去支援？” “是啊，阳春三月嘛，我天天跟你一样，上哪里去听说？” 周明知道，这家伙还没死心，如果需要支援，也是那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自己，钱来就算了，肯定轮不到的。 “明天回局里，想办法去看看战报，” 这厮也是胆子大了，局长的屋里都敢闯了。 “谁去？特殊时期，你能进得了门吗？” 现在集合都在会议室。 “这不是有你吗？” “拉到吧，我可不去，偷看战报是掉脑袋的事，你可记住了，现在不同往日，算是半个战时吧。” 虽然只是局部战争，那也是战争。 回了一趟局里，钱来终于死心，听说军部那边派了一个小队，已经开拔了，根本没有特勤局的事，他们的任务仍旧在使馆街上。 “听说都背了大包，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啥？” “大概是各种仪器吧，不该咱们知道的，就别瞎打听了。” 目前的装备还很简陋，若是放到后世，那些现代化的武器更看不懂了。 两人继续当着暗桩，随着战争的进行，这些使馆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往日的浮躁，可这种平静却突然被打破了。 这天，周明正在喝茶，突然看到一人往使馆冲去，他立刻警觉起来，此人的衣着非常脏乱，而面孔也很陌生，他盯了这么久，里面的人几乎都认识了。 一瞬间，周明似飞鹤般跃起，一把揪住了那人的后脖领，将人牢牢抓住， “………………” 随着一嘟噜的语言输出，他听出了这是捷克语，便迟疑了一瞬，毕竟，他负责盯着的不是这个国家。 “放下他，你！” 就这么一瞬，里面跑出来一个人，指着他呵斥起来，手上的人也着急的大叫起来， “他不是你们使馆的人，我看他形迹可疑，必须要送到公安去。” 周明抓着人回头就走，反正他没有亮出外交身份，那就不必有顾虑，先抓了再说。 “站住，你站住！” 周明越走越快，任凭那人如何挣扎，却无法阻碍半分，没想到使馆的人也跟在了后面，并没有打算放弃。 他径直进了公安局，很快来了一位同志，看到他抓着一个外果然，便找来外事处的同志， “此人来历不明，似乎要闯使馆，被我抓住了，” “辛苦了，他说的是捷克话，我找个翻译来。” 外事处的同志经验丰富，很快就找来一个翻译，也用一口捷克话，与那人沟通，说了一会，才对周明说到， “他自称跟着一个商团来的，跟队伍失散了，才想着去使馆求助，刚到门口，就被你抓了。” “他不认识国旗吗？刚才他要去的可不是捷克的使馆，再往前面走三家才是。” 也就是说，他的目的地一开始就不是自己国家的使馆。 不一会，外面进来两位同志，他们是专员手下，前来接管的，周明将情况仔细说了，才快速离去。 他回到先前的茶摊前，只见使馆那人也回来了。 “你，是什么人，干嘛要抓我们的朋友？” 那人不再装傻，径直跑了过来，指着他愤怒的说到，吓得茶摊大爷差点摔倒， “我是中国人，看到可疑分子当然要抓走了，经过审查，如果他没有问题，很快就会出来的，” 周明不卑不亢，可直到晚间，那人也没有再来。 过了好几天，周明才知道了真相，那个商团原本就带着任务的，有一份重要文件要送到这个使馆，可他们用了很多办法，都没有成功。 那一天，他背靠着大树，那人以为没人了，便打算速战速决，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没跑到门口，就被他给提溜了。 “这个商团表面上是来谈买卖的，其实就是给各使馆送文件的，想要帮着苏国，从舆论上压制咱们。” “嘿嘿，你这次又立功了，我怎么就没这好事呢？” 班长很是遗憾，他跟钱来一样，自从开打，就一门心思想去战场。 第505章 怀孕了 其实，也不单是周明这边抓到了人，因为各处都在严查，除了涉外事件，还意外破获了很多案件，钱来也抓到了疑犯。 “奶奶的，今天吓死我了，你们猜，我抓到了一个啥人？” 他今天回来的晚，王芳和周明做好了饭，正将菜一盘盘往屋里端呢，虽然已经二月份了，没有火炉子还是很冷的。 “啥人？小偷还是抢劫犯？” “都不是，是杀人犯！” 听到杀人犯三个字，王芳惊了一下，周明不以为意，都是上过战场的人，亲手杀的也不少，有啥可怕的，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示意俩人快吃， “菜里有荤油，凉了就不好吃了，杀了什么人？” “先吃饭，吃了饭再说，大明，这个白菜是你炒的吧，火候过了不够脆。” 白菜除了炖着吃，最常见的就是炝了，这种时间不能长。 “知道了，我下次早点起锅，什么案子？还吃了饭再说？” 周明不跟他犟，他们仨做饭最多的就是来子，有意见要虚心接受。 “嗯，说了怕你们吃不下，芳姐做的鱼就是一绝，好吃！” 周明一听，也不再问了，过年买的带鱼还剩了一些，今天王芳都给做了，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是那烧鱼的糖醋汁，拌着米饭味道绝佳。 三人速战速决，又一起收拾了残局，自从天冷，周明便不许王芳动凉水，洗碗就是他的活。 王芳小时候身体受过亏，有痛经的老毛病。 炉子上的水烧开了，扑哧扑哧的喷着热气，王芳泡了一壶茶，又在桌上摆了糖果和瓜子，才笑着问道， “怎么样？你可以开讲了吧，要不要再配上点音乐，毕竟是恐怖片嘛。” “对呀，我记得还真有一盘磁带，好像是哀乐，” 周明擦着手也进了屋，笑嘻嘻的说着，跟杀人沾边的，肯定不是喜剧。 钱来也不卖关子了，神情略有些沉重， “今天上午，我正在街上溜达，看到个男人也在街上晃荡，想着又来个同行，可他回头看我的瞬间，寒毛都炸起来了，那眼神有着说不出的阴狠。” “你就自己上了？没去找人吗？” “没有，如果换做你，也会自己上的，那家伙也很敏感，看到我就跑，速度贼快。” 周明没有反驳，来子很了解自己，他瞪大了眼睛，听他的下文。 “幸亏咱轻功练的不错，我也没立刻去追，就一直跟着他，想看他去哪里，你们猜怎么着？” “他回头找你了？” 王芳有些不确定， “对，那小子应该是心虚了，正好走到了背巷子，一个人都没有，他竟然冲我跑了过来，手上还多了一把刀。” “你没受伤吧？” ”没有，不过，那家伙很猛，缠斗了一会才拿下的，” 周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钱来赶忙举起双臂，站起来蹦了蹦，好让兄弟放心。 他坐下喝了一口茶， “我提溜着送到了公安局，还以为是个间谍呢，一审问差点没吓死。” 两人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什么样的犯罪分子，能把钱来给吓住，他好歹也有些见识。 “这家伙是京郊门子沟的人，以为事情败露，一下子全招了，公安的老同志们都惊呆了，给那边派出所打了电话，竟然没人报案， 他们赶到了村里，村民们才知道，真是太惨了，一家五口都没了，连小孩都没放过。” 周明听了，心脏都扑通扑通地跳，王芳更是白了脸，他赶忙握住了她地手，冰凉冰凉的。 “唉，遇到这种邻居，还真是倒霉，” “他们是邻居？” “是啊，死者家里有个小姑娘挺漂亮的，这小子看上了人家，因为离的近，就老去帮着干活，那家人倒也愿意，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跑去跟人打架，被送去劳改半年，姑娘家一合计，此人性子太野，就将姑娘嫁给了别人，” “人家也没做错，这年头，谁愿意让姑娘嫁个劳改犯。” “他回来就不干了，其实这半年他不在家，人家邻居也没少照顾他爹妈，大概也是想还个人情，谁知遭此横祸，老夫妻和大儿子一家三口，都被他杀了。” 周明也沉默了半天，这种恶性事件影响太坏了。 “他被押回去了？” “嗯，明天就开公审大会，估计开完就枪毙了，出了这个事，队长和公社书记都会受处分，关键是一天了都没发现，要不是我多看了一眼，这货肯定跑了，车票都买好了，打算去西北呢。” “天网恢恢，那家的冤魂跟着呢，即便是跑成了，这一辈子也别想安宁。” 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多手续，也不会经过法院审判，尤其是这种恶性事件，都是公审后立刻枪毙，他比受害人也只是多活了几天，“ 当天晚上，王芳依偎着他，明显有些受惊， “现在人的戾气也太重了，虽然他有委屈，可自己也有错，好歹也是天天见面的邻居，下手也太狠了。” 周明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替她捂着小手， “别想那么多了，你的手怎么老是凉的，我帮你看看吧。” 刚才就想替她把个脉，一打岔给忘了。 王芳伸出了胳膊，最近也不知怎的，一开会就打瞌睡，被人提醒了好几次，搞得她很不好意思。 周明摸了一会，神情凝重起来，又换了个手，足足摸了五分钟，终于松了口气， “听我说，不要太激动，咱们有了个小鸡娃。” 王芳愣愣地看着他，鸡娃？她正打算开春养几只，这不是还没跟他说吗， “你傻了，怀孕都不知道，我是说，咱们要有个属鸡的孩子了。” “轰！”的一声，在王芳的脑子里炸开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肚子，一算日子，例假都过了十多天了，还真是个傻妈妈。 “日子还很浅，再过些天，就会有孕吐反应了，到时候工作不能太累，你得安排一下。” “做项目也不是很累，天天都是坐着的，只是骑车有些颠簸，要不就坐公交吧，虽然挤一些，总比骑车强。” 坐公交不光很拥挤，下了车还得走一大段路， 第506章 报废摩托 “以后我送你上班，下班你走晚一点，避开高峰期就好。” “那怎么行，送我的话，上班迟到怎么办？” “不怕，我想想办法，借辆摩托车回来，速度很快的。“ 别墅里啥摩托都有，可就是没办法拿出来，他最近跟公安打交道很多，想办法借一辆回来，反正不耽误白天使用。 周明拿出了一筒山泉，让她在家就喝这个， “你那个灵液就别用了，劲儿太大，我这个温和，安全一些。” 毕竟有了孩子，就是补药也不能乱用。 “明天我去一趟书店，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书，咱们两个啥都不懂，又没个老人帮衬。” 想起远在英国的妈，他摇了摇头。 “谁说没有，明天晚上去看看侯奶奶吧，她对我可好了。” 对呀，周明都想打自己一下，侯奶奶人慈祥，家里还有那么多孩子，肯定很有经验啊。 “行，明天去的时候拿点肉。” 第二天一早，钱来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周明第一时间跟他得瑟，其实，他昨晚也没睡好，所有的不安都被这个消息冲没了。 “哈哈，我要有小侄子了，芳姐想吃啥，明天给你做，还有，我要是回来晚了，就让大明做饭，你千万别干了。” 看他比周明还紧张，王芳忍不住笑了， “哪有这么娇气，以前那些大嫂，快生了还在地里忙活呢，多动动才不容易难产。” 当天，周明便偷摸开出了一辆偏斗摩托，将王芳送到了单位，又去厂里点了个卯，便去了公安分局。 “哟，小周来了，你找老郑呀？” 进了门，他径直去了食堂，正好碰到炊事员大力。 “我有个朋友打了一头野猪，想问问老郑要不要？” 别墅里野猪还有七八头，正好拿来拉关系。 “要，怎么不要？那玩意虽然没有家猪好吃，可那也是肉啊，肥不肥？” “你说了又不算，老郑去哪了？” 郑军是管后勤的科长，他还管着局里的车辆，当然也包括摩托。 “唉，别提了，巡逻队昨儿出勤，把摩托车给撞了，回来都破的不成样了，估摸着去修理厂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这运气！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啊，坏了好，坏了好啊，周明都想仰天大笑了， 他终于将老郑蹲回来了，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知道这车是修不好了。 “怎么样？我听大力说了，车子撞坏了？人呢，只要人没事，别的好说。” 老郑瞥了他一眼， 人有事没事，关他屁事！他管的是车呀，那小子还真是运气好，车子都稀巴烂了，人竟然一点伤都没有，气的他都想打人了。 “修不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报废呗，局里车辆本来就紧张，虽然可以报废，可补充就不知道啥时候了，打了报告也只能等着。” “那报废车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卖废铁呗，咋地，你想要啊？” 周明很想点头，他虽然兴奋，理智还是回归了，只是嘿嘿笑着， “我这不是没见过摩托嘛，有点子好奇，真的修不好了？” “大轴都断了，修理厂说了，修这个比买一辆还贵，忒不划算了，再说了，新车是局里拨下来，可这修车费用就得我们分局出，这账都会算吧，就是报到领导那儿，肯定也是报废。” “要不，就卖给我吧，我朋友喜欢这玩意，捣鼓好了呢，回乡下骑着多威风。” 老郑似笑非笑，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没想到还真想要车，其实，他也动过心思的，只是坏的太彻底了，刚才真没夸大，修理厂也说了，很多零件得去厂里单买，运费都得一大笔钱。 “行啊，不过就算报废了，这份量在这呢，最少得三百块，你真要这玩具。” 玩具两字咬得很真，虽然周明工资不低，可三百也得半年挣呢，这年头，收入都是透明的。 “行啊，三百就三百，我这哥们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捣鼓这个，对了，大力跟你说了吗？我一朋友打了野猪，你们食堂要不要？” 老郑眼睛都亮了，过年吃油了嘴，这都素了俩礼拜了，领导见他都没了好脸色，这可是雪中送炭呀， “要，要，当然要了，真的有一头啊，多大的猪？” “人家打了一头，卖没卖就不知道了，你要一头能吃了呀？” “能，别说一头了，两头也能呀，你赶紧去，可别被人买走了，小周，你放心，那报废车指定给你留着，我一会就去打报告，说不定局长一高兴，还给你便宜点。” 公家的车，卖的钱又不进他的兜，可人情却实打实能落下，他又不傻，能弄来整头野猪的，是一般人吗？ 一个小时后，周明用自行车驮了一头猪，看着那肥大的肚子，老郑笑的眼睛都没了， “还是一头母猪啊，哈哈哈，今儿就能炖上。” 去食堂过了称，足足有三百斤，周明也没多要，按照市场不要票的价收了钱，正好是三百块， “给我二百五，我们局长说了，车子就按废铁卖，刚才称了一下，正好这么多钱。” 周明很想给他加十块，这二百五也太那个了，你是？还是我是？ 老郑给他写了个条，又写了修理厂的地址，让他自己去拿，还好心的告诉他， “找个平板车去拉，那玩意的轮子都扭成麻花了，拖都拖不动。” 周明赶忙答应了，兴冲冲骑上了车，往修理厂赶去，他拼命的蹬着，总算在下班前赶到了。 正好在厂门口看到一个拉货的，忙叫他跟着。 厂里人看了条子，二话不说领着他去了院子的一角， ”喏，都在那堆着呢，一个零件都不少，不过，以我二十年的修理经验，铁定是复原不了了，就算修好也不敢骑，重要部位都受过重击，不定啥时候就断了。” 师傅还专门给他科普，这玩意不像自行车，速度慢，就算梁断了也就是摔一下，可摩托速度快，万一出事会死人的。 第507章 低血糖 周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他能不知道吗？原本也没打算修呀，他一边道着谢，一边招呼板车进来，几人将那些破烂全都搬到了车上，没想到，竟然拉了整整一车。 板车师傅也有经验，拿出一条绳子，将零碎也绑的结结实实，生怕跑起来掉点啥， 周明骑车带路，将这些拉回了家，一进胡同就引起了轰动， “小周啊，你这拉的啥呀？怎么还有轱辘呢。” “刘大娘，你这是咋看的，这哪里是轱辘呀，扭成啥了。” “大娘们，这就是车轮，单位的摩托出了事故，这不，给撞废了，我买回来练练手艺，万一修好了，以后上班就方便了。” 预防针要先打好，过些日子看到摩托车，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车子刚到大门口，周明就愣住了，大门竟然大开着，里面还传出了争执声，听声音，还是个女的。 “师傅，等一下，我先卸了门槛。” 他将自行车搬了进去，惊动了院子里的男女， “大明，你可回来了，咦，这车上是啥？” 钱来立刻跑了过来，仿佛看到了救兵。 “报废的摩托，师傅，就卸到廊下吧。” 整修院子时，他专门在倒座房外修了游廊，将所有房屋串了起来，下雨下雪不用湿脚，这边没住人，正好堆放在这里。 “周同志，你还认识我不？” 女的也跑了过来，周明刚才就认了出来，上次缠着钱来的孙红，玻璃厂的小将。 “不好意思啊，不认识，这里是民宅，他刚才说了。” 他可没听错，来子在赶人呢。 “你！你们都不是好人！” 孙红拉下了脸，往大门冲去，可刚跑了两步，又生生站住了，回头喊道， “我偏不走，哼！就赖着他了。”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也不嫌脏。 周明挑了挑眉，看向了钱来，哟呵，看来他还真是红鸾星动啊，这样的姑娘都招惹回来了。 当下也不管她，帮着师傅卸了车，又给人家付了车费。 “谢谢啊，您受累，下次有活再找您。” 人客客气气送走，他才回身关了大门，刚才就那么敞着，肯定是为了避嫌，毕竟孤男寡女的，怕有闲话。 “今天去参加公审大会，遇到了她，死活要跟着我，你到底回不回家？我兄弟都回来了，你还不走？” “他回来就回来呗，这里也是你家，我为啥要走？就不！我吓着了，跟着你才心安。” 周明算是明白了，也不知这是啥缘分？反正钱来过了法定年龄，娶个媳妇也不错， 他洗了洗手，进了厨房，自个媳妇怀了孩子，回来就得有饭吃，他不会做，可别墅里有现成的，因为来了客人，必须从厨房里端出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干啥，钱来便跟了进来， “大明，你快出去，做饭是我的事，你帮我把人赶走。” “这姑娘长的不错，对你也有意思，处处呗，说不定有缘呢。” 周明笑嘻嘻地劝他，心里打定了主意，才不去做那恶人。 “姐姐，你也住这里吗？你脸色好差哟，是不是不舒服？” 周明一听，立刻跑了出去，果然是王芳回来了， “怎么了？快，我抱你进去。” 王芳抹了一把头上地冷汗，笑着说， “也不知怎么了，好像突然低血糖了，” 她没有拒绝周明，由着他抱回了屋子，没想到小姑娘也跟了进来， “我帮你倒杯糖水，每次低血糖，我妈就给我喝那个。” 可她话音刚落，人就往后仰去，正好倒在了钱来怀里，一时间，这叫一个乱。 ”她怎么了？“ “晕过去了，估计也是低血糖吧，我们今天去门子沟，都没吃饭。” 原来，她哥哥就在公安局，听说了这件案子，偷偷跟去瞧热闹，却被现场的情况给吓住了，正好看到钱来，就死活要跟着他，仿佛只要在他身边，什么邪魔都没了。 周明赶忙用山泉冲了两杯红糖水，钱来给她灌了几口，人便悠悠醒来， “好甜，我自己喝。” 小姑娘还知道害臊，自己端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其实，她也是真的饿了。 晚饭还是钱来做的，孙红去给他打下手，其中又是鸡飞狗跳，被他撵了出来，王芳过意不去，请她进屋说些闲话。 别看她性子冲动，饭桌上却很有教养，吃的不少，却是慢条斯理的， “吃了饭，我送你回家吧，这都一天了，不怕你爹妈着急啊。” 钱来放缓了语气， 他倒也不是真烦她，只是有些不自在。 “好，我家离这里不远，就在文华路上。” 一听文华路，周明愣了一下，那条路上只有几座大院，都是领导们住的，看来这位是高干子弟啊，原本火热的心，也冷了下来， 一般的高干倒没什么，可文华路上的还是算了，他可不想来子高攀，去看别人的脸色。 “刚才进来时，看到门口堆了一些破烂，看着像是撞坏的车。”王芳好奇的问道， “你眼力不错，是摩托，已经报废的，我买回来修修，万一弄好了，以后就可以接送你了。” 孙红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周同志，那些都碎成渣渣了，还能拼起来？” “嗯，可以买零件回来。” 孙红吐了吐舌头，钱来的朋友都这么有趣吗？她今天才知道他的大名，钱来，这名字起的还真有意思。 吃了饭，钱来去送人了，周明找了一块油布，盖在了那堆零件上，修车也得循序渐进，盖着点不能让人看。 “要不，你请几天假吧，万一晕倒在路上，就太危险了。” 别看王芳力大无穷，可她小时候亏了身子，其实有很多暗伤的，这段时间已经在调理了， “哪有这么娇气，今天中午没吃饭，我以后会注意的，” “好端端怎么不吃饭？不好吃啊。” “嗯，今天也不知怎的，一进食堂就受不了，平时也没觉的有味，” “是孕期敏感，我估计，你的孕吐快来了，要不，明天给你带饭吧，就别去食堂吃了。” 第508章 加班 “不用这么麻烦，也没地方热饭，这大冷天吃凉的，闹了肚子咋办？” “用保温桶装，你别管了，只要吃饭时避着点人，外观上看不出来。” 正在这时，大门敲响了，应该是钱来回来了。 “哇，你知道不，那小丫头看着不行，原来还是大首长的娃，啧啧，竟然住在八号院里。” 看着后知后觉的老伙计，周明想逗逗他， “你就是再笨，应该也知道，那姑娘看上你了，怎么样？去给大首长当女婿？” 没想到，钱来白了他一眼， ”可拉倒吧，她就是太任性，啥看上不看上的，就算有这心思，她家人也不能同意，我还小，没打算找对象。” 看他坦坦荡荡的，周明知他没这个想法，也放下了心。 刚要进屋，却被钱来一把拉住， “那玩意真要修呀？我看那车圈都废了。” “我看起来像傻子吗？这不是找借口嘛，过些日子换辆好的，就说修好了，以后用车就方便了。” 钱来一听，眼睛也亮了，他早就眼馋摩托了，可为了不被发现，根本不敢骑。 “等弄好了，我也想学。” “行，其实挺简单的，练练就会了。” 看到王芳睡了，他又去了钱来屋里， “公审大会怎么让你去了？那人枪毙了吗？” “嗯，审完就去了刑场，我也算是办案人员，大会去了几万人，唉，影响太大了。” “现在是新社会了，这种恶性报复案件，肯定要从严处理，” “是啊，今天那家的姑娘也回来了，听说被两个哥哥堵在门外，还迁怒上了。” “真是愚昧，她有什么错？当年人家来帮忙，他们也没拒绝，这会怪在了姑娘身上，真是愚蠢。” “没地出气呗，就找个弱者，估计那姑娘也怪自己，根本不敢反抗。” 男人犯的错，都要怪在女人身上，大到帝王将相，小到平民百姓，要不然，也没那句“女人是祸水”的名言了。 第二天，周明骑着自行车，将王芳送到了无人处，这才换了一辆摩托，送她到了单位， “这个保温桶外观很普通，只要不打开，别人不会发现的，里面有你最喜欢的菜，一定要多吃一些，还有，我给你包里放了奶糖，” 看着细心的丈夫，身体的不适都减轻了，王芳点点头，快步进了大门。 周明快到单位了，才找地方换了衣服和车子，慢悠悠骑到了大门口，正好碰到厂长， “最近你不在厂里，这帮人又有点蠢蠢欲动了，你得去找他们谈谈话。” 周明瞥了他一眼，自从王涛参加了技术改革小组，对外出游行已经不那么热衷了，就是去也是革委会的任务，至于另一方，那不是保皇派吗，怎么可能不听话？ 不过既然让他去看，那就去呗，今天正好歇一天，天天巡街，也是很累人的。 他去办公室泡了一杯茶，便去了车间，迎头就碰上了赵平，正抱了一捆料，从仓库出来。 “周代表，您回来了，太好了，我有工作要汇报。” 得，看来还真是有事，周明点点头，示意她先去忙， “我今天不出去，中午食堂见吧，” 谈工作也不能耽误生产，没办法，上机女工一人一个坑，除非请假，是不能离岗的。 他去车间转了一圈，一切都很正常，出来时，才看到了王涛， “你怎么才来？” “周代表？您来了，真是冤枉我了，昨晚修了一夜机器，过来看看还有事没，没事回宿舍睡觉去，我可没有瞎逛。” 哦哦，看来冤枉了他，周明有点不好意思，太主观了真不好。 “怎么样？最近机器坏的多吗？” “唉，有两台老爷机总是出问题，幸亏进了几台新的，要不任务就完不成了。” 那两台机器周明也知道，实在是太破旧了，关键部位磨损严重，不是换几个零件就能改善的，基本可以报废了。 “厂里添了新机器，人手够用吗？” 一听他的话，王涛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吭吭哧哧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你怎么了？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有话就直说，我还能打你是咋地？” “周代表，那我就直说了，您可不能批斗我，” 周明都气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墨叽就给你关到小黑屋去，说不说？” 王涛吓的一激灵，赶紧说到， “自从新机器回来，大伙都累的快不行了，每个班组都延长了工时，这才抽出了人手去了新机器，现在每班都加了四个小时，赵姐她们都顶不住了。” 周明惊呆了，怪不得厂长说大伙要闹事，这能不闹吗？且不说工作时间增加了这么多，她们干的可是体力活，不是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就算人愿意，身体也不答应啊。 “这是从啥时候开始的？” 看着他铁青的脸，王涛有些忐忑， “就，就从新机器回来。” 那就是年前了，周明都想给自己一个巴掌，好心办事，却坑苦了工人。 “放心吧，我去跟厂长和书记谈，虽然社会主义建设很重要，可职工的身体更重要，她们不能倒下。” 看到了他的态度，王涛才大大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周代表才是人民的好代表，一定会为人民说话的。 他径直回了办公楼，用了大概十分钟，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 他是军代表，在广大工人心里，地位非常高，可他自己明白，他们的作用其实就是维稳，在火热的运动中，保证一定的秩序，学生可以不上课，可若是工人也罢工了，大伙吃啥用啥？整个社会就会崩塌，所以，才有了军代表。 至于工厂的运转，还是由厂长和书记负责，原则上，他们是不能插手的。 “小周回来了，怎么样？下面是不是有些乱呀？” 听了厂长的话，周明锁紧了眉头， “是啊，我转了几圈，发现了一些问题，书记呢？咱们一起谈谈吧。” 他不能确定，加班的这件事是一个人决定的，还是领导班子的意见。 第509章 成立大集体 厂长有些诧异，自从周代表来到厂里，很少主动找他们开会，一般都是有事发生，可这次才回来一天，怎么要开会呀？ “书记，早上有事吗？如果没什么安排，我想开个会，了解一下厂里的新规。” 听到新规两字，厂长的心咯噔一下，果然还是因为这件事， 书记立刻站了起来，将椅子拉了过来，跟他俩坐在了一起， “都是厂里的事，当然周代表这边更重要，您说的新规是不是调整工时的事？这是经过领导班子研究的，” 果然如此，以他对厂长的了解，没胆子单独做决定，工时说调整就调整？彼时，国营单位除了工资，并没有奖金一说，增加工作时间，收入却还是老样子，如果放到私营单位，这就叫剥削，不被骂死才怪。 “我下车间去看了，你们做这个决定，就没考虑过，一线工人能不能扛得住？本来一天八小时，他们已经很辛苦了，现在增加到十小时，甚至更多，两位大老爷，有没有亲自去试过？” 周明毫不客气，他是来维稳的，又不是工人阶级的敌人，对于这种不合理的决策，当然要毫不容情的否决。 两人的汗下来了，周代表平日看着和气，原来也有如此犀利的一面，一时都不敢说话了， “我明白，厂里进了新机器，人手不够用，你们一心想着增加产量，这种想法固然很好，可人累垮了，厂里的损失不是更大？所以，在厂子没有扩大的情况下，能保住现有产量，已经是完成任务了。” 就那么些人，已经在三班倒了，还想超额完成，那不是找死吗？ “我们也想多做贡献，毕竟局里都这么支持了。” 书记小声说道，隐隐有些不服气。 “书记，想要提高产量，不是只有增加工作时间这一条路，提高工作效率也很重要，像这样打疲劳战，你们没去看看瑕疵率吗？比以前多了多少？” 这下，他们两人都不说话了，今早的报告还在桌上，最近的合格率低了很多，大批的布只能当作处理品了。 “我有个建议，供你们参考一下，咱们不是新进了五台设备吗？那就淘汰掉最难用的五台旧设备，人手也足够用了，” “那不行，这样不是白进设备了吗？您不知道，咱们这次出了风头，多少兄弟单位看着呢，就等着看能增量多少，现在可不能掉链子呀。” 厂长也激动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现在增量了吗？去除那些不合格的，已经减量了吧。” 周明凉凉的说道，他可没有瞎说，早要了当月的产品报告。 那两位沉默了，周代表的话像箭一般，扎在了他们的心窝上。 “所以，增加工作量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他的话刚落音，被书记打断了， “增加人手是最好的办法，可上级不同意啊，说是没有这笔预算，” 是啊，这就是个死胡同，新添设备又如何？没有人手啥也不行，这可难不倒周明，他早想到了办法， “以往的瑕疵品都是如何处理的？” 市面上常有不要票证的处理布，估计就是这些了。 “都上交了啊，就算有瑕疵也是成品布，厂里不可能留的。” “算任务吗？” “会根据情况来定，若是差的太多，肯定不会算的。” 那就是说，如果差的不是很明显，还是会算一部分任务，周明心里更有底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任务完成的情况下，还有不少瑕疵布，局里会给奖励吗？” 两人都听的一愣，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说，咱们完成了上交的任务，又多出了很多这种有瑕疵的布匹，局里会给钱吗？” 自己去卖，那肯定是不行的，现在可是计划经济，他就是疯了也不会触雷。 “会有奖励的，不算太多，也够给职工发福利了。” “那就好，我有个想法，咱们不是多了几台老设备嘛，你们之所以舍不得，就是因为它们还是能运转的，虽然故障率很高，操作起来也费劲，” 没等他说完，厂长就像找到了知音，一拍大腿就要说话，却被周明又拦住了， “可这些设备太难用了，浪费了人手不说，瑕疵率也高，放着又太可惜了，如果用它们成立一个集体小厂，就像街道办那种的，招录一些职工家属，再利用厂里那些有瑕疵的边角料，织出来的布上交给局里，换取一定的奖励，估计也够他们的工资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关键的是，肥水没有外流呀，职工得利，大厂的生产也能正常进行。 厂长和书记听的眼睛都亮了，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呀，纺织厂职工上千人，有很多困难家庭，可厂里也没有太多钱，根本补助不了太多。 如果成立一个集体厂，有了这五台设备，肯定能养活一批人，只是，这招工该怎么弄？还有，这么大的事必须要经过局里同意。 书记看向了周明，没想到人家说完就抱着茶杯，小脸几乎埋进了缸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咳咳，周代表啊，你的脑瓜子好使，给我们出出主意呗。” 周明这才抬起了头，他笑嘻嘻地说， “第一，先去局里汇报，第二，问问局长意见，第三，成立一个职工代表小组，询问群众意见，当然，那几派的头头都得加入，任何事都要顺应民意，才能成功！” 他可不想再生出事端。 这年头不许搞私营，却没有限制大集体，只要不是个人得利，就不会犯错误，所以，此事成功的把握是很大的，否则他也不会说。 当天晚上，他骑着摩托将王芳接了回来，路过烤鸭店时，进去打了一个包，媳妇开始孕吐了，野猪肉是一点不能吃，只有这个烤鸭还能吃几片。 “也不知道这孩子随谁？嘴巴这么刁，我从来不挑嘴，啥都能吃。” 王芳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她还真是馋烤鸭了，那种焦香焦香的味道。 “像我呗，我就不爱吃野猪肉，以前那是没办法了，饭都吃不饱，咱们孩子命好，想吃啥都有。” 第510章 孙家妈妈 一进大门，只见孙红又来了，正在院子里跟钱来拌嘴，周明还挺纳闷，要吵进去吵呀，抬眼一看，差点笑出声了， 原来钱来在厨房里，紧紧关着门呢，孙红根本进不去。 “姐姐，周大哥，你们回来了，我，我想来玩，钱来不欢迎。” 原来，钱来在下班的路上，就被这丫头给跟上了，一开门人家就窜了进去，赶也不是，才说了几句话，又惹着了他，这才一个人钻了进去。 “不管他，我们买了烤鸭，待会一起吃。” “哎呀，我最喜欢烤鸭了，昨天在这里吃饭了，我爸说不能白吃别人的，就让我送点东西过来，谁知道钱来又不高兴了，哼！” 看着地上的竹篓子，还真是有来有回呀，孙红打开了盖子， “也不是啥好东西，是我爸的战友送来的，喏，苹果和梨，” 此时正是春荒，樱桃、杏啥的还没成熟，去年的果子早就放不住了，可这苹果看起来水灵灵的，肯定不是本地所产。 “这些太贵重了，应该留给你父母吃，不该拿来的，怪不得来子生气呢。” 那姑娘小脸一红，吐了吐舌头， “下次不拿了，嘻嘻，我就是想给你们吃嘛。” 其实，周明别墅里，这些玩意根本不缺，每天饭后他们都会吃的，只是不能让外人看见， “好了，来子别忙活了，我买了烤鸭，还带了鸭子汤，洗手吃饭吧，” 周明叫开了厨房门，王芳的保温壶里装的满满的，倒了一大盆，钱来端着上了饭桌。 “怎么想起买这个了？家里还有不少肉呢，” 因为孙红捣乱，他还没来得及做饭，一看肉量就知道，这是两只鸭子，不免有点心疼。 “你侄子嘴巴馋了，大家都跟着沾光。” 周明乐呵呵的，被钱来白了一眼， “我还想要侄女呢，” “对对，我也喜欢小女娃，姐姐，你一定要生个肉嘟嘟的女娃娃，嘻嘻，” 孙红也跟着起哄，王芳摸了摸肚子， “借你吉言，要是个女儿，再请你吃一顿烤鸭。” 周明看着他们仨，卷了一个饼，其实，他也喜欢女孩，只是从脉象上看，更倾向男孩，脉动强劲有力，当然了，也不排除是个厉害的女孩，关键是月份太小，还看不出来性别。 他说了今天厂里的事，钱来都吓了一跳， “成立大集体？不违规吧，会不会被人抓辫子？” 这年头，只要跟经济挂钩，就得小心再小心。 “没事，你们忘了，我们在西北不是成立了玻璃厂吗？不一样的是，那个是政府牵头，这个是纺织厂组织的，因为要用厂里的旧设备，” “没事就好，” 听着他们的对话，孙红也安静了下来，王芳赶忙让她卷肉吃， “多吃点，还有这么多肉呢，剩了也不好吃了，对了，你在玻璃厂做什么工作？” “我在绘画组，不过，很快就要走了，我爸让我去参军，我不想去，除非……” 她看着钱来，没说出后面的话，可周明知道，这姑娘就是想进特勤局，也不是没可能，只是他们两个能有结果吗？ “你就该好好听你爸的话，他能害你吗？” 钱来堵住了她的话，自顾自卷着烤鸭，吃的那叫一个香。 孙红眨巴眨巴眼，露出一点促狭的笑，哼，到时候吓死你！ 吃了晚饭，王芳开始打坐，她意外的发现，打坐以后精神会好很多，原本还想等生了再练，这下不用中断了， 周明和钱来都去了院子，练习着轻功，孙红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如此神奇的功夫。 “钱来，你，你竟然会飞！” 钱来蹲在房顶，说啥都不下去了， “哼，你硬要拉着我练功，是不是故意的？” 他斜了一眼旁边的周明，看着那丫头大呼小喝的， “怎么样？被人崇拜是不是很爽，其实，缘分这东西很奇妙，说不定你俩有缘呢。” “不可能，她家在八号院，里面住的都是啥级别？我可不想看人脸色，要找就找个老实温柔的，这可是母老虎型，惹不起。” 周明也闭了嘴，他比谁都知道，钱来心里的刺，可他怎么不明白呢，他妈只有对他凶，对他爸也是温柔型啊。 “钱来，钱来，你再跳一下，我想看嘛。” 孙红又喊了起来，钱来怕打扰到王芳，只好认命地跳了下去， “你就不能小点声，好歹也是个大姑娘，老是咋咋呼呼的怕人听不见啊。” 说完等着对方发飙，这是斗嘴都习惯了，没想到小姑娘脸红红的，竟然没说话，可给他吓着了， “哎，哎，你可别这样，吓人！” “你！欺负人，我要回家，你送我！” 她就是不说，钱来也不敢让她一人走，毕竟天都黑了，因为天冷，胡同里早没了人。 周明又练了一会，满身都是汗，便提了热水去厕所，快速洗了个澡，一出来就看到王芳在水池边， “我来洗，这两天水还挺凉的，” “我兑了热的，一点都不凉，来子去送人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知道啊，那姑娘幺蛾子多，来子脱不了身呗。” “你怎么说话呢？我挺喜欢那姑娘的，直爽，也没啥坏心眼，喜欢什么都放在明面上，要是真能跟来子成了，也是他的福气。” 周明没想到一句话被王芳呲了，赶紧赔着笑， “姑娘人不错，可她跟来子不合适，再说了，她家里也未必同意。” 被他们议论的两人，此时正站在八号院的小楼里，钱来虽然紧张，却也坦坦荡荡，他对人家的女儿没啥想法。 “你叫钱来？在特勤局当兵吗？” 问话的是个中年妇女，留着齐耳短发，看起来很是利落，只是眼神无比锐利，问话也很直接。 “是，毕业分到了特勤局。” “哦，你是大学毕业？那所学校？” “哈军工，” “妈，你干嘛？查户口吗？他是我朋友，又不是坏人。” 孙红拉着她妈的胳膊使劲摇晃，生怕钱来不高兴。 “你这丫头，我不过随便问几句，有什么好急的，坐吧，你送红红回来，我们还没谢你呢。” 第511章 娘子军齐华 “不了，她安全回来就好，大家明天都要上班，就不耽搁时间了。” 钱来点点头，转身往大门走去，刚才就没想进来，谁知道，她妈妈就在院子里，到底是长辈，人家叫他进来，也不好马上就走。 “咦，是你！” 刚走到门口，外面进来一人，正是孙红的哥哥，公安局的那位。 “叫你坐就坐，急着跑什么？我们还能把你吃了？” 孙母板着脸说到，那男子赶忙拉着钱来坐下， “妈，人家第一次来，你干嘛这么凶？钱同志，我妈就是这脾气，其实人很好的。” “你们认识啊？” 孙母好奇地问道， “是啊，妈，你还记得那个灭门惨案吧，就是他破的，厉害吧。” 孙母一听，立刻感兴趣地看向了钱来， “怎么破的案？快说来听听，我们老大说，是只身一人抓住了凶徒？” 钱来看着两眼放光的大婶，只好开了口， “也是凑巧了，我们最近都在街上巡逻，那疑犯的行为有些怪异，喊了一句他就跑，这种情况当然要追了，没想到他心理素质不行，进公安就全招了。” “这种凶犯你都能追上？” 钱来很想白她一眼，凶犯怎么了？再凶也不代表他就跑的快呀， “妈，钱来会功夫呢，那么一纵，就能上房顶，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孙红这才想起来得瑟，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没想到她妈比她更激动， “你会功夫？” “会一点点，” 如果再不知道谦虚，感觉就要被人家吞了，这点警觉他还是有的， “走，跟我练练。” 没想到孙母找了一条皮带，直接扎在了腰间，又去门后拿出了一杆长枪。 钱来都懵了，他就送个人，怎么还要上擂台呀，关键是，对方还是个中年妇女，这不是欺负人吗，他可不能干这事。 “阿姨，还是别比了，您肯定厉害。” “妈，你干嘛呀？这大晚上的，人家是客人！” 儿子一把拉住她，谁知却被甩到了一旁， “不行，你轻功厉害，功夫肯定也不差，今天必须比划比划，我生了两个儿子都不中用，就这个丫头性子随了我，可惜，功夫一点学不会，今天总算来个明白人，就让你妈我痛快痛快。” 随着话音落地，她已经到了院子，钱来在孙大哥歉意的眼神中，也出了大门。 “你习惯使什么？” 钱来心想，习惯用刀啊，可你又不是敌人，万一刮点皮，首长还不得找我算账，他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一根树枝， ”就这个吧，您先出招。“ 只见孙母微微一笑，手中长枪一抖，冲着他就刺了过来，别看只有一招，让钱来收起了轻慢之心，行家有没有，出手就能看明白，此人，也是练家子。 接下来一番缠斗，彼此都没吃亏，可孙母明白，两人实力悬殊，人家让着她呢，十个回合后，她大笑一声扔了长枪。 “不错，真不错，我认输，哈哈哈，红红，你这个朋友深得我心啊，来来，进屋聊。” 完袅，这又走不了了，望着天上的月亮，钱来只好又跟了进去。 “是不是，是不是？我就说他厉害嘛，妈，他那天抓小偷才神勇呢，就那么提溜着脖领子，跟风一样。” 他娘的，原来那天就上了心啊，钱来心里哀嚎着。 孙大哥眼睛抽抽着，忙拉着钱来坐下，热心的跟他攀谈起来， “听说你去了钢铁厂，那边最近很是安生，几个头头都很服你，尤其是那个刺头金奇，谁敢说你坏话，就要跟人拼命呢。” 金奇，现在可是他的铁杆，一口一个哥叫着。 “真哒，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钱来这么厉害！” 她哥斜了妹子一眼，不说都是神了，这要是说了，是不是立马就要嫁给人家？ “说了半天，还不知道小钱家是哪里的？” 此话一出，钱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我没家，就是个孤儿，住在朋友家。” 此话一出，没想到孙母不但没后退，反而往前凑了一下， “哦，怎么回事？你爹娘都死了？还学了一身功夫！好孩子，太厉害了。” 这脑回路，钱来赶忙笑着说， “他们没有死，只是断绝了关系，” 不知为何，一向不爱提及的事，却如此轻松地说了出来，可能是眼前妇人跟孙红一样直来直往。 “哼！那是他们没福气，阿姨不问是什么原因，不过，肯定是他们不好，今儿太晚了，明天来家吃饭，我要亮亮手艺，给你做我们齐家的传家菜，对了，还没介绍呢，我叫齐华，你先叫我齐阿姨好了。” “妈，你还是别受累了，让刘姨做吧，钱同志，明天来吃饭，也见见我爸。” 钱来很想说，他都孤儿了，怎么你们没听见吗？还有，跟你妹妹就是普通朋友，干嘛要见你爸爸？可他看着齐阿姨那火热的眼神，根本没法推辞， “呵呵，别被我妈吓着了，因为我爸，她离开部队两年了，总觉得无所事事很憋屈，我们几个也不争气，都没继承她的本事，今天真是要谢谢你，她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送他出来，孙大哥说了这番话，直到钱来骑上了自行车，他才返身回去。 “妈，你跟我爸说说嘛，让我去特勤局，我想跟他在一起。” “胡闹，你以为部队是咱家的？还想去哪去哪，特勤局是啥地方？没点特殊才能，根本进不去，” 孙大哥一进门，就听到妹妹在又胡闹了，没想到，他妈却瞪了他一眼， “哼，我齐华的女儿，去个特勤局怎么了？闺女啊，你眼光真好，这小子我喜欢，人长得也俊，还能文能武的，哈军工，那可是顶级的军校，妈支持你追，一定要给咱家追回来。” 儿子不行，女儿不行，我找个能干的女婿啊，以前怎么没想到？ 齐华这天睡晚了，一直等到丈夫回来，忙不迭汇报了这件大事， “你的意思是看上了？” 孙首长看着兴奋的妻子，很是感慨，因为自己，她退下来两年了，当年英姿飒爽的娘子军，憋屈的天天自言自语，没想到，今天一下还魂了。 第512章 成立分厂 “看上了，不用再考察了，有功夫，还是军校毕业的，又红又专没问题。” 孙首长笑着点点头， “女儿的事你做主，看你今天这样，我也开心啊，以后多跟小辈们说说话，这两年形势就这样，唉，今天又出了点事，老张被免了，接下来何去何从，谁都不知道。” 齐华自从回到京城，很少出去见人，就是怕哪句话说错了，她原本一个心直口快的人，硬生生憋在了家里，听到又下来一个，也是满脸的伤感。 “当年多好呀，劲往一处使，为了胜利，冒着枪林弹雨也不怕，都是能相互挡子弹的人，现在却成了这样。” “这话跟我说说就好，千万不要在外面说，睡觉吧，头又痛起来了。” 他按压着太阳穴，满脸的疲惫。 齐华见状，忙上前去帮他按摩，老孙这头可是受过重伤的，里面还有弹片没取出来，因为部位不好，当年大夫们商量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决定不能动，万一伤到脑干处，不死也残了。 “要不，你去医院休养休养吧，”看着担心的妻子，他叹了口气， “睡吧，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呢？” 钱来回到家，没想到是猴子来开的门，见他便一脸的怪笑， “哟，佳人送回去了？啧啧，这满面的春风哟，” “哎哟，我的手疼死了，快，快，搬不动车子了，” 他故作柔弱，猴子信以为真，连忙跑过来接过了车子，因为要过门槛，车子必须扛起来。 进了院子，看着一脸坏笑的钱来，才反应过来被骗了， “你这家伙，害我担心，装啥不好装手疼！大明快来骂他。” 周明看他心情很好，少有的如此活泼，便好奇的问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这是上公园了？” “上哪门子公园，人家可是小姑娘，我去了首长家里，没想到首长夫人特有意思，” 他也没瞒着，将孙家的事全说了，三人坐在院里，喝着热茶，听他绘声绘色的讲述着，那位飒爽英姿的老革命个性如何鲜明。 “怪不得孙红性子直爽，原来像了她妈了。” “你们不知道，我刚见她时，还真吓坏了，那眼神跟老鹰似的，没想到是在战场上养出来的，后来对我可和气了，还说，还说……” 钱来突然住了口，意识到自己有些妄想了，周明和猴子却追问起来， “还说了什么？你倒是快讲呀，” “还说我即便断亲了，也肯定是好人！她相信我！” 钱来终于说出了口，他一向没有长辈缘，虽然舅舅舅娘对他不错，可到底离的远了，今天这位的慈爱，让他很是受宠若惊。 怪不得来子如此兴奋，看来那位老革命帮他拔了刺，周明忙给他续上了茶， “这是红茶，喝了不会失眠，我原本还想着孙家位居高位，现在不用担心了，孙红既然喜欢你，你也好好想想，对她不讨厌吧。” 钱来脸上有了一丝羞涩， “这是两码事，我，我不想这么早谈，过几年吧，对了，她要参军了，还不知道去哪了，小姑娘就是心血来潮，离的远了，大概就过去了。” 三人聊到深夜，还是王芳叫停了他们， “明天都不上班了？快睡觉。” 因为第二天钱来要去孙家做客，周明拿出了一根品相极佳的人参， “这是咱俩在东北挖的，保存的还行，当礼物应该够份了，还有这瓶虎骨酒，他们肯定喜欢。” 早年打过仗的，身上多少都会有老伤，喝这个酒最好。 钱来也没推辞，对这位孙妈妈，他也是从心里喜欢和尊敬。 周明到了厂里，看了一早上报纸，喝了一壶开水，终于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书记从局里回来了。 “周代表，周代表，局里开会通过了，哈哈哈，” 怪不得等了这么久，原来是开会讨论，这样最稳妥。 “书记辛苦了，快坐，局里是个什么章程？” 他将书记按在了椅子上，又赶忙给他倒了一杯茶，后者也不客气，咕咚咕咚一口闷了，此时，厂长也跑了进来， “快说说局里的决定。” “原则上同意咱们的设想，用淘汰的设备，成立一个集体所有制的分厂，不过，原料不能跟大厂混淆，即便用咱们的边角料，也必须有手续，也就是说，不能白给。” “可他们哪里来的钱呀？产品不上交吗？” 厂长急切的问道，书记看了他一眼， “当然要上交了，一切要跟大厂一样，给了多少原材料，必须完成多少任务，因为都是一些有瑕疵的原料，产量由咱们定，还有，不要求成品的质量，” 周明一听，终于松了口气，说白了，这种布一旦上市，就是那种不要布票的等外品，也不属于国家管控物资， 局里可以拿来送人情，那么，多留点发给职工也是可以的，这个厂虽然工资不会高，可时不时发点布也行啊，这可是硬通货。 那两位显然也想到了，都是两眼发光，厂长赶忙又问， “招工的事怎么说？” “原则上都是家属和子弟，局里要了三个名额，剩下的都给咱们厂。” 两人说完，都看向了周明，这个问题太敏感了，招谁不招谁，是个什么标准，他们还真的拿不准。 ”开职工大会吧，就按我说的第三条，请职工代表讨论，怎样才能更好解决职工的困难？“ 一句话点醒了他们，成立分厂的初衷，一是给职工减轻负担，抓好产品质量，二就是解决家庭困难。 两人兴冲冲地去了，周明也拿着饭盒去了食堂，尼玛，灌了一早上茶水，此时早饿了。 刚进食堂，就看到了王涛，用布兜了四五个饭盒，正烫的呲牙咧嘴地， “哟，这是帮谁拿的呀？”王涛一看是他，连忙将饭盒扔到了桌上， “周代表，您也来吃饭了？” “不吃饭来食堂干嘛？你也自己蒸饭？” 车间有废弃的热气，便焊了一个箱子，可以用来蒸饭，好些人从家里带米带菜，这样蒸出来连饭带菜都有了，也很好吃。 第513章 故宫边的小院 王涛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刚才通知我下午开会，您知道是什么事呀？我最近老实着呢，也没干啥出格的事。” 他略带忐忑，早没了当初的张狂。 “肯定是好事了，呵呵，踏踏实实吃饭，下午好好开会。” 既然厂里没说什么事，他也不会提前透露，只是这食堂的饭菜太难吃了，没油水不说，还炖的烂糊糊的，真是倒胃口。 下午的会周明没有参加，他还是照例上街去了，随着珍宝岛被中国实控，各大使馆已经消停下来，可呆在厂里太无聊啊。 今天去拿虎骨酒，又看到了那两只老虎，那头小的并没挺住，虽然晚了几天，也跟大的一样死翘翘了，他留着也没用，正好给老中医送去。 虽然是中午，中医馆里人还不少，店员看到他连忙跑了过来， “同志，您来了，我师父昨儿还念叨呢，您都好久没来了。” “呵呵，这不是来了吗？老先生在后院？” 那人忙将他往后面让，果然，老头儿正在翻看药材。 “忙着呢？呵呵，身子骨好啊。” 老头看起来很精神，一见周明也是笑眯了眼， “有日子没见了，今儿什么风，倒把你吹来了。” 周明也没绕圈子，直接说到， “我朋友进山打到了大家伙，我来问问，你这里还要吗？”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扔下了手里的东西， “大家伙？是我想的那个吗？” “大虫，个头没上次的大。” “要，怎么不要，不瞒你说，最近正找这玩意呢，可托了很多人，还都没消息，今年也不知怎么了，东北那边都没货。” 周明没说话，等着他出价，虽然不至于奇货可居，可市场决定价格，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老汉也不瞒着你，这货是替人寻的，因为要的急，价格给的也不错，你是要东西还是要钱？说真的，现在要钱真不划算，我瞅着你也不缺。” 这话说到了周明的心坎上，倒不是缺不缺的事，关键是要多少合适？现在工资过百都是极少数的人，跟后世的千万根本没法比。 “如果还有上次那种四合院，就很不错了。” 现在一个院子也就几百上千块，他不是买不起，可关键是没人卖，好院子根本流不到市场里，大杂院就算了，就是买也只有一两间。 “这可真是巧了，这位正好要举家外迁，他家的小院就很不错，也托我帮着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能接手，我估算了一下，就两不相欠吧。” 周明却没答应，也就是这个特殊时期了，放到建国前，或者三十年后，一头老虎怎么也换不来一座四合院，价值严重不对等。 “先看了东西再说吧，” 老先生表示赞同，周明出去转了一圈，一个小时后，再次进了药铺的门，老先生打开袋子一看，立即露出了笑容， “不错，虽然体型不大，虎龄却不低，虎骨值钱了，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周明一直以为这头比较幼小，还真是出乎意料，不过，用它来换房子，自己也不亏心了。 电话之后，买主很快就来了，看了老虎，二话没说，就拉着周明去办手续， “就在正阳门不远，唉，要不是举家外迁，也舍不得这祖宅，虽然不是很大，可地段不错，这院屋子修建时，也是下了功夫的，” “呵呵，我有个疑问，您别介意哈，这院子有租户吗？” 一般来说，就算是你家的房子，如果人口稀少，街道会出面动员，不能让屋子空着，必须要帮着安置一些住户，做到人人有屋住。 “还真没有，我家情况特殊，被特批过的，可自行决定。” 哦，这位是啥身份啊？还有这种特权！不过，他也不再多问，没租户最好。 那人带着他，走到了故宫的南边，来到一座小院的门前，周明都呆住了，地段的确非常非常的好啊，站在门口，就能看到故宫的红墙，放在以前，这里住的绝对是皇亲国戚。 “这处院子只有一进，也是因为小，才不打算留了，进来看看吧，如果没意见，咱们去房管所办手续。” 周明大致看了看，便点了头，这院子比他家的好了不止一点，光是那游廊上的画都活灵活现的。 手续办的很顺利，大概因为周明穿着军装，不过，房契和地契写的名字却不是自己，而是钱来，说起来，两头老虎也有钱来的功劳，眼瞅着那家伙要有媳妇了，这座院子就送他做婚房吧。 办妥这一切，他赶忙回到厂里点卯，书记一见他，便高兴地拉着他进屋， “还是你有远见啊，幸亏成立了职工小组，下午一宣布要成立大集体，立刻就炸锅了，我们都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想来，” 周明心说，你家条件好，都是正式工，当然不知民间疾苦了，现在双职工家庭有多少？能有一份这样的工作，也是非常难得的。 “那最后定了办法吗？” “还没有，不过有个初步设想，家庭情况和年龄卡一下，首先要解决家庭最为困难的，再一个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 这就卡掉一大批了，其实这种做法也没错，这个年代，岁数大的家庭妇女多半是文盲，培训起来非常困难。 “先摸个底吧，看看最终有多少通过，然后再进行考试，上机操作是必考的，别说来了再学，要是学不会呢？” 书记也很精明，竟然还想出了这一招，好在都是纺织工人的家属，近水楼台嘛，有师父教的。 下班铃响了，周明急急忙忙出了厂，骑车到僻静处，换了摩托车，他打算再过两个礼拜，就让它正式亮相。 两口子回了家，钱来果然不在，他今天去孙家吃饭，周明将房子的事告诉了她， “就应该这样，咱们已经有家了，钱来跟你这么久，将来若是结婚，还是要有房子的。” 这里是长辈留给他的，不能随便送人。 “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咱们还有一个院子，跟这座小院离的不远，现在都租出去了。” 第514章 知识有用论 这事王芳的确不知道，没想到丈夫还有秘密呢，不过，她也不甚在意。 钱来下班后，心里还在犹豫，到底去不去孙家？没想到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小钱，这里，这里，” 一辆偏斗摩托挡住了他的去路，原来是孙家兄妹。 “哼，我们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回家了？” 骑车的方向，明显是相反的。 钱来有些尴尬，就没吭声，孙大哥瞪了妹妹一眼，看着他的自行车有些为难。 “哥，哥，把车子给我，你坐摩托吧。” 正在这时，金奇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一下子就看出了眉高眼低， 钱来只好将车子给了他，自己跨上了摩托车后座，不一会，便来到了八号院， “你抱的啥？怎么鼓鼓囊囊的，我妈说了，不许你拿东西。” 孙红好奇的问道，看他一路上都紧紧的抱着，她要了几次都没给。 “是酒，虎骨酒，阿姨身体有旧伤，喝这个很好。” 说话时，他们正好进了门，齐华也迎了出来，一听是酒，立刻惊喜的叫道， “真的是虎骨酒吗？快，让我看看。” 孙红都吃了一惊，她妈平时啥礼都不收，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就因为是钱来送的？ 想到这里，小丫头心里也美滋滋的， 齐华拔下瓶塞，只闻了一下，便立刻塞住了，她抬头看着钱来， “就是这个味，小钱啊，当年我们也弄到过一小瓶，可惜只有巴掌大，红红爸头上还有弹片呢，每次疼的厉害了，只要喝上一小口，效果就特别好，后来就再也没找到了。” 她激动的脸都红了，紧紧抱着瓶子， 钱来知道，这个虽然叫虎骨酒，其实里面还有很多药材，他听大明说过一嘴，非常的珍贵。 “齐阿姨，你先让首长喝，这个我还能再弄一些。” 说完，他又拿出了那支人参， “这是我在东北上学时，跟兄弟去山里挖的，留在我这也没啥用，今天就一起带来了。” 人参用了一块布包着，齐华并未推辞，只是小心的打开了布包， “啊，这个也太大了，都说七两参、八两宝，这个绝对是参王了。” “真的假的？妈，你怎么认识的？” 说话的人钱来在烤鸭店见过，应该是孙红的二哥。 “臭小子，我认识的东西多着呢，小钱，这是红红的二哥，你们没见过吧。” 钱来冲他笑笑，那人却伸出了手， “谁说没见过，很久以前就见过，那天他还帮红红找回了钱包。” “谁的钱包丢了？” 正在说笑间，突然传来了一声问话，只见楼上下来一个人，身材消瘦，穿着一件毛衣，随便站在那儿，便有一种压迫感，使人不敢造次，他，应该就是孙首长，孙红的父亲。 “是红红这个冒失鬼，幸好帮她找回来了，快看看这个，小钱带来的，先喝一盅，正好可以治治头疼。” 钱来没想到，好好的礼，怎么成了治病的药。 首长闻了闻酒味，立刻笑着点了点头，还嘱咐老伴收到房里去。 “还有一支参王呢，他自己上山挖的，呵呵，我就说比咱儿子厉害吧？” 一听这话，屋里是有人怒、有人喜，被嫌弃的儿子无奈地看着他们妈，而他们的妹子却暗暗高兴，自己的眼光就是好。 首长竟然也乐呵呵地瞅了一眼钱来，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比咱们儿子强的太多了，小钱好样的，能挖到这种参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啊，除了艺高胆大，还必须有运气。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吃完饭，首长还叫了钱来去书房，倒也没说别的，只是问了问学校和局里的事。 “你们是国家培养的人才，虽然现在没搞专业，也不能丢弃了知识，要随时准备着。说不定哪一天，就有需要呢。” 钱来赶忙表态，他一直都没丢，虽然去了特勤局，只要遇到跟专业有关的，也都会了解和研究。 “我们这些人，只能尽力保证国家的安全，而未来的复兴之路，还要指望你们这些专业人才。” 在这个年代，到处充斥着知识无用论，没想到，首长能说出这番话，钱来震撼极了，一回到家，就将周明叫了出来。 “你能想到吗？他竟然说，国家的将来要靠知识分子？不应该是又红又专的革命小将吗？” 周明也很吃惊，这是真不将钱来当外人啊，如此真心的话也说了出来， “领导们当然有打算了，你听了就听了，可千万别上外面说去，他们家的人对你很好吧。” “嗯，都很好，她的两个哥哥也挺有意思的，没有高干子弟的臭毛病，她妈一个劲的给我夹菜，我都吃撑了。” 周明笑着拿出了一张纸， “今天我去了中药铺，有人要买老虎，就换了这个。” 钱来打开一看，原来是房契啊， “哇，这地址真牛逼，就在故宫边上，我最近就在那一片执勤呢，是个小院吗？要不要租出去？” “你看看房主名字，这个肯定是你决定，不过，我不建议出租，那院子太漂亮了。” 钱来这才定睛一看，立刻像是烫了手，直接给他塞了回去， “啊，怎么是我的名字，我不要，快去改回来。” “改回谁呀？你听我说，这次咱们打了两头老虎，肯定有你一头呀，既然换了院子，为啥不能是你的？我又不是没有，再说了，你要真和小孙成了，总要有婚房吧。” 人家那样的家庭，钱来肯定是比不了，可物质方面不能太差，谁叫咱有这条件。 “八字还没一撇呢，可这小院太好了，看地址就挨着故宫呢，” “怎么？好了就该给我？兄弟，我可是拿你当亲的，你想不想现在就看看，咱们骑摩托去。” 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时间才八点多，这要放到以后，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钱来点了点头，心里是满满的感动，为的就是那句亲的，他何尝不是呢，在情感上，更多的是依赖吧，周明就像是他的父母，只有在他身边，心里才是踏实的。 第515章 摩托修好了 周明跟王芳打了声招呼，便载着钱来飞驰而去，这次他们就在门口上的车，万一有人看到，就说是修好了，反正那堆废铁都看见了。 两边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十分钟之后，他们就到了，周明拿钥匙开了门， “里面基本空了，需要添置啥，咱好好筹划筹划，我建议去找老鲁，他的手艺真心不错。” 两人一进门，便有一缕微风吹过，看来这里的通风很不错，游廊将整个院子连在了一起，中间的空地并不大， “只有四间房屋，一家子住也尽够了，这房子我白天看了，质量很好。” 钱来四处看着，眼眶子湿润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拥有这些，要不是跟着大明，怎么会有今天。 “家具别打多了，万一人家有想法呢，先拣要紧的打几样，我放点木头在这里，” 他拿出来的是正经的红木，老鲁的手艺绝对糟蹋不了，反正是放在家里用，只要大家不说，也不会太扎眼。 “不急着打家具，反正我也不过来住，就怕这么空着，房管所要安置人。” “没问题，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说是将来要做婚房的，只是现在没定下日期。” 当然，说了这话后，立马送了一大块野猪肉，所以肯定不会有人来管。 “屋里这铁家伙是干嘛用的，看着还挺好看的，像个钟似的，” “这是放炭的暖炉，有钱人家烤火用的，上面是镂花的罩子，防止烫着人，大概是嫌笨重才没拿走，咱们可以拿来烘房子。” “烘房子？” 钱来不解的看着他， “屋子里不住人，隔几天点个炭烘一烘，就不怕潮湿了，盖暖棚那会不是烧了好些木炭吗？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好的，你隔两天过来点上。” 他将木炭堆在墙角，码放的整整齐齐。 “喏，先给你示范一下，有这个笼子罩着，不用人看着，火星子也不会迸出来。” 土木结构的屋子最怕火灾，过去大户人家都习惯在庭院摆一口大缸，就是防火用的。 炭炉燃起，不一会，便感到了热意，却并无烟火冒出，果然是上好的木炭。 两人回到了家，只见王芳还倚着枕头在看书，周明将手在暖炉上呼热了，才爬上了床。 “怎么去了这么久，来子不收吗？” “这能由他做主？放了些打家具的木头，又点火烘了一下房子，你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别等我吗？” 他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因为月份还小，此时还是扁扁的，只是没了以前的柔软，硬硬的，果然是肚里有货了。 “睡不着，这孙家对来子也太好了，我今天在单位，也打听了一下，那位孙首长还是个传奇将军呢，只是离开部队到了地方上。” 可惜，他们两人的前世记忆中，都没有此人的印象，这也难怪，他们一个在部队里，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着，即便是有了点钱，可也够不着如此级别的人。 说来都是笑话，他在燕京生活了一辈子，却连市长的名字都不知道。 “别担心了，看孙红就知道，直率又单纯，再说了，来子也不是没心眼的人。” 前世在那种环境下，他都能发了财，头脑肯定聪明，只是太渴望亲情了，才被家人拿捏，幸好这一世清醒的很彻底。 只是，他们万一知道了孙红的身份，会不会又出幺蛾子呀？ 带着淡淡的疑虑，周明终于进入了梦乡，明天还要讨论大集体的招工事宜，因为僧多粥少，既然定出了制度，就必须严格执行。 钱来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又开灯看了看房契，上面钱来两字有些刺目，心里更是百感交集，虽然自己的存款也够买个院子，可他却从未动过这个念头，根本没想过要离开。 看到房契时，心里不是惊喜，而是惶恐和失望，难道他不要自己了吗？现在才慢慢冷静下来，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他有了媳妇，也即将要有孩子了，自己这光棍也打的不太平，可为啥就不能住在一起呢？他又瞄了一眼房契，哼！才不要孤零零的住在外面。 打定了主意，明天就把房契还给他，管他上面是谁的名，打理小院他可以去，想让他搬过去，那是坚决不干的。 想好了这一切，钱来安心入睡，梦里竟然遇到了孙红，瞪着大眼发脾气，可钱来是谁，压根不搭理，转头就啥也不知道了。 直到被一阵鸟鸣吵醒，天色已经大亮，院子里的树是越长越大了，上面驻扎了不少鸟儿，前两天还看到了喜鹊。 他趴在窗户上，只见大明已经在修炼了，最近也不知怎的，他是越来越勤奋， “时间还早，你也来练一会吧，早上随便吃点就行，这一天天的，时间都做饭了。” 孕期嗜睡，王芳还没醒来，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无意中带上了威压。 钱来就是一震，赶忙去了自己的练习区，这天的早饭是周明提供的，纯粤式早茶，热气腾腾的烧卖和肉粥，钱来连喝了两大碗，还吃了四个烧卖。 “怪不得不让我进厨房，原来是有备而来呀，真好吃，亏你藏了这么久。” “嗯，放心了，我有保鲜功能，这个绝对跟新出笼的一样，你今天得帮我去接阿芳，我估计回来的很晚。” “没问题，我下午早点走，厂里的事？” “对，今天要开职工大会，讨论大集体招人的事，估计有得吵了，我本来想回避，可书记不同意，非要叫我去。” “不用接我，最近感觉不错，我自己坐车回来，别让来子跑了，” 王芳喝下最后一口粥，连忙摆手推辞， “那怎么行？别说大明了，我也不能放心啊。” 钱来大手一挥，直接走向了摩托车，反正它都亮相了，问起来就是修好了。 “走啊，早上先送你一趟。” 两人出了门，周明一看时间还早，便收拾了厨房，又将院子里的花都浇了，才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小周啊，听说你那废摩托修好了？早起刷的一下就过去了，原来是小钱骑的呀。” 第516章 大修 隔壁这位是海城人，典型的小男人做派，平日喜欢说个八卦， “是啊，刚修好的，” 周明干巴巴的说道，赶紧骑上车子就跑了。 到了办公楼才发现，今天他是第一个到的，便去水房拿了拖把，打算干点活，平日都是踩点上班，卫生早有人做了，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仔仔细细拖了走廊和楼梯，涮拖把时，技术科的老张来了，看到他吓了一跳， “哎哟，周代表呀，怎么能让你搞卫生？快给我吧，” “看你说的，我怎么不能干？” 周明卖力的上下墩着拖布，将脏水都挤了出去， “哎，周代表啊，我想打听个事，” 她突然凑到了周明近前，吓了他一跳， “什么事，你直说就是。” “那个呀，大集体招工真的不要年纪大的？我婆婆其实才四十多岁，她身体很好，绝对能胜任工作，就是嘛，户口在农村。” 其实，这次招人没卡户口，因为困难家庭多半是一头沉，也就是说，夫妻两人只有一个城镇户口，本意就是为了解决困难，当然不会卡了。 “老张同志，这个规定是厂部和职工代表共同制定的，没有人能违反，” 他笑眯眯地说到，正好看到水清了，便拧了拖把，搭在了窗台上。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 没想到，她还不死心，又追了出来，周明当然知道人是活的，可这众目睽睽之下，谁敢随便改呀。 “下午就要开会了，你有什么要求，到时候都可以提出来。” 这种私底下连话都没说过两次的，竟然楞上啊，周明反思起来，自己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此时，书记和厂长都到了，看到他忙笑着说， “今天别出去了，刚才局里范主任来电话，下午局里也派人来，这次他们很重视，说是还有几个厂也跟咱们差不多，老旧设备舍不得报废。” 这是想拿他们厂做试点，看看能不能行吧。 周明原本就没打算走，他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送上来的报表，全是各种生产数据， 他特意翻看了那五台设备的情况，结果很不乐观，不论是产量还是合格率，都非常得低，这还是技术工人干的，要是给生手干，还不定差成啥样呢。 想到这里，他终于坐不住了，径直往楼外走去， “王涛，你跟我来一下，” 自从决定成立大集体，这五台设备就搬进了单独的车间，原本堆放杂物的仓库。 “电线都接好了吗？这眼看就要招人了，可别试机那天没有电。” 纺织车间，并不是有电就行，王涛他们维修班正忙得满头大汗，听到他的话，赶忙跑了过来， “周代表，电早就通了，我们正装辅助设备呢，就是太陈旧了，不动还好，这一搬动呀，好多地方都得修。” 他笑嘻嘻的，心情很好，周明早听说了，王涛有个妹妹，因为残疾没有下乡，可留在城里也找不到工作，这次也提交了申请。 “还有几天能忙完？” “快了，明天就差不多了，您有事吗？” “你觉得这些设备还能用吗？” 周明直接问道，作为一名维修工，他们是最了解内情。 “用是能用，就是不好用，肯定没有大厂那边干的好。” “我的意思是，咱们琢磨琢磨，好好翻修一下，既然都要建厂了，总不能三天两头找人修吧？” 小厂没有能力设置维修岗位，等到正式开工，再找他们，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王涛听懂了他的意思，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周代表，这大修必须有师傅在呀，我们几个小打小闹还行，可大拆大修必须是机械厂的师傅干，厂里也叫过他们，都被拒绝了，说是这几台不是他们厂的。” “嗯，这几台是解放前资本家手里的，有一台还是进口的呢，只是用了人家几十年，老的干不动了。” 那几人都笑了，这么风趣的领导很少见啊。 “虽然咱们没有师傅们专业，可胜在熟悉呀，你们不说天天修吧，隔段时间就得来看看它们，是不是非常熟悉呀。” 这次他们笑的更大声了，可不是咋的，这几台设备的故障率最高，隔三岔五的就闹点毛病，要不然，厂里能舍得淘汰吗？ “这样吧，我来牵头，咱们先拆一台，诊断出所有的毛病，如果真是零件磨损的不行了，我负责找个机械厂，去复制出来，必须要让它们焕发出新春来，要不然，好容易招了人，生产不出东西来，那不是白折腾吗？” 那几个互相看看，异口同声地喊了声好！ 说干就干，他们留下两人继续手里的活，王涛跟着周明走到了设备面前， “您就别动手了，我先拆开，里面的情况还得您来判断。” “我为啥不能动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你拆这边，我拆那边，” 周明说干就干，他脱了棉袄，里面穿着工作服，这是有备而来呀， 直到中午吃饭时，两人还没拆完，地上摆满了零部件，周明更是一脸的黑油，王涛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代表，食堂开饭了，再不去菜都没了，” 这都催了三次了，周明只好跟着王涛去洗手，因为油污太重，他们用的是锯末加洗衣粉，手倒是洗干净了，就是搓的生疼。 “嘻嘻，你的脸都黑了，也得洗洗，” 他很有经验的，拿起锯末往自己脸上搓，看的周明直咧嘴， “你脸不疼吗？用这个洗。” 他从口袋摸出了一个小瓶，里面有一些液体。 “只是啥呀？闻起来香香的。” “自己配的，去污比较好。”周明含糊的说道，这是前世的配方，再过几十年才能出来。 下午要开会，他不一定能来，便嘱咐王涛别再动设备，万一零件搞混了，很有可能装不起来。 “等开完会，咱们今天加个班吧。” 今天有人接媳妇，他不急着回去。 “行，零件就这么放着，我回去也不踏实，万一少了，都不知道是啥。” 第517章 机修张师傅 下午的会开的是要多激烈就有多激烈，就算局里来人，也没压住场面，这也难怪，谁不想自己家人有份工作，别看就是个大集体，如果干得好，说不定还有希望弄份商品粮户口。 厂长的喉咙都喊哑了，还是没能盖过底下的声音， “先报名吧，只要条件在规定内，就把名字登记上，因为设备不多，至多就招二十人，到时候择优录取。” 周明最后拍了板，全程没说话的军代表，一开口便鸦雀无声。 会议结束，周明直接去了车间，零件还铺了一地呢，万一来个捣乱的，他是哭都没地了。 王涛也紧随其后，可到了现场，周明没让他干活，而是拿出了两张烙饼， “给，早上搁家带的，先垫吧点，待会干起活来，这手就脏了。” 这还是上山那次，钱来烙的烫面饼，没吃完存在别墅的。 “周代表，这饼子也太好吃了，是嫂子烙的？” “呵呵，你嫂子可没这手艺，是我兄弟做的，他做饭可好吃了。” 王涛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大男人还会做饭？他家的老爷们可从来不进厨房。 两人吃饱喝足，开始动手，早上已经拆的差不多了，此时露出了机器最核心的部位，怪不得常常出故障呢，主轴都磨的变了形， 周明也不怕脏，直接钻了进去，仔细地量着尺寸， “系统，系统，快出来，有好事。” “啥好事？人家正睡得香呢，扰人清梦！” 周明差点气乐了，一个破系统还睡觉呢，可现在要用它，还得哄着点。 “对不起啊，下次不叫你了，帮我看看这根轴是啥材质，我想复制一根，” 回答他的是一串机械音，不光报出了材质，就连长度和直径都一并报出，这下倒省了事。 趁着系统在，他一口气将所有大件的尺寸和材质都记录了下来， “你再叫几个人来，找些带胶的便签纸，将这些零件编个号，” 这是为了防止搞混，毕竟他对这些并不熟悉。 王涛立刻点头答应，又屁颠屁颠跑去了档案室，一听是周代表吩咐的事，那边也没打绊子，立刻将标签纸给了他。 两人合作，贴好后又写了编号，他挑了一部分装进袋子里，又问办公室主任要了车， “咱们这是要去哪？” 王涛茫然的跟着他，直到上了车才想起来问， “去冶金机械厂，看看他们能不能加工？” “人家那可是部属大厂，架子大的很那，上次有个零件坏了，原厂一时没货，厂长想去加工一个，直接被人拒了，说是不接零活。” 周明笑笑没说话，别人不行的事，不代表他也不行，李牧和张卫就在这个厂，有了他俩，还怕办不成事吗？那可是军代表。 到了大门口，电话一打，车子就放行了，那俩小子竟然迎到了路边，看到他，张卫就扑了上来， “周哥，你咋这么好了，还来看我们。” 他年纪小，平日在班里，周明可没少照顾。 “你小子，挺会拍马屁的，周哥是来看你的吗？明明是来办事的，没看到后面的口袋子。” 两人在班里就爱斗嘴，没想到一起来了这里，习惯还是没改，周明笑着说， “没错，我是来求助的，喏，给你吃糖。” 求助归求助，也不耽误他哄孩子呀，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立刻甜的张卫喜笑颜开。 “走，去办公室说，虽说这阳光挺好的，可站着说话不是待客之道，你学会了吗？” 李牧冲着张卫一扬下巴，笑的他差点被口水呛了。 一行人来到了办公室，周明这才打开了袋子，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我只有材料的型号，不知你们厂里有没有？” 说到专业，这俩是啥也不懂，还是李牧老成，立刻打了个电话，找机修车间一位老师傅， “这位工龄都二十多年了，会的特别多，人也很聪明，替厂里解决了很多难题，虽然是工人，比技术员还厉害。” 技术员掌握的是理论知识，可这种老工人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电话通了，可人家正在忙，接不了电话，等了一会，周明坐不住了。 “咱们去车间吧，在现场更能说清楚。” 李牧和张卫立刻站了起来，带着他们出了小楼，一进车间，那位师傅果然正在车床上干活， “哎哟，李代表来了，我们正要叫他过去，这点活马上就干完了。” “杨主任，不用客气，既然张师傅在忙，我们就等一会。” 原来，这人是机修车间的主任，周明看向了张师傅，只见他正在手工操作着刀台，旋转的零件一头大、一头小呈锥形状，这是异型呀，能在车床上加工，看来此人真有本事。 几人就静静的等着，并没有打扰人家，直到老师傅收了车刀，大家才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快量量看。” 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急切地喊道， 张师傅瞥了他一眼，伸手关了机子， “我的眼睛就是尺子，没问题了。” 这么拽的人，周明还是第一次见，等到转盘停下时，张师傅将那锥形件取了下来， “你们自己装吧。” 原来，那人旁边有个大家伙，看来这锥形件是它的一个零件，估计也是因旧换新。 他身后出来两个穿工装的年轻人，小心地装了起来，不一会，便欢呼起来， “放进去了，严丝合缝的，师傅太牛了。” 张师傅却没有给他们眼神，而是看着李牧， “李代表，这件活正到关键处，不能停机，所以才没去接电话，您找我有事？” “没关系，我们这不是来了嘛，这位是纺织厂的军代表，他想请你帮个忙，” 张师傅这才看向了周明，眼风掠过他手上的图纸，搓着手就走了过来， “您也是加工零件吗？” “是啊，我们厂几台老机器，总是出问题，想找你们帮帮忙。” 一听也是机修的事，张师傅笑了起来， “我也没有别的本事，要说机修嘛，还是有点经验的，只是没搞过织机，你拿的是零件图吗？\" 第518章 该打家具了 “是，这是我刚刚画的，有点潦草，不过，数据都是正确的。” 刚才在车上，他画的太匆忙，就这都惊呆了王涛，没想到周代表还有这一手。 “这是一根大轴，这种材质我们厂没有，据我了解，必须通过高温淬火，才能达到这种硬度，这种工艺我们厂做不出来。” 做不到的话，材料的硬度就不能达标， “如果硬度不够，对机器会有哪些影响？” “硬度不够的话，精度也很难达标，并且不耐磨，会影响零部件的寿命，” 本来就是老机子了，寿命啥的可以不考虑，想到这里，他又打开了带来的袋子， “您再看看这些，能做出来吗？” 张师傅也不拿乔，过来仔细翻看了一番，挑出了几样， “这种我们没法加工，需要特殊的模具，不过，我可以试着修修看，残缺处也可以利用焊接来恢复。” 这是真行家呀，周明觉得找对人了。 他握住了张师傅的手，使劲摇了摇， “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们厂可算有救了，这些大致需要多少费用？我这就给局里打报告。” 这个时候，多大的厂子也没啥现金，都需要上级拨款。 “不用打报告，不用打，这位是周代表吧？” 突然，外面跑来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说到， 看到周明诧异的眼神，李牧立刻介绍说， “他是这里的田厂长，这位是纺织厂的周代表，” “久仰大名啊，哈哈，”他乐呵呵的，又跟周明握了手， “咱们机械厂有的是边角料，换一些你们厂的残次品，这不就扯平了嘛，呵呵，都是国家的厂子，谈钱就生分了。” 原来是想以物换物呀，这倒是简单了，私下便能解决，别的布不能动，可这台机器修好了，织出来的没问题啊。 周明立刻表示同意，至于多少，那就全凭良心了，人厂长也没提，不过，周明没打算少给，毕竟有张师傅在，以后少不了麻烦他。 “我会尽量找根好点的钢，毕竟这大轴很重要，放心吧，这个我亲自来车。” 三天后，他们将零件拉回了厂里，安装也是个大工程呢，好在修理组的人齐心合力，又花了两天时间，才给装好了，按电钮时，王涛的手都在抖， “周代表，我害怕，这个不会爆炸吧？” 瞧那没出息的样儿，等着上机的赵平一把推开了他， “我来，这有啥怕的？” 只听到滴滴两声脆响，机器开始启动，所有人的心都提溜起来，预热五分钟，幸好并无杂音，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这可是翻新的第一台机器。 赵平早将原材料放好了，只见她娴熟地操作起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周代表，这真是那台老机器吗？干起活来特顺畅，哎呀，比我现在用的还要好呢。” 周明也欣慰的笑了，张师傅为了这些零件，连干了三天三夜，想尽了一切办法，才完成了这个任务。 干了半天，厂长和书记也很紧张，他们查看了织成的布匹，这次用的全是有问题的纱线，没想到比预期的效果好的多，虽然有一些地方不太均匀，却不会影响使用。 “成功了，这都是周代表的功劳，明天就要给厂子定人了，您真的不把把关吗？” 周明摇了摇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王涛已经将剩下的设备都拆了，第一台能修好，后面的肯定也可以呀，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这段时间，忙的是连轴转，有时候就睡在厂里，接送王芳都靠着钱来，趁着今天有空，他打算回家洗个澡，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很热闹。 “姐，你再讲讲嘛，我还想听，他那个时候真的这么惨吗？” 原来是孙红来了，他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正在煮茶喝呢。 “哪里来的泥炉？还挺好看的。” “我爸的战友送的，用这个喝茶多暖和呀，你别怕，我们煮的是枣茶，姐姐也能喝的。” 周明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顾上多想，钱来便将饭菜端了出来， “不知道你啥时候回来，一直在锅里热着呢，快吃吧，已经烧上水了，吃完再洗。” 知道他爱干净，瞅瞅衣服都造成啥样了，到处都是黑油泥。 “周大哥，你是不是去泥地里打滚了，哈哈哈，衣服都脏了。” 周明抬眼一看，这才对味嘛，那细声细语的还是孙红吗？ “我们厂在检修机器，这些都是黑机油，你离我远一些，蹭上洗不掉的。” 王芳给他倒了一杯茶，果然甜丝丝的很好喝。 “慢点吃，你中午没吃饭呀？”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王芳很心疼， “没顾上吃，那会正安大轴呢，没想到机械厂的师傅真厉害，仿制的零件严丝合缝的，机器修好跟新的一样，可好用了。” “这么厉害？要不……” 钱来瞥了一眼游廊，那堆零件以前就堆在那，自从摩托车出世，周明就收了起来。 “嗯，嗯，回头问问。” “你们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姐，你知道不？”孙红好奇的问道， “别理他们，说话吞吞吐吐的，红红，你真的参军了？” “对呀，明天就要去报到了，我爸说还是部队好，环境简单。” 明天就报到，这会还在喝茶，不用问就知道，去的肯定是燕京军区，说不定还真进特勤局了。 周明看了一眼钱来，这小子显然没想到。 他洗澡出来，院子里只剩下王芳了， “来子送小孙回去了，这姑娘也真是大大咧咧的，明天要去新单位，今晚还出来玩。” “以他家的情况，去哪里都是一句话的事，当然不在意了，不过，她对来子是真好，这一套炉子和壶可不普通，你看出来了吗？” “是啊，闽南红泥炉，这壶就比较贵了，应该是紫金的，虽然不是古物，光看这作工都不便宜。” “嗯，她随手就拎到这来了，来子跟她处的越来越好了，我看呀，该去找老鲁头了，打家具也需要时间的。” 第519章 冲动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敲门，周明连忙跑了过去，只见钱来沉着脸，站在了门外。 “怎么了？出啥事了？” “跟我出去一趟。” 他闷声说道，王芳也赶紧走了过来， “让大明跟我去一趟，” “去哪里？” “那个曾经的家。” 这是又怎么了？周明看他身子都在抖，知道这是气狠了，忙上前扶住了他， “你关好门，我们去去就回来。” 钱来去送人，并没有骑车子，估计是想散散步的，此时失魂落魄的，周明也不敢骑车，好在两处不算远，走着去也就一会儿， 不过，在去之前，他必须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他们了？” 钱来好像没听到问话，身子还是抖的不行，周明决定还是让他先冷静冷静，便紧紧拉着他的胳膊，慢慢向前走去。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他们专门等在胡同口，看到我和孙红，就上来胡说八道，” 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周明心里一紧，看来子的情况，那些话很伤人吧。 “其实，我对孙红挺一般的，成不成都不太在乎，只是很喜欢她妈妈，大明，不瞒你说，我真想当她的儿子。”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周明倒松了口气，哭出来就好，就怕他憋着。 “我每次去孙家，齐阿姨都会拉着我说话，叫人做我爱吃的菜，有时候，她还会自己下厨，虽然大家都说不好吃，可我觉得很香，她看我的眼神，跟外婆一模一样。” 轰的一声，周明脑子里炸了一下，他非常明白，钱来心里最爱的就是外婆，看来，孙红妈妈对来子是真好呀。 “你累了，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吧，” 他们来到了河边，周明才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那两口子不知从哪里知道，钱来谈恋爱了，便专门等在了胡同口，看到孙红跟他在一起，便跑上来说， “这位姑娘，听说你跟我儿子谈对象，我们是他的爹妈，这小子不孝顺，你就该劝他来我家，呵呵，我跟你叔人可好了。” 她笑嘻嘻的，上来就想抓孙红的手，姑娘机灵，立刻躲在了钱来后面， “你们要干啥？让开！” 钱来冷脸说到，其实，孙红根本不会被骗，第一次去她家，自己就坦白了这件事， 孙红也觉他们很好笑，当时她和哥哥都很奇怪，妈妈怎么连问都没问，起码也要知道为什么断绝了关系，可妈妈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们习武之人有第六感，他很干净，不管什么原因，他都没错。” 想到这里，孙红伸出了小脑袋，怼了他们一句， “这位大婶，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啊，随便跑出来认儿子，当年的黑纸白字都白签了？” “你这丫头，乱说啥呢？什么签不签的，父母子女哪有隔夜仇啊，小来，你也在外面逛荡了这么久，该回家尽孝了。” 钱母继续说道，她可是下了决心，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儿子弄回去。 可孙红才不信这一套，刚才闲聊时，芳姐还说了他小时候受了很多苦，差点死在周村， 小丫头气鼓鼓的，拉着钱来就走。 “哎，不许走，你这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别拉着我儿子！小来，小来！” 钱母急的直叫，没想到钱父也跳出来口吐芬芳。 “你个小贱货，你爹你妈都死绝了，抢人家的儿子，给脸不要脸的小娼妇，给我站住！” 钱父刚才一直没说话，他的气可是憋了很久，此时终于忍不住了，天天听人说，这个儿子多威风，他就是沾不上一点光， 还不都是那个断亲书害的？听到孙红提到签字，顿时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 孙红哪里见过这阵仗呀？一下子就呆住了， “你，你骂谁？” “你个婊子养的，勾引着我儿子不孝敬，我不光骂，还要捶死你。” 他弯腰捡起一块砖头，冲着孙红就冲了过去， 钱来毫不犹豫，上去就是一拳，钱父蹬蹬蹬连退三步，摔在了地上，可钱来并没停手，压抑的怒气在这一刻爆发，冲上去就是拳打脚踢， 孙红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生气，死命的拉住他，生怕打出了人命。 “钱来，我要回家，你送我。” 她死死拉住钱来的胳膊，硬是将他拽开了， “你自己回去，我先跟他们算账。” “不要，你送我，求求你了，你现在不冷静，会出人命的，我要你好好的，对了，我还答应了我妈，说你今天去看她。” 听她提到母亲，钱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是啊，自己痛快了，肯定会受到惩罚的，到时候大明会急死，齐阿姨也会伤心，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不能干， 他拉起孙红的手，转身就走，压根不搭理背后的大呼小喝。 将她送到了公交车站。 “今天就不去了，放心，我不会做糊涂事，明天去看齐阿姨。” 孙红不敢走，钱来只好再三保证，看他不光脸色难看，身子都开始抖了，小姑娘才上了车。 “你不许骗我，马上回家去。” 刚听他说完，路上就响起了自行车铃声，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孙家两个哥哥， “可找到你们了，我妹子一回家，就说出事了，我妈急的不行，让我俩过来看看，来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个点了，还麻烦你俩跑一趟。” 他很是不好意思，刚才太冲动了，一定吓坏了孙红。 “有小周在，我们也放心了，我妈有句话说给你听：” “贵人当珍其声誉，莫与劣者缠博，你自有大好前程，也有至亲好友，做事切不可冲动，多为自己想想。” 钱来听了这肺腑之言，顿时潸然泪下，冲着两位哥哥一抱拳， “多谢阿姨开导，还有你们，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犯浑。” “在这呢，人在这里，你们快抓住他！” 四人一回头，只见不远处来了一群人，其中还有穿着白色衣服的公安，看来，这老小子还报案了。 周明跟那哥俩一对眼神，都微微点了一下头，二哥一把拉住了钱来，趴在他耳边说到： 第520章 告别过去 “待会别说话，听我们的，”说完便挡在了他的前面。 “谁是钱来，有人告他伤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前面这个公安很年轻，看到钱父鼻青脸肿的，又听说是被儿子打的，一脸的气愤。 周明迎了上去，他身上穿着军装，这一走近，公安看清楚了，语气顿时软了。 “老钱同志过来，你跟解放军同志说说，打人的是谁？” 钱家夫妻一看是周明，谁都不敢上前，瞧着他们支支吾吾的，周明心里忽然就定了，原本还准备了很多话，看来都用不上了。 “打人？你们弄错了吧，什么时候的事？我们几个一直在这里闲聊呢，红口白牙的乱说啥呢，谁看见打你了？叫来问问！” 那会都八点多了，别说大人了，就是孩子们也都回了家。 公安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不管怎么说，总要找个证人出来， “当时谁看到你儿子打你，叫他来作个证，当然，一个人可能不行，多叫几个。” “儿子？公安同志，这里可没他的儿子，我朋友虽然姓钱，十五岁就被爹妈赶出了家，分文没给就去街道办签了断亲书，他寻到乡下的我，就剩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抢救及时，早就见了阎王。 这种狠心的人，他根本连看一眼都不敢，别说上手打了。” 四人之中，唯有钱来低着头，公安一下子就猜到了，再一看，妈呀，他也穿着军装，那肯定不会打人，人民子弟兵嘛，当下就板起了面孔。 “你说说证人的名字，我们派人去找，如果敢讹诈人家，看守所有的是空房间。” 态度变的有点快呀，钱父虽然不服气，可他的确说不出人名，实际上，当时胡同里只有他们四人。 这下，别说公安不愿意了，被叫来打抱不平的街坊也急了，嚷嚷着让他说出证人来。 “当时就我们几个，虽然没有证人，可我这伤假不了吧，兔崽子，你敢不认吗？” 钱来听了孙大哥的话，始终没有说话，如果这个时候认下，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笑话，这种伤谁都能弄出来，像是地上摔的吧，公安同志，你仔细看看，还有砂石的擦痕呢。” 那是按在地上打的，肯定有痕迹呀，这下子，就连钱母都气急了，可他们骂的越狠，公安越是觉得有问题， “你不是说他是儿子吗？即便真是他打的，也是你们家庭内部纠纷，以后不要来报公安，除非有生命危险。” 说完，人家转身就走，不光这次不管，以后都不打算管了。 等到围观的都散去，钱来这才抬起了头，他目光锐利，是从未有过的漠然。 “你们不用痴心妄想，以我现在的能力，别说你们两个，就是你们那些儿女，都不是我的对手，要想平平安安的，就不要再找事了， 否则，我不会动你们，可他们就别想好过了，一定比现在更惨。” 那两人只觉得冷，刻骨的冷啊，那目光跟淬了冰碴子一般，直接透到了骨子里。 周明知道，钱来彻底跟过去告别了，他不再存有一丝念想，就是因为他们辱骂了孙妈妈。 也因为这件事，他跟孙红的关系定了下来，那丫头果然去了特勤局，不过，她只是一个内勤，平日都在局里工作。 “姐姐，我今天吓了一大跳呢。” 王芳手里织着毛衣，听她叽叽喳喳的，倒也觉得有趣， “谁舍得吓你呀？这么可爱，” “嘻嘻，是周大哥，没想到，他的履历好吓人呢，那么多战功，一点都看不出来。” 王芳心说，自己的战功也很多，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再吓一跳？ “你们日子定了吗？” “还没呢，我爸让我们自己定，不过，人家都不想女儿早嫁，我爸却不在乎，都不带拦一下的，我才22岁。” 周明站在藤架后面，听了这话，突然就是一愣，难道首长有了不好的预感？才这么急着将女儿嫁出去，其实，突然让她参军，大概也是想到留后路吧。 “来子，带小孙去看看你们的新房，这家具也该打了。” 钱来点点头，他已经答应了齐姨，要尽快结婚的，这家具的确要打了。 吃了饭，四人去了那座小院，一进门孙红就高兴的跳了起来， “这里好漂亮啊，真是我们的新家？” “看你的意思了，住那边也行。” 他的本心还是想跟大明在一起，尤其是芳姐要生了，有他们在，还能多个帮手。 “我，我喜欢这里，也喜欢姐姐家，怎么办？” 孙红也犹豫了，人多热闹，可她也想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这有什么难的？那边的屋子又不动，咱们离的这么近，你们爱住哪住哪，不过，家具必须有，新娘子接到这里，娘家人也有面。” 毕竟，这里才是钱来的房子。 孙红看着大大咧咧，原来也很有艺术品味，她仔细看了屋子，心里有了大概设想， “我想回家画图，到时候拿着图纸跟师傅商量，这样才不会出错。” “行，反正你工作也清闲，明天晚上咱们请老鲁吃饭，你们认识一下，这打家具的事，就和鲁师傅商量。” 关键是，周明这几天快忙疯了，正在组装那几台大修的机器，可能同时拆的太多，好些地方都弄乱了，气的他都想骂人，看着小心翼翼的王涛，又有些不忍心。 “这个教训你们要牢牢记住，干维修工作的，一定要细心，原本四天就能装完，这都一个礼拜了，新来的工人眼巴巴的瞅着，你们臊不臊呀？” 骂完他们，自己长叹一声，又弯下腰去辨认，好在一个都没丢，终于在两天后全装了起来，这次试车的还是赵平。 “小赵，哪里有问题就提出来，张师傅说了，有些地方他能帮着改进的。” 毕竟是机修老师傅，虽然没见过织机，可机械理论都是一样的。 “好嘞，还别说，这些设备折磨了我们那么多年，这一挪地方就焕发了新春，真是羡慕嫉妒恨哪。” 第521章 免证布 急着学习的新职工都哄然大笑起来，厂长为了培训他们，将赵平暂时派到了这里，在书记的提议下，两边都给一份工资，她的积极性都快爆棚了。 新修的机器就是好用，新手们看着织出来的布匹，眼里都是光，这次新招的一半是老职工子女，剩下的一半是年轻职工的伴侣， 因为纺织厂大多是女工，这些伴侣有一半是男的，其中两人成了王涛的徒弟，这次他也借调过来了，负责设备正常运转。 周明不得不佩服书记的精明，两大派的头头都被他弄到了这里，跟以前的部下分开了，关键是他俩还非常愿意，谁不想拿两份工资呀？ 大集体的事告一段落，周明又恢复了喝茶看报纸的日子，三月末的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这天下班吃了饭，便跟着钱来去瞧热闹，听说小丫头挺有想法的。 “她说家具不需要太繁琐，可你给的木头都很金贵，不能糟践了，跟老鲁头商量了半天，要打一面墙的书柜，就用那些红木，再打一组木沙发。” 周明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便要去看看。 到了小院，看到了那些板子，上面果然有雕花， “老鲁还有这手艺呢？真是大材小用了。” “他说上了漆再看，绝对漂亮！” 周明仔细看了一遍，发现雕花部位不算太多，都是画龙点睛之笔，便也放了心，这些可都是被称为四旧的，以钱来的出身倒是不怕，可孙家还有个坎没过呢，到时候难免受到牵连， 他们又去了上房，两间屋子，一间做了卧室，一间算是起居室吧，吃饭、待客都行。 “卧室很简单，小红说了，就一张床一排衣柜，都漆成白的，越简单越好。” 周明连忙点点头，简单好啊，当然是越简单越好。 包括厨房都保持了原样，只打算添置一个碗橱，普通人家的那种， “嘿嘿，我们以后还是回那边，人多吃饭也热闹。” “行，你要是不在，我们就只能凑合了。” “你们厂的大集体成了，我们厂长也天天念叨着，说是困难职工很多，要想办法改善改善。” “他想多了，你们是钢铁厂，难不成还能再建一所高炉？这种重工业，可不是小打小闹就行的。” “眼红呗，对了，那个小厂真能赚钱？” “当然了，你可别忘了，现在啥最紧缺？就是这种民用物资啊，说白了，是吃穿二字，这五台设备经过修整，干活还算行，用的都是处理棉纱，没多少成本。” “可现在又不允许私人买卖，还不是都得上交。” “这你就不懂了，可操作的空间很大的，一部分上交，可以换回工人的工资，有多的还能跟供销社合作，因为是次品，卖的便宜些，双方都乐意，再有就是给大厂做福利，逢年过节每人发些布，谁会不喜欢？” 是啊，这时候家家的布票都不够用，残次品做被里子，谁又能看到？ “要不，给我也买一点，可以做被子。” 周明瞪了他一眼，别人不够用，他们可不缺，几辈子都用不完。 “你芳姐天天踩着缝纫机，早给你做了，放心，足够用的。” 两人参观完，溜溜达达往回走，刚到胡同口，周明就被人拦住了， “哎呀小明，可算见着你了，那什么，听说你在纺织厂当代表？” 来人是老邻居王大娘，当年周王氏打他，大娘没少护着。 “是啊，大娘，我被派到了纺织厂，您老有事？” “还真有点事想求你，” “大娘，咱不兴说求，啥事啊，能办的我一定帮忙。” 要是招工之类的，他确实没办法。 “听说你们厂成立了大集体，能卖点残次品，大娘家的被子早二年就不够盖了，两个孙子只能横过来盖一床，能不能帮我买点布？” 周明一听，这事虽然有点难，却也不是没办法，当时就痛快的答应了，他直接去了街口的供销社， “张主任在不？我找他说点事。” 钱来在一旁还纳闷呢，供销社要是有货，还能攒着不卖吗？还不是因为太小，局里不给批嘛。 “哎呀，是小周同志啊，你找我？” 张主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就老实， “张叔，我跟你说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后面的话基本是咬着耳朵说的，张主任从惊讶到惊喜，只用了三分钟。 “这样行吗？真的能给批？” “这不有我吗，肯定行，你明天下午去，放心啊，下午一上班就去。” 回去的路上，钱来终于憋不住了，直接拉着他问， “你跟张叔说啥了？难道真能弄来布？” “当然了，正品咱没那本事，次品还不行？都是不要布票的，放在哪卖不是卖？给咱胡同也搞一次特殊，” 作为纺织厂的军代表，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第二天一大早，周明就去了轻工局，他直接找了那位后勤科长， 科长一听这事，就是顺水人情的事，这次他家一个侄媳妇也进了大集体，正愁巴结不上呢， “放心吧，都是国营供销社，在哪卖不是卖，这事包我身上，嘿嘿，您真是爱民的典范，为这事还辛苦一趟。” 周明笑笑，从兜里摸出了一盒中华，塞到了他手上， “那什么，您那朋友还打猎不，整个一个春天，天天都吃草，这嘴巴都淡出鸟了，要是能有野猪肉，那该多美呀。” 周明看看地上那五六头，也该清清仓了， “时间长了没联系，我回去帮你问问，等我电话吧。” 不出两天，野猪拉到了局里，指标也拿了回来，有了这张条子，大集体的货可以直接送到供销社，去之前，周明特意去通知了王大娘，他还跑到一趟玻璃厂，告诉了王姨他们， “啥，咱供销社有免证布了？” 王姨他们离的远，纺织厂的新闻还不知道， “嗯，都是次品布，因为用的是带瑕疵的纱，有些地方织的不太匀。” “那怕啥？又不是破了，这可是好东西啊，姨谢谢你，还大老远的跑一趟。” 第522章 催婚 当棉布运来时，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大多数都是附近胡同的居民，张主任很会来事，没事就宣扬宣扬， “要不是这里住着周代表，要不然，这好事能轮到咱们社？” 这时候，周明正在家里学习英语呢，独门独户就是这点好，干点啥都没人知道， “大明，你这说的还真不错，我听着跟磁带里的差不多。” 钱来在边上坐了半天了，终于找到了空子， “什么差不多？差的还远呢，好些音发的都有问题，咱们从小没学过，又没有语言环境，这耳音不行。” “啥叫耳音？” 他虽然上过大学，可那时候并不重视外语，俄语还学了个皮毛，英语压根不会，要不是周明压着他学了一阵子，连一句都听不懂。 “耳音就是耳朵辨音的能力，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没跟小孙出去。” 这两人正在热恋期，不是你来就是我往的，老实在家的时候很少。 “那个，我有点事想征求你的意见。” 周明诧异地看着他，这小子怎么了？还征求意见呢？ “就是那个钱，我不是还存了一些钱吗？这个事能不能不告诉孙红？” 都说夫妻一体，凡事不可隐瞒，可这些钱不光是他的秘密，也有大明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周明也听的一愣，才想起还有这一茬呢， “我的这些没告诉王芳，我想，只要咱们不起二心，该让她们知道时，再告诉也不晚，当然，王芳的性格与孙红不同，如果你觉得不该瞒着，就好好想个借口，反正都是跑鸽子市挣来的，她家人应该也不会计较。” 以孙家对来子的喜爱，这个还是有把握的。 “你说的对，反正我这辈子不可能负她，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有了这个决定，他一下子轻松了，放在大明这里，比哪里都安全。 周明拿出了一些手表和录音机，都是当初在香城批发的，让他拿去送人，孙家虽然地位很高，生活却很朴素，平时吃的也很简单。 “你可以直说，我舅舅在香城，所以有这些东西，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行，这些多少钱，咱们亲兄弟勤算账，你已经很照顾我了，这些不能再让你出钱。” 周明笑了，他拍了拍钱来的肩膀， “行了，这些在咱们这里很贵重，可在那边不值多少，就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算啥账？这么多年，来子天天照顾着他，跟这些情谊相比，还真是算不了啥。 王芳缝完一条床单，揉了揉发酸的腰，回到了卧室，一进门就看到发呆的丈夫， “怎么了？来子看起来挺高兴的，你怎么发起了呆。” “腰不舒服了？叫你别干那么多活，留着布给小孙好了，就是不听劝，来子真要结婚了，我这心里有点不舒服，当初咱们结婚，他会不会也这样？” “嗯，应该有差别吧，毕竟，我跟来子很熟悉，平日感情也不错，” 是啊，跟孙红认识，满打满算只有几个月，还是很陌生的，平日见了都很客气。 “你有点担心吧，怕他遇人不淑，真当自己是老爹呀。” 王芳笑着打趣他，一边拉开了被子。 “放心吧，结亲看的是家庭，孙家家风那么正，她妈妈又很喜欢来子，高官爹也和气，哥哥们更是没说的，有啥好担心的？来子之所以同意了这门亲事，就是觉得温暖吧，” 说完打了个哈欠，才四个多月，她就开始嗜睡了，不光晚上，白天也常常打盹。 周明听了这些话，闷气也消了不少，是啊，这是一门好亲，有啥可担心的，他们三个好兄弟，现在只剩下猴子了，可偏偏他家里最急。 还想跟媳妇多说几句，却发现人家已经睡着了，还打着小小的呼噜。 此刻，猴子正在家里挨训，自从来子的婚期定了，侯家就开始了鸡飞狗跳，他只要回家，就得接受祖母和母亲地狂轰，大妹走了，小妹却成了帮凶，每每他妈想不起来的话，她都巧妙的给递上去。 “三丫，回你屋看书去，没事瞎凑热闹。” “不看，我们学校都停课了，可惜我太小了，要不然就能求求大明哥，进纺织厂的大集体，” 小妹才十四岁，下乡年龄都不够，就想着进厂干活了。 “咱家都上班，还养不了你了？虽然现在停课了，可以后呢，多学习准没坏处。” 前途是很渺茫，可总得上了高中吧，大妹不听话，才去了农场几个月，就写信回家哭诉，小妹一定得看紧了。 “哥，你啥时候娶嫂子回来，人家孙姐姐可好了，每次见我都给我吃糖，还有芳姐姐，瞧，这身衣服就是她给做的。” 小丫头得意地转了一圈，她可是尝到了嫂子的甜头，天天盼着亲哥也娶一个，到时候肯定也对她好。 “那是她们人好，你看大胖家，娶了嫂子进门，多吃一口都得挨骂，这个你不想吧？” 小妹傻眼了，不光大胖家，好多小伙伴的嫂子都不咋地，别说吃糖了，就是饭都不让吃饱。 “那是他们没本事，娶不到好嫂子，你肯定不会，你要向大明哥、来子哥看齐，找一个顶顶好的嫂子。” “嗯，那就不能着急，你劝劝咱奶，好饭不怕晚，要是再逼着哥，到时候娶一个刻薄的护士，天天给你打针。” 他值班都累死了，哪有心情谈恋爱，其实，医院里喜欢的他的还不少，有医生也有护士。 其实，孙红这么快嫁人，孙大哥也不是太愿意，毕竟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正好老爹今天心情好， “爸，虽然小钱人不错，可红红才认识几个月，为啥不能先谈个恋爱，干嘛要这么早结婚？” 没想到，他爹却打起了哈哈， “这是你妈的意思，她看人很准的，小钱有爹妈跟没有一样，红红就是嫁过去，也是自己当家做主，跟在家也没两样，到时候就是想回来，不过是抬抬脚的事。” “嗯，那对夫妻还真是恶劣，那天来子都快气死了，怪不得红红回来哭。” 第523章 召回局里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他从小跟着外婆，没在爹妈身边，感情上自然就淡一些，不过，像那样的父母也很少见。” 首长知道了钱来的遭遇，也有些心疼的。 “是，幸亏他自强不息，在那种艰苦的环境下，还能考上哈军工这种名校，他可是连高中都没上过的。” 孙大哥一脸的佩服，孙父也点了点头， “我查看过他的履历，的确是个好孩子，你妹妹眼光不错。” “还有一件事，就是他那个小院，我看了房契，名字是他的，看来，他还有很多事咱们并不知道，我跟妈妈提过，可她不许我去问。” 孙大哥还是有些担心，钱来大学毕业才一年，怎么可能有钱买院子？ “我已经叫人去查过了，那个院子才过户几个月，以前是荣家的，办手续时只说是赠与，估计其中有些什么原因，不过，当时不是他去办的，是他的朋友周明。” “周明？您的意思是，过户时钱来并不知情？” “有这个可能，而周明此人我也查过，就不跟你说了，他做的事不会有问题，所以就听你妈妈的话，不要再纠结这个院子了，好好给红红准备嫁妆吧。” 他略带怜悯的看着儿子，若是风暴来临，女儿可以嫁出去让别人庇护，可儿子呢，肯定会被自己连累，但愿他们能够经受住，当风雨来袭时，不要因此沉沦。 孙家虽然钱财不多，可齐华却有个匣子，她家当年也是大富之家，虽然参加革命时，将大部分钱财都交了党费，可母亲的嫁妆匣子却一直留着，原本只想当个念想，毕竟是母亲留下的，可后来一打开，就知道不能拿出来，因为太过耀眼。 “妈，你怎么会有这个，这可都是四旧呀。” 孙红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一向朴素的妈妈还有这些亮闪闪的玩意。 “这是你外婆当年出嫁时，我的外婆给她的，也就是做个纪念，你收好了，将来要是想妈妈了，就看看它吧。” “妈，你疯了吗，我想你了就回家来呀，干嘛要看这个东西？妈，钱来啥都准备好了，芳姐姐给我们做了好多被子和床单，足够用几年了。” 看着容光焕发的闺女，齐华心里也很欣慰，女儿的性子跟她很像，原本最怕被人骗了，没想到误打误撞遇到了良人。 “男方准备了，咱们就不管了？傻闺女，谁家女儿不准备嫁妆？让街坊笑话！你爸还有特供呢，再紧张也有你的。” 齐华慈爱的看着闺女，儿子们跟着受苦就受了，毕竟皮糙肉厚的，可女儿还小，这些天，她睡觉都踏实了，尤其是听说了周明的事，此人能力卓绝，身上有着一堆的军功章，跟女婿有着过命的交情，有他护着，女儿必定不会有事。 那天她还问了丈夫，这么好的关系，为啥不请到家里来？认识认识总是好的，可老头子说了，如果为女儿好，明面上不能有任何粘连。 新院子里，老鲁正在干活，来帮忙的儿子们更是卖力，他们干不了太精细的，可刨板子这种力气活还是干的很漂亮。 “爸，这次你不少挣吧？你孙子想要个自行车呢，” 大儿子笑嘻嘻的说到，老二则瞪了他哥一眼， “你儿子才十几岁，要什么自行车？不怕路上被人抢了？这财不露白的古训都忘了。” 老三还没结婚，有个正在谈的对象，他一边锯着木头，一边支棱着耳朵，他爹就挣这么多，给了那俩，自己肯定分的就少，昨儿才答应了对象，给她买台缝纫机呢。 老鲁瞥了他们一眼，这儿子大了，心思也多，老二相对耿直些， “以前挣的，大部分也都买了房，让你们有了安身之所，这次的活也不少，虽然你爹我是大工，可毕竟咱们是亲父子，工钱下来了，就分四份吧，拿到钱，愿意得瑟的，愿意藏起来的，都由着你们。” 儿大不由娘，何况是兄弟。 “爸，你估摸着能有多少呢？” 老大舔着脸又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到时候按件算。” 老鲁淡淡地说到，细心地刻起了花，活还没干完呢，就想着要钱？真是没出息！ 他干了一辈子木工活，也就是在小周这里见过好木头，这可是正经的海南黄花梨，多少木匠一辈子都摸不着，别说工钱了，就是倒找钱，他都愿意干！ 此时，周明正一脸的凝重，跟钱来坐在葡萄藤下， “今天局里给我打电话，让我明天回去一趟，好像要换人来纺织厂。” “啊，换人？为什么？” 钱来一脸懵逼，这干的好好的，难道因为大集体的事？ “是不是有人上告了？大集体应该不违规吧。” “你想哪去了？又不是受罚，估计有新任务吧。” 周明看向了卧室，妻子怀孕已经四个月了，如果真要出任务，生产的时候不一定能回来，他们又没长辈帮衬，这月子谁来伺候？ “新任务？不行，我得去问问班长，他是不是也接到电话了，忘记跟我说？” 看着他猴急的样子，周明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他啥都能忘，局里的命令也敢忘？我明天先回去看看，你安心等着。” 他思量再三，万一真要出差，就回周村请个人，反正他的粮食足够吃。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到了局里，一听他到了，局长和书记都来了， “小周啊，听说你干的不错，轻工局都跟我们表扬了几次，还盘活了一些淘汰的设备？” 大集体果然很出风头，都传回部队了。 “也是凑巧，纺织厂舍不得扔，留着又影响产量，就想了这么个办法，” 他故作轻松，其实心里已经打起了鼓，接见他一个小兵，还用得着两尊大佛？ “很好，你头脑灵活，替他们解决了难题，可咱们局里也有困难啊，这不，只能召你回来了。” 周明挺了挺背脊，等着局长往下说， “A市出了一件怪事，公安查了几个月，还是没有进展，实在没办法了，他们求到了咱们局，我跟书记商量了半天，还得你出马。” 第524章 不是娇花 周明迅速站了起来，行了一个军礼，铿锵有力地说了句：“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自己都想笑，可这就是最流行地语言。 “坐，快坐下，这些是资料，你先看看。” 看着厚厚一叠的资料，周明没敢怠慢，半个小时后，他总算弄清了一些， A市有三座规模不小的厂子，因为离的很近，福利区都建在一起，自从大革命开始，曾发生了几起武斗，闹出过人命，后来都派了军代表，紧张的事态也渐渐平息。 不知为何，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这三个厂子就老是出事，不是车间出事故，就是有职工被袭击，还有入户抢劫的， 总之，犯罪率太高了，比起以前高了几十倍，其中也有人丢了命，哪怕是专门在福利区成立了派出所，还是照样发生， 各种谣言也出来了，整个地区人心惶惶，眼看事态愈演愈烈，军区出手都无济于事，边求助到了特勤局。 “这件事很棘手，不是普通犯罪那么简单，我们一致决定，此事非你不可。” 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案件，周明心里也很茫然，难道有了黑社会吗？这个想法被快速啪了， 他只看了一部分，就发现案件的关联性不强，起码表面上没什么关系，有意外、有凶杀，有为财、有为色，有些只是单纯的冲突。 可这些都在短时间内发生，还是一个不大的区域里，就很触目惊心了。 “局里只派了我吗？应该成立工作组吧。” 好汉难敌四手，他一个人去调查，还是很困难的。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这次公安部也很重视，他们也派了两个人，算是联合工作组，咱们局出两个人，另一个你自己挑。” 他刚想说要钱来，突然想到，自己走了，家里总要留个男人，便要了李牧，那家伙很机灵，身手也不弱。 “行，我们马上给他打电话，等他到了，一起去上级单位，还有，因为任务的特殊性，你们要多领一些子弹，这是批条。” 他们的配枪都随身带着，可子弹并不多，周明扫了一下条子，被数量给惊呆了，这任务到底有多难？局长这么大方！ 李牧很快就到了，周明没让他看资料，主要是没时间了，就在路上简短说了说， “很像是仇杀，很多事表面上没关联，其实却不然，不过，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管有多少障眼法，都会真相大白的。” 李牧目光锐利，看起来武功又精进了。 公安部的同志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这次工作组，就由你们四人组成，周明同志任组长，你们自我介绍吧。” “赵太行，” “章小军，” 周明和李牧也做了介绍， “这是你们的车票，回家交代一下，短时间内应该回不来。” 李牧住在宿舍，不需要这个，不过，他来的时候太匆忙，厂里的事也得交接一下， 车票是明天一早的，周明只有一晚的时间来安排，便拿了文件和他们几个的介绍信，匆匆回了家。 王芳还没下班，自从孕吐结束，她说啥都不让接送了，也怕被人揪了辫子，说她是娇小姐做派，每日自己乘坐公交。 钱来也没回来，周明去了厨房，拿出了足够的米、面、油，虽然他们都有定量，却有百分之七十的粗粮，平时吃吃倒也罢了，可王芳还怀着孩子。 去看了看墙角，并排放了两口大缸，里面是年初做的油肉，他揭开盖子看了看，还有大半缸，另一口没解封，还是满满的。 “大明，你回来了？局里什么事？” 正在想着，还有没有没想到的，来子就进来了，这家伙，又是翻了墙。 “让我出差去，估计短时间回不来了。” “啊，还真是啊，我呢，我不用去吗？” 他有些着急， “当时让我挑人，我选了李牧，你别急，听我说。” 周明看着怒目圆睁的兄弟，叹了口气， “阿芳身子四个多月了，你我都走了，万一家里有点事，猴子又忙，你让她靠谁去？” 是啊，一想到王芳的情况，钱来泄了气， “有没有危险？李牧又瘦又小，帮不上你怎么办？” “你也太小看人家了，别看他长的瘦小，功夫却是一流的，还很会伪装，我们去的是城市，有两位公安部的，不会有危险。” 再多就不能说了，毕竟是机密。 “阿芳再有五个月就生了，万一我回不来，你就给大伯打电话，让他帮着找个人伺候月子，费用不用考虑，按高的给。” “干嘛要别人来，我也会做饭，” 钱来瓮声瓮气地说到，周明一下给逗乐了。 “你个大男人，怎么会伺候月子？到时候不光要管孩子，还得帮你嫂子擦洗，必须是女同志才行，人选也可以问问她，看看有没有关系好的。” 毕竟，王芳也是周村人，她虽然不是原身，却有着原身的记忆。 他拿出了一包钱，差不多有一千多， “你的婚期也快到了，如果我没回来，就用这些钱办事，连同生孩子的费用，差不多都够了，回头再给阿芳留一些，我不在家，你们切不可节省。 因为他时不时拿点东西出来，他们都养成了习惯，很少出门采购。 “放心吧，这个家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 不一会，王芳也回来了，听了这件事，便笑着说到， “还真拿我当娇花了，你忘了，周村多少孩子都是生在地头的？医院离咱家这么近，走几步就到了，再不济，来子用车驮着去，你放心去吧，我没事的。” “只是，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当心，这几年，听说地方是邪乎着呢，古城还发生过惨案，连国务院都出面了。” 周明心想，他去的正是这个地方，只是不敢告诉他们，一来此事要保密，二来也是怕吓到他们。 “我给你做点干粮吧，万一没时间吃饭，也能垫吧垫吧。” 钱来已经和好了面，大明最喜欢他做的烙饼，那就多做一些带着。 “不用太多，我们是工作组，拿东西不方便。” 除非自己落了单，否则的话，背包能有多大，不能老是往外拿吃的吧。 第525章 没了 周明带着王芳的牵挂和钱来的爱心，踏上了征途，虽然不是节假日，火车上依旧人山人海，因为运力低下，哪怕流动人口不能跟几十年后相比，过道上还是挤满了人。 他们四人的票在双座那一侧，正好两两相对，周明出差这么多次，这次是最舒服的，应该是专案组够级别吧。 “你们吃早饭了吗？我带了几个鸡蛋。” 对面的赵太行年龄最大，目测有三十多岁，从包里掏出几个煮熟的鸡蛋，笑眯眯的让着他们。 周明见状，也赶忙把烙饼拿了出来，章小军则摸出了两个窝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只有李牧住宿舍，这么早食堂没开门，什么都拿不出来。 “我这里还有些果子，都洗过了，一起吃。” 周明又拿出了一袋红彤彤的苹果，看着就诱人，尤其是在又热又闷的车厢里，李牧上手就拿了一个， “哇，好甜，明哥你太厉害了，哪找来这么甜的苹果？” “我老家呀，这是早熟品种，没几棵树，一般市面上见不着。” 他没吃饼子，关键是在家吃的太饱，拿了个果子啃了起来， 赵太行哈哈一笑，敲开了鸡蛋壳， “我得先吃点实在的，一早就折腾起来，快饿昏了，” 章小军刚要伸向自己的窝头，却被周明给拿走了， “先吃饼子吧，这个放不住，你这个中午再吃。” 现在定量百分之七十都是杂粮，吃窝头很正常，如果食堂开门，李牧带的也是窝头。 吃着东西聊天，四人的陌生感也渐渐消除，因为这里人多嘴杂，他们不能谈论案情，甚至连身份都不能暴露，穿的都是便服。 “我们老家这个时候，也有一种小果子，又甜又酸可好吃了。” 章小军带着南方口音，却听不出是哪里人。 “小章老家是哪里的？” “我是老区人，你能猜到不？” 他笑着跟李牧开起了玩笑，没想到李牧也是个机灵鬼， “江西老表呗，口音挺重的，你来燕京多少年了？” 周明仔细一想，可不是么，口音还真是江西的，其实，作为川人的李牧也有口音，北方人可能听不出区别，可他们自己分的很清。 “快十年了，我小时候跟着爷奶住，后来我爸进京才接我过来。” 周明还以为只有赵太行是干部子弟，没想到这个也是。 他们在火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可赵太行吃了两个鸡蛋，就闭目养神了，并没有加入，周明话也很少，他的神识已经深入别墅，看着哪叠材料，企图从每一个字眼里抠出点真相来。 “小周，小周，你要睡觉的话坐里边吧，靠着窗户也舒服些。” 突然，有人摇他的肩膀，睁眼一看，是赵太行， “不用了，我只是养养神，没睡觉。” 彼时，李牧都站起来了，打算跟他换位置，座位是周明特意安排的，这趟出差，李牧身上一定有钱，火车上鱼龙混杂，人都挤到了他们脚下，万一被人摸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何况，他们身上还有枪呢，所以专门安排他跟赵太行坐外边，毕竟年纪大一些，警惕心也高。 “坐下，你跟小章好好的就行，小章很少坐火车吧？” “嗯，除了来京那次，还没坐过呢。” 他有些腼腆，跟李牧同时坐了回去，周明又笑着说， “老赵看着就有经验，你是太行山出生的吧？爹妈一定是老革命。” 这话也是说给周围人听的，想伸手的也得掂量掂量，别说这个年代没有特权，只要有国家存在，哪朝哪代都有这玩意，只是表现的形式不同。 刚才他就发现，自己兜已经被人摸了好几遍，只是他的东西都在别墅，也就书包里有些吃的，便由他们去摸，死心了就好。 “是啊，经常出差，小周真是好眼力，我的确出生在太行山区，那会我妈是妇救会的，我爸领兵打仗，所以就起了这个名，” 他一边说话，一边摸了摸自己，周明点点头，看来东西都放在靠里这一侧。 说说闲话，很快就到中午了，火车上照例供应盒饭，还是不要粮票的，显然，都在等着这一餐。 “同志，我们要四套。” 列车员艰难的前行着，周明赶紧喊道，一套是一盒米饭一盒菜，从量上来说，肯定能吃饱。 看到周明垫付了钱和粮票，赵太行赶紧说到， “把总数记下，等下了车，咱们再算账，” 他们几个注意力都放在了盒饭上，旁边一人却满腹疑惑，这个口袋他都摸了好几遍，里面除了一块手帕，毛都没有，刚才那十块钱是从哪里变出来？ 他哪里知道，口袋就是个遮挡工具，人家的钱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还别说，火车上的饭还真好吃，铝饭盒一打开，一股子饭菜香便冒了出来，虽然早上也吃了不少，可这会肚子也饿了。 章小军原本还想省一顿，早上的窝头还没吃呢，可周组长连问都没问，直接就买了四份，闻到了香味，口水也快流下来了，先吃了再说。 “火车上的福利就是不错，这么大一饭盒，都不要粮票的，呵呵，我可好久没吃米了。” 李牧一个四川人，天天啃着窝头，早就想吃米饭了。 不大一会，四人都吃完了，周明去餐车送饭盒，刚离开座位，一直挤在他腿边的人，立即坐了上去，李牧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话， 周明很快就回来了，看到座位上有人，便站在了一旁，反正他也坐了一早上，站就站一会吧。 “不好意思啊，没看到你回来，” 那人转头看到了他，赶忙笑着要站起来，周明刚要说不用，脸色就是一黑， 那人已然离座了，正想往外挤去，却被周明一把给扯了回来， “李牧，看看你丢了啥？” 他的大钱都放在内衣兜里，这裤兜也就几块零钱，赶忙摸了摸口袋，果然没了， “看看你的后腰。” 这一摸，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没，没了。” 第526章 接站 我去，这才多大点功夫，就得了手？对面两人也都黑了脸， “拿出来！你胆子大呀，连我们也敢偷？” 那人哆哆嗦嗦地将东西拿了出来，因为枪用袋子装着，他并不知道是什么， 李牧一阵后怕，这玩意要是真丢了，那自己可就惹了大祸，肯定得背个处分，此时两手握拳，恨不得打人了。 “列车员，去请乘警过来，这里抓住个小偷。” 他冲着李牧摇了摇头，既然小偷没发现偷了啥，那就不要再声张了，毕竟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旅途。 乘警很快就过来，大咧咧的问， “谁是小偷？偷啥了？” 他很快锁定了被提溜着脖领的人，刚要说话，只见赵太行拿出了一个小本，冲着他晃了一下，那人脸色骤变，没等他说话，人家又开了口， “应该是个惯犯，在这里踩了半天点，我们人刚离开一会，就偷了里面这位的钱，交给站前派出所吧。” 顿了一下，他又说到， “身上怕是还有赃款，你搜一搜。” 这时候的钱都装在钱包里，如果是惯犯的话，肯定少不了这玩意。 乘警很听话，先是将他拷了起来，这才开始搜身，直接摸出了三四个钱包， “啊，有一个是我的，我的妈呀，你啥时候偷走的？” 看热闹里面有个胖乎乎的，顿时叫了起来， 乘警瞪了他一眼， “你钱包里都有啥？钱数是多少？” 那人巴拉巴拉一通说，乘警打开一看，果然对上了， “喏，以后小心点，幸亏被人家抓住了，否则，损失根本追不回来。” 说完，冲着赵太行点了点头，押着小偷就往回走，才几步路，汗都下来了。 周明这才坐了回去，看来赵太行的证件很牛逼啊，那乘警一看就是老油条了，还能被吓成这样。 “大明，要不是你，我就真的完了，” 李牧身子还在抖，被周明拍了一下， “以后要警醒些，钱丢了是小事，那家伙可丢不得，” 说完，又看了章小军一眼，这个教训足以警醒这两位了。 “他一直在打你的主意，” 赵太行说的是肯定句，周明点了点头， “原本想着待会再收拾，没想都竟敢坐上来，” 接下来的路程太平多了，第二天中午，他们终于到达终点，随着人流走出了火车站，出站口全是接站的，举着一个个的牌子。 “这里还挺热闹，找找有没有接咱们的？” 赵太行伸长了脖子， “哎，那边好像有，只写了你的名，不会是重名吧？” 一行四人，很少只写一个人的，起码也要带上“等四人”仨字。 “同志，你来接赵太行吗？” 为了稳妥，他们还是去问了， “我接的是公安部的赵太行，是不是你？” 那人上下打量着他们， “你是哪个单位的？是不是公安局的？” 对接单位只有他们，如果是的话，肯定错不了。 “是，我是市公安局的，奉命前来接你们四位。” 原来还知道是四个人啊，周明有些无语，可这些都是小事，也不想计较，他们跟着那人走了一段路，原来怕人太多，出站口不许停车。 “不好意思啊，我们张局再三说了，一定要接到赵同志，” 他略带歉意的看着周明他们，却被放行李的三人无视了。 这时候路上的汽车并不多，也不存在堵车的现象，路过钟楼时，周明感叹不已， 谁能知道，再过几十年，这灰扑扑的城市会成为旅游新星，届时，有着乌泱乌泱的游客。 公安局离车站不远，不一会就到了，看着不大的小楼，谁能想到这是一座城市的最高执法机构，可以说，非常的不起眼。 “太行，你还认识我不？” 一个胖胖的老头看车回来了，连忙走了过来， “张叔叔，我怎么能忘记呢，当初你最喜欢给我吃糖了。” 这位大概就是局长了，看来还是赵太行父亲的部下。 “这位是我们专案小组的组长，周明同志，” 他一转身，将周明拉了过去， “哦，怠慢了，光顾着叙旧了，我们隔壁就是旅馆，行李先别搬下来，一会直接送过去。” 他带着人进了办公楼， “去请马书记到我屋里来，告诉他，客人到了。” 周明趁机看了看环境，还真是简陋，不过，所有地区尚未大兴土木，办公楼都是以朴素为主。 “你们坐，路上辛苦了，本来明天谈也行，可今天又出事了，唉，”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位瘦高的人，看年龄四十多岁，应该就是马书记了。 “专案组到了？哎呀，真是太及时了。” 看到周明他们，又咧嘴一笑， “我是马长安，这里的书记，周明同志是哪位？” 周明赶忙站了起来，笑着伸出了手， “我是周明，” “可把你们盼来了，这伙人太嚣张了，前面的事刚过去，昨天又打了人，幸亏人没死，只是腿断了。” 听他巴拉巴拉说了一会，周明这才听懂了， 原来冶金厂有位职工，下了夜班往家走，路上就被人打了，关键是那条路在两座楼房的中间，等他被发现时，人早就跑了，又是一桩无头公案。 “那个时间段都去上班了，下夜班的人不多，问了一些家属，也没啥线索。” 周明拿出了手上的资料，开始一件件地询问，马书记也不含糊，竟然每一件都知道， 听着他们商量讨论，尤其是一些细节，那三人都有些汗颜，尤其是赵太行，优越感直接没了。 他昨晚也拿到了资料，原本想着在车上看，可上了车才发现，这种环境根本不能拿出来，所以，对这些案件一无所知，连话都插不上。 “这些案件看似没什么关系，可它们一定被一条线牵着，因为发生的时间太集中了，还有范围也很小，我认为，还是要从九二事件查起。” 此话一出，不光马书记变了脸色，就连张局长也站了起来， “不行，这个早已盖棺论定，不能再翻出来。” “你们准备案宗吧，我们先去安顿，晚上再过来。” 第527章 走访 他们到底是上面派下来的，如果本地能解决，也就不必来了。 到了旅馆，周明和赵太行一间屋，他皱着眉头说到， “周明同志，你刚才的言行有些不妥，那两人毕竟是市一级的领导，你怎么能命令他们呢？” 周明笑了一下， “咱们是干嘛来的？” 啊，赵太行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办案子呀，” “那不就对了，我要的案宗都是与这些案子有关的，又没插手别的事，哪里不尊重了？可谁要想阻拦我工作，不管是多大的官，也是不行的。” 还没开始调查呢，就想推三阻四的，不拿出点威风来，还以为专案小组是吃素的！ 旅馆条件不错，周明做主要了双人间，为了方便谈工作，他没跟李牧同住，这次虽然没有设置副组长，可赵太行连他都不太服，更别说章小军了，也没将李牧放在眼里，只好拘在自己身边。 “可局长和书记很尴尬的，会不会不再配合咱们的工作？” 看着幼稚的他，周明笑了， “咱们来这里，是为谁解决问题？还不是为了当地政府和组织，放心吧，工作上的分歧，都是求同存异的，没人会给咱们穿小鞋，赶紧去洗一洗，出去吃点饭，晚上还要干活呢。” 一听吃饭，赵太行突然想了起来， “火车上的饭钱还没给你呢，你赶紧算个账，我先去洗洗。” 坐了一天多火车，衣服都有馊味了。 周明也没客气，拿出纸笔，将数字写了下来，其实也没啥好算的，每顿饭都是同样的价钱。 “这附近有个回民街，咱们去喝一碗羊汤，这几天竟吃干饭了，说好了，这顿我请客。” 刚收了三个人的饭钱，周明想大方一回，毕竟自己是组长。 “行啊，头，说好了，我可以吃下两个饼子，听说这里的水盆特别实惠，都是大块的羊肉。” 李牧一点不客气，他知道周明的实力， “其实，这里的泡馍更好吃，只是太费时间了，吃了饭，就得去干活了，虽然昨晚没怎么睡，今天也补不成觉。” “哈哈，头太客气了，为了工作，几天几夜都熬过，这才哪到哪？” 章小军也哈哈笑着，只有赵太行比较矜持，不过，他也没推辞，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吃了饭，四人去了公安局，局长和书记果然没走，会议室的桌上堆满了卷宗， “这些都是关于九二事件的，是我们市的耻辱，所以从上到下都不想多提，你们走后，我跟老张也自省过了，有可能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 “马书记，现在一切都未知呢，我提出看这些，也是想多了解了解，以后这间会议室就归我们使用。” 他笑眯眯的说着，隐晦地下了逐客令。 专案组工作，任何人不得干涉，只能给予配合，这也是规矩。 等他们走后，周明将卷宗大致分了一下，一个人一堆，都安安静静地翻看起来。 这个会议室离前面有点远，所以很安静，只听到翻动书页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 周明终于伸了个懒腰，他看了看自己的本子，重点就写了半本，再看看那三位，还在奋笔疾书呢， “触目惊心啊，怪不得当时惊动了国务院，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当地政府是应该感到羞愧。” 赵太行也看完了，他满脸的愤慨，是啊，几十条人命，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我们要从这些死者里面，找到他们的家庭和社会关系，工作量很大呀，先找出社会关系最复杂的。” 那两人也停了笔，听了他的话，都点头同意， 周明从本子上撕下了一张，上面写了三个人名， “这是我挑出来的，” 他们三人轮流给上面添加了人名，纸条回到周明这里时，正好有十个人。 “明天分两组进行调查，已经十二点了，分好就回去睡觉。” 最后决定，他带着李牧，赵太行带着章小军，调查对象谁提出的谁去，正好五五分。 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八点多，他睁眼一看，那位已经出去了，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周明看了看手表，心想早有啥用？今天要走访的是福利区，这会人家都上班了。 听到动静，李牧赶忙跑了过来，那俩果然早走了，他洗了把脸，又将昨天的衣服洗了，这才拉着李牧出了门。 “先去吃早饭，据说这里有一种早点叫胡辣汤，里面还有肉丸子呢。” “明哥，你真不急啊，去的太晚好不好呀？” “跟哥走不迷路，放心吧，我有经验。” 吃了早饭，他们坐车去了西郊，那些供销社、福利社才刚开门，门口也聚集了一些老头老太太， 他们今天穿的是便装，周明买了一袋瓜子，也坐在了门口。 “你这年轻人，大白天的不上班？是不是旷工了？” 一个老太太操着东北话，突然数叨起他们，周明赶紧回答， “大娘，我们是来寻人的，我三叔好久没给家寄钱了，我奶奶都快急死了。” 他也一口辽宁话，听的李牧一愣一愣的， “这也太不孝顺了，家里老人就等这三瓜俩枣的，他月月领工资，都不知道往回寄，你三叔叫什么名啊，知道住哪不？” 大娘是个热心肠，周明赶紧笑着说， “就是不知道住哪，这不，我跟我弟转了一早上了，他叫王兵。” “叫啥？” 大娘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句， “王兵，当兵的兵，那会我爷还在部队，我奶生了他就起了这个名，” “王兵，真是我们厂的？”老人面色沉凝，又问了一句， “嗯呐，您老认识不？” “唉，还真是认识，他家跟我一个楼门洞，你三叔不在了，前两年武斗死了，你们怎么现在才来，他媳妇没写信吗？” 王兵有老婆，还有个儿子。 可周明查看了案宗，那两母子是当地农村的，王兵死后，因为媳妇是农村户口，他们的房子也被收了回去。 “没接到信啊，我三叔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参加武斗呢？” 第528章 一无所获 周明一脸的惊惶，大娘看着不忍，赶紧说道， “我们也不清楚，据说他们出去游行，谁知碰上了其他厂的车，他们车上竟然架着枪，两边不知怎的，就干了起来，唉，死人从未央十字都排到了大白杨，真是惨呐。” 老人用手捂着脸，声音也透着悲怆。 周明还想问问具体的事，可惜大娘也不知道。 “现在上面都不让说了，你还是想想，回去怎么哄哄奶奶，你那三婶也是个可怜人，农村的日子也不好过，应该给不了啥钱了。” 在老人朴素的认知里，儿子死了，还有其他的儿子。 周明连忙道谢，带着李牧迅速离开，是啊，九二武斗背后有个黑影，目前还在省一级的高位上，虽然管不着他们，可毕竟有很大的能量。 “案卷上没写这个，怪不得回农村去了，原来厂里收了房子，还真是狠呢，人刚一死，就将家属赶走了。” 他专门挑出了王兵，就是觉得他的家属走的很干脆。 “她娘家离城不远，要不，我们去看看。” “行，但不是今天，去隔壁，那个厂马上要下班了，咱们去堵刘小青的爸妈。” 这个孩子刚满十八岁，才刚刚进厂当学徒，就死于非命。 两人随便对付了两口，刚到隔壁厂的福利区，就看到了自行车大军， “同志，二十四栋在哪里，我们找人。” “沿着这个道一直往前，然后再左拐，你数着第三行就是。” 那人很热心，操着一口的东北话，这些重工业厂子，都是支援大西北时，从东北迁过来的，所以基本都是东北口音。 周明很快找到了他家所在的单元，没一会，就看到一对老夫妻相携着走了过来，面容疲惫，有着说不出的沧桑。 “请问，你是刘师傅吗？” 周明迎了上去， “啊，我姓刘，你是谁？” “我是东郊那旮达的，听说您是钳工大拿，有个活接不接？” 这种寻老师傅干活的很多，一般给的价也不低。 “不干不干，找别人去吧，我们老刘身体不好。” 男的没说话，女的一口回绝了，周明赶紧舔着脸说到， “不要钱也行，我们有肉还有粮食。” 这可是最硬的硬通货了，那两人明显犹豫了，他们很警惕，左右看了看， “要不进家谈吧，” 接私活可大可小，要是被有心人揪住辫子，整死你也可能。 周明要的就是进屋，他可不是随便来的，因为几宗案子里，都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伤口，那几条人命就是被这个伤口夺走的，他研究了一个晚上，愣是看不出是啥，作为一名资深钳工，他能做出任何工具，听说连枪都不例外。 刘家住的是套间，也就是两间房连在一起，跟以后的一室一厅很像，可这个年代没有厅的概念，就是套房。 外面显然住了好几个，因为是架子床，可床上并没有被子，应该是没住人。 大约是他看的太明显了，刘母解释说， “我女儿都下乡了，家里只有我们两口子。” 周明这才想起来，刘小青还有三个姐姐，为了留下他这个独子，她们都早早下乡去了。 “你说说是啥活？太复杂了也干不了。” 中午只有一个小时吃饭时间，刘母进了厨房，刘师傅赶紧问道， “就是一个异型手柄，我找了很多厂，都说干不了，可原厂家早都没了，机器都停了好几天。” 他拿出了图纸，李牧这才明白，早上他不急着走，在这坐标纸上勾勾画画的，原来是制造道具呀。 “这个呀，是有点难，这个弯太大了，搞不好就断了。” 他不疑有他，仔细地看着图纸，琢磨着能不能干下来， “我可以试试，先说话，如果成了，我要五斤猪肉，还要两斤大米，少了不干。“ “你要是出料地话，我可以给你一瓶五粮液，” 周明从包里抽了半截，五粮液三个大字清清楚楚。 “行，尺寸没问题吧？可别干出来安不上去。” “没问题。” 如果他能弄来料，说明厂里地管理有漏洞，那么，看着他粗壮地手臂，杀人地工具也能做出来。 周明拿出了两斤米，算是定金了，直到出了福利区，李牧才问道， “听说出门都会查的，这么大一件，他怎么弄出来？” “肯定有他的路子，说好三天交货，到时候你蹲在厂子大门口，看看谁帮了他。” 一般来说，车队是最有可能的，因为很好藏东西。 “咱们现在干嘛？去找张强吗？” 这是第三人，没想到周明摇了摇头， “回去吧，再看看卷宗，昨天看的太匆忙了，今天再仔细研究一下，明天去找张强。” 因为他只有早上好找。 两人坐车回到了公安局，会议室已经拨给了他们，用钥匙开了门，桌上果然没人动，还是昨天的样子。 “他们两个还没回来，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李牧咕哝了一句，周明只当没听见，一天就有收获，当他们是神呢？ 这次他没有一个人看，而是带着李牧研究起来，可惜，王兵丈人的情况这里并没有。 “不会是他们吧，人都死了，女儿再嫁就好，犯不着干这种事。” “我也觉得不可能，毕竟都是高智商犯罪，这时候城乡差别极大，农村人进城都是怯生生的，何况干这种大事，不过，查还是要查的，毕竟他们有这个时间和体力。” 排除，也只能一点点的来， 快到下午饭时，那两人也回来了，章小军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先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水。 “累死我了，走了三家，一个人没见着。” 这就是说，从一大早出去，啥都没干成？ 可能李牧的眼神太过直接，赵太行脸上挂不住了。 “我还想着一大早能堵住人呢，谁知，人家上的夜班，可惜，不能大张旗鼓地进厂子，说也奇怪，他是不是得了消息，夜班也得下班吧，一直到刚才，他都没回来。” 原来，看到没人，他就留下了小章，自己去了另外两家，谁知，一天都白等了。 第529章 打草惊蛇 这位没等着的是一位死者的哥哥，厂矿职工医院的外科大夫，赵太行当初挑出他时，周明的心就动了一下， 资料上显示，父母早亡，他家只有兄弟两个，这个弟弟是他带大的，虽然哥哥成家有了孩子，他们却仍旧住在一起，弟弟身亡后，他看起来很平静，也没说过什么过激的话，却很快离了婚，孩子也留给女方了，自己住进了单位宿舍。 “你们去的时候，是不是跟人打听了？” 周明想了一下，才问了出来， “是啊，不打听也找不到地方啊，不会吧，我们就问他住在哪，这就暴露了？” 章小军一脸的不可思议，周明心累，公安部的人啊，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不是有地址吗？你们只打听地址不行吗？” 李牧没给他们留面子，眼见赵太行红了脸，周明才笑着说， “没事，打草惊蛇也不是坏事，如果他没问题，根本不用躲人，可要是真干了不该干的，此刻应该会心慌，这一慌就容易出错。” 他们赶在吃饭前，又研究了一会，不过，周明多了个心眼，刘师傅的事没有细说，只说见到人了，很多疑点还有待观察。 他们去公安局的食堂吃了饭，在周明的提议下，四人去了白医生的宿舍，昨天上了夜班，今天肯定不会上了。 “我带着小军上楼去，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会。” 看到房间开着灯，赵太行转身说道， “行，有事喊一声，” 周明点点头，赵太行在公安部这么多年，应该很有经验的。 他拉着李牧坐在花坛边，享受着春风拂面， 不大一会，那两人气冲冲地出来了，尤其是赵太行，面色铁青， “我看他就是有问题，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拒人千里之外，根本就不想配合。” 他气呼呼地，估计以前很少碰壁。 “很正常啊，亲手带大的弟弟死了，可凶手却一个都没处置，甚至连坐牢的都没有，现在有人替他报仇，他能配合咱们吗？正常人都不会吧。” 听了他的话，赵太行面色和缓下来，可还是气呼呼的， “那也得分什么事，我们代表的是组织，他竟敢公然作对？” 这大帽子扣的！ “他只说不知道，说不定是真的不知道，那还怎么说呀？” 章小军小声嘟囔着，却被赵狠狠瞪了一眼，下午在周明这里丢掉的面子，是彻底找不回来了。 “从现在开始，咱们轮流在这里守着，如果发现异常，就跟张局长申请支援。” 周明做出了决定，赵太行都愣住了，虽然他愤怒异常，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 “这不合适吧，他也没啥破绽，就像小军说的，或许真的啥都不知道呢，我气的是他的态度。” “守几天就知道了，放心，咱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周明的神识早已放了出去，就在两人下楼后，那个男人就站在窗户的一侧，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如果他只是个普通苦主，何必如此紧张？ 结合上午的情况，这个人肯定知道点啥。 四人离开了原地，初步决定，李牧今晚留在这里，不过，他要化个妆，起码再见时，不能被认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他又没上楼，连面都没碰过，肯定认不出来。” 小军不以为然，却听周明说到， “你们刚刚离开，他就站在窗口了，我们两人一直都在他的视线里，待会，你找个机会上树去，如果我猜得不错，今晚他会出去的，你只要远远跟着，千万不要冲动。” 周明对自己的直觉很有信心。 果然，半夜三点，李牧匆忙回到了旅馆，他敲开了周明的房门， “他出去了，还见了一个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 “刘师傅？” 周明淡定的回答，这下轮到李牧吃惊了， “你怎么知道？真的是他呀，我没敢上前去，不知他们说了啥。” 周明却看向了赵太行， “老赵怎么看？” “他娘的肯定有问题，谁家好人半夜出动？可以抓了吧。” “嗯，理论上可以了，只是如果他们死不认账，只说想起弟弟心里难受，才去看看同为苦主的刘师傅，咱们怎么办，严刑拷打吗？虽然我知道有人会这样，可我不能，这是我的底线。” “那，那怎么办？就这样放过他们？” 周明眯缝了眼睛，缓缓说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凡是干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咱们别乱了节奏，按照昨天商量的，继续调查，越来越急的，只能是犯罪分子。” 不管是什么理由，暗杀和入室杀人，都是犯罪，不能因为你失去了亲人，就能胡作非为，尤其是，死的还有老人和孩子。 第二天，他们见了书记和局长，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 “接下来就由你们接着监视吧。” 一听案件有了进展，那俩高兴坏了，到底是上级单位的，这本事就是大。 “不用监视吧，直接抓捕回来，审就行了，还怕他不招吗？” 局长很是疑惑， “要屈打成招吗？他只是行为有异，并不能因此判定他有问题。” 周明冷冷说道，局长顿时不吭声了，周组长的脾气，他已经领教过了。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周明拎着东西去了刘师傅家，果不其然，直接吃了闭门羹， “老刘两口子请假了，刘嫂子的老毛病犯了，他们去了女儿家，说是找到一个老中医，医术高明着呢。” 邻居大娘很热心， “您知道他女儿住哪不？他还答应了我们的事。” “哎呀，他女儿都下乡了，也不知道去了谁家，都远的很哪。” 刘师傅有三个女儿，都去了外省。 “走，咱们去车队，” 他们在厂门口就亮出了证件，看到特勤局三个字，门卫赶紧通知了保卫科，科长很快就到了， “同，同志，我是保卫科长，没接到上级通知，怠慢了。” “我们有任务，你带我们去汽车队。” 他将介绍信递给了科长，对方虽然很惶恐，可手续还是要走完的。 “知道了，您跟我来，” 第530章 破了案 汽车队就在大门左侧，只见空地上停了很多卡车，应该都是用来送货的。 “找个里外两间的屋，隔音要好一些的，先将车队名单给我，叫他们排队等着，如果有出车任务的，暂时不要走。 这是要单独询问了。 “同，同志，据我所知，一早就走了好几个，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等回来了，这时候又没电话和网络。 “没关系，先叫队长进来吧，你守在外面，所有司机都不许擅自离开。” 李牧有些疑惑，这样大张旗鼓的，他们会不会猜到些什么？ “就是要给他们压力，” 周明并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看起了名单，这个厂的车子还真不少，光是司机就二十几个，当然，里面有不少是学徒，这时候出车，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报告，” “进来！” “报告首长，我是汽车队队长张德，” 来人声音很大，可满脸都是惶恐，大约科长跟他说了什么， “张队长坐，我们不是首长，你叫我周同志就行，” 那人虽然坐下了，却只挨了一点边，看样子还是很紧张， “我们正在调查一些案件，发现有一件凶器很特别，如果出自咱们厂，能运出去的只有汽车队。” 张德懵了，凶器，还是特别的，他们厂跟钢铁打交道，运出去的都有成千上万吨了，可没有一件是凶器呀。 “我，我们没有运过凶器！” 他结结巴巴的，眼里全是真诚，周明直接给逗乐了。 “正规产品当然不是凶器，可要是私底下制作，又托人偷偷带出去了，你能保证没人这么干吗？” 队长秒懂，他不能保证，都说了是偷偷进行的，他要是知道，肯定会揪出来呀。 “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明白了就好，周明也没怀疑他，作为汽车队队长，刘师傅也不敢跟他说吧，想到这里，他也不想瞒着他，就将刘师傅说了出来， “你知道不知道，他跟哪个司机关系好。”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队长还真知道， “刘大炮？他跟老邓是老乡，这老小子竟敢偷厂里的料？” 凶器不凶器的，肯定用的是厂里的材料。 “你叫他进来吧，对了，他跟车的学徒也叫来。” 很快的，进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见了他们都很局促，周明看了李牧一眼，他立刻走了过去， “你跟我进里屋去，” 那个学徒二十来岁，脸色一下白了，看着师父不挪脚。 “进来呀，我们要单独问话。” 周明面前只剩下师父，他一指前面的椅子， “坐吧，听说你跟刘大炮是老乡，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 他虽然温和，却带上了威压，一般人很难扛得住。 那人的汗刷的就下来了，尤其是听到刘大炮三个字， “我，我说，我该死，帮他偷了厂里的东西，呜呜，我也是看他死了儿子太可怜了，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明看他涕泪俱下，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招了，便递给他一张纸， “你看看，是不是这件东西。” “啊，不是啊，他就是偷了一节钢管，我帮他运了出去。” 那人眼泪还挂在脸上，吃惊的样子不似作假。 “就一截钢管？呵呵，你徒弟也看到了吧，可你徒弟没看到的呢？我告诉你哦，我们来这里是调查凶器的，你想好了再说。” 那人的脸更白了，哆哆嗦嗦的又拿起了那张纸， “这个是我带出去的，老刘只跟我说是帮人做的私活，他可没说是拿来杀人的。” “嗯，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正在这时，李牧也走了出来，徒弟果然知道的不多，只看到了钢管。 一行人回到了公安局，看到抓了人，局长立刻跑了过来，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边缘人物，先单独关着，咱们回去说。” 赵太行他们也在，周明将情况告诉了他们，一听到有了凶器的出处，几个人都很兴奋，可刘师傅逃了，也够他们沮丧的。 “那天就应该抓回来，不行，那个姓白的要赶紧抓了，要是真跑了，就一点线索都没了。” 局长直接跳了起来，周明也没拦着，不管怎么样，他也是个知情者。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局长带人赶到时，白医生已经吞药自杀了，他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只承认两起事件是他干的，刘师傅只提供了凶器，那两人就是开枪打死他弟弟和刘师父儿子的人，其他入室抢劫和暗杀，都与他无关。” 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周明相信他。 “他信里说，之所以离婚，也是早就不想活了，杀人之后，他没有报复后的痛快，反而更加痛苦。 他是一名医生，从进学校那天起，就一心想要学好本领，救死扶伤拯救更多的生命，可现在却亲手杀了人，从那天起，便夜夜噩梦。” 周明也唏嘘不已，如果没有他们出现，他还会不会寻短见？这个谁都不知道，不过，他应该第一天就猜到了，所以才连夜去通知了刘师傅。 周明沉默不语，虽然揪出了两人，线索却完全断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查了。 “周组长，还是你厉害，我们查了大半年，都没找出他们来，您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有了成绩。” 书记恭维着他，可周明心里却很难过，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从未来过。 “司机只是犯了错误，交回厂里处理吧，就不要给他留案底了，至于刘师傅，白医生既然说他没参与，也就是私下接活的错。” 局长点头同意，既然有人承担，他也能交差了。 赵太行原本还想庆祝一下，毕竟有了一些进展，可周明却提不起兴趣，草草去食堂吃了几口，便回房间休息了。 “哎，周组长一直都这样吗？如此漂亮地破了案，却一点都不张扬。” 章小军也很诧异，直接跟李牧说道， “差不多吧，他立的功可多了，这点事不算啥。” 他不敢说组长心里不舒服，这可是原则问题。 第531章 一条线 这些告一段落，周明开始研究其他几起大案来，其中有入室杀人的，死者一家都是A厂的职工。 “大明，我们去A厂调查，原来这个死者身份很特殊，你一定想不到他是干啥的？” 李牧和章小军一进会议室，将一摞子文件放到了桌上，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周明微微一笑，没等他说话，章小军也嚷嚷上了， ”就是，他也曾经叱咤风云，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是啊，曾是A厂小将的司令，可卷宗上记载，因为生病，他去住了两个月的院，没有参加92事件，仇杀的可能性很小。” 他家连老人带小孩一共死了五人，也是这次调查里最惨烈的一家，因为很可能是偶发事件，才没有第一时间重点调查，周明的策略是抽丝剥茧，先处理最容易介入的部分。 “他虽然住院了，本人不在现场，却不能排除远程指挥的嫌疑。” 赵太行抬起了头，这段时间他沉稳了很多，说话办事也少了张狂。 “老赵说的对，这个的确不能排除，不过，我研究过案卷，A厂在这次武斗中并没有太过激的行为，甚至没有动用武器，” 也就是说，即便远程指挥过，应该也没有仇人。 “不对呀，我们走访了好几个大厂，都在控诉A厂，他们现在很喜欢挑事，动不动就拿棍子打人。” 章小军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以前呢，你们没有多问问，这位惨死之前，A厂的小将们是不是也这样？” 一听这话，就连李牧都沉默了，他们压根没想那么多，并没有询问以前的事。 周明将这些疑点都记了下来，来了这么多天，他敏锐的察觉到，这里的水很深呀，表面上看都是激情杀人，没有预谋，可实际上错综复杂，背后似乎有着一股势力。 “你们也累了一天，走，今天出去吃点好，也放松放松。” 反正上面也没给他们定时间，弦也不能绷太紧了。 A城的历史底蕴非常深厚，工业体系几乎都是从各地迁来的，名为支援大西北，实际上此举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毕竟这里是国家的腹地，也是革命的发源地。 西郊的厂子大多是军工厂和重工业，而东郊则是纺织工业，因为民国时期这里便有大华纱厂，也算是有些基础。 “今天还去喝羊汤吗？” 李牧舔了舔嘴唇，他是真馋了，这两天大明没出去，一到吃饭时间，那俩都说不饿，如果能赶着饭点回来，还能吃上窝头，如果赶不上，就得空一顿了。 “今天时间富裕，我带你们去吃泡馍，听说这掰馍很有讲究，大了不行，掉渣也不行，必须不大不小的，走，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泡馍馆离他们旅社不远，走几步就到了，章小军问了价钱，直接缩回了脖子。 “明哥，这里太贵了。” “没事，又不是天天吃，一人两个馍够不？” “小伙子，俺这馍大，你们看看再说，不过，那上学的男娃子都不够吃，要的馍多了可以给拖挂。” “啥叫拖挂？” 李牧好奇的问道， “就是再盛个小碗，大碗拖个小碗。” 那三人都没好意思多要，毕竟是人家请客，而周明是真的吃不了。 伙计看他们是外地人，不忙的时候还来指点一下，其中周明掰的最好，得到了表扬。 等到泡馍端上来时，那可真是香气扑鼻呀，最上面是大片的肉，底下有着雪白的粉丝，李牧的口水都快下来了，店家给了一碟子红艳艳的辣椒酱，还有那甜不丝的糖蒜。 “这要沿着边吃不能乱搅，糖蒜不够了再要，” 伙计叮嘱一声，就急忙走了，此时，店铺里已经坐满了人。 “没想到吃个饭还这么多规矩，为啥不能搅呀？” 章小军一边嘟囔着，就往嘴里塞了一大口，他是真饿了， “撕拉，烫死我了。” 那仨都偷偷的笑了，人家说了沿着碗边吃，谁叫他不信，这厚厚的油封着，怪不得烫呢。 这年头，凡是油水大的饭，那都是顶级的享受啊。 一老碗的泡馍吃了个精光，又灌了一碗赠送的葱花汤，光是那飘着的油星星，就香的不行，四人满足的摸着肚皮，溜达着回了旅馆。 “吃了这一碗，真是赛神仙了。” 那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回到了自己房间，赵太行虽然还是端着，可那满面的红光很说明问题。 “周组长，你工资是多少级的，感觉比我们都高呀。” 他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话，这些日子以来，他的优越感早被打的不剩啥了，虽然出差有补贴，可他也请不起这么好的饭。 “你上过战场吗？” 赵太行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的确没打过仗，不对，他又不是军人。 “我的一等功里面，有一枚奖章是在战场上挣来的，具体的不说了，请你们吃两顿饭还是可以的。” 一等功欸，虽然荣誉大于金钱，还是有些奖励的，当然，这个不能宣传。 周明的身份，他是了解一些的，也知道他身怀一等功勋，没想到人家不光很多，还有在战火中荣立的，这个组长谁能比得过？” 自此，他的嫉妒心再也没有了。 “周同志，我何其幸运，能与您一起工作，今天你问的话我也有些疑虑，按说九二事件之后，国务院都下达了禁止武斗的命令，可这里却摩擦不断，会不会有人在煽动呢。” 周明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赞许地点了点头， “思路终于对了，你我想到一起了，虽然表面上这些事件没什么关系，可实际上，还是有一条线，将它们串在一起，我怀疑，有人对上级的命令阳奉阴违，不听号令。” 说完这句话，两人脸色都凝重起来，赵太行作为干部子弟，政治触角还是很灵敏的，这个背后的人，一定不是小人物。 “如果这背后之人，是不能惹的，要怎么办？” “咱们是国务院牵头成立的专案小组，作为组长，我肯定要实话实说，至于上面如何处理，就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放心，一切有我们特勤局。” 第532章 暗杀 有了周明的承诺，赵太行大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在公安部工作，可部里人际关系很复杂，他爸虽然没下台，也早被边缘化了，基本是帮不了他的。 第二天，他们仍旧分为两组，开始了早出晚归的日子。 周明跟赵太行各带一队，工作效率提高不少，才半个多月，就摸清了一些情况，周明每天晚上都在写报告，因为越查越心惊，证据指向是他们动不了人。 “怎么办？” 赵太行脸色铁青，一半气愤一半恐惧，此人处心积虑想搞乱这座城市，他到底要干什么？ “为了权力吧，你没发现，每一次的摩擦，胜利总是那一派的，假以时日，他便可以只手遮天了。 证据都写在报告里了，咱们动作这么大，肯定是打草惊蛇了，下一步该是杀人灭口，这事他们干的很熟练。” “没错，这几宗破门行凶的，手法非常相似，应该是同一伙人干的，” “守株待兔吧，如果现在去抓人，证据不够充分，那些证人也未必敢出来指证，如果他们来行凶，抓住就是现行，再进行突击审查，一切就板上钉钉了。” “高，怪不得您这几天一点都不藏了，原来为了让他坐不住。” 赵太行心服口服了，跟着组长的思路，简直不要太爽。 “枪都检查了吗？从现在开始，我们时刻都有危险。” 那两人虽然听的不太懂，可有危险还是听明白了，都赶忙拿出了手枪，又将子弹检查了一遍。 “我们吃喝也要小心，我发现对方还用过迷魂药，” “啊，这么危险啊，那我们要不要跟局长和书记说说。” 章小军虽然是公安部的，可他真没办过大案，可以说除了打靶场，连枪都没开过。 “这个真不能说，虽然他们有协助的责任，可主动权在咱们手上，我以组长的身份建议，等案情大白之时，直接向上汇报。” 如果告不倒那个人，人家局长和书记还得在他手下工作，就别给他们惹麻烦了。 “从今天起，小军睡这屋吧，李牧跟着老赵。” 他担心的不是李牧，毕竟他身怀绝技，别说几个混混了，就是特种兵，也未必能在他手上讨到便宜。 李牧冲着他点点头，表示明白，四个人一起来，一定要整整齐齐地回去。 当天晚上，周明睡的正香，突然听到楼梯上发出了声响，那是他拉的一条细线，另一头拴着个小铃，声音不大，一般人很难听到。 “小军，外面来人了，快醒醒。” 章小军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敏捷地跳下了床，并握紧了手枪， “不用紧张，咱们要抓活的，没有必要不开枪。” 这些人都是送上门地证人，他可舍不得打死。 突然，听到墙壁响了三声，周明也赶忙做了回应，不一会，便看到门缝底下冒出了白烟， 他摸出一粒药丸，让小军吞下。 “躺床上去，先装晕。” 可他自己却将枕头塞到了被子里，做了一个人形出来，自己则躲在了门背后，躺床上是为了迷惑对方，万一上来就下死手，这个亏也不能吃啊。 果然，不到五分钟，就听到了开锁的声音，还是用的钥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就在他刚要扑上去时，隔壁传出了杀猪声，一听就知道，李牧下了重手。 进屋的两人毫不犹豫，挥刀就往床上砍去，被周明一脚踹倒在地，他利落地拿出了手铐，先拷住了一个，章小军也不装了，跟另一人斗在了一起。 “啊，” 果然，对方是个练家子，可在周明手下，三个回合都过不了，很快就被扭断了胳膊， “你看着他们，我去那边看看。” 因为双双被拷，章小军揉着痛处，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心里发誓，回去就好好锻炼，太给公安丢人了。 周明去了隔壁，一个人影已经跑到了窗前，这是要往下跳啊，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一脚踹到了腿上，只听到咔吧一声，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一回头，看到了正喘粗气的李牧，还有躺在地上的两人。 “老赵没事吧？手铐呢，赶紧铐住了。” 李牧这才醒过神，赶紧过来将人拷住了， “老赵应该受伤了，这俩功夫不弱。” 周明赶紧跑了过去，人已经昏迷了，他赶紧拿出了水壶，给他灌了山泉，先救醒再说。 李牧将两人都铐住了，刚要起来，只见门外跑进两个人， “出什么事了，周组长，周组长。” 周明抬头一看，原来是值班的公安， “刚才他们去叫人，说是旅馆进了贼，就担心你们出事，果然跑到这里来了。” 这一个多月，进进出出的，都很熟悉了。 “他们可不是贼，手上都有凶器呢，你们来的正好，隔壁还有两个，都押到局里去。” 此时，打晕的歹徒也醒了，这次是人赃并获，一行人进了局子， “要不要给局长打电话，这可是团伙作案。” 值班公安很敬业，却被周明给拦住了。 “又没人受伤，我们先审审再说，明天早上他们就来了，何必大半夜的叫过来。” 那两人也没多想，就点头同意了，周明将四人分开，他们两人一组，分别审讯，因为前面不能没人，值班公安并没有参与。 等到天亮时，他们已经拿到了供词，除了让他们在供词上签了字，还全程录了音， “老赵，你辛苦走一趟，这份供词和磁带，必须要尽快送到北京去，让李牧跟着你，我带小军在这里顶着，” 周明将自己的背包直接给了他，里面还有这段时间的卷宗。 “里面还有些吃的，等你们的好消息。” 赵太行知道其中的厉害，他点点头，二话不说就出了大门，径直往火车站去了，有李牧保护，周明也不担心。 如果记得不错，早上就有一班前往郑州的火车，没有直达不要紧，到了郑州，进京的车次就很多了。 书记和局长刚到单位，就看到值班人员焦急的模样，还以为昨晚又发生了案子， “你们可算来了，昨晚出事了。” 第533章 送到了军区 “出了什么事？好歹也是老公安了，见的还少吗？着什么慌？” “不是，是专案组出事了，昨晚有人去暗杀他们。” 啊，这次轮到局长急了，暗杀专案组，那还了得？！ “他们，他们有没有事？人在哪里？” “您别担心，他们好好的，没想到啊，除了赵同志受了点轻伤，其他三人都毫发无损，四个歹徒却伤的不轻，已经叫大夫来处理过了，现在还在会议室呢。” 只是伤了骨头，上个夹板就行，又死不了人。 局长他们匆匆赶去了会议室，一进门就看到墙角蜷缩着几个人，虽然已经快到夏天了，可西北的天还是挺凉的。 “抱歉，我们来晚了，没想到昨晚发生了这样的事，赵同志的伤不重吧？” “有点麻烦，我让人陪着去医院了，我们也是因祸得福，你们来看看口供，这几个人可是惯犯呢。”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没打算再瞒着这两位，小喽啰已经落网，他就不信，上面那位还能坐得住？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听到刷刷的书页声，看了口供，局长气的破口大骂，而书记已经看出了端倪，他紧紧抿着嘴唇，心中掀起了巨浪，妈呀，这几名恶徒竟然听命于人，而那个人就是古城的天呐。 “有两个人断了腿，其他两人没受伤，我建议尽快送到看守所去，十几条人命呢，他们都是重刑犯。” 书记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不光是那位的打手，还是杀人犯呢，当下便点头同意。 “我这就去安排，受伤的也要关进去，老张，你去不去？” 张局长还懵着呢，听了老伙计的话，赶忙站了起来， “当然，我去安排病号房。” 看守所里也有医生，骨头断就断了，反正也得枪毙。 马书记出了会议室，立刻上车去找上级了，这两年，省市委上来一大批新人，可他是老书记一手提拔的，凡是有个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去找他汇报。 临行前，他专门嘱咐了老张，这几人胆敢刺杀工作组，一定要看牢了，不能让他们在看守所出事，万一死无对证，各方势力一定会压下来，到时候，他们就是替罪羊。 “你听我的，如此这般去做！”书记附耳出了个主意。 就在两人出门不久，一辆车几乎是冲着进了公安局，还没停稳呢，车上就跳下来一个人，门房刚从房里跑出来，就被来人给抓住了， ”你们书记呢？叫他过来，我是市革委会的。“ 革委会也就是以前的市委，古城最大的权力机构。 门卫不敢怠慢，别说人家冲大门了，就是打他一顿，也不敢计较，他拔腿往办公楼跑去， 没一会，又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不好意思啊，我们书记刚出去，局长也去看守所了，您过来有什么指示，我是副局长小某。” 来人一翻大眼珠子，压着声音说道， “昨天半夜是不是抓了几个人，我现在就要见他们。” 哦，这事副局长还真不知道，门卫也是早上才来的，晚上只有值班人员，这个点了，他们都回家睡觉去了。 “没听说抓人了，您是不是搞错了？” 那人也懵了，难道消息是错的？这么大的事，连副局长都不知道？ “去去，叫你们局长立刻回来，不对，没事的话，他去看守所干啥？” “啊，是啊，他去看守所干啥？” 副局长也意识到有问题，既然抓了人，是谁出的警？怎么没有记录呢？ “您先等等，我去查一下。” 他拔脚就往值班室跑去，如果是昨晚的事，肯定会有记录的。 “昨晚谁值的班，叫他过来。” 一进值班室，他习惯性的问道，部下都愣住了， “副局，昨晚值班的早回家了，我刚才看了本子，没什么事呀。” 没事？那局长干嘛去了，虽然他们和看守所有很多业务往来，可这也太巧了吧。 “你知道局长干嘛去了？” 他不知道，不代表值班的也不知道，没想到人家摇了摇头， “就看到车出去了，局长去哪又不跟咱汇报，对了，你可以去问问书记呀。” “书记也出去了，还在局长的前面呢，没看到院子都空了，两辆车都走了。” 副局长此时非常明确，局里发生了大事，可就是没一个人告诉他。 他回到了办公室，满脸惶恐地说道， “对不起啊，局里拿事的一个都不在，要不，等他们回来，立刻给您打电话。” 革委会的人，他也得罪不起。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不管是局长还是书记，一进门，就叫他们立即来见。” 周明正好路过，听了里面的对话，心知是那位的人了，这来的还是真快呀，不过，老赵已经上车了，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临近下班时，局长和书记的车相继回来了，副局长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已经在门口转了半下午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快，上面来人了，就在办公室等着呢。” 两人没有一点惊讶，点了点头，去了办公室， “你们两个去哪了？还有点组织纪律性吗？还把马书记放在眼里吗？” “呵呵，您这是怎么话说呢，谁敢不将马书记放眼里？我们都去工作了，您过来有事？” “昨天谁去抓了人，那几个人呢？” “哟，您问的是这个呀，这个是人家部队上的机密，既然您是马书记的人，那也不是外人，就告诉了吧。 昨晚有几个歹徒，去旅馆暗杀京城派来的工作组，奈何都是怂货，被人抓了，您放心，现在已经送到省军区了，毕竟他们要杀的是燕京军区的人。” “胡闹，你们怎么敢？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向马书记汇报？” “我们听从命令啊，那个周组长也在局里，要不，我们请他过来？” 那人心里烦躁至极，怪不得看守所说没见人，原来送到了省军区，那地方他们的手伸不到啊，至于那个狗屁组长，如果能光明正大地弄掉，何必出此下策。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甩袖子出了门，很快便驶离了公安局。 第534章 游逛古城 其实，周明刚来时，赵太行也曾问过，他们要不要去军区通个气，毕竟都是部队上的，却被他给否了。 ”我们不是一个军区，咱们这次来是联合办案小组，对接单位里没他们。“ 不是他人懒，其实部队和地方一样，也有着派系之争，本来问题就够复杂了，就不要再多事了，此时，参谋长看着军长，露出了玩味地笑。 “这几个明显是那位地人，您怎么就接了呢，这可是堂叔山芋呀。” “不接行吗？那小子稳如泰山，一个面都没照，哼！我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谁叫我跟他们局长是生死之交呢。” 他顿了顿，又说到， “再说了，那位也太不像话了，都爬到了这个位置，还不满足，这几个血债累累，咱们也是国家地军队，当然要帮着除恶了。” 他挥挥手，又叮嘱参谋， “找个稳当地方关着，我估计，上面很快就来人了，听说，他们只剩下了两人。” “没错，那两人应该回京了，听说，一早就去了火车站。” “很好，我就看这次上面还怎么保？” 被点到的周明正在百无聊赖地等着下班，虽然他不是这里地职工，可这不是怕人来找嘛，也不敢随意离开。 “小军，待会咱们去逛逛吧，好容易办完了案子，也该轻松轻松了。” “明哥，你不怕他们再派人啊，那些人能甘心吗？” 章小军的确被吓到了，那可是明晃晃的刀呀，差点就砍在他头上了。 “别怕，他们不会再来人了，你相信我，晚上咱们去看看钟鼓楼，听说能上去呢。” “啊，我天天路过，没看到有梯子呀。” “这种建筑设计都很巧妙，怎么会让你看到呢，听说那么大一个钟楼，一颗钉子都没有，全是榫卯机构。” 章小军听得新鲜，便点头同意，为了不惹事，他们今天去吃了食堂，虽然窝头很硬，可凉拌的野菜味道不错，酸溜溜的带点辣味。 两人吃了饭，溜溜达达的在钟鼓楼周围闲逛着，管他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兴致来了，便开始讲解起来，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前世的他为了做生意，曾在这里住过三年。 章小军听的高兴，也时不时问上一两句，忘记了害怕，也忘记了头上悬着的剑。 “明哥，您懂得真多，我要是早生几年，也能读大学了。” “你还是很幸运的，这么年轻就进了公安部。” “其实也没啥，因为我妈是烈士。”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原来，他的一切都是沾了烈士母亲的光。 “我妈牺牲后，就将我送去了外公外婆家，直到十几岁了，我爸才将我找了回来，家里已经有了后妈和几个弟妹，” 怪不得他性格有点懦弱，原来是环境造成的。 “你现在工作了，外公和外婆还好吗？” “他们前几年都去世了，我平日住在宿舍里，也很少回家。” 周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新家庭融不进去，可原来的亲人都走了，真是个可怜的娃。 “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虽然以前不熟，还是可以搞搞关系的，你要相信，起码你爸还是爱你的，你看，这么好的工作都替你争取来了。” “明哥，不是那样的，这工作他本来想给我大弟的，让他顶替他去下乡，可许叔不愿意，哦，他是我妈的战友，这个名额也是他争取来的。” 周明实在没法劝了，还真是人走茶凉啊，这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喏，这是我在京城的地址，以后回去了，你可以来找我玩，我老婆都快六个月了，真想回去啊，” “啊，你要当爸爸了？” 小军郑重地将字条放进了内兜里，仿佛那是什么重要地东西， “嗯，也不知道是儿还是女，不过，我倒希望是个女儿，软软糯糯地让人稀罕。” 虽然他也有个小妹，可他一想前生，就疼爱不起来了。 “人家都要儿子呢，毕竟能顶门户，对了，我听说现在号召计划生育，你们以后还生不？” 周明一惊，他前世没有结婚，计划生育不关他地事，没想到这个时候就开始计划了， “我没听说啊，短时间肯定不生了，听说女人生育很伤身体的。” “要是没有儿子，我劝你赶紧再生一个，听说现在不会强制，就是提倡，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我不讲究这个，儿女都一样，你有对象吗？” “没呢，许叔想让女儿嫁给我，可她不愿意，我也不想强求，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章小军低下了头，声音也有些哽咽。 “你别这样想，你想别人对你好，可你想过没有，你对别人敞开心扉了吗？人和人的关系都是相对的，你许叔因为你娘的关系，所以爱屋及乌，那么，你也可以结交一些朋友，伸出你的橄榄枝。” 他很自卑，可目前这个地位，已经是很多青年求而不得的，只要开朗起来，何愁没有朋友。 章小军抬起了头，眼睛亮亮的， “明哥，我明白了，要想人家对我好，就必须先对别人好，这才是交朋友的诀窍。” “是这样没错，可有一条，你的眼睛可要擦亮点，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当朋友的，尤其是像许叔这样的生死之交，一定要宁缺毋滥。” 他差点惊出一身冷汗，万一这傻小子交上一堆酒肉朋友，将来可就伤的更深了。 章小军笑了，露出了一对小虎牙， “明哥，我又不傻，你这样的才是真朋友。” 接下来几天，周明不慌不乱的，跟书记请了假，带着章小军逛遍了古城的大街小巷，这天，他一头扎进了书院门，看着地摊上摆放的古董和字画，喜欢的挪不开眼。 “叔，这个茶碗咋卖呢？” 他醋溜着当地话，逗得人家笑个不停， “这是耀州瓷，金贵着呢，五块钱拿走。” 周明将瓷碗拿在了手上，欣赏着那橄榄色的青釉，看它胎体较薄，大概率是宋代的，五块钱的确算是大捡漏了。 他拿出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将瓷碗揣进了怀里。 第535章 有人跟踪 “明哥，你别被他骗了，这么个小破碗也值五块钱？前面杂货铺子一摞大碗才几毛钱。” 嗯，这时候钱还很值钱的，瓷碗一只也就几分钱，可这两者能比吗？千年的岁月不能白加持呀。 “我就是喜欢这个色，别说的那么难听，咱这是愿打愿挨。” 前面还有一溜小摊呢，他那么大声，人家不骗了咋整？不是，不卖了咋办！ 周明吃到了甜头，兴致勃勃的往前走去，到底是古城，虽然摆的都是地摊，可是真有好东西， 虽然章小军不这样认为，以为周明傻了，就那灰扑扑的玩意儿，一件就几块十几块？才一天的工夫，就被人骗了俩月工资。 “明哥，你这大手大脚的，嫂子不骂你啊，我爸级别那么高，要是偷偷给我几毛钱，后妈都能骂个半死，拿的还是他的私房钱。” 周明笑着摸了摸书包， “你嫂子脾气可好了，她工资比我高，基本不问我要钱。” 啊，还有这么好的女人？据他所知，别看大院里都是当官的，每月工资也得上交老婆呢。 “嫂子人真好，不过，你就更不应该乱花钱，不是马上有孩子了吗？要节省着点，咱们回吧，再晚食堂就没饭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明哥肯定又要下馆子，虽然每次都不让自己出钱，可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周明今天高兴，光是兜里这几件瓷器，将来就能值个几百万，这还是毛估估，因为他对瓷器不太懂， 打定主意去吃名小吃，樊记肉夹馍，这道美食在古城很有名，虽然现在不叫这个名了，可店子还在老地方，煮肉也是用的老汤。 “小军，带你去吃个好的，放心吧，哥奖金挺多的，别说养一个孩子，就是养几个都不在话下。” “啥，啥奖金，我咋没见过？” 自从他上班，拿的就是死工资，几年如一日，根本没有多的。 “嘿嘿，是一等军功的呀，你忘了，哥是上过战场的。” 章小军恍然大悟，他虽然也听李牧说过，可当时没多想。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竹芭市，还没等靠近呢，就闻到了一股浓香的肉味道。 “哇，这是做啥呢，好香呀。” “肉夹馍，一看你就是外地人，没吃过这个吧，待会肯定能香迷糊，”一个人擦着嘴走了过来，还不忘解释一句。 周明瞧了一眼价目表，两毛五一个，虽然知道价钱很低，没想到还真是便宜，他去了开票处，直接要了六个夹馍， “再要两碗鸡蛋醪糟，多给放点糖。” 服务员原本低着头，可抬眼一看到他，便笑着点了点头，这么俊的人也不多见，尤其还穿着军装。 自从卷宗去了北京，他和章小军就穿上了制服，一个是公安的，一个是军装，衣服就是他们的护身符。 “啊，你怎么要了这么多，吃一个尝尝就好！” 章小军心疼不已，可这铁圈虎背菊花心的白吉馍一上来，他就缴械投降了，一口气吃了三个，还用甜蜜蜜的醪糟鸡蛋顺了缝，这一餐让他记了一辈子，直到老年时，还跟孙子念叨呢。 周明也没想到，自己一口气也吃了三个，两人摸着肚皮，溜溜达达地往回走着，反正离的也不远。 “明哥，后面跟了俩人，出了小吃店就跟上了。” 周明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发现了，不用在意，看看他们要干啥？” 他留在这里，就是要牵制对方，如果忍不住对他们下手，那就正中了自己下怀，这时候，多做多错，正愁把柄不多呢。 可惜，这段路实在太短了，没一会，他们就到了旅馆门前，章小军有点犹豫，要不要去抓人，却被周明拉了一把， “回去休息，不用管他们。” 能跟一次，就能跟第二次，这种动脑子的事，还是让对方去头疼吧。 他包里塞满了古董，要赶紧放好了，万一碰掉一点瓷，就能让他心疼死。 回到房间，趁着小军去上厕所，他赶紧将东西放回了空间，顺手拿了些平常用的茶壶、茶碗，塞到了床下的大包里，毕竟是众目睽睽下买来的，反正小军也不认识，看起来都是破杯破碗。 做好这一切，他躺到了床上，虽然没走多少路，可也逛了一天，腿脚都酸了。 “他们还在门口呢，这是想干啥？” 小军从厕所回来，气愤的说到， “管他想干啥，把枪放到枕头下，睡觉警醒着点，要是敢破门而入，咱们就开枪，不用跟他们客气。” 真到了这一步，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灭口。所以，自己也不用客气。 他随手拿起了一本语录，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前世他文化有限，虽然也天天背诵，理解得真没有这一世深，其中很多话都非常富有哲理。 小军也照例开始背诵，虽然他们不在单位，可这早请示晚汇报还是不能省的，他们都是党员，两个人也算临时支部。 周明一边看着书，神识却放了一半在外面，那两人果然还没走，鬼鬼祟祟的躲在了拐角处，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呵呵，这是接到了命令？那位马主任等不及了？算算日子，不管上面做了什么决定，老赵他们也该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窗户和门，这种锁对于专业人士，一秒都用不了，他也拿出了手枪，虽然他的拳头更硬，可开枪更能扩大影响。 他就是要将事情闹大，最好闹得尽人皆知，暗杀上级派来的工作组，地方上也是要负责的。 可惜，对方还是怂了，竟然没敢动手，听着窗外的鸟鸣，周明伸了个懒腰。 “今天还出去吗？赵哥快回来了吧。” “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回来了，不过，万一上面要开会呢，” 毕竟这是刚上来的新贵，万一文革小组要保他，那军区也不可能硬来，毕竟这两年他们的权力最大。 “我今天带你去临潼，你不是对双十二事件很感兴趣吗？咱们去捉蒋厅看看，” “啊，那个不是很远吗？” “章小军有些犹豫，昨天的阴影还没散呢。 第536章 晚上接人 “也不算太远，咱们去火车站坐长途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这时候没有出租车之类的，如果是他自己，就可以骑摩托了，那玩意一个小时就能到。 章小军到底拗不过他，两人去公安局打了声招呼，便坐车去了火车站，刚下公交车，就看到车站前乌泱泱的全是人。 “汽车站在旁边，先去看看有票没？” 如果没票了，就只好等下一班了，据他所知，一天只有两班车，彼时，兵马俑还在地下沉寂，坐车的基本不是游客， 那地方除了华清池有点名气，也就是烽火戏诸侯的骊山，而着名的捉蒋亭就在骊山上，这两处景点在一起，买一张门票就行。 到了汽车站，第一班车还没走，他们赶紧去窗口买了票，随后就上了车。 “快坐好，你们再晚一会，车就走了，” 看在军装的份上，售票员的态度很好，笑嘻嘻的跟他们搭着话。 “下一班是几点的？” “那就晚了，还得等上两个小时。” 周明拿出了两袋面包，薄薄小小的一片，递给了小军一个， “你啥时候买的，又乱花钱？” “昨天就买了，你肚子不饿呀，早上连水都没顾上喝，喏，这个也给你，重的要死。” 他从包里拿出了两个军用水壶，其实一直放在空间里， “你刚才怎么不给我？分着拿多好。” 小军不好意思再说他了，这么重的东西都帮他带着。 车子开上了公路，说是公路，路况却非常差，很多地方尘土暴扬，因为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颠簸得很厉害。 不一会，小军便脸色惨白，有点晕车了。 “来，吃片药吧，吃完靠着我睡一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嗯，我这胃里太难受了。” 看着他吃了药，慢慢睡了过去，别人却没有这么舒服，一会就听到哇哇的呕吐声。 周明的屁股也疼了起来，此刻，他无比怀念那些平坦的道路。 好容易熬了两个小时，车子终于进站了，跟售票员一打听，旁边就是华清池了。 章小军已经晕的七荤八素，看看时间也到中午了， “咱们在外面吃个饭，休息一会，待会再进去，听说里面也不大，半天就够了。” 骊山虽然有名，海拔却不是很高，以他们的体力，爬一会就能到顶。 小军没力气反对，肚子里空的难受，他们找了个干净的面馆， “大叔，我们要两碗面，不要油泼的。” 那玩意听着就腻，没想到师傅笑呵呵地说， “小伙子想啥呢？满县城给我找出一碗油泼的？算你本事大，这都是老黄历咧，听我达说，以前天天都吃油泼的，现在只有酱油。” 原来，这个年代，着名的油泼面也暂时退居二线了，大概只有家里能吃到。 不过，陕西的面还是很好吃的，虽然油水不大，可臊子很好吃，又放了一些油泼辣子，也是香味扑鼻。 一人吃了一大碗，全身都舒坦了， 服务员还端来了两碗面汤，说是原汤化原食，这热煎煎地喝了下去，就跟神仙一样了。 再看小军，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都是劲。 华清池的门口古色古香的，门票很便宜，五分钱一张，一进院子便像是换了个世界，里面建筑高大华丽，抬眼望去就是华清池水，边上还有着石头雕成的龙头。 “怪不得当年老蒋要住在这里，比西安城里还要好呀。” “其实，这里只有一些遗迹了，它的历史可是很悠久的，上至西周，那时候叫“星辰汤”，后来在唐代更是不得了了，好像还有个杨贵妃用过的池子，对了，这里也有温泉，今天太晚了，以后有机会也来泡一泡。” 周明一路讲解着，可小军最感兴趣的还是西安事变，他们来到了老蒋住过的五间厅，窗子上的弹孔还历历在目。 “这里倒是很朴素，走，咱们上山去吧，” “沿着当年老蒋的逃跑路线？” “是啊，喏，就是那条小路了，” 他们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一个竖着牌子的地方，上面有着大大的三个字， “看到那个石缝没，当年就是从那抓到人的，可惜啊，缝隙太小，他没钻进去。”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一个老者开起了玩笑，听的众人哈哈大笑。 两人看了一会，又继续往上走去，寻找另外一处着名的遗迹，就是为博美人一笑而戏诸侯的烽火台了，据说周幽王因此丢失了江山。 山顶果然有个四四方方的高台，却早已没了旧日的风貌，周明站在上面，任凭山风呼呼拂过面颊，当年的幽王和褒姒，是不是也这么站过？ 两人回到城里时，天已经黑了，章小军时不时往后看着，今天在外面时，他似乎忘了这一茬，可一进城就紧张起来。 “不用担心，昨天没出手，今天应该不会跟了，” “真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也在等，如果不是太蠢的话，对方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万一上面有人保他，这不是给我们手里递把柄吗？如果上面没人保，杀了我们也没用。” 章小军这才放下了心，看到周明往泡馍馆走去，吓得他赶紧一把拉住。 “明哥，咱们买个烧饼吃吧，这天天大鱼大肉的，也太腐败了。” “吃的是你哥工资，跟腐败有啥关系？走，我肚子饿了，中午那面还真是素。” 臊子里一点肉丁都没有，全素啊。 章小军没办法，只好跟着他进去了，这些日子，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掰摸不说是行家，也早已不在话下。 “今天还两个馍？” “今天饿了，一人三个吧。” 他有预感，老赵今晚就到了，因为半夜有一趟车到站，他打算去接人。 吃了饭，两人回到了旅馆，周明草草洗了把脸，就躺在了床上， “把窗帘拉了，抓紧时间睡一会，待会我叫你，咱们去接老赵他们。” “啊，你怎么知道他们坐的哪趟车，接到电报了吗？” “这种时候，怎么会发电报？现在绝对不可暴露行踪啊。” 第537章 结案汇报 小军一想起跟踪他们的人，很是气恼，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还真是笨呀，能这样对他们，肯定更要对付京城回来的老赵，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为了半夜能起来，他乖乖睡觉去了，反正有明哥叫他。 周明将神识放了出去，发现昨晚那两人又来了，仍旧蹲在外面的墙角处，很明显，就是为了监视他们。 看起来，那人在乎的也是老赵呀，生怕带回对他不利的命令。 定好了闹钟，他也沉沉睡去，这一天下来，身子真是乏了。 半夜三更，两人出了旅馆，不过，他们没走大门，而是翻墙而出，小军总算知道了组长的厉害，抓着自己的脖领，就像带了只小鸡，那么呼的一下，就来到了外面。 “明哥，原来你还是个武林高手啊，” “高手谈不上，比一般人强点吧，走，现在没有公交车了，咱们跑步过去。” 火车站离这里只有三四站路，跑的快的话，也就半个小时。 快到车站时，周明多了个心眼，那人能派人盯着自己，肯定也会派人来车站，毕竟有京城方向的车到站，虽然起点是郑州，可人是活的。 “咱们别从大门进，你跟着我来。” 也就是半夜了，要是白天的话，他也不敢走铁道，毕竟车次那么多，一个不小心，后悔也没用了。 两人连翻带钻的，终于抵达站台，站台上已经有不少人了，这辆列车是进川的，终点并不是古城。 待列车停稳，周明让小军守在出口处，他却没动地方，将神识放了出去。 果然，赵太行和李牧下了车，看到周明时他俩都很吃惊。 “你们怎么知道坐的这趟车？我们谁都没告诉呀。” 小军得意地指了指周明， “明哥猜到的，” 而周明则死死看着老赵的脸，只见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的力量太渺小了。” 周明轻叹一声，是啊，他早就应该想到，目前政治大于一切，此人可是他们的狗腿子，前年那么大的事，就没给他干下去。 “你们辛苦了，先回旅馆吧，” “虽然没办法彻底扳倒他，可处分还是有的，回去再说吧。” 周明也跟他说了最近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两个跟踪者，此时应该还在门口呢。 “不用管了，明天去公安局，尽快召开一个小型会议，请省上领导过来，由他们处理此人，” “那咱们是不是能撤了？” 出来三个多月了，刚来时满城槐花飘香，到现在半夜热的冒汗，都说西北凉爽，他可不能同意。 那两人果然蹲在大门口，看到回来的四人，惊得藏都不藏了，直接站了起来，愣愣地看着他们，为了看住人，他们白天都睡足了，一晚上眼都没眨，这是啥时候出去的呀？ 周明瞥了他们一眼，啥都没说，敲响了旅馆的大门。 因为太晚，前台都睡了。 李牧和小军在底下开房，周明和老赵进了房间， “这是上面处理意见，你先看着，我去洗把脸，大热天坐车实在是受罪。” 赵太行简单冲了个澡，又换上了干净衣服，才擦着头发回到了房间，只见周明呆呆地坐在灯下，不知想些什么。 “看完了？只是给了个党内处分，职务竟然没动，不光咱们无法理解，我们部长都拍了桌子，可这是上面的决定，只能执行。” 周明心想，他也蹦跶不了几年了，这种人最后都被定性为三种人，肯定会受到惩罚，像这种手上有人命的，等着他的只有监狱。 “明天开完会，咱们就返程吧，虽然都挺气愤的，可咱们得到了表扬，我们部长说了，他跟你们局说，年底一个先进跑不了。” 周明只觉得胸中气闷，先进对他没啥吸引力，可他们三个不一样，有了这份荣誉，晋级都会容易一些。 “这是个好消息，咱们不算白忙一场，你们刚过来，先别急着走，歇两天再回去。” 出了一趟差，他俩连城里都没逛过，怎么着也得各处看看，古城遗迹太多了，他还想去看看那位女皇的无字碑。 “行，我是怕了火车，这一天一夜没给我闷死。” 没办法，他们现在的级别还坐不了卧铺。 第二天，会议在省委召开的，与会人员都很陌生，除了公安局两位领导，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他们看到周明等四人，心里也很吃惊， 看起来太年轻了，就这几位年轻的同志，差点掀翻了那位阎王。 周明也第一次见到了这位马副主任。 他看过此人的履历，乃是京城的回族，眼窝深深的，有着一个鹰钩鼻子，看着就不是善茬，周明面无惧色，他拿过了调查报告，站在了讲台上。 他们刚到时，有位秘书跑了过来，吭吭呲呲的说，想要免掉汇报这个环节，简单说下上级的处理意见，因为领导们都很忙。 “他们再忙，也得分事吧，这么多条命，都不能有个交代吗？” 周明大声斥责，秘书吓得就是一哆嗦。 “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次调查的负责人，这个会要怎么开，都没有决定权了？” 他知道那些话一说，会将人得罪的死死的，可他今天要是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他要替那些亡灵，问一问这位幕后的凶手。 赵太行替他捏了一把汗，原本想自己来讲，有些确凿的证据就一句带过，虽然面对面，也不至于太难看，可周明立刻拒绝了，作为组长，这件事必须他来。 周明用着最坚定的语言，阐述了这两年发生的每一件案子，并剖析了凶手的意图，虽然没有点名，可句句都指向了马某，那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衣衫都被汗打湿了，他并不知道最后的处理意见，周明专门放在了最后。 一场报告讲了四个小时，直到十二点半，才由省委负责人公布了处理意见，并对调查小组表示了感谢，困扰他们两年的事件，终于结束了， 背后那位黑手虽然没有一撸到底，可经过这次警告，应该会收手吧。 第538章 吃好喝好 四人交了差，便计划再留两天，当然，这两天的住宿必须自费，他们还主动扣除了补助，毕竟任务已经完成了。 “听说他们没走，说是来一趟不容易，要玩两天。” 局长抽着烟，跟书记说着话，那天，他差点没给吓死，周组长还真是胆子大，竟敢指着马阎王的鼻子骂，他还提前就知道，这么多案件都没扳倒他。 “你说，这周组长是个什么人啊，平日看起来很稳重，可那天就像个毛头小子，完全不顾后果。” 见书记没说话，他又继续发表看法， “人家那叫艺高人胆大，所以才敢不管不顾，不过，马主任也被折了翅膀，那天你没仔细听？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就新账老账一起算，你说他还敢有动作吗？” “以他的脾气，难说呀，那天脸色都发青了，肯定气的不轻。” “呵呵，被人怼着脸骂，就差指着鼻子说杀人犯了，他能不气吗？可惜呀，再气也没用，周组长不走，我猜就是想赌一把，赌他忍不了这口气。” “啊，忍不了又能怎样？难道还想搞暗杀吗？” 书记摇了摇头，心里感叹，小周还是嫩了点，这个愿望应该很难实现。 “奶奶的，门口的人没了，咱们任务结束，就失去了跟踪的价值吗？” 小军出门，第一时间看了看门口，气的踢了一脚石子。 周明也小小失望了一下，那天故意激怒对方，就想他忍不住出手，没想到低估了对方。 “走吧，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这可是唯一没有被盗的皇帝夫妻墓，知道是谁的吗？” 他笑着问小军，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们都很熟悉了。 “听说叫乾陵，去的地方也叫乾县，是不是全县都姓乾呀。” 三人都笑了起来，周明拍拍他的肩膀， “那个地方名字可多了，曾经有过四五个呢，历史很悠久，什么好畤县、上宜县，还有奉天县，不过，改名乾县应该是乾陵在这里吧。” 说了半天，小军还是糊涂的，这个乾陵到底埋的谁呀？应该不姓乾。 “埋的是唐朝的女皇，和她丈夫唐高宗的合葬墓，一墓双皇，全国唯一的。” 小军这才点点头，说实在了，他历史学的不好，根本记不住这些封建帝王，不过，明哥看起来很感兴趣。 “墓地有一座无字碑，我一直想去看看，那是武则天特意留下的，功过凭后人书写，别看她是一名女子，却有着很大的胸怀。” 长途车到达乾陵时，中午饭都过了，四人又热又渴，连饿都感觉不到，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大失所望，就是一个小山包。 此处以山为陵，通道两侧的石人都掉了脑袋，据说是盗墓贼所为，也有人说是驱邪、地震，反正光秃秃的就剩下身子了。 周明找到了无字碑，它就在述圣碑的旁边，上面果然没有一个字。 “哇，这位女皇还真是特别，我觉得比男皇帝都牛。” 小军的话，听着非常别扭，什么叫男皇帝，皇帝都是男的呀，周明看着那座无字碑，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女皇帝呢。 他们去摊上吃了凉皮和凉粉，还有着名的乾县锅盔，虽然没有荤腥，也非常可口，尤其是那些凉粉，一碗下去就解暑了。 在古城闲逛了两天，他们又坐上了回去的火车，主要是这两天太安静了，别说跟踪了，连个打扰的都没有。 “能爬到这个位子的，没一个傻子。” 老赵打开了车窗，虽然吹进来的风也是热的，空气却好很多，他没头没脑说了这句话，周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确幻想过，那厮冲他动手，却没跟任何人说过，反正自己有信心，绝对能护住他们。 “喏，我买了一些冰镇汽水，一人一壶，也能降降温。” 他不光买了汽水，还给水壶里放了冰块，一直在空间里放着，此时拿出来，冰块都没化呢。 “哇，好冰呀，明哥，你可真神，以后我还想跟着你。” “你现在就开始念叨吧，呵呵，估计可能性不大。” 赵太行给他泼了凉水，像这种联合调查的事，是非常少见的，何况，也不能次次都是他们吧。 这一路上，四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也快，第二天中午，火车终于到站了。 “咱们先去单位吧。” 他们虽然身份不同，却是国务院派遣下去的，完成任务肯定也是去那交差。 看到他们，首长先笑了， “小周同志，你的胆子很大呀，壮举都传了回来，年底的先进不想要了？听说，你们完成任务后，还给自己放了两天假，这个我可不认哟。” 首长很风趣，周明也没觉得难堪，看来，那姓马的对头挺多，这种事都能传的飞快。 “我只是正常汇报，因为发生了这些案件，当地政府困扰了两年多，好容易弄清了事实，总要叫他们安心嘛。” 他不相信，这位德高望重的首长不跟他一头。 “你说的有道理，可现在形势复杂，要看事务的多面性，你们这次也着实辛苦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再给你们两天假，周一再回单位报到吧，之前都算借调。” 四人出了大门，便各自回家了，周明提着沉甸甸的行李，才想起里面放了很多瓷器，他找了个拐角，将大包扔回了空间，只拎着换洗衣服。 小院的大门上挂着锁，那两人还没下班，他拿出了备用钥匙，一开院门，入眼便是一片绿色，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菜地里的菜长的非常茂盛，葡萄藤上也结了很多小葡萄。 他关好了大门，将包随便扔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终于到家了。 享受着微风的吹拂，也可能是放松了心情，不一会，便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只见钱来就坐在一旁，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你想吓死我呀，怎么了？就跟看死尸一样。” “你几天没睡了，我这么大动静，你都没惊醒。” 钱来眼眶有些红，显然以为他受了苦。 “打住呀，我这次还逛了乾陵呢，一天天的吃好喝好，就是昨天坐火车，没怎么睡嘛。” 第539章 结婚礼物 两人说着话，王芳也回来了，周明一开门就呆住了，眼前还是他媳妇吗？虽然早有思想准备，可这大肚子还是太显眼了。 “这才六个月，肚子怎么这么大？” 王芳看到是他开的门，心里正激动呢，一听这话立刻白了他一眼， “人家这是尖肚子，大婶们都说了，满腰缠的才看着小，八成是个小子。” “管他小子闺女，你怎么样？累不累啊，看着都累赘。” “哪有不累的，怀孩子不都是这样吗？你是今天到的？这一趟怎么还瘦了？” 周明扶着她的胳膊，两人回到了房里，一进门，就轻轻地抱住了她， “媳妇辛苦了，我这次回来，一定看着你生产，绝对不出去了。” 王芳靠进他怀里，分开这么久，丈夫终于回来了，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听了这话，还是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这能由你做主？可别忘了，你是军人呢，上面有令立刻就得走，不过，你有这个心，我就很满足了。” “放心吧，特勤局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咱家这种情况，领导也会考虑的，肚子这么大，你还天天坐公交，会不会太累了？” “瞧你说的，公交上的大肚子多着呢，你可别动摩托的主意，那玩意坐着还没公交稳呢，再说了，我也不想搞特殊，省的被批评。” 他们虽然是保密单位，可这两年也受到一些冲击，尤其是这些搞科研的，常常被称为臭老九，但凡有点啥事，就被说成资产阶级臭毛病，幸亏她成分好，三代赤贫又是烈属，要不然日子也不太好过。 算算时间，夏天过去就该瓜熟蒂落了，周明倒了一杯山泉，看着她喝了下去， “吃饭了，你俩说完小话没？晚上再说不行吗？肚子不饿呀。” 外面传来了钱来的叫声，还夹杂着女子的笑声，原来孙红也来了。 “还是来子疼我，做了这么多菜呀，先等一下，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这么热的天，光是火车就得坐二十多个小时，啥美食都得臭了，孙红暗自想着，却发现钱来和王芳伸着脖子向外看去，显然很是期待。 “喏，这是古城最有名的腊汁肉，你们尝尝。” 周明拿出了好几个纸包，里面全是好吃的，王芳早过了孕吐期，现在是看啥都馋，每样都说好吃。 孙红虽然有些惊讶，可她尝了一口，就发现不光新鲜，味道也极好，便不再多想，跟着大快朵颐。 “我最近长胖了，都是沾了嫂子的光。” 周家的伙食不是一般的好，比她家强了不止一点，钱来跟她解释，这些都是周大哥弄回来的，现在看来一点不假。 “人多吃着才香，咱家不缺这点吃的，对了，你们的日子定了没？” 一听这个话题，孙红不好意思了，赶紧低下了头， “定了，你回来后，随便哪一天都行。” 这叫定日子？周明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也太不尊重孙家了。 “你今晚就跟小红回去，征求一下长辈的意见，别啥事都这么任性，家具怎么样了？刷好漆了？” “都晾好了，芳姐还给我们做了窗帘，挂上可好看了。” 孙红抢着说道，还笑嘻嘻地抱了一下王芳的胳膊，她可太喜欢那些窗帘和铺盖了，淡淡的颜色，上面印有素雅的小花，摸起来好舒服。 “都没问题了，只要定日子就成，我俩的结婚报告也批下来了。” 军人结婚必须组织上同意，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你接下来怎么安排的，是留在局里，还是继续去纺织厂？” “不知道，还没回局里报到呢，首长说可以借调到周一，先舒服几天再说吧。” 如果回到局里，申请回家有些难，可阿芳快生了，来子若是搬出去，剩下她一个人怎么行？ “我明天回一趟周村，阿芳快生了，就算能回纺织厂，白天还是要上班，家里必须有个帮衬的。” 其实，这个时代也有干保姆的，只是叫法不同，而且大多找的是亲戚，非常隐蔽。 “不用吧，我自己也可以，咱们院里有水管，用水啥的很方便，多个外人多不自在。” 王芳毕竟来自后世，生活习惯还是有点讲究的，尤其是带孩子的习惯，她可忍受不了，将食物嚼碎了喂孩子，可周村的婆娘们就是这么干的，家家都是啊。 “你没算算，预产期是秋天，这冬天的水该有多凉，光是洗尿布就很累人了，孩子一哭闹，你也腾不开手呀。” “那不是还有你吗？都攒着，等你晚上回来洗。” 这个倒不是不行，周明前几天还专门看了系统商店，尿不湿也有很多种，实在不行，就关起门来自己带，多用用高科技好了。 “我还是去一趟吧，好几个月都没去了，去看看大伯他们。” 这几个月虽然没出苦力，可天天绷着神经，也着实有些累了，回周村放松放松心情。 吃了饭，钱来跟着孙红走了，王芳才跟他商量起来， “红红没事跟我唠嗑，她妈那边陪嫁好像不少，可人家是人家的，咱们也得给来子准备一些，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 “嗯，我一会拿几样出来，有缝纫机和自行车，你想想还有啥？” 房子虽然是他弄来的，可人参的确有钱来一份，家具的钱也是他自己结的账，这送的礼就不能轻了。 “手表，你那还有好表没？要是没了，我这里有。” 上次去香城，她也买了一些，这些年陆续送出去一些，记的还剩下几块，她拖过自己的箱子，翻出了一个盒子。 “我还有不少，可都是男式的，你这个不错，” 王芳买的是小巧的女式表，看起来非常精美。 “行，就送这块吧，表带粉粉的适合女孩子。” 既然有了手表，周明将缝纫机和自行车也拿了出来，王芳一看，果然是现下最好的牌子。 这天钱来回来的很晚，周明没有休息，一直坐在院子里等他， “怎么样，谈到这么晚，都说好了？” “嗯，她父母的意思是尽快办，连日子都选好了，就在后天。” 第540章 买糖风波 周明心里明白，孙家大概要有事了，这个必须告诉钱来，毕竟他也会受到影响， “这两年高层也有很多动荡，孙首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说了，不出意外，他很快就要被免职了，搞不好还得离开北京。” 原来，他们没有瞒着来子， “你怎么想的？他的问题不论大小，可能都会影响到你，起码职位是很难再动了。” 没想到钱来咧嘴一笑， “就是没影响，我也不打算往上爬，你也知道我，就这点本事，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待在你身边，孙家对我很好，我想跟她过一辈子。” 既然他已经想好了，周明便不打算告诉他，这位岳父有着很好的未来， “后天是有点仓促，明天我去百货商店，帮你把糖果买了，城里都是新事新办，没有请酒的习惯。” “嗯，就是要买点糖，齐阿姨也说了，连烟都不必准备，他们家只有两个哥哥来，七大姑八大姨都离的远，以后再认识。” “行，你这一头就咱们几个兄弟吧，要不要请战友们来，等观了礼，我带他们去吃卤煮。” 部队的人要是过了饭点，食堂就不开了，这个饭是必须管的。 “不用麻烦了，到时候散点喜糖就行，我也不想带人回来。” 毕竟那么精致的院子，还是独一家住着，传出去也不太好。 “行，我和阿芳准备了几样东西，明天就给你搬过去。” 听说是缝纫机和自行车，钱来只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因为感谢两个字太便宜了，根本不能代表他的心情，大明给他的，多少父母都做不到。 第二天吃了早饭，那俩上班去了，周明骑着自行车去了侯家，猴子已经几天没回来了，一问才知道，又在替别人值夜班。 “我说了他几次了，就算年轻身子骨好，可老是这么熬着不行啊，他肯听你的话，帮奶奶说说啊。” 侯奶奶不高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行，我这就打电话去骂他，” 他笑眯眯的哄着老人，立马骑着车子去了邮局。 “喂，你来的还挺快嘛，” “那是，听说姓周，恨不得长翅膀飞呢，你还在古城吗？” “昨晚就回来了，这两天能请假不？来子明天结婚。” “啥？你没开玩笑吧？明天结婚？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正在告诉你嘛，昨天晚上才决定的，今晚务必回来啊，也没叫什么人，咱们这边就你跟我了，本来还想叫海哥他们，可来子不想太麻烦了，毕竟这么远，” “就，就咱俩？这也太儿戏了，新娘那边呢？要是来人多了，咱俩也招呼不过来呀。” 猴子是真急了，声音都尖利起来， “那边也只有她俩哥哥，按习俗，娘家父母不能来的。” “大明，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哪有结婚这么冷清的，就算那对爹娘不好，他还有咱俩呢。” “有些情况你不了解，这个不叫冷清，而是双方都不想大办，你忘了，我们有那么多战友，随便喊一声，也能来不少呢。” 是啊，猴子这才释怀，可下一刻他的脸都青了。 “你刚才说，来子明天结婚！” “是啊，说了半天了，你才回魂呀？” “可我明天要上班呀！有个同事要我顶班。” “这个就是你的事了，不来也行，以后怎么见我俩？自己想吧。” 说完，他咣叽一声就挂了电话，怪不得奶奶生气呢，顶班顶出瘾了，都工作了这么久，还不会拒绝别人。 出了邮局大门，他直奔了百货商店，结婚不办酒席的很多，可不发喜糖的几乎没有，从领证的地方开始，街坊邻居都要散糖，还有双方单位，还得用红纸包好了。 到了糖果柜台，顿时被那些花花绿绿给吸引了，糖的品种还真不少，他拿出了一沓糖票，这些就是为钱来攒的，每次去鸽子市，遇到就收了，这些票最少能买二十斤了。 “同志，怎么一次买这么多？” 售货员有些不乐意，可看在他的俊脸和军装上，还是笑着问的， “我们有个同志结婚，双方同事挺多的，还有街坊邻居，都得给送，这不，早早就开始攒糖票了。” 虽然时代商店也能买到，可功德值太珍贵了，这次办了这么大的案子，才给了一点点，应该是没将凶手扳倒吧。 “结婚呀，那要拿结婚证的，你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吧，” 一直顺风顺水的，没想到这次遇到挫折，结婚证明天才办呢，怎么来得及呀。 正在为难时，突然看到一个熟人， “哎，李科长，” “啊，周代表，是你啊，听说你离开纺织厂了？” 来人是百货商店的采购科长，为了大集体的免证布，没少缠着他。 “局里派我出差了，昨天才回来，” 看到他站在柜台前，科长也猜到一二， “小王，这位同志帮过咱们单位，你就卖给他吧，回头我给你补票。” 糖票少点怕啥，他们店还有一定的损耗，这些都可以不要票，虽然一般只卖给内部职工，可这位是财神呀。 “不是，这位同志有票，就是买的多。” 小姑娘涨红了脸，心里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多事， 李科长顿时瞪起了眼睛，皱着眉头刚要说话，周明赶紧说到， “我一个兄弟结婚，来买点喜糖，一次要的多，小同志按规定办事，可结婚证明天才领，实在来不及买糖，” “你也真是的，到店里都不来找我，幸好遇到了，快，给周代表称糖，这喜糖肯定买的多。” 周明赶紧指定了品种，要的都是最贵的，毕竟这点钱在他这里不算多，可看在别人眼里，都大吃一惊，高级糖有两块就不得了了，还能全包这个？ “周代表，你是不是弄错了，喜糖大多用的是这种，一毛钱十一块的。” 那是一种黑色的水果糖，俗称黑糖，其实也挺好吃的，就是包装太简陋了，糖纸也不好看。 “不用了，就称这几种，我兄弟攒了不少钱，就是想好好办场婚礼。” 第541章 猴子的女神 科长和营业员都酸了，有钱人的世界难以理解啊，这些高级糖平时都很难吃上，还有那有名的北京虾酥，这么一大包散出去，还不得心疼死。 除了糖，周明还买了一些点心，毕竟要待客么，不能太寒酸，半个小时后，他扛着两个大袋子，出了百货商店。 回到家里，上班的还没回来，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昨天说好的请半天假，这中午饭必须做了。 周明撸起袖子，先去菜地摘了几个黄瓜和西红柿，又揪了一些青菜苗，肉食不用愁，这次带回来的熟肉很多，拿出一块切切就行。 刚把菜洗干净，大门就开了，钱来和王芳一起进了家门，原来他们是在胡同口遇到的。 “我来，我来，我弄的快！” “一边去，你这马上就要走了，还不让我练练手，以后必须自力更生喽。”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钱来的心一下子酸了。 “我不走了，要不，以后还回来吃饭，只去那边睡觉。” 啊，戏演的有点过了，明天就要结婚了，可别给兄弟添堵了。 周明拿起菜刀，利落地切起了黄瓜，这刀工，不光厚薄匀称速度还快，一看就不是生手，前世他独居一辈子，哪有不会干的？ “怎么样？放心了吧，结婚了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哪有还往娘家跑的？两边离的这么近，啥时候想聚了就来，天天回来就算了。” 钱来看他手法娴熟，也放下了心，这会才想起了猴子， “他啥时候过来，今天晚上那边要睡人了，” 提起猴子，周明来气了，直接跟钱来告起了状，可话还没落音，大门又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哎妈呀，好不容易跑掉了。” 看着刚被蛐蛐的人，两人都笑了。 “饿死了，你们做啥饭呢？我想吃肉。” 他放下自行车，就跑到了厨房里，一眼看见了那块腊牛肉。 “我一猜你就买了这个，听说可好吃了，上次我们同事从老家回来，带的饭里就有两片，闻起来香死了。” 钱来白了他一眼，这馋样真是没眼看， “他没给你尝尝？” “就闻了个味，人家才舍不得呢，大明给我切一块！” 周明过去，一刀就嘎下了一大块，猴子拿在手里美滋滋地吃着，还一边摇头晃脑。 “你明天不用上班了？” 想起今天的电话，他的气还没消呢， “不去了，来子办大事，怎么能缺席？再说了，我都值多少班了？走的时候跟主任说了，就是下刀子，我也得调息一天。” 嗯，还知道轻重缓急，周明的气终于顺了， “屋里有炒核桃、醉枣，还有你最爱吃的酥糖，” 猴子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这小子，都当了大医生，还这么孩子气，” “他也就是跟咱们撒娇，性子还是太软，在医院有些被欺负啊。” 他将奶奶的话告诉了钱来， “猴子从小就心软，说了他多少次了，就是不听，这种事只能他自己支棱起来，” 是啊，周明打算等钱来办完事，找时间跟猴子好好谈一次。 他们简单吃了饭，便开始裁纸包糖，王芳还建议包一些瓜子和花生，显得饱满一些。 “要不要放香烟呢？我那还有几条。” 周明不抽烟，可时代商店里能买到。 “不用了，很多都是给女同志的，她们又不抽烟，” 他说的也是，总不能包两样吧，也容易搞混。 看着包的差不多了，便将包好的都装到了袋子里，才将所有的东西往新房搬。 “剩下这些你慢慢包，累了就去睡一会，我晚上回来。” 周明不放心王芳，嘱咐一句才出了门。 小院装好后，猴子还是第一次来，看着那些崭新的家具，也羡慕不已， “可以呀，老鲁同志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感觉比大明的那些都好，还刻上了花。” 上次家具要的急，周明又怕扎眼，所以样式都尽可能地简单，可钱来这里的家具，大多都是孙红设计的， “这是你嫂子的手笔，等你娶媳妇时，也请老鲁打家具。” “别，我这媳妇还没影呢，天天被那些护士训，听的够够的，再弄个回家去，耳根子能清净吗？” “哟，你这是有情况了？好好的，护士敢训你这个大医生？”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护士还真能管医生，她们天天盯着你，要是敢有一点疏忽，哼哼，挨训都是轻的，还有呀，值班室要是搞乱了，还得挨白眼。” “你没少挨吧？那白眼漂亮不？” 钱来凑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问道， “你真是学坏了，这还没结婚呢，就敢乱说话！我可不要那些护士，一个个厉害死了，我喜欢芳姐这样的，能干还不多话。” 周明哑然失笑，她虽然不多话，可那双眼睛仿佛啥都知道，你犯个错试试？ 女人是老虎，虽然温柔，也是个温柔的老虎。 “你是缘分没到，要是真对眼了，啥缺点都看不见。” “这倒是的，如果是女神的话，我大概就不会嫌弃了。” “女神？” 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看来，猴子的梦中情人也出现了， “哪里的？” “我的一个病人，长得可漂亮了，说话更好听，是京剧院的演员，可惜啊，人家眼里没有我。” 周明听到演员两字，便打消了调侃的念头，这个不能乱起哄，虽然演员是她的职业，可他们在舞台上绽放光彩，吸引的目光太多了，猴子这样的脾气，根本驾驭不了。 “你也说了是女神，以后要是有演出，你去看看就好，别的就不要想了，自己徒增烦恼。” “哈哈，我也就是一说，谁会为了这个烦恼呀，哎，你这新房也太漂亮了，这床单哪里买的？我从来没见过。” 其实，周明床上用的也是这种，毕竟买了那么多布，只是没人进过他的卧室。 “等你结婚时，叫阿芳也给你做几套，这个布料还有不少。” 至于哪里来的，就不用问了。 猴子这才知道，房里的东西都是大明给置办的。 第542章 送嫁宴 周明跟着忙了半晚上，钱来不放心，催他早些回去。 “差不多就这样吧，咱们也早点休息，走，那边是客房，今天你陪哥再睡一晚。” 两人去了东厢房，里面也是一张大床，被褥是新的，洗漱一番便上了床。 “这院子真不错，这些年我也攒了一些钱，回头也踅摸一个，” 他家只有三间小房，虽然也能住下，可妹妹们都大了，总要有一间房。 “你这成天上夜班，要房子干嘛，医院就是家嘛。” 钱来半调侃半认真。 “我知道你们都生气了，其实吧，我也有私心的，你不知道，我们院长被打倒了，发配到我们科，老是被逼着上夜班，我要是在，他还能多休息休息，要是换了别人，一宿都别想睡。” 钱来知道这个院长，对猴子特别好，以前总是将他带在身边，算是半个师父了。 “我陪着院长也不吃亏的，他不光学识渊博，经验也很丰富，很多怪病一眼就能看出来，前些时候来了一个病人，就是手上有个伤口，我刚要仔细看，却被院长一把给拉住了，” “啊，他为啥拉你？”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却没那么简单，那人感染了致命的炭疽杆菌，如果延误病情或者不小心吸入肺部，死亡率很高的。” “没想到，你在医院也这么危险，” “是啊，我们院长一眼就认出来了，又指导着做了防护，病人也得到了及时治疗，算是捡回了一条命，这种细菌我们只在书本上见过，现实中很少遇见，如果没有他，肯定就中招了。” 炭疽分为皮肤、肠胃和肺部，而最后一种的死亡率高达90%。 猴子眼睛亮亮的，说起那些病例滔滔不绝，看得出来，他非常崇拜那半个老师，所以才愿意跟在他的身边。 第二天，周明和王芳来到了小院，一开门猴子就亮出了白牙， “要不是芳姐挺着肚子，人家还以为你俩结婚呢，” 周明看看身上的新衣服，还掸了掸不存在的灰。 “作为婆家人，当然要打扮的整整齐齐了，你也换一套衣服，” “啊，我也要穿新的？” 猴子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的确有些皱皱巴巴的，只见王芳递给他一个包， “你哥给你买的，快去换上吧。” 结亲的队伍就三人，钱来原本还想骑摩托，却被周明否了， “摩托是咱的，啥时候想骑都行，现在时兴新事新办，骑自行车就很好，回来时，新娘子坐在后面，一红一绿多般配。” 周明和钱来，今天都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是当下最时髦的，而猴子则是一件军绿色的衬衫，虽然不是军装，也是国防绿。 他们到了大院，门卫那里都打了招呼，钱来又给他们发了喜糖，在一片的祝贺声中，从容来到了小楼前， “呵呵，不错嘛，没有迟到，我妈可说了，要是晚一点，就别想接走我妹妹。” 孙老大乐呵呵地迎到了门前，一点也没有因为人少而气恼，虽然只有三个人，却个个精神。 孙家做了一桌饭菜，这是他们家乡的习俗，接亲的要在女方家里吃一餐，可新郎急着接人，一般来说都是随便吃两口，可看了今天的饭菜，显然不是做做样子。 “来，我知道，你们今天没有准备酒菜，就在这里吃吧，咱们爷们也好好喝一杯，” 齐姨拿来了酒盅，示意老二给大家满上，周明看着老首长，知道这是告别宴了，将女儿托付给来子，就要踏上另一段征程。 “老首长，小子敬您一杯。” 轮到周明时，他一饮而尽，就连猴子都看呆了，这么多年，很少见他喝酒。 “呵呵，痛快，我听人说起过你，难得的孤胆英雄啊，如果我没认错，这位就是当时的战友吧，你们两人立下了奇功啊。” 齐姨显然不知道王芳，可她知道深入敌后的是一男一女，那会她还在部队呢，当时都传疯了。 “你就是那位女英雄？” 她拉着王芳的手，两眼放光。 “当时我们也没多想，就觉得多弄一些情报，战友们就能少一些牺牲，我能力也有限，都是他带着。” 她看看周明，笑着说道。 “哎，我知道的晚了，这个死老头子，不说早点告诉我，想跟你多聊聊，可惜没机会了，你们是怎么混在敌后，还得到那么多情报的？” “妈，你现在知道了，过两天我回门，请芳姐来就是，早点晚点有什么要紧，有啥可惜的？” 看着母亲一脸的遗憾，孙红很是纳闷。 这傻丫头，竟然还不知道，今天之后，好几年都见不到他们了。 周明心里替她叹息，在座的都有着淡淡的离愁，可孙红却丝毫没有察觉，她身穿一身大红，将脸颊也染上了绯色，看着新郎官，一脸的娇羞。 “小红，你今天结婚，也是个大人了，做事切记不可鲁莽，凡事多听听小来和周同志的话。” 孙红有些诧异，听钱来的话还能理解，干嘛要听周明的？难道因为他是战斗英雄？虽然自己是军人，又不去打仗。 可父母却不再解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着他们出了门， “咱们先去街道办，把结婚证领了，” 街道办也去打过招呼，为了顺利办事，光是喜糖就散了好几包，看到他们来了，大婶们都热情地招呼着，很快就拿到了新鲜出炉地结婚证。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夫妻了，一定要和睦相处，好好过日子，还有早生贵子哟。” 听着大婶们地祝福，两口子也红了脸，一行人回到了小院，王芳早早打开了大门，里面坐了不少街坊邻居，都喝着茶水，嗑着瓜子。 看到他们回来了，几个小伙子还放起了鞭炮，一阵噼里啪啦后，新人才进了大门， “今天我是司仪，虽然你们没有长辈，可大舅哥就是贵客，来来，请上座。” 司仪是住在隔壁的大叔，平日就喜欢说笑，听说钱来结婚，便自告奋勇来主持了， 这时候没有拜天地一说，却有拜伟人像地习惯，钱来他们也一样，双双对着画像行了礼。 第543章 真相 婚礼在街坊地见证下，热热闹闹地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孙家两位哥哥也告辞回家了，他俩拉着钱来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妹子就交给你了，放心，我们也会保重自己的，你们也是！” 孙红听得莫名其妙，盯着他们远去的后背，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钱来，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我哥啥时候这么正经了？” 钱来看着新媳妇，想着啥时候坦白，虽然看起来很天真，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也看到过她坚强的一面，反正这事也瞒不住。 “等客人都走了，有件事要跟你说。” 孙红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钱来很少这么严肃，怀着忐忑的心，他们回到了院里。 “院子都扫干净了，你们回头把垃圾倒一下，我要赶紧回医院了，现在去还赶得上夜班。” 猴子看到他们回来，絮絮叨叨地交代着，急忙地推着自行车要走，钱来赶紧去厨房拿了些豆沙包，早上那点饭早该消化了。 “摩托给你骑过来了，还有两天婚假，你带着小红出去玩玩。” 说完，周明带着王芳也告辞了，钱来关上了大门，心里还在琢磨，是现在说，还是再过两天？ “你刚才不是有话说吗？现在没人了，” 孙红直直地盯着他，追问起来。 “咱们先说好，不管你听到什么，都不许丧失理智，别忘了临走的时候，爸妈让你听我的话。” 孙红趔趄了一下，心里一下子恐慌起来，她虽然神经大条，可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家里人个个都很奇怪，似乎有事瞒着她。 钱来将她扶住，拉到了椅子上，自己则蹲在了她的身前， “你也知道，最近社会动荡，很多领导都受到了冲击，咱爸也没躲过去。” “啊，你，你说什么？我爸怎么了？” “你别急，问题不算严重，只是被免了职，要下放到地方上去，我估摸着，也是变相的保护起来，咱哥他们也要离开京城，” 孙红脸色惨白，她又不是真正的小白兔，这种事大院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以往看着别人离去，心里就很酸涩，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家。 “我哥会陪着爸妈吗？” “应该不会，不过，爸妈不会分开，他们能互相照顾，还有，等他们下去了，我会想办法去打点的，你放心，大明很有办法，总之，我会尽一切能力让他们平平安安的。” 孙红哭的说不出话了，原来今天妈妈的话都饱含深意呀，怪不得天不亮就起床准备了饭菜，想到这里，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行，我要回家去，钱来，不管怎样，也要送送他们，你带我回去，呜呜。” 钱来心痛不已，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在这个最快乐的日子，她却受到了这样地打击。 “红红，其实中午的时候，爸妈就走了，两位哥哥也只能晚一天，家里重要的东西早就放在了大明那里，只留下了一些家具没动。” 孙红隔着泪眼，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脸，绝望一阵阵袭来， “我要见爸妈，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不对，他们既然出了事，为什么没有连累我？” “因为咱爸写了一封断绝书，跟你断绝了父女关系，他跟我说，这只是权宜之计，让你不要有负担，你永远都是他们最爱的女儿。” 孙红哭的再也说不出话了，她明白，父母将自己托付给钱来，才放心地离去，如果不管不顾地去闹，只能是浪费了他们的苦心。 钱来也不说话了，只是一下一下的拍着她，哭吧，哭吧，好好的哭一场，否则一定会憋坏的。 孙红终于在哭泣中睡了过去，钱来将她放到了床上，去厨房煮了点粥，进了屋才发现，桌上放了不少腊肠和腊肉，应该是大明留下的，他索性都洗了洗，放在了大锅里。 明天两个哥哥也要各奔东西了，送不了父母，送送他们还是可以的，这些腊肠煮熟了，还是能放几天的。 谁知，一转身，发现孙红站在门口，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目光也略显呆滞。 “怎么了？怎么不多睡一会，我煮了粥，肚子饿了吧？” 他轻柔地说着，仿佛怕吓着她， “我怕，怕你也不要我了，呜呜。” 看着极度脆弱的妻子，钱来赶忙抱住了她， “瞎想什么呢？大明拿了些肉，我想蒸熟了，明天咱们去送哥，让他们在路上吃。” “真的？我可以去送他们？” “当然了，我骑着摩托带你去，正好有两天婚假，” 孙红听了这话，心情也好了一些，她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 “我饿了，” 到底才二十多点，哭一场烦恼便少了很多， “你等下，我在粥里卧了鸡蛋，吃的饱饱的，咱们打起精神来，不能让哥哥们担心。” 孙红听话的点点头，睡了一觉，她也从最初的不知所措中镇定下来，其实这两年看过太多这样的事，她的同学、朋友基本都是大院子弟，父母受冲击的不在少数。 “你说过，会想办法照顾他们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今天已经改口了，他们也是我的爸妈，不过，此事不能急，只能暗中进行，要不然，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 “我知道，” 两人这里兵荒马乱，周明也给王芳熬了一小锅粥，两人就着凉拌黄瓜和小咸菜，也在商量这个事， “我看来子根本瞒不住，这会应该都说了，小红还不知怎么样呢？” “哪个小姑娘遇到这事，都得先哭一鼻子，放心吧，来子会安抚好的，再说了，这种事也不是她一家遇到，那个大院肯定有先例的。” 周明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孙首长只是到了地方上，除了行动不太自由，并没有受太多苦，倒是他的两个儿子，真正受了一些苦，报道里好像说过，可惜具体的事他不记得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毕竟是自己人，我不太放心，要不，咱们吃了饭过去看看？” “也行，给他送点粮票去，那两个哥哥明天才走，既然告诉了孙红，他们肯定要去送送的。” 第544章 技术改革 吃了饭，他们又去了小院，果然看到了一双红肿的眼睛，孙红见到王芳，眼泪又流了下来， “别难过，你要相信父亲，他那么正直，一定不会有事的。” 王芳小声地安慰着她，周明拉着钱来去了外面， “这是五十斤粮票，你分给两个大舅哥，他们应该不会缺钱。” “嗯，一次也不能给太多，等以后知道了地方，再想办法送些东西，” 带得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礼拜天过完，周明去了特勤局，局长看到他俩还愣了一下， “那边的事忙完了？” “是啊，上面没通知局里？案子查清了，至于怎么处理，我们就不知道了。” “嗯，这个的确不是咱们能管的，你们回来的正好，李牧赶紧回厂里去，叫小张回来，他都快顶不住了。” 啊，李牧还以为能在局里歇几天呢，没想到又要去厂里。 “你也回纺织厂吧，你们厂虽然没啥事，可那几个兔崽子天天找他麻烦，都回来诉了几次苦了，” 也不是人人都像周明这么能干，自从他去了纺织厂，局里买了几次免证布了，那些随军的大嫂们逢人就夸。 既然能回纺织厂，周明也省了事，不过，王芳生产在即，还是得找个人回来，下个礼拜天，还是回一趟周村。 出了特勤局，他骑车去了纺织厂，厂长和书记都很激动，虽然新来的代表也不错，可就是跟群众不对付，根本没有威望，好几次都快打起来了，代表说话也不顶用。 那人听到动静，一出来就看到了周明，知道他又要回来，顿时高兴的找不着北了，拿起自己的书包，刺溜一下就跑了，还一边挥手道别。 “看看，看看，这是啥态度？好像我们这里要害他似的，还是周代表好呀，拿我们当亲人。” 技术科的老刘正好看到这一幕，感慨的说了一句，就急匆匆下楼去了，周代表回来了，这个好消息要赶紧告诉他们。 王涛和赵平都回了大厂，机器有点小毛病，两人正在找问题， “哎，你们知道不？周代表回来了，哈哈，以后不用演戏了，厂长这几天都愁死了，还以为你们又要打起来了。” 老刘是知道内情的，他们怕周明不回来，故意针对新代表。 “真的？你看见人了？” “当然，现在就在办公室呢，不过，你们先别过去，省的穿帮了。” “嗯嗯，谢谢你啊，老刘，机器有点小毛病，修好了再去。” 几个月不见，他还真是想的慌，周代表就跟定海神针一样，只要他在厂里，这心里就踏实。 “你想的那些点子，总算有人指导了，周代表啥都会，肯定能弄成的。” 上次技改成功，王涛也迷上了这个，这些日子他琢磨了很久，想要改良老机器，只是不敢下手，万一失败了，就会耽误生产。 “嗯，有周代表在，我啥都不怕，你爸说了，我要是有出息，他就同意咱俩的事。” 要是周明知道，这两个死对头竟然对上了眼，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中午他去了食堂，终于被人围了，大多数都是问候他的，只有王涛拉着说个不停， “你的意思是，想要提高转轴的速度？” “对呀，这样就能提高工作效率了，” “可你想过没有，人毕竟不是机器，这样做工人吃得消不？” 王涛挠了挠头， “可赵平她们都很乐意，可以走的再快些，手速也能更快。” “我不同意，每一台机器的设计，都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试验，不能光凭一腔热血，就贸然提高劳动强度，这不科学，很多事，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必须要经过实验才行。” 有热情有干劲这是好事，却不能鲁莽行事，纺织工作的强度原本就很高，再提速根本吃不消。 王涛耷拉下脑袋，周明轻笑一声， “你的想法非常好，只是方向有了一些偏差，我有一些图纸，都是比较先进的织机，你可以研究一下，就知道应该怎么改了。” 这些图纸都是在系统商店找到的，跟厂里的设备还是一个体系，别看只是改变了一部分，已经比他们厂的先进多了。 王涛的眼睛都亮了，可看到图纸，他又耷拉下脑袋， “怎么了？你看不懂吗？” 这些都是剖面图，王涛连高中都没上过，肯定看不懂啊。 “别着急，我可以教你，你忘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嘛。” 先熟悉机器零件，再对照图纸，哪有学不会的。 从这天起，周明又收了个小徒弟，有事没事就拉着他问，就连厂长都看不下去了。 “小王，你怎么天天往办公楼跑？以前是威胁代表，现在周代表回来了，你还不老实些。” 王涛也不恼，笑嘻嘻的看着厂长， “我现在是有正事，很多问题你们都不懂，只有周代表能帮我。” “哟，原来你天天来是请教问题的？” “当然了，我要让咱们厂的机器更好用，所以才来请教的。” 厂长这才知道，原来刺头也有变好的一天。 第二天中午，钱来和孙红来到了火车站，看到了背着行李的大哥，钱来一把拉住了要冲上去的孙红，小声说到， “别冲动，看到旁边那两人没，应该是送他过去的，” 孙红的眼眶顿时红了，大哥干了那么多年的公安，却落到了这一步，心里一定很难过。 “你等在这里，他们不认识我，我去送东西。” 只见他猫腰捡了几块石子，悄悄绕到了他们的背后，没看到怎么出的手，就听到哎呦两声，那两人看向了人群，一瘸一拐的跑了过去， 钱来迅速跑到了大舅哥身边，把粮票递了过去，又将香肠塞进了行李。 “路上保重，到了地方一定要给我们写信，知道了你的地址，我们也好告诉爸妈。”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便迅速跑开了。 孙红目睹了这一切，钱来在她心里又高大了很多，怪不得她妈喜欢呢，这身手的确不凡。 第545章 苦命人 送走了大哥，他们又赶到了汽车站，二哥情况比大哥好一些，发配到京郊的农场，也没人送他， “二哥，”孙红眼泪汪汪地扑到了哥哥的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 “哭什么？来子都跟你说了，这些年咱们看的还少吗？只要爸妈好好的，我跟哥都不要紧。” 不就是去种地吗？那么多知识青年都下乡去了，他也一样能活下去！ “二哥，这点粮票和钱你留着，我知道，家里的都给了爸妈和大哥，毕竟他们离的太远，你去了先安顿，等到礼拜天，我就带红红来看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任何时候都有用。 孙二哥握着手绢包，欣慰地看着他们，爸妈眼光不错，妹子跟着他全家都放心了。 “回去吧，你哥才没那么脆弱，我会好好的，不过是换个地方干活，比起大哥和爸妈，已经好很多了，礼拜天你们也不要来，哥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磨砺一番，也试试潜力有多大？” 他目光坚定，拍了拍钱来的肩膀，毅然决然转身离开，背影是说不出的潇洒。 “别看了，咱们要向哥学习，绝不向逆境投降。” 当天晚上，他们四人坐在小院喝茶，王芳细声细语的安慰着孙红，周明笑着说， “祸兮福所倚，我观伯父面相，此次有惊无险，哥哥们也不过去历练一番，你们安心过日子，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能回来了。” 九一三事件后，有一些干部回京，如果他记得不错，孙首长也是那个时候回来的，虽然没有恢复职位，却开始工作了。 算算日子，还有两年多。 休完婚假，孙红回到了特勤局，果然没受什么影响，还是干着内勤工作，甚至都没人问她，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许多，心里越发的思念父母。 “等到国庆节放假，咱们就去看看爸妈，放心吧，就算进不去，别忘了我还会翻墙呢，到时候带着你飞。” 听了这话，孙红都被逗笑了，她揉着手里的面粉，心里甜滋滋的，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子，也开始学习蒸馒头了，今天还专门跟同事请教。 “我来吧，看你揉的费劲，其实姿势对了，根本不累人的。” 钱来做面食很轻松，因为外婆就是个中高手。 “这个礼拜天，咱们去舅舅家吧，我想去看看外婆，也让老人家见见我这个新媳妇。” “嗯，咱们骑摩托去，一天就能打个来回，我也想去看看她老人家。” 结婚可是人生大事，除了带媳妇见外婆，也顺道去看看舅舅们。 周明礼拜天也回了周村，尽管王芳不太同意，他还是想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毕竟不光月子里需要人，休完产假，王芳也要上班的，他可舍不得将孩子送托儿所，毕竟才五十六天大，因为产假只有五十六天。 周村已经种下了秋粮，今天正在浇水，因为这段时间都没下雨，周明沿着大田往村里走去，突然被眼前一幕止住了脚步， 只见一个小小的女孩正挑着两只大桶，颤颤巍巍往前走去。 这是谁家的孩子？周明很是疑惑，一般来说，浇水算是重活，都是全劳力在干，只有大旱之年，妇女才会帮忙，可今年只是缺水，并没有太严重。 “小明，你回来了？哈哈，老远的就看着像你，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公社有电话，大伯作为队长，不说天天去吧，隔几天总要开个会的。 “大伯，那是谁家的人，这么小就浇地了？” “嗐，难怪你不认识，村西头刘三死了，这是他大闺女，她娘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自从她爹不在了，就硬要回村干全工，队里不想同意，可她还有三个弟妹，家里一个劳力都没有。” 农村分粮食，全凭着工分，看着那瘦小的身子，周明有些不忍心， “按说她家这种情况，队里多少也会补贴的，何必要如此拼命。” “是个好孩子，队里有补贴，只要她几个弟妹都上半工，就能保证饿不死，她还想供着上学，虽然学校免了学杂费，可他们一个工都不上，肯定不能再分粮了。” 周明也愣住了，这两年乱哄哄的，虽然学校恢复了教学，可城里的孩子都在混日子，乡村怕是更松，难道那几个为了偷懒，所以才要去学校？ “她娘什么病？我去看看。” 虽然不太熟，他也见过那位婶子，似乎胆子很小，也不太说话。 “行，我带你去，对了，芳儿怎么样？啥时候生呀？你大伯娘天天念叨，你们两个也没个帮衬的，这月子可怎么办？” “我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想着能不能借个人，我可以每月开工资，只是人要厚道些。” “很难，现在农村人口管的很严，成年人很难请到假，如果能走还用找别人？你大伯娘就是现成的人。” 周明一阵失望，原来流动人口已经管的这么严了，怪不得城里也三天两头的查黑户。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村西头，大伯指着旁边的一个破院子， “就是这里了，老三家的，在屋不？” 毕竟进的是寡妇家，虽然他们有两个人，也不能贸然进去。 “队长，屋门没关，咳咳，咳咳咳。” 突然传出一阵咳嗽声，周明听了听，心里暗道不好，肺部的炎症很厉害啊。 院里只有两间屋子，都是低矮的土坯房，就连顶都是茅草，在北方很少见。 “刘三叔这屋子有年头了，村里独一份吧？” 他斜眼瞅了眼大伯，作为队长，村民怎么穷成这样？ “这还是他爹娘盖的，两个老的身子就不好，隔三岔五就烧药罐子，娶了个媳妇比他们还不如，生下了四个孩子，就彻底上不了工了，唯一壮实的刘老三，去年又出了事，去县里卖筐，被车撞死了。” 这绳子总在细处断啊，周明心里一阵唏嘘。 两人进了屋，好一会视线才适应，虽然家徒四壁，可摆放倒也整齐，土炕上躺着个女人，不住地咳嗽着。 第546章 刘香香 “三婶，你还认识我不？这咳疾多久了？” 女人努力忍了一下，笑着点点头， “小明回来了，咳咳。“ “你别说话了，先喝杯水吧。” 他忙去桌上拿了水杯，倒了一杯山泉，扶着她喝了下去，咳嗽很快止住了，这才开始诊脉，只见他认认真真想了一会，才开口说到， “你这病拖的时间太久，中药已经不行了，必须去医院打消炎针，大伯，你叫人把架子车拉过来，我送她去医院。” “不，不，咳咳，我不去医院，俺家没有钱，我不能再拖累闺女了。” 早死晚死有什么打紧？这个破家已经拉了一屁股饥荒，要让闺女还到啥时候呀？ “你不用考虑钱的事，我帮你出医药费。” 就是陌生人，他也会救人一命，何况还是乡亲。 三婶还要拒绝，大伯看他坚决，便去了队部，队里商量了几次，想帮她一把，可队里分了钱剩下的不多，这是集体的财产，也不能说拿就拿的。 不一会，板车进了院，刚才那个小姑娘也跟着回来了，看到周明眼睛就是一亮， “周大哥，你回来了。” 周明看到她黝黑的小脸，才想了起来，以前大棚种菜时，总有个小姑娘来帮忙。 “你是小香香？” 他离开都五年了，当年的孩子也长高了。 “是我，听队长伯伯说，你要送我娘去医院？” 她扑闪着眼睛，充满了希望。 “对，你赶紧收拾一床褥子垫到车里，你娘肺部感染，再不打针就更严重了。” 女孩麻利地抽出了一床褥子，虽然补丁摞补丁，却洗的干干净净。 小小身子飞快地跑了出去，他们很快将病人放到了车上。 “今天大田浇水，离不得人，我就不去了，阿水，你跟着小明去吧，香香，待会你家几个学生要回来，你就留下吧。” “不用，我给他们留个条子，他们自己都会做饭。” 女孩做事干脆利落，很快就写好了字条，她只是带上了房门，并没有落锁。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县医院，大夫开单让去照片子，交钱时女孩认真地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半个小时后，片子出来了，大夫皱着眉头，语气充满了责备， “肺部炎症太厉害了，这是拖了多久呀，再晚几天，就很难救了，现在给你们办住院手续，” 去交钱时，刘香香终于忍不住了。 “周大哥，谢谢您救我娘，我知道看病要花很多钱，可我现在没有，又想让我娘活着，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慢慢还给您，不会赖账的。” 周明看着她，心里颇有感触， “这个钱不用你还，哥每月有工资呢，别想那么多了，先安顿你娘吧。” 住院费还真不算贵，也就几块钱，可对于农民来说，已经算是巨款了，他们一年也只能分到这么多，还得家里有劳力的。 吊针很快就打上了，周明又给她喝了山泉，这才跟她们告辞， “我跟阿水先回去了，你在这里照顾你娘，不用惦记出工，” 他又拿出了十块钱和五斤粮票，虽然医院食堂很便宜，可对于她们来说，还是负担不起的。 小姑娘含泪接下，知道自己没能力推辞，毕竟她和娘还有两张嘴呢，可兜里只有三分钱。 “咳咳，你就是犟，我说了让老二他们别上学了，出个半工也是好的，你看看你都累成啥样了？” 看着女儿红肿的肩膀，她娘流出了眼泪， “娘，老二才十二岁，老三、老四连十岁都不到，不去学校学几个字，还真当文盲呀？你安心养病，家里有我呢。” 看着老娘不说话了，她又难过起来， “我不是跟你厉害，娘，咱家再苦几年，让栓子读完初中，好歹能算个账，将来也出息一些，三花和四菊上完小学，那时候再回来上工，就伤不了身子骨了。” 太小参加劳动，会落下很多暗伤的，她就是这样，一到冬天就全身疼。 回去的路上，阿水笑着跟周明说， “明哥心太软了，这丫头平时可凶了，一点活都斤斤计较，我们都挺讨厌她的。” 要不是队长指派，他才不来帮忙呢。 周明瞪了他一眼， “你好意思不？她跟着你们干活，本来就很吃力，再不计较一下，能坚持下来吗？谁家都会遇到困难，这时候帮一把，人家也能记个好。” 阿水却不以为然， “她本来就不该来，还不是队长硬塞到我们队的，原本十个人的活，现在好了，九个半人干，我们都吃亏呢。” 周明不说话，是啊，不是人人都喜欢当雷锋，刘香香的加入，他们九人的确吃了亏， “你知道她多大了？” 突然，他心里一动，成年人不能请假，可孩子可以呀，她原本也没到上工的年龄。 “十四岁，半工都挺勉强的，” “阿水，我想起有点事要办，你自己把车子拉回去吧，跟队长说一声，我直接回去了，明天上午给他打电话。“ 小伙子虽然诧异，还是点了点头，周明从包里拿出了一包喜糖， “这是来子的喜糖，你拿回去跟民兵队的兄弟分着吃。” 这本是给大伯的，只好以后补上了。 周明回到医院，只见刘香香一人坐在走廊，正呆呆的不知想啥？ “你娘怎么样了？你怎么不在病房里？” “啊，周大哥，我娘睡着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仿佛犯了错误。 周明心里好笑，那么泼辣一个人，这会胆子倒小了，他坐在了她的身边。 “你还记得王芳姐吗？” 小姑娘一听，连忙点头， “当然记得啦，我们以前总在一起，她给你做媳妇了。” “嗯，不光做媳妇了，还马上要生孩子，可是我要上班，她就没人照顾了。” 小姑娘扑闪着眼睛，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我可以照顾人的，只是，要是没有工分，我家就断粮了。” “你干一年，能分到多少粮食？” 至于钱就不用问了，十块都没有。 “二百多斤，队长和书记照顾我家，给我算了最高分，我也知道沾了哥哥们的光，为了活下去，只好厚脸皮了。”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泼辣只是她的盔甲，为了保护家人吧。 第547章 我来就山 “你今年真的只有十四岁？” 香香诧异的抬头看向他，刚才她就纳闷，周大哥怎么又回来了，还问了这些不挨边的话。 “虚岁到了，我已经是大人了。” 那就是说，她也才过十三岁的生日，这可是妥妥的童工，周明有些犹豫。 “你真的不想读书了？我可以资助你。” 香香的眼睛亮晶晶的，冲着周明笑了起来，瞬间弯成了月牙。 “哥，现在学校上课也不教啥，我已经会写信了，看书问题也不大，遇到不认识的字，查字典就行，我家这个情况，活着才能想别的。” 是啊，家里一个劳动力都没有，只有她勉强能算上。 周明终于狠了狠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每年给你五百斤粮食和一百元钱，你能离开家吗？” 刘香香惊呆了，五，五百斤粮食？她就是在队里干死，都挣不到这么多呀！ “哥，你不是哄我吧，谁也没傻了，给我这么多粮食，不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周明尴尬的笑了， “我想请你帮着带孩子，粮食和钱没问题，只是你得跟我去城里，你娘这里就照顾不了了，不过，你姐两个多月才生呢，先把你娘的病治好。” 刘香香跳了起来，脸上的喜悦压都压不住，她急切的说到， “有了粮食，我娘当然没事了，她只是干不了重活，烧火做饭还是可以的，哥，这是真的吗？我可会带孩子了，那三个小的都是我抱大的。” 这个周明相信，那会刘老三还在，不用她下地，家里的活肯定都是她在干。 “等你娘醒了，你跟她商量一下，我明天也会给队长打电话，这事暂时别往外说，到时候，也只说去投奔我，至于粮食和钱，连弟妹都不能讲。” 不是他谨慎，这个时期，雇人也是要挨批的，只能说亲戚家太穷，被他们收留了。 刘香香用力地点着头， “哥，你放心，我一点都不傻，这是一家人活命的路，怎么能对外说呢？” 周明满意极了，至于王芳顾虑的那些陋习，他一点都不担心，到底是小女孩，学习能力一定不差，还能教不会吗？ 周明进去看了看三婶，见她睡的很好，又嘱咐香香看着吊瓶，并给她留下了一个水壶。 “这个壶里我泡了一些药材，能让你娘早点好起来，分三天给她喝。” 刘香香现在看他就像看着救世主，他说一句，就点一下头，搞的周明都待不住了，落荒而逃。 回到城里跟王芳一说，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个孩子， “我们两家离的近，三婶子身体不好，人却不错，香香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眼里可有活了了。” “你满意就好，她实岁才十三，我这心里还打鼓呢，能带好孩子吗？” “她都当全劳力用了，带个孩子算啥？你放心吧，既然她能来，我慢慢教就是了，只是这粮食不能一次给了，免得被人盯上。” 虽然村里有大伯撑腰，也难说没个偷鸡摸狗之徒，这些人专挑弱者祸害。 “我知道，回头把粮食放到大伯家，让山子哥按月送，不会扎眼的。” “对了，这次回去，没碰到那对婆媳吗？” 她们很久没作妖了，万一知道她要生孩子，会不会趁机跑来呢。 “我连大伯家都没进，不过，见到的人也不少，肯定会传到她们耳朵里，不管了，水来土掩，咱不怕她们。” 王芳的肚子越发尖了，后背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还是很苗条的。 “你还真打算上到生啊？不能提前休假吗？” 晚上，摸着那大大的肚子，周明很是担心， “想啥呢，统共只有五十六天产假，早一天休，就意味着早一天上班，单位路又远，孩子的奶都没办法喂，虽然国家给了哺乳时间，可咱只能享受下午的。” “那你上班了，娃儿饿了怎么办？那么一点点大，又不能吃饭，” “只好喂牛奶了，有了孩子，就可以订牛奶了，好像定量是一斤。” “这个不用愁，我能买到奶粉，不过，都说吃母乳更好，” 王芳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自己也知道好呀，可中午加上哺乳假，也就两个小时，打个来回太紧张了。 “你不用管，这个我来想办法。” 当娘的回不来，那孩子过去不就行了？他努力回想着，王芳的单位虽然很偏僻，可周围还是有村庄的。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周明先给大伯打了电话，老爷子早早就等在了公社， “你说啥？让香香那丫头去你家？你给她粮食？等等，这是啥情况？先让我捋捋。” “她在队里干活，一年也挣不够全家的口粮，三婶就是营养太差，所以才起不了床的，正好我这里缺人，只要队里不反对，我们这是双方都好。” 大伯想了一下，便表示同意了，只是告诉他，这事不能提粮食和钱，对外宣称叫香香去帮忙，只管她的饭。 粮食让你山子哥送，就是被人看到，也是队长的照顾，人家情愿接济，谁都说不出啥来。 事情谈妥，周明又翻着燕京地图，连茶都顾不上喝了，王涛正好有问题请教，可他进门一会了，周明都没说话。 “师父，你找啥呢？图上那么小的字，您能看清吗？” 周明瞥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有啥看不见的？上班时间，你泡在我这里干嘛，不去干活？” 王涛知道，这是不耐烦了，赶紧堆上了笑， “您找啥说说呗，我家三代燕京人，对这地方可熟了。” “你家三代？我记得你爸可是农转非的，喏，这个地知道不？” 他看了一上午，单位周围都是村子，说不定这小子真知道呢。 “哎呀，这个就是我老家呀，我家还有老屋呢，就这个小王庄。” 周明定睛一看，这个庄子离的最近，当下就乐开了花， “你帮我打听一下，你们庄子有没有废弃的院子，帮我买一个。” “啊，你要那玩意干嘛？我家屋子虽然旧，收拾收拾还能住的，可以随便用。“ 自己都叫师父了，可算有了表现的机会。 第548章 小王庄 “不用，你去帮我打听下，有没有卖的？我媳妇就在旁边上班，买院子打算长期住呢。” 起码孩子没断奶之前，会经常住的。 王涛一听，赶忙给他爸的单位打电话，半晌，老头才跑了过来， “喂，是小涛吗？你个兔崽子，又溜你爹玩呀，” 周明的办公室有一部电话，这小子觉得好玩，给他爹打了三次了，其实屁事没有，要知道他爹必须从车间跑到办公室，每回都气喘吁吁的。 “爸，这次我有重要的事，你先听我说嘛。” 他巴拉巴拉跟他爹布置任务，说的无比严重，要是买不到院子，老宅就要送人了。 “别说了，我知道了，村里好些空院子，都在队里呢，只是长期不住人，又都是土坯的，屋子都不太行了。” “我师父说了，再破都没事，也不要太大，就是周围不能太挤着，最好挨着村口。” 他不想跟村里有太多交集，村口来去都方便。 “行，我这个礼拜天就回去一趟，管保给办好。” 老爷子痛快地答应了，周明也扔了图纸，笑眯眯地问， “你找我干嘛？哪里又出问题了？” 王涛看他变脸变的这么快，还想调侃两句，可话到舌尖又转了回去，这可是师父啊，不能轻易得罪。 “就是昨天那个图纸，我回去又研究了一晚上，还是没明白。” 嗯，非常复杂的剖面图，看不懂很正常，原本就超出了他的知识库， “拿来吧，我再给你讲一遍。” 昨天就讲了半天，今天必须换个角度，否则还是白搭。 这一讲就到了中午饭点，王涛终于开了窍，看他连吃饭都不积极了，周明拍了他一下， “喜欢钻研是好事，可饭还是要吃的，你记住了，一口吃不成胖子，凡事要循序渐进才行。”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呀。 下班回到家里，他跟王芳说了打算，吓了她一跳， “啥？你要在村里买房子？这也太夸张了，那地方我去过，路特别难走，一下雨全是泥，房子也都是土坯的，我可不舍得孩子住。” “我在村口找一个，肯定不会住老屋，这种房子目前还能买卖，你前世不在燕京，不了解情况，这一片现在是郊区，再过几十年，可是最繁华的地段，第一批拆迁的。” “真的？可这里再值钱，能有故宫边上的好？那些房子也不贵。” 别说周明了，就是她手里的钱，买几个四合院也不在话下， “那边有几个独门独院的？动静也太大了，别忘了，手里资产越多，危险系数也越大，买肯定是要买，等到八十年代吧，” “你知道危险，还要买这个？” “这里是郊区，又不会扎眼，再说了，你刚做完月子就得上班，以前路远也就罢了，生了孩子再天天跑，身体可受不了，放心吧，我就盖两间，等孩子断了奶，你中午也能去休息休息。” 两口子商量了半天，王芳还是拗不过丈夫，也就不管了，其实，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被人放在心尖上，谁不喜欢啊。 没几天，大晚上的，王涛兴冲冲跑到了他家，周明一开门，就听他嚷嚷着成了， “我爹说了，这个院子虽然破，可就在村口，离大路也只有几步，唯一缺点就是院子小，不到四分地。” 四分？在农村算小的，毕竟一般人家都有前后院，弄个菜园啥的，可对于他们，四分已经不算小了，一问价钱，周明都不好意思了， “这个价太低了，你爹是不是用了人情？\" “我爸还说贵呢，让我来问问要不要？那个屋子倒也干净，原主人是个外乡的，一解放就携家带口回老家了，十几年没住人，也就破败了。” 这意思，屋子没老过人，所以是干净的，忙跟王涛表了态，除了房款，还拿了两条烟，两瓶酒，至于送人还是留着，就不是他考虑的。 “师父，你也太见外了，这个要是拿回去，还不得叫我爸打死。” 他虽然没拜师，可在王涛心里，比拜过的还真。 “这是我给大叔的，跑了这么多趟，不用给辛苦费呀？房子的名字就写你嫂子，等一下，我给你写个条。” 目前为止，王芳名下并无房产，写她是最稳当的。 事情很快就办好了，第二天晚上，两口子去看了看，位置果然不错，离王芳单位只有几百米，泥路也很短，盖房子时铺点石板，就不怕下雨了。 可木匠有鲁师傅，泥瓦匠不好找呀，正在琢磨呢，队长也过来了， “你就是周同志吧，我三叔说了，你是小涛的师父，也就是我们王家自己人，听说你要推倒重建？” 这是明摆的，十几年没住人，屋上的瓦都七零八落了，显然，被人拆走了不少。 周明听出了话音，笑着问道， “是啊，就是不知道咱这里有没有泥瓦匠，我想盖两间砖房。” 虽然泥坯便宜，却很费功夫，农村人上完工，每天打一些，可城里人连土都没地方挖。 “我们公社有个泥瓦队，只是本村人不多，也不太好请，” 周明递了一根烟，笑着问道， “咱村会泥瓦的多不，要不就从咱村请吧，也方便。” 现在正是农闲，地里的活不算多，等到秋收，屋子也盖好了。 很快的，他们就谈好了价钱，周明告诉他，第二天给图纸，虽然只盖两间正屋，可厕所和厨房单算，他的要求不低，当然，工钱也好说。 回到家里，周明将盘算好的告诉王芳， “你发现没有，村尾靠着山呢，山脚下采石的很多，地基就用石头吧，贵是贵点，优点也不少。” “行，屋里的地也用石头铺了，不光隔潮也结实。” 两人不谋而合，周明吃了饭就开始画图，钱来两口子来串门，他都没抬头。 “你在干嘛？” 钱来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 “画图呀，你看不懂？” “看懂了，跟周村的屋子很像，所以我才纳闷呢。” 周明这才直起了身子，仔细一看，还真是的，不知不觉竟然复刻了那个小院。 第549章 王涛的梦想 “忘了跟你说，我在阿芳单位附近买了一个小院子，打算盖两间房，” “啊，怪不得你画这个呢，那以后芳姐就不用来回跑了，你这次回周村，找到人了吗？” 他知道周明的打算，也非常赞同他的想法，为了孩子花费多少都值得，况且，他们有这个实力。 周明跟他说了刘香香的事，没想到钱来对她也有印象， “嗯，那个孩子特别聪明，不用开口就知道要干啥，只是刘三叔怎么出事了？好人不长命啊。” 回想在周村的那几年，钱来无比感慨。 “意外嘛，谁又能预料呢？小红情绪好些了？” 听着院里咯咯的笑声，周明看向了钱来， “嗯，老两口托人送了信，过的还不错，大哥那边也安顿好了，我们又给二哥送了吃的，她现在彻底放心了。” 周明知道钱来的行动力不错，没想到事事用心，可见环境使人成长。 只见他拿着图纸，却皱起了眉头， “这院子不小嘛，有四分地呢，干嘛只盖两间房子，我们住哪？” 啊，听他理所当然的话，周明也愣住了，不过是个临时住宅，也不能少了他的？ “荒郊野岭的，你们去干嘛？上班也不是很方便。” “不行，不管在哪，都得有我一间屋，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周明心里一阵恶寒，这厮不会是心理有问题了？明明娶了老婆，跟自己撒的哪门子娇？ “你的意思西边再盖两间厢房？” “对对，两间，我一间，猴子一间，” 这时候盖房，几百块就搞定了，他的确也不缺这个钱，以前是不想引起关注，既然他们要来住，那就多盖两间吧，好在地处郊区，只要村里不找事。“ “行，我回头去跟村长说说，如果不违反政策，就这么办了。” 没想到，村长一听要加盖，比他还高兴，意味着他们又能多挣点工钱，因为有王涛这层关系，要的价钱很公道。 “这是房屋的图纸，你先给师傅看看，我晚上再来，商量好了再动工。” 这次盖房，必须按照他的心意来，拆迁时代还有几十年呢，这之前是他们第二个家，只要王芳工作没有变动，少不了在这里常住。 交代完这些，他急匆匆往城里赶去，媳妇不容易啊，天天这么奔波着，他有些懊恼，没有早点动手。 一进办公室，王涛就来了，刚上班就两手油污。 “机器又坏了？怎么样？很难修吗？” 一大早就跑了过来，肯定是遇到了难题。 “不是，师父，您快跟我来，” 他伸手就要拉人，吓的周明倒退三步， “别，别，我跟你去，” 这油污沾在衣服上，洗衣粉就遭殃了。 王涛也不说话，一溜烟的跑在前面，周明当然能跟上，可走着走着，他皱起了眉头， “不是去车间吗？” “师父，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们直奔后院的一个杂物库里， “您快看，这是我组装的，如果这部分能替换上去，织机就能实现无梭运转了，您给我的那些先进织机，就是这样的。” 周明也激动起来，无梭织机显然是先进的一代，如果能改造现有设备，会大大节省费用，也能提高他们厂的生产工效。 “有梭换无梭，虽然听起来很简单，可实际上要改的地方太多了，你确定可以吗？” “师父，我交了一个朋友，他是纺织机械厂的工程师，给了我很多意见，你给的图纸我也描给他一份，他说帮了大忙呢。” 那是当然了，他的图纸都是当代最先进的织机，最为可贵的是，全是机器的剖面图，里面的构造一清二楚，王涛这种二把刀或许看不太明白，可作为专业的工程师，一点就通啊。 不管了，反正都是自己国家的厂子，谁开发还不是一样的。 “既然你有把握，我跟厂里申请一台机器，你大胆的改。” 周明回到办公楼，径直去找了书记，将王涛的设想跟他说了， “我们去局里开会，也听说了这种无梭织机，机械厂也是刚刚开始研究，还没有完全攻克难题，王涛一个修理工，他行吗？” 虽然最近做出了一些成绩，可改造织机这种大事，显然不敢交给他。 “我看了他的东西，原理上没有问题，再说了，他一直跟机械厂的工程师有书信来往，得到了人家的指点，我认为，可以大胆地试一试。” 书记看他的态度，也有些心动，可上级下达的任务太重了，已经进入秋季，如果完不成任务，这冬天可是棉布销售的旺季，如果供应不上，挨批是小，影响人民生活就是大事了。 “要不，就去大集体吧，让他们停一台，给王涛去折腾。” 周明看着他无语了，大集体的机器都是最古老的机型，改造起来太难了，构造上跟新机器都不同，不能作为样本。 他刚要反驳，正好厂长也来了，听了他的话，激动的一拍大腿， “书记，这次我不能站你这边，这项改革具有很大的意义，如果真的成功了，所有织机都可以改，到时候，咱们就是轻工局最厉害的纺织厂，领导都得高看一眼。” 到底是内行啊，比起书记看的远。 有了他的支持，两票对一票，周明带着王涛停了最新的织机，赵平虽然心疼，却被他俩的给忽悠了，如果改造成功，不光产量会提高，织出来的布也会更细密。 整整一天，他都在给王涛帮忙，眼看到了下班时间，狠心扔下了王涛，这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说啥都要干通宵，可他约了人，必须要去小王庄。 “这位就是我大伯，是这一带有名的泥瓦匠，人称泥瓦王。” “呵呵，此王非彼王，咱就是个砌砖的。” 大伯乐呵呵的，很有幽默感。 “你看了图纸吗？有没有困难。” 他的设计比一般房屋要复杂，首先地基就深得多，还得垫起来，他仔细观察过周围，这里地势略低一些，如果不处理，雨水容易灌进来。 第550章 发动了 大伯脸上毫无难色，依旧笑容满面， “这些都没问题，解放前我们给地主盖房子，比这深的多呢，大部分人家还要挖地窖，里面跟屋子一般大。” 还真是老手艺人，周明更放心了， “采石的活也交给你们，如果人手不够，买现成的也行，价钱就按厂里的算。” 这是第一重福利，他们都是本村人，家里没手艺的，也可以出力气呀，采石虽然累，可比工分值钱多了。 周明忙忙碌碌的两头跑着，终于迎来了第一阶段的胜利，经过两人的努力，织机已经改y装好了， “明天局里的领导也要来，你确定没问题吗？” 书记紧张极了，头发都竖了起来，周明却同情不了一点，还没稳的事，就嚷嚷到全世界了。 “理论上没问题，可理论和实践还是有距离的，不能百分百打包票，不过，成功率有八成。” 这是保守的说法，话不能说的太满。 “才八成呀？要是失败就完了。” “完不了，你忘了，红军不怕远征难，失败是成功之母，一次失败不可怕，怕的是永远失败。” 场面话谁不会说？原本可以悄悄进行，然后一鸣惊人，现在好了，偏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还不是虚荣心作祟。 王涛也紧张的要命，试机的仍旧是赵平，周明将操机要领告诉了她，毕竟是熟练工，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比起以前来，操作上简单多了，不要在意边上站着谁，像往常一样就行。” 赵平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开机键。 随着织机运转起来，只见她有条不紊地干着活，仿佛干过千百遍，一丝不苟，不慌不忙，动作都比以往更加舒展。 “啊呀，成功了，这是成功了呀，你们快看，那边织出来了，快去看看怎么样？” 一行人都围了过去，赵平都动不了了，她也急着想看呢。 周明没去凑热闹，当织机运转起来后，他就知道成功了，此刻，他看向了王涛， “哭什么？努力没有白费的，熬了那么多夜，功夫不负你呀。” 王涛擦着抹不完的泪，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他终于也是个有用的人了，再也不是那个混日子的，别看他也是个司令，可一直都很自卑，毕竟不是厂里的骨干，先进啥的一次都没有。 赵平听着领导们的夸奖，干的更认真了，这可是王涛的心血，如果能大规模技改，姐妹们以后也能轻松一些。 可周明却没有盲目乐观，他认真听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毕竟是大改过的，不合理的地方肯定存在。 王涛看他的模样，也从狂喜中清醒，跟着他认真的观察起来，倒是厂长和书记高兴地找不到北了。 技改成功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王涛也得到了局里的表彰，原本还想拉上周明，可他的关系不在这里，只好作罢。 这段时间，小王庄的地基也打好了，周明看过之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并送给王大伯一瓶好酒，一条好烟。 “这个太贵重了，我们干活拿钱，您不用这么客气。” 自从知道他是军代表，大伯在他面前就有点战战兢兢的，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也正是因为这个，周明才拿出了这些东西。 “大伯，这个也是别人送的，我年纪小，也不沾这些，算是借花献佛了，打地基可是力气活，光是这平整度，就很了不起了，我住着也舒心。” 看他无比真诚，大伯也没了戒心，小心将酒和烟放好，干体力活的人，哪有不喝酒的？累极了喝上一口，可太解乏了。 “这砖头买哪一种？咱们县就有两个砖窑，要我说啊，如果不差钱的话，就用青砖盖，比起红砖结实的多。” 周明点点头，他拿出了一个布包，里面除了买砖的钱，还有地基用的石头钱， “大伯，我看还剩了不少石头，底部就用它砌吧，我那天算了算，也别太细分了，给你个整数，你来分给大伙。” 大伯作为家族的长辈，应该也是合格的工头。 没想到，他却有些为难， “周同志啊，这些石头不太方正，我们工具不行，砌墙怕是不太好看。” 周明弯腰扒拉了一会，笑着跟他说， “这个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吧。” 他回去跟王芳打了个招呼，便拉上钱来又回到小院。 “喏，现在是用到内力的时候了，按这个尺寸给我削好，可不能歪了，这是用来砌墙的。” 他拿出三根长短不一的树枝，算是标尺了。 一个晚上，两人将所有石块都处理了，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院里，钱来甩了甩酸涩的手臂，撅着嘴说， “我要吃肉包子，最少三笼。” 他很少如此贪嘴，看来是饿狠了。 周明肚子也饿的不行，不过，两人的功力都见涨了，内力频繁用到极致，对于练功再好不过。 王大伯早上过来时，站的跟钉子一样，看着石头都懵了。 “呵呵，我们昨天来了好些战友，怎么样，他们都挺能干吧。” 原来是人多力量大呀，王大伯这才舒了口气，刚才差点吓死。 两人骑着摩托呼啸而去，找了个包子铺，一人干掉三笼，还喝了两大碗豆浆，这才摸摸肚子，算是活了过来。 “地基打好了，这盖起来就快了，厨房还好办，可这厕所打算怎么弄？” 旱厕肯定不行， 可抽水马桶要解决上下水，也不是容易的。“ “阿芳的单位就有上下水，离的那么近，附近肯定有主管道，不过，私人肯定不让接，我去找找关系。” 这时候没有专门的市政，上水找自来水公司，下水就要找环卫所了，所以要好好想一下，看看有没有关系。 “大鲁和二鲁不是在环卫上吗？找他们行不？” “肯定不行啊，他们就是普通职工，又没啥权。” 况且，他们的工作地点在市区，肯定隶属不同的单位，周明转着眼珠子，打算去王芳单位打听打听。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当天晚上，王芳的肚子就开始疼了，离预产期 还有十来天呢， “大夫说了，现在就是围产期了，啥时候生都是足月的，快，我准备了一个包，送我去医院吧。” 第551章 还早呢 出了大门，周明不管不顾放出了一辆小车，带着王芳就直奔了医院，好在夜深人静，医院门口也空无一人，他收了车子，一把抱起了她，径直冲进了医院。 大夫打着哈欠走了过来，问了一句脸就黑了， “这才哪到哪？离生还早呢，非得大半夜折腾，回去等着吧，明早再来。” 周明顿时懵了，这会十一点还不到，放到几十年后，夜生活还没结束呢，怎么就大半夜了？还有，这肚子都疼了，还早个屁呀！ 没等他发飙呢，大夫已经不耐烦的挥手了， “这才刚刚开始疼，最快也要到明天了，回去吧，不用白花钱。” 啥，人家还是好心？多住一天多一天的钱，不过，我们可是公费医疗呀，自己就出个挂号费，一毛钱！ “大夫，我们家住的远，来回不方便，先住院行吗？” 理智还是回笼了，老婆孩子要靠人家呀，态度再差也得忍着，况且，她也不一定是坏心。 “行吧，这多住一天院，就得少吃四个大肉包子，你们愿意就成。” 只见她刷刷的在纸上写着，两分钟后扔给了周明， “拿着去住院部，喏，出了门诊楼往后走，第二栋小楼就是我们产科的，找护士办理手续。” 大厅里只有一个急诊窗口，只能先安排病床。 周明抱着王芳，虽然那么大个肚子，也一点不费劲，很快就到了产科病房。 “有单间吗？贵点没事。” 今晚的周明有点懵，还以为是两千年呢，果然，小护士斜了他一眼， “住啥病房，都是根据病情来安排的，我劝你别想单间，对你爱人不好，你们先坐那等一下，” 虽然已经很晚了，小丫头也精精神神的，一丝不苟地按制度来，王芳坐在椅子上，拉了拉周明的衣袖， “肚子怎么不疼了，会不会真像大夫说的，离生还早呢？” 他俩声音很小，还是被护士听到了， “嘁，医生说的还能有假？你这宫缩连规律都没有，今晚好好睡，把劲儿攒足了，明天才好生。” 不一会，护士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大房间，推开门，周明人都麻了，里面竟然十几张病床，呼噜声此起彼伏。 他一下子就后悔了，这种环境还睡个屁呀，真不如明天再来。 “没事，既然都办了手续，就凑合一晚吧，我现在也没事了，你快回去。” 刚才护士明确说了，她这种情况不用陪床，想留下也不行。 周明只好将包放好，又给她拿了一壶山泉，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了大门，他的脑子还是乱的，这回去也不定睡得着，走一走醒醒神，捋捋明天要干的事。 第二天，天色微明，周明就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来到了病房，王芳的病床竟然是空的，他的脑瓜子嗡的一下，难道昨晚就生了？ 刚要往外跑，迎面就看到了媳妇，原来人家洗脸去了，头发上还滴着水珠儿呢。 “吓我一跳，你肚子不疼了？” “疼，昨晚还疼了好几次呢，可护士说还早，阵痛间隔很短的，” “这个小东西，没出来就会折腾你妈了，哼，等你出来了，看老子怎么收拾？” 话音刚落，只听到嗤笑一声，原来是隔壁床的大婶， “等娃儿出来了，心疼还来不及呢，大妹子，你这是第一个？” “嗯，您这是老几，” “老四，本来想在家生，可这次肚子大的邪乎，当家的害怕，就让我来医院了，哎哟，又开始疼了。” 人家这才是真的要生了，一碗粥没喝完，大婶就疼了五次，不一会，被护士叫走了。 王芳还比较镇定，可周明已经白了脸，活了两世，没见过生孩子，此时此刻，对母亲的怨恨几乎没了，不认就不认吧，生他的时候也疼过一场呢。 “你快去上班吧，顺便替我请个假，” 吃了早饭，王芳开始赶人了，这么大的病房，陪床其实没两个，还都是婆婆妈之类的，刚才那位大婶，临到生都是一个人。 “不用，来子会帮咱俩请假，你这种情况，我才不走呢。” 别人是别人，他必须要看着母子平平安安的。 王芳安心地躺了下来，虽然自己一向独立，可这个时候还是希望他陪着，哪怕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旁边。 “310，你怎么又躺下了，起来，去院子溜达去，老躺着怎么生呀？快起来。” 310？周明赶忙去看床尾，没等看清楚呢，就听到了笑声，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家，快扶你爱人去走走，多运动运动，到时候才好生。” 护士圆圆的脸，一笑两个酒窝。 两人不敢怠慢，周明拿了件外套，扶着王芳出了门，医院有个小花园，里面有些散步的病人， “怎么样？要是疼了就说呀？” “看你紧张的，没听人家护士说，我这种情况还早呢，走吧，咱们绕大圈。” 她也不是娇气的人，走就走呗， “我刚才给公社打了电话，让他们给大伯捎话，把香香给咱送过来，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到。” 最近忙的晕头转向，应该早点接人过来，也好熟悉熟悉情况，现在初来乍到，东西在哪都摸不着。 “她娘身子好了没？好歹是家里的顶梁柱，能走得开吗？” 王芳有些担心，周明却不以为然， “放心吧，那天她也说了，弟妹们都挺能干的，只要家里有粮有钱，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至于她娘的病，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原本就是虚症，喝了山泉煮的参汤，必须能好起来。 “咱们应该早点送粮食去，就这么叫人过来，家里人不心慌吗？都没工分了。” 周明笑着拍了她一下， “别操那么多心了，不管是山子哥还是海哥，肯定有人送她，钱带回去就好，大伯家有存粮，等有时间了，我多送一些回去。” 原先就说好了，粮食从大伯家出，这样才不会传闲话。 昨晚疼的那么厉害，可直到中午都没有生的迹象，倒是等来了钱来两口子。 “姐，宝宝呢？快给我看看。” 孙红一进来，就到处张望，有点缺心眼子， 第552章 终于生了 “喏，还在他娘肚子里没出来呢，再说了，这里是病房，宝宝都在婴儿室呢，” 护士正在查看隔壁床，听到孙红的话，给她科普了一下，旁人听了都笑起来，她也不在意，还在东张西望的看着，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我们买了烤鸭，你快吃吧，还热乎着呢。” 钱来拿出了饭盒，里面是满满的鸭肉，另一个里面是饼子和葱。 “咱们去外面吃吧，怎么买了这个，太麻烦了。” 吃了饭，钱来两口子去上班了，王芳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不行了，快回病房吧，这次疼的厉害。” 看来，真正的阵痛要来了，可护士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便不许她躺着，要继续溜达，这次是在走廊里。 “一指都没开呢，要生也得到晚上了。” 王芳的脸都疼的变了形，周明是干着急没办法， “孩子呀，你赶紧出来呀，别再折磨你妈了，乖，你要是听话，爸给你好东西。” 王芳疼的两眼发黑，都被这话给逗笑了， “你快别说了，他能听到吗？哎哟，” 她走走停停，硬是磨了几个钟头，终于可以进产房了，周明蹲在门口，左右还蹲了两个难兄难弟， “兄弟，你媳妇这是第几个？” 原来，他们都是第一胎，听着里面的嚎叫，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我娘骗人，她说生孩子就是下个蛋，这个蛋也太难下了。” “我娘也这样说，难道我自己就是个蛋？” 周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娘呢？有没有说？” 是啊，如果妈妈在这里，肯定不会说这种话。 周明心里突然难过起来，上次见面，他是不是太冷漠了？妈妈有自己的工作，应该不是不爱他。 可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钱来两口子又来了， “芳姐进去了？你快抓紧吃几口，” 他这次带的是饼子卷菜，中午被嫌弃了，下午请了假，回家去烙的。 “我吃不下，手都是凉的，你不知道，阿芳疼了几个小时了，从你们走就开始了。” 孙红一听脸都白了，生孩子这么疼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以后要不要生呢？ “哇，可算找到你们了，芳姐呢？已经进去了？”只见猴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满头的大汗， “你们怎么不去我那，有熟人好办事，到底方便些。” “行啊，侯亮，跑我们医院来挖病人？你又不是妇产科的，方便个啥？”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讥讽了，一回头，立刻红了脸， “呵呵，上班哪？这俩是我哥哥。” “废话，不上班来这里干嘛，你们说话小点声，别吵着里面了。” 说完，美女一扭身就进了产房，看的周明和钱来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谁呀？你认识？\" “同学，忘了她在这个医院，那没事了，肯定能帮忙。” “你干嘛要脸红呀？” 孙红冷不丁问了 一句，猴子的脸更红了， “咳咳，我看一时半会还出不来，红红在这里守着，咱们陪大明去透透气，顺便把饭吃了。” 孙红点点头，勇敢担当起大任来，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产房的门。 “你跟这个同学有过节？怎么听着对你有意见？” 猴子拿了一块饼，大口的吃了起来，一下班就往这里赶，他也没吃饭呢， “喂，别光顾着吃啊，” “有啥好说的？被我拒绝过，所以老是阴阳怪气的。” 啥？！这俩都惊呆了，原来猴子还有这艳福呢， “这么一个大美女，她竟然看上你了？”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看到她都是眼前一亮。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凶了，比我们医院的小护士还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啧啧，没想到啊，咱们猴子还挺有深度的，不为美色所诱，你刚才干嘛脸红？” 周明一边吃饭，一边看他们斗嘴，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三两口吃掉饼子，起身就走， “我得去看着，怎么还没出来。” “你先去啊，我俩等会来。” 钱来吼了一嗓子，继续盘问起来。 周明刚到门口，产房的门开了，他赶忙迎了上去， “213的家属在不在？” 一个小伙窜了过去，正是刚才蹲一起的， “在，在，我是郑红的爱人，” “213生了个儿子，喏，你进去推人，” 护士手里没娃，原来直接送到了婴儿室，周明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一天生这么多，不会搞错吧？ “哥，周哥，我姐怎么还不生？” 孙红去了婴儿室，却连门都没混进去，这会心里正痒痒呢，想看看小宝宝。 这个问题，周明没法回答，他也很想知道，只是想到有可能被抱错，便更加着急起来，里面都是女同志，他也不敢放出神识。 正在纠结中，那个美女开门出来了，周明赶忙凑了上去， “你好，我是侯亮的同学，有点事想了解一下，” “哦，你姓周吧，我知道他有两个最好的兄弟，有一个就姓周。” “对对，我是周明，那个，我想问问，这孩子生下来，不会跟妈妈搞混吧？” 美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 “理论上是不会的，别看产房那么多人，孩子又不是同时出来的，他们也有编号，就是母亲的住院号，怎么？你很担心吗？” 当爸爸的第一时间都是问男孩女孩，没想到还有这个另类。 “那就好，那就好，待会你要是在里面，帮我们多注意一下，千万不能搞混了。” 现在连个dNA都验不了，要是真搞混了咋办？他不介意多养一个，可亲生的必须在身边， “你老婆是310王芳吧？我会多注意的。” 美女面无表情，说完就进去了，可周明不知道的是，人家进去就弯了腰，笑得肚子疼。 “王同志，你爱人真有意思，一个劲怕弄错了孩子，哎呀，310快生了，头顶都出来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哭声，我们的小明明终于脱离了母体，他昂着头大声的嚎叫起来，控诉着刚才的极限挤压， “恭喜你啊，是个小子呢，哟，还挺沉的，快称称有多重？” 第553章 天有不测风云 美女大夫抱着他，麻利的替他擦去了残留物， “红彤彤的真漂亮，六斤六两，不错，是个吉利数字。” “我抱给他爹看看，让他认认脸。” “哎，哎，” 孩子的娘还眼巴巴的瞅着呢，竟然被人给忘了， 大门一开，只见抱出个娃娃，几个奶爸都冲了上去，周明一看是美女大夫，更是冲到了前面， “哎，姓周的，看看你儿子，你可记住了，只能看一眼，就要送去婴儿室了。” 周明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赶紧看向了小家伙，眉眼看着挺熟悉的，似乎有他小时候的影子，还要细看时，就剩下了一个背影。 “哇，是个儿子呢，怎么像个小老头，皱巴巴的。” 孙红的话立刻叫醒了周明，皱巴巴？他抬脚就跟了上去，媳妇还在产房里呢， “我爱人怎么样了？我能进去吗？” “等着，马上就出来了。” 到底有些武功底子，不一会，王芳便自己走了出来，周明赶紧将人抱了起来， “干嘛要逞能？人家都是推出来的。” “这不是有你吗？看见儿子了吗？我还以为是女儿呢，白高兴一场，看来得看下次了。” 听到下次，周明打了个哆嗦，媳妇也太强大了，刚刚疼完就想下一胎了， “咱不生了，儿子也挺好的，你不怕疼啊，嗓子都喊哑了。” 他们回到病房，只见隔壁床那个大婶还没回来，这都生一天了， “哎呀，你都生完了，速度真快，是个儿子吧？我瞅着你那肚子就是，哎，那边的大姐听说难产了，怪不得肚子那么大，里面有两个。” 一个病人家属叭叭地说着，周明帮着盖好了被子，才冲那人点了点头， “是个小子，” 心里却琢磨刚才的话，难产没有手术吗？他虽然没生过孩子，可也看过新闻报道，剖腹产似乎很平常呢。 他赶忙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着热热的人参茶， “先喝一口这个，我熬了小米粥，马上就好。” 他小声跟王芳说着，这还是第一次用意念熬粥，没想到很容易。 “哇，我终于进到婴儿室了，里面好多宝宝呢，姐，咱家宝宝最好看，我还给他绑上了丝带，五彩的哟。” 孙红高兴的跑了回来，跟王芳炫耀着，周明已经将粥盛了出来，递到了她的手上， “你来喂吧，刚倒出来的，别烫着你姐，我去看看孩子。” 还是不能放心，婴儿一天一个模样，万一认错就完了。 他急匆匆去了婴儿室，这里果然不让进，一扭脸看到了熟人， “那个，孩子出来这么久了，他们都不吃奶吗？” 林眉看着他心虚的眼睛，扑哧一声笑了， “护士会给他们喂的，产妇刚生产完，哪有奶喂孩子，你是不是想看看，跟我来吧。” 嘿嘿，还真是朝里有人好办事，周明第一次抱上了自己的儿子，手腕上果然戴着五彩丝带， 趁着护士正忙，他偷偷往孩子嘴里放了一点山泉，这是在山泉的源头上取的，带有淡淡的香味，这种味道非常独特，只要沾上一点，别人或许闻不到，可他百分百能察觉到。 “好啦，宝宝饿了，交给我们吧，回去好好照顾他妈妈，” 当天晚上，王芳第一次给儿子喂了奶，她紧紧的抿着唇，在护士的帮助下，看这小家伙用力的吮吸着，感觉太奇妙了，母性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正在这温馨时刻，外面突然传来了哭声， “真可怜，那么大岁数了，又是个双胞胎，哎，眼看着快不行了，都进了抢救室，听说是大出血。” 几个家属从外面进来，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周明心里一动，难道是早上那个大婶？ “是不是311床的？” “是啊，早上还好好的，生了两个丫头片子，听说人不行了。” 周明如果没记错，这是第四胎了，他跟王芳对视了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听说里面有个大出血的病人？我有好药，可以吊一吊命。” 说毕，递给护士一个蜡丸，这是根据古方最新配制出来的，虽然没试过，可药效一定差不了，用的都是名贵中药。 “我们这里是医院，你这药没经过检验，连个厂家都没有，这不是胡闹吗？” 护士反手就塞了回来，一个眼神都没给，毕竟是人命关天，急吼吼进了抢救室。 周明哭笑不得，护士的顾虑不无道理，她毕竟不是老中医，哪怕是闻到点味，都知道这是珍品， “同志，你这个能救命吗？我们要，我这就给我媳妇吃，” 旁边一个男人，一把就抢了过去，抬脚就冲进了抢救室，里面一阵嘈杂，不一会他就被推了出来，手里的蜡丸只剩纸了。 “给她吃了？” “嗯，大夫同意了，她拿着闻了闻，就让我媳妇吃了。” 周明松了口气，那男人却抱着头蹲在地上哇哇大哭。 “你放心吧，如果只是失血过多，这个药丸能救命的，你要振作起来，为了孩子们，也不能倒下。” 周明虽然好言好语地劝着他，心里并不同情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为啥还要生啊？三个孩子了，好好养大不行吗？ 正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林眉走了出来，她深深地看了周明一眼， “你媳妇情况稳定了，多亏了那枚药丸，你进去看看她，安慰安慰，只能待五分钟，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看到男人走了，她才笑着跟周明说， “听侯亮说过，他有个神仙兄弟，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那药丸还有吗？我想买一点。” 还真有识货的，周明两手一摊， “没了，我也是偶然得到的，这是最后一丸。” “最后一丸？你也真舍得？留着它就是留着一条命，就随手送出去了？” “是啊，里面的也是一条命，还能眼睁睁看着没了。” 说完，他转身往病房走去，怪不得猴子拒了她呢，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是个男人都害怕！ 孩子已经被抱走了，王芳合着眼似乎睡着了，听到动静，又睁开了眼睛， “她没事吧？那么多孩子呢，要是真走了，就太可怜了。” 第554章 古方 “没事了，大夫说已经稳定了，” 他安慰着妻子，看她眼下的乌青，心疼不已， “你抓紧时间睡一会吧，听护士说，只要有了奶的，都要自己喂了，三个小时一次，”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可病房里亮着灯，产妇们也出出进进的，有生了的，也有刚刚开始疼的，这里也太吵了。 “要不咱们出院吧，你帮我办出院手续。” 王芳突然说到，刚刚抱走孩子时，她就动了这个念头。 “那怎么行？你虽然是顺产，还是再住几天吧，现在就回去，万一伤口发炎了怎么办？” “我自己会当心的，只要注意卫生，不会有事。” 周明心里清楚，她舍不得孩子，如果不出院，孩子就得去婴儿室，十几人的大病房，绝对不能留在身边。 想到这里一咬牙，自家啥都不缺，大不了细心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钱来两口子扑了个空，一问护士才知道，人家出院回家了，两人都惊呆了，这才一天啊，着的哪门子急？ 他们匆匆去了家里，只见周明正在熬粥， “你们怎么来了？上班要迟到了。” “喏，这是你俩的早饭，怎么突然出院了？” “医院里休息不好，阿芳是顺产，也不用打针啥的，回来方便一些。” 这个也没瞎说，他们一回来，就给宝宝用上了尿不湿，系统商店的还真不错，轻薄吸水，早上解开一看，小屁屁一点不红。 也幸亏回来了，当天中午，周山两口子带着香香就到了，还拿着大包小包。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你这是把家都搬空了？” 他皱着眉头，大山傻笑着说： “都是娘装的，就是一些鸡蛋和小米，还有我娘养的鸡，都杀好了，说是月婆子吃这个好，” 他媳妇去水池子洗了手，还指导着香香， “记住了，你明哥爱干净，这手要是抓了脏东西，就记得来这里洗一洗，笼头一拧就出水了。” 村里用的还是水井，比不得自来水方便。 香香紧绷着小脸，显然很紧张，周明赶忙说到， “你们饿了吧，厨房有好些吃的，都是早上来子送的，热热先吃饭，” “叫你哥去热，我们去看妹子和娃儿。” 山嫂拉着香香进了里屋，王芳看到她们，忙撑着想坐起来，却被她一把给按住了， “我们又不是客人，你这是干啥，生的顺不顺？嗐，都多余问，这么快就出院了，肯定没事。” 她快人快语，三人原本就认识，香香也放开了，她的注意力都在小婴儿身上。 “比我家弟妹胖乎多了，一点不像昨天才生的。” “净说大实话，你芳姐他们在城里，平时吃的也好一些，孩子当然养的好了，” 虽然羡慕，可她一点不嫉妒，毕竟人各有命。 吃了饭，周山两口子就告辞了，他们只请了一天假，周明也没留人，拿出了一百元钱，当着香香的面交给了他， “每个月给三婶十块，再送四十斤粮食，二十斤白面，二十斤玉米，” 就是没有这档子事，他每年都给大伯送粮食，就是回不来的那几年，也会寄粮票和钱，所以先垫上是没问题的。 “你电话里都说了，我们来之前，爹已经送过去了，家里就放心吧，我们都会照管一二的。” 刘香香心里明镜一般，给这么多，就是在接济她家，这个恩她要牢牢记住！ 村里也有去亲戚家帮忙的，能吃饱肚子就很不错了，顶多再给几块钱，哪有给这么多的，尤其是这么多粮食。 送走了那两口子，周明领她去了西屋， “你就住这间，被褥你姐都晒过了，换洗衣服放这个衣柜里，等下来厨房，我带你熟悉熟悉。” 他只请了三天假，这都用了两天了，明天再休一天，就得去上班，好在香香来的及时，他也能放心了。 趁着人不在，两口子暗戳戳的商量，这别的都好说，只有尿不湿没法解释，毕竟太超前了，可他们又不能不用，如果用回尿布，那是绝对不行的，光是漏尿这一项，想都不能想。 “直说吧，就说是舅舅送来的，反正没人知道香城啥样，我看香香人不错，肯定不会乱说。” 果然，香香看到新玩意，只是惊讶了一下，很快便学会了怎么换，并没有多问，就是有点闷闷不乐。 时间一长，王芳终于忍不住了， “香香，你是不是想家了？还是放不下你娘？” “不是，我娘的病彻底好了，还想去队里上工呢，被我说了一顿，让她在家做饭，弟妹们也能好好上学。” “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姐，我来这里大半天了，都没干啥活，连尿布都不用洗，白拿你们那么多粮食和钱，我，我臊得慌。” 啊，王芳哭笑不得。 “你可千万别这样想，谁说没干活了？刚才还伺候我洗身子呢，还有我的衣服，不都是你洗的？宝宝用这个也很舒服，你看他不哭不闹的多省心。” 经过开导，香香终于想通了，周明却在书房伤脑筋呢，明天要去上户口，起个啥名好呢。 正在冥思苦想中，钱来和猴子来了，身后还跟着两条尾巴， “林大夫，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猴子愁眉苦脸的，显然被抓了壮丁， “我来回访病人，怎么？不欢迎啊？” “咳咳，没有，没有，你是侯亮的同学，也是我们的朋友，坐吧，我爱人都挺好的，刚刚睡了。” 这么大的孩子很少醒，一般喂了奶她也跟着睡觉。 闻到了火药味，钱来两口子立刻去了厨房，看到香香也很高兴，三人很快就有说有笑了。 可书房的气氛就很严肃， “那药丸真的没了？我今天来，也是想告诉你，那位病人恢复得太好了，今天都能下地走，当时我们都吓坏了，可一上仪器，各项指标都很好，这也太神奇了。” “是啊，中医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效果当然不错，你要是实在想要，我可以把方子给你。” 至于能配出啥样的，就得看她自己了，毕竟，药材的品质差别很大。 第555章 周青来了 林眉听了这话，忽然笑了，周明以为是因为古方，便要转身去拿，谁知人家又开了口， “千万别，我是强盗吗？一来就要你的方子，已经解放了，还能强取豪夺？” 呃，周明有些不明白了，姑娘挺局气啊，不打算白要他的，嗯，美貌可以后退一步了，原来人品更好。 “这个药很难制，因为用料考究，价格自然不低，一般只有两种情况才拿出来，一种就是昨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死，还有一种就是高价，一丸五千块，少了免谈。” 不是他矫情，统共也就制了十丸，因为王芳怀孕了，才费劲巴拉制了出来，她是没用上，却还是用到了产妇的身上。 饶是冷静的林眉，也吃了一惊，这么贵的药，他眼都不眨的就给了陌生人，是啊，人命不该用金钱去衡量，人家这是行了大善。 她还真没说错，昨天晚上周明就收获了五千功德值，这五千可比钞票值钱多了，馋的系统都跑出来了。 “你们说啥呢，吃饭了，快出来吧。” 香香拿着一个托盘，端了饭菜去了里屋，林眉想起自己的身份，也赶忙去洗了洗手，说是看看产妇，等她进了屋，侯亮才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你干嘛要招惹她呀，我今天上夜班，好容易睡个懒觉，一大早就被砸了门，困死我了。” 看着没开窍的兄弟，周明不知说啥好了，这是他招惹的吗？明明就是自己惹的桃花。 林眉进了里屋，只觉得空气很好，不像一般产妇那般，屋子里一点都不通风，那种污浊的环境，对大人和小孩都不太好。 “开着窗子很好，只要不是直吹，对产妇的影响不大，你下身的伤口不大，清洗的时候记住用开水，等它自然晾温了再用，一般来说就不会有事。” 林眉是她的主治医生，对她的情况很了解。 “谢谢大夫，今天都不怎么疼了，喂奶时也能坐起来，” “这就好，有些人出了院，全家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忽略了产妇的需求，严重的还有二次入院的，对了，宝宝的肚脐也要小心，自然脱落之前，不要沾了水，如果不小心碰到了，就用碘酒消消毒。” 她又嘱咐了两句，便起身告辞了，毕竟人家正在吃饭，不好多打扰的。 “林大夫，快过来吧，你也太敬业了，待会再说不行吗？饭菜都快凉了。” 孙红笑着招呼她，她刚刚听到了大新闻，原来这位高冷的大夫喜欢猴子呀，顿时有了亲切感。 “什么大夫，这里又不是医院，叫我林眉，怎么？你们不愿意做我的朋友？侯亮，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没有，我是那种人吗？再说了，你干啥坏事了，怕人家说？” 侯亮白了她一眼，林眉摸了摸鼻子，这家伙，有兄弟撑腰了是吧，给我等着！ “那我叫你眉姐吧，快来尝尝看，我爱人做的红烧肉，可香了。” 因为坐月子不能吃调料重的，钱来单给王芳熬了鸡汤，除了葱姜，啥都没敢放。 “你们吃着，我去换香香来。” 周明进了里屋，让小丫头去吃饭，她还死活不肯，可能是有些拘束吧， “你来子哥做了红烧肉，快去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王芳已经能坐起来了，自己大口地吃着，周明抱着儿子左看右看的， “你有小时候的照片吗？刚生那天，一看就是我小时候，今天怎么不太像了，” “根据人类的遗传学，婴孩第一面孔肯定要像父亲，这样才会被父系承认，得到抚养，青春期之后，基因就会发挥作用，基本是该像谁就像谁了，我小时候那个环境，怎么可能有照片？” “嗯，一般来说儿子像妈妈，说不定啊，他还真像你呢。” “别说长相了，你这名字起好了吗？” 一大早就去了书房，十个八个都该有了。 “还没，你觉得青这个字怎么样？” “青，它既是自然的象征，又代表着生机与活力,周青，叫起来也朗朗上口，不错，就用它吧。” “我也觉得好，跟我的名字连在一起，周明、周青，一听就是父子俩。” 王芳撇了撇嘴，心想你爸还叫周继祖呢，哪里听出是父子了？ 青和芳更近！饱含了春天的气息。 小周青有了名字，突然睁开了眼睛，乌溜溜地瞄了他爹一眼，小脸突然一皱，红成了猴屁股，哇的一声就开哭了，没等他俩看明白呢，香香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嘴巴里还包着一口饭。 “咋了，咋了，快给我。” 仿佛他爹就是那个恶人。 说也奇怪，一到人家手里，这臭小子立马不嚎了，小眼睛眯缝着，竟然咧嘴一笑，看的香香心都化了。 “哎呀，是不是拉粑粑了，闻着臭臭的。” 这孩子，真是会挑时间，专挑饭点制造臭臭，王芳也放下了碗，给香香帮忙，好在用的是尿不湿，只需要洗洗小屁屁。 香香的确能干，才来了这么一会，就干的似模似样，比他亲爹亲妈还利索。 小家伙舒服了，又闭眼睡去，周明赶忙让香香去吃饭，心里头也大大松了一口气，明天自己就要上班了，看来家里的事不用愁了。 第二天，周明一进大门，恭喜声便不绝于耳，谁这么大嘴巴，这就给他传了出去。 “师父，师父，你怎么来了，我们几个正商量呢，想去家里看你。” “可别，咱们不搞这一套，你嫂子坐月子可经不住吵，我也没功夫招待你们，老实交代，消息是你传出去的？” “嘿嘿，这不好事嘛，大伙也都乐呵乐呵，” “乐呵没问题，上班时不许说了，别给我招事，对了，我休息的这两天，厂里没什么事吧？” 现在的产假没有爸爸的份，他请的可是事假。 “昨天来了一个参观团，专门学习咱们的无梭改良技术，我还受表扬了，局长亲自来的。” 怪不得这小子高兴成这样，原来刚刚经历高光时刻，局长带人来学习，作为一个青工，那就是最大的荣誉。 第556章 根骨奇佳 到了办公室，书记和厂长都笑着恭喜他，一听生的是儿子，笑容就更深了，看来重男轻女深入人心啊。 “你干嘛急着回来，家里又没个老人帮衬，要不，就算你出差吧，有事再去家里叫你。” 自从周代表来了，厂里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这点人情还是能给的， “不用了，我从老家叫了个妹子，反正也不上学了，给她嫂子跑个腿啥的，” 往日出差，那是为厂里办事，多少天心都不虚，可这明晃晃的回家去，是怕人家手里没把柄吗？ 可这一上午，恭喜的人络绎不绝，周明吓了一跳，他的人缘这么好？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便跑到了王涛那，这小子正在分批改造设备呢，也是忙的停不下来，他去的时候刚刚卸了一批零件。 “师父，机械厂的军代表太给面子了，这批零件都是老师傅干的，质量嘎嘎好。” 周明也很满意，到底是亲战友啊。 中午休息，刚到点就骑上了摩托，为了孩子，他也顾不上低调了。 一进家门，就听到了儿子的哭声，只见香香急匆匆从厨房跑了出来，没看到翻墙进来的人。 他也连忙跟了过去，只见那小东西正嚎的起劲，他妈敞着怀，可人家根本就不吃。 “他应该还不饿，饿了再喂呗。” 听到有人说话，王芳见怪不怪，香香却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进来的，孩子给我吧，你们两个先吃饭。” 饭菜都摆在了桌上，因为孩子哭闹，还没顾上吃呢， 说也奇怪，臭小子到了他的手上，竟然抽搭着不嚎了，不一会，打出了一个大大的嗝。 “他这是肠胀气了，以后喂完奶，让他斜趴在你身上，屁股往上拍一拍，就不会闹了。” 前世带弟妹那几个小崽子，请教了不知多少人，才有了这些经验。 “我哥就是厉害，还会哄娃呢，不知道你回来，锅里的饭不多了，要不，鸡汤是现成的，给你下点挂面吧。” “不用麻烦了，我吃你姐剩的，” 王芳吃的也是鸡汤面，还剩了一半。 “怎么就吃这一点，是不是不合胃口？” “有点油腻，香香来之前，大伯娘特意吩咐了，不许多放盐，你再加点佐料吧。” “盐多对奶不好，所以……” 香香有点躲闪，生怕周明不高兴了。 “盐多的确不好，这样吧，下次尽量把油撇了，煮面时再兑一半水，你姐就能吃下去了。” 虽然月子餐要有营养，可太油腻也不好，影响胃口不说，孩子也容易拉肚子。 忙乱了几天，大人小孩都适应了，王芳恢复的很好，也能干点力所能及的事了，虽然香香总是抢着干。 “等我再好一些，你也不用这么忙了，等有了时间，有没有啥想做的事？” “姐，我看院里还有地呢，等明儿闲了，多种点菜吧，就不用花钱去买了。” 她天天去菜市场，每次都肉疼的不行，几根葱都要钱啊。 “也行，可以让你哥和钱哥去干，你想不想读书？” 她才十四岁，不读书太可惜了。 “姐，我不是读书的料，能识字已经很好了，我看家里有台缝纫机，可以让我学学吗？” 村里也有这个，可惜，她太小了，根本挨不着边。 “那怎么不行？等我出了月子，就教你裁剪和缝纫，先学着给小青做，小孩子长的可快了。” 前不久，她还买了不少绒绒布，软软的，适合小孩子穿。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学？” 香香惊喜的叫了起来，又吓的赶紧捂住了嘴，生怕吵醒刚睡的宝宝。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想的也没错，多学门手艺很好，以后还能用它挣钱呢。” “姐，你真好，这些天，我就跟做梦似的，天天都吃的这么好，你跟哥都被我吃穷了。” 前几天，她每次只吃半碗饭，被周明训了几句，又不是才认识，饭量啥的都知道，别看是个小丫头，如果放开吃，比他们都多呢。 “你再这样，我们也不敢留你了，就让你姐自己干吧。” 小丫头当时就吓哭了，从那以后，一顿两碗饭，几天下来，个头就长了不少，小脸也圆了。 “放心吧，吃不穷的，你这天天跑进跑出的，帮了我们大忙了，小青儿都会冲你笑了。” 十来天的婴儿，还真的会笑，只是一看见周明就瞪眼睛，像是有仇似的。 “你怎么孩子了？怎么一见你就瞪眼张嘴的，好像有话要说。” 周明也很纳闷，一天趁着香香不在，又用指头滴了点山泉，没想到小家伙吃的很是香甜，吧唧吧唧的，没了就要，原来是惦记这口呀。 “这孩子成精了，生他那天，我不是怕丢了吗？就给他喂了一点，想着沾个味，没想到他不光记住了，还知道要呢。” 两口子都笑了，王芳也将指头伸了过去，将自己的灵液喂儿子吃，小家伙伸出舌头，一下子也尝出了味，紧紧裹着他妈的手，再也不撒嘴了。 “小东西，真能吃出好东西啊，欸，你说他会不会也有点异能？” 周明开始了畅想，王芳却撇了撇嘴， “想啥好事呢，总不能好东西都在咱家吧，儿子有你这个爹，比啥都好。” 小青吃的高兴，也嗯嗯呀呀的，似乎在回应着妈妈，周明都给看迷了。 如此早慧的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我看看他的根骨，如果适合练武，就早点给他洗个髓。” 他找到了一个古方，可以提升体质，最好的一点就是不用吃药，泡澡就行，比一般的洗髓安全的多。 “练不练都可以试试这个，身体好了，将来干啥都行。” 王芳对孩子没有太大期望，不像当年那些当妈的，乐器、舞蹈样样不落。 周明发出了神识，这一看不要紧，自己也吓了一跳， “咱儿子这条件，可比我好太多了，是练武的奇才，不行，今天就熬药，明天就让他泡进去。” 如果资质不行，他是不会强来的，可如果有这条件，也不能耽误孩子，虽然现在是热兵器时代，可身怀绝技有啥不好？打架也不吃亏！ 第557章 弟妹的礼物 周明从角落里找出了一口大沙锅，洗净之后，将药材一样一样放了进去，香香都看呆了， “哥，咱家谁病了？也不用喝这么多药吧。” 她想来想去，家里就四口人，自己肯定跑不掉。 周明笑着瞥了她一眼， “这是用来洗澡的，” 啊，洗澡？当她知道是给宝宝洗的，就更加目瞪口呆了，小婴儿洗澡就很奇怪了，还要放到药汤子里？光是闻味就够呛啊。 “姐，这行吗？你也不管管我哥，这中药汤子还能洗澡？栓栓的脐带才掉了没两天，这么泡着行吗？” 栓栓是周青的小名，大伯听说生了个男孩，就给周明打了电话，必须叫这个小名，也不好拂了老人家的好意，王芳一听还蛮喜欢的，就这么叫上了。 “放心吧，你哥心里有数，泡这个汤对孩子很好，只是别往外说。” 香香这才放下了心，果然，泡过澡的栓栓脸上红扑扑的，不哭也不闹。 月子虽然难熬，可有了香香的帮衬，日子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满月这天，也是巧了，一开门，外面便洋洋洒洒落下了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孩子满月了，钱来他们要庆祝一下，虽然不兴摆酒了，可叔叔们聚一聚还是可以的。 “这是我和红红的礼物，给孩子收着吧。” 盒子里是一枚碧绿的平安扣，应该是孙母留下的，周明知道，她给了闺女不少好东西。 “这个太贵重了，栓栓不能收，回头去百货商店买个玩具，也是你这当叔叔的心意。” 丈母娘的东西，最好传给她的外孙。 钱来一听这话，明白自己办了错事，当时只觉得好看，就拿来送孩子了，兄弟这是点他呢，媳妇的嫁妆不许动。 当天做了一大桌菜，王芳也不用顿顿喝汤了，一口气吃了几块红烧肉，看的周明很是心疼。 “臭小子，你妈为了你，牺牲了多少口福，以后可要好好孝顺爹妈，知道了吗？” 话一出口，引起了哄堂大笑，出了月子，大家也随便多了，看她恢复得很好，都纷纷夸赞香香。 “我还有二十几天假，要不你回家一趟吧，看看你娘，等我上班了，就没那么方便了。” 王芳也很感激她，这些日子丈夫上班，都是她在照顾自己和孩子。 小姑娘有些犹豫，才来了一个月就回去？这路上花费不少呢！ “正好明天是星期天，我送你回去，记住坐啥车，以后自己就能来了。” 相处了一个月，周明深深知道，这孩子不光聪明，情商也极高，年纪虽然不大，可说话办事很有分寸。 “你要记住，在外面别跟人搭讪，” 钱来不放心，跟着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哥，好赖人我能看不出来？这世上没有随便对你好的，越是热乎的往上凑，越是有问题。” 她小嘴叭叭的，听的孙红都呆住了，难道只有自己是傻的？只要人家夸她几句，就会觉得很亲切。 “香香说的没错，孤身在外，不要随便跟人交谈，很多人就是为了套你的话，一旦被盯上，很难逃脱的，我们接过一个病人，就是被人拐到了山里。” 林眉也跟着猴子来了，看来这女追男还真是一层纱呀，短短一个月，就已经见过侯奶奶了。 “眉姐，人被拐到山里，是怎么跑出来的？” 香香好奇地问道，他们村几乎没有买媳妇的，可靠山的那边有不少呢，听说根本跑不掉，被人看的紧紧的。 “她怀了孩子，又被打的流了产，眼看大出血快不行了，只好送到了医院，医生给公安打了电话，一问才知是燕京人，就帮她联系了家里。” 众人唏嘘不已，她虽然逃脱了，可这是以生命为代价啊，要不是快死了，根本跑不出来。 送走了众人，王芳也带着孩子进了里屋，可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看着儿子的小脸，一切都像做梦一般， 仿佛感应到母亲的注视，小栓栓忽然睁开了眼睛，就这么跟她对视着，还咧开无齿的小嘴，一边笑着，一边咿咿呀呀。 王芳的心被塞的满满的，轻轻点着他的小鼻子，小家伙很快又闭上了眼，进入了梦乡，他醒了一上午了，应该很累了。 香香也呆呆地坐在外屋，不想家那是骗人的，她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有多少话想对娘说，这个月不光吃饱穿暖，见识都增长了很多，她摸着圆圆的脸颊，娘看她长胖，该是多高兴啊。 “明天我借一辆车，咱们开车回去，这样也能省点时间，趁这会有空，你要不要给家里买点东西？” 听了人贩子的事，周明不敢让她自己坐车了，既然不需要认路，还是开车比较方便，约好时间，再去接一趟也没什么。 香香听了这话，倒是愣了一愣，先前给的一百块是给家里的，哥姐说了，每月再给十元工资，起初她坚决不要，却拗不过这两口子。 “你不是说，城里的铅笔便宜吗？给弟妹们买点文具吧，” 看她没反应，周明又补充道，其实他可以送一些的，可哪有自己买的更有意义，这可是她的劳动所得。 香香去了胡同口的供销社，这里她是常去的，家里的酱油醋盐，还有蜡烛火柴啥的，都是在这里买，今天可是第一次给自己买东西， “姐，我要最便宜的铅笔，还有铅笔刀。” “咦，是你啊，平时都是买最好的，今天怎么会过日子了？” 售货员认识她，笑着开玩笑， “嗯，我知道错了，便宜的一样好用。” 她笑着作答，也不解释，家里事不能对外人讲，这个她可没忘记。 “昨天不是有些次品吗？主任说可以处理了，小丫头，这批铅笔有一头被压了，不影响用，半价处理你要不要？” 正说着话，过来一位大婶，她也认识香香， “要，我要六根，谢谢婶子。” 还有这种好事？她怎么能拒绝呢，拿到手一看，真的只有一点外伤，香香美滋滋的，她又挑了几样东西，才去了别的柜台，看见里面的线手套，忙指着问， 第558章 空间升级 “这个要票不？” “你想要呀，这个不要票，也是处理品，两毛钱一双，你要几双？” 娘的手一到冬天就长冻疮，这会怕是又疼又痒了，要是有手套会好一些， “我买两双，那个胶鞋有处理的吗？” 村里的路一下雨，就跟浆糊似的，如果弟妹们有胶鞋，就不会湿着脚上课了。 “呵呵，你还真贪心，胶鞋没有处理的，好处是不要票，两块钱一双，你要不？” 回到家门口，她的手里提满了东西，兜里只剩下两块钱了。 “都是给家里人买的？怎么没给自己买点啥？” 虽然这里吃穿不愁，可小姑娘总有些喜欢的东西，他们也不一定能想周全。 香香腼腆的笑笑并没说话，这是她第一次领到工资，才这样大手大脚，以后都要存起来，家里的屋子太破了，一到下雨就漏，爹早想翻修了，可惜，没等他攒够钱，就这么去了。 第二天，他们一大早便出发了，不到中午就到了周村，看到汽车进村，立刻有人去叫了大山， “你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哎，香香怎么也回来了？阿芳和孩子怎么办？” 这是用着不行吗？他顿时急了。 “阿芳出了月子，还能再休十几天假，让香香回来看看娘，毕竟是第一次离家。” 主要是她娘的身体不太好，还是很担心的。 大山这才松了口气，周明将车开到了大伯门前，这次拉了不少粮食，除了答应香香家的，还给大伯和七叔送了一些。 “这些都是白面，给香香家的玉米面就用家里的，如果全给白面，肯定有人说闲话。” 他小声跟大山交代，这些话不能跟大伯说，老人家还是很迂腐的，认为占了别人的便宜就不好了。 “我知道啦，昨天才送了两袋子，各二十斤，三婶高兴的跟啥似的，她家每天晚上能吃干粮，几个孩子也没那么凄惶了。” “我这次还拿了些棉花和布，你留下一半，剩下的给他们送去，我得赶紧回去，明天还上班呢，十天后我来接人。” “对了，这个月她不在城里，再给她送十斤面，免得不够吃了。” 这时候副食不多，全凭粮食充饥，饭量都很大。 “知道了，你这心操的，我爹去下村了，还不知啥时候回来，你赶紧走吧，路上别开的太快。” 自从刘三叔遭遇车祸，全村的人都很怕汽车，认定是吃人的铁老虎。 周明回来的时候，王芳正在吃饭，孩子在床上呼呼大睡，原来钱来两口子刚走。 “他们做好了饭，扒拉几口就急匆匆回单位去了，晚上要开会！”不光是钢铁厂，就连特勤局都不能避免。 “你也回厂里去看看吧，说不定有重要指示呢。” 王芳休产假，逃脱了这些开不完的会。 “嗯，吃了饭就去，你晚上一个人行吗？” 今天香香不在，怕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栓栓乖着呢，我就是照管个炉子，又没啥事，咱们不像别人，还要洗尿布啥的，今天红红也看到尿不湿了，惊奇的不行，等他们将来有了孩子，就送这个吧。” 她现在知道了，丈夫还有个商店呢，买东西用的竟不是现金，这泼天的富贵呀，真是太惊喜了。 “嗯，来子是个嘴紧的，有他看着，小红也不会乱说，再过二十多年，这些东西就普及了。” 他给媳妇夹了一块肉，吃得好奶水才足，母乳喂养在冬天尤其方便，不怕奶温忽高忽低，自从洗过一次髓，栓栓的体质明显更好了，才一个多月的娃，头颈支棱得硬邦邦的。 纺织厂果然也在开会，厂长看到他，赶忙招了招手，他是领导班子一员，必须坐在上面。 好在读报纸不用他，知道不爱出风头，周明很快就入定了，神识在空间里遨游，黑土地的人参也该整理了，除了那几株特别珍贵的，他挑了一棵大点的拔了，用来制药。 上次那颗回春丹，里面的主料就是参，用的还是高年份的，否则药效没那么好。 黑土地不太大，他也没种别的，除了参还有一些石斛啥的，可惜这里不适合灵芝的生长，他库房倒是有一些，都是在老林子里找到的，纯野生！ 先前种下的小人参也长了不少，怎么看都比外界长的快，他又给挪了挪地方，让它们稀疏一些，对于种植药材，现在也是个老手了。 小龙村的药田，已经成了当地着名的药材生产基地，他们一直有书信来往，只要遇到问题，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他，由他来帮着解决，久而久之，他的技术也是一等一了。 看过黑土地，便将神识收了回来，听听讲到哪里了？一睁眼才发现，书记正在口若悬河，底下一多半都低着头打瞌睡，这也难怪，干了一天活，不累才怪。 看样子，这个会快结束了，书记一般都是收尾的，他又赶忙去看了看黄土地，这里种的就太丰富了，有各种蔬菜，前些时候还种了小麦，虽然库房面粉都堆满了，可谁嫌粮食多啊？ 自从空间能进活物，他原本还想养几头小猪，可一想到要收拾猪圈，立刻打了退堂鼓，哪有这个时间？ 可这天晚上，空间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变化，别说他了，就连王芳都兴奋的睡不着了。 事情从刚到家说起， “那几只小鸡好像活不了了，厨房的火一灭，温度也很低，又不能拿到屋里来，这叫的也太吵了。” 人一进门，王芳便跟他汇报。 他家原本的鸡都在月子里宰了，这几只小的是隔壁张大娘送的，说是买给小外孙玩的，现在人回去了，就送给他家宝宝玩，周明是哭笑不得，却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他灵机一动，反正地里也有菜叶子，散养应该可以。 小鸡进去的瞬间，他被弹了出来，差点摔个跟头，心想坏了，要是因为这个破坏了空间，他是哭都没眼泪了，那么多宝贝呢，都在里面存着。 他赶紧往里冲去，可几次都碰了壁，看他急得满头大汗，王芳也知道坏了事。 第559章 下雪了 “你别急，说不定正在升级呢？我以前看过小说，空间升级时，也会暂时关闭。” 但愿是这个原因吧，周明稍稍镇定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能进去了，入目便是一片绿色，山泉对岸出现了一大片草原，心念一动，便置身其中，脚下全是绿草。 只见那几只小鸡也在这里，正在欢快的啄着小草，看来可以多养一些，以后吃鸡蛋不用买了。 正在陶醉地看着美景，耳边传来王芳的叫声，啊，升级还有这好处？以前是完全隔绝的两个世界，突然心念一动，既然小鸡没事，人肯定也没事！ 他大声叫着系统，为了稳妥，还是要确认一下， “干嘛，干嘛？咦，你怎么开窍了，这是又升级了？” “上次明明进了活老虎，怎么没出现这个？” 这也是疑惑之一，虽然是半死不活的，确切说来没活多久，可进来的时候的确还在喘气。 “这个是家禽，家禽懂不？说明你这里已经可以称为家了，当然有个小升级了，至于别的机缘，只能自己去发现，我不能泄密的。” “那人呢？人能进来吗？会不会对她有影响。” “既然升级了，人当然也可以，恭喜你了，不光人可以住在这里，里面的灵气也会更加浓郁，喏，那边有个灵池，里面的水比山泉更醇厚。” 没等他说完，周明便闪身出去，将情况告诉了王芳， “要进去看看吗？不过，你是除我之外，第一个进去的，” 王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将手伸给了他。 周明莞尔一笑，拉着她便往里走，进入了那座别墅。 王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房子也太大了。 “这里就是我前世的家，你随便逛吧，从这里下去是地下室，里面全是储备的物资。” 他的心忽然在这一刻填的满满的，终于可以跟爱人炫耀了。 “把孩子也抱进来吧，这里好暖和，空气也很好，感觉呼吸都顺畅多了。” 她是习武之人，对灵气的感受远比普通人更强。 周明转身就消失了，再进来时，手上是儿子的婴儿床，也亏他力气大，原本要两人抬的，他一个就搞定了。 “你过来看看，再买一个床吧，放在里面用，这样就不用挪来挪去了。” 只见他伸手画了一个圈，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大屏，像是超大的电脑屏幕，还是触屏那种，手指在上面点啊点的，很快就翻到了婴儿用品一栏。 “哇，这个床也太好看了，就买它了，底下的数字是价格吗，会不会太贵了？” 系统商店必须用积分兑换，周明最近换了不少婴儿用品，用掉了一部分，看看余额还有一百多万，这个床只要三千。 “喏，这就是咱们的家底，三千只是九牛一毛，你随便花，没了再去挣。” “啊，这个都是挣来的？干什么能有积分？” 王芳好奇地问道，她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发现他进来以后，睡得更加安稳，小东西也知道哪里舒服。 “就是寻找财富，还有助人为乐，凡是系统喜欢的事，都能弄来积分。” “哼！你还知道呀，就没反思一下，为啥只有这么点了，最近是不是太懒？” 系统突然响起，可王芳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怕吓着妻子，周明并没有搭理他，而是不停的翻着页面，让她选择喜欢的东西。 “就换这些了，等香香回来，我陪你一起去挣积分。” 周明点了确认，扣除积分的声音刚刚响起，地上便接二连三地掉落着东西，全是婴儿用品，女人进了商店就成了购物狂，谁都不例外。 “哇，这些东西比图片还好看，不行了，我要弄间婴儿房，给咱儿子整个地盘。” 她兴奋极了，可到二楼一看，所有房间都被他爹给占了，光是那个大大的书房就震撼了她， “这么多古董？你啥时候弄的？” “这个嘛，说来话长，等闲了慢慢跟你说，不是要弄婴儿房吗？卧室很大，可以隔一间出来。” 果然，他的衣帽间都比一般的房子大，里面还有窗户，王芳瞬间决定就是它了， “这些衣服怎么办？挪到哪里去？” “那边还有一个暗间，等我来。” 只见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衣柜突然就不见了，只剩下空空的房间。 “这么神奇吗？你用的是意念？” “嗯，在这里我是绝对的主宰，一个念头就能解决，房子要怎么弄，你只管动嘴。” 两口子又去狂买一通，婴儿房总算完工了，看着安睡的孩子，他们决定今晚就睡在这里，反正小院只有一家三口，里面又这么舒服。 小家伙晚上只吃了一次奶，就一觉睡到了大天明，夫妻俩抱着孩子出来，都有点不适应，两边的温差太大了。 “下雪了，哇，外面全白了。” 周明出去拿煤，只见雪花在空中飞舞，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亮的有些刺眼。 点燃了炉子，赶忙去扫雪，邻居们已经在清理道路了，甚至还有爬梯子扫房顶的，屋子年代久了，这雪落的太厚，是很危险的。 门前的积雪扫清了，周明也上了房顶，只是他功夫好，根本不用梯子。 “看这架势，今天怕是停不了了，要是落得厚了，你可别逞强，等我下班回来再弄。” 炉火烧的很旺，屋子里也暖和起来，小栓栓吃饱喝足很精神，自从过了满月，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还时不时的吐出一串字符。 王芳啃了一口馒头，没理这话茬，不就是坐了个月子吗，这点活能难倒她？ “你快走吧，今天路滑别迟到了。” 此时的大街果然很热闹，因为地滑，公交车开的像蜗牛，骑车的也摔倒了不少，周明却稳稳地蹬着车子，速度不比平时慢。 “大明，大明，等等我。” 突然，身后传来了叫声，他嘎吱一声捏了闸，回头一看不认识啊。 “你叫我？” “当然了，不叫你叫谁呀，你不认识我了？” 那人瞪大了眼睛，周明仔细看了一下，似乎有点眼熟， “我是钱刚呀，你跟我二哥是同学。” 第560章 被告发了 仔细一看，果然是钱来的小弟，五六年没见，已经长的老高了，变化最大的还是那张脸，几乎没了小时候的影子，之所以看起来眼熟，应该是跟钱来有点像。 “你找我有事？” “我想找我二哥，你知道他住哪吗？” 自从收拾了那个爹，钱家已经安分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又蹦出一个。 周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是父母没招了，又派出个小的？如果他记得不错，前世送他去精神病院，这个小弟可是出了大力，所以，他并不打算替来子原谅他，哪怕这一世他什么都没做。 “我劝你别找了，他十四岁未成年时，就被你家抛弃了，那会你也十岁了，应该记事了，哪怕曾经帮过一点，兄弟间还有情分，各自好好过日子吧，别去打扰人家了。” 说完，便飞身上车，一溜烟地消失在大雪中。 到了办公室，他立刻给钱来打了电话，告诉了那好弟弟在找他。 “他又找到你那了？呵呵，几个人都给我捎信了，他家出大事了。” “啥事？你爹进去都几个月了，怎么这时候来找你？” “不是他的事，钱刚欠了很多钱，四处借钱还账呢，他以为我会帮他？做梦还差不多。” 原来还有这一出，钱家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个小儿子，没有下乡直接安排了工作，算是所有子女中待遇最好的，怎么会有大笔的债务？ 这个年代，工资不高，花钱也很困难，大部分商品都要票，赌博这种事也早被掐灭了。 “他干啥了？” “不知道，我没打听，这小子从小心眼就多，当年我挨的那些打，多半拜他所赐，所以他的事我是不会管的。”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这世上没啥秘密，他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就算没断亲，也没有兄弟还账的理，他讹不上我。” 放下电话，周明心里却不安起来，来子说的对，不管对方出了啥事，大有国法制裁，小有父母托举，都不关兄弟的事。 正好王涛有事找他，一忙起来，就将此事放到了脑后，没想到三天后，孙红急匆匆来了小院， “来子被公安带走了，也没说啥事，怎么办呀？我害怕。” 她急得眼泪直流，王芳也懵了，几天没见他们，以为厂里事情多，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 “你别急，待会我去打听一下，这几天你家来过人吗？” 直觉告诉他，此事与钱刚脱不了干系， “有个自称是他弟弟的来过，来子没让进门，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了，看他心情不好，我就没多问。” 果不其然，还真是这小子干的好事， “放心吧，万事有我，你今天就搬过来住，事情解决之前，不要再回去了。” 他倒要看看，对方耍的什么阴谋？这年头人制大于法制，万一遇到个楞头子，来子就糟了。 他迅速理了理人情网，当时抓间谍时，跟公安多有合作，局子里有不少朋友，关系最好的是副局长赵亮，实在不行就先找他打听一下。 到了公安局，天已经黑了，他不光易了容，还换了一身灰色的紧身衣，打算来个夜探。 找了一个角落将自己藏好，他放出了神识，果然，钱来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看样子不像正规的拘留室，毕竟是在役军人，地方上无权拘留的。 外面也没有守卫，摸清了情况，他才跳上了围墙。 没费多少功夫，就钻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因为你！怎么回事？钱刚干啥了？” 钱来苦笑一声，又恨恨说到， “那小子心黑了，一张口就要三千块，说是去还债，我肯定不能惯着，就拿了个本子威胁我，说是不给就去告发，本子里有反动言论，说我是反革命，我都离家六七年了，能有啥把柄？就没理他。” 周明没说话，就定定地瞅着他，没把柄怎么进来了？钱来苦笑一声， “我哪里记得？小时候看小人书，上面有反派骂人的话，觉得好玩就抄了下来，大概有两三句吧，那会才十岁左右，也不知他从哪里翻出来的？” “本子确定是你的？他来公安局告的状？” 钱来点点头， “公安的人挺客气的，还给我看了本子，说是要调查，就不让我回家了。” 周明的头嗡的一下，这时候，发发牢骚的日记都能作为定罪的证据，他说是抄写，谁又信呢？能将他关在这里，已经说明问题了，不行，这个证据是关键，他必须要想办法弄出来。 “如果有人再问你，一定咬死没写过，验笔迹也没那么容易，记住啊，不管怎么问都不能承认，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如果一旦被定罪，翻案几乎不可能，他可以将人救出来，可钱来的政治生命就完结了，他要想办法让这个所谓的证据消失。 周明又躲回了角落里，将神识锁定了局长和书记的办公室，接到这种案子，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 书记还没下班，桌上摊满了卷宗，看厚薄程度，应该不是钱来的案子，算算时间，距他被抓才一个多小时，应该还没来得及看，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环顾了四周，旁边的桌上还有一摞档案袋，可惜神识无法透视，周明看准了方位，悄悄爬上了一棵大树，这棵树正对着书记办公室，可惜是冬天，窗子关的死死的。 他抓起了一团雪，捏成了一个小球，屈指弹向了窗子，听到动静，书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开窗户查看，可外面空无一人，只有雪花飞舞，真是见鬼了。 就在露脸的一刹那，周明射出了一根细细的冰锥，这是从系统商店刚刚兑换的，花了二十万积分，他眼睛眨都没眨，兄弟的命比啥都重要。 脸颊突然一刺，让他愣了一下，便赶忙关上了窗户，鬼天气太冷了，他跺了跺冻木的脚，无奈地看着那些卷宗，还有一份涉及到现役军人，今天必须处理完，明天该送哪送哪，不敢耽误啊。 第561章 连环毒计 他拖着沉重的腿，回到了办公桌前，可就在坐下的瞬间，一头趴在了桌上，沉沉睡去。 周明射出冰针的同时，已经跳下了大树，他灵活地爬上了大楼，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书记的门前， 进了门，就对那摞案宗下了手，果然有个写字本，小学生用的那种，上面笔迹稚嫩，有一页还折了起来， 打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几行字，正是所谓的反动言论，周明心下一横，小心地撕了下来，碎纸渣子都没留，又找了一页给折上， 去他娘的，诬陷也要有证据，哪怕是有人看到过，拿不出证据，说啥都白搭。 做完这些，他又摸出一截熏香，在书记四周晃了晃，便悄然离去，也没敢走远，蹲在了公安局的对面，盯着那间屋子，他必须知道，书记看过那个本子会有什么反应。 果然，书记很快就醒来了，并没有察觉有啥不对，以为自己太困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终于轮到钱来那份了，周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书记看了一会便锁紧了眉头，他看到的这一页，是周明特意挑出来的，里面的内容都是小儿吵架的话，还有控诉父母的偏心。 “真是胡闹！就凭这些，就敢把军代表抓了？这要是告到部队去，可怎么收场？” 他立刻出了房门，往楼下去了，周明的神识也赶紧跟上。 “小张，下午的案子是你负责的？到底是怎么搞的？几句小孩子的话，就能定性成反革命？竟然还去抓了人！ 知道那是谁吗？钢铁厂的军代表！！立刻去赔礼道歉，再将人好好送走，要是再出乱子。你就去下面管片区吧，真是胡闹！” “啊，那个举报的人自称是他弟弟，是大义灭亲，我还以为……” “你以为个屁！这种兄弟间的矛盾多了去了，要是真有问题，抓就抓了，那狗屁玩意根本算不得证据，赶紧给我放人，怪不得忙死了，净是些狗屁倒灶的事。” 书记发完脾气，回去工作了，那个小张嘟嘟囔囔去放人，周明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两人没有对质，也没发现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危机应该是解除了。 他等在大门外，没一会儿，钱来就出了大门，虽然衣服皱巴巴的，气色还行，没有被吓到。 “来子，” 听到这声来子，他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心里明镜一般，这次又是大明救了他，人都被抓了进去，除非花了大力气，哪有这么快就放出来的。 “走，找个地方吃点好的，你下午没吃饭吧？” “都这么晚了，哪有开门的？回家吧，我想回家吃。” 钱来擦了擦眼泪，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也好，家里那两个快急死了，” 他们也不骑车，就这么走着，任由雪花飘落在身上，寒风呼呼地吹着，却吹不冷那滚烫的心。 “没想到啊，他们能狠毒到这个份上，看来，这些年我还是太仁慈了。” 前世他们一样狠毒啊，周明很想告诉他，却开不了口，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 他也没想到，原本以为断绝了关系，就不会再受到伤害，可命运的轨迹还是走了老路，不，比前世更加离谱，这是直接置他于死地！ 要不是自己来的及时，仅凭那张纸，很有可能要吃枪子的，就因为区区三千没要到？ “钱刚就留给我收拾吧，此仇不报非君子，我的毛病就是心太软了。” “行，需要帮忙尽管说，还有，光脚不怕穿鞋的，你很贵重，不要为了那种人，伤害到自己。” “嗯，我知道了，”他带着重重的鼻音，答应了周明。 两人回到家，刚敲了一下，大门就开了，难道这俩傻妞一直守在门口？周明抬头看了看飞舞的雪花，快冻僵了吧！ “来子，呜呜，你终于出来了，呜呜，我都吓死了。” 孙红不顾有人，一头就扑了过去，放声大哭起来，看来这是憋了半天了。 “快进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身上怎么这么凉？” 能不凉吗？他拉起王芳的手，也是冰凉似铁。 “别做饭了，我拿点面条去屋里煮吧。” 四人围炉而坐，一听是钱家人使的坏，孙红当时就炸了， “不行，我要找他们去，凭什么害我们？本来还想原谅他们，到底是亲生爸妈，原来，原来他们恨不得你死啊。” 她哇哇大哭着，王芳赶紧拉着她进了里屋。 “你镇定一些，现在最难过的是来子，被他们一而再地伤害，你要学会安慰他。” “姐，你说的对，我不该这么激动，” 她抽抽嗒嗒擦着眼泪，小姑娘刚刚经历了家庭的离散，又被吓了这一遭，王芳也心疼不已， “别哭了，来子这不是没事吗，走，咱们去吃点好的，” 香味已经飘了进来，周明煮的是方便面，还放了不少肉片和蔬菜，甚至有少见的大虾。 “来，咱俩喝一杯，去去晦气。” 周明拿来一瓶茅台，他们平时很少沾酒，这次竟然喝完了。 “今晚就住这吧，明天去厂里吗？要不要请一天假？要是不想去了，我跟班长说一声，” “不用，我没事了，不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吗？其实，彻底撕破脸也不错，我很想知道，他为啥欠下那么多钱，肯定没干好事呗，” 他冷冷一笑，口子就从这里撕吧。 吃了饭，王芳和孙红去收拾碗筷，周明拉着钱来去了书房， “这是我研制的迷药，只需这么一点，就能撂翻一个成年人，这个香是解药，闻一闻就能醒，你拿着吧，咱们不害人，却不能不防着。” 钱刚背后肯定有高人，就凭他，还想不出这种连环计，从下午孙红报信，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想明白了， 钱来入狱只是计划中的一环，最终目的还是财产，大概那个小院太诱人了，以为干掉了他，孙红就孤立无援了， 钱来爸妈再来一闹，她一个孤女很难保住财产，这年头父母还是一家之长，很有话语权的。 第562章 搬新家 周明将这些想法分析给他，其中的凶险也吓了他一跳，自己死了不算，还会害死妻子，如果没有大明相帮，还真让他们得手了，毕竟除了自己，孙红还能靠谁去？ “你那边不安全了，走，咱们过去一趟，除了生活必须品，别的我替你保管，等孙家回来，再交还给你。” 这么快钱来就没事了，对方应该不知道，毕竟谁都想不到，铁证如山的事，还能出现变故，所以，小院那边应该并未动手。 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这么晚了，怎么还出去呀？” 看着担心的孙红，王芳拉着她回到了屋里， “现在才十点钟，也不算太晚，放心吧，我家这个心眼子多的很，有他在不会出事。” 两人说着话，孩子也醒了，孙红看她喂孩子，也跑到了床上，这一晚上经历了那么多，不一会便沉沉睡去，王芳看着她年轻的脸庞，有时候没心没肺也是福气呀。 周明和钱来回到了小院，除了卧室的床和柜子没动，连缝纫机都收了，反正他俩都穿军装，年年都有新的。 “自行车就留着吧，没有这个也太不方便了，除了车子，最值钱的就是厨房的米面油，看他们还有啥好惦记的？” “大明，你分析的对，我很好奇，他们背后到底是谁？我都这么低调了，平日也很少跟邻居来往。” “这手法不是一般人，你忘了，你爹才去劳改了半年，八成在里面认识了谁，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要想揪出幕后之人，还得多方打听。” 两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分析着，到家时心里也敞亮多了，不怕有敌人，就怕中暗箭啊。 看到王芳一拖二，钱来也哭笑不得，叫了几声都没叫醒，只好打横抱走。 几天后，周明开车接回了香香，少了这个小帮手，两人都忙的够呛，而香香这次回家，看过了娘和弟妹们，也彻底放下了心。 “我娘的身子全好了，她非要去队里上个半工，哥，你说行吗？” 周明心想，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不好才怪呢， “我替她把了脉，从脉象上看，身子的确大好了，你不能老让她一人闷在屋里，上个半工挺好的，不会太累，还能有人说说话，这人要是开朗起来，就不容易生病了。” 听了周明的话，香香也放了心，小丫头叽叽喳喳的，三句话不离她姐和孩子，离开了十来天，她也想的不行。 “栓栓一定不认识我了，要是不要我了怎么办呀？哎呀，早点回来就好了。” 其实她早就想走了，可是周明给大伯留了话，只好等着来接。 香香回来后，王芳的产假也没几天了，小王庄的房子已经盖好了，屋里正在刷着白灰，木匠师傅在院里做着木工，这次门窗用的都是红松木，价钱不贵，挺耐用的。 “窗子今天就能装好，屋里的家具再等等吧，天太冷了，胶都化不开。” 郊外不同于城里，气温低的多，差不多低了有十度。 “行，我先凑合用，等开了春，缺啥再做吧。” 必须有的就买成品吧，好在家具不要票， 这里没打算睡床，屋里都盘了火炕，东西屋都有，中间是灶房，只要烧起来，两边都很暖和，这种布局和一般农家是一样。 “周同志，没想到你们城里人也喜欢睡炕，我还以为你肯定嫌乎呢，到处都是土。” “看大伯说的？我们也是人，也很怕冷的，睡炕多舒服呀，有土怕啥？扫扫就是了，我们孩子小，往热炕上一搁，也不容易着凉。” “呵呵，你说的对，这家里有孩子的，还真是离不开热炕，你家住在村口，邻居也离的远，这院墙得赶紧垒起来，也用青砖吗？” 周明不想太扎眼，盖房子用青砖已经有闲话了，围墙再用那个，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用红砖吧，不过，我家人少，垒的要高一些，你跟大伙说说，这天太冷了，工钱加两成，” 一听给他们加工钱，王大伯笑出了一脸皱纹，一再保证砌得结结实实，院墙嘛，安全是最重要的。 赶在王芳上班前，新家终于布置好了，烧了整整三天的炭，才把屋子给烘干了。 搬家这天，香香看到火炕大感亲切，说也奇怪，栓栓有点咳嗽，往热炕上一放，一声都不响了，睡得也安稳。 而王芳是最高兴的那个，走路只要十分钟，既不用起大早，中午还能回来，亏她当时还反对呢，现在知道舒服了。 “姐，怎么买了那么多煤，多费钱呀，那边还有山呢，礼拜天你不上班，我去砍一大捆回来，肯定够烧了。” 她什么都想省，却被周明给摁住了。 “烧煤有烧煤的好处，烧到天明都灭不了，要不还得半夜起来添柴，你要是睡不好，白天哪有精神管栓栓，他现在越来越调皮了。” 身子骨太硬邦也不全是好事，不到一百天呢，就会满床打滚了，上次差点摔地上，他已经很后悔了，屋里铺了石材，这梆硬梆硬的，磕一下可不得了。 “要不在床沿上安个栅栏吧，香香也不能时刻盯着他，人有三急，咱们都走了，都没个人替她。” 虽然睡地上安全，可实在太冷了，根本不可能。 琢磨了几天，周明终于想到了一招，在床沿上拉了一道网，中间还加了拉链，若是不需要了，卷起来就行，一点不碍事。 “你不用天天过来，家里也得有人看着，来子那边不用帮忙吗？” “不用，这次要亲自报仇，可别小看了他，平日温和不代表没有利爪，幕后之人已经找出来了，呵呵，此人背景复杂，一言难尽啊，等着好消息吧。” 王芳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他们今天吃的是豆腐煲，大沙锅放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除了白菜豆腐，还有不少大肉片子。 “哥，我才发现，墙根那口大缸里全是肉啊，你们啥时候做的？” “这个叫腌缸肉，做了有一年了，只要保存得当，吃上两年都不会坏。” 第563章 揍人 “原来这个也是腌的肉呀，怪不得咸咸的这么好吃，” 王芳一听，又给她夹了一块大的， “好吃就多吃点，干嘛光吃白菜？这一锅咱仨吃不完的。” 炉子边上烤着馍馍，这是典型的北方饭。 “我吃了饭还真得回去，今晚厂里不开会，有些资料得整一整，马上要开大会了。” 这个大会可不是厂里的，而是全国性质，周明在厂里的威望很高，被选为了代表。 “你要上去发言吗？” 王芳好奇地问道， “应该不会，可分组讨论还是有的，所以必须要做好准备，放心吧，我不会随便发言。” 这边围炉吃着饭，城里的钱来也正在哄着小媳妇， “你一个人要是害怕，找同学过来陪你，咱家不是有客房吗？” 他晚上要出去办事，有些不放心孙红，没想到人家小手一挥， “哼，你这是瞧不起谁呢？倒是你一定要小心，只要你没事，我啥都不怕。” 他今天要去证实消息的真假，所以早早做足了准备，枪是必须带的，毕竟咱有这条件，大明给他另拿了子弹，就算查也查不到他的头上。 他轻轻吻了吻妻子，嘱咐她关好大门，这才转身离去，仿佛奔赴战场的将军。 那人住在城市的边缘，类似城乡结合处，钱来穿着一件破棉袄，戴着一顶破棉帽，还用一条围巾裹着头脸，扔人堆都认不出，除了身高无法改变，这模样就是周明见了都得楞上几秒。 他穿过一片田野，来到了破旧的街道，那个叫张卫洪的就住在这里，此人因为打架被劳教了两年，钱父进去的时候正好跟他在一起，估计是挨的打多了，搬出了当军代表的儿子，这厮知道后，就收了他做小弟，将钱家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 “洪哥，咱啥时候动手？听说那小娘们挺漂亮的，让兄弟们也过个瘾。” 随着话音落地，屋里传出了猥琐的笑声，钱来握紧了拳头，这些垃圾们估计不知道，他老婆还是现役军人呢，就敢动这歪心思？ “你们急什么，老钱拿到收尸的通知，咱们就能大干一场了，也不知那小娘们在哪上班？要是工资高的话，就给你们当大嫂吧，呵呵，女人多的是，会挣钱的不好找啊。” “哥，我们都憋了这么长时间，要不，先给兄弟们玩玩呗。” “就是，就是，嘿嘿，嘿嘿。” “也不是不行，等那小院归我了，兄弟们也有了好去处，哈哈哈。” 听着里面的污言秽语，钱来蹭的一下拔出了枪，恨不能打死他们才解气。 “钱老头这老比登，连亲儿子都害，洪哥，您可得防着点，弄不好，哪天把兄弟们也卖了。” “这话用你说？不过，他自己也说了，这个儿子从小跟他不亲，别看挺有钱的，他是一点沾不上，所以才主动跟我透露那小子的事。” 果然如此，钱来的手都扣到了扳机，可他最恨的却不是这伙人，主动告诉的？哈哈哈，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哎，你们觉得奇怪不？这都三天了，怎么还没动静？按说这现反判的快着呢，要不，咱们动手吧，都已经抓进去了，他还能出来不成？” “老鸭，你这心急的毛病啥时候改一改？那人可是解放军呢，没彻底打倒之前，咱们可不能露面，看着他们父子兄弟内斗，多过瘾啊。“ “军子说的对，哥几个刚出来，可别再弄进去了，等那倒霉蛋的人头落了地，或者进了劳改场，咱们再动手。” 说话的应该就是那位洪哥了，声音虽然低哑，却有着一股子威压，钱来从破洞里看了进去，一共五个人，他们有一点没说错，谁都喜欢看热闹，那么，就让他们先内斗吧。 他转身离去，去了那个曾经的家，麻袋子不能白拿，今天必须套一个。 刚到门口，正好看见钱刚捂着肚子，应该要去茅厕，他直接上去点了哑穴，紧接着麻袋就套了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便扬长而去。 喜欢玩是吧，那就慢慢来吧。 第二天晚上，刘卫洪也被揍了，虽然没套麻袋，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到，伤的还有点重。 “洪哥，要不咱们请师父出山，这点子硬啊，您真的没瞅上一眼？” “废话，第一拳就打在了眼睛上，拿什么瞅？不对劲啊，这刚出来没多久，连家门都没怎么出，仇家这么快就找来了？” “洪哥，有件事你知道不？钱家那小子也被人打了，断了一条腿，还有，牙也掉了几颗，听说还有内出血，比你这还狠呢。” “钱家？哪个钱家？” 刘卫洪一时没反应过来，可他随即睁大了眼睛， “老钱头那个小子？他也被打了？” “嗯，听说还是套了麻袋打的。” 刘卫洪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确认都没断，不由得也后怕起来， “你们说说，这是谁干的？” “这不会是巧合吧，你问没问，他有多少仇人？” “那小子胆子就这么大，被咱哥设计欠了那么多钱，都没敢放个屁，能有啥仇人？”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比了个小指头蛋子。 刘卫洪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们共同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刚进去的，看来他这次踢到铁板了，钱家这个儿子有点能耐，人都要死了，还有人为他报仇。 “没弄清楚之前，你们不要去那边晃荡，现在看来，钱老头把我卖了，臭不要脸的，今晚去他家。” “哥，你这一身伤还怎么去啊，要不，我们将人带过来，您爱怎么问怎么问。” “也行，他奶奶的，全身都疼啊。” 虽然骨头没断，拳头没少挨呀。 可那人刚跑到门口，就被人一头给撞了， “大哥，大哥不好了，没死，还没死！” “你他娘的能好好说话不？敢咒我死？” 要不是躺在炕上，真想一巴掌给扇飞了。 “不是说您，那个人根本没有抓进去，人家还好好的在上班呢。” “啥？！！！你说的是谁？” 第564章 赶走 “我说的是钱家老二呀，咱们被骗了，今天遇到我姨家表弟，就在钢铁厂上班，就随口问了一句，他还骂我瞎说，人家好好的在厂里上班，天天给他们开会，一天都没落下。” 这还能忍？刘卫洪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他要亲自去找钱老头，奶奶的，敢跟他这玩心眼？ 他其实怀疑过，到底是亲生儿子，就是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至于要他死，何况，人还那么能干，自己真是糊涂油蒙了心，竟然相信了他。 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钱家，因为坐牢，钱父的工作已经丢了，为了糊口，他摆了一个修车的小摊，正满手油污地干活呢。 “哟，刘哥你怎么来了？” 他刚笑着问了一句，就被人一脚给踹翻了，不等他爬起来，脖领子被人给揪了，直接拖回了小院， “哎，哎，爷，我错了，别打，求您别打了。” 他鬼哭狼嚎的，噩梦又一次来临。 “知道为啥挨打吗？” 看着鼻涕糊了一脸的人，刘卫洪嫌恶的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盯着他。 “您老心里不痛快了？打小的两下出出气，” “哼，你既然知道惹了爷的后果，还敢如此大胆！” 钱老头眨巴着眼睛，听不懂他的话，自己怎么大胆了？这些天也没见他呀，让自己干的事也干好了，难道，难道是那头出了岔子？“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试探着问道， “是不是我家老二的事，我都照您的吩咐办了，我家老儿子亲眼看着被抓走的，” “你放屁！叫那小子出来，我要亲自问问。” 钱老头不敢再说话，大院的邻居也不敢出来，都躲在窗子后面，听他帮着外人抓了儿子，心里都呸了一声，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糊涂，亲疏都分不清。 钱刚被他爹拖了出来，看到刘卫洪后，伤处更疼了，他倒是从未怀疑过钱来，被打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恶煞，毕竟，他平日一起玩的都胆小。 “你亲眼看着人被抓了？可我怎么听说，他还在上班呢？别说蹲局子了，一天假都没请，这个你怎么说？” 啊，钱家父子也懵了，他们打哪知道呀？ “肯定，肯定是弄错了，我那天就躲在对面的胡同里，亲眼看见他上了摩托。” 这时候抓人都是偏斗摩托，也没什么隐私。 “呵呵，都这会了，嘴巴还硬呢，我已经去钢铁厂找人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狡辩？” 邻居听了这话，更加鄙视钱家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他们伙同着流氓整自家人，真不是东西啊。 不一会，外面进来几个人，信誓旦旦地说，两位军代表都在厂里，每天早晚都开会呢。 刘卫洪也醒过了味，钱家父子没骗他，这人的确是进去了，可现在看来，一个晚上都没过，人家就出来了，还嘛事没有，他摸了摸身上的伤，寒气从心底升起，怪不得那小子被套了麻袋，谁干的还用问吗？ “走，回家去。” 这里他是一刻都不敢留了，也不知是跑的太快，还是这腿麻了，刚走了两步就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被小兄弟架着，一溜烟的跑了。 老钱头和钱刚也愣住了，刚才那人说啥？老二天天都在厂里，怎么可能？那本子可是他们亲自送到公安局的，接待的公安都说了，这就是反革命，怎么会出来呢？ “爸，爸，打我的肯定是他，恨我揭发了他，所以才要打死我，呜呜，我都是听了你的话，不行，你要给我报仇。” 可钱老头却呆呆地望着天，这样都没弄死他？仇结得越发深了，怎么办？虽然这次打的是老三，可未必不会打自己呀。 钱来就蹲在门外的大树上，全程看了这场闹剧，他冷哼一声，才轻轻跳了下来，抬脚走了进去， “你们都在呀，挺遗憾吧，” 看到他嘲讽的微笑，两人都吓了一跳，钱刚下意识的就想往屋里爬去，只有老头还硬撑着， “听不懂你说啥，你来干啥？不是断绝关系了吗？” “我也不想来，可有人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弄出点事来，老三，你不是去告发我吗？没想到吧，那东西没用，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腿不用，干嘛用爬的？\" 他蹲在钱刚的面前，用手敲着他的断骨，伤在哪里他可是门清。 “啊，啊，疼疼死了，都是爸，是他找人找东西要害你的，他不是人，为了拿捏我，跟人串通让我背了债，你要打就打他。” 他哭着指向了钱老头，这就是父子情深吗？ 钱来笑着看向了那个爹，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他，小时候是不敢，因为多看一眼就可能挨打，后来是觉得恶心，一眼都不想多看。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不是这张脸，我会真的以为，我是我妈偷人生的，” 三个儿子里，只有他长的最像这个老头，其他两个都像舅舅，也不知为何，偏偏将他送到了舅家。 “你八字克父，我后悔呀，小时候没弄死你，要是早早没了，我也不会这么惨。” 原来，他将一切倒霉事，都算到了钱来头上。 “是吗？原来我是克你的？哈哈哈，如果我是你，为了活命会立刻逃跑，我记得乡下还有两间破屋子，如果不想去劳改，就赶紧离开这里，诬告军代表可是大罪。” 不能再心软了，一定要将他赶走，如果这次放过他，就是放过了定时炸弹，受害的不光有自己，还有无辜的妻子。 “我不去，那破屋子都快塌了，我才不要去！” 他情绪激动的大喊起来，好容易从农村来到城市，他才不要回去。 “这个由不了你，老太太出来吧，别躲着听了，如果他不按我说的办，那就别怪我心狠，你的宝贝老三就去劳改吧，毕竟，诬陷罪也不轻呢。”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出来的母亲， “三天后我来查户口，如果还没迁回去，你们父子就等着公安吧。” 这话威胁的成分更多一些，可刚刚劳改回来的听不得呀，像是惊弓之鸟，听到劳改二字就害怕。 第565章 幕后之人 钱母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这两父子密谋的时候，她不是不知道，也劝过两句，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儿子，可毕竟也是身上掉下的肉，奈何他们不听自己的，看吧，这就惹祸上身了。 “别，别叫人抓他，他的腿都被打断了，求求你了，别叫人抓他呀。” 钱来看她一味的求情，更是心寒，冷笑了一声， “腿断了？哈哈，那是作孽太多，这世上的事呐，都是有因才有果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想着害人，不就害到自己了嘛， 你们记住就三天，如果他的户口还在这里，我不介意受受累，去公安局说道说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耐烦再看他们的嘴脸，这家人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一定会逼走老头子，以前他是一家之主，可现在还有个屁地位，劳改犯而已。 刘卫洪回到家，冷汗都没干，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嗅觉还是很灵敏的，自己八成闯了大祸， 他躺在炕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么快人就出来了，却一声没吭，哪怕是骂一句呢？接下来两个人被打，他这个主谋还是个轻伤，这不是惩罚，而是警告！想到这里，他赶忙坐了起来， “快，军子去我师父家一趟，算了，我自己去吧，你骑车子带我。” 顾不得全身都疼的要命，他得赶紧找老人家拿个主意，只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点功夫，又被人给盯上了，钱来早已打听到，这厮有个神秘的师父，可住在哪里却没人知道，看他急吼吼的模样，八成要去找他。 钱来也骑着一辆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可越走前面越荒凉，不久之后，他们进了一个小村子。 钱来没有跟进去，而是看了一眼刻着村名的石碑，便转身离去，小村子不大，他又知道那是个独居的，打听起来不用费劲，出来时间太长了，他要回去看看媳妇，顺便再跟大明碰个面。 “你怎么来了？” 破烂的房门一打开，里面坐着个冷漠的老头，身上的棉袄到处都是口子，露着黑黑的棉絮。 “师父，我有事找您，” “进来吧，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送点煤来。” 穿的破旧他不在乎，可这温饱受不得屈，他无儿无女，收了几个徒弟，也只有这个好一点，按月叫人送粮食。 “行，明天就叫人送，这个老三，啥事都不上心，” 三徒弟在铁路上干活，天天都能见着运煤车，弄点下来不费劲。 老头屋子挺暖和的，炉子上还坐着水，他拿起水壶，给大茶缸子续上了水，这才推到了刘卫洪的手边。 “找我啥事？” “师父，那个人放出来了，都没过夜就被放了出来，我要怎么办？他一定知道是我搞的鬼。” 否则的话，也不会挨这一顿打了。 “别急，你慢点说，那页纸上的话够反动了，怎么会放出来？” 没错，这件事背后策划的正是这老头，自从刘卫洪起了贪心，来跟师父叨叨了几次，故宫边上的小院子呀，听着就馋死个人。 老头儿眼珠子一转，给他出了这个主意，钱家小子也不禁套，三两下就被拿下了，答应回去翻仓库。 原来的计划是找找他的笔迹，回头伪造一个，没想到竟然翻到了想要的东西，当时就乐疯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关键是这也没地去打听啊，钱刚那小子的腿都被打断了，指定是不能再出面了，” 老头子也沉吟起来，突然，他眉头一皱， “你们来这里有没有人跟着？” “不能够吧，我们每次来，也没注意这个，应该没人吧。” 他也不能确定，当时光顾着害怕了，早忘了这一茬。 “你收拾收拾，回你姥姥家躲些日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姥家地方太小，要不，我跟师父做个伴，他肯定找不到这里。” “不行，”老头断然拒绝，可说完有点后悔，这个徒弟对他是真不错，不能寒了他的心。 “你想啊，这顿打能是谁干的？那么巧，你跟他弟弟前后脚挨揍，所以啊，他能找到你这里，肯定调查过了，除了你爹妈，我这个师父也不是秘密，他肯定会找过来的，太不安全了。 ”行吧，可万一他还是找到你这里，那怎么办呢？“ “放心吧，我一个糟老头子，一问三不知呗，谁规定了，徒弟的事，师父都知道？” 刘卫洪放心地走了，老头才松了一口气，这小子，刚才答应的煤估计也没影了。 钱来回家给媳妇做了饭，匆忙吃了几口就去找周明，他已经请了两天假了，下周基本没时间了。 “这人就是个混混，打架进去两次了，为人比较仗义，我问钱刚了，这件事就是他手把手教的，” “他有这个脑子?爱打架的人一般都比较冲动，能想出这种事的一定很有城府。” “所以，我猜他背后有人，那个师父嫌疑很大，今天事情败露后，他不顾身上的伤，立刻去了那个村子。”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 他听来子说过，这个老头无儿无女，一个人独居。 “不用了吧，你不是很忙吗？” 老婆孩都顾不上了，肯定忙呀。 “我已经弄完了，现在去时间正好。” 周明开着摩托，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石碑前。 “知道是哪一家吗？” 钱来摇了摇头，周明也不说话，而是放出了神识， “走吧，应该是最西头那家，屋里就一个老头，待会小心点，此人是个练家子，太阳穴鼓鼓的，内力不错。” 钱来噌的一下拔出了手枪，却被周明给按了回去， “不用这个，江湖人就用江湖的办法，虽然内力深厚，能不能赢过，总要比了才知道。” 两人快速掠过村庄，好在天寒地冻的，外面并没行人，他们很快来到了门外。 “不用跟他客气，破门而入吧。” 周明看过之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此人一定脱不了干系。 第566章 误打误着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踹开了房门，老头坐在炕上，竟然纹丝未动，也没有太过惊讶。 “你们来了？我那徒弟还是太蠢了，竟然没有防备，我直说吧，这主意的确是我出的，可你不也没事吗？你们想要啥，直说吧。” 周明的兴趣一下子提了起来，在部队和特勤局干了这么多年，抓过不少人。没有一个人能如此镇定。 “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定下如此毒计，要置我于死地，若不是我们技高一筹，此时你怕是已经得手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就是自然界最原始的欲望，你那个小院太扎眼了，谁叫我看上了。” 周明苦笑一下，当时只想着多给来子一些，好让他配得上孙家，没想到还是惹了祸，早知道晚两年再给他了。 “你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吧？口音差太多了。” 虽然说的是普通话，可有些字的发音并不标准，周明前世在云南待过，他百分百断定，此人肯定是云南人。 “没错，我是南方人，也是解放以后才落户在这里的。” 他从容不迫，并没有一丝狼狈。 “我看你的手也不是庄稼人，怕是没干过农活吧，现在都是生产队，你是怎么说服队长和书记的？” 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应该也没受过多少苦， “呃，你猜错了，我就算不是本地人，还是要参加劳动的，只是年纪大了，干的活都比较轻，所以手上也没啥茧子。” 他笑着搓了搓手， “你错了，我不是看了你的手，而是这屋子过分干净了，还有鞋，一个常年下地干活的人，鞋是不可能这么干净的， 还有一点，你显然常年不出屋子，就连皮肤都白的不正常，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倒是会经常发发电报，喏，食指上的凹陷太明显了。” 他的话音刚落，钱来便扑了上去，两人配合的无比默契，对方也不是善茬，身手极为灵活，堪堪躲过掌风，一个翻身就下了地，直接冲向了房门。 可他再狡猾，也是好汉难敌四手，正好撞在了周明的手上，一个小擒拿又将他逼到了钱来面前，就这么来回折腾，不到三个回合，就被控制住了。 ”去搜一搜，看看电台放在哪里？\" 常年不出屋子，肯定是不愿见人，一个老农民有啥怕看的？ “这个炕洞是空的，” 钱来敲敲打打，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小门，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包。 “四四方方还挺沉，” 嗯，你去叫书记和队长，告诉他们村里有特务，让他派人通知公社和公安。 “抓特务是六七十年代最热衷的事，很多老干部因为工作的关系，曾经在敌区工作，很多都被打成了特务，而真正的特务也不少，老蒋撤离时埋下很多钉子，这个老头应该就是其中一员。 周梦用细细的绳子将他牢牢地捆住，听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老头连忙叫了起来， ”等一下，你先等一下，咱们谈谈吧，“ 他看着周明，知道他是拿事的那个。 “等一下，听听他要说啥？” “你们猜的不错，我的确是党国留下来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早跟上级失去了联系，虽然有时候也发发电报，纯属闹着玩的，我用脑袋保证，绝对没干过坏事。” 钱来呸了他一口，没干坏事？那自己是怎么进去的？要不是大明相救，生死难料呢。 “这些话你去公安局讲吧，我们只是一名军人，有责任和义务发现藏匿在民间的坏分子。” 周明公事公办，冲着钱来一点头，他刚走了两步，老头又急了， “我有金子，用金子买行吗？大黄鱼。” “多少？先拿出来看看，万一是假的呢？” 虽然将他带走后，这地方也能搜查，可他愿意说出来，就不必那么费劲了。 他在墙上摸索了一会，抽出了两块砖头，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拿出了一个小包，看起来就沉甸甸的。 “这里有两条大黄鱼，买我的贱命应该够了。” 从周明吐口让他去拿的时候，这货的腰杆子就直了一些，以为他们被打动了。 “你跑快点，叫他们先过来，” 在老头吃惊的瞪视下，钱来一下子就跑远了， “我们是人民的军人，区区两条黄鱼就能收买？呵呵，你太天真了，别说你还是我们的仇人，单凭特务这一个身份，人人都有义务抓你。” 他叹息一声，终究还是靠在了炕沿上， “我躲了快二十年了，没想到还是栽了，那么多年，从来没人怀疑过，却被你一眼瞧破，这也是命啊。“ “你不用难过，我抓到的特务可不是你一个，算算一个班都不止了，忘了告诉你，我俩都是特勤局的，前些日子还专门抓特务呢。” 看着周明的笑脸，恶意都快溢出来了， “没想到吧，所以这人啊，不能轻易作恶，如果不是贪念害了你，估计还能活到寿终正寝呢，” 书记和队长很快就来了，在电台面前，两人都快吓尿了，敌人埋伏的太深了，将近二十年啊，可害死了他们，这要是报上去，一个失责是跑不掉的。 “钱同志，你们来了以后，怎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队里？” 人抓了才说，如果他们也参与了抓捕，就可以将功补过。 “呵呵，我们是带枪的军人，如此危险的事怎能叫上你们？老家伙功夫不弱，这个你们不知道吧？” 两人茫然地摇了头，他已经称病二十年了，几乎很少出门，之所以没有强制劳动，那是因为人家给了钱，队里每年除了粮食，还要分些现钱给社员，毕竟盐拉、煤油拉都得买， 而村子太小了，离城也远，除了种粮，几乎没有别的经济收入，穷的是叮当响。 正说这话，公安的人也到了，看了电报机，都兴奋得睁大了眼睛，等他们知道特务是那个老头，顿时泄了气。 “你多少岁了？” 年纪太大得话，抓回去也很麻烦。 “六十八了。” 老头显然也知道这点，可周明却笑了出来， “你有六十八？这个是公安问话，若是说了假话，就得罪加一等。” 第567章 告别 那俩公安挺年轻的，平日也没见过这种案子，大多都是打架扯皮的事，心里还纳闷呢，六十八岁这么年轻？一听周明的话，顿时怒了。 “你老实点，敢骗政府不想活了？” 周明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特勤局的，你们跟所里联系一下，立刻将人送到市公安局，我怀疑，此人身份大有文章，如果猜的不错，一定是潜伏在京城的敌人。” 一部电报就能定罪了，很值得深挖呀。 老头终于瘫软在地，一时的贪心终究是招来了大祸，如果时间倒流，他一定不会说出那个馊主意。 “他还有同伙，就在这个地址，若是晚了，怕是会潜逃的，你们行动务必要快。” 刘卫洪也别想跑，虽然，他不一定知道老头的底细，就看他说的清说不清了，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他在照顾，一个包庇罪是难逃了，这次再进去，就不是一年半载能出来了。 至此，想害钱来的算是一网打尽，三天后，钱父的户口果然迁回了乡下，而钱刚的工作也丢了，他拖着一条断腿，满脸都是恐惧。 钱来蹲在他的面前，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刚刚回到这个家时，这个弟弟才刚刚会走，几乎都是他在照顾，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学会了欺负他，只要一告状，自己不是挨饿就是挨打，可能这种感觉太好了，小小的娃也学会了诬告。 “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只要你们不来招惹，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可若是再搞这样的事来害我，哼哼，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缩在一旁的母亲，嘴巴张了几张，终究还是啥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这个周日，钱来跟孙红也来到了郊外的小院，看到地上的积雪，他二话不说，拿起了大笤帚扫了起来，到底是男人力气大，不一会，积雪就堆到了墙边。 “钱哥快歇歇，我们烤了地瓜，可甜了。” 香香高兴地喊他吃东西，自从王芳上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孩子也挺调皮的，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以前还以为带孩子很简单，可栓栓跟弟妹不同，身子骨太好了，一眼没看到，就能爬到屋外去，床边的网子根本困不住他，这小子竟然学会了拉拉链。 此时，他正咧着无齿的嘴巴，笑嘻嘻的看着孙红，确切地说，是看着人家手里的地瓜， “栓栓乖，这个你不能吃呢，等将来长大一点，姨给你买好吃的，多多的好吃的，嗯，姨最爱我们栓栓了。” 孙红吃一口就哄一句，顶着巨大的压力吃完了手里的半块，刚要伸手去拿，胳膊就是一沉。 “啊，啊，姨，姨，” 小东西已经爬了过来，伸手揪着她的衣袖，好吧，她只好放弃了美食，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你就惯着他吧，给扔床里边去，刚吃了奶，肚子又不饿。” 王芳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股子寒气，也不敢来接娃，只好数叨上了。 “啊，啊，啊！” 回答她的是三声控诉，外带一个白眼。 “你个小东西，竟敢瞪你妈，过来，看我不打屁股！” 栓栓看妈妈变了脸，便咯咯笑了起来，还冲她伸出了双手， “这是成精了吧？他还不到一百天，就会伸手要人了，” 孙红惊讶的说到，香香一拍大腿， “这算啥？他都会溜下床了，还是屁股先下来，我们栓栓可聪明了。” 屋里笑闹着，周明陪着钱来收拾他的屋子，最近事情太多了，他们还是第一次住下，两人往炕洞里添了柴火和煤，被褥都是新的，必须要烘一烘。 “这次开会是班长去，你俩应该在一个小组吧？” “不一定，咱两家不是一个部的，分组讨论不会在一起，他这一走，你的担子就重了。” 上面下达了命令，开会期间必须保持平稳，游行啥的不许进行了，他专门通知了王涛和赵平，纺织厂以女工为主，整体来说还是很好管理的，而钢铁厂则不然，要不也不会安排两个人。 “没事，我已经跟金奇说了，这小子很听我的话，最近不会闹事的。” 自从出了那个事，钱来比以前更加沉稳，除了在周明面前，话也越来越少。 “我看小红很喜欢孩子，早点要一个吧，栓栓也有个伴。” “我暂时不打算要，都说生孩子凶险，岳母回来之前，我不能让她有一点事。” “你怕什么？我们不是一样没有老人帮衬？” “可红红跟芳姐没得比，” 这倒是，别说孙红了，王芳内心无比坚韧，有时候，周明也自叹不如。 “如果真有了孩子，你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我们都是过来人，也有了一定的经验。” 听了这话，钱来点了点头，不管什么时候，大明都是他的后盾！ 收拾好房子，砂锅里的汤也熬好了，今天吃羊汤涮肉，天气太冷了，吃这个最好。 “放了萝卜吗？羊汤容易上火，” 王芳探头一看，锅里翻滚的全是肉，这头黄羊还是上次在山里猎杀的，比起圈养的，肉质更加鲜美。 “我切了一盘，生萝卜吃着更爽口。” 周栓栓闻到了香味，躺在床上咿咿呀呀，香香还想去抱他，被王芳扯到了凳子上， “吃饭，不能惯着他，多喊喊还能增加肺活量，” 说完，往她碗里放了一kuai?zi羊肉，这些肉片是周明切的，跟东来顺的不差上下。 唯一不同的是，人家东来顺的涮肉要夹在烧饼里吃，可他们家就是吃肉，烧饼都没端过来。 “这个汤可别喝，据说里面有一种东西，吃多了会得病，咱们就吃肉，厨房还冻着一条腿呢，不够了再切。” 周明提醒着大家，前世他尿酸很高，后来得了痛风，这话就是医生说的。 栓栓喊了一会，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只好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嗯，是个识时务的娃。 吃完了饭，两个男人去洗碗，三个女人一边收拾一边闲聊，得知孙红来的匆忙，没带睡觉穿的衣服，王芳便灵机一动， 第568章 培养香香 “你也学了这么久，正好家里有绒布，就帮红红姐做一件吧，也考考自己，看看这段时间学到了多少？” 香香接过那柔软的布，迟迟不敢下剪子，生怕给剪坏了，其实，这段时间她也做过衣服，都是旧衣改造，用新布还是第一次。 “睡衣样式简单，你先划好线再动剪子，大一点小一点的关系也不大。” 在两人的鼓励下，香香定了定心，终于拿出了软尺，回想着自己看过的样式，给孙红量了量尺寸，虽然是睡衣，领子和肩袖也要合身的。 只见她有条不紊，每量一次，便将数字记在纸上，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头，没有杂乱无章，是个做事的样子。 缝纫机踩的也很好，竟然没有倒过线， “你学了多久了？一看就不是新手，比我用的还溜。” 孙红惊讶极了， “你一年能摸几次？也没做过衣服，我怎么瞅着，这熟练度都快赶上我了！” 王芳也吃了一惊，这一两年，她可没少用啊，两个新家的被褥都是她做的！ 其实，因为要带小栓栓，香香用机子的时间也不多，看来在这方面很有天分。 只见她认真地走线，并不搭话，没一会，最难上的袖子弄好了，拿着在孙红身上比划了一下，这才满意的笑了。 “这次做的比以前好，” 接下来就是上领子，她还搞了一个蘑菇边，因为料子柔软，宽边自然垂着，有种飘逸的感觉。 “不错嘛，比百货商店的还要好看，不是，商店里就没有这样式的，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姐给的书，都是从书上学来的，这段时间就一直琢磨着，想给我姐做一件，正好给你了。” “哈哈，芳姐，我这是沾了你的光呀，那我只管谢我姐，香香你服气不？” 刘香香憨憨地笑着，飞快地撩着底边，没一会就好了，将衣服递给了孙红。 “红红姐，你试一下吧。” “这么快就好了，哇，这布料真软和，穿着睡觉一定很舒服。” “那可不，小婴儿也能穿。” 这还是周明在英国买的，一进人家店，就像鬼子进了村，因为买的多，人家给的都是批发价。 孙红也不害羞，当着她俩面就穿上了，还抬了抬胳膊， “很舒服，领口大小也合适，不大不小的，裙子的长短也合适，我太喜欢了。” 绒布的底色是柔柔的淡粉，上面有些零星的小花，款式非常新颖，上身微收，裙摆却有些宽松，孙红就这么随便一站，却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哇，真是太好看了，比书上的人儿还要好看。” 香香微微笑着，有着惊艳，也有着骄傲，这么好看的衣服是她裁剪并缝制的，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我也要一件，等有空了，你给咱俩一人做一件。” 就这么定了，她手里的布料多的是，这个又是晚上穿的，再好看也惹不了事，反正她家院墙够高，晾晒都没事。 女人们在屋里嘻嘻哈哈，周明和钱来则去了书房， “你这几天在会场，有没有听到啥，报纸上的风向很奇怪呀，一个劲的赞扬那位，” “欲使其亡，先使其狂，你很快就知道了，这次会议结束，要出来一位接班人。” 可这位接班人只做了一年多，就以很惨的方式告别了这个世界。 “我想到了，老人家岁数大了，定下接班人也是为了国家好，只是，这人选真的合适吗？我知道他战功赫赫，可治理国家毕竟不是打仗，倒是另外一位更加务实。” 周明沉默了，他知道钱来说的是谁，兄弟的政治触觉很敏锐，他的直觉没错，这位的确是真龙，将来会带领着国家，让人民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估计，咱们快回部队了，你做好思想准备。” 因为前世不在这个圈子，他还真不知道军代表是啥时候撤的，只是随着运动的深入，军队也介入了大运动，上次回局里，局长和书记都换了人。 “是啊，局里都变天了，新局长是从地方上调来的，听说都没打过仗。” “嗯，毕竟很年轻嘛，反正咱们是军人，为了祖国和人民，时刻准备着牺牲自己。”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这场风暴越来越大，并无停息的迹象。 “做贡献可以，可生命是自己的，绝对不能随便牺牲，走，羊肉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去练功吧，只有过硬的功夫，才是安全的保证。” 他可不想傻傻的献出一切，兄弟也不能，他们都必须活到天荒地老。 周明家的后院很大，加上高高的围墙，是个很好的练武场， “瞧，那边原本是猪圈，前面那家还养过猪，我寻思着，要不咱们也养两头。” 反正这里是农村，并没人管。 “行啊，我可以来清扫，以前在周村时，我也经常干这个呢，当时有老师们，时不时的给咱教点东西，” 想起那几位右派朋友，周明也很感慨，鲁老师到底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平淡的日子过的很快，王芳的单位也不太忙了，很多项目都停滞下来，她的注意力就放到了香香身上， “你看看这几个样子，如果能做出来，咱们可以试试去卖。” 她不缺钱，也可以给香香涨工资，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等将来开放了，有了手艺的香香也能过的更好。 “真的能卖吗？，可布料从哪里来呀？都是要票的。”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你哥他们厂有个大集体，就是生产不要票的布，虽然有些瑕疵，如果设计的好，肯定看不出来。” 香香一听，也激动不已，回来跟周明一说，立刻得到了他的支持，买点关系布，他还是能做到的。 第二天，布料就拿回来了，香香很认真得在本子上记着数量和购买价，她听王芳说过，这个叫做成本， “不错，这个习惯很好，我来教你记账，将来每一笔都应该记下来，哪怕是用的针线，这些都必须跟生活分清楚。 香香听了她的话，终于回过神了， “姐，你是不是教我做生意啊？” 第五百六十九章 调离 “嗯，你很聪明，我现在不能多说，只能告诉你，艺多不压身，只要自己有本事，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香香虽然听不太懂，可她无条件相信周明和王芳，毕竟跟着他们才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一个劲的点头。 对于王芳的培训计划，周明很是支持，自从小姑娘来了，他的担子轻多了，人家不光对栓栓尽心尽力，就是对他们两口子，也是没说的，凡事都能想到前面， 看到脏衣服，立刻就拿去洗了，拦都拦不住，所以，必须要为这孩子谋个好前程。 以周明的能耐，换户口进厂都没问题，可他知道，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将来农村户口更吃香，十几年后，工人会遭遇到下岗潮，就算有退休金，也仅够吃饭。 倒不如学门手艺，将来的造化就看她自己了，能不能赶上改革大潮？是一间小小的裁缝铺还是具有规模的制衣厂？这些都是未知数。 “这两本是服装专业的教科书，你既然喜欢这个，可以先看着，有不懂的咱们找老师问，” “我们轻工局底下有个工学院，好像有服装专业，我可以找找关系，” 周明听说要找老师，想起了这个学院。 香香抱着厚厚的书，希望在她的心里扎下了根，小姑娘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 自从爹死了，她就是拼了命下地干活，却不能让弟妹和娘吃饱穿暖，所以，她要学本事，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不再饿的肚子疼。 从这天起，王芳简化了家务劳动，吃饭也不再追求花样，只要营养够，几乎都是大锅烩，就是为了节省时间。 几天之后，香香实在不好意思了。 “姐，栓栓睡的早，我晚上有时间看书，咱明天吃烙饼吧，我哥爱吃那个。” “不用，上次蒸的馒头还没吃完呢，等你钱哥来了，让他做，你哥更爱吃他烙的饼。” 周明正好回来的早，在一旁听的哭笑不得，连忙挽起了袖子， “今天的饭我来做，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他已经托人联系了一位老师，打算下个礼拜天带她去拜访，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疑问，可以写信去请教。 王芳将栓栓哄睡，便开始给香香恶补，尤其是那些弧线的算法，服装的设计不是只看外表，要想穿着舒适，合身是最最重要的。 她虽然有天赋，可文化程度还是太低了，好在人很聪明，理解的也快。 吃过饭，周明将王芳叫到了里间，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今天接到通知，军代表换人了，要求我明天回局里报到，以后要住在军营里，估计来子也一样，这马上七零年了，你懂的。” 王芳愣了一下，是啊，九一三就发生在七一年。 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忘记丈夫还是军人。 “知道了，不用担心家里，我现在也不忙，离单位又近，还有香香这丫头陪着，倒是你，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冲动。” 她甚至想说转业算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男人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做主吧。 “听我老婆的，回去后，只干活少说话，上次回去开会，新书记从头骂到尾，战友们没一个吭声的，都憋着气呢，可惜啊，老书记他们靠边站了，听说好多都转业回地方了。” 他们可是抗日时期的老干部，都能落到这个地步，周明心里明白，这次召回之后，他和钱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现在重用的都是工农干部，学历越低越吃香。 “忍者神龟不好当，实在不行就装聋作哑吧，我记得你们军区有个农场，会不会让你们去呀？” “去就去呗，与其去那开不完的会，还不如跟大地作伴呢，起码锻炼了身体。” 此时，他俩都没想到，玩笑话竟成了真，周明和钱来刚回去，就被通知去农场劳动，还美其名曰，这是对他们的重用。 钱来去哪都没关系，可孙红怎么办？留下她一个人也太让人操心了， “要不，你回军营住吧，反正回家这事也违规，现在王伯伯压力不小，咱们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王伯伯位高权重，可从去年开始，也时不时受到点冲击。 “不用，我已经申请了，跟你一起去农场，反正没在农村待过呢，多学点农业知识也好，以后看见麦苗，绝不会再叫韭菜。” 钱来点点头，也好，不管怎么样，两夫妻在一起，凡事都有个照应。 出发的当天，周明只来的及回家看看，香香听说他要去农场，也大大吃了一惊。 “明哥，你去了农场能吃饱饭吗？” “你哥去的是军区后勤部的农场，一切待遇跟军区一样，吃饱没问题，只是没啥细粮。” 这也是事实，当王芳听说孙红要一起去，赶忙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军大衣，里面缝了几块羊皮，这是在东北时穿的，比这里发的暖和。 “告诉她，别图漂亮，女人受不得寒，这件大衣旧是旧点，可穿着很暖和。” 周明也翻出了自己的旧大衣，去农场嘛，虽然是寒冬腊月，可地里也不是没活，起码要通通水渠的，一般来说，水利工程都是这会干。农场也不例外。 两人正在互相嘱咐，没想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王涛？你怎么来了？” “师父，我们都舍不得你走，那个张代表说，你要去农场了，这是真的吗？” 看他哭唧唧的，周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我去的农场，也是我们军区的，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在哪里都是为党工作，就为了这个，你连班都不上了？” 今天可不是礼拜天，他不赞成的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厂长派来的，喏，这个是公安的同志送来的，说是你又立了啥功，听说你已经走了，本来想送到军区的，厂长怕他们找不到你，就主动提出我们送。” 周明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份简报，最上面写着一行大字《特务张某某落网始末》 第570章 队长？ 原来那个老头姓张啊，看了看处理的情况，此人判了十五年，孩能不能活着出来？令他意外的是，刘卫洪也判了十年，他应该是知情人。 送走了王涛，他也赶回了特勤局，这次去农场的有五个人，他们要在门口集合，然后再去坐长途车，军区离农场只有二十多公里，半天就到了。 这次跟着一起的还有张卫，经过两年多的锻炼，小娃娃成熟多了，看到周明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特别的情绪。 孙红穿着一件新发的大衣，看起来就很薄。 “家里都安排好了？” 他走到了钱来身边，关心地问道，家里长期没人，必须跟街道打声招呼的。 “放心，送了主任一袋子杂粮，他高兴着呢，答应帮我们照看一二。” 周明跟他说了那老头的案子，钱来都吃了一惊， ”他的级别这么高？潜伏的够深啊，“ “老狐狸太狡猾了，手下都不知道他的模样，更不知道住在哪里，一直以来，都是电报联系，这次也是误打误撞，要不是设计害你，一时半会的肯定发现不了。” 两人说着悄悄话，张卫却凑了过来， “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 “那俩怎么还不来？你知道是谁吗？” 钱来一本正经地瞎说，这件事他不会跟任何人说，那页纸虽然被撕了，也是他的心病，毕竟有人看到过，既然没留下案底，那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听说是一班的，是谁不知道，” 他看了看表，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要求他们今天报到的。 “要不，咱们先走吧，再晚就不赶趟了。” “跟门卫说一声，万一有啥事，他们也能作个证。” 越是这个时候，周明越发谨慎，毕竟没人护着他们了，就在要走的时候，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是这次带队的刘爱东，走吧，再晚赶不上车了。” 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他还知道晚了？ 下了长途车，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了农场的大门，离门不远有一排小平房，接待他们的是位老同志， “我是这次的队长，你贵姓？” 刘爱东很积极， “嘁，就这三瓜俩枣的，还队长呢？你俩是夫妻吗？” 他指着钱来问道， “是，我们都是特勤局的，一起过来参加劳动。” “嗯，那边有间小房，也没法安排别人，就给你俩吧，你们四个住旁边那间，正好还有四个床位。” 老人说完，便拿着钥匙先过去了，他们这才看清楚，此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手上还有个拐杖。 周明心里有数，能在部队农场的，以前肯定是军人，腿部受过伤，才会如此行走。 小屋是真的小，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两个人睡着都紧张，好在是夫妻，也能凑合了， “那边的柜子可以用。” 虽然有门，目测很不结实，好在这里是军区所属，毛贼们应该不敢来。 周明他们进了隔壁的门，里面正好有四个空床，张卫直接占了一个上铺，顺手就将周明的行李扔到了底下，摆明了他俩一上一下。 “你们几个，安顿好了就出来，喏，食堂在那边，还有半个小时开饭，去晚了就没菜了。”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没一句多余的话。 周明看了下手表，正好是五点钟，看来每天五点半吃晚饭。 四人这会才反应过来，来了一会了，除了这个跛子，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偌大的农场，光是宿舍就十多排。 “走吧，咱们顺便看看周围的环境，” 刘爱东率先出了房门，还不忘敲了敲隔壁的门， “你们先走，我们后面就来。” 他要将大衣送过去，这里的温度比城里低得多。 钱来一开门，就看到周明手里拿着件大衣，他微微一愣， “王芳拿给小红的，让她换上吧，这里太冷了，晚上怕是更冷。” 以他的经验，虽然要干一天活，晚上的会肯定要开的，早请示、晚汇报是这个时代的特点。 三人跟在后面，很快就到了食堂，只见几个战士正在干活， “你们是新来的？快来帮忙，” 战士没有客气，指着高高的笼屉，让他们先卸下来， “哇，里面都是窝头啊，闻着挺香的。” 张卫到底年少，很快就恢复了活泼的性子，周明看了看里面的炉灶，好像只有两位大师傅，还有两个人正在案板边，似乎在切菜。 不一会，三三两两的人走了进来，仔细一看，头发上都挂着冰棱子，衣服上也都是泥土，没有一个穿大衣的。 “哟，来新人了？看着眼生啊，” “我们是特勤局的，我是他们的队长，” 刘爱东凑了过来，周明微微退了两步，看了钱来一眼，便往门口走去，大部队干了一天活，又冷又饿的，但凡有点眼色，都不该先去打饭。 张卫也跟在他们后面，这小子早就打定了主意，大明在哪他在哪，自己脑子不行，那就找个行的跟着。 他们排在了队伍的最后，不一会，只见刘爱东涨红着脸也挤了过来，还不忘瞪了周明一眼， 钱来顿时怒了，一路上都不想搭理他，这还蹬鼻子上脸了，谁给他封的队长？起码局里没说。 周明拉了他一把，轻轻摇了下头，初来乍到就吵起来，很容易给别人留下坏印象，而那位的确也没说啥，估计在前面挨了呲，想把气撒到他头上。 见周明不搭理，他倒来了劲，竟然大声呵斥道， “周明，你怎么回事？都不跟老同志打个招呼，没规矩。” 周明都呆了，这是脑子进水了？ “这里都是老同志，你都挨个打招呼了？没有吧，请问你所谓的规矩是谁定的?你吗？怕是不够格吧，还有，来了农场，我们几个自然要插入小队，可别见人就吹嘘，没得丢人。” 他冷冷说完，便转过了身，如果不出所料，真正的队长很快就过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有人拍了巴掌，过来一个大高个， “刚才回去了一趟，你们床都铺好了，认识 一下吧，我是十二队队长马汉。” 第571章 周班长 周明笑着看了刘爱东一眼，听到没？这才是真正的队长，看来农场的人还挺多的，这都排到十二队了。 “你好，我是周明，特勤局三班的，” 他伸出了手，友好地握了一下， 钱来也赶忙上前介绍了自己和妻子，直到最后，马汉才走向了刘爱东， “咱们十二队原本有七个班， 你们新来的组成第八班，希望在周班长的带领下，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刘爱东人都麻了，啥玩意，周班长？见他愣愣的，马汉笑着走了。 轮到他们时，果然没啥菜了，只剩下一盆子咸菜丝，周明他们也不太在意，端着碗就去了一边，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了吵闹声，回头一看，正是刘爱东他们俩。 “要不要去劝劝，刚来第一天，就为了这个闹？” 张卫有些担心，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单位的， “怎么劝？火气都挺大，队长不是在那吗？” 张卫也不说话，跟着他们坐了下来，不一会，那俩也过来了， “你们也太不像话了，咱们一起来的，你又是班长，由着我们被欺负，都不来帮忙？” 看着气不忿的两人，这是吃亏了？看着他们坐下，周明才说了话， “不就是一顿饭吗？别人干了一天活，多吃点很正常呀，有什么好抱怨的，快吃吧，这咸菜味道不错，晚上还要开会呢。“ 这是他刚刚听来的，领导们也在食堂呢。 刘爱东这才不说话了，回去的时候老实多了，再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你们好，我是七班的，你们喊我老彭吧，这四位都是我们班的。” 一个胖胖的男人做着自我介绍，周明也赶紧说了说他们的情况，没想到此人还挺八卦。 “隔壁那哥们也太牛了，下农场还带着老婆，兄弟们都羡慕死了。” “小孙也是军人，她家里人都不在燕京，所以才申请一起来了，农场没有女同志，以后还请大家照顾一二。” 孙红被留在了炊事班，正在隔壁发愁呢。 “要不，你去跟场长说，我愿意下地劳动，就让我跟着你吧。” 她从小到大都没做过饭，结婚后也没进过厨房，活都是钱来干。 “这个话不能说，去食堂帮灶已经比下地轻松多了，不会可以学，你想想，这个天去挖冻土，不说冷不冷，一镢头下去，就是个白印子，一天下来，胳膊都不是自个的了，人家这是照顾你，才让你去食堂的，” 当初她要跟着来农场，钱来也犹豫过，后来心一横，也想让她锻炼锻炼，才没有反对。 “可是，我也不会干呀。” 孙红眨巴着眼睛， “放心吧，有师父教你，只要肯吃苦，没有学不会的。” 第二天，他们便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水利工地，刘卫东瞥着周明，阴阳怪气地说道， “也不知领导是怎么想的，像这种风一吹就倒的，派过来还不是滥竽充数？”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身板，差点气乐了，虽然高高瘦瘦的，可这叫匀称好吧，啥风能吹倒自己？ 钱来看了他一眼，扛上了镢头，走了没一会，他们来到一处坡地，地面上有着不少沙石，根据这里的地形，应该是被水冲过。 “汛期这里被冲垮了，所以要挖一道宽一点的水渠，咱们五个人，分一下工吧。” 既然处处贬低他，那就别想沾自己的光，每个人分到的地段都差不多长，而周明和钱来选的是最难挖的一段。 “这样分配，大家有没有意见？趁着没动手，调换也容易。” 张卫摇了摇头，他那块一看就好挖，周哥这是照顾他呢。 “我这里不好落脚，要不，咱俩换换？” 刘卫东果然不同意，周明笑了笑， “好啊，咱们先说好了，今天的任务包干到人，干的快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慢的就只好延时了，反正就算天黑了，也不耽误抡镢头。” 想让他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另一人仰头看了看坡上面，拉了刘卫东一把，可人家直接甩开了他，二话不说就上去了。 周明径直跟钱来换了，这部分虽然比张卫的硬，可也比坡上强多了，钱来力气虽然不小，可跟他比还是差一些的。 只见他将内力灌注在镢头上，一下是一下的，像是平日挖地，而刘卫东就惨了，虽然抡的很高，可砸下去时还会弹跳一下，地表也就受点皮外伤。 “你，你作弊，给自己选了好地方。” 十分钟后，一个口子都没打开，他终于急了。 “作弊？哈哈，你可别忘了，你脚下的地原本是分给我的，这个大家都能作证。” 他可不惯着了，整天阴阳怪气的，不吃点苦头都对不起他。 很快，周明就完成了任务，毫不在意地走到了张卫跟前，只见他的脸涨的通红，手也微微发抖， “磨泡了？我看看，” 张卫不肯，说着没事，可周明一把就抓了过来，掌心赫然排着三个血泡， “你干活的方式不对，先站一边，给你示范一下，好好学着。” 这示范示范，竟然一口气干完了，速度之快就连钱来都笑了，看来大明被气着了，说他啥不好，偏要往瘦弱上戳，人家瘦是瘦，全是筋骨肉啊。 这一番动作，可把那两人给看傻了，正好钱来也挖完了，周明眼风一扫，正好看到队长， “马队长，我们仨干完了，可以回去不？” 马汉刚才就在附近，这边的话也听了个差不离，又看了看挖的渠，深度和宽度都非常不错， “这活干的漂亮，回去吧，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人高马大的磨洋工啊？” 体型上，他们的确占优势，可这镢头不听话啊，就是不往土里去。 “周哥，我瞅着他那架势，晚上也干不完！” “呵呵，不能够，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光是那腱子肉，咱都比不了。” 我呸，不过是个银样镴枪头！ 今天食堂吃肉，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孙红显然也适应了，搬着一个大盆，钱来刚要上前，却被周明给拉住了。 “这么多人看着呢，那盆虽然大，里面的菜不重。” 第572章 又见大棚 孙红也发现了他们，冲着钱来甜甜一笑，又转身去忙了，看她情绪很好，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天直到九点多，刘卫东才回来，周明指了指桌上的饭菜， “这是帮你打的，要是嫌凉的话，倒点热水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班长，不能彻底不管。 刘卫东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今天也是憋着一口气，就连吃饭都顾不上了，回到宿舍才想起来，感觉都快饿晕了。 他也不敢再矫情，拿起暖水瓶，才发现里面是满的，两个窝头下肚，终于活了过来。 “谢谢，” 他小声说了一句，对于心高气傲的人，还真是难得。 “不用，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战友，总不能看你饿着，只是以后别逞强了，我既然当了这个班长，一定会合理安排工作，如果你今天不换地方，绝对能赶上饭点，小黄，你说对吗？” 这位刘卫东的跟班，就是自己去的食堂，当初分给他们的是一左一右，如果老老实实的，肯定一起完成。 收拾了班里的刺头，周明这才了解了农场的情况，这里的官兵一年一轮，都是领导们带着部下一起来，而特勤局从没派过人，他们这是第一批。 “接到通知我们还纳闷呢，现在是农闲时期，干嘛还要多派人，嘿嘿，别看咱们这里是农场，经费也紧张呢。” 马汉虽然说的隐晦，可意思也到了，就是说，他们吃的是人家的口粮，周明顿时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得罪人了？那姓刘的看着像，你是怎么了？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可是一级战斗英雄呢。” “这你都知道？不过，有一点你大概弄错了，得罪人的是我才对，至于那个姓刘的，应该是拍马屁给人拍烦了。” 不是自己小看他，脑子不行，情商更是零，在特勤局这种地方，不翻车才怪。 “咱们农场还有空地吗？贫瘠点也没事，” 他放眼望去，田野一片雪白，积雪像是棉被一般覆盖在田地里，冬小麦的长势不错，来年一定会丰收的。 “你要干嘛？背阴处有几块出苗不好，正想刨了，可现在啥都种不了了，就等开春再说吧。” “你带我去看看。” 这天天咸菜、窝头的，实在咽不下去了。 马汉也没多问，带着他去了地头，果然，这里的积雪更厚，他扒拉开一看，只有黑黑的土，果然没出苗。 “当年在学校时，我们也去过农场，搞过一种大棚，可以种出新鲜的蔬菜，你请示一下领导，想不想干？” 大棚种植花费不多，可人力却省不了，草帘子得有人编，还有取暖的木炭，虽然烧煤也可以，那不是没预算吗？ 没想到，马汉带回来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木炭也不用烧了，上面可以拨下来，唯一的条件就是要菜，起码要上交一半以上。 “军区后勤部的正在伤脑筋，疗养院里的老干部因为没菜吃，好几位都病倒了，说是那个太干结，一听还能自己种菜，当时就表示支持。” 周明算了一下，即便上交一半，剩下的也够他们吃了，农场的东西又不能卖，给谁不是给呀。 他点头笑道， “剩下一半，也足够咱们吃了，我打算弄点叶子菜的苗苗，这种生长快，到过年时就能有收获了。” “那可太好了，你要多少人，场长说了，这个要全力支持。” “那几块地不大，我们班自己能干完。” 原本就是不想让别人吃亏，才想出这个补救办法，要不是怕吓着人家，他一个人都能干。 第二天一早，周明就领着那三人去了仓库，里面堆满了稻草，他示范了一遍， “都学会了吗？这个不需要太精细，因为用量比较大，所以得快点编，” 那三人都懵了，张卫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这个要挂门上吗？” 难道是为了保暖吗？可门上已经有了棉帘子呀。 “这个是给菜地保暖的，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他带着钱来，扛着锄头下了地。 周明的菜地成了农场茶余饭后的谈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寒冬腊月种菜，这不是糊弄领导吗？看来是不想干活，可领导也傻，竟然相信了。 “领导傻？呵呵，你们聪明？去看看吧，人家已经搭好棚子了，里面生了火，暖和的跟春天似地。” 这次搭建的棚子很高，人都可以站在里面，因为发现了一批报废的竹竿，正好废物利用了。 “哎呀，你们没看见，还真的冒出了绿芽子，虽然小小的一点，可周明说了，有苗不愁长！” “说得对，这样说来，再过些日子，咱们不用天天白菜、萝卜外加咸菜了？” 真是吃的都快吐了！ “应该是吧，我听马队长说了，农场最少留一半呢，咱们明年才回去，留下的肯定是咱们吃。” 就是回到军区，大冬天的也没青菜吃，看来他们没有白白受苦。 周明这次玩了个大的，他甚至种出了豆角这种反季菜，当然是动用了山泉，自从空间升级，草原上除了鸡鸭，还有养了不少牛羊，生机勃勃的，山泉的品质也更加好了。 “大明，要是真的结了豆角，这风头会不会出的太大了。” 钱来有些担心， “怕什么？其实大棚种植就是反季节的，不光能种出豆角，还能种出黄瓜、西红柿呢，只是那些要费些功夫，不如这个简单。” 不光简单还很高产呢，随着绿色的秧子爬了上去，大鹏外面闲逛的更多了。 “周明，咱啥时候能吃上菜？那菜秧子真绿呀。” “急什么呀？总要长大一点，过几天豆角就能摘了，” “啥？都快过年了，还能有新鲜的豆角吃，你是不是哄我们玩呢？” 这些日子混熟了，难免开些玩笑，被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哈哈哈，这次是真的，你们想不想吃肉，我听马队长说，后面的山里有野猪，咱们去弄点肉吧。” “用啥弄？锄头吗？真是憋屈，我一个射击比赛第一名的战士，却天天握着锄头。” 第573章 担心 听了这些似真似假的牢骚话，周明微微一笑，他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弹弓， “喏，我用这个就行，” 七班的老彭伸手拿过，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有啥不同， “你这个就是弹弓嘛，跟我儿子的一样！” 儿子那把还是他做的，只是这把的牛筋不一样，拉了一把竟纹丝未动， “对呀，咱们虽然是军人，拿枪上山一样是违法的，弹弓嘛就没人管了，明天放假，要是谁想去，就去找木头做一把，” 他只是客气客气，其实，跟来子两个人就足够了，只是想给食堂带上两头，才不得不问问他们。 “我要去，老彭你帮我做一把，我知道你会。” 平时吹牛时，说的最多就是给儿子干了啥， “做没问题，可上哪弄牛筋去？那玩意可不好找。” 老彭两手一摊，没想到周明去大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小把。 “这些够用不？” 这可是真正的牛筋，当初在西北出差时，专门去屠宰场弄的。 老彭一看，眼睛就是一亮，这可是上好的玩意，当初给儿子寻来的那条可远远比不上。 “行，你们跟着我学吧，削木头总会的。” 孙红听说要打猎，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以前听的心痒痒，没想到还有参加的机会。 “我也要去，如果不带我，你也不许去。” 一句话，堵住了钱来的嘴，什么怕冷呀，危险之类的，全都咽了回去， “你跟着也行，走不动了咋办？” “我也拉练过，肯定能跟上的。” 看她信誓旦旦的，钱来只好让步，大不了到时候背着走吧。 最后，七班、八班组成了一个七人打猎小组，天还不亮就出了门，农场离山脚还有点距离，差不多要走一个小时。 “哎呀，上面全是积雪，路都看不清了。” 刚到山脚下，老彭就发出了惊呼，周明看了看山上，到底是山区，果然更加寒冷， “这个算是大雪封山了，我建议，你们几个就在山腰下面活动活动，别上去了。” “那怎么行？底下连个山鸡都见不着，咱们是来打猎的，要是空手回去，还不被人笑话呀。” 小年轻到底气盛，这是七班的小梁，才刚刚十九岁。 最后队伍分成了两个，八班四个带着小梁组成了上山队伍， “班长，你们别乱跑呀，攒着点劲，等我们的好消息。” 看着张狂的小梁，老彭撇了撇嘴，现在有多狂，待会就有多失望，大雪封山耶，别说打猎了，能爬上去都算好的。 周明带头踏入了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按照惯例，要求后面的人都踏在他的脚印上，虽然这里的山不是太高，可跟着的三人都是新手，万一踏空了，也怪吓人的。 走了半个多小时，第一个不行的是孙红，粗气直喘， “这，这也没啥猎物呀？连只兔子都没看到，周班长，咱们不会就爬个山吧？” 小梁后悔了，后悔没听班长的话，姜还是老的辣呀！ 周明也听出了话外音， “你说的对！小卫子，你帮哥一个忙，跟小梁护着嫂子先下去，我跟你钱哥去碰碰运气，下午三点之前一定回来。” “不行，这里风雪越发大了，你们两个太危险了，我看就一起回去吧。” 小梁虽然年轻，却不想抛下战友， “你放心，我们有分寸的，当年在东北，这种大雪见的多了，小红，下去的时候更要当心，一定要踩着脚印走。” 孙红点点头，却不放心的看着钱来， “你们真的不下去吗？”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下来。” 周明已经看到了野猪的踪迹，只是没来及跟他们说，其实，一旦打起来，这几位都算拖后腿的，能主动后退就再好不过了。 送走了那几个，两人相视一笑，很默契的一句话都没说，陡然提快了速度，一个如飞鸟般向远处掠去，一个紧紧相随。 老彭见到那三人，那是一脸的了然，不过，他还是惊讶了一把， “周班长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们还想碰碰运气。” 张卫也不敢把话说满了，毕竟猎物又不是家养的，能不能碰到全凭运气。 “这样啊，那咱们都下去等吧，这里我们都翻了一遍，啥都没找到。” 一行人都没异议，很快往下走了，看看天色还早，便商量着去农家要点热水， “这里比咱们农场还冷，下来的时候，我们班长给了钱和粮票，咱们去老乡家里吃点热汤饭吧。” 张卫拿出了五块钱和两斤粮票，这些足够买上一大锅了。 老彭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现在离三点还早呢，总不能一直等在野外吧。 “行，等咱们回去了，就把自己那份出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起出来的，不能沾别人的光。 山脚下的村子不大，正好碰上了队长，一听有人上了山，也是一脸的惊讶， “今年天冷的早，山里的畜生凶残着呢，前些日子野猪群还下了山，幸好青壮年都在村里，才没酿成大祸。” “大叔，有野猪是好事呀，你们没有打两头？” 小梁有些不甘心，早知道真有野猪，他就不下来了。 “好我的同志呢，你当那是家养的猪啊，老汉告诉你，这些家伙一旦抱成了团，可比老虎、豹子还凶呢，那獠牙一顶就是一个窟窿，还打两头？没死人就是运气啊。” 村长媳妇端来了菜糊糊，一听这话，立刻就红了眼眶，孙红看不得人伤心，赶忙拉住她问了起来， “俺娘家村子离这里不远，有个堂兄弟就是被野猪给祸害了，当时他正在地里干活，等发现都晚了。” 孙红一听立刻急了，站起来就想走，怎么办呀，丈夫和大明还在山上，她从来不知道，打猎会如此凶险。 “你给我坐下！队长同志，你确认山上有野猪群吗？村里能不能组织人手，我怕……” “不能，同志，谁家孩子都是血肉之躯，这个天上山，我怎么说得出口？” “可是，他们会很危险啊。” 第574章 功劳 “那个，彭班长，你们可能不了解我们班长，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没关系的，要不是要护着嫂子下来，我都不会走。” 张卫赶忙解释道，他没好意思说，除了护着嫂子，也是怕拖了后腿，周哥的本事大着呢。 一瞬间，大家都沉默了，张卫又解释了几句，才勉强稳住了局面，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了。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突然听到外面的叫声， “刚才的客人呢？快让他们出来，村口有人找呢，我的天，他们把野猪群给端了！” 来人声音都劈叉了，紧接着又扔出了炸弹， “队长，他们说山上还有一头死的，让咱们快去，小心引来大家伙，” 众人赶到山口，只见他们扎了一个大爬犁，上面结结实实捆了两头猪，孙红直接窜了过去，抱住钱来就哭了，这几个小时太煎熬了。 “别哭，这不是好好的吗？，放心吧，危险的事我们不会干的，” 他的身上的确很干净，这些猪也是快到山下才拿出来的，就是山上那头，也是周明特意留下的。 他们是真的端了野猪群，别墅里还躺着四头大的。 回去的路上，爬犁绳子几乎没让他俩粘手，这一起出来的，危险的活没干，苦力总得出了，要不然怎么好意思吃肉啊。 “小周啊，我们听了老乡的话，当时就急疯了，本来想上山找你们的，可这么大的山，还真办法找啊，没想到你们太有本事了。” “呵呵，这个不算啥，就是运气好，过几天就放假了，好歹能捎点肉回去。” 一年到头的，他们顾不上家，这过年要是能拿点东西回去，老婆孩子都高兴啊，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这两头怕是有五六百斤了，净肉也不会少，就是不知怎么分？” 他暗暗盘算，今天可是礼拜天啊，总不能全场分吧，那样的话，一个人才能分几斤？ 可他也知道，这些由不得他做主，毕竟是人家打回来的，自己只出了点苦力。 “虽然咱们是自己出来的，可这些还是交给场里吧，那么多战友呢，大家都分点吧。” 周明漫不经心地说到，老彭的话说的太明显了，可如果不交上去，这肉也不好分啊，一个不好还会被批斗，私心啥的是跑不掉的，这个风险他可不想担。 当初拉人出来时，就是防着这一点。 除了老彭有点心思，小梁和张卫都高兴极了，两人已经在商量着，今晚吃啥了。 “这肠肚不能放，孙姐，你回去说说呗，咱们今晚炖肥肠。” 张卫跟孙红熟一些，立刻求上了情， “行，只是这肠子也不咋好吃啊，炖骨头不是更香？” 孙红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张卫一听也是啊，两人又开始研究起来，哪里的骨头更好吃，钱来都忍不住了，这是拿食堂当自家呢。 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门卫跑出来一看，赶忙开了大门，好大的两头猪啊，真是要过年了， “快去通知场长，还有我们十二队的队长。” 有金子必须往脸上贴，这个道理周明还是很懂的， 马汉到了大门口，人都麻了，看看自己的两位班长，又看看那两头大野猪，激动地说不出话了， “老马？他们都是你的人？” 场长一来，先是看了看野猪，才走到了马汉的面前，他可没忘记，今天全体放假，这几个肯定跑到山里去了， “啊，是啊，我们七班和八班的。”马汉自豪极了， “他们领枪了？” “没有，我们用弹弓打的。” 周明赶忙亮出了武器，场长眼球一缩，这么两个大家伙，就让这小小的弹弓给收拾了？ “行啊，不光会种菜，这打猎也有两下子。” “您过奖了，这也是大伙的功劳，” 老彭一听这话，明白他不想独吞功劳，心里除了感激还有欣喜，果然，场长除了表扬，还许诺多分肉给他们几个，毕竟出了力嘛。 当天晚上，食堂果然做了大肠，猪肉和骨头也安排上了，不过是年前最后一天才吃上的，这顿饭吃了，本市有家有口的就能回去了。 临走时，每个人都分到了肉和蔬菜，周明他们几个都是双份。 三人回到了市里，周明没让他们跟着，毕竟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了，也得收拾收拾。 “明天就放年假了，阿芳他们肯定回来了，你们明天来吃饭。” 他径直回到了城里的家，果然，门上没有锁子。 “爸，爸爸。” 几个月没见孩子，栓栓竟然会叫人了，周明眼眶都湿了， “他先会叫爸爸的？” “可不是嘛，小没良心的，天天都是我俩伺候着，倒是先学会了叫爸爸。” “妈，妈妈。” 小家伙突然来了一句，王芳的话立刻卡住了， “我们孩子聪明着呢，是不是看到爸爸手里的肉肉了？来，姨带你看肉肉。” 香香看他们争风吃醋，赶忙抱着孩子走了，几个月不见，她的个头竟然蹿了一截。 “老婆辛苦了，给你看看好东西，” 回到卧室，他小心的关好了房门，这才带着王芳回到了空间， 只见草原上的围栏里，四头野猪正在胡乱地跑着， “哇，这么多野猪？你们遇到野猪群了？这也太危险了。” “就是奔着它们去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这个，已经很有经验了，来子的轻功也大有长进，” 这群猪也是饿惨了，当领头的那几个被打死后，这些就慌不择路了，被趁机赶到了空间里。 “你打算就这么养着吗？现在住的是集体宿舍，哪有时间进来？”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最近怎么样？单位还是没事吗？”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完全忘了儿子，栓栓盯着关闭的房门，大声的抗议起来，搞得香香都不好意思了， “姐，栓栓饿了，你快出来呀。” 王芳赶忙跑了出去，扔下了动手动脚的丈夫，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香香早跟家里打了招呼，这个年不回去了，王芳带着她去办年货，除了供应的肉菜，还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 第575章 训娃 买衣服时，香香是百般不愿， “姐，还不如咱们自己买布做呢，这成衣多贵呀。” “这种布料市面上没有卖的，还有这种衣领也是大机器上面一次成，不是手工能做出来的，你没事研究研究，也多点见识。” 这些话多少带点忽悠，只是栓栓最近越发的好动，香香几乎没时间再动缝纫机，可新年了，哪能不穿新啊。 “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的这么新，小的时候，我娘都是拆了自己的，挑好地方给我做，后来她的衣服也是补丁摞补丁，我来时穿的那件，还是山嫂子给的，说是来城里了，不能穿的太破。” 香香来这里，因为王芳还在坐月子，只送了她两件旧军装，也是当下最时髦的，可毕竟是旧的，今天这一身还真是新的不能再新了。 周明没有上街，他负责看孩子，在家里跟栓栓大眼瞪小眼， “你都这么大了，来，爹教你一个好玩的，” 栓栓好奇的望着他，就被无良的爹放在了树杈上，吓的刚想大叫， “闭嘴，你自己想办法下来，不是很会动吗？天天折腾你妈和小姨，来，自己下来！” 可怜半岁不到的娃，一边发着抖，一边牢牢地抓着树杈子，生怕啪唧一声掉到地上。 就在他好容易溜到了地上，那口气还没松呢，又被放到了上面，周而复始三次，那小子就熟能生巧了，行动起来这叫一个溜，还一边高兴地咯咯笑着。 “你靠的只是笨力气，喏，看看爹。” 只见他只是轻轻一点，上树如履平地，比猴子还要灵活，满院子都是栓栓咯咯地笑声。 “你也好意思，还指望跟你一样？真是一点好不教，教他上树！” 王芳正好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气的鼻子差点歪了，这娃本来就难带，这下好了，以后要是不见了，还得去树上找！ “嘿嘿，这不是得从小锻炼嘛，你们回来了？” 周明一跃而下，儿子更是乐的不行，根本不看他妈的脸色。 “哟呵，儿子爱看这个呀，干爸也会，待会也给我儿子露一手。”原来是钱来和孙红到了，没等他一展身手，后面有人拆台了， “你差不多得了，再强能强的过大明，儿子快看，干爸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猴子身后还跟着林眉，一改往日的高冷，正挽着孙红的手不知说啥悄悄话呢。 “姐，香香，我们来了。” 两人像是花蝴蝶一般飞向了王芳，拉着香香就进了里屋，原来，她们两人也买了不少礼物，有栓栓的，也有香香的。 ”香香快来试试，这件衣服是我抢来的，今天百货商店都是人，哎呀，你们也买了？“ 她一转头，看到了旁边的袋子，赶忙拿出来一看， “款式不一样，哎呀，吓死我了。” 林眉笑笑没说话，她不紧不慢的将包打开， “围巾！我自己织的，香香这条是红色，芳姐的是豆沙色，红红的粉色，我是蓝色，喏，一人一条，咱们一起戴。” 这段时间，她下了夜班，还会去郊区的家里帮着带栓栓，就因为周明不在，猴子不放心。 “我也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王芳笑嘻嘻的，当初周明拿出来时，她就喜欢的不行，只见她搬出了一个纸箱子， “这是香城那边新式的录音机，用来听歌学外语再好不过了，一人一台，还有几盘空白的磁带，可以录着玩。“ 这种录音机只有两个巴掌大，小巧精致，别说香香了，就是林眉都看呆了。 “芳姐，这，这个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最应该要，你们学医的，尤其是学习西医的，必须要掌握一门外语，尤其是全世界通用的英语，这样才能看懂最新的医学理论，更好的为人民服务。 你们不必有负担，阿明舅舅在香城，这些都是他寄过来的。” 林眉双眼放光，显然极为喜欢，可孙红却是一脸的疑惑， “姐，现在不是不许学英语吗？那可是封资修的东西。” “傻姑娘，不过是一门语言，西方国家也有好人啊，必须马克思、恩格斯，还有白求恩，学习好这门语言，就可以第一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用自己的脑子去分辨是非。” 孙红似懂非懂，不过，对于王芳的话她是深信不疑的，去掉了疑惑，再看机子，一下就被那精致的外表给吸引了。 只有香香只是看着，连碰都没碰一下，这么高级的东西，弄坏了咋办？ 王芳也不劝她，反正天天在家里，到时候给她制定一个学习计划，不用也用了。 当天晚上，三个大男人做出了一大桌菜，别人没觉得有啥，只有香香吃了大惊，虽然知道钱哥会做饭，却没想到能做出这么多的菜，周村的男人可没这手艺。 “你们又上山了？” 猴子夹起一块五花肉，一口就吃出了是野的， “对呀，对呀，大雪都封了山，他俩愣是拖下来三头大野猪，我们场长都乐坏了。” 孙红自豪感爆棚了，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也跟着去了，可惜，没有坚持下来。 “哼！他俩不是人！” 看到要动怒的孙红，赶忙又跟了一句， “那就是神啊，当年我太懒了，没跟上他俩的后腿儿，要不然，现在也是神一枚。” “你就吹牛吧，上次值了两天两夜的班，出来腿都打颤了。” 猴子脸一红，那次不光是累，主要是急，好在病人终于被救了回来，思想一松腿才软的。 “你就揭我的短吧，谁家媳妇不是向着自家男人，” 他撇了撇嘴，今天回家，奶奶还悄悄说，让他们过了年就办事，可他始终有些犹豫，主要是林眉太强势了。 “我又没去外面说，这不是在自家嘛。” 王芳和孙红一听这话，都非常满意，他们三个异性兄弟，媳妇们也得对胃口，要是找个拿腔拿调的，那也太别扭了。 “当年大明太偏心了，他把来子带在身边，却不让我去，哼！” “你差不多得了，当初我那是走投无路了，你可是家里的宝贝呢。” 他们三个，只有猴子享受到亲情，他们两个也沾了光的。 第576章 上门女婿 “啊，啊，爸爸，” 他们正在斗嘴，栓栓突然醒了，王芳要去抱他，却被林眉给拦住了， “人家叫爸爸呢，你去干嘛？”她笑着一努嘴儿，周明立刻跑了过去， “儿子醒了，来，爸爸抱。” 香香赶忙端来了鸡蛋羹，这小子快半岁了，已经添加了辅食，每天一个蒸鸡蛋，那是雷打不动的。 “你去吃饭，我来喂他。” 周明不打算推卸责任，他平日不在家，好容易跟儿子亲热亲热，这机会可不能让给别人。 “听说你给他洗髓了？怪不得啥都早，” 是啊，下地早，说话早，就连吃东西，都比别的孩子早。 “嗯，洗了三次，等你们孩子出来，也可以照此办理，好处很多。” 这件事，周明并不打算藏着掖着， “过了年，你们还回去吗？” 猴子很关心这个，好兄弟都不在，他觉得没意思。 “我们只有三天假，一般来说，农场都是一年一轮的，回来还早呢。” 钱来一边说着，还看了林眉一眼，猴子这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结婚你们都不回来？” “不是不回来，而是回不来，” “那不行，你们必须回来，我不管，大明你要想办法。” 猴子急得差点哭了，这可是大事呀， “房子准备好了？” 周明瞪了钱来一眼，啥玩笑不好，拿这个说笑，没看到猴子快哭了吗？ “我家有房子，跟这个小院差不多大，可惜，另一半被人占了。” 原来，林家是中医世家，当年爷爷就是有名的中医，挣下了很多家产，她家的小院就是分给她爹的，可惜，因为家里人口太少，被房管局强行出租了一半。 “眉眉家就她一个，我们就住她自己那间，只是我爸妈有些不太愿意，觉得儿子没了。” “为啥？你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孙红不理解，瞪着大眼问道， “还能为啥？觉得他这是入赘呀，嗯，我看着也像上门女婿。” 这话一出，猴子只是苦笑一声，可林眉变了脸色，刷白刷白的。 “如果你很在意，咱们也能住你家，只是委屈了妹妹。” “别瞎想，两家住的又不远，啥上门不上门的，那都是老思想，” 猴子喝了一口酒，轻轻叹了口气，爸妈他倒不在意，可奶奶最爱的就是他了，一听他要住在林家，当时就要回老家，包袱都挎上了，好说歹说才留下了。 周明沉思了一会，这才慢悠悠开了口， “你们还记得那个小院吗？当时还是你帮着出租的，最近正好空出了两间房，你明天带林眉去看看，离你家也不远。” 猴子一听，也敲了下自己的头，怎么忘了这个？那地方正好在两家的中间。 “行，哪边空出来了？上房还是厢房？” “两间东厢，空了好几个月了，待会把钥匙给你，估计要修整修整，刷刷墙啥的。” 这时候还没有装修这个概念，至多就是刷个白墙，糊个顶棚，再给窗框子刷层漆。 林眉一听，也很高兴，她虽然很想住在家里，却不想心上人受委屈，人家也是侯家独苗，要是被人喊了赘婿，也太委屈了。 回去跟奶奶和爸妈一说，侯奶奶立刻答应了，虽然要花点房租，可那是大明的房子，住着也踏实。 林家父母更开明，反正离的不远，想见闺女了，抬脚就到，一听是朋友的房子，更是没话说， “闺女，就应该这样，人家小侯是独苗苗，要是真住咱家了，我们倒是舒坦了，可他还有长辈呢，要是有了委屈存在心里，这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爹从名医公子，沦落为臭老九，人间冷暖看的太多了，自从老爷子故去，以前帮过的人都能回踩一脚。 “侯亮不是那样的人，他虽然不懂人情世故，却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当年我被人欺负，就是他救了我，虽然人家早忘了，爸，你放心吧，你女儿的眼毒着呢，” 第二天一早，林眉就跟猴子去了小院，一开房门就呛了一嘴的灰，墙面上果然有些脏，要是想做新房，必须要刷一刷。 “咱们没什么时间，等过了年，出去找个零工吧，花不了多少。” 林眉家里并不穷，虽然是败落了，可家底还在，老爷子很有先见之名，没给他们留下钱财，却给儿孙都分了一些名贵的药材，甚至是泡好的药酒，如果要用钱了，就放出点风，病人一听是林老的配方，连价都不还。 “这个你不用管，我爸说他包了，你忘了，我爸可是八级钳工，徒弟很多。” 这个年代，很少送礼送钱，可人力却不吝啬，尤其是工人阶级，简直就是一呼百应，力气嘛，又不要钱。 两人看了房子，打算去买石灰石，可一出门才就想起来，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啊，哪有铺子开门？ 一合计，又去了周明家， “你们是不是看着烟囱来的？我这菜饭刚出锅，你俩就进了门，”钱来冲着他们呲牙咧嘴的，逗得猴子哈哈大笑。 “哇，今天吃火锅呀，真是太香了，” 猴子一进屋，就闻到了羊汤的香味，林眉还有点不好意思，却被王芳拽到了里屋， “红红办事那会，床上的被褥都是我准备的，亮子虽然有爹妈，可现在票太少了，这些是大明弄来的，你挑一挑花色，喜欢那种？我给你做。” 猴子要结婚了，虽然不用一手操办，却也不能差的太多，毕竟都是好兄弟。 林眉看着那些花布，简直是爱不释手，颜色淡雅，织的细密，她长这么大，也只是在奶奶的床上见过。 “这些不是纺织厂的，” 她说的肯定，纺织厂织不出这样的。 “没错，前几年我们出过一趟差，这些就是从外面弄来的，至于具体地方，现在还不能说。” 没到解密的时候呢。 “那一定很珍贵，就给我做一套绿色的吧，我喜欢清新的感觉。” “粉色也很好啊，我最喜欢的颜色，” 孙红没心没肺的，一把拉过了哪条粉色的，其实，这种布买了很多，别说两套了，就是再多王芳也不会心疼。 “那就加上粉色的，我让香香帮你做，她现在踩机子可老练了。” 第577章 回村拜年 吃过了饭，周明开回了一辆吉普车，打算回周村去拜年，也让香香看看家人，而孙红一直对周村充满了好感，便一同去了。 临走时，香香拿出一个包袱，里面都是给弟妹和娘攒的东西，有几件用旧军装改小的衣服，也有给娘做的棉袄，王芳对这些从不吝啬，没事就鼓动她做一些，家里人都有了，也不能落下她娘。 做的时候，王芳却有些忐忑，吞吞吐吐地问着王芳， “姐，周大娘那边真的不用管吗？我要是拿这个回去，他们会不会骂你们？” 虽然断了关系，毕竟还是一家人，娘是后的，可祖母是亲的呀。 “她们做过的事，哪一样是亲人能做出来的？你那会还小，应该不记得了，栓栓爸十几岁就被分了出来，给他的房子只有半边，要不是大爷爷给钱又派人的，不冻死也得饿死。” 所以，这才是断亲的原因。 听了王芳的解释，香香打消了顾虑，也熄了替她们做衣服的念头。 钱来上了副驾驶，怀里坐着栓栓，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兴奋的不知怎么办了，一路上的咿呀就没断过， 可惜，因为是大年初一，什么集市都没了，只能吃着带的干粮，好在路上没人，周明将车开到了最快，中午就到了村口。 刚一进村，就被孩子们围了，香香一看，弟妹竟然都在，便探出了头训斥起来， “姐，是大姐回来了！”弟妹们兴奋地跳了起来，面上全是喜色。 “你们也上来，送你姐回家。” 周明打开了车门，反正都进村了，摞着坐也没事，对于这时候的农村孩子，上一次汽车能吹一年。 香香回来，除了自己的包袱，王芳还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用，也是大大的一包，她第一个跳了下去，先将这些送进去，三婶听到动静，早已迎了出来，走的很快，身子骨的确好多了。 “芳啊，快进屋坐坐，哎呀，钱知青也回来了，” 周明停稳了车，乐呵呵的下来了，一行人跟着都进了屋，里面太过狭小，人一进去，一下子就满了。 周明这次回来，还有一个重要的事，听说香香家屋子太旧，有倒塌的危险，打算开春后帮着翻新一下。 “三婶，我给你把个脉吧，” “好好，我现在壮的都能比上牛了，要不是孩子们硬拦着，上全工都没问题。” 她乐呵呵地说着，一边伸出了手腕，看看也好，女儿也能放心了。 果然，她的身体没啥大碍，多年的弱症都消失了， “身体很不错，可全工就别上了，那几个小的在上学，你还得做饭不是？香香现在也大了，已经可以养家，你身体好比啥都强。” “娘，你就听我哥的，快试试这个，我做的！” 她解开了包袱，将厚厚的棉袄拿了出来，外面用的是深灰色哔叽，而里子则是浅咖的棉布，看起来就很暖和。 “啊，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棉花多金贵啊，怎么能给娘呢，” 三婶一下子就急了，连忙推拒着，却被王芳一把抢了过去， “你身上这件都薄成啥了，来，我帮你换上，这是孩子的孝心，可别让她伤了心。” 她和孙红两个，很快就替她换上了，大小还真合适，尤其是腋下领子，服服帖帖的。 “香香手艺不错，三婶，你这大闺女心灵手巧，将来等着享福吧。” 三婶乐的嘴巴都合不拢，这棉袄是真暖和呀，全身筋骨都舒展开了，活了快一辈子，还没感受过如此暖和的冬天。 几个小的也看到了他们的衣服，虽然是旧的，可那是军装啊，学校里谁要是有上这么一件，都得给人羡慕死。 “你们别抢，一人一件，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军装，你们大明哥哥的，一定要爱惜着穿啊。” “姐，我，我可舍不得平时穿，等学校有活动了，再穿上去。” 小弟将自己那件紧紧地抱在怀里，不爱惜？那怎么可能！这可是自己的宝贝！ 周明四人去了大伯家，不光送年礼，也有事情要跟他商议。 还没走到呢，就看到了周海， “你干嘛去？” 周村的习俗，年初一是不走亲的，他这也是没办法，毕竟初三就得归队了。 “来接你呀，娃娃们叫嚷着，说是三叔家来了大汽车，不用想就知道是你。” 他们一进小院，就看到了一个大肚子女人，正是周海媳妇张玲，看样子都快生了。 “怪不得你们没去城里，也不写信说一声，啥时候生啊？” 王芳赶忙上前扶住了她，看样子，自己生产时她就怀上了，怪不得一直没去看她，按照老风俗，有了身孕不能去看月婆子，怕采了人家的奶。 “就这几天了，原本我爸不叫回来，可这大过年的，爷爷还在堂上呢，不回来可不行。“ 张玲爽快的说到，到底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为人行事都很大方。 一番拜年之后，周明拉着大伯进了小屋， “我想帮三叔家翻新房子，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盖一间，等她回村了，也有个自己的屋。” “啊，这个有点难啊，你也知道，咱们村盖房都是换工呢，也就是你当初是雇的人，主要是要求太高，我也怕大伙手艺不行，这才没拦着， 可刘老三留下的是孤儿寡母，换工没人，雇人没钱，怎么个弄法？” 不就是帮着看孩子嘛，还能拿钱给她盖房？ “香香自己攒了不少，我再借给她一些，主要是她家那房子太危险了，万一塌了，后悔就晚了。” 如果房屋倒塌砸了人，他这个当队长的也有责任呢，大伯也不敢再反对了，而是认真地算起了账， “他家那屋就是土坯的，开裂的部位又在底部，这房顶必须先扒了，看看能用的瓦有多少？如果补的少，也能便宜点。” 这种纯用土夯的墙已经很少见了，新盖的大多是半砖的，就是底下用砖头，上面用土坯，土坯多是自家打的，可香香家没有劳力，拉土和泥也不容易。 “就用红砖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个砖厂，三间屋子用不了多少。” 第578章 老祖宗 “你老实跟我说，这香香除了看娃，还干了啥？才短短半年，她能攒下这么多？” 一砖到顶的房子，可不是几十块能盖起来的， 别说大伯不信，周明自己也知道离谱， “她学会了缝纫机，有时候也替别人做做衣服，” 这是阿芳给她的规划，虽然还在准备阶段，提前说出来没事吧？ “你没骗我？这孩子倒是挺机灵的，人也勤快，可城里一个工人才挣多少？” 大伯摇着头，一脸的不相信， “工人挣的虽然不少，平日也都花掉了，主要是攒不下钱，香香在我家吃喝，挣得都留着呢，积少成多嘛，我粗略算过，二百块就够了，她现在有一百多，不够的先给她垫着，慢慢还我就是。” 这个账没算错，大伯觉得一百五就够了。 “刘老三一辈子没福气，生个闺女了不得，有了你帮衬，这日子终于过起来了。” 大过年的，大伯找来了村里的工匠，各人都领了任务，听说是刘老三家的事，人人都羡慕起来。 这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却有一户人家发了疯，周王氏颠着小脚跑到了刘家，正好看到周明将钱递给了大伯。 “你个畜生，放着亲亲的祖母、娘不孝顺，这是要讨小老婆？凭啥给刘家闺女盖房子？” “五婶，你疯了？哪里来的小老婆？这钱是人家刘香香自己挣得，小明就是帮她保管。” 大伯气的手都颤了，他们村可是先进小队，一点毛病不能有。 周明斜了那老太太一眼，有日子没见了，看起来苍老了不少，可这时间都过到了狗肚子里，一点长进没有，张口就泼脏水。 他正要说话，只见一道身影扑了过去，扬手就给了她几巴掌，一下子将人打倒在地，大伙定睛一看，都倒退了两步，这个闲事不好管呀。 原来冲上来的是刘家的老太太，香香的娘应该叫她叔祖母，香香直接叫老祖了，没出五服的关系，人家替曾孙女出气，谁敢上去拉呀，光是辈分就高出几辈，年轻时还是个泼辣的。 “周王氏，你嘴巴吃了屎吗？一张口就想臭着大伙，我老婆子没本事，帮衬不了穷侄孙，可力气还有两把子呢，你再给我骂一个试试，看不打烂你的嘴， 队长啊，你可不能拉偏架呀，不能仗着是你的婶子，就敢向着她。” “哎呦，老奶呀，这是什么话？您可是咱们村的老寿星，五婶，还不赶紧给老奶认错道歉，要是气坏了她老人家，别说刘家不答应，我们队干部也不答应。” 周王氏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可她的确不敢不低头，这老婆子不可怕，可她有个儿子是烈士，自个又活的长，每次公社开会，老太太都是被慰问的典型。 三婶赶紧跑了过来，吓的脸都白了，这可是他们刘家的老封君啊，要是真气个好歹，没法跟族里交代。 “六奶，您怎么自己出来了？翠花咋没跟着？” “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香香被人欺负了，你呀，就是性子太软，她爹没了，你就不过日子了？打起精神把家扛起来，别啥事都靠着闺女。”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训斥了一番，被一个姑娘给接走了，三婶红着脸，忙来跟周明道不是。 “我家六奶平时不出来，也没弄清你们的关系，对不住啊，”毕竟是周明的亲奶奶，他会不会生气呀， 周明摆了摆手，其实爽到不行，周家长辈都没了，即使大爷爷还在，却跟周王氏是平辈，没想到村里还真有老祖宗。 “谁叫她胡说八道，老太太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也是她自找，盖房的事怪我，没跟你们说清楚，这些钱都是香香攒下的，如果这房子不修，她在外面也安不了心。” 跟在娘身后的刘香香愣愣地看着周明，一时不知该说啥了，她是攒了些钱，可还在自己兜里呢，也远远没有这么多，思想斗争了半天，终于决定去找王芳。 如果当众否认，不光打了哥的脸，自己也说不清了，她是不会这么干的。 王芳正在周海的房里，商量着做月子的事， “我妈觉得在我家方便，有个啥去医院很近，可我听说月子要在婆家做，婆婆也在准备了，阿芳姐，我要怎么办呀？” 婆媳关系的确非常复杂，张玲妈是真心为闺女好，月子里的卫生等等，县城肯定比农村好，不说别的，就是上厕所也方便的多，可旧观念不是轻易能打破的，如果她不回来，说不定婆婆会有意见 “你跟嫂子商量过吗？” 周海在县城安了家，将来父母养老肯定是老大出力多，他们也没分家，这种事问问嫂子更好。 “我跟嫂子说了，她也让我回来，说是会帮着娘照顾我们，” 山子嫂的确很贤惠，属于任劳任怨那种，这个王芳也深有体会。 “姐，姐，你快出来。” 忽然，外面传来了香香的叫声，王芳赶忙走了出来， “怎么了？” “你快跟我来，我哥，我哥拿钱给队长，要给我家修屋子。” 她不敢大声说，只能趴在王芳的耳边， “嗐，我当啥事呢，这个我知道，你家屋子再不修，下雨了咋办，放心吧，这个钱算是我们借给你的，以后还了就是。” 她一回头，只见栓栓不老实了，硬是要从大伯娘的怀里挣脱下来，便快步走了过去，香香无奈，又连忙跑了回去，原来哥姐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瞒着自己。 回到家里，外面的人早散了，不光周家祖母，就连队长和周明也走了，回到屋里，只见娘跪在父亲的牌位前，正在流着眼泪。 “山墙底下这道缝，一直都是你爹的心病，早就想修了，却没攒下钱，没想到他做不到的事，让我闺女办了，你一定要记住，这份恩情不能忘。” “娘，你放心吧，我会争气的，哥姐都是顶顶好的人，村里人都不知道，我哥是一级战斗英雄，我姐也有奖章，他们都上过战场。” 这些事都是很多人聚会时，她一句一句听来的。 第579章 孝敬 “嗯，你要好好照顾小栓栓，不许只想着自己，要对得起东家，等孩子大了，想做什么都行。” 三婶叮嘱着女儿，她没有文化，可投桃报李还是懂的。 “娘，你放心吧，小栓栓当然是最重要的，我都是等他睡着了才去干别的事。” 香香母子畅想着未来，大伯家也热闹非凡，光是一个小栓栓，就闹得人仰马翻，大山的两个儿子四五岁了，认定了这是他们的弟弟，就连小志这些大孩子也围着他转。 “哥，哥，你快来看，他，他还会爬树呢，是不是猴子变的？” 小志满脸惊恐，栓栓一边咯咯笑着，一边爬到了树杈上，这下可好了，终于躲开了那些可怕的爪爪。 小黑也吓了一跳，一巴掌拍到了弟弟头上， “瞎说什么？这是咱的侄子，他要是猴子你也是！” 他快步窜了过去，生怕孩子摔下来， “叔，叔，啊啊，” 栓栓看到人多，更加得意，一边大叫，一边抓的更紧，周明和王芳只瞥了一眼，便各自跟人说话，一点都不担心。 只有孙红不放心，好言好语地哄他。 “乖乖下来，干妈给你吃甜甜。” “啊，啊不！” “你要是不乖，待会干爸打屁股！” 栓栓小眼珠子转了转，干爸的巴掌有点疼哦，他也有些饿了，便松开了双手，对准孙红就那么一纵，底下是惊呼一片， 就连孙红都呆了，这小子平日就爱这么玩，可底下站的都是高手，没想到对着自己也敢跳！ “咯咯，扑通！” 就在这时，小黑也冲到了树下，却见栓栓准确扑进了孙红怀里，又顺着她的身体滑到了地上， “红红胳膊疼吗？” 王芳也跑了过来，第一个看的是孙红，无视了地上的儿子， 小黑心疼极了，赶忙将他抱了起来，小家伙并没受伤，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你个小坏蛋，给我老实点，这个是小叔，” 王芳一指小黑，拉着孙红去了厨房，大伯娘她们已经在忙了，这次回来，他们带了不少熟食，都需要热一热的。 大伯家摆了四桌饭，周家门里的长辈都请了过来，七叔、七婶也早早来帮忙，他们不光带了很多肉，还有农场发的蔬菜。 “这些都是小明带回来的，为了孝敬咱们这些长辈，大冷的天开了半天车呢。” 大伯深深知道，刚才周王氏那一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他一定要将孝顺两字牢牢焊在周明身上，现在干啥都要外调，名声可不能差了。 小栓栓第一次回来，并不怕生，谁抱都没意见，只要给他尝点味，这一来二去，还真吃了不少， “小明啊，孩子啥时候过周岁？要不就今天办了吧，也不差几天。” 二伯越看越喜欢，突然说到， “他才刚过半岁，现在新事新办，早就不过那个了。” 除了大伯一家知道内情，别人都呆住了，这是半岁的娃？ “你拿啥喂的？这么点大就会爬树了？” 七叔实在没忍住，抓着周明问道， “这个，可能是天生神力吧，胆子也大，俗称傻大胆。” 听他贬低儿子，王芳没急，干妈不干了， “我们栓栓就是聪明，打小就聪明，手劲也大，还有个不着调的爹，小小的就给我们放树上，哼！” 她还不忘瞪了周明一眼，说谁傻呢？你才傻！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明，哪有这么虎的爹？纷纷教育起来，王芳抿嘴一乐，冲着孙红比了个大拇哥。 三天的年假很快就过完了，周明和钱来返回了农场，趁着冰雪融化之前，部队展开了大型思想教育，每天一睁眼就是开会学习，搞的人人疲累，还不如去拉练呢。 “周班长，明天咱们休息，想不想去爬爬山？” 老彭突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他，这是尝到了甜头？ 今年回家，作为狩猎小队的一员，分了近五斤猪肉，再加上那些青翠的蔬菜，老婆高兴的直叫他祖宗，这个年可是大出了风头。 “不想去，好容易休息一天，攒了那么多脏衣服，今天必须都洗了。” 开玩笑，年前去打猎，是想给大伙搞点福利，他又不是活菩萨转世，经常和偶尔还是分的清的。 “这有啥难的？咱们两个班不会弹弓的那么多，叫他们洗！有猪肉吃呢，他们不敢推辞。” 周明笑咪咪的，口气却很硬， “年前猪群吃了大亏， 畜生也是很聪明的，短时间内不会下山了，起码春荒阶段能消停了，要想打猎，等夏收前吧。” 他可不是单纯馋肉，主要目的是为民除害。 重生这么多年，谨慎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看到老彭还不死心，又跟着说了一句， “马上要春忙了，今年虽然下了两场大雪，可总的来说还是有些旱，我估摸着，要安排人工浇地。” 因为旁边有条大河，农场并没有深水井，一旦出现旱情，就要去河里挑水，这段路不远不近的，虽然难不倒小伙子们，可一天挑下来，肩膀肯定磨掉一层皮。 “趁着有假，多攒攒劲吧。” 说完就端着衣服往河边去了。 王芳自打上班，就带着孩子和香香回到了郊区小院，这里的天气也渐渐暖和了，香香是个闲不住的，在院里种了很多菜，甚至还种上了玉米。 “等棒子熟了，咱栓栓也会啃了，到时候正好拿着磨牙。” 上次看到栓栓握着一根磨牙棒，便学会了这个词。 王芳不管这些小事，单位依然没什么事，因为离的近，张娜也时不时来这里跟栓栓玩，每每这个时候，香香便去地里忙活。 “你们才两口人，能吃多少菜呀？还不如去村里揪一些。” “你想啥呢？我们地空着，干嘛要揪别人家的？” 香香正好来接水，听到了她们的话，也笑着说， “娜姐，等菜秧子长出来了，给你揪些带回去，下个面条啥的可好了。” “行，我可等着了，哎，栓栓快回来，地上多凉啊。” 一个没留神，周栓栓都快爬到地里了，还抓了一把泥。 第580章 栓栓丢了 对于他的调皮捣蛋，王芳也渐渐失去了耐心，抓过来先对着屁股揍了几下，才端了水给他洗手， “你要是再不听话，就锁到屋子里去！” 妈妈气哼哼的，栓栓却笑得很开心，看的张娜心都化了， “这么乖的娃，你怎么舍得凶他？” 说完，抱着他就出了大门，原来是听到卖糖葫芦，虽然这么小的娃吃不了，拿着玩也是好的。 香香还跑到门口看了一眼，糖墩儿边上围了一堆娃， “年都过了，怎么还有卖这个的？” 说完就去了地里，还有两行空着，她急着撒种呢， 王芳则去了厨房，没一会，有人哭着跑了进来， “芳姐，快，你快出来，栓栓不见了。” 只见张娜边哭边说，脸色煞白。 原来，她抱着孩子去买糖葫芦，看好一串拿在了手里，却被一个小孩抢走了，那小子拿着就跑，卖葫芦的也不敢去追，毕竟手里还有糖墩儿呢， 旁边一个大婶，顺手接过了栓栓，张娜也没多想，想着自己年轻跑的快，可等她抢回了糖葫芦，哪里还有人啊， 不光卖葫芦的不在，那个大婶更是没了踪迹，只剩下几个小孩在玩。 “抱孩子的大婶去哪了？”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大概是村里人吧，只是有些不讲究，不声不响抱走了别人的孩子。 可小孩的话给了她晴天霹雳。 “不知道，她不是俺们村的，” “我看到了，她往村外走了，跟那个卖葫芦的一起。” 张娜赶紧跑了回去，王芳听了始末，知道就是人贩子，她二话不说推车往外就跑，进村只有一条路，可前面有个三岔口。 “你们也快点去追，记住！走左边那条路。” 话音刚落，她就像闪电般窜了出去，香香带着张娜也迅速追了过去。 可刚出村，王芳便看到了路边的糖墩儿，心里一凉，不是误会，这两人就是人贩子！ 前面不远就是三岔口，她毫不犹豫的走了右边，这条道不是往市区的，离公路最近，万一公路上有接应的，孩子就很难找回来了。 一直追到了公路，左右空无一人，王芳的腿都软了，就这么一会，他们能去了哪里？ 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又去周围寻找了一会，才果断掉转车头，往另一条路驶去，那是通向市区的，好在那两人已经追了过去，抱着一丝侥幸，他将车子蹬的飞快。 三人终于会合，张娜一下子崩溃了，孩子被她弄丢了，这可怎么办呀？ ”别哭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马上回去，跟所长说一声，如果厂里能派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她又摸出了一张纸，快速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打这个电话，将情况告诉他，他是我孩子的干爸。“ 丈夫离的太远，只能靠朋友了，现在没有监控，没有实名制，每多一分钟，危险就会更大。 她看了一眼香香，就是真找到了，小姑娘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你现在回家去，拿上栓栓的照片和画像去派出所，告诉他们，孩子父亲是战斗英雄，请他们务必帮着寻找，你就跟着公安。” 战斗英雄在这个年代很受尊敬，为了儿子，也顾不得谦虚了。 香香听了是回头就跑，骑了几步想起了张娜，赶忙回头示意，而王芳也一路问着人，往市区去了。 猴子接到电话时，正在交代病人情况，昨天上了一个夜班，因为病人病情不太稳定，一直到中午才打算回去，听到张娜结结巴巴的话，他一下子懵了， “你再说一遍，谁丢了？” 张娜忍住了抽泣，大声的又说了一遍，回答她的是挂断的滴滴声， 猴子迅速理了下头绪，立刻拨打了农场的电话，王芳追出门都没追上，他也没有把握，这件事必须告诉大明。 周明正在晾衣服，听到喊他接电话，便乐颠颠往场长办公室跑去，以为又是儿子想他了，栓栓大一点后，很喜欢给他打电话，有时候去邮局，有时候去他妈单位，反正离的近。 “大明，栓栓被人贩子抱走了，你马上回来，” “哐当！”一声，话筒掉到了桌上，他立刻去了隔壁，场长正躺在床上休息，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周明脸色煞白，整个脸都有些变形， “刚才接到电话，我儿子被人抱走了，现在我必须回去，请几天假不知道，” 农场没有调休一说，除了国家法定的几天，基本是全年无休的。 场长腾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孩子丢了这可是大事， “你自己行吗？我给你派几个人，放心，你的事就是场里的事，” 周明从最初的慌乱中镇静一些，他摇了摇头， “人多也没用，就把钱来派给我吧，他也是孩子的干爸。” “行，可惜场里的车刚走，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县里的运输队。” 回燕京虽然有班车，却是一天两趟，早班车已经走了，晚上那班还没到时间。 “不用，我有办法回去，” 他一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这个时候，时间是最最宝贵的，多耽搁一分钟，孩子的危险就增加十倍，他清楚的知道，孩子一旦出了城，想要找到就太难了。 王芳径直去了火车站，第一时间找到了站长，请他通知检票员，若是看到抱孩子的，请务必多看一看， “你们有纸笔吗？我可以画一张像，” 前世的她有点素描的底子，正好前段时间捡了起来，家里的画像也是她的作品， 只见她寥寥几笔，一个孩子便跃然纸上，她又标注了衣服的颜色，才郑重地递了过去， “你放心吧，我们会让检票员都看看的，只是你不在这里等着吗，毕竟你是妈妈，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呀。” “我相信你们，这里是最严谨的地方，现在不能确定他们走那条路，所以我还要去汽车站，” “你说的对，放心吧，如果他们来了这里，一定会抓住的。” 说话的是站前派出所的公安，王芳之所以敢离开，就是因为有他们。 第581章 偷了个孩子 王芳马不停蹄赶往了汽车站，一到地方就去找了站长，将情况告诉了他，站长一听孩子爸爸是战斗英雄，立刻就带着她去了检票大厅， “叫保卫科的都过来，这里有个情况要通报。” 命令一下，呼啦啦地来了好几个，王芳已经将大厅查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栓栓。 她问站长要了空白纸张，当着大伙的面画了起来，几分钟后，栓栓就跑到了纸上， “哎呀，这孩子好可爱呀，” “还请同志们多多费心，我家孩子虽然不大，可他还是挺机灵的，应该懂得向人求救，” 这点王芳很自信，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家儿子何止是机灵啊，简直就是个小魔鬼。 邓狗子进了院门，跟死狗一般躺在床上，偷东西的事他是常干，可这偷孩子还是头一遭，要不是那婆娘给足了甜头，他才不干呢， “狗子，你别睡呀，你看着这孩子，我得赶紧去赵家，让他们来接人。” 栓栓被她放在了炕里，咕噜咕噜转着眼珠儿，手里还攥着一根糖葫芦，上面的糖被舔的一塌糊涂，古人云：鸟为食亡、人为财死，是一点不假啊， 这小子不吵不闹让人抱走，图的就是这口甜甜，等他从甜蜜的海洋中清醒过来，已经进了这破屋子，真是大大的糟啊，他虽然有腿，却不听使唤呀，要想回家还得另想他法。 其实，邓家村离小王庄并不远，王芳是关心则乱，只想着堵住外流的路，没想到人贩子如此大胆，竟敢吃了窝边草。 “你快走吧，别忘了多要钱，少了一百不能干啊，老子吓的腿都是软的。” “嘁，瞅你那点出息，一百哪够呀？这小子长得壮实，最少值五百！” “你疯了吧，就这能值五百？可别搭在手里了，我可不想给别人养儿子，要是你生的嘛，那还能考虑考虑，嘿嘿，给我生个儿子吧！” 他舔着脸抱住这白来的媳妇，老是老了点，可用起来一样，他一个光棍也不挑。 “作死哟，娃儿还在看着呢，快松开手！” 看着栓栓忽闪忽闪的眼睛，狗子突然想到， “这是个傻子吧？从咱抱走开始没哭没闹，这是不认生吗？我看压根就不认人！” “那更好，长得白白胖胖又喜庆，肯定能卖个高价，你可给我看住了，我这就去找买主。” 栓栓听到叫傻子，心里还在乐呢，他们挺有自知之明嘛，可听到不认人三个字才明白，敢情这傻子说的是自己？顿时不乐意了，当时就在炕上放了水。 因为张娜来玩，王芳撤了尿不湿，连尿布都没给垫，也不是她大意，这小子从不乱尿，如果屁股没兜东西，多半都会爬到床边往下呲，每每这个时候，香香都乐的不行，直夸他聪明。 这水是一滴都没浪费，全进了邓狗子的被窝。 “我操，你个小兔崽子，往哪尿呢？” 他扬起了巴掌，可一想到能卖五百块，又悻悻地放了下来，算了，哪有孩子不尿床的？ 可这炕是不能睡了，他被子一掀，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去了隔壁老子娘的炕。 大概是觉得栓栓太小，根本逃不出去，走的时候连门都没关，小家伙一看机会来了，立刻爬了下去。 屋里的泥地太凉了，冻的他一哆嗦，连忙又爬了上去，扯了一床小褥子扔了下去。 有了垫的，爬起来毫无顾虑，很快就挪到了院子里。 “这死孩子怎么跑咱们屋了？刚才听动静，好像还有个女人？” “你也听到了？嘿嘿，要是真能拐个女人回来，咱家可就有后了。” “可不是嘛，这孩子要是开窍早一点，咱孙子就抱上了，” “听声音，那女的不像小闺女，” 女人迟疑道， “嗐，是个寡妇又能咋？只要能生娃，管她多大岁数，我可警告你，给我闭好那破嘴！” 两人的声音由远而近，栓栓立刻做出了反应，他抬头一看，一座大山正在眼前，便噌噌地爬了过去，一头钻进了麦草垛。 “哪个杀千刀的，把褥子扔在了地上，哎哟，真是个背时的。” 老婆子嗷的一声，竟然将邓狗子给吓了出来。 “娘，你叫唤啥呢？我这刚睡着，啊，你们别动那孩子，五百块呢，” 啥，啥孩子？两个老的都懵了，难不成现在就有了孙子？ 看他们没反应，邓狗子走了过来，看到他娘手里的褥子，还有大开的房门，顿时急了， 再一探头，立刻大叫起来， “里面的娃娃呢？谁抱走了？” 他瞪着爹娘，两只眼睛能喷出火来。 “啥娃娃？我们没见啊，刚才去了趟隔壁，喏，借了点白面回来，想着给你做碗面条吃，就看到地上的褥子。” 老头手里端着一小盆面，他娘抱着褥子，看来没说谎。 邓狗子又窜进了房里，各处都搜了搜，哪有孩子的影子，联想到门外的褥子，顿时嚎啕大哭， “我的钱啊，五百块啊，老天爷呀，你还我五百块呀。” 哭声传出，两个老的更发愁了，儿子虽然吊儿郎当的，到底还是个正常人，怎么刚弄个女人回来，就变成了傻子，五百块？这是想屁吃呢！ 草垛里的栓栓则是捂住了嘴巴，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吧，五百块可有腿呢，虽然不大灵光。 王草儿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顿嚎，心想坏了事，知道他没用，可没想到这也太没用了，几个月的娃儿都看不住。 她三两步跑了进去，一巴掌就扇在了他头上， “娃儿被谁弄走的，你哭有啥用，赶紧去找啊，” “啊，草儿，我就去隔壁睡了一下，死孩子就不见了，也没看到被谁抱走了，莫不是他家人找来了？” “我呸，要是他的家人，你以为抱走就完事了？等着去劳改吧。” 门外两个老的也明白了，这女人伙同儿子偷了个小孩，能卖五百块呢，可问题是，这孩子被人弄走了，这还能忍？ “狗子，这女人说的对，肯定不是他家人，娘估摸着，就是咱村的，你快去各家找找，想要孩子自己去偷啊，竟敢偷咱家的！哼，看娘不骂死他。” 第582章 谁放的火 王草儿惊了半天，没想到误打误撞，遇到了比自己还要狠的，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起了地上的男人， “听你娘的话，赶紧给我去找，哼，敢从老娘手里抢人，这是不想活了？” 邓家兵分两路，杀向了村里，因为邓狗子的混混名声，还真让他搜了一遍，当然，别说孩子了，就是孩子的衣角都没见着。 “大娘，你再想想，这村里还有谁家没找？那娃儿才几个月大，连路都不会走，肯定是被人抱走了。” “唉，除了书记家，咱都去了呀，我估摸着，书记不会偷孩子，他可是国家干部。” 王草儿也觉得不会，可人去了哪儿？ 他们在这讨论着，村里也炸开了锅，虽然都让他们搜了，可挡不住人家的嘴啊， “二婶，邓家哪来的孩子，那狗子连媳妇都没有，野女人现生也来不及吧？他家孩子从哪来的？莫不是根本没啥孩子，就是想欺负欺负咱们？” 刚才的憋屈还没散去，大伙为了不得罪他，也都开了门，可谁的心里能舒服？ “看那样不像是假的，难道是他家买回来的？可咱也没见着呀。” “就他家？吃顿面条还得借呢，哪有钱买孩子？” “可不是嘛，一家子三个人，都凑不出两个全工，都懒到了骨头里，还天天想吃好的，他不穷谁穷？跟他做邻居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不借吧，怕那赖子耍浑，可借了啥时候还过？” 村里人越说越激动，简直成了批斗大会，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 “那女人看着贼眉鼠眼的，找孩子又这么急，会不会是个人贩子呀？” 哎呀，这可不得了，他们得赶紧去告诉书记。 村民的觉悟邓家并不知晓，他们也遇到了大麻烦，因为不甘心，还是去了隔壁村找娃， 他们倒是没敢来硬的，毕竟人家可不惯着，就去找了村支书，谎称自家丢了娃儿，村支书一看，老夫妻带着小夫妻，哭唧唧的模样，立刻就被骗了，带着他们挨家挨户的找，可走到一家被认了出来， “这不是邓狗子吗？你个二流子，啥时候有了儿子？邓大爷你也跟着瞎起哄，邓大娘前几天还找了我姨，要给他儿子找媳妇呢。” 这位的姨就是远近闻名的媒婆。 被搜查过的村民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不分男女，就连村支书也冷眼旁观，娘的，骗人骗到老子头上了。 四人鼻青脸肿的回来了，等待他们的是本村支书，还有派出所的人， 再说香香跟王芳分手后，立刻冲回了家，拿上栓栓的照片和画像，去了离村最近的派出所，她一边哭一边说，条理很清晰，自家娃儿被人骗了去，他爹是战斗英雄！ 所长一听这还了得？自行脑补他爹还在前线，立刻组织人手，沿着出村的道路查，可走到公路边都没查到，正在犹豫呢，毕竟马上就出辖区了， 遇到了一群村民，刚才打了人，他们还兴奋着呢，公安一听，光天化日的，竟然出现了群殴事件，立刻叫住盘查，一问才知因为一个孩子，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压住了心头的兴奋，拿出照片，仔细追问起来。 可村民们都是一脸的迷茫，没人见着孩子呀，怎么又是一个丢娃的？他们是真的没见过！ 香香听了他们的话，坚定认为他们嘴里的骗子，就是偷了栓栓的贼，至于娃不见了，那就更是了，还有谁比他更聪明！ 公安们一想也对，既然发型和衣服都对的上，那就去找找看呗，反正也没啥线索。 一行人刚到那个村子，就被远处的大火给震惊到了，这天干物燥的，如果救火不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香香却像发了疯似的，拔脚就往火堆处冲，还一边高声叫喊着， “栓栓，栓栓，你可别吓小姨呀，呜呜，乖儿快出来呀。” 眼看着就要扑向火海，突然听到呀呀的叫声，众人抬头一看，都差点吓一跟头，高高的树杈上坐着一个娃。 香香的哭声戛然而止，回头就跑向了大树，我滴个娘哟，小祖宗还咧着嘴儿的笑呢。 只见她噌噌的就上了树，一把搂住了小娃娃。 “这是你家的娃？” 底下传来了苍老的声音，香香往下一看，只见一个老者正仰着头问， “是俺家的，他是被人偷走的，他爹是战斗英雄！” 直觉告诉她，小家伙有危险，护身符先戴上，其实她不了解，这半岁的娃娃，就是杀了人也没事啊。 公安也到了，从地上拖起了快哭晕的邓狗子，香香从树上爬了下来，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他们。 “公安同志，我们有人见过偷孩子的人，她也报了单位的公安，就是某某所，可以让她来认人，我们孩子为啥在这里？” 刚才她已经检查过了，栓栓应该没大事，可这满身的狼狈她也受不了，脸上、手上都有些擦痕，还有火熏的黑灰，看来，他的处境相当危险，要不是会爬树，后果都不敢想啊。 再说王芳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发现门上贴了个纸条，仔细一看，顿时泪如泉涌，骑上自行车就冲了出去，全然不顾车胎早没了气。 她刚走几分钟，一辆吉普也停在了门前，当然，纸条上的内容也让他们松了口气。 “赶紧过去吧，孩子不知怎样了？” 钱来铁青着脸，可恶的人贩子，竟敢偷到他们头上。 刚走了一会，看到艰难蹬着车子的王芳，夫妻俩相见，没等说话呢，王芳便晕了过去，这半日宛如在地狱里穿行，看到丈夫的瞬间，这口气顿时散了。 挥手收了车子，又将妻子抱上了车，周明这才黑着脸往村里赶去。 一行人都在队部里，邓家一口咬定是栓栓放的火，香香很冷静，抱着娃不说话，现在势单力薄，等他爹妈来了再说， 正在这时，张娜赶到了，一听这话差点要吃人。 孩子是她丢的，这半日浑浑噩噩的，几乎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几次都在想，孩子要是找不到了，她就去跳河！ 第583章 人贩子 正在这时，救命的电话来了，张娜悲伤褪去，升上来的就是怒火，他奶奶的，不撕了对方都解不了气啊。 “睁开你们的狗眼，竟敢诬赖上娃娃了？说他放火？小的连路都不会走，才半岁多点的娃呀，你这个人贩子，拿着个糖墩儿去我们村，专门去偷孩子，还想放火烧死他，你们是杀人犯！” 张娜是文化人，不会说脏话，满腔怒火无处可去，说着说着，上去就狠狠踢了起来，虽然被公安及时拉住，可邓狗子还是挨了几下，因为在地上坐着，全都踢在了脸上。 “同志，你冷静一下，你确定？当时看到的就是他吗？” 公安虽然拉住了她，可案件还是要问的，没听那小姑娘口口声声的战斗英雄，他们在前方流血，不能让家属在后方流泪啊。 “就是他！拿着个糖墩儿卖葫芦，瞧瞧我们家孩子，这衣服上都是糖渍，跟他一起的还有个中年女人，就是她接过了孩子让我去追人的。” 还有个同伙？公安顿时来了精神，目光炯炯地看着邓狗儿，就连他爹娘也赶紧推着他。 “快说呀，你懂个屁呀，那女人才是人贩子！” 邓狗儿欲哭无泪，他也不知王草儿去了哪里，嘴巴张了几张，还是哭了起来。 周明他们看到的就是这个混乱的场面，王芳直奔了儿子，周明则是快速的瞅了一眼，就去跟公安打起了招呼。 “同志，我是这孩子的父亲，今天刚从单位赶回来，有人告诉我，孩子是被人抱走的？” 说完便掏出了工作证，公安看到特勤局三个字，更加严肃了。 “这个案情很复杂，你回来的正好，把人都带回局里审理。” 周明看着狼狈的儿子，再拖下去肯定要受凉，便提出让女人和孩子回去，公安立刻答应了。 “你先开车送他们回去，我留在这里，”他冲着钱来说到， 张娜一听，也自告奋勇要留下，毕竟那女人只有她见过，而这场祸事也是因她而起。 “也好，毕竟有个人证。” 事情发生后，王芳并没有责怪她，此时见她主动留下，赶紧过来抱了抱，这冷风飕飕的，还不知要忙到啥时候？看她头发凌乱、面色憔悴，对她来说，也是飞来的横祸呀。 张娜的眼泪刷刷的流着，紧绷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哽咽着对王芳说了声对不起， “别，这是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 王芳回到家，赶忙将儿子扒了个精光，仔细检查了身体，大大松了口气，又赶紧给他换了衣服，才抱起来喂奶，谁也没意识到，大半天了，他还没吃没喝呢。 “小坏蛋，你是故意的吧？是不是看上人家的糖了？” 看着大口大口吃奶的儿子，王芳是又心疼又可气，重话舍不得说，只好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到了晚间，周明才回来，告诉老婆，已经将张娜送了回去，让她放心。 ”那个女人找到了？” “公安同志很认真，我们找了三个村子，终于给抓住了，一审才知，还是个惯犯，通过她卖了很多孩子，两人都抓了起来，” 周明看着熟睡的儿子，一阵阵地后怕，前世没少听说丢失孩子的，因为当时光混一条，倒也没有太多感触，可今天接到电话时，浑身的血都冷了。 猴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他今天一直在火车站和汽车站来回跑着，接到公安的电话，才知道栓栓找到了。 香香做了一大锅汤面，还放了很多油肉，王芳说了，这么冷的天，只有汤饭吃着暖和。 “那场火八成就是这小子放的，那会院子里只有他，也不知他躲在哪里？” “还能躲在哪？喏，这稻草就是他身上的，你儿子真有出息，放火都这么老练。” 王芳又好气又好笑，周明闷头吃着面，半晌才说， “我看了火场，先点着的应该是床单，之后又点了门帘，这才燃起了门框子，等发现时，火势控制不了了，公安同志说了，放火的另有其人，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你儿子的杰作。” 王芳心疼的看了看儿子手上的水泡，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等他醒了，你得好好说说，以后再敢玩火必须要狠狠揍一顿。” 周明瞥了她一眼，他也不想扮白脸呀，平时还行，可今天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第二天一早，周明带着钱来就回去了，后续只能由王芳自己盯着，好在张娜自告奋勇，几乎天天都去公安局。 “姐，你知道吗？那女的今天又招了，她在医院还偷了一个孩子，公安已经去查他的亲生父母了。” “我的天，她到底祸害了多少孩子？也太可恶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香香从来不知，人心可以如此险恶，王芳趁机给她们上了一课，切记不可轻易就相信别人。 没想到几天后，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请问，这里是周同志家吗？” 香香牢记着不能让陌生人进门，她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 “我是专门来感谢周同志的，要不是他抓住了人贩子，我也找不到儿子，” 原来是苦主呀，香香这才放松了警惕，笑着说到， “我哥不在家，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不用挂记，要不您留下姓名，等我哥姐回来，再告诉他们。” 这个门是不能进的，栓栓丢了一次，周家大门不能随便进了，别说这种陌生人，就是同村来串门的，都不能进去，除非王芳在家。 那人也不勉强，从兜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刷刷地写了一行字，才撕下来递给了她。 “这是我名字和单位，礼拜天我们一家还会来的，不管怎么样，也要谢谢恩人。” 香香目送他远去，心里也说不出的高兴，虽然栓栓受了一场苦，却无意中帮到了别人，经历过那天的慌乱，她才深深知道，若是孩子丢了，对于家庭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呀。 王芳下班回来，将纸条收进了抽屉里，那天只说孩子的家可能在城里，原来还是高校老师，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礼拜天的早上，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第584章 可怜变可恨 “小姑娘，你哥姐今天在吧，这是我爱人和孩子。” 他怀里有个小男孩，不光皮肤黝黑，也很瘦弱，皮肤上还有不少疤痕，虽然五官挺像他们的，却是一副胆小的模样。 “您好，我叫王之章，是京大数学系教书的，她是我爱人，在京大图书馆工作，当年孩子刚生下就丢了，要不是您家的帮助，我们这辈子都得活在深渊里。” 他说着说着，眼眶儿红了，后面的女同志更是流下了眼泪。 “快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说完，她看向了他的怀里，说也奇怪，一直胆小的孩子竟然向她伸出了手。 “你几岁了？” 王芳伸手接过了他，并随口问道，看样子差不多有四五岁，肯定会讲话了，可奇怪的是，那孩子只是瞅着她，并没有回答， 王芳看向了那对夫妻，只见他俩都红了眼圈， “买他的是一对哑巴夫妇，从来没教过他说话，虽然快五岁了，只会发出简单的声音。” 王芳心里一沉，虽然通过以后的努力，未必学不会说话，可毕竟错过了最佳时间，将来很难预料，他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这个打击肯定不小。 “我们已经释怀了，不管怎么说，孩子四肢健全，身体也没有大毛病，其他的都慢慢来吧，最最重要的是，他回家了，回到了我们身边。” 是啊，遇到这种事，只有想开了才能活。 王芳将他们让到了客厅，栓栓正在地上玩耍，自从发生了这件事，他的活动再也没人限制了，几乎是想去哪去哪，人家爹说了，早早锻炼没坏处。 “就是这个孩子吧？听说烧了人贩子的家，他可太聪明了，是个大英雄呢。” 王老师看到栓栓，眼睛都亮了，严格来说，这个奶娃娃才是他家的恩人，王毛毛看着地上的娃娃，也挣扎着想下去，因为铺着厚厚的毛毡，王芳将他放了下去。 “你们一起玩吧，栓栓听话，不能欺负哥哥哟。” 小子眼睛骨碌碌一转，瞅了一眼瘦弱的男孩，啊的一声吓了他们一跳，看到众人的反应，小家伙才咯咯笑了， 他伸出了白胖的小手，拉住了小哥哥的衣襟，又将自己的小老虎推给了他。 王芳这才放了心，这个老虎是侯奶奶给他做的，是最心爱的宝贝，既然舍得给人玩，说明不会恶作剧了。 王芳给他们倒了茶水，才又问道， “你们去医院看过吗？孩子这种情况，多久能恢复呢？” “当天就去看了，大夫也说不清楚，让我们尽量教他，只是他情绪一直不好，对我们也很抵触，就想着您家的宝宝这么聪明，有没有育儿方面的秘诀呢？” 原来除了感谢，还有取经的意思，他家这个还真不是教的，除了他爸爱鼓捣，自己一向很随意，香香更是只管吃喝拉撒，毕竟才半岁多。 “你们没听说吗？我儿子才半岁，除了吃和睡，最爱的就是满地打滚了，一眼没看到，就能爬到门外去。” 她乐呵呵的说道，王家夫妇也没觉得异常，毕竟孩子刚生下来就被偷了，他们并没有育儿经验。 “啊，啊，嗯？” “啊，嗯，嗯。” 听着地上的一问一答，他们三个都笑了。 两个孩子玩了小半天，只有跟栓栓在一起的时候，王毛毛不再惊恐，他甚至很有耐心，也能领会到弟弟的需求，走的时候更是恋恋不舍。 “王同志，我们，我们下个礼拜天还能来吗？自打这孩子回来，还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王之章小心的问道，这次他们带了很多礼物，从吃到用，王芳本想拒绝，可对方的小心翼翼让她有些不忍。 “这些东西我不能收，孩子是公安找回来的，至于下个礼拜天，只要你们愿意，随时可以来的。” 听了她的话，香香早将礼物放在了一起，赶着递到了他的手上， “妹子，我看你岁数比我小，就叫你一声妹子吧，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心意，大部分是送给孩子的，你就收下吧，” 他满眼的恳求，王芳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点了点头， “我儿子当年体弱，他爸请人配过一些药水，还剩了一些，你要是信得过，就给这孩子喝了，很有好处的。” 这是周明留在家里的山泉，虽然里面还加了一些别的药，效果却是杠杠的，非常滋补。 王之章毫不犹豫，拿过来就给儿子喝了，栓栓虽然不会走，可他身体却非常灵活，他们就是再没经验，聪不聪明还是能看出来的，这孩子称为神童也不为过呀。 送走了他们，香香喜滋滋地抱起了孩子，指着地上地东西， “我们栓栓就是能干，看看，这些都是你挣回来的，还救了那个小哥哥。” 对于那个孩子，她们都很同情，快五岁了，还跟栓栓一样，只会用咿呀来表达意思。 这件事存在了王芳心里，第二天上班，就给丈夫打了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好办法， “这个我还真不懂，要不，你介绍他们去找猴子，医院有很多专家的，不过，你听过狼孩的故事没，错过了最佳的学习阶段，狼孩一辈子都没学会说话。” 王芳心里难过极了，对人贩子的痛恨又多了一层，不光害的人家骨肉分离，更是毁了孩子的一生。 一个上午，她的情绪都很低沉，张娜看到吓了一跳。 “王姐，是不是栓栓怎么了？” “不是，他好好的，是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 听了王毛毛的情况，张娜也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当场打死人贩子， “听说她自己也被人卖过，真不知道她的心是怎么长的，明明也是受害者，却学会了害人。” 严格来说，王草儿也是个可怜人，她出生在大山下，十二岁就被同村人骗了出来，先是卖给了一个光棍，可能是太小了，两年没生出孩子，又被转卖了几次， 一次次的下来，她的心硬了起来，再也不想回家，而是通过偷窃、拐骗小孩替自己赎了身，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第585章 带孩子回去 “听说她为了活命，一次只供出一个孩子，公安都没耐心了，可又不能就地处决，谁都不知道还有几个孩子没找回来。” 张娜因为这件事，跟公安小曹做了朋友，一下班两人就凑到一起，所以才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就耗着吧，坦白从宽她不要，就等着吃枪子吧。” 香香一点不同情她，虽然刚听到她的遭遇，还有那么一丢丢心软。 “香香，我有一件衣服的领子破了，你能帮我翻个面不？我陪着栓栓玩。” 香香的缝纫手艺越发好了，旧衣服经过她的手，不光看不出补丁，还能改的比以前更好看，张娜已经尝到了甜头。 “行，你把衣服给我，等明儿栓栓睡午觉，我再帮你改，” 她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孩子绝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除非他妈抱着。 知道自己不被相信，张娜也不敢多说，毕竟刚刚惹了大祸，信任这玩意，建立起来很难，可一件事就能彻底毁掉。 人贩子的事有公安制裁，渐渐淡出了周家的视线，而王家却经常带着孩子过来，虽然每次都不空手，还是让王芳有些负担。 “不好意思啊，我家毛毛每次见到栓栓，回去就很开心，也愿意听我们说话。” 王之章也知道不大妥当，毕竟人家没有这个义务。 “你们没去找大夫吗？虽然我很同情这个孩子，其实他最需要的还是专业大夫，心理方面的专家。” 已经耽搁了这么久，最好早点得到系统治疗，他的妈妈看着他，看他很细心的照顾着栓栓，半晌才抬起了头。 “妹子，你看他现在很正常，可在家却不是这样的，对我们不理不睬，有机会还要往外跑，我，我已经办理了退职手续，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次失去他。” 她的声音哽咽着，说不出的心酸。 正在这时，猴子带着林眉来了，并告诉她孙红去看哥哥，今天不过来了。 “她一个人去的吗？怎么不等来子一起去？” “那边来了电话，我们想陪着一起，可她执意要自己去，只好让她小心了。” 孙红哥哥的农场离的不远，两天足够了。 “行吧，我明天打电话告诉来子一声，如果能请到假，最好去看看。” 她扭头看向了王之章，笑着跟猴子说， “这位就是王同志，我跟你说过的，喏，今天太阳好，就让小孩子在这里晒晒。” 毛毡铺在院子里，两个孩子玩的很好。 猴子听她说过，跟林眉两个都跑了过去，先是假装跟他们玩耍，栓栓乐的不行，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可王毛毛却很警惕，缩在一角非常紧张。 猴子小心的跟他说了几句话，发现根本没有反应。 “你们明天带他来医院，我请老师看看，他经验很丰富的，虽然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可对于心理方面很有研究，曾经留过学的。” 王芳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老院长总是挨批，留学经历应该也是罪证之一。 “我们去了很多医院，可大夫总是说孩子胆小，换了环境后很害怕，并不是生了病。” 王芳很同情他们，谁都不希望自家孩子有问题，可他的情况显然没这么简单。 “他快五岁了，不是一两岁的孩子，多看看医生没坏处。” 他们经济不错，不过是几毛钱挂号费，绝对没有负担。 “可是，他跟栓栓就很好，很有大哥哥的样儿。” 王芳突然一动，想起了他的遭遇， “你们带他回过那个家吗？有没有见过那对夫妻？\" 夫妇俩立刻沉下了脸，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虽然不是人贩子，可明知自己是残疾人，却没有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环境，在情感上，我们实在没法原谅。” 是啊，大家都深有同感，既然买了人家的孩子，为何又不好好待他，只想养大了照顾自己吗？ 林眉到底没忍住，她一脸的严肃， “我在大学时，对心理学很感兴趣，因为普通医院没有单设这一科，我还差点去了精神病院，以我了解的病例，你们孩子的情况并不好， 他曾经的环境应该很闭塞，换句话说，就是很少见人，骤然离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才会封闭自己，至于为何跟栓栓相处得很好，大概因为他太小了，感受不到威胁。” 这些话很中肯，作为大学教授的王之章也很认同，可要让他带着孩子去那个地方，实在是接受不了。 “我想趁着他还小，彻底忘记那边，哪怕过程难熬。” 这也是无视了很多医生的建议，其实，他们都曾劝过他，让他带孩子回去看看，起码能解除他的恐惧。 “你这样做很冒险，很多精神方面的疾病，如果早期得不到重视，发展下去就很难治了，也可能过些日子他习惯了，可你想过没有，万一他更严重了呢？” 猴子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可能发生的事，王之章的脸一下子白了。 “孩子总会长大的，也会明辨是非，就算将来能记住他们，那又怎样？你们才是抚育他长大的亲生父母，在这个过程中，亲情才是你们的纽带。” 王芳说的很诚恳，王家夫妇终于动了容，想法也动摇了。 “那，我们带他去看看，只是你们能陪着走一趟吗？” 他看着猴子和林眉，满眼都是恳求， “行，正好今天是礼拜天，我们就跟着去看看吧。” 林眉甚至有些激动，这种病例并不多见，尤其是还是个小孩。 送他们离开，香香还是不解，侯哥刚才还要吃肉呢，怎么一转眼就走了，真是好人当惯了！ 其实，她是最反感王家的，好几次都说好带栓栓去动物园，就因为他们来了，门都出不了。 直到晚上，猴子和林眉才回来，两人都是一脸的疲惫，一看就知道过程很艰难。 “他们回去了？” “嗯，说好了明天去医院，我请老师看看。” 猴子大口吃着汤面，显然是饿坏了。 “他们家很糟糕吗？” 香香好奇的问道，又给他们端了一大碗肉。 第586章 孙二哥病了 “岂止是糟糕？那对夫妇不光是聋哑人，那个男的还很暴戾，毛毛看见他就吓的尿了裤子，只是很依赖那个女的，大概以前都是她护着吧。” 林眉接着说到， “他并不是不想走，我觉得，他很想带走养母，大概两人习惯了相依为命。” 这种情况相当棘手，且不说人家夫妻愿不愿意分开，就算养母愿意走，王家也未必能接纳。 第二天快下班时，猴子给她打了电话， “老师替他看过了，情况还不错，排除了精神方面的问题，只是语言功能不好恢复，他在国外见过这样的病例，给了他们一些建议，先试行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再说，下个礼拜天估计不会去找栓栓了。” 王芳一听还有医治的办法，也很为他们高兴。 可猴子又说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孙红的哥哥病了，所以她才匆匆赶了过去，钱来听说后，也请假去了，说好明天来他们医院会诊。 “得了什么病，还需要会诊？” “情况有些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放心吧，我们老师很厉害的，听说是我的朋友，一定会想办法的。” 老头这些年不容易，早已从院长的位子上下来了，要不是有些领导很需要，说不定早就出了燕京。 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只有侯亮这个学生，反正他根正苗红，脾气又好，任劳任怨的，谁都拿他没办法。 当天晚上，钱家院外来了一辆吉普，原来周明也一起去了，好兄弟的家人，就是他的家人， 本来这个假是批不下来的，因为这几天正在施肥，可周明的条件太诱人了，答应弄一台抽水机回去，有了这台机器，能省下多少人力啊。 场长毫不犹豫放了人，还跟大伙说，这是公差！ 周明没有多留，而是驾车去了郊外，临走时说好，明天一大早来接人。 王芳看到他并没有意外，下午接到电话时，他就猜了出来，孙家二哥都要会诊了，大明不可能不管。 “得了什么病？看他身体挺好的呀，” 周明脸色很难看，半晌才说， “病了有一段时间了，申请了几次去医院，那个场长就一直刁难，后来还是村民偷偷给小红打了电话，这才将人接了出来，估计是肝部出了问题，” 对于他的命运，他俩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因为孙首长很低调，子女的情况很少报道。 他洗了手换了衣服，才抱起了儿子，被举了高高的小家伙咯咯笑着，半晌才蹦出了一个爸字， “怎么还倒退了，没以前叫的顺溜。” 他用胡子逗着儿子，王芳撇了撇嘴， “还能因为啥，见的少呗，这几天都会叫姨了，给香香高兴坏了，她弟弟一岁多了才会叫人。” “栓栓吃的用的别人能比吗？对了，那个王毛毛还来吗？我给他配了一些药，说不定对说话有好处，” 他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 “你明天去医院，直接给猴子吧，他也在帮助那个孩子。” “他还会看这个病？不是应该找耳鼻喉科吗？” 王芳赶忙跟他解释，听了那孩子的遭遇，周明也唏嘘不已，对着儿子又教育上了， ”听到没？你以后要是再乱跑，被坏人抓去了，天天都被打屁股，怕不怕？“ 他故意虎着脸，看的栓栓又笑了起来， ”他怎么不怕人呢？你凶一个试试？“ 周明不死心，鼓动着老婆， “我为啥要凶他，人家乖乖的，快去吃饭吧，你儿子也要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他们就到了医院，猴子早就等在门口，看到孙二哥也吓了一跳，上次还是在婚礼上见过，健康开朗，现在起码老了十岁。 “我们老师情况有点复杂，没有经过允许，他是不能看诊的，咱们去宿舍吧，今天正好没人。” 因为要做一些检查，否则去家里更安全。 老院长在宿舍等着他们，看了孙二哥的情况，开出了几个检查，让他先去验个血，查一查肝功， “初步诊断，他不一定是肝脏的问题，我觉得更像是寄生虫，不过，这些都必须要进一步检查，你们先去挂号，我会跟小亮仔细说说的。” 林眉领着他们去了大厅，院长这才跟猴子说， “我怀疑，他有很严重的贫血，如果是因为寄生虫造成的，那倒不太要紧，如果只是单纯贫血，你要小心是地中海，或者是血液方面的问题。” 老师讲了几种可能，都需要检查后才能断定。 侯亮送走了老师，心里也紧张起来，回到住院部，他去找了科主任，这种情况必须住院治疗。 “小侯呀，你也知道，咱们科的床位一向很紧张，这个病人都没确认，怎么能住院呢？” 听他打起了官腔，猴子也很无奈，只好去找了同学， “行，等他做了化验，就来找我，今早正好有两个出院的，你们科主任还记仇呢，老院长都半退休了，他还看你不顺眼？” 老同学替他打抱不平， “算了，住在哪个科一样的，到时候多叫几次会诊，无非多花点钱。” 钱来不缺钱，昨天拿出了一千块给孙红，吓了她一跳，听了周明的解释，才放下了心，这些钱别说会诊了，就是做手术也绰绰有余。 化验结果出来，猴子的心也沉了下来，各项指标都表明了，他的造血功能出了问题，大概率是地中海贫血，虽然也有些寄生虫，却不是很严重。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个病很烧钱，除了要保证营养，还要适当的输血，才能维持他的生命。” 他必须将丑话说到前面，也好让兄弟有个准备。 周明听了却很疑惑，这种病基本都是遗传的，从名字就能听出来，沿海地区比较高发，而孙家祖辈都是北方人，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病因虽然是遗传居多，可什么都有例外，并不是北方人就得不了。” 猴子解释道，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也不能断定，还需要做些检查，先按这个来治。” 贫血是肯定的，虽然原因不能确定，可输血没啥坏处， “抽我的血，我是万能型的。” 钱来挽起了袖子。 第587章 药水 猴子推了他一把，才略带调侃的说， “你二哥又不是熊猫血，血库里的足够用了，再说了，你还真的以为两根线一连，输血就成功了？ 真是电影看多了，毕竟是两个人的，输的血还是要处理的，要防止凝结，你呀，出钱就行！” 钱来讪讪的挠了挠头，看着媳妇憨憨一笑，惹的孙红眼睛又红了， “我知道你着急，听亮子的话吧，他才是大夫。” 孙二哥住了院，周明和钱来也得回去了，毕竟正是农忙阶段，虽然有抽水机的贡献，可任务都是按小队分的，他们干的少了，别人就得多干。 “你放心吧，这是我的地盘，肯定会照顾好他，”猴子给他们做了保证， 钱来又给了妻子五百块钱，让她用最好的药， “这些都是我上山挣来的，你放心用，还有那个药，是大明的独门秘方，记住给哥吃哈，还有，不管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事就找猴子和芳姐，他们都是自己人。” 钱来很是不放心，叮嘱了又叮嘱，最后被猴子一把推到了车上，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呀？磨磨唧唧的，再晚天就黑了。” 他以为两人还要去办事，不是说要买抽水机吗？猴子还有些疑惑，真有这么好的东西？ 抽水机早就放在了车上，为了找到它，周明在时代商店里翻了一晚上，终于让他给找到了。 钱来一上车，就看到了面前的食物，香味扑鼻啊， “吃吧，驴肉火烧，咱们好些年没吃了。” 钱来一直忙前忙后，大半天了没吃多少东西，周明看在眼里很是心疼，可这是他的家事，也是他的责任，自己并不能多说什么。 火烧还是脆的，显然是刚刚拿出来的，钱来心事了却，也着实饿了，一口气吃了四个，才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吃的太饱了，要不是有你，今天肯定饿惨了。” “嗯，早上饭到嘴边都咽不下去，还知道饿呀？放心吧，他的病看起来凶险，还是有办法的，尤其是医疗水平越来越先进，大不了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给他也制定一个洗髓方子。” 知道情况后，他就问了系统，人家说的模棱两可的，并没有给他准确答案，只要没有一口否决，那就说明有希望。 “真的，太好了，我相信一定能弄出来，红红以前从不失眠，现在每晚都睡不着，又不敢跟她爸妈说，唉，” “他们兄妹感情很好，这个时候，再多的语言都很苍白，交给时间吧。” 孙二哥的病房不大，里面的病友去检查了，就剩下他们兄妹， “哥，你也真是的，既然吃不饱干嘛不告诉我，还骗我说农场很好。” 她瞪着大眼睛，气哼哼的， “又不是天天吃不饱，也就是春荒的时候，唉，我这身体不争气，吓着你了？” “大夫都说了，要是再耽搁下去，情况会更糟呢，你也不想爸妈担心吧，喏，这里面是大明配的药，你一天喝一口，不能少也不能多，正好是七天的量。” 她小心地将瓶子递了过去，孙二哥郑重地接了过去，对于周明的能力，别说他们了，就是他们的爸也很认可。 “哇，好香啊，多谢妹子了，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有这么好的东西。” 如此浓郁的香味，本钱下的不少啊。 “他是来子的亲兄弟。” “嗯，他虽然不幸，遇到了那样的亲人，可也是很幸运的，有两个好兄弟。”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兄弟就进了门，猴子带着老师来查房了， 他们看了看吊瓶里的药，老院长点了点头， “治疗方案不错，三天后再检查一次，” 突然，他看到了二哥手里的小瓶子，好奇的问道， “你拿的是什么？最少三年，你都不能再动酒了，如果想活着。” “这个不是酒，是我朋友配的中药，可以强体的。” 他赶紧解释道，老大夫头发都全白了，短短一天，已经来看过两回了。 “哦，我能看看吗？” 他虽然很客气，可手已经伸了出去，孙二赶忙递了过去，只见他打开瓶塞，只略略闻了一下，立刻塞了回去。 “我闻出了五种珍贵药材，还有几种辨别不了，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孙二接了回去，小心的放在了枕头下，妹子说了，一天一口可不能忘了。 院长又交代了几句，便告辞出来，一出门就抓住了猴子的手， “那药水还能弄来不？我有个很重要的人，如果有这一小瓶，肯定能起死回生，不，半瓶也行！” 猴子也呆住了，认识老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求人，还用了这么恳切地态度。 “我打个电话问问，不敢保证哈，您刚才也闻到了，配制这个需要很多材料，我不知道他还有没有？” “可以请他开个单子，我来想办法。” 主要是配制，这味药的配制绝对不简单，别说喝了，只是闻了闻，便觉得心旷神怡，木木的脑袋都开窍了。 他走遍大江南北，世界各地，也见过不少当地的土方，甚至是隐世的长者，可像这种药液，还真是第一次见。 猴子见他急切地模样，心里也有些打鼓，生怕给大明惹来了麻烦， “老师，我同学为人低调，平常也不给人看病，这个事一定要保密。” ”哈哈哈，原来你顾虑这个，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七天后，王芳也来了医院，看过孙二最新的化验单，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瓶子， “大明走的时候说了，如果这几样数据正常，就接着喝这瓶，七天的量。” 孙二的脸色已经好多了，脸颊上也长了肉，每天还能去院子里散散步，再也不会随意晕倒，孙红拉着王芳，说不出的亲昵。 “姐，你怎么没带栓栓来，我都好久没见他了。” “别提了，丢了一次长能耐了，最近也暖和了，大棉袄一脱就成了猴，哈哈，一眼看不见就上桌子上柜子，香香现在都不敢开大门了，锁了都不放心，钥匙得藏起来，生怕他跑出去。” 说起儿子，一向沉稳得她也眉飞色舞起来。 第588章 回乡办酒 孙红听的咯咯直笑，感染的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说的孩子多大了，这七岁八岁狗都嫌呢，可不是调皮嘛。” 隔壁床的看护是个大婶，非常和善，两人相视一笑，很默契的没有解释，如果告诉她孩子才几个月大，会不会吓着人家？ “我也没啥事了，天天不是吃就是睡，正好你芳姐来了，一起去逛逛街吧，也吃点好东西，你看，这些天都累瘦了，肉肉跑到我身上了。” 王芳一看，还真是这样，孙红那圆圆的脸颊都变成瓜子了。 “中午饭吃过，孙二哥也该睡午觉了，走吧，姐带你去吃烤鸭，我也好久没吃过了。” 话音刚落，林眉推门进来，她没穿白大褂，应该是下夜班了。 “林大夫，您来了，” 孙二笑着叫了一声，林眉不管当不当班，每天都会来看看他，虽然为人清冷，言语冷淡，却让人感到很温暖，因为前一天说过的不适她都会记得，还会认真的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今天怎么样？吃了多少饭？还有没有头晕？” 听他认真作答，林眉又宽慰他几句，这才看着王芳笑了， “我也要吃烤鸭！” “走吧，早点吃了回去睡觉，昨晚又熬了一夜吧。” 在孙二诧异的眼神中，三人挽着手出了门。 后来他向妹妹打听，才知道人家有了男朋友，竟然是妹夫的兄弟。 “没天理了，好女人都被他们找到了，妹子，你哥我失恋了，呜呜。” 孙红没好气地揭开了被子，果然在装哭， “谁让你以前不用心，咱们院喜欢你的姐姐那么多，都不知道划拉一个回来，不过，没找也挺好的，” “是啊，我可不是大哥，眼神太差了。” 原来，孙大哥有个女朋友，就是他们大院的子弟，从小就要好，可风雨来临，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经得住考验，女孩子立刻就划清了界限。 她们三人来到了烤鸭店，闻着熟悉的香味，才想起好久没来了，男人们不在家，她们自己很少下馆子。 “一会红红多吃点，还有小眉，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也没准备什么，我爸妈说了，床和柜子买现成的，到时候把铺盖卷搬到一起，再给同事发点喜糖，就算礼成，不搞那些旧风俗。” 王芳抿嘴一乐，看着点了点林眉的头， “这点子是你出的吧，还把老人家拉出来，他们才不会这么说，不过，猴子家情况的确麻烦，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老家的亲戚八成要来的，你可做好接待的准备。” 她没说的是，整个侯家族里，就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长辈们特别重视。 林眉撅起了嘴巴，好容易想起这招，却被芳姐一眼看破，没错，这的确是她的主意，侯亮也同意了，想着用她爸妈的名头，来个新事新办， 否则的话，光是酒席都得十桌八桌，花钱是小事，光是肉票就不够呀。 “我出个主意，你们呀，回老家办！到时候让大明弄点肉，这个季节蔬菜很多，家家屋前院后的都有，再弄点烟、酒和粮食，不就全妥了？ 放心，农村办席都会自愿来帮忙，也不用你上手，到时候给长辈们行个礼就成。” “至于单位这边，就按你的意思来，反正你们一个医院，到时候两个科室都散点糖，谁也挑不出理。” 林眉一拍手，高兴的要跳起来了，幸亏有桌子挡着。 “姐，你的主意太好了，一下子就解决了难题，只是这猪肉不好弄吧，酒我家还有两瓶，只是这烟票也不好找。” “两瓶够啥？再说了，农村这种大席也不上整瓶的，我去年酿了一些高粱酒，回头给你一坛子，烟票大明应该有，多点少点的都能理解。” 自从能进空间了，她就惦记上酿酒，地下室那么多粮食，还不是随便她用，便弄了些大米和高粱，混着酿了几缸，前些日子周明回来，开缸尝了尝，味道竟出奇的好，应该是用了山泉的缘故。 至于猪肉也不愁，草原上不光有鸡，也有猪、羊和牛，因为周明的意念也升了级，可以划圈圈了，给它们各自都划定了范围，养起来一点不用愁。 三人吃了整整一只烤鸭，又给香香带了半只，这才各自回家去了。 日子过的很快，两人结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侯亮听了王芳的建议，满天的乌云都散了，回侯家村办喜事，奶奶最高兴，毕竟爷爷的坟在老家，大孙子要成家了，必须得告诉一声啊。 “这床被褥是你妈攒的，幸好大明弄了不少免证布，要不然也缝不起来。” 两个妹妹都下乡去了，因为大妹去的地方太冷了，侯母只好做了厚厚的棉被寄了过去，姑娘家最怕受寒。 “小眉家陪嫁四床被子，这个我就不拿了，回头给小妹吧，她们宿舍连火都没有，都快四月了，屋子里还像个冰窖。” “人家姑娘陪嫁是陪嫁，难不成你连个自己的被窝都没有？听话，马上天就热了，明年再给她做新的。” 孙子孙女都是心头肉，可孙子的大事不能马虎。 “可是这办席的肉还没着落呢，家里只有两斤肉票了，这些也太少了。” 猴子一听，才想了起来，自己真是马大哈，这么重要的事竟然给忘了。 “奶，办席的菜明天就有了，大明会送到老家的，他只有半天假，送了东西就回去了。” 农忙时分，谁都不能随便请假，周明上了个夜班，看了一夜抽水机，才给了他半天假。 “这抽水机好是好，可时间一长就熄火，只有你和钱哥能搞定。” 张卫一脸的不忿，总觉得这玩意欺负人，每次一到他手上，就要来个罢工。 周明很想告诉他，那叫超负荷了，人累了都要歇一歇，机器也一样啊，可解释了几次都说不通，只好由他去了。 侯奶奶一听送那么多东西，当时就哭了，那个孩子呀，这些年帮了他们太多，老太太心里有数着呢， 第589章 神秘的病人 “奶奶，大明说了，这些都算他送的礼，当初他结婚，您不是也送东西了吗？” “你个兔崽子，奶奶送的能跟这些比吗？十斤肉、十斤酒，别说是自己酿的，那也是要粮食啊。” 猴子没敢说，人家还给了五十斤麦子，要不然奶奶更得炸。 在老家举行的仪式很隆重，侯奶奶过了一把老封君的瘾，老妯娌羡慕不已，还有子侄们的崇拜， “啧啧，瞧瞧人家，孙子孙媳都是大医生，呵呵，老三房可算改换门庭了，真不公平，都是一个祖坟，青烟全去了她家！” “你也别不服气，以前不是老说人家傻吗？心软滥好人，遇见讨饭的从没空着碗走，都不想想自己儿子还饿着呢，人家这是积了德呀，老了老了享大福。” 有嫉妒的，但大部分只是羡慕，毕竟都是一个祖宗嘛，哪一枝好了都是侯家的荣耀。 林眉以往也常下乡，对农村生活并不陌生，很快就被亲戚们接纳为自己人了， “侄媳妇，听说你也是大夫，帮我看看这个腿吧，一到阴天就疼得慌。” 家里有大夫就是好啊，可以随时看病，还不要钱。 林眉有点为难，她是大夫不假，可既不是风湿科的，也不是骨科的，这里也不是医院，光用眼睛看看就知道是啥病？呵呵，她又不是神医。 “六大娘，你这条腿摔过吗？” 都是沾亲带故的同族，讲道理伤感情啊，只好一边回想着骨科学，一边给她做个简单检查。 “您这膝盖有些肿啊，看看，左腿比右腿粗了一圈，肯定是水肿，关节里面有积液，这个一定要去医院，对了，县城不是有个跌打专科吗？听说还挺灵的。” “侄媳妇啊，你才是大医院的，有你在还用去县城吗？” 六大娘眼冒精光，去县城不要钱吗？她去了可不止一次了，每次都要好几块呢。 “大娘，我们医院大是大，可没有那种膏药，一贴就不咋疼的那种，我们是西医院，玩的是刀子和针，治你这腿肯定得开刀，从这里拉开，把水放出来，多余的骨刺再切切。” 她用手比划着，说的无比认真，这时候的老人连针都怕，更别说动刀了，只见她迅速放下了裤腿，腾腾腾的就走了，仿佛慢上一点，这腿就保不住了。 林眉笑的有些尴尬，好在没人再找她看病了。 猴子就在不远处，原本打算来解围的，没想到人家自己搞定了，冲她伸了个大拇哥，这些烦恼他也经历过，可没媳妇处理的好。 猴子休完婚假，刚回到医院，就被老院长给抓住了，他一脸的急切， “小亮啊，我朋友的病突然加重了，上次那个药水能买到吗？” 都快一个多月了，还没个准信，其实，不是周明拿乔，而是完全忘了，加上猴子结婚，这琐事一多，谁都没想起来。 “可以买到吧，只是他不在城里，我打个电话问问，啥时候能休假回来。” “不用这么麻烦了，你给我地址，让他们去一趟，放心，他们有车。” 啊，这时候有车的，可不是有钱人，必须是有身份地位的，猴子没敢造次，还是先打个电话， “别让人过来，抽水机的电机烧了，我明天回去买配件。” 医术只是他的副业，他可不想搞的人尽皆知。 老院长一听，还是有点失望的，明天啊？也不知老友能不能挺住。 “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位病的很重啊？” “唉，原本还挺平稳的，谁也没想到，又遇到点事，被刺激到了，从昨天开始就有些不好。” 猴子没敢问是什么人，只好转身又拨了电话，周明一听这话，便决定立刻过来，抽水机一停，场长比谁都急，巴不得他马上走呢。 “我不去你们医院，把病人的地址给我，我们直接过去，” 猴子转头看向了老师，没想到他竟然摇了摇头，看样子不方便啊， “要不，你说个近一点的地址，他们直接过去，也能省点时间，” 周明听了这边的对话，才知道不让他见病人，便立刻说到， “猴子，你跟老院长说声抱歉，如果不见病人，我的药是不能给的，你们都是大夫，应该知道是药三分毒，如果不对症，不仅治不了病，还会加重病情。” 老院长听了这话，老脸一下子红了，是啊，他也是老糊涂了，光想着老朋友的身份不好暴露，没想到看病要见人啊，如果谁跟他描述描述病情，就让出方子治病，那也是不可能的。 “小亮，是我迂腐了，救命的事何必想的太多，你让他到这个地址，我们也马上过去，” 连命都要没了，还管别的干嘛？ 两个小时后，周明的车停在了一座小院前，看着持枪站岗的军人，才明白原来真是大人物，他可是特勤局的人，这种级别的警卫，他们并不陌生。 老院长和猴子也赶了过来，看到他便满脸歉意， “对不住了小周，是我老头子没想明白，你等一等啊，我这就打电话。” 说完，他走向了警卫，看来是经常来的，警卫对他很熟悉。 “我今天要带生人进去，必须跟首长请示一下。” 不一会，他便跑了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人进了小院，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座小楼前， 小楼前的警卫更加森严，周明心里很是疑惑，有这样的靠山，老院长怎么还混得这么惨，难道他都不会借借势吗？起码能正常工作吧。 刚刚站定，里面出来个男人，看样子像是秘书之类的，看到老院长赶忙伸出了手， “苏老，麻烦你又跑一趟，怎么样？那位高人找到了？” 他看向周明等三人，满眼的疑惑，这也太年轻了。 “就是这位小周，李秘书，你可别小看人，他虽然年轻，却有秘方呢。” 周明有些好笑，老头说的客气，其实也是不信他的，以为他的本事就是仗着秘方，不过，他也不在意，毕竟不是干这行的，人家有这种想法也没错。 “老首长今天怎么样了？情况有没有好转？” 第590章 起死回生 “乐家三位都来了，看他们的表情，情况似乎不乐观呀，现在只有医疗小组在里面，我们从昨天起，就不能进去了。” “你通报一声吧，我希望能通融一下，这位小同志的药我看过，非常不错。” 两人低声商量着，猴子却拉了拉周明的袖子，一脸的歉意，他不该将兄弟牵扯进来，如果人家信不过，就这么被请出去，那也太丢脸了。 “没事，” 他对着猴子笑了笑，管你是多大的官，不用他是别人的损失，有啥好丢人的？ 那位秘书很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白大褂，显然是医疗组成员， “听说你们有药？我能先看看吗？” 周明没等老院长说话，径直走了上去， “我的药并不是中成药，必须对症开方，不见病人是不能有的，如果你们信不过，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如果信得过，我得去把把脉，看了才行。” 他不卑不亢，随即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正常的话，进这种地方都必须政审，他们能进来也是事急从权，可要见病人，必须得让人放心才行。 “你是特勤局的？那随我来吧。” 但凡能进这个单位，祖宗八辈都审过一遍，没什么不放心的，至于为啥会看病？也没啥奇怪，这年头，医药世家从军从政的多了去了，可家传本事未必真不会。 周明跟在老院长的身后，另外两人却被挡在了外面，里面房间很多，静悄悄的并无声响， 一间房的外面围坐了好几个白大褂，应该就是医疗组成员了，个个面色凝重，看到他们进来，一个老头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闲杂人员？老首长需要安静。” 周明静静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安静能痊愈吗？如果不尝试尝试新的治疗方案，老首长能渡过此劫吗？你若是能保证，我们现在就走。” 这话说的非常尖锐，在座的都知道，老首长就是在拖时间了，刚才他们已经向领导做了汇报，后续事宜都在进行了，现在来个小年轻，让他们组长做保证，这不是欺负人嘛， “你能保证，进去就能起死回生？” 老头大概气急了，被逼出了傻话， “你在这里多久了？病情依然继续恶化，如果我没猜错，已经通知准备后事了，怎么？我这一来，就必须扭转局面？作为一名医者，只能告诉你，我会尽力而为，而作为患者家属，要做的就是永不放弃。”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戎装军人，显然他是这里拿事的。 “小同志说的不错，我爹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会投降，里面请。” 周明点点头，大步走了进去，他看了看环绕在侧的医务人员， “我看病有个规矩，就是不能有人，还请你们出去吧。” 病床上传出了呼噜呼噜地痰声，显然呼吸非常不畅，他要用一些非常手段，这些可不能被人看到。 “都出去吧，把门带上。” 戎装军人挥了挥手，率先走了出去，所有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周明这才拿出了银针， 只见他拉开了病人的衣服，不顾他气若悬丝，接连就是几处大穴，霎时间，痰声更甚，外面听的清清楚楚，顿时都急了， “首长，这，这不行啊，你听，你听听，快把他弄出来。” “站住！你们刚才怎么说的？我爹活不过今晚了，就算他失了手，也不过是早了几个钟头，可万一能救活呢？我爹必须活着。” 他一脸的肃穆，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周明将针捻了一遍，眼看着他的脸越发红了，被憋的不轻啊，这才挽起了袖子，将所有内力集中在右臂上，待到手掌发烫，才缓缓伏在他的肺部， 片刻之间，只听得他连连巨咳，浓痰不停的从口中溢出，外面的人也是听的胆战心惊，唯有老院长满脸的欣慰， “苏老，这人是你带来的，是哪家的传人？” 不光是老院长，就连乐家三位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深深知道，垂死之人是不可能有此力气的，里面的人一定是用了非常手段。 周明也不嫌弃，用纱布将痰液清理干净，又继续在另一边运力，直到他的咳嗽再无痰声。 这才拔了金针，拿出了一筒滋补的汤药。 “老人家，把这个喝了吧，” 老人睁开了眼睛，虽然微微眨了眨眼，周明也不急，一口一口给他喂了半筒， “好了，东西虽好，一次也不能喝多了，恭喜您有个好儿子，再扎三天针，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听着里面的对话，外面的人全都惊呆了，老首长这是醒过来了？可首长不动，谁也不敢造次，整个大厅静悄悄的，仿佛落根针都能听得到。 “你们进来吧，” 听到号令，首长第一个冲了进去，只见他爹眼眸微睁，面色竟比发病前还要好一些，呼吸也不再沉重。 “爹，您怎么样了？可吓死儿子了。” “胆小鬼，人啊，终有一死，不过，我这次怕是走不了了，小家伙很好。” 周明退了出去，找到了刚才那位组长， “这是我的药方，配的时候有些麻烦，你们自己配，或者用我的都行。” 他递出了一张药方，显然是祖传的秘方，组长接了过去，却不好意思看，只是呐呐的不知说啥好了。 “老金啊，这位小同志也是军人呢，还是战斗英雄，你不用想的太多，给你就拿着，还能救助更多的病人。” 老院长可没少受他的气，因为跟老首长有些私人渊源，所以才会经常过来，可他知道，故人地位不同了，医疗上他不好多说，只是暗自调理一二。 “你是特勤局的？燕京军区的兵？” “是，首长好！” 他行了个军礼，再无刚才的跋扈。 “很好，很好，原来我还有这么个宝贝，呵呵，小张，给王局长打个电话，你叫什么？” “报告首长，我叫周明。” “不用这么拘谨，周明是吧？告诉姓王的，这个人我要了，关系随后再转。” 啊，周明有些懵，怎么刚露一小爪，就引来了这出，难道真要让他从医吗？虽然也不是不行，可他不喜欢呀，天天听着这疼那痒的，还不得疯了？ 第591章 新部门 “那个，首长，先等等，请先等等，我有话说！” 自己的命运还是要自己把握，周明赶忙出言制止， “啊，先听小周说，怎么？你不愿意吗？” “我想知道，您打电话给我们局长，是要调动我的工作吗？” 周明没有直接否认，而是先问了一句，毕竟人家也没说要他过来干嘛， “是啊，你一个大夫，待在特勤局太浪费了？咱们军区也有医院，专业对口不好吗？当然，我也有私心，想请你加入老爷子的医疗小组，等他病情稳定了，再赴任不迟。” 周明苦笑了一下， “首长，我是哈军工毕业的，只是对医药感兴趣，没事才研究研究，进医院不妥，不过，如果老首长有事，可以随叫随到的。” 啊，这下轮到首长吃惊了，不是大夫？甚至都没学过！那为啥手到病除？老爹的情况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不光解决了这次危险，甚至比发病前还要好一些，他还说自己是半吊子？ 如果周明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要啐上一口，人家只是不想从医，这半吊子可不认，谁家半吊子能起死回生呢？ “你的意思是，不想离开特勤局吗？” 他终于缓过神了，原来是操之过急，连问都没问，就下了命令。 “是，能在特勤局工作，是组织上对我的信任，若是将来有什么变动，也希望能从事本专业的工作，还请首长体谅。” 总之，当大夫就算了，他们三兄弟已经有一个了。 哦，首长木然的点点头，周明见他不语，也有些讪讪的，赶忙走到一边，跟医疗组长谈起了病情， “周同志，我们刚才替老首长检查过了，原先最严重的肺部感染好了很多，是不是只要用药，将来就不会再有问题？” 听到这种话，周明突然笑了，这位组长真有意思，不就是怼了他几句吗？至于如此小心眼？ “老首长已经是高龄老人了，又病了这么些年，各个器官都在逐渐衰竭，我的药也只能起到滋养作用，使它们老化的程度缓慢一些，逆转是绝不可能的。” 组长听了这话，倒像是松了口气，更加诚恳的问道， “那接下来的治疗，您看怎么做才好。” 既然放低了姿态，周明也不想拿乔，救人救到底吧， “老人家因为精力不济，通常很少活动，导致肺部积液无法排出，也吸收不了，才使痰液聚集，这次是排出来了，可过段时间还是会产生的， 只是用了我的药，他的体力慢慢恢复一些，每天可适当活动，再加上注意不要着凉感冒，感染的几率也会低一些。” 这短短的时间里，首长已经查到了周明全部资料，毕竟档案里都有记载，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如此人才竟然被发配到农场去了？当然，这是正常轮值！怪不得说好的神药迟迟不来，原来他不在京城。 思索片刻，便有了决定， “前几日开会，不是提出成立一个军民联络小组？你给王局长打电话，这个组长由小周担任，外面那个也是特勤局的？也跟他一起去吧，总要有几个组员。” 周明和钱来一回到农场，调令就来了，让他们立刻前去报到，说是有重要任务， “场长，等我修好发动机，你不是急得要命吗？这是局里的命令吗？” “是军部的，别说发动机了，就是我的命也耽搁不得，那个，多久能搞定？大不了叫司机送你。” “一会就行，让小卫子帮我们收拾行李。” 这时候，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得自己带着铺盖卷， 他们赶到军部时，周明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还是公为私用了，接待他们的是首长秘书，曾经见过的。 “小周同志，你不用多想，此小组的成立是早就定下的，只不过正好遇到了你，小组编制五人，除了你们两个，还有三位同志， 喏，办公室在旁边的小楼，这是资料，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就行。” 好吧，他也明白了，此人就是他的直属上司，好日子来了，军民联络？算是个清闲衙门。 “对了，你们部门还配了一辆212，听说你们两个都会开，办事方便一些，这是钥匙。” 这个级别非常高了，整个特勤局也只有五辆车，不过，想想也没错，虽然是个小部门，那也是独立的。 两人兴冲冲先去了车库，还真是一辆212吉普，外表看起来破旧，上去一打火，状态还行。 “以后就方便多了，不用藏着掖着，” 看过车子，两人去了办公室，看着门框边上的木牌， “这间是你的，我的在对门。”说完，钱来便推开了门，才发现同事已经到了。 “大家过来开个会，也认识认识。” 没等他说话，周明一探头，跟大伙打了个招呼。 “您是周组长吧，我是军区机关话务上的，叫张真真。” 这是一位女同志，三十来岁，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只是声音有些嘶哑，不是话务员吗？看到大家都有些疑惑，她才笑着说， “我声带出了问题，所以才调到了这里。” “我叫宋山，是二十七军的战士，训练时胳膊伤了，俺不想在医院养着，首长就叫来这里，” 怪不得，他的胳膊吊着绷带，原来是个伤员啊， 还剩一个是啥毛病？看到大家热切的眼神，那人嗤笑一声， ”老子四肢健全，喉咙也好着呢，刘彪，叫我彪子就行，首长说了，主要任务就是保护你们，嘿嘿，我原来是烧锅炉的，这天暖和了，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周明心里有些烦闷，一个小小的部门，还真是乌合之众呀，真有成立的必要吗？没等他说话，张真真递过了一沓子文件。 “组长，这些都是刘秘书送来的，我们三个都看了，其中这件有些棘手，您先看看吧，” 哦，他们早来了半天，这就展开了业务？周明接过来一看，原来都是一些纠纷，结合门框上的名字，原来他们的任务就是调解纠纷的，只要涉及到军民两方，又告到了部队里的，都归他们处理。 第592章 调解员上岗 周明和钱来也做了自我介绍，一听是特勤局的，都冒出了星星眼，虽然同在一个军区，却以神秘着称。 “周组长，你们平时都干啥呀，执行的都是特殊任务吗？” 这是顾名思义了，周明笑了笑， “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我们局的工作性质特殊一些，所以大家觉得神秘吧，” 既然做了自我介绍，便将钱来和文件留下，宣布散会了。 那三个人怎么看，都没法当正常人用啊， “你先看看这三份，我看剩下的。” 第一份便是村民来告状，说是部队执行任务时踩到田里去了，毁了一小片庄稼，他看了看地址，竟然离小王庄不远， “西郊有驻军吗？我怎么不记得？” 钱来突然被问，也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离芳姐单位不远，好像有个测绘院，直属军部，” “我想起来了，估计就是他们了，待会咱们去一趟。” 民不告官不究，虽然不是大事，可人家反映了，就必须要处理。 “行，这份也在那片，你看看，好像是部队的车子撞了居民的围墙，说是给修呢，一直没动静。” 看完九份，两人都憋闷起来，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钱来眼巴巴的看着周明，看的他都有点发毛了， “看啥？全当给咱放大假，既然彪子都来了，说明这个部门长不了，估计天一冷就得撤，要不谁去烧锅炉呀？” 周明去了对门，将文件按照难易程度分给了他们， “这两份去找街道办的小脚老太太，请她们帮着调解，这些人口才好，觉悟高，小张去吧，你再多说点好话，没有解决不了的。” 张真真接过文件，一看地址也不远，心里很是满意， 而宋山就是个农村娃，岁数也不大，周明不敢让他单独出去，便让他跟彪子一起，去找街道上的无赖，有两处军产被人占了，很久都收不回来，原本不是他们的事，却被后勤处硬塞了过来。 “小宋胳膊有伤，你们记住，不管对方啥态度，你们都不能动手，这是原则问题，谈的通就谈，谈不通就先放着，历史遗留问题嘛，人家都没解决，咱们也不是神。” 主要是还有一处房产，里面住的人不少，现在想收回来分给回京的领导，谈何容易啊，那些人总得安置了。 临走前，他专门叮嘱了彪子， “咱们的任务是协调矛盾，切记不可冲动，受点气就忍着，记住了吗？” “嘿嘿，领导放心吧，我好歹也烧了这么多年锅炉，这火候咱把得住。” 他们去的地方都在城里，看着他俩开车走了，也没啥意见，汽车到底速度快，这年头又不堵车，红绿灯都没几个。 “就是这一片了，真是作孽呀，怎么倒了这么多？” “哼！怪不得人家告上去，走，测绘院院长叫啥？” 周明也有些恼了，从农村出来的，见不得糟践庄稼，要知道多少人还饿着肚子呢，粮食是国之根本呀。 到了大门口，他们出示了证件，这是新领的，部门大名在上面印着，卫兵一看立刻敬了个礼， “进门左转，就能看到办公楼，院长在三层办公。” 别看名字写的随便，可卫兵不傻，这些人都是军部机关单位的，手里有着实权呢。 看到书记办公室的牌子，周明敲了敲门，这种事要找就找一把手，院长一般只管业务。 “进来，” 看到是陌生人，书记愣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 周明也没废话，直接亮出了证件，书记果然变了脸色， “啊，是周组长啊，快请坐，这件事还惊动了军部，您听我解释。” 周明笑了笑，拉着钱来坐在了椅子上，他们来这里，就是听解释的，什么事还闹到了上面？ “我们院最近有个项目，作业的有两个新手，不小心踩坏了一些麦地，我们也知道错了，就想着给老乡赔偿一些，谁知他们狮子张大口，根本谈不通嘛。” “他们要多少？” 文件上只说了情况，却没写赔偿这一段。 “要按一亩地的产量赔偿，还不要钱，直接要麦子，这不是难为人嘛？粮食都有定量的，我们上哪去找？” 周明估了估，对方的确要的多了，那一片顶多半亩地，难道这中间还有隐情？ “院里的意思呢？” 既然是调解，总要知道双方的意见， “我们愿意赔钱，当事人出一半，院里出一半，算了算，五十块钱足够补偿损失了。” 以现在的亩产和粮价来说，的确是够了， “行，你派人领路，我们去见见生产队的人。” 赔偿这种事，不是一家能决定的，你觉得行，可别人未必认可， 书记不敢怠慢，赶忙叫来了办公室主任，介绍说，当初就是他去处理的，看着胖胖的主任，周明有些明白了，此人一脸的傲气，面对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做派。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 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心里算是有点数了，果然，刚到人家村口，就被民兵拦住了，竟然连村子都不让进。 周明赶忙拿出了证件，表明是军区派来处理此事的，请他们书记一起去现场， “原来是上面的同志呀，我们书记说了，咱们只跟上级谈，他们院里没好人。” 小伙子说完就跑了，应该是去叫人了， 书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都快挂不住了，那位主任也没敢吭声，沉着个脸。 “您看看，就是这么不讲理，实在不行，咱们也找他们的上级，对，找公社去。” 书记一边张望着，一边发着牢骚。 “测绘时需要毁掉这么多麦子？我记得就是个三脚架嘛，只要人小心些，踩不了这么大面积。” 看着光秃秃的一大片，周明心疼地说到， “同志说的好！你让他们讲讲当时的情况，就那么一台机器，三个人操作，我们社员再三提醒别踩麦子， 他们倒好，竟然在地里打闹起来，喏，这就是后果，浪费粮食就是犯罪，赔偿是小事，可必须要让他们疼了，这样才能得到教训！” 书记有个五十多岁，人家有理有据并非不讲理，周明深以为然。 第593章 撒泼 他看向了测绘院书记，想听听他怎么说， “老，老同志，您这也太不合理了，我承认是他们不对，可这一张嘴就要八百斤麦子，也太多了，我看你们这收成也没这么高， 再说了，我们单位都有定量，也弄不来这么多粮食，您看，五十块钱如何？” 明明是谈崩的金额，这会又拿出来说，周明都为他的智商捉急，估计是觉得上级来人，有挺腰板的了。 “哼！你也知道粮食都有定量？我们要交任务粮，人家上级可不管你打了多少，这亏空的都是我们社员的口粮！你用这五十块去买买看，能不能买来这一亩的粮？” 肯定买不来呀！村支书不是不讲理的，周明趁着他们说话，又去地里看了看，发现里面几处都有倒伏的庄稼，周围是杂乱的脚印，祸害的并不止外面这一块。 直到他回来，两方的目光集中在一起了，紧张地看着周明， “进去看了一圈，里面也有很多脚印，原来被祸害的不止外面这一点，老书记提出的赔偿并不过分，” 听到这话，测绘院的书记沉下了脸，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都是部队上的，怎么没有向着他们？ 而村支书则是满脸感激，本来村里并不想跟部队较劲，可对方说话太难听了，才叫他们赔麦子，谈僵以后都想算了，可村里有个胆大的，写信告到了军区，终于来了讲理的。 看到两人的态度，周明又接着说到， “院书记说的也没错，他们是真的弄不来这么多粮食，我有个折中的办法，你们听听看行不？” 两人都表示同意，请他快点说， “那就是换成粮票，三百斤粮票如何？这麦地虽然毁了不少，可真正算起来也就半亩多点，我有个朋友在农研所，可以弄点实验的麦苗回来，让肇事的那几个来补种，还有，这三百斤粮票他们也得出大头，其余的所里出还是全体人员出，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他看向两人，没想到他们都没立刻答应，片刻之后，村支书终于开了口， “领导同志，如果能给我们补种，这粮票就不要了，毕竟每个人口粮就那么多，他们知道错了就行。” 可他刚说完，院支书也开了口， “麦苗的钱也由我们院里出吧，三百斤粮票不算多，其实，据我所知，往年也有踩踏庄稼的情况，农民兄弟都没说啥，才让他们胆子越来越大， 我们院的领导班子也该接受教训了，这粮票除了这次的肇事者，往年只要干过的都必须出一部分，还有就是各级领导，也得自掏腰包。” 嗯，周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人民的军队嘛，他决定了，一定在报告上对他们美言几句，毕竟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 第二天，他开着那辆破吉普，拉来了满满一车青苗，正好黄土地种了不少，昨儿跟王芳两个，连夜挖了多半亩，媳妇一边干活，一边心疼。 “库房的新麦多着呢，人家书记说了，这些给算钱。” “你不早说？给多少？” 王芳一听给钱，顿时眉开眼笑，总不能别人的错误让他们损失吧， “我要了二十块，不算少了。” “行，正好想让香香回去一趟，给家里送点油盐啥的，粮食怕是也不够了，弟弟们正长身体，多少都不够吃。” 香香对儿子比她这个娘还尽心尽意，幸好儿子吃母乳，要不肯定跟她不亲。 “行，这个礼拜天我送她去，车子开到门口，搬点啥也不打眼。” “嗯，春天了，我也想带栓栓看看大自然，草长莺飞、柳烟漫卷，正好去河边玩上半天，再回来接她。” 周村旁边那小凉河，日后成为了着名的风景区，只是这时候没有开发。 “好啊，难得你这么有兴致，明天办完围墙的事，也就闲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了周家围墙，高高的院墙果然有个豁口，钱来上前一敲门，里面出来个老太太，看到他们穿着军装，立刻破口大骂， “你们还敢来？欺负我老婆子一个人，没天理啦，快来人呀，要打死人了，解放军欺负老百姓了，呜呜。” 老太太一蹦三尺高，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拍打着地面，一边放声大哭，连个前奏都不需要，立刻就进入了剧情。 周明不慌不忙，抱着双臂默默看着，这戏码他小时候常见，只是周王氏轻易不演，凡是到了这一步，都是有大事发生。 “你们还是军人呢，怎么能欺负老百姓？” “就是，瞧这老太太多可怜呀，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就不感到丢脸吗？” 有人指指点点，可更多的人只是默默看着，并不说话，周明知道，这说话的都是路过之人，不言语的才是附近的居民，老太太对他们这样，对邻居一定更无赖。 “劳驾，你们谁帮个忙，请街道办主任来一趟，事情总要解决，光是哭闹有什么用？” 老太太一听懵了，这路子有点不对啊，来人已经三拨了，只是没答应她的要求，可全都好言好语哄着来，怎么这两个要找主任？这主任来了，能有自己的好吗？ 只见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冲到周明面前就伸出了手， “钱！给我两百块钱，这事就了了，要不我就上中央告你们去。” 看她蛮不讲理的模样，周明一阵恶寒，啥玩意就要两百块？这么个豁子，修好十块都用不了，砖头都在，顶多补上几块，弄点泥巴砌上就行。 这件案子写的很清楚，就是个外地的军车撞的，人家急着走，留了十块钱委托给这边了，可来了三拨人，都搞不定老太太，才转给了他们部门。 所以说，他的经费只有十块，多一分都没有。 “同志，我是这里的主任，吴老婆，你这是又咋了？” 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很是干练。 街道上果然不知此事，周明将证件递给了她，才指着破墙解释了原委， “撞墙的军车是外地的，他们已经回去了，当时院里并没人，所以留下了修补费用，这位大娘狮子大张口，竟然要两百块，您看？” 第594章 魔鬼训练 主任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回头就训斥上了，周明也听明白了，这座院子并不是她的，只是租住了其中一间。 “等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您召集一下所有住户，如果有房东更好。” 因为很多房子都已经归了房地局，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房子的确是私人的，可房东在外地，走的时候托付给我们了，很抱歉啊，前几天看到这个洞，还以为是下雨所致，正在联系房东，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些事。” 周明看了一眼老太太，拿出了十元钱， “您看是我们找人来修，还是你们来弄？十块应该够了。” “这，要不了这么多，院里有好几个年轻人，他们自己就能补，这个钱还是带回去吧。” 周明心里微哂，修是肯定能修，可并不是那么情愿吧，要不然，也不会放了这么久，他还是坚持将钱递了出去， “这个也是当事方留下的，我还需要您给个手续，才能将案子结了。” 主任一看要公事公办，连忙请他们去了街道办，这期间，那位老太太早已躲了进去。 拿到了双方的声明，两人回到了车上，钱来这才开了口， “我妈都没她泼辣，简直跟银环她妈一样一样的，你当时都不慌吗？” “有啥好慌的？小时候见得多了，这招看起来厉害，只要不理她，伤害性就不大，咱们运气真不错，这么快就办妥了，礼拜天我们回周村，你去不去？” “不去了，二哥明天出院，执意要回农场，红红正在做工作呢，想让他来我家休养几天。” “你们想法很好，可我觉得恐怕不行，以他现在的身份，农场肯定要查看出院证，时间一定得对上，除非在上面弄假，可一旦露馅，医院和你们都得被连累。” 他虽然不是劳改犯，却是被监视的对象，所以才拖了那么久，也没送到医院去。 “可他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钱来有些担心，周明一脚踩下了油门， “走，我跟你去医院看看。” 上次配了一些药水，主要是考虑到虚不受补，只是简单加了点人参， 到了医院，孙红正在给她哥做工作，看到周明眼睛一亮，以为是救兵来了，没想到他是站在哥哥一方的。 “你哥的想法没问题，出院就必须回去，气色不错，治疗效果应该很好，” 三根手指搭上了脉，众人一看都闭了嘴，只见他双眼微闭，约莫过了近二十分钟，才笑着说到， “恭喜啊，身体已经大好了，看来你的贫血并不是地中海，我帮你配点药，回去服用一段时间，基本就没事了。” 三人一听，更是喜出望外，正在这时，林眉跑了进来， “刚去院里，看见了你们的破车，果然人在这里，你们来没跟亮子说吗？” “啥叫破车？我们来看二哥的，他这不是要出院了吗？亮子值白班呢？都忙忙的，别叫他。” 又不是一个科室，来回也不近。 林眉冲着孙红吐了下舌头，说破车那不是妒嫉么，毕竟自己也想要， “行吧，我错了，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二哥身体指标都不错，达到了出院标准。” 手续很快就办完了，他们拉着人回到了钱家小院， “今晚好好吃一顿，我制药也需要时间，明天早上来接你。” 这有了车就是方便，周明也没陪着，一溜烟就回了家。 最近栓栓穿的薄了，活动更为方便，香香更是一步都离不开了，做饭的任务就落到了别人身上，好在下班挺早的，还去菜店买了菜。 “最近这小白菜还挺好，我买了一毛钱的，下个汤面很不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溜着网兜，却听到香香大叫起来， “啥？这点破菜就要一毛钱？哥，我的亲哥欸，你瞅瞅身后，咱家院里的都比这水灵。” 不怪她心疼，墙底下一溜都是小白菜，果然比他手里的好，回来也好几天了，怎么就没看到呢？ 王芳正好进门，刚才的话都听到了，抿着嘴直乐， “你还笑，以后别让我哥买菜，简直是浪费钱。” 香香抱着栓栓，只见小家伙也挥了挥小手，给他香姨助阵。 “买都买了，就做这个吃吧，你也别心疼了，你哥这几天赚了钱，喏，二十块呢，给你当奖金。” 这是麦苗的钱，王芳想让她去买点啥，礼拜天要回去了，不能空手吧。 “我不要，你们给的已经够多了，这个钱给栓栓攒着，马上要断奶了，给咱娃订牛奶喝，” 她跟人闲聊，听说城里人讲究喝牛奶，回来说了一嘴，其实王芳去订了两瓶，要不是有个吃奶的娃娃，还没这资格呢，因为从月初开始送，所以香香还不知道。 “给你就拿着，我的工资还订不了牛奶？你也太小看你哥了，” 周明说完，甩着手上的水珠子，打算去做饭， “我来吧，你上次擀的面都成坨了，好容易回来的早，跟儿子多玩会吧。” 王芳将他推了出去，周明只好接过儿子，小家伙已经认人了，一直回头看着厨房，明显想他娘了。 “栓栓，想不想上房揭瓦呀？” 周明一指房顶，栓栓的眼睛亮了，香香立刻去告状，这上树的毛病还没好呢，又纵着孩子上房！ “男孩子嘛，就该交给他爹管，这样才有英雄气概，你帮我挖点肉出来，汤面里得有点荤汤才好吃。” 王芳不以为然，她相信丈夫有分寸，不一会，就听到咯咯的笑声，原来周明抱着儿子上上下下的，那小子都快乐疯了。 “差不多行了，弄的太兴奋了，当心晚上不睡觉。” “不怕，我要让他体会体会轻功，” 这不是拔苗助长吗？王芳撇了撇嘴，到底没再说话， “儿子，爹厉害不？你想不想跳起来？” 他提溜着儿子的双手，带着诱惑性问道， 栓栓根本听不懂，本能的跳了一下，周明全当他同意，便拉着小小的胳膊，开始了魔鬼训练。 “你在干嘛？快给我放下！” 直到哭声引来了他妈，周明才将娃放到了地上。 第595章 护短 栓栓看到母亲来了，瘪瘪小嘴收了声，王芳一看那小脸，哪里有一滴眼泪，合着就是想叫人呗。 “你就懒吧，以后吃苦的日子多着呢。” 周明一甩手去了厨房，发现菜都炒好了，赶忙往房间里端去， “我明天要送孙二哥回去，农场那边几乎吃不到肉，我记得还有一小坛油肉没开封，给他拿去，吃起来也方便。” 腊月时，他们做了很多油肉，平日新鲜肉也不少，吃的并不快。 “行，晚上再炒点油面吧，饿了开水一冲就能吃，红红年纪小，一定想不到。” 周明笑着点点头，嘱咐她多放点油，炒面油少了很刺嗓子的。 为了口感好一些，王芳不光放了牛油，还放了不少芝麻和花生碎，整个厨房都弥漫着焦香的味道。 “待会再炒一锅，给你弟妹们也送一些，早上走的早，你娘就不用起床做饭了，热水一冲就能吃。” 以前行军打仗，也带这种干粮的，可以久放不坏。 将孙二哥送回去后，两人很快回到了单位，虽然自己这两个案子搞定了，可他还是组长，也得为组员负责。 “你怎么了？这脸是谁打的？” 一进门，钱来就惊呆了，只见彪子的脸非常精彩，红红绿绿的，好在四肢看起来没事， “奶奶的，阴沟里翻了船呗，又不敢违反纪律，钱哥呀，你可得为我报仇！” “对方呢？你没还手？” 周明去停车了，一进门就听到报仇两字， “那个，组长啊，人急了肯定得还手啊，我可没冲动，也就轻轻地打了几下子。” 这话鬼才信！他看向了宋山，这娃比较老实，肯定不敢骗他。 “组长，您批评我吧，彪哥都是为了我，才跟人动手的，那伙人也太气人了，竟然拿扫帚赶我们走，还说房子谁住就归谁！” 周明突然有了自责，虽然自己去了较远的地方，可真正棘手的应该是这群街溜子，听他们介绍，大概都是老燕京吧。 “喏，把这个涂上，活血化瘀的，身上有暗伤吗？山子的胳膊怎么样？有没有被碰到。” 刘彪都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没想到还得到了膏药，拧开一闻，真是清香扑鼻啊，不知效果如何？ 他挖了一大块往脸上涂去，一阵清凉过去，刚才还火辣辣的伤处顿时不疼了，可给他心疼坏了，连忙在脸上拼命的涂抹，再也舍不得挖一点了。 “多抹一些，都乌眼青了，省什么省？” 没想到，周明只瞥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图。 “这么好的药，用多了浪费，组长，这盒都是我的吧？” 他紧紧攥着，生怕人家要回去。 “当然了，这不在你手上吗？说说他们的情况，对方多少人？动手的有几个？” 哼，竟敢打了他的人，这护短的毛病一下子犯了。 两人七嘴八舌地告起了状，虽然说的杂乱，拼凑拼凑周明也听懂了。 “你们的意思是，他们连手续都没有，就是自己占的？” “嗯呐，咱们军管所说了，因为知道有用处，就一直锁着门的，也跟当地的房管所和街道办打过招呼，谁知，这些人自己撬开门锁搬了进去，还说是贫下中农，住的是老财的房子，谁都管不着。” “他们有单位吗？街道办怎么说？” 一般来说，有单位就好办，对职工还是有一定的约束。 “挑头的这几个都没工作，听街道办的人说，都是各种原因留城的，还有两个是劳改回来的，因为户口在城里，街道办的人也没办法。” 这点周明并不意外，如果户口不是这里的，那就是盲流，早就被带走了。 周明看了看他的脸，如果明天再去，这点伤就要痊愈了，卖惨就成了人家的事，不行，必须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来，我这里有些纱布，你跟山子多裹几层，我带你们讨回公道。“ 钱来憋着笑，那些人可要倒霉了，自家兄弟有多护短，他可是清清楚楚。 “我来裹吧，管保会看起来很惨。” 开车就是快，不一会就到了城东，胡同口还挺宽大的，里面的建筑也都不错，应该是以前的富人居住区。 “要不要去找街道办？” 山子小心地问道，他们就是直接去了，彪哥才吃了亏。 “不用，还没到时候，该找的时候自然会去，” 都来了还怎么动手？还有，他们要是有用，这些事也不会到他们手里。 “就是这家，” 彪子指着一扇大门，上面铜钉闪闪发光，的确是高门大户。 “去敲门吧，咱们要先礼后兵，别让人家挑出理来。” 他悄悄活动了下手腕，很久没有放松了，既然撞上来，那就不客气了。 果然，大门一开，里面就冲出了两人，斜眼看向了他们， “哟，手下败将啊，是不是挨打没够？还敢来聒噪。” “你贵姓啊，我们来办事，这人是你打的？” “嘿，这还找了帮手？看你瘦不拉几的，还想找回场子不成？没错，人是我打的，我家三代赤贫，你能拿我怎么着？” 无赖嘴脸一览无余。 可等着他的不是求情，不是大道理，而是他最喜欢的拳头，一套组合拳耍完，所有的人连招式都没看清，个中滋味只有一人知晓，只见他一边翻滚，一边嚎叫。 “爽不爽？你不是很喜欢这个吗？彪子，打你的是他吗？” 剩下两人都吓傻了，连扶都不敢，看周明的眼神就跟看阎王似地。 “就是他，我呸，这会怎么不得意了？真丢人，挨几下还嚎个不停，是男人不？” 叫声戛然而止，真是双重地打击呀，流氓也是有血性的。 “走吧，进去看看，这座院子可是军产，先看看有没有损坏吧，这该赔的一个也跑不了。” 他撂下了狠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拿点手段出来，根本收不回来。 周明率先进了院子，这是一座标准的四合院，前后似乎有两进，不光建筑精美，院落也很漂亮，不知原主人是谁，也不知怎么成了军产？ 第596章 有前科的 他巡视了一圈，发现每间屋子都住着人，好在没有搭建厨房，基本都是在廊下做饭。 地上那人也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跟了进来， “谁砸的锁？这种行为是犯罪，侵害公家资产要坐牢的，你们懂不懂？” 此时，公检法早就乱了，周明也是吓唬吓唬他们， “你，你甭吓唬人，我们没地方住，才分了地主老财的屋，土改时不都这么办吗？为嘛城里不行？” 的确，土改时很多地主家都被分了，可那些也是经过审判的，尤其是一些还有着血债，这种政策也是在建国之前，城里也有没收的情况，可都是交给了政府，要是人人都去抢夺，岂不是乱了套？ “你说的真有意思，土改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那会怕是还没你吧，现在是新中国，你们侵占的也是军产，怎么，人民军队的东西也敢瓜分吗？” 一顶高帽子送给他们，看看能吓死不？ “可我们没地方住，我老娘还瘫在床上，公家不能不管，” 这是要来软的了？周明笑了笑， “来，你叫什么？家里几口人，把户口本拿出来，先登记一下。” 钱来一听这话，连忙高声重复了一遍，让屋里的人都出来，彪子更是挨家挨户的去敲门，他现在已经麻了，没想到文质彬彬的组长这么猛。 周明看着稀稀拉拉出来的人，暗自想着，他就不信了，这一院子都是无业游民？他们又是靠什么生活？ “同志啊，我们也知道这么住进来不大好，可老婆子原来的房子塌了，当时正是冬天，要是不进来住，冻也冻死了。” 一个老太太慢慢挪到了他面前，看起来很虚弱。 周明伸手将她扶住，钱来赶忙搬来个凳子， “老人家，你的房子塌了？什么时候的事啊，具体位置在哪里？” 没想到，这几句问出口，老太太的眼神便躲闪起来，周明心里冷哼一声，这是又说了谎话？没关系，一切都能弄清楚的，人民军队爱人民，如果真有苦衷，他也会想办法安置他们。 宋山和彪子帮他们登记，结果只有三家有户口，其中有这个老太太，原来被打的那个是她的儿子。 “你们没有城里的户口，还敢赖在这里不走，真想当盲流啊，山子，去叫街道办的人过来，我倒要问问，这黑户都没人管了？” 周明虎起了脸，也是威风凛凛。 宋山答应一声，跑的比兔子还快，心情无比畅快，彪哥看着厉害，还不是处处吃瘪。 那几户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其中有个妇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了一哭二闹，周明连眼神都没给，而是盯着老太太的户口簿。 “你是西城那边的人？这个胡同没听说塌过房子，没关系，来子，你去打个电话给那边的街道办，喏，这是号码，问问怎么回事？” 他隐约想起，前段时间有个政策，劳改回来的不许留在燕京，好像要送到顺义那边去。 果然，老太太和那男人都慌了，甚至瘫在了地上，周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打电话请那边来个人，这事今天就得落实了。” 逃避遣送就罢了，还敢占房子打人，这胆子也太大了。 不一会，街道办来了人，神情很是复杂，看到周明讪讪的笑着， “这个院里大部分都是黑户，你们街道办的人都不管吗？” “我们来过，他们有户口本的，又蛮不讲理，我们几个老头老太太，也没啥办法，反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就……” 嗯，还挺有理的，周明也不想计较，只要能收回来就行。 他指着那几家，又问了问还有什么人？果然，其中两户都是来投靠的，家里有人在工厂上班，这会也知道怕了，怕连累了他们，原来上班的都是集体户口。 “都收拾收拾走吧，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周明大手一挥，那些人都陆续跑了，彪子跟着看了看家具，大概也知道不是自己的，倒是没怎么损坏。 最后只剩下老太太一家，西城那边的人也来了，一见他们就红了眼，原来男子在那边也打了人，算是畏罪潜逃。 “王六，原来你躲在了这里，哈哈，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走吧，跟我们回去。” “你们等等，这老太太也一起带走吧，他领头撬了锁子，藏匿在这里几个月了。” 周明亮出了证件， “周同志，真是抱歉，这个王六是逃犯，这次他娘也要一起送走，因为真没地方住了，他家的屋子已经收回了。” 原来，他们住的是房管所的房子，都是因为王六不争气，才连累了他娘。 老太太傻了，以前只有儿子走，这么一折腾，她也留不下了。 因为周明打的全是暗伤，虽然看着蔫蔫的，可身上真没啥痕迹，一番拉扯下，那家人也终于走了。 ”组长，你太厉害了，才小半天就搞定了，我们昨天磨了一天，一家都没走。“ 宋山佩服极了，昨天那一口恶气，今天都散了。 “办事要动脑子，他们本来就理亏，街道办也是不想出力，因为房产不是他们的，可黑户的事归他们管，如果闹大了，也算失职，” 打蛇打七寸，这个道理都得懂啊。 “组长，您怎么看出来那人是逃犯呀，昨天他可嚣张了，” “咳咳，” 周明被呛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肯定是猜的呀，因为想起了那个政策，而宋山天天在部队里，上哪知道去？ “剩下的几户明天走，咱们明天再过来收房，差不多也快下班了，你们两个先回去，” 他将钱来送了回去，想起该去看看老首长了， 开车去了那座小院，门卫一见他立刻开了大门，周明只是挥了挥手，便一踩油门进去了。 老首长靠在床上，看到他来了，笑着说到， “小周啊，你今天来晚了，我可等了老半天了。” 从上次开始，每三天要扎一次针，今天是最后一次。 “去办了点事给耽误了，不过也不算太晚，” “呵呵，我明天想出门，他们都说不行，我想问问你。” 第597章 回乡探亲 想出门了？前不久还在濒死之际，人家不同意也正常啊，周明指挥他躺下，将衣服解开，露出了穴位。 “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病情刚有起色，您可不能太累了。” “周娃子哟，我想去看看老战友，吓吓他们，都以为我去见马克思了，没想到老子又回来了！” 原来出门去炫耀啊，真是人老心不老，他们这个年龄，子女、权力、金钱都不在意了，唯有健康才是最宝贵的。 “给您的药都在按时吃吧？”周明一边捻着针，一边询问着， “是喽是喽，可今天一吃就没得了，他们说下次就吃自己配的，会不会难吃哟。” 老首长在他面前，就像个顽皮的小孩儿，还时不时地瘪瘪嘴。 “一样的药，一样的配方，怎么会难吃呢？我只是一个业余的，好方子在专家手里作用更大，” 主要是舍不得那些药材，这次送出去的药，连本都没收回来，也就是换了个清闲地待着。 老头瞥了他一眼，自个还没糊涂呢，谁救的命能不知道吗？专家就是个屁！ “扎针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都不扎了？” 他试探着问了一声，周明以为老头怕疼，连忙点了点头， “这个疗程结束了，您放心，最少能管半年。” “我倒是觉得这针不能停，每次扎完都轻快的多，就连饭都能多吃半碗。” 周明有些发愣，没顾上回答，却听到有人惊喜地说， “真的？只要老爷子觉得好，这针咱就不停了。” 原来是首长来了，对他的话，周明却不以为然， “老爷子，这个针也不是扎的越多越好，您恢复的不错，再服两个疗程的汤药，也就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养，每日适当的活动，还有饮食也要当心。” 他不敢说食补啥的，万一让他来做，那就一点自由都没了。 “爹，咱还是听大夫的，别看小周年纪不大，这本事可不小呢，以前不知道，前几天看了看他的履历，您猜怎么着？荣立了几次战功，其中一等就两次！” 和平时代，这是非常了不起的，尤其是孤身进入敌后，还是在异国他乡，分到特勤局有点屈才了。 “哦，你给我讲讲，我这救命恩人还是个战斗英雄？呵呵，怪不得看着就投缘，俺爷俩对脾气。” 这点首长不怀疑，他爹本是个暴脾气，那医疗组光是组长都骂走了几个，说也奇怪，小周说啥他都答应，叫他每天散步，都乖乖的照办，哪怕站不起来，两个人架着也得走够步数，这要是放到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拔了针，周明给他按摩着穴位，听着首长吹牛，脸也不带红的，反正又不是自夸，老首长听的也是津津有味，尤其是身体很舒爽。 “哈哈哈，小子好样的，你们两个真是机灵啊，护住了咱们多少战士，你那位战友还是个女的？” “嗯，她已经转业了，去了某某所，现在也是我的妻子。”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竟然离开了部队，不过，某某所也是国家重点单位，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保密单位。” “是的，他们所的研究项目都很重要，主要用于国防。” “你们都是哈军工毕业的，是我们国家自己培养的人才，老爷子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目前，这个忙我还能帮上。” 果然，自己这个组长就是个过渡的，主要为了照顾病人。 “我这个人有点浮躁，不太适合搞科研，目前还是留在部队吧，至于以后还没想好呢。”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管着联络小组吧，听说你们干的不错，才短短几天，解决了不少问题，那些事都拖了很久。” 他也是心血来潮，随口问了问手下，没想到小家伙还真有能力，想到这里，突然灵机一动，要不就提拔提拔？ “你想不想留在部队发展，特勤局虽然隶属军队，却不容易升迁，下连队才是正途。” 周明一听，吓出了一身汗，下连队？他可是想都没想过，那就意味着天不亮就要起床早练，最要命的是，还得天天如此，日复一日。 “首长抬举了，小子志向不大，原想着过几年就转业到地方呢。” 主要是外面太乱，所以才想留在避风港。 首长有些诧异，在他的印象中，好男儿谁不想出人头地，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懒散的，不过人各有志，他也不能勉强。 “你要是改主意了，可随时来找我。” 为了人家这份心意，周明又忍痛拿出了一筒药液，跟老爷子再三嘱咐，三天一口，绝不能多喝。 礼拜天一大早，孙红和钱来就到了，他们并不是去周村，而是顺路去看二哥。 “幸好你经住了诱惑，要是真下了连队，这辆车也保不住了。” 钱来笑嘻嘻的说到，只有孙红有些诧异， “周哥要是当了连长，不就是升职了？将来干的好，营长、团长也不在话下，多好的机会呀。” 自她出生以后，她爹早已从政，可母亲还留在部队，她也时常去玩，对军人有着天生的好感。 “你周哥生性懒散，要是真去了部队，虽然不会犯错，自在却没了，他也没啥野心，咱就好好当个老百姓吧。” 王芳笑着解释，对于周明的人生规划，她是完全赞同的，否则也不会早早转业。 将钱来夫妇送到农场，车子继续往西开去，因为起了个大早，栓栓吃饱喝足又睡了过去，因为马上到家了，香香却很兴奋，她买了不少东西，还给娘和弟妹做了衣服， 当然，这些都是旧衣改的，孙红看她手艺好，一口气送了一大包，都是不太穿的，有些还是她小时候的衣服。 香香看了爱不释手，尤其是那些小裙子，都不用怎么改，妹妹穿着正好。 “到县城了，咱们去吃点饭吧，也没给家里说，冷不丁地回去，肯定没准备饭。” 周明看了看手表，也快中午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张玲已经生了，要不咱们去看看孩子吧？” 周海打电话时，还专门说了不办酒，因为岳父是领导，请谁不请谁的，容易有矛盾。 第598章 周海生女 “行，咱们吃了饭再去，” 周海是个典型的北方男人，长这么大都没做过饭，张玲刚出月子，肯定也忙不过来。 “我想吃驴肉火烧，上次那家就不错，再多买一些，给大伯他们带回去。” 这时候的农民，也就是过年吃点肉，平常谁家舍得动荤腥呀？吃个鸡蛋就很不错了。 因为时间早了一些，火烧店里人不多，周明便一人要了一碗驴肉汤，热乎乎的就着火烧，别提多香了，惹得栓栓不停的叫。 “栓栓乖，你不能吃，吃了肚肚疼，” 这家店很实在，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花， 小家伙啊了几声，看看实在无望，便不做这无用功了，啃着自己的手指，开始了东张西望。 咦，前面两个人吸引了他，趁着母亲没注意，悄悄爬下了凳子。 一下地，便手脚并用迅速爬了过去，只见他使劲扒着一个大筐子，竟然钻了进去。 周明几口吃完了一个，想给儿子吃点肉，一转头，王芳身边是空的，顿时急了。 “儿子呢？” 他探头看向对面，香香身边也没人。 “刚才还在这里，这小子跑哪去了？” 王芳赶忙站了起来，香香则早已窜了出去，上次的人贩子事件，她都快落下病了。 可屋里屋外一通找，根本没有他的影子，正在焦急中，突然听到有人惊呼， “哎呀，谁家娃跑到我筐子里了？” 周明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小家伙果然在里面，怀里还抱着一个兔子。 “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个没注意，他就跑筐里去了，” 他伸手要拿掉兔子，谁知人家紧紧抓着，誓不松手！ “你给我松开，这是别人的东西，回头爸给你买一个。” 没想到这话一出，那人看了他几眼，终于试探着问道， “同志，既然孩子喜欢，要不你买了吧，也不贵，就两块钱，你看肥嘟嘟的，剥了皮绝对有三斤呢。” 这时候村里也就养个鸡鸭啥的，因为没有那么多粮食，兔子都是野生的，周明还没说话，王芳就将钱递了过去。 “赶紧撒手，让你爸拿着。” 说完，一把将儿子提溜出来，照着小屁股就拍了两下，听声音这劲可不小，都以为马上就要魔音穿耳，没想到小家伙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却愣是一声没哭。 “知道妈妈为啥打你？上次的事都忘记了？看看香姨都吓成啥了，” 小姑娘的脸煞白呀。 大概是听懂了，栓栓朝香香伸手，想要安慰安慰她，却被他妈扔在了凳子上。 “赶紧吃饭吧，汤都凉了，要不连筐子都买了吧，这么拿着也不是个事。” 周明赶忙追了上去，那两人吓了一跳，以为人家不要了，满脸局促的看着他。 “这个筐子卖吗？我这路远，老是拿着也不成。” “卖，卖，这个是俺自己编的，两毛钱成不？” 这可不是小玩意，柳条粗大，编起来肯定费劲，两毛钱真不贵。 见他提溜着筐子回来，最兴奋的是栓栓，周明索性将他也放了进去，这才安心吃起了饭。 “村里有人养狗吗？我寻思着，栓栓太好动了，养个小狗陪着他，也能吸引一些注意力，” 看他这么喜欢小动物，王芳更加想要养一只，反正她家也不缺吃的。 “听我娘说，以前还有养的，可这两年人都吃不饱了，谁家养的起呀，基本都没了。” 这也是实话，周明眨了眨眼，他看了王芳一眼，小声说到， “回头去鸽子市看看，说不定有卖的。” 这时候，城乡差距还是很大的，城里人明显要富裕一些。 他们吃了饭，周明将兔子放到了车上，一家人才去了几步远的周海家，刚拍了两下，就看到了大伯娘。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我就说一大早这喜鹊喳喳叫的，快进来。” 她眉眼舒展，显然过的不错。 “您过来伺候媳妇，家里可怎么办呢？” 大伯娘虽然上的是半工，可一大家子要她照顾呢。 “有山子媳妇呢，她舍不得工分，要不她就来了，” 正说着话，张玲抱着孩子也出来了，看她不光胖了不少，整个人也白了很多，很显然，月子做的不错。 王芳塞给孩子一个红包，周明则去了厨房，空间的那些鸡，经过自然繁育后，已经形成了鸡群，每日拣蛋都拣不过来，成了王芳的负担，好在里面东西不变质，只要没孵出小鸡，放多久都是新鲜的。 他放了一篮子鸡蛋，又拿出了一袋白面，都是买都买不来的好东西。 王芳接过了那孩子，只见他睡的正香，栓栓一看就急了，赶忙也要看， “喏，这可是你的妹妹，以后有了好东西，要记得分一些给她，你是哥哥了。” 张玲生了女儿，看大伯娘的态度，应该不会在意，毕竟有了两个孙子。 “回屋去吧，虽然春天了，这小风还是很冷的，你恢复的怎么样？也快上班了吧。” 女人们说着贴心话，周明并没有跟进去，而是拉着大伯娘问了起来， “海子一会就回来了，你们这是要回村吗？” “嗯，香香离家时间长了，送她回去看看，正好礼拜天没事，我们也过来玩玩，你要一直在这里吗？” 他比谁都知道，大爷爷和大伯离不开大伯娘，虽然山子嫂也很好，可伺候老人还是粗心。 大伯娘苦笑了一下， “怕是不行呢，我这两天就要回去了，玲子也慢慢能上手了，只是过些日子她也要上班，正在发愁呢。” 娘家爸妈都在上班，根本指望不上。 “要不，也从村里找一个，海哥他们有工资，应该能负担得起。” “这也是个办法，说起来好笑，前几天你奶奶去找了大爷爷，” “什么事？” 周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以为她又要出花样了。 “要让你妹妹过来，说是一个月给十块钱，还有十斤粮，” “她听说香香的事了？” “可不是咋地，估计也不敢再找你了，那几天山子媳妇在村里打听，被她知道了，你那妹妹养的又瘦又小，个头才到香香肩膀那，平日畏畏缩缩的，三锥子扎不出个屁，谁敢用她呀？” 第599章 危机教育 周明心里五味杂陈，前世的周小红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很是泼辣，个头也不低，嗓门更是大的吓人。 这一世没了他这个奴隶，周家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周卫军只比他小一岁，周继祖才死了没几年，还留下了一份工作，他要是不乱来，贴补贴补家用，怎么着也比一般农家强吧， “我记得卫国只比我小三岁，应该能出全工了，她有娘和两个哥哥，怎么能差成这样？” “可别提哥哥了，如果没那两个坏小子，小红靠着自己也能吃饱饭的，你怕是不知道，她早就去生产队出半工了，几个伯伯可怜她，还经常留她吃饭，可五婶觉得丢人，宁可让她饿着，也不许别人给。” “她家真的揭不开锅了？” 不能够呀，国家困难时期饿肚子时有发生，可过了那三年，即便是农村也好了很多，虽然吃的不会太好，也没听说还有饿死的。 “呵呵，全家五口人，就李月娥一个全工，还时不时请假，五婶子是连半工都不上了，两个大小伙子全是半工，那周卫军动不动就去劳改一下，虽然都是三五个月，你大伯都快气死了，怎么训都没用。” 是啊，不劳动者不得食，哪怕是集体主义的今天，也一样适用，他们挣不来工分，当然分不到粮食，这土里刨食的，谁敢如此懒散？ 周明心情有些沉重，可一想起前世，这点同情也化为了虚无，是啊，前世他们不惨，因为自己扛下了所有，这一世没了他这个冤种，一切都回归了原位。 正说着话，周海回来了，看到他高兴极了，上来一把搂住， “看到我闺女没？哈哈，长的可漂亮了，等放了假，带她去你家玩儿，” 他还是那个跳脱的性子，这才是真的命好，小时候有父兄护着，现在的靠山更强大，因为性格阳光，婚姻也很幸福。 “这可是你说的，放了假就来，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咱现在有车，到时候带你们去香山玩。” 有了周海的笑容，刚才的沉重一扫而光，谁不喜欢跟这样的人交往呢？起码心情很是愉悦。 周明他们也没多待，因为还要送香香回去，顺便捎上了大伯娘一起，张玲看到鸡蛋和面粉，开始死活不要，可架不住周海捣乱，便各样拿了一半，要送给爷爷和公爹吃。 除了这些，还拿了很多麦乳精之类的，一看就是买来给她喝的，都毫不吝啬的放进了大包里。 周明只笑不语，其实他回去也会给大伯留一份的，可这是各自的心意，他不会干涉。 车子离开县城，很快就到了周村，先送了大伯娘回去，才绕到了香香家，因为是礼拜天，村里的孩子们早就追在了汽车后面，香香的弟妹也在里面。 “姐，姐，大姐回来喽！” 看到她下了车，弟妹们都拥了上去，周明趁机去了她家厨房，偷偷放了点鸡蛋和面粉。 出来跟三婶打了个招呼，便开车走了，说好的去河边玩呢，再晚就没时间了。 春天的河水流并不大，只是缓缓地流淌着，栓栓第一次来，一下车就兴奋地叫了起来，还试图挣脱他妈地手。 “你想下去吗？” 周明忍着笑问儿子，小家伙不知道是陷阱，连忙点着头， “好嘞，只要你不怕，爸带你下河。” 他从王芳手里接过儿子，三两下除了鞋袜，瞅准了一块大石头，就那么纵身一跃，便站了上去。 “我要放你下去了，记住，这是你想要的，不许哭哦。” 栓栓已经傻眼了，看着左右都是水流，有点后悔，直觉非常危险。 王芳则找了块平坦的地方，铺上了油布，一边拿着零食，一边瞅着那父子，直到哇啦哇啦的声音传来，她才笑着坐了下去， 原来，周明将儿子的脚伸进了水里，那可是刺骨的凉啊。 “坏，坏爸爸。” 憋了半天，栓栓终于说出了平生第一句两个字的话，一边挣扎着要起来， “记住，河水非常危险，不能一个人来。” 不管儿子能不能听懂，危机教育是必须要的，父子俩回到岸边，王芳给了孩子一根磨牙棒，小家伙最近长牙，很喜欢啃东西。 “这里的空气真好，河水似乎比往年少啊，也好久没下雨了。” 虽然不种地了，可出身农家的他们还是很关注气候的。 “去年冬天就旱了，好像只下过两场雪。” 周明见水有了玩兴，找出了鱼竿和鱼钩，打算钓鱼了。 “咦，你瞅那边，有个人一直看着咱们。” 河边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洗衣服的女人，王芳手指的方向站着个小女孩。 周明回头一看，便小声说， “是小红，竟然跟到了这里。” 王芳又仔细看去，只见她慢慢走了过来。 “大哥，大嫂。” 她怯怯地叫了一声，低垂着眼睛不敢看他们， “过来坐吧，你吃饭了吗？” 王芳到底心软了，虽然知道她前世的可恶，可此刻的瘦弱也是真实的。 “我，我不饿，”她既不敢坐下，也不敢伸手，只是偷偷的瞄着周明， “坐吧，你自己过来的？” 周村有一条小道，走过来很近， “就，就我自己，没人看见。” 听到周明叫她坐下，到底没敢上油布，而是坐在了地上，王芳递给她一块点心， “吃吧，听说你现在不上学了？” “嗯，我们学校也不咋上课，娘就不让读了，” “你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看她吃的急，停了一会，王芳才又问道， “我想出来，大嫂，求你们帮帮我，我要是再不走，早晚得饿死！” 她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看着她细弱的手腕，王芳毫不怀疑。 “听说你已经上半工了，粮食还是不够吃吗？” “二，周卫军他们要吃干的，奶说我是赔钱货，只能天天喝稀的，以前上学还能挺住，现在天天下地，饿的肚子疼。” 虽然是半工，可她这样的年轻人，也是承担比较重的活。 “你家的事，我还真没办法，当年在那个家里，我也只能吃稀的，呵呵，那会爹还活着呢。” 第600章 悲惨的小红 周明半晌没说话，突然开了口。 “哥，我真的受不了了，你救救我吧，就是给你们当牛做马，我都愿意！我，我也会看孩子！” 原来她还真的在打这个主意，怪不得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回村了，大概一直关注着香香家吧。 “这个事你就别想了，不可能的，让你进了门，就能惹来一大家子，你家那些人我们可沾不起。” 周明断然拒绝，王芳看她低下了头，还以为小姑娘哭了，没想到人家迅速抬起了头， “那你帮我说说，去海哥看娃，我啥都能干，一个月只要十块钱，管饭就成。” 周明忽然笑了，原来在这等着呢，真不愧是他的妹妹，还是有点脑子的，等着他拒绝一次，这才提出了真正想要的， “你就住在村里，为啥不去找大伯娘，决定这件事的，只能是大伯家。” “我，我去说了，可大伯娘没同意。” “是啊，人家没同意的事，你让我去说，难道你觉得我能压着他们？” 周明看着她，似笑非笑。 “我，我，你对他们家那么好，这点事还能不答应。” 她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想，周明冷笑一声， “我对他们家好？呵呵，如果不是他们，我大概早就死了，人呢，总要报恩吧。” “呀，孩子呢？” 突然，王芳惊叫起来，一抬头，小家伙竟然爬到了水边，周明赶忙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小红已经飞扑过去，栓栓身下的土块瞬间塌了，扑通一声全掉了下去。 两分钟后，周明一手一个，拎着湿漉漉的两人，送到了车子边。 王芳抱着一个，拉着一个赶忙上了车，幸亏带了备用衣服，这会正好用上。 “你哥在外面看着呢，没人能走过来，快换上吧，小心感冒了。” 王芳还是很感动的，不管她有啥目的，到底还是去救了人。 “我没关系，拧拧水就成，这衣服太好了，我怕弄脏了。” 她哆哆嗦嗦的，还不忘推辞。 “这几件也是旧衣服，就给你了，回头叫你娘帮着改一改，快换上吧，不想要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扒光了儿子，这小子还敢笑？不光没听他爹的，竟然连河水都不怕了。 一时火起，一个巴掌重重拍下。 没想到，巴掌落下，栓栓没咋地呢，小红哆嗦上了， “看看，姑姑被你害的，都冷成这样了，回头你爸打屁股，妈妈可不管！” “我不是冷的，是被你吓的。” 啊，王芳吃了一惊，自己训儿子，怎么吓到她了？ “我在家里经常挨打，我娘打我都用板子的。” 王芳默然，看着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心里也发了酸。 “快穿上吧，回头，回头让你哥想想办法。” 更多的真没法说，不说前世，光是他小时候的苦，王芳也是见过的，刚回周村那会，情况跟她也差不多。 换好了衣服，也无心再玩了，收拾了东西便决定回去， “你跟我们一起吧，咱们去大伯家，” 不管怎么说，还有大爷爷这个长辈在，不管有没有用，总得出面说说吧。 “这衣服太大了，要不咱们去一趟县里，给小红买套合身的。” 到底是大姑娘了，这么穿着太难看了。 周明没说话，只是又踩了一脚油门，县城离周村并不远，王芳也没让她下车，径直去多拿了几件，除了里外两套，还给她买了一件夹袄，因为穿的单薄，一直都在发抖。 “去大伯家再换，先把袄子穿上。” 一进大门，大伯娘就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这是怎么了，头发都湿了，” “掉水里了，先让她换衣服吧。” 两人进了里屋，周明则去找了大伯， “她的情况队里知道不？我媳妇说，全身都是伤。” “唉，都是她亲娘打的，以前还能听到动静，我也去说过几次，可村里谁家不打娃？后来也没了声音，还寻思着是不是好些了，可这丫头越来越瘦，也是造孽哟，她不是你，这后娘虐待族里还能出头，可人家是亲的，我们怎么说？” 原来，她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就因为是亲生的，就没人管了。 “她打不打那两个儿子？” “哈，这还用问？别说打他们，不挨打都是好的，你恐怕不知道吧，周卫军连你奶都打，队里也只能批评教育，” 也就是说，小红就是全家的出气筒了，周明努力不想前世的她，看向了大伯， “以您的经验，怎么样才能救她。” “也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挨几下打嘛，都是亲生的，还能打死不成？” “挺严重的，我看她瘦的厉害，应该是长期饥饿所致，很有可能会饿死，” 长期营养不良，死亡率很高的。 “可小海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他岳父母都是讲究人，小红这样的肯定看不上。” 大伯以为他要讲情，周明赶忙说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孩子肯定不行，光是那家人都惹不起，我只是想，能不能将她分出来？” 就像当年的他，分出来就是两家人了，如果上半工不够吃，他也可以补贴一些。 “分出来？小明啊，你想啥呢？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娃，谁敢分她出来，万一出点事，一辈子都得被人骂。” 当年分他出来时，都是顶着骂名的，好在他也争气，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这才避免被人指着脊梁骨。 “我去找书记，俺俩一起去她家看看，好好敲打敲打，只有这个法子，别的你不用想了，除非，现在就带人走，以我对五婶的了解，今天带走，明天她就去了，想想能受得了不？” 周明立刻摇头，表示听大伯的，了不起自己给点钱和粮票。 山子嫂听说栓栓也落水了，赶忙烧火熬起了姜汤，还一边数落着王芳， “你们也真是心大，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掉下河，看着有点蔫蔫的，吓着没有？要不让我娘喊喊魂。” “那是被他爹揍了，自己也知道干了坏事，胆子大着呢，不用理他！” 大伯娘抱着栓栓，不满地瞪了王芳一眼，哪有这样当娘的，还是不是亲生的啊？ 第601章 招工 婆媳俩做了一大锅热热乎乎的汤面，小红也连喝了两碗，她那青白的脸色才缓了过来，吃了饭，大伯拿着烟袋锅子就出了门，周明知道，这是去找书记了，经过轰轰烈烈的破四旧运动，族亲之间的羁绊几乎都没了，小红的问题只有以组织的名义来解决。 香香听说了落水事件，火冒三丈地跑了过来，抱起栓栓就走，她一眼没看住，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偏偏那小子蔫坏，见到她还特意挤出了眼泪，紧紧搂着不放。 “回家的时候来接俺俩，”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屁股后面跟了一大群小屁孩。 面对质疑的眼神，王芳尴尬地笑了几声，摸着鼻子解释， “她对栓栓可用心了，有时候我在家，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她都不乐意，孩子也黏她。” “香香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勤快，你三婶身体不好，一家子全靠她了。” 大伯娘也叹息着，要不是大侄子一家帮衬，那个家也够难的。 王芳一回头，看到了角落里的小红，只见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她们两个岁数差不多，可性格却完全不同。 “小红，你平日也要替自己争取，如果她们打你，千万不要忍着。” “大嫂，我不敢，你不知道，我娘打的不算重，要是吵着我哥了，他可是下死手呢，这些伤都是他打的。” 她撸起了袖子，将伤疤又一次展现出来，这次，怕是专门给大伯娘她们看的。 正说着话，只见大伯气冲冲地回来了，看了周明一眼，径直进了屋子，这是有话要跟他说。 “气死我了，他们连书记都不放在眼里，周家真是出了败类。” “是周卫军吗？他说啥了？” 以他对那家人的了解，周卫军就是那个混不吝的。 “他说这是家事，让我们少管，还说了一些别的难听话，气的书记都骂娘了。” 听到他含含糊糊的，肯定还说了自己呗， “大伯，都开春了，咱村现在还种菜不？” 自从上了大学，因为离的远了，便很少再管村里的事，每次问大伯，也都是报喜不报忧，看来还是要帮一把，毕竟是自己的故乡。 听他突然换了话题，大伯也是一愣， “种呀，那是任务菜，怎么可能不种，这几天才撒了种，也不过就那几样，也给不了几个钱。” 任务菜不同于公粮，收购方是要给钱的，拉回去供应给居民，都非常便宜，差不多几分钱一斤，有些不耐放的，比如西红柿之类，按堆卖都是常事。 “我这里有些细菜的种子，如果种的好了，队里可以自己卖，也别走远，县城就行。” 大伯眼睛一亮，每年到了分粮时，他就日日发愁，虽说这几年粮食够吃了，可工分太不值钱了，一年到头，一个全工只能分到十几块，抵不上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如果觉得风险太大，我可以联系城里的单位，他们有车，可以上门来买。” 厂里统一买回去，当福利发了，或者卖给职工，都不会有啥风险，现在大抓投机倒把，不允许私人从商，对集体还是很宽容的。 “真的，那太好了，咱村还有些荒地呢，一直没翻出来，走，咱去队部说。” 爷俩出了大门，大伯娘也不敢再留小红，老头子气冲冲地回来，那五婶八成马上就到了。 “回去躲着点你奶，可别说在我家吃了饭，免得她没了面子又打你。” 说完，还给她塞了两个窝头。 临走前，她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王芳，怀里抱着她的湿衣服。 “等一下，”看着那一块块补丁，王芳突然灵机一动，她拿出了一把小刀，将补丁挑开了一点，这蹩脚的针脚看着就是小红自己缝的。 “这些钱和粮票藏在补丁里，如果太饿了，就拿去买点吃的，小心点，别让他们翻出来，以后的事，你哥会想办法的。” 她低声嘱咐道，不管怎么说，就冲着她能救栓栓，这个忙还是要帮的，毕竟是一条命啊。 小红看她又仔细缝上，这才紧紧抱着衣服，冲着她笑了一下，转身出了门，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 书记听了周明的想法，激动的一拍大腿， “太好了，说老实话，咱们村既不靠山也不靠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可种菜咱们在行，就算是新品种，我们也有信心。” “放心，种植说明也会一起送来的，只是有个附加条件，希望叔伯别怪我。” “说吧，只要我们能办到。” 书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孩子一直很有分寸，不会让他们为难的。 “就是我妹妹小红，她现在的遭遇比我当年还要惨，可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毕竟不是一个娘，我要求的也不多，只要能活着。” 书记心里明镜似的，刚才还惹了一肚子气， “这个还真不好办，除非快打死了，公安才会出面，就是来了也只是教育几句，要是真出了人命，才能抓人的。” 这种都在家暴范畴内，别说这个时代，就是往后几十年，都不会重视的，也很少有死刑。 “我爱人说，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瘦的皮包骨头，看着太吓人了，” “我有个办法，队长，你忘了咱们村有个推荐名额，县纺织厂的招工名额，还没定人呢。” 队长一听，心里也是一动，可他随即摇了摇头， “盯着名额的人太多了，你忘了，好几个知青都找过，咱村还有几个比她大的姑娘，如果给了她，肯定会闹事的。” “那怕啥？她哥为村里做了这么多贡献，给个名额也是应该的，这事你回避一下，毕竟沾亲带故，我去公社说，” 如果能去纺织厂，肯定住在宿舍了，吃饭也能得到保障，至于还会不会受到压迫？就得看她自己了，能帮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的限度。 “谢谢刘叔，这地你们先翻着，下个礼拜天就把菜苗送过来，” 回到家里，他才将情况告诉了王芳，名额的事太敏感了，传出去对书记不好，香香跟他们再亲，也是利益中的人，如果不给小红，她也有资格争取的。 第602章 种蘑菇 “你不说我还忘了，现在也有工农兵大学生了，咱村是不是也有推荐指标？” “我没问，你想推荐谁呀？香香吗？你问问她想不想上学？” 如果村里没有，他可以去找找张书记，翟林的小姨张副书记，已经是公社一把手了， 没想到，刚问了一句，人家的头就摇成了拨浪鼓， “读书？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连小学都没读完，那会我爸还在，我这脑袋呀，干啥都很灵光，就是不能看书，一看书本就疼。” 她笑嘻嘻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本本，上面全是服装的画稿，似模似样的。 “看这些不头疼吗？你可知道，有一种大学是专门教人做衣服的，叫做纺织学院，” “还有这样的学校？” 她的眼睛瞬间放光，可随即又暗淡下去， “姐，我不能去，上大学要好几年呢，弟妹和我娘吃啥？再说了，不用去学校，我也学会了这么多，不管哪个大学都没我的老师好。” 王芳笑了，是啊，王芳也是有老师的，虽然只是书信往来。 “你画了这么多，想不想做出来？” 这个想法她已经有了很久，香香自尊心很强，他们有心多给些钱，又怕伤了她。 “想啊，可是没有布料，就像这件裙子，需要很软的布料，咱家的布都不行。” 她指着一件连衣裙，跟五十年代的俄式布拉吉很像，如果有丝绸或者绵绸，做出来效果一定很好。 这个年代，丝绸很少，可绵绸物美价廉，市场上还是很常见的。 “你把需要的都写下来，让你哥去纺织厂问问，说不定能买些回来，” “可是，我攒的钱只有这些，只够买一点。” 她跑到自己的屋里，捧出了一个木盒，里面有着一些十元纸币，目测只有五六十，大半年的工资。 “没关系的，做出来的衣服也不是自己穿，可以想办法卖掉，钱不就回来了，到时候，把布料钱还给你哥。” 香香听了，一脸的跃跃欲试，她学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试试手艺。 周明看了纸上的布料，笑着跟王芳说， “你也太看得起纺织厂了，这些五花八门的，得好几个厂织呢，得了，我给她弄来就行。” 当晚，他回到空间，去了时代商店，好在她的要求不高，一块块的都给找来了。 “这次先这样了，如果以后做的多了，你领着她去商店买吧，我可以多弄点布票回来。” 只要用钱能解决的，那都不叫事。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在空间种地，毕竟答应了那么多菜苗，根据周村的特点，打算种一些莴笋、韭菜等不常见的，还有就是蘑菇，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工培育的，第一个吃螃蟹的肯定能挣到钱。 而菌菇的培养成本极低，不需要土地，只要有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就能长出美味的蘑菇，价格也不低。 为了搜集实验数据，他专门腾出了一间房，钉了一些架子，好摆放那些菌种，他也是第一次种这个，虽然买菌种时附赠的有说明书，可还是心里没数。 没想到，按照说明书操作后，很快就冒出了小牙，毛茸茸的很可爱，香香也很感兴趣，再忙都要抽出时间，每天帮着添煤和喷水，因为湿度和温度都必须有保证。 因为没有成品，周明送菜苗的时候也没提。 二十天后，王芳一早去查看，看着那一嘟噜一嘟噜的蘑菇，兴奋的大叫起来， “你们快来看，哇，真长成了。” 前一天还蜷缩着的，今天全都舒展开了。 当天早上，蘑菇就下了锅，味道鲜美至极，这让天天吃着小白菜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摘一些拿到食堂去，前几天我吹过风，我们所长说了，多少都要，他是湘江人，很喜欢吃这个。” 南方温暖潮湿，山间盛产菌类，可这些年破坏了很多山林，这种野味也很少了。 果然，当天食堂做了一道蘑菇炒肉，被闻讯赶到的一扫而空，那些来晚的都懊恼不已，好容易有个好吃的，还没抢到！ “王姐，你在哪里买到的？我家婆婆特别爱吃，能不能帮我捎点，多少钱都行。” 这种话烦了王芳一天，可她一点没有不耐烦，等到周村种出来，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因为不能等，周明当天就去了周村，大伯和书记吃了后，是满脸的震惊。 “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咱们能种出来？” “对呀，还不用地，我已经看好了，队部后面那两间小屋，现在都是空的，正好可以拿来用，蘑菇的生长周期很短，如果温度合适，二十多天就成了，刘叔，我建议村里申请电话吧，将来需要联系的事情很多。” 书记和大伯都木木的，只管去找钥匙，等他们开了屋子的小门，才小心的问道， “这里真的能种？” “嗯，要改造一下，窗户开大一些，虽然不能放在露天，可光照还是需要的，” 当晚，周明住在了这里，帮助他们制定了种植计划，为了技术不会外泄，这项工作由书记女儿和周山媳妇负责，自己人还是放心啊。 好在两人很聪明，听了一晚上，就差不多都明白了。 “这是注意事项，如果有不明白的，也可以打电话来问我，” 书记已经在想办法，需要什么理由，让公社给他们拉线，现在的电话都是总机接出来的，并不需要向邮局申请。 临走时，大伯告诉他，小红已经去上班了，三年学徒一个月十八块钱，养活自己没问题。 “听说你奶给她规定，每月必须上交八块，可小丫头也聪明了，一发工资就买饭票，只留下三块零花，你奶要是闹的厉害，这三块就给她，反正吃饭没问题了。” 周明点点头，又嘱咐大伯，蘑菇的种植技术一定要保密，不管怎么样，现在全国都没有呢，先挣几年钱吧，也是他为故乡做出的贡献。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城里各个工厂，有些厂长还认识他，蘑菇只要进了食堂，光是那股子香味就忽视不了，现在只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定价了。 第603章 周小红的劫难一 “就按细菜的价格定吧，不低于五毛钱，蘑菇的生长周期短一些，又不太挑环境，等第一批卖出去，就让周村盖房，草顶土坯的就行。” 王芳给他出谋划策，可周明还是有点顾虑， “定的这么高，职工能接受吗？” “你傻呀，接受不了就找饭店啊，这里可是燕京城！” 蝎子巴巴独一份的东西，不想挣钱都难啊， 这段时间，他又在自己的小屋里鼓捣着，还想多弄点品种，用的都是系统商店的活菌， “哥，姐，你们快来，这种菇怎么怪怪的，颜色发黑呀。” 一天，香香突然叫了起来，不管谁起早了，都会去蘑菇房喷喷水的， 周明急忙跑了过去，看到了像是伞状的蘑菇，笑的眼睛都没了， “这个叫做毛头鬼伞，听起来是不是很可怕，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鸡腿菇，很好吃的，咱们晚上就吃它。” “还是不要吧，我奶奶说过，很多蘑菇都是有毒的，它看起来就很可怕。” 香香拼命地摇着头，却被王芳给拉走了， “你傻不傻？做好了让你哥先吃，只要他没事，咱吃了也没事。” “姐，你小声点，我哥听见跟你急！” 周明听着她们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又不是野蘑菇，都是买来的菌种，大部分是王芳挑的，她前世最爱吃蘑菇，有没有毒还能不知道？ 时间过的很快，周村第一批蘑菇成熟了，大伯打来了电话，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 “满满一屋子呀，发的比巴掌还要大，小明啊，底下还有不少小的，要不要再长几天？” 周明哑然失笑，人心总是贪的，等底下的长大，上面的不就败了，蘑菇的寿命可不长。 他开车往村子驶去，刚到村口，却看到了不想见的人， “哥，我，我还要上班呢，迟到了要扣钱的。” “我呸，你个小小的学徒，才挣几个钱，今天必须回去见人，奶可说了，如果不听话，打断腿拖回去。” 看着渐渐走远的兄妹三人，算了，已经帮了她一次，要想好好活着，就必须学会自救，今天这是碰到了，可以后呢，自己又不能天天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一踩油门往队部去了，甩掉了那一丝的不安。 蘑菇长的极好，山子嫂打趣说，自从蘑菇成熟，公爹和书记的饭都是端到门口吃的，寸步不离，可上心了。 “废话，这些都是咱社员的希望，到时候分了钱，你娃要糖就不犯愁了。” 周明也不想耽搁，让他们赶紧过秤，如果跑的快，食堂的晚饭就能多个品种，他已经联系了三个大厂，这些根本不够分。 两间房加起来，差不多五十多平米，竟然种出了一千五百斤，小会计拿着笔头子一算，看着书记不敢说话， “多少钱呀？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七百五十块，书记点点。” 周明不等他回答，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五张大团结，才将袋子递了出去。 他在家里就算过了，看来他种的产量要高一些，因为撒了山泉吗？ 书记接过文件袋，别说数了，整个人比会计还要呆，多少？还不到一个月呀，地里的菜也只长了一巴掌，这蘑菇就能见钱了？ 大伯看他发呆，连忙将袋子给了会计，让他当众点数，毕竟是公家的事。 周明给了钱，便立刻出发了，他要赶着给厂里送去，这可是第一次，务必要送最新鲜的。 村里的人都挤在了队部，谁也不知道周家发生的事，小红直勾勾的瞪着周卫国，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是大哥给我的工作，求求你了，不要抢走啊。” 她一边哭着，一边磕头，没等到周卫国说话，周王氏的笤帚却落了下来， “你个死丫头，啥是给你的？这是周家的工作，我说给谁就给谁，你大哥心疼你，给你找好了婆家，过去就是享福，还要啥工作？” 周卫国嬉皮笑脸的开了口， “蓉蓉说了，只要让她进了纺织厂，立马就嫁给我，不用咱家再出钱了，你也有了嫂子，娘，你不是早想抱孙子吗？” “是啊，小红，你也别犟了，这工作本来就应该给你哥的，能让你去都是他们大度。” “大度？我爸的工作给我哥了，他还不是丢了，我不管，这是我的，我谁都不让。” 说完，她抬脚就往外跑，却被周卫军一把给推了回来。 “事情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奶，干嘛跟她废话，我可告诉你们，王萍已经是我的人了，如果不把她嫁过去，你们孙子就姓王了。” 啊，一听到这话，小红全身都在颤抖，那个王萍她知道，她哥不是别人，是远近闻名的王瘸子，别看是个残废，却是个狠人，腰里常年都别着刀，周卫军怎么敢去招惹？ “妈，你救救我，我不嫁王瘸子，他，他太凶了，我不嫁，妈，求求你了。” “哼，这能由了你？不嫁也得嫁，奶，王瘸子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你也不想我死吧。” 他凶狠地瞪了小红一眼，转身便出去了。 希望从心里慢慢升起，周小红也知道不能硬来，她必须要逃出去，只要逃回了厂里，自己就有了活路。 看她不再激烈反抗，周王氏也松了口气，有没有重孙她不关心，可李月娥不干呐，家里啥都舍不得吃，想吃个鸡蛋都不行，说是要留着给儿子娶媳妇，这下好了，两个孙媳妇都有了着落，至于这个孙女，管她去死。 李月娥将女儿拉回了里屋，她不是不心疼，可女儿到底是外人，哪有儿子要紧， “你也别想那么多，王瘸子只是腿脚不好，可人厉害呀，这方圆百里的谁敢惹他，你跟了他也没人敢欺负，喏，就是你哥也不敢再打你。” 周小红一言不发，她知道说啥都没用了，只有逃出去这一条路。 看到她一声不吭，李月娥也失去了耐心，转身走了出去，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她蹑手蹑脚地出了门，院里果然没人了，周小红忍住了砰砰直跳的心，撒脚就往外跑， 第604章 周小红的劫难二 没想到她刚出小院，就被周卫国发现了，他也不敢大喊，毕竟这事不能让队里知道，便一声不吭的追了上去。 周小红并不知道后面有人追来，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跑！ 可就在半道上，迎面被人拎了起来， “你这是想往哪里跑呢？” 她惊恐的抬起头，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是她的哥哥周卫军， “王哥，这丫头太心急了，一听我去了你家，这就追了过来，呵呵，真是傻呢。” 紧接着，小红看到了传说中的王瘸子，只见他面容瘦削，眸光锐利，就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眼神像极了野兽，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 周家几兄妹都长的像爹，容貌都不错，这个月她在食堂吃的，原本蜡黄的小脸也丰盈一些，正是十七八岁花儿一样的年龄，一下子就吸引了那个男人， “行了，你的提议我同意了，把她先带到我家去，既然你占了我们王家的便宜，为了稳妥，我也得先办了她才行。” 周卫军毫不犹豫，抓着她就往回走，周卫国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上前。 接下来的三天，周小红无数次希望自己死去，可她紧紧咬着牙关，此仇未报，她凭什么去死？ 大概是看她比较顺从，王瘸子也放松了警惕，终于让她找到了逃跑的机会，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纺织厂。 “咦，小周，你怎么来了？不是把工作让给了你嫂子吗？我们还替你惋惜呢，你学的那么快。” 周小红都麻了，她木木地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妈来了呀，带着你那个嫂子去找了厂长，开始厂长还不同意呢，说要征求你的意见，就让人来叫你，结果你却不在，这些天去哪了？” 去哪了？地狱呗。 “我知道了，马上开饭了，帮我打点饭吧，喏，这是饭票。” 她拿出了一沓子饭票，随意丢在了桌上，这是发工资那天刚买的，还没吃过几次。 小伙伴终于明白了，她是被迫让出了工作，都很同情她，拿起饭盒就出去了，给她买了满满一盒肉菜。 “多吃点吧，今天有红烧肉欸，” 可小红刚吃了一块，就往门外冲去，只听得哇的一声全吐了。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所？” 她们虽然才认识，可小红很勤快，总是将宿舍打扫的干干净净，有时候还帮她们洗衣服，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不用了，这些饭票我也用不上了，你们分了吧，我家耗子挺多的，那个药就给我吧。” “这怎么行？耗子药是发的，你都拿走吧，这饭票你可以给你嫂子呀，要不，我买了吧，等一下，我看看有多少？” 女孩子给了她一把钱，很多都是零的，小红也没推辞，只是感激的看着她， “谢谢姐姐，这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我走了，” 她将钱胡乱的塞进了口袋，紧紧捏着老鼠药，因为厂里老鼠太多，前不久才发给她们的。 出了厂门，她左右看了看，又往县城走去，这些药万一不够呢？ 回到周村时，天已经黑透了，屋里传来了吵闹声，原来是周卫军在发脾气。 “我不管，既然工作给了卫国，你们就得帮我找人，万一找不到她，王瘸子可不答应。” “不答应又怎样？你不声不响把妹子送给了人，他自己没看住，关我们啥事？你要是听我的话，让他来求个亲，你妹子还能跑吗？” 小红的心如坠寒冰，这就是亲妈说出来的话，她看了看手里的毒药，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灶上的大锅里，满满一锅面条，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她一边惨笑，一边用铲子搅匀。 做完这些回到院里，门外出现一个身影，她的心脏缩在了一起，正是那个恶魔，终于追到了这里。 小红躲进了麦草垛，听着他们从开始的怒骂到后面的欢笑，大概是谈妥了她的价格，原本还在忐忑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既然不想让她活着，那就一起死吧。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这是新女婿留饭了，这年头，能去谁家吃饭，已经是最好的招待。 此刻，她的心平静如水，软软地靠着麦草，一点也不觉得热，吃吧吃吧，反正她不在家，不管啥事也找不到她的头上。 几天几夜的折磨，也实在撑不住了，闭上眼便睡了过去，突然，一道凄厉的叫声响了起来，她听出来了，这是祖母的声音， “死老婆子，是不是你，刚才要钱我没答应，竟敢给我下毒！” 王瘸子肚子绞疼起来，立刻懊恼起来，真是大意了，着了人家的道，以为这家人都跟周卫军一样，却忘了刚刚祸害过人家的闺女。 这次的疼不同以往，力气也在缓缓失去，不顾满头满脸的冷汗，一把就抽出了后腰上的刀， 一通乱砍后，婆媳俩和周卫国没了声息，而周卫军也捂着肚子在哀嚎。 “疼，疼死我了，王哥，不是我们下的毒，咱们都被害了。” 可此时的王瘸子哪里还听得进去，上去一刀正砍在脖子上，鲜血呼的一下冒了出来， “哈哈哈，终于报仇了，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 当书记和队长赶到时，屋里已经是一地的死人，还有缩在麦草边上的小红。 “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谁？” 周小红应该是吓坏了，除了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发生这件大案，公安也很快到了，有人一眼认出了王瘸子。 “这个人就是王家村一霸，他跟周卫军都不是好东西。” 案件很快就定性了，黑吃黑恶斗，因为打斗时，饭桌都被掀翻了，几个人吃饭根本看不出来，何况，还有一个活人小红，根据推理，一家人正在吃饭，王瘸子入户行凶。 因为都死了，公审大会也没举行，只是王瘸子的妹妹来过一次，她只是看了看小红，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小红，你的事我也听说了，既然卫国不在了，你的工作还是要回来吧。” 小姑娘像是吓坏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大伯娘看不下去，当晚就带回了自己家。 第605章 周小红的劫难三 周山媳妇看她蔫嗒嗒的，也觉得太可怜了，虽然家里人对她不好，可毕竟是一家人，现在全没了。 周明第二天才回来，因为公安有了初步结论，整个院子都被封了，尸体也没拉走，留下了两个人看着，估计在等上级部门，派出所没办过大案，是不能做决定的。 “我是这家的长子，这是我的工作证。” 在大伯的陪同下，他打算去看一看，早上接到电话后，一直震惊到现在，前世可没这一出啊，那个王瘸子也没出现过，看来，自己的重生改变了命运的齿轮。 一进屋，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过，这味道里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味道不光尸体有，地上的碎片也有，只是非常的淡。 “小红还好吧？她不是住在厂里吗？昨晚怎么回家了？” 因为电话费太贵，大伯并没有细说，长叹一声，将知道的情况告诉了他。 “她的工作被抢了？给了周卫国的人？” 没想到，周家人还真是无耻， “听说是卫国对象提出来的，有了工作可以不要彩礼，他们能不答应吗？” “工作给了卫国对象，那王瘸子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周卫军引来的吧，这段时间，他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前几天书记还说呢，这样下去迟早出大事，这不，说来就来了。” “看里面的情况，是那人先动了手，四个人都没打过一个，让人家团灭了。” “要不，你再去问问小红吧，虽然她很害怕，可满院子就她一个活着的，昨天公安说了，派出所太小，带过去也没地方待，我估计啊，一会县公来了还得找她。” 周明点点头，等他看到小红，心里也是一叹，整个人都呆掉了，脸色惨白，比上次见到的还要憔悴。 “小红，你大哥来了，有啥事跟他说说吧，可不能瞒着啊。” 大伯娘摸了摸她的头发，满眼都是怜悯。 房里只剩下兄妹两个，周明还没想好怎么问，她却主动抬起了头， “哥，他们都该死，周卫军不是人，他把我送给了王瘸子，让他糟蹋了我。” 说完，便泣不成声。 周明直接懵了，原来，这里面还有隐情呀，情况一下子复杂起来，这起凶杀案并不是单纯的打架斗殴。 “送？周卫军疯了？把自己亲妹妹送给人了？” “他想用我换亲，王瘸子有个妹妹，他要用我给他换个媳妇。” “饭里的药是你下的？” 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小红惊的连哭都忘了，傻傻地看着他，此刻，他已经笃定那淡淡的味道是啥了， “我看了王瘸子，他身上没有致命伤，派出所的人大概没办过这种案子，可若是县公安查看，这个是瞒不住的。” “是我下的，我想让他们都死，王瘸子肚子先疼了起来，以为是他们下毒害他，所以才动手杀人。” 她一扫早前的惊恐，一口气将实情说了出来，这气势就连周明都被震住了。 只见她一抹眼泪， “哥，我从来不知道，人还能活得那样快乐，自从去了工厂，虽然每天很累，却没人打骂，能吃到热乎乎的饭菜，想吃啥要啥，可他们把这一切都抢走了，抢走了我的工作，还把我送给了恶魔，你看！” 她毫不犹豫地撩起衣服，只见身上全是红肿的伤疤，有些是烟头烫的，有些是指甲抓的，小小的胸脯上更多。“ 他活了两世，也没见过这样惨的人，忍不住喃喃自语， “如果没有这个工作，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你虽然吃不饱……” 可他话没说完，被小红厉声打断。 “他们是魔鬼，他们都是，” 周明闭了闭眼，如果没有工作，就不会知道生活还能如此美好，大概也就顺从地嫁人生子，直到被虐身亡，或者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小明快出来，公安来人了。” 周明打起了精神，看着愤怒无比的她，什么话都没说，匆匆出了门， 刚到周家门外，就遇到了熟人， “小周，早上我们接到的任务，没想到是你家，那个幸存者是你妹妹？” 来人是县公安的夏伟，当年还带他出过差的。 “是，我也是早上才回来的，” 他们已经去人带小红了，周明心情复杂，如果公安也看出了问题，小红根本经不住审问，肯定会全说出来，虽然毒药不是致死原因，可王瘸子应该是毒死的。 “节哀顺变吧，我刚才进去看了，情况有点复杂，你妹妹也有嫌疑，法医正在里面工作，初步判断，四人是刀伤致死，一人身上没有致命伤，另外，饭菜里有鼠药。” 夏伟叹了口气， “按道理，这些案情是不能说的，也是想让你有个思想准备，再说了，你是现役军人，不会包庇罪犯的。” 周明点了点，原本还想求个情，可也知道他们只是查案，具体的判决还得是局领导。 “最近没见张哥？” “哈哈，你不知道吧，他高升了，已经是局革委会主任了，也就是以前的局长，当然不会来现场了。” 周明心头一喜，当初跟他俩关系都不错，跟张捷还要更好一些，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这点人情不知还有没有用？ 小红被带走时，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扭头看了他一眼，深深的一眼。 回到大伯家，书记也来了，两个人不停地抽着烟， “尸体都带走了，说是等结案了再通知去领，一会我去洗洗地，然后就将门封起来吧，” 两人都点了头，全家就剩他了，肯定能做主啊， “我看公安的态度，这里面还有小红的事？” 大伯试探着问了一句，周明沉默了一会，才开了口， “具体的等判决吧，不管怎样，国家不会冤枉她的。” 恨了这么久，仇人却以这样的方式下了线，周明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过，就像小红说的，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他开车去了县公安局，到门房一问，张主任正在忙呢，周明便留了个条子，上面有电话和姓名，如果人家还认他，应该会打电话吧。 如果没有电话，那就别来找了，找了也没用。 第606章 周小红的劫难四 周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回到别墅泡了个澡，再怎么小心，身上也沾上了血腥味，他怕冲着孩子。 换了一身衣服，他才进了家门，此时，天已经黑透了，香香急忙站了起来，要去厨房弄饭， “别忙了，我在外面吃过了，你抱着孩子，我跟你姐有话说。” 这个事，他不想让香香听到，免得吓着她。 王芳跟他进了书房，看他脸色有些不好， “什么事？还神神秘秘的，今天怎么这么晚？” 自从为首长治病，他的时间就很宽松，这么晚下班是很少见的。 “我回了一趟周村，那边出事了。” 听了周明的叙述，王芳半晌没动，整个人都麻了，虽然死人见的多了，亲手杀死的也不在少数，可现在是和平年代，那些人到底也沾亲带故。 “你的意思是，小红下了药，本想毒死他们，却激起了歹徒的恶意，动手杀了他们？” “嗯，差不多就这样，她躲在草垛里，才逃过了一命。” “还真是报应啊，不光对你恶毒，对自己的亲妹子也如此恶毒，小红好容易有了前途，这下全毁了。” “希望不会是枪毙，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听了小红身上的伤，王芳摇了摇头， “现在法律不健全，别说这种下药的，就是一个流氓罪，也可能枪毙，就看公安怎么判吧，如果能引起大伙的同情，估计判不了死刑。” 只要不死，一切都有机会，毕竟她岁数不大。 “她今年到十八了吗？” “生日应该没到，我记得她是年底出生的，当时寒冬腊月，洗尿布洗的满手冻疮。” 第二天，他刚到单位，电话便响了，果然是张捷打来的， “小周呀，你也是的，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幸好还知道留个条子，不过，最近就别过来了，等案子结了，哥哥请你喝酒。” 说完，那边啪唧一声挂了，周明坐在椅子上，思前想后的愣了半天， 这是不愿挑明了说，如果愿意帮忙，的确不用他说了，那就等着吧，这种案子判的很快，没几天，大伯就打来了电话，明天就开公审大会。 “人都死了，公审就小红一个呗。” 因为去村里做了调查，大伯也知道了内情，那天还专门打电话给他，对于投药的事很是震惊。 “你回来不？” 作为家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回去，不管怎么说，还得给他们收尸呢，我爹旁边还有地吗？” “他们不配进祖坟，烧了吧，现在国家提倡火葬呢，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丢进去，就一点骨灰么。” 大伯咬牙切齿的，周村的名声都被他们毁了，这几天一去公社，就被人围着，简直丢人死了。 这点周明也很赞成，国家提倡的一定要遵守。 回家一说，王芳连忙表示， “我请天假跟你一起去，如果真判了刑，总要给她准备准备，毕竟是个姑娘，你不是说，她身上还有不少伤吗？” 对这个小姑子，王芳没啥感情，可同为女性，她还是很同情的。 两人一早就到了周村，公审大会在村里举行，看着布置的会场，后面就是事发地啊。 “我开开门，要不要烧点水啥的？” 公安已经来人了，一听这话都赶紧摇了摇头，就算他们胆子大，也不代表敢用这个厨房，犯人全都说了，就是在里面下的药。 不一会，一辆卡车也到了，上面就站了一个人，小红被五花大绑着，瘦小的身体更显单薄。 这场大会，周围村子的人都来了，其中也有王家村，小红没有低着头，而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乡亲， 看到周明和王芳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冲着他们笑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突然，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看见了王瘸子的妹妹，这次笑的却是那个小姑娘，是感激的笑，不带一丝恶意。 公审大会开始，审判员是夏伟，只听他一条条宣判，全是死者的不是，众人都听懵了，不是公审大会吗？那些不是受害者吗？ “你真笨！听不出来这是黑吃黑？哼，都不是好人。” 等到最后，终于说出了小红的遭遇，还有拍的伤情照片，底下是一片的呜咽声，其中王萍的声音最大。 老百姓的感情是最朴素的，女人们纷纷开始求情，瞅瞅这孩子，一看就是长期饿的，她亲妈亲奶比黄世仁还狠呀，这女子比白毛女还要可怜。 夏伟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宣读了她的判决，周明一听也松了口气，只有十年，如果她表现良好，还有减刑的可能。 两人也顾不上跟大伯多说，提前离开去了看守所，据说，犯人都是从这里出发去劳改的，王芳买了一包吃的用的，两人静静地等在门外。 果然，不一会卡车就回来了，夏伟一见他们，也就挥手放了行，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小屋， “给你们十分钟，有话赶紧说。” 等他出去，小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直接给他磕了头， “哥，我知道，要不是你，我肯定被枪毙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改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丢人了。” 她泪流满面，周明不知如何劝说，只好转过了身。 “小红，你别想那么多，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带了消炎药，” 房间里没有别人，小红掀起了衣服，上面已经涂了药。 “公安姐姐给的药，她们都没骂我。” 看了这些伤，谁还忍心骂她？今天求情的那么多，说明大伙还是同情弱者。 “这是五十块钱，听说可以存在管教那，如果需要花钱，再问她们要。” “不，我不要，公安姐姐说了，只要好好劳动，里面也有饭吃，我不要钱。” 听着稚嫩的声音，这还是前世那个贪婪的小红吗？完全就是两个人啊，看来，环境的影响太大了。 “给你就拿着，这是我们的地址，如果有需要，就给我们写信吧。” 说完，不等她回答，径直往门口走去，王芳赶紧将包袱推了推， “时间差不多了，这个包袱你拿好，我们走了。” 第607章 大丰收 办完了几人的丧事，已经啥两天之后了，周明一直都很平静，可王芳知道，他的心里很乱，便主动提出， “要不，你自己回城里住几天吧，缓一缓再回来。” 看着善解人意的妻子，周明点了点头， “的确需要静一静，这几天就不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将王芳送到了门口，周明没有下车，而是返回了城里的小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盯着前面那口水井，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时。 瘦弱的他努力地绞着绳索，水桶却越来越重，终于力竭脱了手，失控的手柄打在了他的头上，血一下子冒了出来，周卫军和周卫国兴奋的拍手叫了起来，围着他不住的跳跃着，可现在，他们都化成了灰。 他伸手朝头上摸去，那个小小的疤还在，本该高兴的自己，却是满心惆怅，人心真是太复杂了。 发了一会呆，他终于回了别墅，黄土地里一片绿色，种满了各种菜苗，空间是恒温的，不存在季节性，他便索性都种了一些，要啥有啥。 地里忙活完了，他又去了草原，随着小猪的出生，养猪场已经扩大了几倍，围栏里除了茂盛的青草，还有专门种下的薯类，随便它们拱着吃。 最后去收了鸡鸭鹅的蛋，好在用的是念力，不一会便收了整整九大筐。 忙完这一切，摸摸肚子知道饿了，便拿了几个鸡蛋去下面条，吃饱喝足后，打着呵欠去了卧室，那不多的伤感被关在了门外。 周村的蘑菇出了名，当大伯再一次打来电话，周明提出下一步计划， “大伯，我虽然能帮忙，可毕竟还要上班，队上应该培养几个年轻人，趁着我现在不太忙，可以帮着带一带。” “不行啊，马上要夏收，实在是抽不出人手了，要不是蘑菇太好种，都得停一停呢，抢收才是头等大事！” 周明一拍脑袋，自己也是糊涂，怎么忘了这个。 第二天一早，周明不光自己去了，还带来了一帮人，钱来也摩拳擦掌的，好久没下地了。 支农，是那个时代的特色，不光有医疗队下乡，也有企事业单位加入，最近吃了人家的蘑菇，多多少少都得去帮帮忙，顺便把菜拉回来。 “呵呵，谢谢工人老大哥的支援，我们村今天就开镰了，待会还得劳驾你们自己去收菜。” 大伯乐呵呵的说着，刚才一路走来，周明已经看出来了，周村今年大丰收啊，麦穗沉甸甸的，亩产低不了。 周海和小黑也回村了，县城的学校放农忙假，鼓励孩子们回家参加抢收，看着他腰间雪亮的镰刀，钱来开起了玩笑， “待会咱俩比试比试，看看谁割的快？” “就你？我可是年年都干，你怕是追不上吧。” 算算日子，六七年没摸过镰刀了。 “比比看嘛，” 钱来的镰刀是周明提供的，已经磨了半天，就等着一声令下。 收到下午，周明带人回到了队部，他们在院里又盖了五间房子，蘑菇的产量大大提高了，来人七手八脚的帮着收，一过秤，竟然收了五千斤，幸亏来了三辆车。 “你说的事我跟书记也合计了，等忙完了这一阵，就选出两个人来，让他们出去联系联系，想要的可以自己来拉。” 这扶上马也送一程了，往后如何奔还得靠自己。 来的人除了各个大厂，还有蔬菜合作社，他们才是采购大户，这次来也是想实地考察考察，除了蘑菇，也看上了即将成熟的细菜。 可惜快到蔬菜旺季了，虽然这些菜不太常见，也是卖不上价的。 大伯他们并不在意，这一季蘑菇挣了大钱，至于那些莴笋，全当积累经验了，等到秋天再种一季。 一年一度的分粮大会终于到了，这次没有在队部进行，而是放在刚刚碾过的场院，虽然刚刚下过一场大雨，也还平平整整的，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年咱村的产量比往年高一些，平均下来，亩产提高了两百多斤，公社说了，任务粮不变，多出来的粮食都归咱们队！” 此话一出，底下掌声雷动，人人笑的合不拢嘴。 “不过，” 没想到书记话锋一转，大伙的心又提溜起来， “虽然都归了咱们，可也不能全分下去，队里必须多留一些，冬天修水利时，就能多带一些了，你们也知道，冰天雪地的，活不好干。 “同意，书记说的没错，咱们年年都留，多留点也应该，快往下说吧，一个工能分多少？” 这人还是个急性子，大伯瞪了他一眼， “老四，你馋狗等骨头，急啥呢？” “哈哈哈，老四不是等骨头，是等着娶媳妇的钱呢。” “嘿嘿，大伯说的对，汪汪，馋狗急死了。” 这是周家三房的二狗子，听他学狗叫，全都哄笑起来。 书记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大伙最关心的。 “今年一个工分毛粮二两，二狗，我记得你一天都没缺勤，天天都是十分的全工，今年能分七百斤。” 底下安静了三秒，一下子炸了锅，七百斤，这可是往年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他们主要的口粮是秋粮玉米，啥时候分过这么多麦子？ “书记，你不是哄我们的吧？我不信，真的能给这么多？” 质疑声立刻来了，大伯笑眯眯的一言不发，当时算账时，他也不相信啊。 “这个先不说了，你们不关心关心，接下来能分多少钱？”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书记吐了一口烟，才笑着说到， “周家后生给咱们找了个营生，大伙都知道，时间不算长，队里投入也不少，前不久才盖了五间房，所以今年分的不算多， 经过会计的计算，一个全工一天一块，半工五毛，你们自己算吧，请了多少假？扣除就行了，二狗子不是急吗，他一天工都没歇，能分三百五，唉，咋不是二百五呢？” 二狗子激动的直蹦高，天哪，他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他弟和他爹也是全工呢，一家三个壮劳力，别说娶媳妇了，就是娶天仙都够了。 第608章 生意经 接下来就该会计上场了，念一个上去一个，过秤数钱，全村的快乐达到了顶点。 老人们商量着，家里的粮仓也得安排上了，可不能让老鼠嚯嚯了。 “队长，周家的粮食怎么办？他们虽然人不在了，可去年也出了不少工，” “我问过小明，粮食卖给队里，都换成钱存起来，等小红出来给她吧，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是啊，十年牢狱啊，出来也不知会怎样？ 周明和王芳也听说了今年的收成，大山兴奋地给他打了电话，还告诉他一个事，就是队里选出了两位跑业务的， “你还记得山坡上的余小军不？他一个劲的自告奋勇，我爹和书记商量了半天，也就答应了，还有一个是王勇，说起来，他跟小芳还沾了点亲。” 这两人周明都认识，毕竟在村里那么多年，只是对余小军的印象很不好，在他的记忆里，此人最善偷奸耍滑，当然，也能说会道，比起一般农家子活泛多了。 “你跟大伯说说，不能只看才能，人品更重要，就他们两个报名吗？你不想试试？” 要说放心，当然是周山了。 “我是民兵队长，除了训练和巡逻，还要去公社开会，哪有时间往外跑？不过，你嫂子倒是想去，可家里一摊子事，我妈时不时的还得顾顾老二。” 这个嫂子思维清晰、口齿伶俐，是个做销售的人才。 “海哥还没找到人吗？” “找了一个，抢收完才去的，不知道行不行？弟妹是城里人，万一看不上，娘还得去呢。” 张玲不像王芳，原本也是农村出来的，而香香这样的也很难遇到。 既然队里决定了，周明也不好多说，只是约好了时间地址，到时候带着他们各处走走。 可周明见到人时，感觉更差了，说是会说话，眼神却游移不定，很少看着他的眼睛， “介绍信带了吗？” 他们代表着生产队，介绍信是必须， “带了，周哥，咱现在去哪？” 余小军递给他一支烟，虽然是九分钱的羊群，这举动在农村也很少见。 “谁教你这个的？你以前出来跑过？” 周明摆了摆手，他前一世死在了肺癌上，这一世没沾过这个。 “嘿嘿，我跟着姑父去过鸽子市，虽然没赚到啥钱，也算见过点世面。” “你俩记住，出来代表了周村，不管谈什么事，必须正大光明的，不能跟鸽子市沾边，如果一旦被抓住，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个人行为，绝对会上纲上线的，到时候不光全村人倒霉，你俩也很有可能要劳改，” 不说点重话，怕是镇不住啊。 “我们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们不会胡来的。”王勇立刻说道， “那好，你们主要的任务，就是把队里的菜卖出去，来，先跟我说说，都有哪些品种，还有成熟时间和产量，这些问题，基本上一见面都会问的。” 周明严肃起来，打算从最基本的开始教，做生意，可不是能说会道就能成的。 两人被问住了，只有品种能说出来，至于后面两条，吭哧了半天都答不上来。 “出来之前，去地里转过没？” “那个，我们走的急，再说了，那些菜往年也没种过，一时说不上来。” 周明买了本子和笔，拉着他们去了公园，开始给他们上课，这种一问三不知，去了也得给轰出来。 “首先，你们要养成一个好习惯，去过得地方都必须记下来，哪怕是没谈成的，也得留下记录，一来回去好跟队里交代，毕竟都记着工分呢，二来也留下了资料，没谈成的原因是啥？要做到心里有数。” “周哥，这么复杂呀，好些字都不会写，” 余小军很不耐烦，他是出来卖菜的，给个本本有啥用？ 周明盯了他俩一眼，既然不想受教，那自己也不要自作多情了，就让他们自己干吧。 他领着人去了邮局，指着桌上的厚本子， “这个上面有单位地址和电话，电话太贵了，你们可以根据地址去找找看，记住，如果是工厂，就找后勤处的，如果是饭店，找经理就行，先这么着吧，万一遇到事，就打这个电话找我。” 虽然放手了，万一有了烂摊子，也不能不管啊。 果然，第二天中午，周明就听到了哭音，快两天了，他们是一单没谈成， “他们太欺负人了，看我们是乡下来的，话都搭不上，根本不让进去。” 余小军一肚子怨气，队里虽然给了补助，可一天只够买一个馍，王勇还带了干粮，他可是啥都没带，一杯水还要一分钱，哪有他们乡下好。 “走吧，我请你们吃碗面。” 两人从昨天的意气风发，已经萎靡不振了，嘴唇都裂了口子。 到了面馆，一人先喝了一碗面汤，周明才说到， “你们刚开始干这个，应该从县城开始，咱村周围也有不少小镇，何必一下子就来燕京，很多大单位审查很严格，没有介绍信根本进不去。” “我们有介绍信呀？” “你们这种只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说的那种是有具体事由和人的，基本上都是公对公。” 那俩听的迷迷糊糊，只有一点听明白了，那就是根本进不去。 吃了饭，周明送他们上了车，让他们根据自己得说法，先回去熟悉熟悉。 “我记得，县城也有些不错的单位，乡里乡亲的也好说话，” 可这些话，两人似乎没听进去，心里憋着一股子气。 晚上钱来两口子来看他，听他说了几句，便有些不高兴了， “你是好心都喂了狗，他们哪里是来学习的？就等你领着去呢，碰了两天壁，怪在你身上了，还请他们吃饭？哼，等我下次骂死他们。” 这两人他也不陌生，尤其是那个余小军，当年没少吵架。 “让他们先折腾吧，反正没有下一次了，村里的菜若是卖不掉，我再帮着想办法，那两人不是这块料。” 对于不想用脑的人，干什么都不会有成绩的。 “哥，我的衣服都做好了，总共有五件，能不能也找人卖掉。”香香突然问道，大伙都吃了一惊。 第609章 大事发生 看着大家惊讶的目光，香香腼腆的笑了，手里捧着做好的成衣， “快让我看看，我们连好多战友呢，她们也想买几件漂亮衣服，平时不能穿，礼拜天总能吧。” 部队的女兵，尤其是军区里的，大部分家世都不错，不光自己有津贴，家里还会给钱。 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很自觉地出了房门，女同志的事，他们还是少掺和。 孙红打开了衣服，发现与外面卖的也没有太多不同，有两件列宁装，还有两条裤子，唯一惊艳的是一条长裙，布料偏硬，背带款式的。 “这些都是你设计的？跟我身上的很像呀。” 香香见她有些失望，便笑着说， “红姐，你正好穿的是白衬衫，试试这条裙子。” 孙红不忍拂了她好意，三两下脱了外衣，穿上了那条藏青色的裙子。 “呀，我的腰好细呀。” 她站在大衣柜的镜子前，惊讶的叫出了声， “是吧，老师说过，一件好的衣服，不在于有多少华贵的装饰，而是能够扬长避短，穿出优美的曲线，将最美的一面展示出来。” 王芳听了她的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个农村出来的娃娃，竟然能说出曲线这种词来，那几位笔友老师没少灌输呀，也是她自己的接受能力很强。 孙红左看右看，竟然舍不得脱下来，王芳又建议她试试上衣， 果然，外套一上身，立刻表现出不同来，整个人都挺拔了不少，小腰掐的只有一把，整个人有了不一样的风韵。 “天哪，这真是你自己裁剪，自己做的吗？也太好看了，这款式看起来一样，可穿在身上差别太大了。” 香香只笑不语，这些衣服她付出了太多的心血，第一次下剪刀时，都哆嗦了老半天。 “我这件是王府井商城买的，花了三十二块，可这两件比我的好看多了，就要四十块吧，咦，底下是裤子吗？我试试看。” 香香做的裤子类似西裤，也接近直筒，上面很好的贴合着人体，裤腿不肥不瘦，搭配着那件上衣，整个人又是一个风格，非常的干练。 “裤子就要三十块，这条裙子也要四十，明天我拿到单位去，如果卖不完的话，咱们回来再商量。” 看着信心满满的孙红，王芳笑着问， “看你刚才的喜欢劲，我还以为你要了呢。” 孙红也不在意，笑着跟香香说， “要是放到以前，我肯定要了，可现在不行喽，爹妈哥哥都在受苦，我也不能太不懂事了，虽然你钱哥不让我省，可我心里过不去，一家人就要同甘共苦。” 昔日的娇娇娃说出了这番话，让王芳对孙家更为起敬，到底是老干部，子女都教得很好，算算日子，他们也快回来，如果记得不错，九一三事件后，一些老干部就接连回来，也没几个月了。 两人说笑着，可香香却呆呆的不说话， “你怎么傻了，叫你几声了都没听见，”王芳忍不住推了她一下， “啊，要我干啥？” “拿个包袱皮呀，要卖的东西，弄脏可咋整？” 香香终于回了神，跑到炕柜里抽出了一条，一边包着衣服，一边忐忑地问道， “会不会太贵了，我算过账了，这些布钱是六十块钱的，加上鸽子市的布票钱，总共也就七十三块，咱能要那么多吗？” 她的眼睛里有着渴望，也有着胆怯。 “你傻了，还有缝纫机和针线，上面的扣子啥的，再说了，你将一块布，变成了这些衣服，其中的劳动不算钱呀？听姐的，要的一点都不多！” 王芳也让她别多想，这方面孙红更在行。 果然，第二天晚上，就带来了好消息，将一包钱放在了桌上， “一抢而空，特别受欢迎，这是衣服钱，” 香香激动的脸都红了，可她却将纸包推向了王芳， “姐，你已经给了我工钱，这个我不能再拿了。” 周明两口子都听呆了，还有这样算的？ “香香，你不能这样想，我们不是地主老财，又没买了你，你做衣服也没耽搁照顾栓栓，咱不是早就说好了，这都是你的劳动所得。” “我们只收布钱。” 既然是做生意，成本当然要自己承担了，孙红不光帮她卖了衣服，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次的衣服太少了，还有好些人都想要呢，我也说了买布挺困难的，可她们说了，自己家有布，你能不能帮着做呀，当然，是给工钱的。” 这也是条路子呀，王芳听了都眼前一亮，只是现在住的地方太偏僻了，如果搬回城里，那就方便多了。 栓栓已经在春天断了奶，现在一天三顿都吃饭了，只有晚上喝瓶牛奶，王芳也没了哺乳假，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不管怎么说，住在城里更舒服。 “咱们走了，院里的菜咋办？” “我每天回来呀，还能睡个午觉。” 每个夏季，中午都会多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礼拜天，一家人收拾收拾终于搬了回去，香香的副业也正式开张了，短时间内只是接一些熟人的活，除了孙红，林眉也拉来了不少生意，光是她自己就做了好几件，穿着去了医院，立刻引起了轰动。 “香香啊，你一个人干得过来吗？白天还要管栓栓呢，” 臭小子已经会走路了，在他爹的培训下，一眼盯不住就不见人了，好在院墙高大，一时跑不出去。 “我白天不做的，只有晚上哥姐回来了，才会动手，所以要提前跟人家说清楚，急活做不了。” 才短短的一个月，她的手上已经有了两百多块。 时间过的飞快，刚刚进入九月，临时组建的联络处解散了，他和钱来都回到了特勤局，还没到中秋呢，国内就出了一件大事，特勤局全体人员都被派了出去，在各地执行警戒任务。 “你们今天去机场了？” 两口子在房里小声说着，就连香香都避着，这可是最敏感的话题，目前还处于保密阶段，不光老百姓不知道，就是局里也没挑明，战友们都在执行戒严命令，却没几个人知道原因。 “局势很紧张，过几天就会公开了，毕竟这么大的事，也瞒不了多久。” “你要小心安全，千万不要乱走，你们都带枪了？” 看他后腰鼓鼓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 第610章 被抓 “所有人都带了枪，今天还有走火的，好在没伤人，你不知道，各大军区都很紧张，已经抓了很多人，空军那边的最多。” 重要人物的出逃，搅乱了国内的局势，尤其是他的势力大部分都在部队里，撤销他们部门时，首长还特意找了他，让他去给老首长看看脉，大事当前，老同志都要出去坐镇，就怕有人乱来。 “您放心吧，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喝一口这个药，管保没事。” 周明给了他一筒秘药，才放心地离开了，经过上次地调理，老首长的身体好了很多，再活个几年没问题。 “从明天开始，我就回不来了，我们班调防了，具体地方不能外泄，” 王芳连忙给他收拾了衣物，又拿出一双新球鞋，特殊时期，最费的就是鞋子，部队的机械化远远不够，行军多半靠走的。 “放心吧，我里面东西多着呢，” 王芳嘱咐香香，不要再出去买菜，家里有啥吃啥吧， “关好大门，最近外面抓坏人呢，轻易别出来。” 她只能找个借口，这个消息还是秘密。 三天后，街道通知他们去听重要广播，王芳只好抱着孩子，带上香香去了，早上她已经在单位听过了，结局很惨，对于这桩历史事件，她只是默默听着，可周围人群却大大的不同，有人带头喊起了口号，顿时群情激昂。 许多孩子都吓的哭了起来，主任他们商量了一下，为了现场的严肃，让几岁大的娃娃都回去，当然，太小的娃可以跟着一个大人， “你带他回去吧，除了我叫门，谁敲都别开。” 怕的就是骚乱，毕竟那位也有一些拥戴者，过了今晚，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街道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开着大会，领导轮流讲话，前不久还是二号人物，今天就成了阶级敌人，看来中央已经定性了。 王芳并不意外，虽然她前世没有经历过，可历史课都学了，对于结果不意外。 直到晚上十点多，大会才结束，街坊们三三两两的往家走去，不停的小声议论，突然，有人看到了她， “王同志，你家小周呢？怎么没见他，” “啊，他最近忙，不能回家了。” 实话实说，至于别的，当然是一问三不知。 邻居们有些失望，还以为部队上的有些小道消息，没想到跟他们一样。 回到家，孩子早睡了，香香还在做衣服，小姑娘去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姐，我哥是不是去忙这件事了，怪不得连家都回不来。” “差不多是吧，你还有多少活？悠着点干，明天给你换个大瓦数的，这屋的灯有点暗。” “不要，那多费电呀，收电费的大叔说了，咱家电费比别家都高。” 呃，王芳摸了摸鼻子，别人家都是三瓦小灯，看的孩子都眯缝眼了，自家最小的都是四十瓦，肯定高呀。 这时候没啥电器，也就是灯泡用电，一两块钱罢了。 “你也不想近视眼吧，听我的没错，今天晚了，早点歇着吧，” 随着广播的宣传，风波渐渐过去了，这天刚吃过晚饭，来子匆匆跑了过来， “大明，大明，红红她爸要回来了，你说的真准，” 他兴奋地大叫着，原来，孙红接到了她妈的电话，不光老两口回来，两个哥哥也回到了原单位， “二哥已经回来了，你真神了，这都能猜出来。” 周明心说，这可不是猜的，而是早知道罢了。 “他回来了，你不在家陪着，怎么跑过来了？” “我家的肉吃完了，给我舀一碗。” 周明索性连坛子都给了他，已经到了夏天，这个肉也得赶紧吃，再放就不好了。 听说孙家要回来了，王芳也为她高兴，别看孙红不说，其实因为家庭的关系，她在单位也受到了很多排挤，那地方都是人精子。 “这两年，她的任性都没了，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说话都很小心。” 钱来走后，王芳颇有些感慨，跟丈夫闲聊着， “人嘛，总要成长起来，这样的经历不是坏事，今天余小军又来了，打电话给我，想让我带他去跑用户，被我拒绝了。” “队里还没换人吗？既然干不出成绩，就应该换人了。” 王芳很是疑惑，大伯平时很干脆的，这次是怎么了？ “说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所以才想让我带，现在不同往日，白天根本请不了假。” 就是晚上也不能天天出来，只有礼拜六的晚上才能回来。 两口子说了会闲话，便打算睡了，突然，大门被人砸响了，这是谁呀？这么晚了。 周明赶紧跑了过去，一开门是两位公安， “你是周明吗？” 周明疑惑的点了点头， “是我。” “老家是某县周村的？” “对，” “既然对上了，跟我们走一趟。” 这是啥情况？周明看了眼跟过来的王芳， “我去没问题，能不能说说是什么事？” “认识余小军吗？他举报你投机倒把。” 周明的血轰地一下上了头，看来今晚回不来了，现在正在严抓投机倒把，虽然能说清楚，就怕人家不听啊。 “这是误会，我会说清楚的，你关好门，我跟他们去一趟。” 看到他穿着军装，公安对他还算客气，并没有给他戴手铐。 外面停着两辆偏斗摩托，来的竟然是市公安局，这个余小军干了多大的事呀？ 进了大门，他被带到了一间小房，周明不慌不忙的问， “我能见见举报人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该见的时候，自然会见的，你老实交代，干了多少坏事？” 审讯的不是刚才那俩，周明将证件递了过去， “我是特勤局的，你认为会干这种事吗？刚才已经说了，这里面有误会，余小军是周村的，据我所知，他们村已经装了电话，你们打过吗？” “打过，没人接。”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乡下睡得早，应该是队部没人了。 “余小军有介绍信，他是周村派出来的销售员，因为是我老家的人，所以才帮过他，不过，从来没有经手过钱财上的事，怎么算是投机倒把？” 这个很关键，他可不是好糊弄的。 果然，对面的人脸色和缓多了，尤其是听说队上派出来的， “既然是生产队派出来的，他为何偷偷摸摸去了鸽子市？” 第611章 换人 周明心里一塞，果然还是这里出了问题，第一次见他们时，就再三警告过了，可惜人家不听啊。 “同志，这个事就要问他了，生产队集体种的菜，派他们出来找销路，也是为了广大社员，您应该也知道，社员们一年都在土地里劳作，虽然吃喝不愁，可手里的现钱不多，有个头疼脑热，孩子上学啥的，都得花钱啊， 所以村党支部才决定，利用一些沟沟坎坎种点菜，这个不能算做投机倒把。” 在这个年代，你不能说穷，否则很容易被上纲上线。 刚才还疾言厉色的两个人，顿时沉默了，是啊，农民的日子谁不知道？只要进城，一眼就能瞅出来，衣衫破旧还怯生生的，无一不在告诉你，他们的日子很苦。 “那也不能去鸽子市，你作为一名军人，一定知道现在的形势，” 周明赶忙点头称是，表示对这种行为深恶痛绝，绝对没有触犯过。 “既然这样，我叫他过来，其实，抓到他时，的确啥都没有，没钱也没货，只是刚问了两句，就说出了你的身份，派出所一听，还有军人干这事，气的不行，这才送到了局里。” 周明哭笑不得，这是派了个人吗？明明是头猪，还是一头笨猪！ 余小军被带了过来，看到周明立刻大叫起来， “是他，就是他让我去的，你们快放了我，有事找他！” 周明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我叫你去干什么？” “你叫我自己去卖菜，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不帮忙，人家说那地方有人买，我才去的啊，公安同志，都是他不管，我才去的鸽子市。” “呵呵，你还知道那叫鸽子市，我第一次见你们，说没说过那地方是违法的？绝对不能去！再说了，你是生产队派出来的，放着堂堂正正的菜场、工厂不去，去鸽子市？你卖什么？卖自己吗？” 是啊，鸽子市都是即时交易，钱货两清的地，他什么都不带，去哪儿干嘛？俩公安换了下眼神，看来，这个人还得深挖一下，原本打算让带回去的，现在改变了主意。 一刻钟后，周明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而余小军则被暂时收押了，人家也没多说，只是告诉他，毕竟是在鸽子市抓到的，有些问题还得了解了解。 周明承认，最后几句他是故意说的，对于这种卑劣的人，不说对不起自己啊。 回到家时，王芳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瞅着刚刚落地的丈夫。 “吓我一跳，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呀。” 这不废话吗？丈夫被公安带走了，她睡得着吗？王芳笑笑，递给他一杯凉茶， “余小军惹的事？” “啥时候成了女诸葛？可不就是他，好死不死跑去了鸽子市，空着手都被抓了，还想嫁祸于我，想屁吃呢，不让他多待几天，都对不住他的坏心。” 周明接过茶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说了半天话，还真是渴了， “去洗洗吧，明儿记得给大伯打电话，别让他以为人在你这呢。” 对于帮助村里，王芳从来不打绊子，可不代表她不生气，都什么人啊？不光管吃管喝，还得管背锅呀。 看着媳妇黑了脸，周明蔫蔫地去了厨房，大锅里果然温着水。 大伯接到电话，鼻子也差点气歪了，这个余小军能说会道，见人不怯，还以为是个能干的，虽然小明话里话外提了几嘴，可他和书记都没重视，这下好了，不光自己进了局子，还差点连累小明。 “他身上没啥钱，问题不算大，估计待几天就回去了，不过，现在天热了，蘑菇长的也快，你们得赶紧再找两个人多跑跑才成，我们单位现在管的很严，基本没时间出来。” 大伯一肚子歉意，连忙表示自己想办法，挂了周明的电话后，连书记叫他都没听见。 “怎么了？小明说啥了？” 第一个接电话的是会计，以为又来了好事，颠颠地跑去告诉了书记，等队长报喜呢。 “余小军那兔崽子，自己跑到鸽子市去，还跟公安说是小明让他去的，他一个军人被抓到公安局，都是我们连累了他。” “啊，那小子吃了豹子胆了，竟敢跑到燕京的鸽子市，我的天爷呀，” 书记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大伯比锅底还黑的脸，又小心地坐了下来， “他，他现在在哪？” “公安局呀，还能在哪？说是投机倒把，你我天天去公社开会，应该知道这分量，小明说幸亏他没钱也没货，估计关几天就放了。” 幸好没有实锤。 “活该，让他去受受罪，看下次还敢不？” “还有下次，我可说好了，这销售员说啥也不能要他了，王勇看着还踏实，这几天跑来好几家，都是附近镇子的饭馆，虽然要的量不大，可也比没有强。” “要不，就让刘翠去吧，我这也是举贤不避亲，她虽然是你的儿媳，可说话做事很让人放心，至于你家的活，我看嫂子忙得过来。” 大伯吸了几口烟，终于下了决心，早前不让她去，并不是家里离不开，主要是怕人说闲话，光是负责种蘑菇，风言风语就很多了，这几天他也是急坏了，如果不能及时卖出去，损失太大了。 “行，叫她过来吧，还有王勇，余小军的事，咱们要吸取教训，这次要立立规矩，尤其是原则问题，都得一条条列出来，让他们按上手印。” 这是周明给出的点子，销售在外，给的自由多了，难免会犯错误，可要是绑的太紧，任务又完不成，这个度很难把握，书记和队长根本不懂，有了条约就好管理了。 刘翠正在蘑菇屋干活，听说公爹找她，还以为有事让她去呢，因为岗位在队部，也经常跑个腿啥的。 “爹，您找我？” “坐下吧，听书记说。” 大伯一脸的严肃，指了指王勇，示意他们坐在一起， “叫你们两个来，有个事要宣布一下，从现在开始，咱们向红小队的销售，就是你们两个了，这里有一个章程，你们先看看，看完按个手印。” 第612章 不让须眉 啊，销售不是余小军和王勇吗？两人刚想张口询问，又听书记说到， “余小军被公安抓了，你们好好看看第一条，就是他被抓的原因。” 此言一出，两人都震惊了，天哪，下一刻，赶忙去看手里的纸。 “投机倒把？他去了鸽子市！” “没错，虽然他没做过，可瓜田李下你们都懂的，有些地方连看一眼都不应该。” 书记回想着当兵时的八大纪律，要不是五音不准，都想给他们唱一唱。 “书记，我这是临危受命吗？” 刘翠笑着问道，很有些自嘲的意味， “以前是你爹不同意，我可一直都看好你的，行了，种植组的人手已经加了，你随时都可以走，经费去找会计领。” 说完，书记抬脚出了门，后面的话就交给队长了，反正是她公爹，翻不出浪来。 刘翠果然不吭声了，仔细看着条约，觉得还算合理，便跟王勇一起按了手印， “爹，我去跟她们说一声，就先回家了。” 销售虽然记的是全工，时间上却很自由，以前连任务都没定，可今天完善了这一部分，每个月必须卖出一定的数量，否则按半工对待。 “嫂子，你有信心完成不？我算了算，这几天我才完成了一半。” 王勇追了出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个月才过了一个礼拜，别怕，我回去想想办法，你晚上过来。” 既然是一个小组，那就一起商量吧。 看到她进门，婆婆吃了一惊， “这么早就回来了？要是被你爹看见，又要骂人了。” “娘，我回来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 小嘴一顿叭叭，婆婆眉开眼笑。 “真的？你爹终于答应了？你放心，儿子交给我，一定给你看好喽。” 大媳妇任劳任怨这么多年，老二娶媳妇时，都不计较他们花钱多，自己早就想补偿这个媳妇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娘，干这个虽然经常出去，可干的好了，时间更多，你想啊，只要联系好了，人家自己就来了，咱队里还拉了电话，有啥事一个电话也能解决。” 她跟婆婆说了一会话，便回了自己屋子，老大已经上学了，老二正在睡觉，正好有时间想想，从哪先下手。 京市肯定好卖，可缺点是路太远，尝个鲜或者节假日，人家派个车不当回事，可要为了这口吃，几天就派一趟车，怕是哪个厂都不行，毕竟，人家的车也是有用途的。 所以，重点要放到周边了，不能光指望人家上门，必要时还得去送货，只要是两小时范围内的，她和王勇应该都能接受。 看了看外面的二八大杠，以后就归自己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条约，其中一条非常醒目，每卖出一百斤，可拿两毛钱奖励，妈呀，现在一礼拜就能成熟三千斤， 就算她跟王勇一人一半，那也是三块钱呀，一个月就是十二块，跟厂里的学徒差不多，关键是工人只有工资，她还有三千多工分呢，都快赶上干部了。 这个法子是周明告诉大伯的，出门在外太辛苦了，有点奖励才能提高积极性，书记一听是周明的意思，立刻同意了。 周山下工回来，先舀了一瓢凉水灌下，他们今天去地里除草，也不知怎么了，地里的杂草比苗子还长的快，几天不除就老高了。 “你怎么又喝凉水？二弟都说了你多少次，水里有啥虫子，你倒好，还说儿子呢，自己灌上了。” “那叫寄生虫，他还不是从小喝到大？你今天怎么回来的早？” 蘑菇房虽然不在烈日下，可五间房的活也不轻省，天天要忙到天黑。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爹同意了，同意我去卖蘑菇。” 她笑意盈盈的说到，周山都看呆了，自从生了儿子，媳妇的脸上从来没这么轻松过，总是皱着眉头盘算着事， “真的？二弟那有了帮衬，也不用娘去了，你就大胆干吧，肯定能干好，只是少跟余小军打交道，那货不地道。” “你还不知道吧，就是他出了事，爹才同意的，销售组只有我和王勇。” 啊，周山听她说了情况，气的咬牙切齿，自己不争气就算了，还敢害他兄弟！ “王勇人不错，又跟小芳沾着亲，你俩互相帮衬着好好干。” 吃过晚饭，王勇如约而来，三人坐在院子里商量，大伯只远远的听着，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你真放心把媳妇放出去？” 大爷爷挪到了儿子身边，小声问道， “爹，现在男女都一样了，咱队还有铁姑娘队呢，小翠是个稳当孩子，先前不同意也不是因为她，是怕人家说闲话。” “哦，现在想通了？” “嗯，闲话就闲话吧，蘑菇要是卖不出去，就烂在手里了，这几天都在晒干呢，可不知为啥，怎么晒都没有野生的香。” 爷俩说着体己话，那边也制定好计划了，那就是以县城为中心，往周边发展，他们骑车到县城只要一个小时。 刘翠还有一个小心思，不管怎么说，弟妹的爹就是靠山，哪怕他不说话，别人也不敢随便欺负，余小军的事给了她一个警告，孤身在外不光有危险，还有很多陷阱。 “你俩等一下，我记得小海的课本里有地图，他为了跟我抬杠，还专门买了咱县的，我去找找看，应该还在。” 不一会，周山兴冲冲地回来了，手里果真有一份彩色地图，因为县南有个着名的风景区，所以才印了这个，主要是卖给游客的，上面各个镇子都有， “你看，咱村也在上面呢，还有王家村，喏……” 三人用铅笔，将地方一分为二， “嫂子，要不，咱俩一起跑吧，你一个人，哥能放心啊？” “不行，太浪费时间了，我力气比你大，你哥有啥不放心的？” 周山瞪了她一眼，慢条斯理的说道， “二弟最近放暑假，让他陪着去，反正也要家访的，过了这一阵，差不多都熟了。” 刘翠第一次知道，原来丈夫不笨啊，心眼一点都不少，有了二弟跟着，那不是活招牌吗？ 第613章 旗开得胜 第二天一大早，刘翠快手快脚做好了早饭，便骑车去了县城，周海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丈母娘呢，自从二丫来了，她老人家可算能歇歇了。 “妈……啊，大嫂，怎么是你？” 刘翠嗤笑一声， “到底是结婚了啊，眼里只有丈母娘，怎么不能是我？快卸了门槛，我车子上有东西。” 她可不会空手来，虽然两兄弟感情很好，可毕竟还有弟媳呢，这次要麻烦二弟，也怕她心里不舒服。 “哎呀，这是啥呀？我家又不缺吃的。” “缺不缺的这是我跟你哥的心意，今年的新粮下来了，爹说你们配的杂粮多，我寻思着玲玲还喂奶呢，送点白面来，你可不许嘴馋。” 进了院子，高喉咙大嗓子的嚷着，张玲早笑嘻嘻的迎了出来。 “还是大嫂心疼我，这两天吃窝头，嗓子都拉疼了，中午咱们吃擀面。” 刘翠不光给他们送了白面，还带了一筐蘑菇，一听这话，便抓了一大把，交给了二丫， “这个切碎了用油炒一下，拌面能香死个人，” 二丫是她姑的婆家侄女，不光能干，也很有眼色，自打送来，张玲便满意的不行。 “哎呀，你上次送的拿回家了，我爸妈都喜欢的不行，还想问问能买不？” 刘翠就等着这句话呢，她去水管洗了手，这才伸手抱过了小侄女， “宝妞又长肉了，哎，都沉手了，小模样越发心疼人了。” 张玲听她夸女儿，也骄傲的一挺胸脯，还不是自己喂的好！ “娘这几天还念叨呢，想她想的不行，可惜啊，你嫂子我要忙起来了，她想也白搭，来不了。” 其实，自从二丫来了，张玲自在的不行，再也没人管她了，经济压力也不大，除了管吃管住，一个月再给十斤粮十块钱，钱他们自己出，粮食从老家拿，毕竟城里有定量，多个人吃饭就很紧张了。 “嫂子不是种蘑菇吗？我听娘说，就是下工晚一点，可中午还能多歇歇，怎么会忙呢？” 刘翠听了这话，神秘的一笑， “我换地方啦，原先那个销售出了事，爹让我顶了他，今天就是来求二弟的，” “啊，真的吗？爹让你跑销售？” 周海也吃了一惊，连忙凑了过来， 只听她呱啦呱啦的，不一会就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又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自家人不兴藏着掖着。 没想到，张玲比周海还兴奋， “真是太好了，嫂子，这要是卖的好，每个月你也能见到钱了，周海，你要好好帮嫂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把握好了。” 刘翠拿出了地图，周海一眼就认了出来，上面还有他画的印记呢， “这个都翻出来了？我哥真有心了，你们的大方向不错，可有些还是想偏了，喏，这几个地方虽然也是镇子，却是全县最穷的地方，别说吃这种菜了，就是饭馆子也没几家，我有学生就是那里的，学费都凑不上来。” 到底是有文化的，很快就替她捋出了几个地方， “这里是风景区，边上有几个饭馆子，你可以跑一跑，他们主要是卖游客的，人家能出来玩，也舍得吃。” 刘翠拿着个小本本，很虚心的将建议一一记下，碰到不会写的字，张玲就替她写，三人头挨着头，很快就制定好了具体办法。 “这几处虽然远，却是两个大厂矿，你让王勇去，以后若是要送货，男同志方便一些，这种地方一旦谈成，要的量也大，他也不吃亏。” “对了，县城的饭馆也不少，你们送了吗？” “余小军看不上，人家直接去了燕京，王勇不敢去大馆子，怕人家呲哒，去了几家小的，量都不大。” “这就对了，去小馆子都是混饱肚子的，很少吃菜，只有大馆子的客人才吃得起，走，你带了这么多，咱们去试试。” 周海也兴致勃勃的，他可没觉得丢脸，毕竟是帮集体做事。 叔嫂俩来到了县城最大的饭馆，经理正在门口说话，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笑着迎了过来， “哎，这不是周老师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可好些日子没来吃饭了。” 以前张玲怀孕时，嘴巴馋了会来吃一顿，现在月子都出来两个月了，可不是好些日子了吗？ “我媳妇生了，哪里还有空出来，对了，今天有件事想问问，你们店要不要蘑菇，喏，这种新鲜的。” 他将筐子拎了下来，揭开了盖着的破布。 “呀，这蘑菇真水灵，你从哪弄来的？前些日子就听人说了，说是有人种，还真是啊。” 他蹲下一朵朵的看着，手感硬实，新鲜度没说的。 “这是我老家生产队种的，这位是我大嫂，这些蘑菇就是她种的，现在干供销了。” 刘翠笑着叫了声经理，虽然是农村妇女，却落落大方。 “不错不错，多少钱一斤？” “五毛钱，我们供燕京大厂也是这个价，您可以打听一下，一直都没变过。” 经理一听，还是有点犹豫，价格有点高呀，蘑菇折耗大，一斤也就炒一盘，加上肉才能卖个两块多， 不过，他看了一眼周海，别人不知道，他可是门清，这位是县长的女婿啊，不看僧面看佛面，利润低就低点，人情可不容易呢。 “行，这里有多少？我们全收了，对了，你有介绍信吧，咱们饭店是国营的，供货也必须公对公。” 刘翠立刻拿出了介绍信，上面的事由写的清清楚楚，果然是生产队的销售。 旗开得胜，两人都很高兴，刘翠留下了生产队的电话，才跟经理告辞了。 看着那鼓鼓的小布包，周海嘱咐嫂子，钱一定要装好，县城虽然热闹，小偷也很多，她以后会经常收钱，时间长了很容易被盯上。 两人回到家，将留下的装到了筐子里，打算去隔壁的风景区。 “都快中午了，吃了饭再走，二丫擀了面条。” 张玲一听全卖了，也很为她高兴。 “不吃了，骑快点还能赶在饭点前，走吧，今天中午嫂子请你吃馆子。” 第614章 赶赴大漠 “哈哈，我要是敢让嫂子请，你弟妹还不捶我。” 张玲的手已经配合着高高举起了。 周明已经一周没回家了，自从九一三事件后，特勤局便紧张起来，他们就像是万金油，哪里缺人哪里去，周明和钱来被派到了一个神秘部队，上级是谁不知道，具体任务不知道，一声号令，就跟着出发，可他们去的地方都是各大军区大院。 说白了，就是对某集团的清算。 这天回来，钱来拉他去树林里散散步，周明知道，他已经苦闷了很久，这是不吐不快了啊。 “我想不通，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军人，战争时期拼过命的，凡是能干到这个位置的，谁的身上没有战功？” 钱来的愤懑不光是来自这些人，还有他的丈人一家，当年，那可是战神一般的人物，令敌人闻风丧胆，可出去短短两三年，回来便瘦成了那样。 周明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坐在了石头上， “来子，没有人能够一生顺遂，也没有人能够躺在功劳簿上永远受人尊敬，除非，除非你已经死了。” 是啊，为啥一等功大多都是烈士的，因为他们已经定格在这一刻了。 “可是，可是人民不该记住他们吗？毕竟做了那么大的贡献。” “你说的没错，可他们没有得到尊重吗？建国以后，已经按功行赏了，有功者居高位，所以，不要什么都是为了人民，初衷可能是，可现在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下场，难道不是因为私心吗？” 周明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可钱来的情绪太危险了，在这个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年代，必须要掐灭在萌芽中。 只见他低头沉默了半天，不服气的说道， “可孙红她爹又犯了什么错？你不知道，他们一去那边就像是被软禁了，不光生活上没有照顾，连工作都不让。” 这才是他愤怒的主因吧，加上孙红两个哥哥的遭遇， “钱来！此刻，你应该庆幸，庆幸他们都活着，自从有了国家这个概念，政治斗争从来就没缺席过，哪怕是今天，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够了解的，如果你心疼他们，就多送点吃的，做好女婿的本分，别的不要多想。” 看着严肃的周明，尤其是那声厉喝，钱来的脑袋才渐渐清醒，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四周，怪不得大明带他来的是树林，一眼都就能望到四周。 “我，我糊涂了，你说的没错，很多事不能较真，怪不得，她爸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 “嗯，因为你们没到那个高度，说了也不能理解，放心，以后都会好的，他们已经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一步，过两天咱们就能回去了，我家种了不少蘑菇，你送点过去，很好吃的。” 回到城里，他也弄了一间屋子，各式各样的都种了一些。 看到钱来卸下了思想包袱，周明也松了一口气，两人溜达着回到营地，可刚一进去，就被上级给叫住了， “你们回来了，咱们刚刚接到命令，即刻启程往西去，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现在去准备一下，别的不要多带，带件厚实点的衣服，那边早晚温差很大。” 钱来都愣住了，这大夏天的，谁会带着厚衣服呀，部队里的倒好说，毕竟他们四季的东西都在宿舍，可他们是临时来帮忙的，当然只有几件换洗的。 “我那有，等下给你拿一件，” 幸亏有个活动地盘，不然肯定要挨冻了。 周明听着往西，心里就是一动，再听到早晚有温差，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前去的一定是西北大漠，顿时高兴起来，空间的粮食太多了，目前只有西北比较缺粮，既然有了这个机会，那就清清库存吧，再弄点和田玉回来。 重生一世，财富自由才是他的终极追求。 队伍开拔时，谁都不知道，一夜之间这座军营就空了，王芳和孙红更加不知道了，她们还盘算着，两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两家去吃点好的。 可两天后，她们等了又等，巷子口连个鬼影都没有，孙红气恼地来到了王芳家。 “姐，他们会不会出去玩了？” “周明不会，钱来就更不会了，就是要去玩，也不可能落下你，” “那倒是，他的心里还是想着我的，可都快晚上了，怎么还没回来。” “你是军人，不会不知道纪律吧？肯定是有了新的任务，来，我们种的蘑菇熟了不少，你摘点给爸妈送去吧，那种鸡腿菇特别鲜，弄点腊肠炒一炒，能香掉舌头。” 孙红的注意力果然转移到蘑菇上了，一进房间就一惊一乍的叫了起来，好多都是她没见过的。 “你太厉害了，这都能整出来，” 除了蘑菇，王芳又给她拿了一些青菜和腊肉，那些还是周明去川地时买的，因为空间保鲜，一点都没坏。 没想到，都快十点多了，孙红在哥哥的陪同下又回来了，一见王芳，就神神秘秘地将她拉到了一旁。 “他们去了西北，整个营都走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原来，孙大哥的小舅子也在那个部队，他的父亲也是军界上层，正好去看孙父，问起了钱来的情况，才露了一点消息。 王芳可是重生人员，听说去了大漠，便知道大概是什么事了，不过，他们这时候才去，应该只是善后吧。 “放心吧，不管执行什么任务，他们都不会有事，本事在哪呢。” 孙红也用力的点点头，还偷偷看了一眼大哥， “我还想要点蘑菇，今天家里做了，我妈特别喜欢，都多吃了一碗饭，只是齐叔叔也很喜欢，剩的都拿走了。” 看她嘟起了嘴巴，可爱的不行，王芳忍不住捏了一下， “小气鬼，咱有这么多呢，还能少了你的，走吧，多摘一些。” 再说周明，他们上了一辆闷罐车，车门一关，谁都不知道列车开往哪里，周明虽然闭着眼睛，可他的神识已经放了出去，果然，外面已经是中原大地了，再往西便会进入秦地，这就是往西北去的。 第615章 越境 每隔几个小时，车子都会停下来，让他们解决一下生理要求，可是，每个小站都没有站牌，应该是军用的吧。 几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周明跟着队伍下了车，入目的果然是一片沙漠， “这里有帐篷，以班为单位，快来领吧。”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大老远的把人拉来，就是为了在沙漠里搭帐篷吗？ 可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不一会，一座座帐篷拔地而起，好在不远处流淌着一弯水流，用水没有问题。 “这里一望无际的都是沙子，拉咱们过来干嘛？你能猜到吗？” 打水的时候身边无人，钱来小声地问道， “应该是要搜寻点什么吧，别的任务用不了这么多人。” 这只是他的猜测，毕竟那架飞机并没有落在境内，而他们身为军人，绝不可能越过那条线，如果违规，就是国际事件了。 除非，除非他们这些人都是幌子，而真正执行任务的另有其人。 果然，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验证，吃过饭后，有人叫了他和钱来，让他们去大帐谈话，两人也没多想，毕竟他们是借调来的，严格说来，班长并不是他们的直属领导。 “周明同志，又见面了。” 啊，周明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原来是很久很久未见的指挥长，他啥时候来的？当年因为他的赏识，还在校园的他接了很多重要任务，确切的说，军功章也有人家的功劳呢，毕竟伯乐不常有！ “你们两个是我专门要来的，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从此刻起，你们已经原地退役，现在只是普通的中国公民，未来不管出什么事，都必须自己承担，可听明白了？” 周明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看着指挥长如老鹰般锐利的眼神，还有啥不明白的？不就是越个境的事吗？如果被对方俘虏，那就是偷渡，只能生死由天，祖国不再是自己的依靠。 “什么任务？我们需要做什么？” 既然站在了这里，是绝对不容推辞和逃避的，周明敛了敛心神，从容地问道，幸亏有空间这个宝贝，自保从来不是问题。 “找东西，只能给你们一个大概的范围，只要是看着有些奇怪的，统统带回来。” 周明悄悄算了算日子，都过去了这么久，对方早就扫荡过了，还能有啥漏下来？不过，这种话他是不会说的，虽然已经原地退役，可还是要以军人的天职来要求自己。 “等等，我想问问，原地退役是啥意思？我们任务结束后，还是军人吗？” 钱来怯生生的问道，只要是跟着大明，对他来说干啥都行，可他还是很想问问，自己这身军装还能不能保住。 “呵呵，原地退役就是字面意思，如果完成任务安全归来，组织上会给你们安排工作，我只能保证一点，会留在配偶所在的城市。” 那就是说，转业已是定局，好在能留在燕京。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周明怕他再问下去，立刻表了态。 “这是电台和探测仪，虽然都是小型的，分量也不轻，这次任务艰巨且危险，可总得有人去干。” 这完全就是死亡任务呀，如果没有空间，一旦被抓，这些东西就是铁证，等待他们的只有牢狱。 两人跟谁都没告别，趁着夜幕消失在茫茫的大漠之中，白天还热的烦人，可夜风却冷嗖嗖的，两人裹紧了小棉袄，一人背了一个包，周明手持指南针，确保不会迷路。 “大明，咱们这漫无目地的，万一找不到水源，不等敌人来抓，大概都走不出来了。” 钱来震惊之后，终于能正常思考了，可大明看起来一点不着急。 “放心吧，我既然敢接这个任务，就能保证咱俩的安全，你忘了我的本事吗？渴不渴，给你喝点好东西，接下来的路还要一步步走呢，等过了边境，咱们就开车。” 他不光收了自己的背包，连同钱来的也一并收了，只留下了一个指南针，这个并不是以前发的，而是最新式的定位器。 “根据刚才的路标，距离边境还有十公里，估计两边都有巡逻的，耳朵听着点，记住，咱们证件都上交了，不管被谁抓住，都很难说清楚。” 要防的不光是国外势力，还有自己人。 两人不再说话，而是展开了轻功，那筒药水一喝下去，丹田处便涌起了一股子热浪，内力强了不止一点。 夜风呼呼掠过耳边，很快的，便看到了一座界碑，因为地处无人区，这样的界碑很多， “咱们这就出国了？” 钱来几步踏了过去，回身笑着说， “嗯，从现在起，一旦被抓，就是非法偷渡了。” “怪不得要原地退役呢，老百姓偷渡问题不大，可要是现役军人，那就是非法入侵，两者的意义差别太大了。” “你终于想到了，走吧，离指定的地方还有三百多公里呢，再走一会咱们就开车。” 没有牌照的车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嘘，那边有人来了，快趴下。” 两人正在疾速前进，周明突然拉住了他，一同扑在了沙子上，今晚月光暗淡，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有人。 可周明要的是万无一失， “往底下沉一沉，让沙子盖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他一部呼吸器，那种一头捂住口鼻，一头有着长长管子的。 两人静静的伏着，一点都不影响呼吸，听着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听声音，这队人马有十几个，应该是巡逻的常规兵力，若是正面遇到，也有一战之力。 等他们过去，两人才从沙子里一跃而起，钱来拿下了呼吸器， “这玩意还真不赖，比起管子舒服多了，” 那是，花了他好几十的积分呢。 将东西收好，周明索性将吉普挪了出来，开始了一路狂飙。 “你来看方向，若是偏航了就赶紧说，” 大漠里并没有路，只能是凭感觉走了，可车速很快，一个不小心就会走错路，所以导航非常重要。 第616章 又来娃了 “哇，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玩意，真是太灵敏了，稍微偏一点指针就动了。” 钱来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过他很聪明，很快学会了查看数据，之后更是爱不释手。 “你喜欢啊，那送你了，我记得你快过生日了，本来还想送你一块好表，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嘿嘿，我又不是没有手表，有了这东西，上山都变容易了，根本迷不了路嘛。” 钱来可没忘记，他的财富都是从山上得来的，要不是发现了那些山参，凭他的工资，八辈子也买不起四合院。 “已经走了二百多公里了，快到边缘时就不能开车了，毕竟还有任务要完成。” “哎，沙漠这么大，到底要怎么找呀？我看除了沙子鬼都没有。” 周明也是头大，他不怕危险，可现在就是大海捞针，别说重要物件了，就是飞机的残骸都未必找得到，钱来的顾虑很有道理。 “好好一架飞机，才飞了这么点距离就没了，国家也想知道具体原因，可两国关系不行，没办法跨境调查，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派了咱俩来。” “上级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想让咱们去找找那些人？” “人肯定是找不到了，这么多天，早被弄走了，包括大件的残骸，咱们只能寻找一些小物件了，你可别小看这些东西，根据上面的痕迹也能还原一些真相的。 钱来也愣住了，是啊，若是被炮弹打下来的，那残骸一定更为破碎，还会有火烧的痕迹。 听了周明的话，钱来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 “你说说，林首长他们到底是怎么下来的？我听到有人议论，说是机长被胁迫了，所以就自杀式坠机了，也有人说是那边打下来的。” “呵呵，那些人怎么知道的？难道当时也在飞机上吗？都是道听途说罢了，要是有了真相，咱俩现在干嘛呢？” 钱来一拍脑袋，真是糊涂啊，他们冒死来了这里，不就是寻找真相吗？ “我这脑袋的确笨，但愿孩子别像我。” 他最后一次离家，孙红正好不太舒服，还模棱两可说了一嘴，生理期过了十几天，两人虽然没有明说，却都很期待孩子，结婚也快一年了，岳父一家都回来了，若是真的有了孩子，那也是一桩喜事。 此时，周家的小院，两个女人正满面笑容互相恭喜。 “姐，没想到你也有了，可惜不能第一时间告诉他们的爹，” 孙红第一次做母亲，嘟着小嘴一脸的娇憨，自从家人回来，以前那个娇娇女又回来了，单位的同事也变和气了，很少再有人找麻烦。 “你从医院回来，都没回家说一声吗？齐姨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你呀，以后走路稳当点，别再蹦蹦跳跳了。” 王芳拉着她的手，一项一项地叮嘱着，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将以前的书籍搬了出来，上面有很多孕期的保健。 “哎呀，这也太麻烦了，正好你也有了宝宝，我要搬过来住，以后就跟着你学，肯定错不了。” 周家院里还有他们的房间，钱来只要去出差，她就会过来住，主要是钱来不放心，她也正好混饭吃。 香香做了两碗夜宵，给她们端了过来，听了这个喜事，她也高兴极了，还冲着东方拜了几拜，虽然是迷信，可自己不说谁又知道呢？ “红姐，你还想吃啥？我明天给你做。” 芳姐不挑剔，基本是做啥吃啥，可红姐不同，不爱吃的一口不动啊。 “我就想吃蘑菇，明儿炒个蘑菇吧，要放肉啊，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最近特别馋，没肉都吃不下饭。” 上次剩的油肉都给了孙家，周明又赶着做了一批，毕竟养了那么多猪，随便杀一头，都能吃好久。 “厨房里还有好几坛呢，都是前不久做的，你随便吃，就怕吃多了腻，我是一点都闻不得，只想吃点素的。” 孙红瞪大了眼睛，还有不爱吃肉的？ “我怀疑啊，这次是个闺女，上次也跟你一样，无肉不欢，可这次完全不同，” 毕竟是过来人，还是有点经验的。 两个男人并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喜事等着呢，他们已经收了车子，望着茫茫的大漠，盘算着如何寻找， “咱俩不能分开，这里太容易迷路了，哪怕有定位器也不行！” 再说了，也不能确定人家有没有留人，万一警戒区没撤，自己可以躲进空间，钱来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万一遇到绝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拉着他进去。 两人搜了快一个小时，不出意外的一无所获，周明心里也开始泄气了，就在这时，听到一声嗤笑， “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净干傻事呢？” 他娘的，很久不出来的系统都冒泡了， “你看我笑话？” 周明怒道， “我也不想看呀，可你瞅瞅自己这笨样，拿个破玩意一寸一寸地挪，咋地？想把自个埋这吗？我可不想死这里。” 周明翻了个白眼，到底不敢太过得罪，只好放缓了语气， “你有办法吗？如果有的话帮个忙呗。” “功德值，只要那玩意够用，要我干啥都行。” 周明就知道，这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最近基本没出去，功德值虽然还有几十万，可花一点就少一点，坐吃山空啊。 “你放心，我帮你找的东西，大概能抵得上花费，不会让你吃亏的。” 哇，一听这话，周明心中大喜，只要不吃亏吃啥都行！ 二十万功德值消失后，系统开始指点江山，周明将探测器全收了，也不跟钱来解释，他叫出一个个的坐标，钱来拿着定位器走在前面，不一会就捡到了不少碎片，无一例外的，上面都有烧灼的痕迹，应该是飞机爆炸后的碎片， “小系统啊，这些玩意没有价值，你能不能？” “不能，一分价钱一分货，你才给了二十万，只能找到这些。” 他娘的，这是被讹诈了？周明大悔，没有提前定规矩呀，找忍痛又拨给它十万， “我想找点不一样的，比如黑匣子和文件箱之类的，” 第617章 黄金沙 “前方二十公里、右侧五公里，有个黑色的匣子，应该是你想要的。” 功德值到位，系统立马有了精神。 周明没敢怠慢，立刻拿过了定位器，同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果然，到了指定的地方，随便挖了一下，便翻出了一个黑色的铁匣子， “看起来还蛮新的，除非天上掉下来，谁会专门跑到这里扔东西？他们走了这么久，一个蒙古包都没看到，可见周边并无人烟。 盒子是上了锁的，周明只看了一眼，便直接扔进了空间，跟那些碎片放在了一起。 接下来又指了几处，除了一些看不出是啥的，其中还有一个小本子，虽然也有烧灼的痕迹，大部分还是完整的。 “还有一个人形的，离的也有些远，你还要吗？” 系统开口询问，周明没有犹豫，立刻要了坐标，可当他对照之后，自己也愣住了，这不就是坠机的中心地带吗？ 办事效率也太差了？都过去多少天了？小东西找不到很正常，可若是人形，目标可不小呢，怎么也漏下了？ “大明，大明，你怎么了？” 看他在发呆，钱来有些着急，眼见着东方发白，天都快亮了。 “没事，走，弄完这个，咱们也该回去了，” 刚才系统已经告诉了他，再有的就是一些飞机残片，没什么价值了。 两人赶到了坐标处，果然扒出了一具尸体，虽然破碎不堪，好在这里很干燥，并没有腐烂的迹象，他买了一个不透气的大袋子，一股脑地都装了进去。 搞定这一切，已经天光大亮，系统果然没骗他，这里没有警戒了，可以大摇大摆地开车离去。 距离边境还有十公里，两人便下了车，巡逻队不会来这里，算是安全地段， “这一片挺避风的，咱们得待两天再走，如果现在回去，根本没法解释。” 毕竟只有两条腿，谁会想到有轮子代跑呢。 周明拿出了新鲜的饭菜，甚至还有一瓶酒，紧张了一天一夜，也该放松放松。 “大明，我怎么跟做梦似的，是不是一回去，咱们就真的转业了？” 周明抿了一口酒，又往嘴巴里扔了个花生米，这才斜眼看着他， “你错了，从昨天晚上起，咱们就不是军人了，回去交了任务，立刻回家。” “说起来，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参军连三年都不到，还没义务兵时间长。” “是啊，计划没有变化快，如果不是这次任务，再待个十年大概没问题。” “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在部队了。” 周明笑笑，没有告诉他八十年代的大裁军，其实早点走会更好，毕竟真熬到那时候，都四十岁左右了，到了地方也没啥前途，不如早点出来，为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 自己没关系，专心搞钱就行，可钱来呢，他娶的可是孙红，如果没有自己的事业，迟早会感到自卑。 两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最后谈到了转业的方向， “要不，我们也去芳姐单位吧，跟专业对口，只是专业都扔了快三年了，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你以为这是买菜呢？能由着自己挑？再说了，两口子一个单位不好，容易互相影响。” 周明扔下了碗筷，往沙地上一躺，又慢悠悠地说， “再说了，我可不想搞专业，天天点灯熬油的，你是不知道，每次有了大项目，阿芳就得熬夜，特别辛苦。” 即便重活一世，哪怕上了大学，他依然坐不住，喜欢到处走走。 钱来也躺了下去， “你可别瞒着我，是不是有了想去的地方？” “还真没有，去机关吧太枯燥，公安局看起来不错，可天天跟罪犯打交道，别想了，反正自己又做不了主， 对了，听说沙漠也有贵金属，咱们正好有探测仪，探探看呗，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呢。” 虽然国家明令，地下的财富都属于国家，可这里是境外，嘿嘿，拿的毫无负担。 钱来一听也来了兴致，拿起探测仪开始地毯式搜寻，周明心里暗笑，其实，在这里休息，也是系统的意思，这片底下是真的有黄金。 不一会，两人的探测器同时发出叫声，钱来兴奋的大叫一声，可随即却蔫了下来， “大明啊，这探是探出来了，可怎么开采呀？这不是让人干着急吗？” 周明不说话，而是神秘的笑了一下，将手掌埋进了沙子里，对着系统发出了意念， “剩下的功德值都给你了，有多少给我吸多少，对了，外面留上一堆，” 他不是圣人，即便是好兄弟，也不可能平分，这时候黄金不值钱，可几十年后，哪怕只是一部分，也有上千万了。 在钱来的目瞪口呆中，一小堆黄澄澄的沙子出现在眼前，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是啥魔法？这，这里面真的有黄金吗？” “当然了，颜色都不一样，至于魔法就不能说了，天机不可泄露！” 周明得意的笑了，直到沙子堆不再增加。他才抽出了手掌，其实，这只是沙金，还需要提炼的，别看这么大一堆，炼成了也就百八十斤。 周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出一个巨大的坩埚和炉子，紧接着，又搬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反正还有两天时间，索性当一回炼金师吧。 他采取的是熔炼和药物提纯的法子，当然，这些都是在系统一句句的指导下完成的，毕竟它得到了全部的功德值，不光口头指导，就连里面的沙金山，都给一并提炼了。 看着金豆豆一颗颗的出现，钱来像小狗一样，围着坩埚又蹦又跳，他可不是二百五，从小就知道这玩意值钱， 外婆临死前，将自己戴了几十年的金戒指偷偷给了他，还一再嘱咐小小的他，这是传家宝，让他送给媳妇。 整整两天，那堆沙金终于变成了小半锅豆子，周明也没称重，只是倒在地上随手一划拉，就将它们分成了两半，又拿出了两个布袋。 “见面分一半，用袋子装起来吧。” 第618章 热情的大叔 连同金子，将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进去，又用沙子抹去了痕迹，这才打算回去。 一天后，两人终于回到了临时营地，看着那两个大包和脏兮兮的人，指挥长满眼都是惊喜。 周明将地上的东西都做了编号，并在军事地图上，将出处标注清楚，尤其是那具尸体，虽然只剩下人形了，可面容似乎还能认出来。 “他离坠机中心稍微远一些，身上也有一些浮沙，可能因为这个，才没有被发现。” 一切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指挥长郑重地给他俩行了一个礼。 “我代表军部谢谢你们，只是，这次任务不能公开，所以荣誉和奖金都没有，档案上更是不会记载，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要求，等转业分配时，直接提出来就行。” 周明没想到还有这个福利，立刻诚心诚意的道了谢，当天晚上，他俩就坐着直升机回到了乌城， 出了机场，两人的衣领上已经没了红章，正正经经是群众了。 “大明，我想不通，复员就复员，为啥连军车都不让坐了，还给咱扔到这地方，”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周明，刚才去买车票，竟被告知三天内的都没了。 “要不，咱们开车回吧，沿途还能玩一玩，你看过西游记吧，火焰山就在这里的吐鲁番，那里的葡萄特别甜，正好给她们带点回去。” 这可是难得的公款旅游呀，不知道他难过个啥？ “真的？你认识路吗？” “买张新疆地图呀，对了，先去一趟邮局，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看了看时间，那两位都在上班，他们分别拨通了电话，孙红听说他在新疆，立刻激动起来， “我要吃葡萄！小时候吃过一次，新疆的葡萄特别甜，还有大枣，还有……不行了，口水都快下来了，来子，你们几天能回来呀，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钱来也没听出来，光顾着记录她要吃的东西，生怕落下啥了。 “喂，你都不问问吗？我有一个好消息！” “你说呀，啥消息？我也有个消息，不过要回去才能说，现在说了怕吓着你。” 转业的事必须当面说，万一误会了，以为他们犯了错，不是要白白担心吗。 “啊，我不，你现在就说嘛，什么消息？” 孙红果然紧张起来，钱来一下子后悔了，此时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匆忙挂断了电话。 周明那边挂的更快，王芳听说他自己回来，立刻察觉到异样，既然丈夫没说，她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说了声注意安全就挂断了。 单位的电话都是分机，总机全程都能听到，根本毫无隐私。 在邮局买了一份地图，两人研究好路线，便找了个隐蔽处拿出了吉普，这时候的新疆人口更加稀少，城市还好一些，一旦出城，半天都见不到几个人。 “这里的羊肉真好吃，要不咱们买一些回去，” 刚刚有了金豆豆，钱来花钱也大方了，周明笑着摇了摇头， “听你的，小红还下了啥命令？” “嘿嘿，好吃的全要，她以前也没这么馋呀，今天还说有个好消息，感觉怪怪的，” 周明心里一动，阿芳刚怀孩子时，也是有点馋的，尤其爱吃肉。 “她父母也回来了，你们没考虑要个孩子？这两年提倡计划生育，万一哪天强制执行，可就真的只能生一个了。” 他和钱来都喜欢孩子，闲聊时也说过，最好儿女双全。 “不会吧，提倡归提倡，还真的不让生呀？我们没有避孕了，只是还没怀上。” “你长点心吧，我咋觉得好消息跟孩子有关呢，总之，多买点吃的回去，肯定错不了。” 这时候的物流很落后，即便是燕京，各地的美食都不多，尤其是容易坏掉的鲜果。 一听这话，钱来也有些雀跃，万一大明猜对了，那他就要当爸爸了，每次看到栓栓，他都很羡慕的。 他们第一站便是葡萄沟，一下车就被震撼到了，不光有望不到尽头的葡萄架，还有一座座葡萄干晾房。 维族老乡很热情，将他们让到了院子里，桌上摆满了葡萄和炸果子，可爱的老太太也很热情，一个劲的让他们吃，看着水灵灵的葡萄，吃了几个就齁住了，这一颗颗的比蜜还要甜哪。 老乡们汉语不是很好，不一会，小男孩领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呵呵，听说今天来了贵客，阿布都跑去叫我，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来人的汉话说的很流利，原来他是这里的干部，也是一位共产党员。 周明和钱来赶忙行了礼，主人家又添了酸奶和奶茶，大家重新坐了下来。 “我们出差路过这里，想买点当地的特产回去，这是我的介绍信。” 周村的介绍信，他的别墅里还有一沓子。 “哈哈哈，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就是特产多啊，除了葡萄，还有杏包仁和哈密瓜，虽然叫的是哈密瓜，我们吐鲁番的更甜呢。”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不一会，馕和肉也端了上来，还真是热情好客的民族。 他俩也不含糊，几乎买了半车，除了各种果干，最多的就是葡萄和瓜了，当然，核桃也没少买，这里的核桃个大皮薄，比内地的更香。 “大叔，你这个羊卖不卖？我想买两头。” 刚才的羊肉一点都不膻，如果孙红真的有了身子，吃这个最好不过。 没想到，大叔听了翻译，拼命地摇起了手，周明以为人家不卖，只好打消了念头， 没想到，他突然说了一句话，便转身去了羊圈， “呵呵，他说不要钱送给你，活的你带不了，他去杀羊了。” “那怎么行？两头羊可不便宜呢，您说个价，这个钱一定要给，我们带回去，人家也是要给钱的。” 周明赶忙表明了态度，如果不要钱，他是绝对不会要的，刚才已经吃了一顿，哪有连吃带拿的。 队干部小声说道， “三十块就够了。” 这个价绝对保守了，临走时，周明果断给了一百块。 第619章 洛桑扎把 一上车，他便将肉和鲜果收回了空间，一路上两人换着开，终于在几天后到达青海省府西宁。 “青海湖去不去？实习那会还挺遗憾的，不能随意出来，据说湖上还有个千鸟之岛，想不想去看看？” 周明询问着钱来的意见，他前世来过很多次了，对这里并没有太多兴趣。 “不看了，我去火车站看看，如果有票的话，咱们还是坐火车回去，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 周明理解他的心情，毕竟是第一次当爹，但愿自己没猜错，让他空欢喜一场。 幸运的是，这里还真有票，不过是两天之后的，好在是硬座票，不用站着回家了。 “先找个旅馆住下吧，肚子饿了，去吃一碗这里有名的烩面。” 西北牛羊肉比较多，这种烩面也是用羊肉汤烹煮的，味道很鲜美。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去了城外的塔尔寺，既然不去青海湖，这个地方还是要逛一逛的， 塔尔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六大寺院质疑，始建于明代，为纪念宗喀巴大师而建，以“艺术三绝”（酥油花、壁画、堆绣）闻名，在青藏底去负有盛名。 他们将车停在了外面，这个年代，寺庙并没有对外开放，里面的宗教活动几乎都停了，只能在外面看看那恢弘的建筑，钱来伸长了脖子，很是有些遗憾， “早知道进不去，咱就不过来了，哎，还不如多睡一会觉呢。” 周明给了他一拳， “我带你过来，肯定就能进去，走吧，跟我来。” 他前世有位挚友，就是塔尔寺的喇嘛，以前每次来青海，都会跟他待上一个晚上，哪怕只是听听经，内心的浮躁也会消散许多。 此时的他，日子应该很难过，因为坚持守在寺院，一日一餐都很难保证，他的胃病就是这时候埋下的祸根。 他们绕到了寺庙的后面，这里有道小门，平日进出都走这边，此时小门半掩，无人阻拦。 “哎，咱们真的进去吗？万一被人发现，会不会给轰出来呀？” 钱来有些担心，周明却没有理会，径直走向了一条小道，可他们刚走了几步，迎面过来两个人，直直地看着他，嘟噜了一串藏语。 钱来拉着他就想往外跑去，生怕被人逮住，没想到周明也秃噜了一串藏语，妈呀，他啥时候学的？只听懂了“洛桑扎把”这四个字。 两人脸上带了笑，用手指了指前面，最后双手合十，告辞而去。 “牛啊，他们没撵咱们，还给你指了路？不对，你啥时候学会了藏语，没见你学呀。” 从小到大，他们从没分开过，就连大学都一个宿舍。 “你忘了，我在边境待过一年，班里有几个藏族战友，天天一起巡逻，学这个不是跟玩儿一样？” 钱来恍然大悟，是啊，那一年他们的确不在一起，大明的去向谁都不知道，直到立功回来。 说话间，看到了一排低矮的房屋，有着小小的门和窗户，周明径直走向了第三间，只见他轻声细语的说了几句话，就听到吱扭一声，里面出来个喇嘛，乍一看，跟骨头架子没啥区别，饶是胆大的钱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明上前一步，弯腰说了一些话，那人明显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微微一笑便回去了。 “走，跟我去搬东西吧。” 他们回到停车的地方，打开了后备箱，里面的东西是早上买的，钱来还纳闷呢，以为他忘了收进去，原来是要送人的。 “你认识那个人？” “嗯，有些缘分，” 前世的他被这个人救过，那是八十年代后期，他组织了一批药材打算送到拉萨去，那会青藏路极为难走，不光天气恶劣，被劫车也是常事，算是提着脑袋挣钱，可谁叫利润丰厚呢， 为了满足周王氏他们，他也弄了一车药，却在半道上遇到了暴风雪，眼看油要空了，风雪却没有停止的迹象，跑过这条路的都知道，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就在这个时候，洛桑扎把就像天神般降落，带着好些藏民救了他，从那以后，两人也成了挚友，这一世，就换他来守护吧，别的没有，吃喝还是不愁的。 他们将东西送到了一处小屋，守门的喇嘛非常客气，嘴里喃喃念着经文，大概是祝福的话吧。 周明不光送了青稞面和酥油，还有一些白面、茶叶和糖，虽然喇嘛教有些荤素不忌，可黄教却以慈悲为怀，并不吃荤。 小喇嘛收好了东西，带着他们四处去参观，尤其是指了指那棵菩提树，那是宗喀巴脐血处长出来的，因为这棵树，才有了这座寺庙。 “没想到大殿里面金碧辉煌，幸亏这里没破四旧，要是真给砸了，那也太可惜了。” “这边有宗教政策，不会由着他们乱来的，不过，也受了不小的影响，以往寺庙会有很多活动，这里的酥油花很有名的，虽然是酥油捏的，不管人物还是花卉，都栩栩如生的，可惜，只能以后看了。” 钱来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没等他想明白，就被周明拉走了。 两人回到了城里，找了个国营饭店，里面的饭菜很单一，好些菜都是土豆，有片，有块的，虽然尚在初秋，可饭桌上几乎没有青菜。 “这才几年呀，你就忘了？这里是高原！” 那年实习，他们还专门搞了大棚来种菜，虽然离这里不算远，可当时有纪律，不能随便出来。 “是啊，算算日子没多久，可我怎么觉得，就像上辈子的事，可能是经历的太多了。” 几天后，两人回到了燕京城，第一时间回到了特勤局，书记看到他俩，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你们回来了，还不算慢，对转业的事，你们有什么要求吗？“ 果然，指挥长没骗他，周明有些后悔，先回家就好了，还能跟媳妇商量一下，没等他开口，书记接着又说， “你们的手续都办好了，有要求就跟新单位提吧，喏，这是地址，拿着手续直接报到吧。” 第620章 奇怪的单位 啥？这是一点选择都不给呀，直接就定了单位？周明满腹狐疑，拿过袋子，就打算撕开。 “哎，哎，这个不能动，要交到新单位的。” 这个不能动？原来是档案袋呀，自己也是昏了头！他赶忙看了看写有地址的纸， “海淀区某某地，某某胡同，某某号。“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具体方位，可惜，这地方太偏了，愣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本来应该弄个欢送会，可上级说了，这些都是形式主义，所以，就在这里送你们了，希望以后能更好的为人民做贡献。” 此刻，周明无比怀念老书记，如果他和老局长还在，肯定不会如此没有人情味，毕竟也是工作了两三年的地方，走的是悄无声息啊。 两人出了大门，心里还憋着气，现在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去的是一个单位，虽然不知道具体名字。 “会不会也是某某信箱，跟芳姐单位差不多。” “走吧，先不回家，咱们去看看。” 到底不太踏实，不管怎么样，现在必须有个单位，未来十几年都不能单干，如果实在不行，他不介意行使一下要求。 两人坐上了公交车，半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地址，却是一座四合院。 他们仔细找了一圈，的确只有门牌号，唯一感到欣慰的是，这大门挺气派，里面一定不会小。 正在胡思乱想，门从里面开了，站着一个女人，愣愣地看着他们， “进来吧，都研究了半天，可看出花了？” 两人都傻了，难道她有透视眼吗？还是大门上安有机关？ “你知道我们是谁？” “当然，要不然你们能进来？新来的呗。” 好吧，他们的确是新来的，周明跟在那女子后面，笑着问道， “贵姓啊，我们想见见这里的领导。” “不贵，我叫白淼，领导出去了，你们先去办公室等着。” 说完，她指了指前面的门，转身走了。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啥鬼地方啊，虽然庭院宽阔，房屋众多。 既然人家叫等着，那就等着吧，周明推开了房门，里面有两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文件柜，简单朴素一目了然。 “这个会不会就是咱俩的办公室？” 钱来坐在椅子上，拉开了桌子的抽屉，果然，里面空空的，等着它的新主人。 他们不知道，此时，已经成了整个大院的新闻焦点， “小白，你怎么看？咱们这里好久没新人了，一下就来了俩，他们有啥特别的？” “没看出来，傻乎乎算不算？” 白淼低着头在写东西，随口说道，可旁边那个青年一点不恼，还是一个劲的问着。 “张恒，你能不能别烦小白了，她今天再弄不出来，晚上连家都回不去，” 角落里坐着个小个子男人，不说话还真不显眼。 “行行行，我倒是想帮忙，可这方面不行，只好能者多劳了，” 快到六点时，房门突然开了，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很是精干，周明抬头看着他，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高亮，不好意思啊，有些怠慢了。” 周明站了起来，严肃的问道， “怠慢谈不上，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单位？” 那人呵呵一笑，从兜里摸出两个小红本， “这是工作证，你们先看看。” 周明翻开一看，鼻子差点气歪了，上面有他的名字和年龄，只是公章的字竟然不认识，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是中国吧，公章不用汉字？” “呵呵，不认识吗？那可不能怪我，你也是大学毕业的，应该知道，老祖宗留下的文字有多种形式，你正好不认识这一种。” 周明扶额苦笑，感觉掉进了陷阱， “指挥长说了，我们可以提一个要求，我希望被退回去。” 钱来一听，立刻随声附和。 “周明同志，难道你们要当逃兵吗？哈哈，刚才开个玩笑，咱们这个部门很特殊，不光归属特殊，人员亦是，执行的也是特殊任务，走吧，去认识认识大家。” 周明的心提溜了起来，终于知道了不安来自何处，他看了看钱来，如果自己比较特殊，可钱来呢，他可是再正常不过呀。 “确切的说，咱们这里的人都有一些特殊才能，有些已经觉醒了，比如白淼，她具有透视超能，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们了？” 怪不得呢，原来她能透视呀。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俩可啥都不会，” 周明尽量装的傻一些，他只想做个普通人啊。 “呵呵，没关系的，你们是指挥长推荐来的，肯定不会弄错。” 别说周明了，就是钱来的脑袋都大了，难道上次的任务是个陷阱，就是为了逼他露出破绽。 “别瞎想，那次任务也是考验，你们完成的很好，所以才会成为我们的同事，” 他们来到了 一处花厅，里面家具都是现代的，周明看向了伏案的女子， “都停一下，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咱们的新同事，张恒、白淼、六一。” 他一一介绍，周明心里却一团迷雾，当然没啥心思认识他们，只是被白淼的本子吸引了， “你在算什么？” 这门学科他曾选修过，因为很感兴趣，当时曾花费过大量精力，此时一眼便看了出来。 “弹道速度，你会这个？” 白淼有些吃惊，虽然知道他是哈军工的高材生，可据她所知，学校没有开设这门学科。 周明也不说话，而是拿过了她的本子，用笔直接划掉了几个步骤， “这些是不对的，所以你的数字对不上，” 只见他拿出新的一页，不一会，便推给了她。 “看明白吗？这样就对了。” 啪啪啪，掌声瞬间响起，果然是人才呀，张恒笑着说， “小白，终于有了比你强的，哈哈，” “嗯，这有啥稀奇？这个世界上，比我强的多了，只有你不行。” 张恒的笑容瞬间凝固，钱来都忍不住笑了，毒舌到这个份上，还真是人才呀。 “你们会喜欢这里的，咱们部门的工作难度很大，却有一项好处，那就是不坐班，没事了可以自由活动，也不需要事事汇报。” 第621章 国家的 不得不说，这样的工作环境对周明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他极力回想着前世的见闻，难道是国安的前身？算了，迟早会弄明白的，既然是指挥长推荐来的，想必不会坑他。 “高处长，既然咱们二处来了新人，这项任务就给他吧，最近天天盯着算，眼睛都看疼了，” 白淼搬出了厚厚的一沓纸，直接塞给了高亮，画饼画上瘾了？工作是很自由，可前提是没有那些干不完的事！ 高亮有两秒钟的尴尬，可他很快就挤出了笑容， “小白辛苦了很久，既然来了生力军，那就分担分担吧，这些数据要尽快弄出来，山里已经焦头烂额了。” 山里？周明没顾上细想，怀里便被塞满了，得嘞，回办公室吧， “来子，你先回去吧，也告诉阿芳一声，我这里忙完了就回去。” “我帮你打下手吧，刚才瞄了一眼，这玩意我也会呀，你忘了，当年咱俩一起学的。” 好吧，打虎亲兄弟，这可是转业后的第一炮，必须要打响了。 两人翻开看了一会，基本都是计算方面的，用于军事方面的，那个所谓的山里，应该就是没入大山的军工企业，为了备战备荒，国家的军企几乎都进山了。 “你先挑吧，剩下的给我。” 钱来也没矫情，大明学的比他瓷实，这是不争的事实，他选了一些容易点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两人埋头苦干，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周明揉了揉眉头， “肚子饿了，出去吃点饭吧。” 一院子的人精子，绝不敢往外拿东西，他可没忘了，那边还有一个透视眼呢。 “也好，活动活动身体，胡同口好像有个小吃店，随便吃点吧。” 没想到，他们刚出房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你们要回去了吗？” 高亮笑着说，并递给他们两个小方块，周明眼睛缩了一下，对于bb机他还是很熟悉的，重生前，腰里就别着一个。 “刚才忘了给你们，这是最先进的联络工具，咱们组每个人都有，听到提示音，一定要看看这两个灯，如果红灯亮了，不论你在何处，都必须立刻回来，如果是黄灯的话，就表明需要回来一趟。” 虽然具有传呼作用，却简单得多，周明心里波澜不惊，可钱来却大为惊异，感叹着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哇，这不就是风筝的线吗？拉一拉就得回来。” “呵呵，形容的不错，挺形象的，这是房门钥匙，刚才忘了给你们。” 是哦，任务虽然急，人家也没说立刻完成，他们是该回一趟家了，毕竟发生了太多的事。 锁好门，两人走了出去，才发现大门口还有个门房，见到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您怎么称呼，来的时候没看见。” “叫我老赵就行，那会刚好不在，处长交代了，你们是新来的同事。” 走出了胡同口，他才跟钱来说道， “注意他的太阳穴没？内功高手啊，看来这地方不简单呢。” “不光是内功，外功也不弱，他的手看起来很有力量。” “不错，你观察得很仔细，快走吧，给她们一个惊喜。” 没想到，刚进胡同，就看到了想见的人，孙红高兴的挽住了钱来的胳膊，而王芳则平静多了，只是看了丈夫一眼， “出什么事了？” “回家说吧，不是小事。” 两人很是默契，一前一后地走着，香香一开大门，也惊喜地叫了起来， “哥，钱哥，你们回来了！” 栓栓更是扑在了爸爸怀里，这小子平常挺高冷的，这次时间太长了，才没憋住。 “爸爸，想！” 他已经一岁了，说话方面与常人无异，远远比不上灵活的身体，只能说点简单的词，还组织不了句子。 “哈哈，爸爸也想你，长高了，也壮实了，” 看着生机盎然的菜园，还有那整洁干净的院子，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们生活的很好。 “来，都坐下吧，有些事要告诉你们，” 香香早进了厨房，她只做了三个人的晚饭，肯定不够吃。 听了周明的话，王芳和孙红都愣住了，出了一趟差，竟然把军籍给出没了！ “你们不许说谎，真的没犯错误？” 王芳没说话，可孙红没忍住，质疑还是出了口。 “这是我们的工作证，具体啥单位不知道，今天已经报到了。” 王芳拿过一看，却微微笑了起来， “安心工作吧，的确是国家的单位。” 她只说了这一句，便去给周明拿衣服，风尘仆仆的，得赶紧去洗洗。 吃了饭，那两口子回了家，周明才搂着媳妇问道， “你能看懂公章上的字？” “看不懂，不过，我们所曾经接触过，你还记得不？我刚到单位不久，一名专家被劫持了。” “当然记得，你那会还奇怪呢，救他的不是公安，也不是我们特勤局，而是两位穿着便服的人。” “嗯，他们出示过证件，据看到的人说，公章上的字不认识，像是某种符号。” “那个院里的人都不简单，今天还见到一位异能者，据说有透视眼，是真是假不知道。” 他不是傻白甜，人家说啥就是啥，透视对于以前的人，那是不可想象的，可对于两千年回来的他，一个小小的镜头就能做到，既然传呼机都给配了，有啥都不稀奇。 “你看看这个，单位给配的，只有呼叫作用，讲不了话的对讲机。” “哈哈，风筝的线，” 王芳重生那年，比他晚了十几年，见过更先进的东西，bb机盛行时，她岁数还小，根本没用过。 “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我看出来了，小红有了孩子吧，” “呃，你怎么知道的？” 王芳很是诧异，周明虽然不算细心，可孙红月份尚小，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打了电话吗？话里话外的，我们猜到了一些，今天看她胃口不好，估摸着就是了。” “不错，挺细心的，你就没看出我的胃口如何？” 看着娇嗔的妻子，周明一下子愣住了。 “你，你也有了？” “哼！不告诉你！” 第622章 二处 周明喜上眉梢，上去就亲了一口，小心的覆上了她的肚子， “几个月了？你怎么样？会不会太累，” “快三个月了，孕吐刚刚结束，有可能是个姑娘，跟栓栓那会反应不一样。” “真的？你太厉害了，咱们一下就凑成了一个好，哈哈哈，阿芳，我太高兴了，现在也转业了，不用住在军营里，今天处长还说呢，没任务时不用坐班。” “别的我也不怕，可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了，那可是沙漠呀，万一被发现了，等着你们的就是炮弹。” 现在谣言满天飞，都说那架飞机是炮弹打下来的，难辨真伪。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忘了，咱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呢，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拉着王芳的手，夫妻俩进了空间，看着那堆闪闪发光的小金砖，王芳觉得眼睛都快瞎了。 “这是哪里来的？” 她拿起一块，沉甸甸的很压手，果然是金子。 “功德值都清空了，是系统帮我挖的沙金，喏，这些豆子都是我炼的，那袋是来子的，金块是系统炼的，咱们发财了。” 目测几千斤是有的，回想起以后的金价，还真是发财了。 “功德值都清空了？好几百万呢，系统也太贪心了。” “我再看看，当时都说给它了，以它的性子，估计剩不了。” 可他打开面板一看，自己都愣住了， “你帮我数数零。” “这有啥数的，九十万，你又干了啥？” 周明想了想，终于想了起来， “我去了一趟塔尔寺，给他们送了一些吃的。” “这种地方有着宏大的信仰力，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再说钱来两口子，孙红始终不太放心，拉着丈夫回了娘家，老齐看到女婿，拉着他就进了书房， “老伴快看谁回来了？” 孙首长看到他，也是一脸的欣慰， “听说你们去了大漠，怎么样？事情都办完了？” “爸，何止是办完了，都把他办出部队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钱来的解释，他看了看那本工作证， “呵呵，不错呀，这地方人才济济，你可记住了，不进则退，千万不要松懈。” “爸，你知道这个单位吗？到底归属哪里？”孙红急切地问到， “这个是保密单位，不该问的就别问了，总之，你丈夫很优秀，对了，那个小周呢，他跟你在一起吗？” “嗯，我们两个都在这里。” “很好，那位很有本事，有他陪着你，我们也放心了。” “哟，妹夫一来，咱家就多了个大包，里面都是啥呀？快打开看看。” 门外传来了孙二哥的叫声，他刚从外面回来， “都是好吃的，糟糕，里面还有一块肉呢，不能捂着了。” 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要是坏了就太可惜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聊到了晚上，说的最多的就是孙红肚里的孩子， “以后不用住军营了，妈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如果忙起来，就把她送回来吧，家里有阿姨在，饭都是现成的。” 其实，孙家的饭菜很简单，孙首长虽然回来了，可待遇并没有完全恢复，吃的还不如周家。 “不用，他要是不在，我就住在芳姐家，香香做饭可好吃了，他们院里的菜都吃不完。” 主要是肉多啊，这个她可不敢说，自从怀上娃儿，也不知怎的，这肉就吃不够。 第二天一早，两人回到了那个大院，刚敲了一下，老赵就开了门，周明递给他一条羊肉， “西北带回来的，咱们这里有食堂吗？” 昨天没顾上问，按常规来说，这种单位肯定有食堂。 “喏，那边有个大厅，就是职工食堂，到点去吃，钱从工资里扣。” 他俩的粮食关系可没转过来，而是直接落到了家里，吃饭只要钱吗？看他一脸的疑问，老赵笑着补充， “吃多少会记账的，月底统一交粮票。” 别说他们了，就是大领导，在粮食方面也没特权。 两人继续昨天的工作，直到有人来敲门， “吃饭了，走吧，今天食堂炖羊肉。” 嗯，老赵果然实诚，到了食堂一看，哪有什么羊肉，只有一锅羊汤，肉都捞不出来了， “食堂挺大呀，看来单位人不少。” “嗯，刚才扫了一眼，差不多三十多个，” 钱来一肚子的疑问，这些人平时都猫在哪呢，出来进去的，一个都没看见。 “他们都是东院的，西院除了咱们，其他人都出差了。” 周明看了高亮一眼，这人会读心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能精准的解答， “我学过心理学，嗯，成绩还不错。” 好吧，心理学就心理学吧，不跟他犟。 除了羊肉汤，还有两个素菜，如果没有这条肉，是不是就吃素了，看来，跟军营的伙食标准差不多。 主食也是窝头。 唯一不同的是，军营是免费的。 “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职务待遇和工资标准类似部队的团级，怎么样？不吃亏吧。” 何止是不吃亏，简直是占了大便宜，连提了三级呀，指挥长太给力了。 回到办公室，两人干劲十足，简直就是埋头苦干，期间，白淼还来了一次，看到地上堆满了草稿，满意的笑了。 “不愧是哈军工的高材生，处长，以后这种活都交给他们吧，可别麻烦我了。” “这恐怕不行，他们的长项可不止这些，你应该听说了，这次一处弄回了不少东西，足以证明一些事实，谈判桌上也有了底气，知道是谁弄回来的？” “谁？不会就是他们吧？” 白淼睁大了眼睛，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看到了，不光有物件，还有一具残破的尸体。 “就是他们，凭着两条腿，你也看过坐标，换做你，有没有这个把握？” “没有，刚才的话我收回，以后还是匀着干吧。” 小样的，还想偷懒？高亮笑得像个狐狸。 几天后，周明将成果交了出去，高亮也很讲信用，直接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周一有例会，这天人是最全的，你们正好认一认。” 原来，二处并不是只有几个人，听张恒说，加上他们，一共十六个，只是分成了两组，另一位处长负责那一半。 第623章 南山毒案 两人回到家，王芳和孙红还没下班呢，孩子睡了，香香也正在忙着，看见他俩回来，赶忙要去做饭， “我们中午在食堂吃的，今晚的饭你也不用管了，有你钱哥呢。” 他想吃钱来做的烙饼，路上就说好了。 “你还在帮人做衣服吗？生意怎么样？” 钱来看她带着顶针，好奇的问道， “多的都做不完，她们天天催，”香香乐呵呵的说道，很是骄傲。 “哦，一个人忙不过来，有没有想过找个帮手？” 钱来随口问道，可香香却有些动心，可一想到，多个人粮食不够吃，便赶紧说到， “要啥帮手？我自己慢慢做呗，当初也是说好了，接不了急活。” “香香说的对，你可别忘了，两人以上的就算雇工了，这是不允许的，等过几年再说吧。” 七十年代末期，私有经济就会慢慢复苏，到时候就能大展拳脚，不用再怕东怕西。 王芳和孙红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香味，除了烙饼，还有一大锅煮羊肉，这可是新疆的羊肉，一点都不膻。 “姐，一进胡同我就知道，家里做了好吃的！” 没等端起碗呢，门外传来了林眉的声音，这是看着烟囱来的吧？ 看到开门的钱来，猴子一下子抱住了他， “都快想死我了，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他抱完钱来又打算去抱周明，被他麻利的躲开了。 “都好几天了，你连个面都不露，还好意思说想我们？” “唉，可别提了，我俩最近都快忙死了，你们听说了吗？南山那边集体中毒，几十个病人，光是重度的就是二十来个，全是青壮年。” 四人一脸茫然，周明他们刚回来，不知道很正常，可王芳和孙红也没听过，这时候消息闭塞，如果不上报纸，很难传播开的。 “不知道也正常，我们参加抢救的都不许出医院，今天轻症的都出院了，禁令才解除，艾玛，这几天吃食堂，天天凉拌萝卜丝，可馋死我了。” 香香给他端了一大碗汤，其中满是羊肉。 “香香最好了，哥谢谢你，真香啊。” 他顾不上说话，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眉姐，我还纳闷呢，说好了前天拿衣服，你都没来，原来不能出来呀。” 林眉也是一碗肉，香香的顾客大多都是她介绍的，医生嘛，除了同事还有病人，人缘本来就很广。 “嗯嗯，这不，刚出来就直奔你们来了，没想到还有这口福，咦，你们的领章呢？” 她突然站了起来，来到了晾衣绳下，几件军装晾在绳子上，无一例外的都没了领章。 “我们转业了，” “啊，为啥呀，这么突然？” 猴子也顾不上吃了，吃惊的看着他俩。 “说来话长，不过，转业不是坏事，我俩都留在燕京了，也分到了新单位，已经上了几天班，” “什么单位？快告诉我！” 猴子兴奋的叫到，周明苦笑了一下，刚想说话，就听到孙红说， “保密单位，我爸说的，他还让来子努力进步呢，他们单位都是人尖子，嗯，说是不进则退。” 原来孙首长还有这话呢，这小子都没说！他们今天只顾着埋头计算了，也没空闲聊啥的。 吃过饭，众人在院子里喝茶，话题还是南山发生的祸事， “难道不是人为投毒？” 如此恶性事件，社会新闻一时半会不会登，可内参呢？还有军区，这些地方都会通报的。 “不是，至少现在还无法确定，那么多人呢，又没一起吃饭，下毒也不能挨家下吧，” “会不会是毒气？” “不大像，毒气通常都有味道，可所有患者都没提到，食道和气管也没啥异样。” 他站在医生的角度分析着，周明却陷入了深思。 前世的他，这会还在东北，如果真是人为的祸事，肯定会全国通报，可他一点都没印象，看来根本就没公开过。” “患者的症状很复杂，有些经过催吐，验出了一些有害物质，可有些人并没有，只是血液有些异常，虽然初步判断是中了毒，可什么毒？怎么中的？谁都不知道！更别说毒源了，听说村子都被封了。” 具体的他们也不知道，毕竟只是看病的大夫。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已经脱下军装的周明也不再关注，没想到周一的例会上，又听说了这件事，原来负责调查的还是他们的处长。 不过不是高亮，而是二处的另一位处长。 “南山中毒案已经正式由我处接手，目前是我在负责，高处，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得大力支持才行。” 周明扫了眼整个会场，还真是啥坐姿的都有，穿衣也很随便，有像老农的，有像工人的，也有四个兜的干部，竟然还有一位穿着中山装，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要说顺眼，还是最初见到那几个，张恒此时也吊儿郎当的，他瞥了一眼王处。 “怎么个支持法？我们处一半人都跟着你走了，难不成你这副处要转正了？” “张恒！你怎么说话呢，还有点组织纪律性吗？我跟老高说话，有你什么事？” “啧啧，我们头耳根子软，不得提醒提醒吗？你不会是看我们来新人，羡慕嫉妒恨吧。” 他说完，还瞟了一眼周明，这几天，白淼对他赞不绝口，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周明没想到，自己啥都没干，就被推到了风口上，此时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他低头看着会议记录，根本没接茬。 “南山中毒案关乎着周边几个村落的群众，虽然现在没有扩散，可危险性极大，老王，你是负责人，要谁直接调吧。” 高亮表了态，张恒立刻闭上了嘴巴。 “我们已经查了五六天了，可一点线索都没有，中毒者的症状并不统一，也查看了水源，虽然有些问题，却不足以致毒，所以，我想请刚分来的两位同事去看看，说不定有着不同的思路。” 终于点到名了，周明抬起了头， “谢谢领导的信任，我们会全力以赴的。” 高亮带头鼓掌，随后稀稀拉拉的也有了掌声。 第624章 木板底下 这件案子成为了本次会议的焦点，原本要引见大家的事，也没有再提，算了，迟早都会认识的。 会后，王处留下了三个人，周明是其中之一。 “这两位是雷力、陈严，这位是新来的周明同志，我叫王一得，下来重点介绍一下案情，别的刚才都说了，现在说说疑点。“ 说完，他冲着雷力一点头， “这是南山村的地形，离村五里处有河流通过，我们也去采了水样，没有发现异常，村里有九口水井，经过检验，有不同程度的污染，细菌超标，咨询过专家，这种程度够不上中毒量，土地也取了样，没发现什么，” 雷力介绍完，将地图推给了周明， “重症患者分布上也很随意，有离的近的，也有离的远的，形不成规律。” 周明一边记着重点，一边思索着，可终究还是没有头绪， “我能去现场看看吗？” 纸上谈兵根本谈不出东西，这么大范围的中毒，肯定有致毒源啊，难道它是个能动的？ 别说，几天后他才知道，这一刻他戳中了真相。 “现在成立四人小组，做为调查此案的核心成员，这是通行证，因为查不出毒源，这个地方被封锁了。” 周明接过了证件，呵呵，执行封锁任务的是特勤局，没想到都复员了，还能一起干活。 吃了中午饭，王处带着他们驱车前往事发地，一路上，周明都在研究地图，不光是南山村的，连同着南山县的， “怎么样？看出点端倪吗？” 雷力忍不住开了口。 “这条小泾河从南山流出，按说离着南山村也不太远，为啥还打了那么多水井？” 根据他们介绍，南山村并不富裕，既然有河流经过，干嘛还要花钱打井？ “我们也问过他们，好像是有一年大旱，河水断流了，所以才集资打了水井。 “河水断流还能打出井来？” “那就不知道了，就是这么说的。” 问题越来越诡异了，他甚至有些期待，那个地方还有多少秘密在等着他。 通过交流，原来陈严对风水很有研究，快到地方时，指着窗外问他， “你看看那座山，能看出它像啥吗？” 周明打开车窗，凝神看去， “嗯，一条奔跑的狗，”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没错，你听过犬象山吗？就是它了。” “它的一端与南山相连，小泾河的水一部分出自这座山，合流后才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到了，咱们就在这里下车，前面就是封锁线了。” 果然，通向村里的小路放着一些路障，旁边站着两名军人，周明一看，还是真是熟人李牧，不过，这种场合不适合寒暄，两人点了点头，擦肩而过。 “村民大多投奔了亲友，有些实在没地方去的，都在村南的小学校住着，如果你有想问的，可以去那里找他们。” “这个先不急，我想去看看三位死者的屋子。” 整个事件中，有三人中毒太深，抢救无效死了。 因为王处和雷力还有别的事，陈严陪着他，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 “你的思路跟我差不多，当时我也是先看了屋子，还真的看出点问题，” “你看出了什么？” “那三间屋子的形状不科学，通风极为不好，我怀疑，正是因为如此，毒气散不掉，才会比别人严重。” “当时检测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查出问题，只是，你也知道，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我也不能明说，从风水上来说，那三间屋子地处阴穴，很容易招来污秽之物。” 周明大为震惊，在这个时候，还有人如此大胆，公然宣扬风水学，不怕被批斗啊？ “嘿嘿，我爹是着名风水师，当年去过香山的。” 此事他也略有耳闻，据说以前的人有啥大事都喜欢算一算，怪不得他敢直言，原来是习惯了呀。 “陈同志，我以前也看过风水方面的书，只是略知皮毛，阴穴不是招阴物吗？跟中毒有啥关系？” 他的确不懂，不懂就问。 “你叫我小严吧，咱们这的人都很随便，你说的没错，阴穴的确跟毒物无关，可万事都有意外，好巧不巧，只有这三间屋子有问题，也只死了他们三人。” 是啊，仅凭这个，就不能不让人怀疑，说话间，小严一指前方， “到了，就是那座房子，” 周明仔细看去，小院正面有两间屋子，它的左手边还有一间厢房，说是厢房却正对着主屋的山墙，与小门只有半尺宽，那是相当的憋气啊。 “你看看屋顶，像不像头悬宝剑。” 厢房紧靠着山崖，一块突出的石块正在屋顶，且不说风水如何，房屋夹在缝隙当中，连阳光都照不到。 周明推门往里走去，刚刚迈过门槛，就觉的凉气扑面，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还夹杂着一股子霉味。 “长期生活在这里，不中毒也得生病，屋里空气太糟糕了。” 陈严拿出了一些裁好的纸张，还一把小铲子， “再取点样回去，现场没办法测，只能送到研究所去，” 周明点点头，他只是到处摸着，听着系统的汇报， “只给十万功德值，就要干这么多活，你黄世仁呀？” 系统一边嘟嘟囔囔，一边给他报着数据，一圈下来，他站在了一块木板前， “这个底下是什么？你们看了吗？” “家属说地面不太平，才垫了这块板子，你怀疑底下是空的？” “是啊，这屋里到处都坑坑洼洼的，有这么讲究吗？” 陈严出去找了一把铁锨，直接将板子翘了起来，果然，露出了一个大洞，一股子浊气冒了出来，两人赶紧捂住了口鼻。 “我的妈呀，你太神了，这都能看出来，” 他们到了院子里，才敢大口的呼吸， “通知王处吧，下去的话，必须带上防毒面罩，” 他们又去了另外两处，无一例外，都发现了类似地窖的入口， “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了，让他们赶紧过来，还有村长。 他们胆子太大了，这都敢隐瞒，看来，村长和书记也没说实话。 第625章 太岁 不一会，呼啦啦进来了不少人，一看表情就知道，地窖的事这些人并不意外，却想要遮掩过去，搬出了家里还有病人的说辞，书记甚至拿出了就医记录，表示自己也中了毒，希望政府给他们补助。 王处的火腾的就上来了，为了调查这个案子，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六天，吃没吃的，喝没喝的，好容易有了点线索，还净给他打哈哈，拦着不想查？那可如不了你们的愿。 他从兜里抽出一条手绢，往口鼻处一绑，这就要下去，被周明一把给拉住了。 “王处，不要意气用事，消防局有面罩，等等他们。” “谢谢你，我也是气昏头了，咱们再去别家看看。” 跟着王处走了一圈，周明并没看出异样来，两人又往回走，没一会，陈严急匆匆跑了过来， “地窖里发现了一个怪物，你们快来看看。” 原来消防局的人下到了里面，拿上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 那玩意软乎乎的，有一点腥臭的味道，似乎还在蠕动， “像是太岁，也叫肉灵芝，也不能确定，问问村里人，” 王处直接将书记提溜了过来，指着盆子问他， “你还想不想要党籍了？再不老实交代，就去跟公安说吧。” “别，别送我去公安，我说，我都说！” 听了他的供述，周明也算是开眼了。 原来当年小河断了流，村里吃水困难，就跟公社要了钱，打算打上一口井，渡过这个难关， 说也凑巧，井水没上来，却发现了这团肉，当时都以为是肉灵芝，那可是大补之物，村里老人都乐疯了，一口气又打了八口井，虽然没挖出宝来，却实实在在出了水，这件事就被瞒了下来。 “你们村五六十户，这东西为啥在他家？” 王处问出了周明的心声，书记尴尬的一笑， “当初就是他挖出来的，那会正好轮到他下井，人家也不小气，每个月都会给每家割一块肉，说也奇怪，这玩意长的还不慢，两年了都没事，也不知怎的，上次吃完就出事了。” 那块肉被送到了检验所，原来有一部分坏死腐烂了，肯定是吃了这部分，所以才会中了毒，而这块肉的成分也很复杂，无法判断是哪个物种。 至于书记和队长双双被开除了，谁叫他们不相信科学，竟敢在风头上搞迷信，啥叫太岁？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南山毒案算是破了，村民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这块元凶也被拿回了二处。 周明回到办公室，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事实摆在眼前，那块肉的确有问题。 “大明，我能去参观一下吗？小时候老听人说，不许在太岁头上动土，原来还真有这玩意呢。” 周明两手一摊， “王处带回来的，你想看就去问他吧。” 钱来脖子一缩，那还是算了，他跟人家不熟。 当天快下班时，陈严突然来找他， “周哥，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呢，虽然那块肉有问题，也不至于毒死那么多人吧？” 陈严紧锁眉头，刚才他就不同意结案，可王处却一意孤行。 “下个礼拜天，咱们去南山走走吧，我对山上也很好奇呢，你不是说了，小泾河的水来自两座山，那座犬象山也挺有意思的。” 初来乍到，他可不想当刺头。 “行，还是周哥想的周到，” 陈严笑嘻嘻的走了，真是找对人了，雷力那个家伙，还说自己想多了。 接下来倒是不怎么忙了，可小事也不断，还说不用坐班呢，真会忽悠人，一下午，白淼都找了他两次了。 “隔壁学校一个孩子丢了，高处叫咱俩去一趟，快着点吧，都乱成一锅粥了。” 所谓隔壁，其实还隔着一条街呢，有个小学，白淼是学校的校外辅导员，平日有个活动啥的老去。 “你不是透视眼吗？自己去不行吗？” “我记得你有个儿子，这个学校可是全市最好的，” 周明闻言，立刻拿起了外套， “走吧，为人民服务，不能落下我。” 他无视白淼翘起来的嘴角，天大地大，儿子最大。 小孩掉在了一口枯井中，因为地处偏僻，平日还盖着一块板子，早被人忘记了，要不是周明用神识扫过，指定是找不到这里的， 幸好只有一些擦伤，并没有大问题，家长和老师千恩万谢，周明将功劳都给了白淼， “要不是白同志提醒，我也想不到这个地方。” 白淼被围，他趁机溜了，马上到下班时间了，要赶紧回家抱儿子。 一进门才发现，所有人都在，尤其是大忙人猴子夫妇，人家是来听案件进展的，早上开完会，周明就给猴子打了电话，又详细问了问患者的情况，并告诉他这件事归他们查了。 “结案了，你不知道吗？” “啊，你这么神吗？真的有人投毒？” “嗯，不过不是投毒，是自愿吃毒，听说过太岁吗？他们村有一个，” 周明去洗手了，今天他也弄了一小块，那种腻腻的感觉现在还有，一回院子，就听钱来绘声绘色的，好像他见过似的。 “理论上说，它应该叫肉灵芝，也是一种真菌，怎么会腐烂呢？” 猴子和林眉都是这方面专家，两人百思不得其解，连饭都不香了。 “我跟同事说好了，这个礼拜天去南山玩，你们谁有兴趣？” 此话一出，就连栓栓都举起了小手，好嘛，查案变成了秋游。 “去，都去，咱们这么多人，还带不了一个小栓栓，到时候，干爹背你。” 猴子第一个表态，那小子立刻往他怀里钻去，还喊了一声爹。 “两位孕妇不能去，我怀疑，肉灵芝只是一个原因，你们现在比较脆弱，还是在家休息吧。” 最后决定，妇孺都被留下了，栓栓这声爹也白叫了。 当天晚上，王芳跟着他回到了空间，看着地上那团东西，也新奇的不行， “你怎么弄了这么大一块，没有被发现吗？” 周明明明说了，自己是偷偷割的， “一个下午，它就长了几倍，我只弄了这么一点，不过，它看起来新鲜多了，连颜色都变的粉了。” 第626章 山泉是苦的 “它具有非凡的生命力，所以我怀疑，南山的毒不是它，可目前找不到证据。” “你去吧，也是为村民负责，万一隐患还在，说不定啥时候还得出事。” 妻子的理解让他心里一暖，忙去山泉尽头取了些灵液，这几天忙的，都忘了给她吃了。 “孩子闹腾不？你今天只吃了半碗饭。” “她还小呢，哪里会闹腾，也不知为啥，自从怀上这孩子，胃口一直不好，孕吐都过了，也吃不下饭，” 周明替她把了脉， “滑脉很弱，比当年怀栓栓时弱的多，看来真是个女孩子。” “如果觉得太累，就请几天假吧，身体要紧。” “哪有这么娇气？大不了住回村里去，你多辛苦辛苦。” “行，咱明天就搬，反正那边啥都有，也不用太麻烦。” 出去跟香香一说，她也举双手赞成，这些日子，王芳回来晚一点，她就担心的不行，生怕路上有个闪失。 孙红听说后，失落了好几天，没地方混饭了，好在钱来手艺不错，天天换着花样给她做。 礼拜天一大早，周明领着两个兄弟等在了永定门外，刚到一会，陈严也气喘吁吁的来了，后面跟着雷力，周明还挺诧异，他不是同意结案吗？怎么也跟着来了？ “我跟领导的想法一致，今天就是单纯去玩，周哥，你真觉得还有问题？小严子一向神叨叨的，你可别信他。” 周明笑了笑，这些日子他也摸清了一些情况，二处的人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身怀武艺，像钱来、雷力这种的，一部分就是具有异能的，以白淼和陈严为代表，至于自己，他也不知是怎么定位的，大概也是古武这类的，毕竟空间很隐蔽，应该没人知道。 “你个大块头，脑子就是木疙瘩，走吧，今天必须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对的。” 陈严气哼哼的，往前走去。 “哎，哎，你不是吧，打算走过去吗？” 周明憋着笑，正好长途车也到了，赶忙往车站跑去。 一个小时后，他们下了车，车站到村里还有五公里， “村子就不要去了，咱们先去犬象山吧，离这里不算远，” 陈严提议道，猴子和钱来正在仔细端详， “还真是挺像的，谁起的这个名字？真绝了。” “应该是叫着叫着就叫开了，走吧，如果能打到兔子野鸡啥的，还能野炊呢。” 他可好久没打猎了，现在不缺肉也不缺钱，已经没了这个兴致。 犬象山并不高，山上植被茂密，最多的就是松柏之类的树木，还有很多灌木，好在有小道直通山上。 “哎呀，这山上还住着人呢，你们看，那边有梯田，” 只见有人正在田里劳作，陈严的职业病又犯了，对着那地方看了半天。 “不错，这家人一定找人看过，房屋盖的不错，” 他自己浑然不觉，看的人一愣一愣的，猴子差点就叫了出来，被钱来拽到了一边， “听着就好，我们单位这种人多了。” 尤其是白淼，搞的他都不敢说悄悄话了，生怕被人听到。 “老人家，我们想打听个事。” 地里是两位老人，大爷停下了手里的活，望着他们， “这山上就您一家吗？怎么没看到邻居？” “呵呵，邻居都住在山下呢，我是看山人，老伴来陪我的，就开了这点地，” 原来是看山人啊，他应该是林业局的职工，他们的职责就是防止山火，发现了要及时报信，像国外那种一烧几个月的现象，在中国是绝不可能的。 “你们要去南山？这可问对人了，这两座山就像我的孩子，每天都会转一圈的，喏，沿着那条小路，走过一座小桥，那边就是南山了。” “桥下就是小泾河分流吗？” “是呀，河水可清亮了，过桥的时候小心点，前年发大水，差点冲垮了，虽然加固过一次，可有些地方还是有裂缝的。” 老人乐呵呵的说着，很是健谈，周明心思一动。 “大爷，我们听说南山村出了事，你们这边还好吧？” “哼，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才会受到惩罚，我们村规规矩矩的，当然没事了。” “他们干啥了？” 陈严急忙问道，没想到老人警惕起来，低下头干活，不再搭理他们。 钱来还想再问，却被周明拉住了，冲着他摇了摇头， “谢谢大爷提醒，我们走了。” 大爷就是说了，他们能相信吗？有些真相必须自己去找！ 两座山离的不算远，没一会，就看到了一座小桥，果然，桥身有些破损，底下有着湍急的河流，向下游奔腾而去。 “哇，这么急的河水也会断流呀，看来那一年还真是旱。” 一般来说，平原得旱成干了，山区才会断流，周明仔细回想，这几年他在特勤局，没听说要抗旱呀。 “猴子，你年年下乡，燕京周边有旱情吗？” 猴子刚才就纳闷了，每年夏收，他都跟队下乡，这几年还真没听说过，尤其是抢收那几天，一个不小心就会下雨，为了龙口夺食，都是不分昼夜的。 “没听说，不过，我没来过这一片。” 局部旱情也是有的，可没听说会影响到大山呀， 走吧，先去南山看看。“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已经决定，来都来了，下山时还是去一趟村里，毕竟换了书记和村长，该问就问。 他们沿着蜿蜒的小道，往山上走去，没一会，便看到了一个泉眼，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水， “哎，我正好渴了，去接点水，这可是正经的山泉。” 雷力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水壶， “等一下，我带的有水，虽然是山泉，还是烧开了再喝，万一有寄生虫，喝了会肚子疼。” 猴子赶忙喊道，这是犯了职业病，每年下乡，“不许喝生水”都成了他的口头语，简直是磨破了嘴唇。 “没事，啊，呸，怎么是苦的？” 雷力的脸皱成了一团，周明赶忙上前去，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了口中。 果然，味道很奇怪，苦中还夹杂着腥臭，看来问题还是出在水里，只是取样检验没问题呀。 第627章 化学变化 周明拿出一个小瓶子，将水装了进去，不管怎么说，都该送去检验检验。 “你们看，这股水流向那边去了，好像没有汇入河中。” 小泾河虽然是山上流下来的，也是很多溪流汇集而成，显然，这股水不在其中。 “先不管它，咱们往上走吧。” 陈严一路上都拿着个罗盘，钱来几次都想拿话呲他，可最终被周明拉住了，有点爱好不容易，何必泼人家凉水呢。 好处就是，一直都没偏离方向，还真的跟着溪水来到了山上， “哇，好大的一个坑呀，这里面都是啥呀，太臭了。” 雷力第一个到达，在上面大喊大叫，周明皱了下眉头， 那股山泉便是从这里流出去的，难道这就是毒源吗？他们围着大坑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刚才那股山泉，还有很多都往山下流去， 得找个老乡问问，这个坑啥时候有的？ 正在这时，还真有人上来了，原来是打柴的老乡， “这个说起来话长喽，两年前的一天，天雷滚滚的，山里也下起了大雨，老人家都说山洪要要来了，家家拖老带小的避了出去， 第二天回来一看，哪里有山洪呀，就连河水都变小了，没多久，小泾河就彻底断了流。” 问他大坑的事，怎么扯上了河水？猴子挺纳闷的，可周明却猜到了。 “这个坑就是那一晚有的？” “是呀，等天彻底晴了，我们上山一看，这里冲出个大坑来，原来河水不是断流，而是改了道，都流到了这里。” “回去跟王处说，找地质部门的专家来看看，我想，南山村的毒应该跟它有关，而那坨肉灵芝只是凑巧吧。” 陈严尴尬地收了罗盘，事实胜于雄辩，自己的确是想偏了。 原来，水坑底下是一种稀有矿产，本来好好地埋在山里，并不会对环境造成影响，因为这次山洪泡进了水里，进而产生了化学反应，好在溪流逐渐回归了本位，才没有引起更大的污染。 在下一个例会，周明等四人得到了表扬，两位处长也很开心，荣誉对半平分，谁都没有落下。 刚刚回到办公室，他就接到了王芳的电话， “周海带着老婆孩子来了，他不知道咱们搬回了小王村，幸亏香香回去拿东西，正好碰上了，你下班别过来了，直接回城里的家。” 周明下班后，赶忙去买了些熟食，周海有日子没来了，一定得好好招待招待，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大伯好吗？好些日子都没给我打电话了。”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自从余小军被抓，大伯就没再来过电话。 “他都忙的没空吃饭了，哪有时间找你，你不知道吧？我嫂子太厉害了，自从她管了销售，咱村的蘑菇都卖爆了。“ “啊，嫂子去管销售了？” 这可是大新闻呀，大伯终于不死板了。 “对呀，那个余小军惹下了麻烦，我嫂子是临危受命，没想到干的风生水起，听说村里又打算盖房了，” 说起嫂子，周海眉飞色舞的，张玲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总之就是，他家出了能人。 “我爸说了，嫂子这样的就是文化少了点，要是能上个高中，当干部都没问题。” 两人这次来，是想趁着还有几天假，来城里买点东西，小县城的衣服太土了，可她看了香香的手艺，喜欢的不行，打算去买点布料。 “明天你不用陪在这里，我们自己住几天就回去了，回头把大门钥匙扔进来，” 张玲回屋哄孩子睡觉，他跟周明喝着茶，自从有了孩子，他也沉稳得多了。 “你们学校怎么样？风向开始变了，去年有了工农兵学员，听说文化程度参差不齐，很多学科都很难开展，再往后说不定要恢复高考，” “真的吗？我觉得不会，有点文化的都成了臭老九，怎么可能恢复高考？” 周海很是悲观，他在教育系统工作，而文教部门受害最深，很多大学老师都没能渡过这场浩劫。 “你要有信心，好好备课吧，将来的县中一定是王牌学校，要是没本事，就被淘汰了。” “行，哥听你的，从小到大，听你的没吃过亏，”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生娃，如果你们还想生，那就抓紧一些，再过两年怕是不让生了，计划生育要收紧了。” “啊，玲玲还想要一个，可我觉得一个就好，生的多太累。” 周海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对生儿子没有执念，至于祖宗，他哥生了俩儿子，早就对得起了。 哥俩吹着习习微风，唠着家常，屋里的张玲却是一脸的感动，自从生了闺女，公公婆婆到丈夫，都没给她一点气受，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断奶后就要二胎，主要是被单位同事给刺激了。 没想到，丈夫平常那些话，根本不是安慰她，而是真的不在意，张玲低头看着女儿，柔情万千。 “你生在这个家里，是多么的幸运啊。” 即便爸妈很爱她，可弟弟永远是最受重视的那个，她不能说爸妈不好，社会环境就是如此。 周明给了周海一些票证，还有一些外汇券，华侨商店有很多稀有商品，也不要票证，可人家不收人民币，只收外汇券。 平常人家根本没有这玩意，除非高价收购，周明的舅舅给他寄了不少，人家是用外币换的，要多少有多少。 “这花花绿绿的是啥？” 周海并不认识，周明指着地图，告诉他华侨商店怎么去， “里面有黄油、奶粉啥的，还有很多外国的洋玩意，你带玲玲去开开眼，喜欢啥就买一点，别心疼钱，这个我还多着呢，舅舅寄回来的。” 对于他的外家，在周家不是秘密。 “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别跟我爹说，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得挨打。” 周海一直大大咧咧的，周明给啥都接着，当然，他的东西也会分享，因为这个，没少挨他爹揍，因为周明给的太多了。 “你踏实拿着吧，自己别说漏嘴，” 第二天，周明果然回了小王村，王芳看到他还吃了一惊， “人家想过两人世界，我才不当电灯泡呢。” 第628章 多个帮手 这话一出，别说王芳了，就连香香都笑了，这孩子自从跟了他们，性子更加开朗，听起玩笑话也毫不脸红。 “你是不是帮张玲姐量了尺寸？人家可说了，不买成衣买衣料，让你帮着做呢。” 周明吃着面条，一边问着香香， “量了，不过我也说了，做衣服得排队，前面还有十几件呢，她的要到过年了。” 王芳正在喂栓栓，听到这话也吃了一惊， “你都这么多活了？哎呀，以后我中午回来，你就别管他了。”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双身子，中午得睡一觉，活多了怕啥，慢慢做呗，看栓栓本来就是我的事。” 香香慢条斯理的说着，她现在很有主见，凡是认为对的事，那就一定要执行。 “听你海哥说，你妹也不读书了？” “嗐，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家里情况好了，又不是供不起，可她死活不去学校，也在队里上了半工。” 王芳眼前一亮，夫妻两个对视一眼， “你妹多大了？” “比我小一岁，今年十四了。” 香香来他们家时，也是这个年龄，既然不爱读书，学门手艺也是好的，只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个？ “你妹妹喜欢做针线不？要不让她来帮你吧，” 香香猛然抬起了头，直愣愣的瞅着王芳， “姐，你说的是真的？我妹子能来吗？” 原来，她妹妹不上学，就是想跟着她学裁缝，姐俩一个爱好。 “跟你住一屋，有啥不能的，咱家也不缺那点吃的，只是你妈愿意不？” 香香这才告诉他们，妹子天天在家盼着，还要了她的书和笔记，没有布料，她就拆旧衣服，已经学的有模有样了。 再说周海和张玲，两人抱着孩子去了华侨商店，刚进门，就被营业员给拦住了，虽然衣着中规中矩，可一眼就能看出是小县城来的。 “哎，你们走错门了，这里是华侨商店。” 张玲看着一条裙子正在发呆，怎么跟香香做的很像啊。 周海却怒了，啥叫走错门了，他从兜里拿出了外汇券， “你们不就是收这个吗？我们有！” 看着那厚度，最少几百块，买东西肯定是够了。 营业员是个小姑娘，脸皮不算厚，立刻红着脸走了， “这条裙子不错，你喜欢就买吧。” 他拿过了吊牌，上面果然有价格。 “不要，香香做的也不赖，待会去买点布料，她答应帮我做了。” “嘁，土包子，做的哪有这种好看，这可是进口的，” “你说谁是土包子？进口的怎么了？那是资产阶级的东西，老子不稀罕。” “不稀罕你还来？” 这架没法吵了，他想转身就走，又舍不得这些漂亮的东西，好容易带媳妇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我们是顾客，有能力买东西，你们就是这种工作态度？叫你们经理来，我们要问问，这里还是不是国营商店，啥时候姓资了？” 张玲抱着娃，不紧不慢的说着，既没有着急，也没有动怒，她才不走呢，已经看好了几样东西，尤其是那个巧克力糖，看着就好吃。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面过来，周海身边已经站了几个人，有鄙夷的，也有同情他们的。 “我是这里的经理，你们吵什么？” 周海刚要说话，却被张玲拉了一下， “你们营业员叫顾客土包子，我爱人不理解，想问问土包子是啥意思？” 经理一听，脸色也变了，可那几个姑奶奶他也惹不起呀，能到华侨商店上班的，都是有背景的。 “呵呵，你们肯定听错了，她们不会这么说的，那什么，你们以后吐字要清晰，要不人家就误会了。” “对对对，我们刚才说的是吃包子，早上吃的是包子，哈哈哈。”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撇了撇嘴，还能这样偏袒，小夫妻白受气了。 “海哥，既然她们口齿不清，咱们也别计较了，多可怜啊，这么大了还说不好话。” 女孩的笑顿时凝固了，啊啊啊，她们才不是！ “给我拿五块巧克力，还有这种奶糖，称一斤吧。” 她从丈夫手里拿过外汇券，看了经理一眼，别以为他们就是逛逛，还是有购买能力的。 经理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土包子能有外汇券吗？光是看着钱的厚度，那就不是普通人，早跟她们说过，看人别看外表，能来这个店的都有两把刷子。 他还是很圆滑的，立刻上前亲自服务，还殷勤的介绍着商品，很多东西都是外文，他们两个也不认识。 回去的那天，周明弄了一辆车，车上还坐着香香， “咦，你也回周村吗？” “她去接妹妹，现在活太多了，她一个人干的太慢。” 张玲看到香香，立刻拿出了一块布料，跟华侨商店那条很像，尤其是颜色。 “这个样子能做出来吗？” 她在纸上画了个轮廓， “可以呀，这个就叫布拉吉，领子和袖子改一下，还有腰部，收紧一些更好看。” 女孩子讨论衣服，那是怎么说都说不够的，一路上，周海抱着女儿，听着她们叽叽喳喳。 “香香跟换了个似的，以前就知道干活，现在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比我强多了。” 他说起了华侨商店的事，那口气憋到了现在。 “你也是气性大，你看玲玲，该怼的怼回去，一点不往心里去，那些人都是有背景的，经理都不敢得罪。” “没想到一个大革命，阶级斗争还是存在的，有背景怎么了？我还是三代贫农呢。” 周海气的不轻，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是太单纯了，阶级啥时候都存在，只不过现在差距不大，再过几十年，最可怕的是阶级固化，跨越阶层成了最难的事。 将小夫妻送到了县城，车子继续往村里开去，这么一会，她的手上就多了三块布，全是张玲的。 “哥，你以后别给我家粮食了，我妈现在上了半工，分的粮也够吃了，” 这次带走妹妹，就多个人吃饭，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要了。 第629章 百人百味 “你两个弟弟正在长身体，小惠这一走，又少了个半工，啥叫够吃呀？你哥我也不缺这点粮，踏踏实实的，以后可别再提了。” 只要对他儿子好，给粮给钱都没问题，重生这么多年了，有时候午夜梦回，他还是会愣上那么一会，这有妻有子的日子真美呀。 车子在路口就熄火了，迎面碰上了周山两口子，看着自行车后座的大箱子，明白他们这是去送货。 “哥，你等一下，接了小惠，帮你送这趟吧。” 他将脑袋伸出了窗外，笑嘻嘻的喊道， “哎呀，是小明回来了，我就说车子眼熟嘛，你快家去吧，我们送了这趟就回来，” 周山还是憨憨的，凡是占便宜的事一概不干。 周明不由分说，下车就打开了后备箱， “你放不放？嫂子别理他，我来帮你。” 刘翠在一旁只笑不语，她比以前黑的多了，只是精神非常好，眉眼舒展看着就喜庆。 “听说嫂子干了销售，怎么样？有没有压力？” “哼，她就是个人来疯，干的可欢实了，有个屁压力。” 没等刘翠说话，周山笑着接嘴。 “人来疯也比你这闷葫芦强！” 看着夫妻斗嘴，周明都觉得他们很幸福，那股子得意和满足都藏在了眉眼之中。 不一会，香香带着弟妹们就跑了过来，她妹妹还背着一个大包袱，周明一下子乐了， “你这是时刻准备着，准备你姐来接你？” 刘惠比她姐还大胆，立刻笑着说， “我哥就是个神仙，咋啥都知道哩，我每天早上都把包袱检查一遍，生怕误了事。” 她的衣服少，随时需要替换，所以才捆了解，解了捆的，这是多想走啊。 “就你话多！去了少吃饭、多干活，别给你哥姐添麻烦，” “三婶，你当我是周扒皮呢，还少吃饭、多干活！她是我妹子，放心吧，我们走了。” 三婶开心地笑着，将周山他们的自行车推了回去，女儿们出息了，她再也没啥愁的，身体竟然比年轻时还好。 “这些货是给哪里送的？听海哥说，现在卖的可好了。” “送到柳沟的矿上，矿场活累，大伙也舍得吃，咱们还给便宜了五分钱，这隔天就要送一回，算是咱的大户。” 周明没想到，以前总是忙忙叨叨的大嫂，说话也是一套一套了，可见销售工作非常锻炼人啊，再看周山，还是木木的，没什么变化。 给矿场送了货，又将两人带回了县里，他们便死活下了车， “你快回城吧，路上开慢点，俺俩空着手，走几步路怕啥？” 周明只好掉头走了，老远还看到他们在后面招手，这是一辈子的兄弟情。 刘惠来到小院，一进门还有些拘束，她年纪小一点，当年也没在队里干过活，跟王芳没有她姐熟，可没一会就跟栓栓玩到了一起，两人嘎嘎的笑声响彻小院。 香香无奈的看了一眼窗外，一个泥猴变成俩了，待会又得收拾，没想到，人家玩归玩、闹归闹，回来都洗的干干净净的，连栓栓的衣服都换了。 “快过来吃饭，你第一天来，姐做了一锅红烧肉，尝尝好吃不？”王芳笑着招呼她， 小丫头也不客气，一口肉进嘴，眼睛都亮了，不住的点着头， “香，真香，姐你也吃。” 王芳正在孕吐，别说吃肉了，就是闻着都有点难受，这一胎不知怎了，就馋那些绿叶子。 有了刘惠，香香有了更多的时间，小丫头也不懒，每天晚上都会帮着撩边钉扣子，周明一个月也给她十元钱，算是零花了，而栓栓也更喜欢她一些，毕竟能跟着一起疯。 那天晚上，小丫头兴奋的一夜没睡，半夜起来把院子扫了，拿她的话说，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到月底时，香香又给了她十块钱。 “如果没有你帮忙，我干不了这么多，这是你劳动所得，自己攒着吧，给家里的我也准备了。” 一件衣服的工费十块左右，自从刘惠来了，她每个月都能做上十来件，收入比一个工人高很多。 周明和钱来也习惯了这个单位，每天一上班，大伙就先斗上一会嘴， “小周，你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怎么不大像呀，人都说京油子、卫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你可不油！” 说话的是南方来的老林，个头特别矮，但有一点，就是动作灵活，爬树如履平地，跑的也飞快，他平时出门，估计挺受歧视的。 “老林，燕京城大了，哪能千篇一律呢，你说的这些，解放前都是街溜子干的，正经人家谁会油嘴滑舌啊。” “我不信，要不下班去琉璃厂逛逛？我爹给我来信，想要个老烟嘴，最好是玉的，一直没功夫去。” 逛琉璃厂？这个行！他也正想去呢，自从刘惠来了，家里的事都让那姐俩干了，他回不回去问题都不大，答应了老林，便立马给媳妇打了个电话。 “行，你晚上也别回来了，就住城里吧，明早还能多睡会。” 钱来听他请假，也有了兴趣，说好吃了晚饭一起去。 “我让红红回娘家，正好不用做饭了。” 两人美滋滋去吃了顿卤煮，要是没有老林在一边扫兴，就是完美的一餐了。 “这玩意黑乎乎的，你们也能咽下去？” 老林的话刚出口，周明差点去捂嘴了，那舀汤的可拿着刀呢。 “老林啊，你不爱吃可以不吃，这不是砸人家买卖吗？我们帮你不帮？帮了以后还能来吗？咱单位周围就这一家，不帮这心里过不去，到底是一个单位的。” “哼！你们敢不帮？不就是说点真话吗？你们老实说，这个有我们大广东的牛杂萝卜好吃吗？” 周明想骂娘了，有这么比的吗？就不能都好吃吗？！ “众口难调，你喜欢的别人未必喜欢，你不喜欢的，也是别人的心头爱，反正这一口在燕京很受欢迎，你没看到都满座了吗？” 周明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大师傅收了刀，尼玛真险啊。 钱来拉着那货就往前走，还一边叮嘱着， 第630章 琉璃厂 “待会到了琉璃厂，您老可千万要悠着点，别惹了事自己撒丫子跑了，丢下我俩顶锅，” 他们在单位比试过，真是跑不过他。 “我说话怎么了？我们去买东西，有啥可跑的？你个胆小鬼。” 钱来苦笑一声，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如跟媳妇回娘家，还能跟大舅子下盘棋，省的跟着他提心吊胆的。 三人来到琉璃厂，因为想要的是古玩，便直奔了西街，周明也好久没来过了，没想到比起前几年，这里似乎焕发了新春，不光老铺子开了门，还新开了不少铺面，当然，上面都写着国营两字，应该是各个文化馆来占地方的。 可他们进去看了看，竟然工艺品居多，真正的老物件很少，价格也高的离谱， “我听说这里有暗巷，你们是老燕京，一定知道。” 周明看着他笑了，怪不得人人都说个子小都长了心眼，老林的心眼子是不少， “我还是几年前来过，老钱就没来过，上哪知道暗巷？” 三人正在发愁，突然过来个小孩， “叔，你们想买啥？” “烟斗有吗？” “有有，跟我来，” 小孩走的飞快，这仨也只好紧紧跟着，七拐八拐的，果然看到了传说中的暗巷，总共就一臂之宽，还摆了一溜的地摊，男孩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弯腰拿了一个木质的烟斗。 “喏，是这种吧？” “不，不，有没有玉的？” 老林低头踅摸着，可惜，没有他想要的。 男孩也没失望，只是跟摊主打了个招呼，又转身走了，他应该就是专门拉客的。 老林继续往前去了，周明却蹲了下来，他看上一个紫檀的匣子。 “这个匣子怎么卖？” 上面的花纹很罕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西番莲纹乃明代传入中国，却在清代盛行起来，这枚匣子虽然雕有花纹，却只是简单的几朵，不似清代那般华丽。 “三百块，正经的小叶紫檀。” 那人爱搭不理的说道，周明看了看他的头发，从空间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他卤了四个小时的牛肉，刚拿出来就香味扑鼻。 “你书包里是啥？拿出来看看。” “凭啥？我又不是卖货的。” “跟你换，要是份量够，这个匣子给你。” 此时猪肉还能买到，可牛肉根本就没有，生产队有一头都跟宝贝似的，那是集体的资产，谁敢杀了吃肉呀。 “喏，卤牛肉，足足两斤。” 那人一把就抢了过去，放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又满是陶醉的长叹一声， “真香啊，拿走吧，快拿走，爷不能后悔。” 他的前额因为长期剃头，已经不长头发了，再看做派，应该是一位清廷遗老，他的货多半都是家传。 周明并没走，又挑了几件，这次没有动脑筋，而是讲讲价就成交了。 “这个瓶子是真东西？” 钱来有些疑惑，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除了精致一些，跟商店里的有啥不同。 “他的摊子有假货，但不多，看不准的我没拿，这几件肯定没问题，你还记得老鲁吗？” “鲁老师？” “对，当年闲聊时，他曾经讲过一些古玩知识，你可能没当回事，” 钱来看着周明，佩服的五体投地啊，那会他们才十几岁，就记住了这些知识，还用在了几年后的今天。 “你也太厉害了，那会的话还能记的。” “废话，刚才花了我一千多，要是搞错不就赔大发了。” 他已经放回了空间，间接进行了检验，凡是系统要的，肯定是真品无疑。 老林也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羊脂白玉的烟嘴，周明替他看了看， “便宜个十块就合适了，当然，如果你不差钱，也可以原价购入。” 摊主顿时不乐意了，哪有这样讲价的？没想到老林直接放了回去，咬着后槽牙说到， “四十块，再多就不要了。” 摊主眼看五十到手，没想到一下子少了十块，气的狠狠瞪了周明一眼， “拿去吧，真是倒霉！” “你这个镯子怎么卖？” 镯子也是羊脂玉的，一看就是老物件，油润油润的，钱来都想踹他一脚，刚才还帮着讲价得罪了人，这会人家不找补才怪。 “三百，少一分不行。” “五十，你这是镯子有问题，” “滚蛋，你才有问题呢，我这是家传的，有个屁问题！” 那人实在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周明拿起来给他指了指， “看到没？这就是问题，你再说一遍，这是家传的？” 那人脸色一白，却没再发火，而是低声说道， “您再加点吧，五十都收不来。” “这种钱最好别挣，我也是替你免灾消祸，你想想，最近可是家宅不宁？” “行，五十您拿走，” 众目睽睽之下，周明递过去五张大团结，就连钱来都震惊了，这样的玉镯别说是古玉了，就是现代的工艺品，也不止五十块呀，毕竟是和田玉，也就是俗称的羊脂玉。 “你让他看啥了？” “这是秘密，走吧，还有两家就到头了，看完回家。” 他能告诉他们吗？这枚镯子上有一个沁血的小坑，是从古尸上拿下来的，通常来说，陪葬品很多，可这种墓主人佩戴过的，统统被视为不详。 至于那人是不是家宅不宁？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吵架斗气不是常有的吗？ 而系统很喜欢这种，每每都会给个高价。 周明满载而归，钱来这晚也住在了周家，拿着买来的战利品，一件件的问着，显然也有了兴趣。 “我这里有本入门的书，你没事多翻翻，趁着现在价格不高，咱们多淘一些，等过些年，都能卖个高价。 “这个瓷瓶子一开口就要一千块，幸亏你讲了价，要不然，以后都卖不出去。” 周明瞟了一眼，这是一只明代娇黄釉的梅瓶，将来可是拍卖会上的宠儿，还会卖不出去？ “你看完这本再来换，底子太差了，以后再去琉璃厂，记住千万别开口。” 露怯没事，可别影响他讲价。 钱来就是傻，也知道自己被鄙视了，赶紧让他给讲讲，原来这黄不拉几的还真是好东西啊。 第631章 调查 周明不再卖关子了，跟他科普了中国古瓷，尤其是古代官窑的一些知识，钱来听的直咂嘴，没想到平时常用的瓷器，还有这么多讲究，他还以为只有金银宝石珍贵呢。 “你这种想法的人很多，所以有些人并不珍惜家族传下来的东西，有些看着旧了，就堆在角落里生灰，久而久之，老物件越来越少， 当然，民窑的那些远不及官窑，真正的好东西还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比如，这件黄不拉几的瓶子。” 钱来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么知道它是宫里的？” “呵呵，今儿那秃子可不是天生的，你没看他的头皮吗？前半生肯定留的是辫子。” “可这燕京城里，前半生留辫子的多了去了，大清才亡了六十年。” “你也说了，大清都亡了六十年，老百姓早就蓄上发了，即便没蓄，也死的差不多了，只有那些遗老遗少和宫里的太监，直到快解放了才剪了辫子，” “你牛，这都观察到了，还别说，那人一口标准的京片子，看做派真挺像的。” 他们从小生活在这里，虽然邻居里满人不多，可不代表没见过。 “不过，现如今手里有货的满人也不多了，正经的格格都去卖香烟了，他们呀，当年都跑到沈阳去，家当都散没了，倒是一些不动窝的，没跟着闹复辟的，估计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那些都是明白人，当年军阀割据，日寇当头，他们不想办法打鬼子，倒想着靠上去，儿皇帝的滋味不好受啊，不过也是幸运的，哪朝哪代的末皇帝能善终呀？也就是他这一位了。” 钱来自从有了书，便一头扎了进去，从此开启了一方新世界，而老林也时常来找周明，拉着他去逛琉璃厂，那天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个懂行的。 “不行，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去吧。” 周明有些烦他，主要是他的嘴太碎，都快引起公愤了， “哎呀，你不去怎么行呢？我自己多没意思啊，走吧，要不，我送你一件小礼物，说好了，不能超过两块钱。” 周明还没说话呢，钱来的拳头都握了起来， “老林，你听，好像高处叫你呢，” 老林一听，回头就跑，周明看着钱来笑了起来， “跟他计较个啥？就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大概两块钱也觉得不少了，你待会去接小红，今天阿芳她们回来，咱们去老莫吃饭。” 最近收了不少东西，有捡漏的，也有高价收的，当然，这时候的高价当不得数，只是上次买来的明代匣子一直打不开，让他有些头疼。 “啊，怎么想起去老莫了？还真是好久没吃俄餐了。” 以前上学时，只要能出学校，两人必会去搓一顿，冰城的俄餐还是很地道的。 “阿芳胃口好多了，这些日子吃不下饭，人都饿瘦了，怀栓栓时，都没这么难受过，哎，生了这个再不要了，” “红红胃口还行，就难受了几天，也没咋吐，现在是吃嘛嘛香，尤其爱吃肉。” “估计是个儿子，你家肉吃完了吗？明天晚上来我家，再做上几坛，” 现在没有冰箱，要想保存的时间长一些，只能用这种法子。 “哈，你们说啥悄悄话呢，高处根本没来！小钱竟然敢骗我。” 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老林气哼哼的回来了。 “不会吧，我刚才真的听到了，难道是听错了？” 钱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老林也只能狐疑地看着他， “哎呀，到下班时间了，快走吧，一会路上全是车子，还得推着走。” 单位前面有段路很窄，一下班就会堵，当然这个时候没汽车，堵的都是自行车。 “哎，你们真不去呀？哎，哎，” 两人飞快地跑了，就是去也不带他，没想到才过了两天，高处一脸严肃地召集了会议。 “这宗文物丢失案影响很恶劣，追踪的事由公安那边负责，咱们负责销赃这一块，从今天开始去各种市场找线索，尤其是鸽子市和琉璃厂的暗巷。” 他们组一共八个人，不出意外的，他和钱来、老林一组，派到了琉璃厂。 “哈哈，真是天意啊，叫你们还不去，这下好了，白天晚上都得去蹲点，” 看着他张狂的嘴脸，周明嘲讽的一笑， “蹲点？你想啥呢？如果还想跟我一组，咱们来个约法三章，出了单位门，嘴巴就给我闭起来，否则你就跟高处那组，我跟小钱就行。” 这可不是逛夜市，随便怎样都行。 “你，你，凭啥不让我说话？” “凭我是组长。” 是啊，这个小组他负责，老林委屈的闭上了嘴，论办事能力，他的确不如周明。 “记住，文物销赃比不得别的，做这行的都很谨慎，没有来历的物件一般人不敢下手，除非藏在密室自己把玩，否则很容易被追到。” “啥，啥意思？既然都不敢卖，怎么还有人偷呢？” “因为有专门的渠道，一般来说，这种文物都会销往海外，” 据周明所知，很多东西都是出去转一圈，再找机会弄回来，当然，那都是八十年代之后的事了。 一听有可能流失海外，钱来愤怒了，老林也跳了起来， “走啊，还等什么？” 周明瞅了他一眼，拿出一张纸摊在了桌上， “你俩过来，据这段时间的观察，琉璃厂附近的暗巷很多，可颇具规模的只有这三条，不知你们注意到没，看起来他们都是自发前来，可还是有人在把持着，喏，这条巷子你们还记得不？咱们第一次就去的这里，买了烟嘴的那家。” “记得呀，他当时态度很不好，” “嗯，今天就去找他，估计能知道点啥。” 周明又点出了几个人，老林这才醒悟，怪不得被鄙视了，要是照自己办法，就成了无头的苍蝇啊。 “如果以后还想去逛，就别暴露自己，先侧面打听，迫不得已再亮身份。” 他们商量好后，都给各自的爱人告了假，接下来的几天会很忙，三人去的时候有点早，暗巷还没什么人。 第632章 真假分明 三人去了铺子里闲逛，走了几家后，周明感到有些奇怪， “你们发现没有，这几家的柜员都换了人，像是临时顶班的，一问三不知。” “没错，那间拾遗阁一直都是个老头，今天换成了年轻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老林被怠慢了，很是不爽。 “走，咱们再去几家，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老林眨巴眨巴眼睛，虽然不解，还是赶紧跟上了，换人怎么了？兴许人家有事呢？可他不敢多问，生怕周明不要他了。 走完一条街，周明心里有了数，看来这宗文物失踪案已经进入市场了，虽说财帛动人心，就看他们的原则性强不强了。 “走，去暗巷吧，” 他们刚到巷口，便走不动了，周明愣了一下，今天是周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不一会，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琉璃厂的外地人很多，可今天似乎更多，很多都是南方口音。 这是闻到腥味了？ 他终于挤了进去，看到了老熟人， “那爷，今天生意好吗？” “一般一般，你小子可有些日子没来了，爷都馋肉了。” “喏，知道您好这口，这不给您捎了点。” 他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香喷喷的卤牛肉。 “我这几样玩意，没你想要的吧？” “呵呵，是啊，听说这几天有新货？” “嘁，听谁瞎掰掰，那些玩意你可别沾，我怕吃不到这么香的肉了，听话，回去吧，过些日子再来。” 周明眼睛一亮，一个跨步，蹲在了老人脚下。 “来了很多生面孔，巷尾那几个您认识吗？” “不敢认识，你也甭去，东西不干净。” “您能确定吗？” “确定不了，你甭跟我这套话，如果实在好奇，过去瞅瞅也行，喏，最东头那三家。” “谢谢您内，” 周明一家家看过去，很快就到了东头，只见地上的塑料布上摆着一些黑乎乎的陶器，跟那批文物很像，可形状却不太像。 “你们这是哪里的货？” 他蹲了下去，随意问道， “我要说家传的，你也不信呗，土里出来的，喏，这个是战国时期的，” 周明伸手拿了起来，果然是土里出来的，细粉都蹭了一手， “多少钱一个？” “您看着给，就凭这年代，知道很珍贵吧，我也是落了难，要不是家里急等用钱，说啥都得给子孙留着，哎，没办法，等着钱看病呢。” 他说的凄惶，又冲着周明伸出了三个手指， “少了这个就别问了。” “三十块？” “三百，去去去，这可是战国的陶罐，三百都跟白送一样。” 周明笑了，拿起陶罐作势要摔，再看那人不光不急，眼神都亮了，就等着听响呢， “哈哈哈，是不是等我摔呢，这货也太假了，还想讹人不成？” 那人挑了挑眉，沉声问道， “证据呢？你凭啥说这是假的？” “就凭你敢摆出来，公安要是来了，你这就是工艺品了，是不是？” “哈哈，兄弟说笑了，这巷子有几家能见光啊，公安来了都得跑，我这真是刚出土的，就等有缘人呢。” 周明跟他唠着，一扭脸，钱来和老林都不见了，心里有了数， “别开玩笑了，我是真想要，喏，带着钱来的，” “想要就挑呀，都在这摆着呢。” 周明终于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站了起来，三家问了个遍，最后出了巷子， 没等他走远，有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同志，同志，” 一个男人追了上来，周明转身看着他， “你叫我？” “你是不是想要陶罐？” “是啊，工艺品别找我，那几个摊都是假的。” “肯定是真货，你跟我来。” “你带我去哪？别跟爷搞这套，” 周明摸着口袋，一脸的警惕。 “嗐，就在前面转弯那，走吧，我们是做买卖的，不害人。” “你最好不是害人的，要是有问题，我可是会喊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了上去，抬头吓了一跳，老林正在树枝上做着鬼脸。 转弯处果然有两个人，看衣着是外地来的，他们背着两个大包袱，手上还拿着一个陶罐，周明一眼就认了出来，丢失的里面，正好有这种的，只是不知真假。 “你看看这个。” 周明刚接到手上，系统便狂喊起来， “快，快送回来，这玩意不错，很值钱。” “闭嘴！值钱也给不了你。” 这可是赃物呀，他不动声色的问到， “是真的吗？” “呵呵，您是行家，少了三千不卖。” “行，有多少，我能挑挑吗？” “不瞒您说，这些都是假的，这玩意一件就不容易了，还能抡堆卖呀？” 可周明知道，这次丢失的有八件，这件可以说，是最不起眼的，怎么办？如果现在抓捕，一定会打草惊蛇，可话都赶到这了，不买的话一样会让对方起疑。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要不，咱们去找个行家问问，如果是真的，我不还价。” “兄弟，你涮我们呢？这玩意要是能上台面，可不是三千能买到的，不要拉倒，” 他们拿回了罐子转身就走，周明虽然喊了几声，可到底没追上去，而是反身回到了巷子，追人的差事就交给老林了，这个他最专业。 “那爷，咱这里啥时候也能卖假货了？” “嘁，一直都有呀，就看自己的眼力了，喏，我这摊子上也有假的，价格不高，几毛几块的都有。” 那爷笑嘻嘻的说到，一脸的坦然， “可那几个，假的当真卖呀，一个破罐子要三百块，你说离谱不离谱？” “你不买就行了，管他真假。” “要是有人受骗，会不会去举报呀？不怕大家都没地了。” “呵呵，不怕坐牢就举报呗，那玩意买假的没事，买真的犯法。” “你们拿了什么好处，这都能包容？” “嘻嘻，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知道的，何必多问。” 那爷嘻嘻哈哈，周明终于不忍了，刚想来硬的，突然看到钱来冲他招手，这是跟到了老巢？ 第633章 美味的烤鸭 “呵呵，那爷您忙着，我走啦。” 他翻身跨出了摊子，直奔着钱来去了。 “那帮人太狡猾了，住在路南的招待所，可老林盯了半天，进出的就他们几个，东西还是那些，也不知真假？” “案子涉及犯罪团伙，这是分头行动了，抓一个别的还在，这种案子判的都不重，他们也是赌上一把。” 周明沉思一会，还是做了决定， “你去报给专案组吧，说不定能问出点线索。” 这次是三家联合办案，他们这一组没有执法权，只是起个协助作用。 钱来刚要走，周明突然愣住了， “等一下，等我混进去，你先去把人找来，等我给你暗号，” 原来，他看到了昨天那个小孩，此时正带着几个人进入了一座小院。 周明迅速跟了上去，混在了人群里，一进去就挑了挑眉，好家伙，这里摆了三四个摊，远远的看不出真假，可形状跟刚才那些很像。 “哟，这些绿色的碗还挺好看的，怎么卖呀？” “这位兄弟，这可不是上的颜色，这是铜锈！战国时期的铜碗铜盘子，贵重着呢，要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了，谁愿意卖祖传的玩意。“ 周明幸亏没喝水，否则非的喷他一脸，战国距今几千年了，也敢声称祖传？再说了，碗上的土面面还在呢，祖传的都不知道擦擦？ “甭管啥锈，看着挺好看的，多少钱一个，我家老娘就爱这个色。” “三千一个随便挑，兄弟，卖的真不贵。” 周明二话不说，从书包里扒拉出一个大砖头，这时候最大面额十元，三千元就得三百张，厚厚的一沓。 铜碗到手，他打了呼哨，埋伏在外面的公安就进了门，看到那小孩时，周明就想出了这一计，走私文物实锤了。 所有人都到了公安局，一进门，周明他们就解了铐子， “受苦了，快去那边吃点热乎的，局长弄来犒劳大伙的，我们先去审案。” 这次主审的是刚回来不久的孙大哥，他一脸敬佩的看着周明，没想到一个晚上就逮住了两拨，今天他们要通宵了。 周明和钱来吃了夜宵，回家去睡觉了，第二天刚到单位，就接到了公安那边的电话，大部分的文物都追了回来，只有两人逃了，好在他们只带走了一件， “啥东西？” “就是你看过的那个罐子。” 周明懊恼不已，为啥没买了呢？不就三千块嘛。 “哎，已经打草惊蛇了，估计短时间不会再来了，只能在别的线索上下功夫。” 有团伙就好办，深挖三代吧。 经此一役，老林对他更是佩服，而周明也跟着他练起了轻功，别说，进步挺大。 “你不行，这么大的体格子，树枝接不住呀，不像我小巧玲珑的。” 一个大老爷们，竟然如此形容自己，钱来笑的肚子疼，哪怕是真的，也不能用这词呀，那不是形容女人的吗？ 老林一瞪眼，唰的一下，就上了房顶，一粒石子就砸在了钱来屁股上，疼的他嗷的一声，蹦得老高。 “你疯了，那么高扔下来要人命的。” “谁叫你笑话我，你看人家小周，对同志多友爱。” 差点憋出内伤的周明，赶紧想了一遍小时候的苦，这才压下了翘起的嘴角。 “下来吧，待会请你吃烤鸭，” 他们组立了功，上面发了奖金，虽然不多，一顿烤鸭哈还是够的， “见面分一半，我们组也要去！” 白淼他们组空跑了几天，没功劳还有苦劳，不能落下。 八个人浩浩荡荡去了烤鸭店，周明也大方的要了两只鸭子，就连高处都多看了他两眼，发的奖金可不够哟， “小周，我们吃了这一顿，你媳妇不会来哭吧，估摸着，你还得搭上十天工资。” “放心吃吧，这是我的私房钱，媳妇不知道呢，” 周明慢条斯理地吃着卷饼，毫不在意大家地调侃， “哼，男人都藏私房钱吗？连老周这样地人都不能免俗，” 白淼一边酸溜溜地说着，一边大口地吃着肉，丝毫不比男人慢。 “这烤鸭真香啊，跟我们大广东的烧腊一样，都是美味。” 老林也吃的摇头晃脑。 吃饱喝足，天也黑了，周明便回了城里的家，锁好房门他便进了空间，拿出了那只匣子， 都琢磨了这么长时间，匣子还是没打开，昨晚跟那爷闲聊，人家塞给他一本小册子，上面全是各种机关的解密。 ”如果这上面的都没用，你就踏实的收着，别想着开了，只能等待有缘人。“ 老木匠越来越少，很多技艺都失传了。 这匣子的机关，第一种就是利用锁具，利用门前和侧面的铜叶子，配合着才能打开， 第二种是木件构造机关，利用匣子本身的形状，利用子母口设计、上下开合还有插销和内部地小孔等等，可周明找遍了六个面，还是一无所获， “咦，还有利用重力的？” 周明又发现了新大陆，赶忙照着书页上的介绍，缓慢地转动着匣子，果然听到了一些细微地声响， 不一会，盖子啪的一声开了。 这么多天的烦闷，在这一刻一扫而光。 匣子里东西不多，一枚玉簪下面压着一张折起的纸，他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地形图。 一看就是山区，遗憾的是，上面并没有标明地址，只有一些山峰的名字。 他只好原样折好，放了回去，算了，回头把簪子给阿芳好了，他本来稀罕的也是匣子，至于地图，以后再研究吧。 第二天是礼拜天，因为接活和交活，他们每个礼拜天都会回来，一大早，周明就做好了早饭，果然，刚刚忙完就听到了栓栓的声音， 他现在会说话了，不光会叫爸爸，还会催促他快开门。 “栓栓，怎么又让你妈抱了？爸爸不是说了吗？妈妈肚里有妹妹，” 栓栓一时大意，没有及早下来，被他爹抓了个现行。 “错，错了，” 他低头认错，一抬脚就往里跑去，气的周明直摇头， “你别惯着他，都多大了，还要你抱。” “还不到两岁，能有多大？别看他早慧，其实小着呢。” 第634章 大学名额 刚刚端起了饭碗，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猴子两口子，还带着他的大妹， “大妹啥时候回来的？” 当年初中刚毕业，她就去了东北建设兵团，虽然比起下乡好一些，可干的也是农活， “大明哥，我前天就回来了，红红嫂子给我找了个单位。” 她个头长了不少，比林眉都高，脸膛红红的，比起小时候壮实多了，一看就没亏嘴。 “这是调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什么单位？” “嘿嘿，是王平煤矿，我进了食堂，一点都不累。” 孙首长已经恢复工作了，虽然他老人家从不徇私，可帮他办事的人不少，兵团也是国营单位，这种属于异地调动，跟知青回城性质不同，那种属于招工，要经过劳动部门的。 去了东北几年，侯大妹的性格开朗多了，咯吱窝下夹着两块布， “这两年在那边，她也没做啥衣服，本来想买成衣的，小妮子看上了我那两条裙子，可惜有点小了，这不，还得麻烦香香再做两条。” 林眉细高挑的身材，两人差的可不是一点。 “这有啥难的？保准让你漂漂亮亮去上班，待会就量尺寸。”香香豪爽的一摆手，拿出了师傅的架势， “你们没吃饭吧，我去做个辣椒炒肉，小眉最爱这一口，” 王芳撸起袖子，打算再添一个菜， “姐，我们吃过了，这大早上的吃啥肉呀？你怎么样？孕吐好些没？” “不吐了，只是胃口不太好，” 林眉想了一会，拿起纸笔写了几个食疗方子，都是开胃的， “你胃口不好，千万别吃山楂，那东西虽然好吃，可容易引起早产，用这几种汤试试。” 周明拿过去看了看，也点了点头， “不错，做起来简单，回头我来备料，香香给你姐煮吧。” 自从去了小王村，周明不一定天天能回去，单位要是忙了，他就住在城里。 吃过饭，女人们去做衣服，猴子和周明带着栓栓，两人又说起了南山毒案的后续， “上次都查出原因了，你猜怎么着？他们村还有人中了毒，听说整个村子都迁了出去，原地开矿场了。”那些可是稀有矿，开采也很正常。 “也算因祸得福了，招了不少当地人吧？” 这年代，当工人比农民强的不是一点。 “不太多，倒是招了不少知青，毕竟有文化嘛，我想替小妹谋算谋算，可惜，她离的太远，人家只要了附近的。” 侯小妹跟周明一样，去的是老家侯家庄，有族人照顾，比起一般知青好得多，虽然一样要劳动，却不用担心被算计。 ”你让小妹好好复习，想办法弄个大学名额，虽然是工农兵学员，将来一样包分配的。“ 他跟来子光棍一条，只有猴子还有两个妹妹，大妹进了煤矿，只剩下小妹了。 “呵呵，哪有这么容易，我们老家那块，整个公社只有一两个名额，哪里轮得到小妹？” “花钱行不？” 周明也知道很难，当年他在东北农村，别说大学名额了，就是一些招工名额，也从未见过，不过，据他所知，花钱还是能弄到的，只是要花大钱。 果然，猴子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城里的工作卖多少钱？都是五百往上了，这大学名额还不得上千呀，即便花出去了，也不一定保险，我一年工资就七百多，虽然有点结余，去年奶奶住院，也花了不少，” 他们是双职工，可大学毕业一个月59.5元，一拿就是二十几年，直到八十年代才会上涨。 “不说这个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单位分房了，我俩是双职工，分了一间半，虽然是筒子房，好处就是离得近，几分钟就到了。” 筒子房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为了解决职工住房盖的一种简易房，一层一个公共厕所，屋里也没有厨房。 “你们单位附近有没有民房，如果有的话，现在买很便宜。” 燕京的住房现在只要几百上千，哪怕是留着拆迁也是好的。 “我没关注过，就算有我也没钱买，再说了，小眉家有个小院子，她家就她一个孩子，将来也是我们的，何必再买呢，多了也是累赘。” 周明不再劝了，虽然可以借钱给他，可人各有志，也不能逼着人家借债呀。 “下周就会搬家，回头我把钥匙给你，你跟街道办说一声，也能早点租出去。” 周明点点头，其实，房子空下来后，他不想再出租了，这几年房管所管的不严了，即便屋子空着，也很少来问，反正没有多少租金，也不想太麻烦。 忙到晚上，两条裙子做好了，大妹喜欢的不行，就连周明都吃了一惊， ”一天就做好了？香香可以呀，速度这么快！“ ”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大家都帮忙了。“ 王芳缝着最后一个扣子，笑着说到， “我们都是打下手的，主要还是你干，” “这种款式做的多，裁起来也熟练，” 林眉给了手工钱，香香死活不要，她虽然跟大妹不熟，可毕竟是猴子哥的家人，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行了，快把钱收回去，你和红红可以给钱，毕竟挣得多，大妹刚上班，算是我们的贺礼。” 王芳出面了，林眉知道，她不会让香香吃亏，便也不再坚持， 没想到这两条裙子穿到了矿上，又给香香带回了很多生意，当然，这是后话。 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吃了烤羊肉，用的是新疆的羊肉和调料，就连栓栓都吃了两块，吓得王芳赶紧抱进了屋里，生怕消化不了。 “这是什么香料？我第一次吃，好香啊。” 林眉虽然吃的斯文，可速度一点不慢， “这个叫孜然，是新疆特有的一种香料，西北的烤肉都放这个，可惜，现在只有新疆能吃到。” ”喂，你们吃啥呢？胡同里全是味，可馋死大伙了。“ 正吃的欢呢，墙头上多了个脑袋，原来是隔壁的张家，平时虽然也有香味，人家都挺淡定的，今天实在忍不住了，烤肉这玩意，用香飘千里形容都不为过呀。 第635章 海外访问团 “给你尝尝，新疆烤羊肉，出差带回来的。” 周明也不小气，抓了几根递给了他。 “怪不得这么香，以前大栅栏也有卖这个的，可惜啊，现在见不着了。” 周明自打记事起，就没在燕京城里见过这种烤肉，张大叔说的应该是解放前的事，只见他美滋滋地吃完了烤肉，才将签子递了回来。 “你们家最近老没人，街道办通知了，说是过几天有个海外访问团，要来咱们胡同呢。” 啊，众人都吃了一惊，海外访问团？自从七月份来过一个美国佬，这海外团就多了起来，当然，大部分都是离家很久的华人，趁着这股东风回故地探亲访友。 “来的是什么人？咱胡同也没啥特别的，” “是啊，大伙都挺纳闷的，要说特别点的，也就是你那个没见过的外家，要不是你生下来娘就死了，前些年还得受连累呢，” 他的娘没死呀，周明却很笃定，这个团肯定跟他没关系，毕竟妈妈从事着秘密工作，不会自爆身份的， 至于舅舅，那就更不会了，这种团体的访问可不是临时起意，光是手续都要办很久，如果真是他，早就来信告知了。 这件事，周明没往心上放，最近单位的事比较多，那个文物失窃案还有漏网的鱼，高处说了，这事上面很重视，一定要想办法追回来。 周明他们仨除了泡在琉璃厂，也时不时逛逛那几个鸽子市，搞的那爷都烦了，天天去他摊子蹲着，还一毛不拔。 “小子，你这身上怎么都是一股子菜味，日子不好过了？”听了他的嘲讽，周明浑不在意， “我媳妇怀了个闺女，见不得荤腥，我也只好跟着吃素。” 实际是，因为查案，他独自住在城里，为了省事，天天煮挂面、揪青菜。 “啧啧，还是不是大老爷们了？她吃她的素，你不弄点肉吃？上次那种卤牛肉，真是人间美味呀。” “最近生人多不？给介绍几个呗，我做事看心情，要是哪天收到好货了，说不定就卤一锅。” 瞎转悠真不如这坐地户，别看他迷迷糊糊的，其实贼精明，吃他的肉从来不提给钱。 “看在肉的份上，大爷跟你说点好话，那些东西别碰，” “嘿嘿，嫌钱多扎手吗？那玩意倒出去，能挣好些肉呢。” 那爷看了他半天，终于叹了口气，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儿，你去五号院瞅瞅，这些日子鬼鬼祟祟的去了不少人，八成有你想要的。” 周明心中大喜，忙从书包里摸出了一个纸包， “你鼻子失灵了，这是菜味么？” 说完，便跨过了摊子，往巷子口窜去。 “五号院？你确定吗？上次我去过，里面住了一对老夫妻，平时卖个茶水啥的。” 老林最近也常来，他有个出汗的毛病，还不爱带水壶，平时看见茶摊总要喝一杯。 “去看看呗，这哪有准的？咱们分开走，进去别跟我说话。” 老林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真是太伤自尊了，可吃人嘴软，这些日子蹭吃蹭喝的，这点小气就受了吧。 钱来一边憋着笑，等着他们走远， “你看了半天了，怎么啥都不买呀？” 摊主不满的看着他，这么大一坨，蹲在前面都挡住人了，自己介绍了老半天，竟然一毛不拔。 “下次，下次再买。”钱来也靠了上去， 周明走到五号院门口，果然堵着个茶水摊，一位老太坐在里面， “大娘，给我来杯水。” 周明坐在了小板凳上，看她拿走了盖在杯子上的玻璃片， “两分钱，还是热乎的，小心烫手。” “好嘞，您这院里住客人了？” 他伸头看向了里面，一个大汉正在里面刷牙，看来这是刚起床啊。 “有两间空房，偶尔来个人歇歇脚，” “您不怕有坏人啊，这人看着挺凶的。” “嗐，我们老两口要啥没啥的，谁惦记呀，小伙子像是公家人。” 他在部队多年，无论是身姿还是谈吐，有点眼力的都不会认错， “嘿嘿，我在邮局工作，我爹呀有个爱好，喜欢一些瓶瓶罐罐的，今天正好休息，想碰碰运气，老爷子快过生日了。” “你倒是个孝顺的，可惜啊，我跟老头子没这个福气，” 老太眼神暗淡，她顿了一下， “你进去问问，昨儿见他们带了些东西，说是要卖的，” 周明心中大喜，刚站起身，老林跑了过来， “大娘，渴死我了，给我杯凉的，” 只听得啪的一声，他往桌上拍了两分硬币，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一眼都没瞅他。 “哎哟，这是急着投胎呀？天都凉了，谁还喝冰的？喏，慢着点，别烫着了。” 大娘推给他一杯，也顾不上看周明了， 一进院子，左手边的屋子坐了几个人，门是大开的，只见桌上摆着一些东西，他扫了一眼，并没有失窃的那件。 “哟，这里还有好东西呢，藏得挺深呀，要不是大娘介绍，谁能找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进去，那些人也不在意，还给他让了地方， “正经的战国陶罐，要不是查得紧，这个价贵贱都不能卖，我们也是想回家了，去地里多挖挖，说不定还有东西呢。” 不说祖传的了？这几位看着面生，周明笃定没见过，不知跟先前那些是不是一伙的，不过，他的陶罐也不是真的， 因为这次的任务，周明他们专门去了一趟文物研究所，请教这种陶罐如何辨别真伪，老先生也说了，如果仿的太真，必须要借助仪器，可这种太粗糙了，不用细看就能认出来。 “你们怎么卖假货呢？这明明就是仿件，这可是五号院，传出去还要脸不。” “呵呵，瞅着没？能进这院的都是行家，拿出来吧，别卖关子了。” 周明装作才明白，跟着叫了起来， “我可说好了，只有一件宝贝，这么多人要看，老规矩啊，价高者得。” 只听他打了声呼哨，不一会，有人从外面进来，拿着一个包袱，当他打开得瞬间，周明眼球一缩， 哈哈，果然没有白跑。 第636章 母亲回来了 都没轮到周明上手，有人就出了价， “三百，这东西见不了天日，你们都知道的。” “您说笑了，三百是桌上那些的价，虽然是仿的，也不是一般的手艺。” 仿品也分高下，那些都是顶尖的货，工艺繁复，一点都没偷懒。 “这样吧，他刚才说的没错，这东西买了只能藏着，一口价，两千块，再多就压不起了。” 说话的是个老头，周明见过他几次，都是在街面的店里，搞不好，就是哪家店铺的幕后，反正圈子就这么大，有点好货都想囤呢。 “我出三千，还有比我高的吗？” 周明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块砖头，这道具第二次用了，幸亏这拨人不认识。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文物到手再抓人，毕竟东西更要紧。 果然，这个价钱没人争了，像是看傻子似地看着他，周明将罐子抱在怀中，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钱货两讫。 他出去一会，公安就上门了，理由是查人口、查介绍信，这年头住店，没有这个就是盲流，可以随时抓走的，老夫妻一看来了这么多公安，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怕，反正桌上的都是假货，盲流就盲流，大不了就是遣返呗，他们正好要回家了。 这种镇定很快就瓦解了，看着公安局里的周明，他们一下子傻了眼。 “嘿嘿，没想到吧，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你是谁？\" “是谁不要紧，你们老实交代就好，孙局，那人身上的钱是我的，上面有我的名字。” 道具可不是公家的，必须要收回来。 果然，大团结上面有铅笔写的名字，局长赶紧给了他， “回去替我谢谢高处，你们单位真是大出血，上哪弄得这么多钱？可别是你们这月的工资吧？” “不是，我们工资下个礼拜才发。” 周明认真的回答道，将钱小心地放进了书包，才带着那俩告辞而去，接下来的事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走，咱们去吃卤煮吧，中午都没吃饭，饿死我了。” “哎哎，换一家吃吧，我想吃包子，虽然也不咋好吃，可比那黏糊糊的啥煮好吃。” 老林在后面叫着，周明本来不想理他，白吃枣还嫌核大，可最终还是换了个方向，去了隔壁的包子铺。 “三笼包子，三碗炒肝，等下，”他转向了老林，好人做到底吧， “你吃炒肝不？也是黏糊糊的。” 最后老林要了碗豆浆，三人吃饱喝足，才回到了单位。 “唉，这个案子结束了，真舍不得呀。”老林有些感慨， 钱来瞥了他一眼，的确舍不得，再想跟着混吃混喝就不容易了。 这天下班，周明刚进胡同口，迎面就看到了街道办主任，带着两个红袖章，正在挨家挨户检查卫生。 “哎呀，小周回来了，你媳妇不在家吗？我们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动静，” “啊，是啊，她有身子了，最近住在单位，您找我们有事吗？” 小王庄的房子他可没打算说。 “后天咱胡同有个接待任务，上级要求家家户户都要干净整洁，不能给咱社会主义抹黑，大娘知道，你家没问题，不过这过场还得走，待会去看看啊。” 周明赶忙答应了，正好打听一下，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们胡同一没有名人故居，二不靠着古迹，都是普普通通的民居，有啥好参观的？ 他回去没一会，主任果然来了，四处看了看，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周明又扯了一些菜送给了他们， “不吃就长老了，参观团是哪里的人？怎么单单看上了咱们胡同？” “英国来的，前几个月不是来过一个老头嘛，听说他回去后，各国都想来看看，这不，这个就是英美的英。” 各国都想来看看，这个周明知道，老美是西方的领头羊，基博士来了，英国派人也不稀奇，关键是，来胡同的人肯定不是政要，跟人老头有啥关系？ “听说来的都是华人？” “你听谁说的，这都是小道消息，当不得真，对了，后天你在家吧，大礼拜天的，可别外出呀。” 好吧，周明只好答应了她，毕竟他也有好奇心， 第二天晚上，周明将王芳他们接了回来，这年头也没啥热闹瞧，国外来人很稀奇的，香香和刘惠从没见过，姐俩紧张得不行，尤其是那个小的，一会梳个辫子一会扎个马尾，不知怎么办好了。 “姐，他们会不会是蓝眼睛的怪物呀？就像电影里的，” 前些日子带她们看了一部南斯拉夫的电影，别的没记住，演员的长相倒记得清楚。 “人家电影里的是英雄，怎么能是怪物呢？” 王芳好笑的说到，没想到刘惠一甩辫子， “我说的是坏人，里面的坏蛋。” 好吧，那几个党卫军的确不是黑眼仁， “听说来人都是华侨，跟咱们长的一样，如果真来咱们家了，肯定有人带着的，少说话就行。” 这年头海外关系都是禁忌，更别提这种事了，总之，有礼貌就行了。 可那些人一进院子，周明和王芳就傻了，人群里有道熟悉的人影，她看着小院怔怔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周明并没有叫她，而是站在主任身后，带着礼貌地微笑。 “哇，好漂亮的院子，我们去了好几个地方，这里是最漂亮的，你就是它的主人吗？” 团长是个东方面孔，可他的芯子肯定是西化的，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周明笑着说到， “是，这座院子是我母亲的，她走的很早，只给我留下了它，” 王芳看着人群中的婆母，只见她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看来还是挺在意的， “哦，买噶，她去了哪里？这么漂亮的地方都不要了，还有你这个儿子。” “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主任听了这话，明显愣了一下，谁不知道他娘早逝，干嘛要这样说啊， “投身革命，早早牺牲了。” 周明面不改色说完了下半句，主任这才松了一口气，对嘛，说话可别大喘气啊，这是想吓死谁？ 不过，他的母亲，明家的大小姐真是牺牲的？ 第637章 母子相对 女人听到此话，背脊陡然一挺，当王芳再看过去时，那一丝怔愣已经消失，代之的是礼貌的笑容和一点点的好奇，与团里其他人并无二致，只是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甚至有些透明。 “丽萨，丽萨，你不舒服吗？” 突然，她旁边的女人有些惊慌，一霎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 团长迅速跟主任商量，丽萨看起来的确有些糟糕， “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躺会吧，等她好一些了，我们送她回去。” 王芳走到了主任身边，笑着说到，主任有些为难，看向了那个女人，只见她几乎无法站立，只好点头答应， “行吧，那就麻烦了，我代表组织谢谢你们。” 王芳上前将她扶到了自己的卧室，刚刚进屋，那人便闪身避开， “我没事，不用惊慌。” 王芳自嘲一笑，并没有再凑上去， “您先休息吧，”说完她转身便离开了，并没有多留。 明雪松了口气，却也有些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这次回国不光费尽心机，也冒着很大的风险，难道不是因为想念吗？这里是她的家啊。 可她早已不习惯与人太亲近，大半辈子了，警惕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夫妻俩送走了访问团，周明迟疑了一下，才迈步走向了卧室，他哪里晓得，里面一老一小，正在互相打量着。 “哭，想哭就哭，” 栓栓瞪着大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妈妈教他要礼貌，可这个人虽然头发都白了，怎么看也不像奶奶，起码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奶奶，闻起来香香的。 明雪看着他，明明是个小不点，连话都说不完整，却透着一股子老气，她故意笑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哭？看，我明明是想笑呢。” “装，不好，” “是啊，连孩子都能看出来，这么装着不累吗？” 周明进屋抱起了儿子，满眼不屑的看着女人。 “他是你的儿子？” “你说呢？看起来不像吗？” “呵呵，抱歉，作为母亲，我是不称职的，没看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当然也无从比较，只是，你还是好好的长大了，还，还这么优秀。” 她的话音刚落，周明便一把揪住了她的胳膊，抬脚往外走去， “哎，哎，你要干嘛？” 王芳站在门口，赶紧接过了儿子，为了他们母子相会，香香和刘惠都被支了出去，小院除了他们一家四口，倒也没了旁人。 周明将她拉到了拐角处的小屋，他在这里住到了十四岁，里面的家具摆设一如当年，整修院子的时候，这里是唯一没动的地方。 “我想，你应该想看看这里，明女士，这里是你儿子我，从小到大住的窝，喏，那上面的污渍是我的血迹，只要祖母、后娘不高兴了，挨打饿肚子是跑不了的，那一坨就是当年被打破了头，睡觉时不小心抹上去的。” 他看着女人，说出的话像刀子一般，狠狠刺向了她，自从爱丁堡一别，那些憋在心底的愤怒和失落都在这一刻爆发。 看着低矮的屋子，还有那简陋甚至破败的床铺和小桌，明雪的心狠狠的抽动着，她的儿子，那个软软小小的婴儿，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挣扎着长大成人。 眼泪，在这一刻缓缓落下，是啊，不要憋着，她也实在是憋不住了。 “对，对不起。” 看着颤抖的女人，周明的无名火更是无法熄灭，他狂怒地吼道， “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既然不能爱我，为何要生下孩子，你有理想，有抱负，为什么还要男人？！” 他为自己的两世不值。 “我可以解释，当初，当初跟你的父亲只是个意外，那日……” “我不想听！你既然不打算养孩子，为何要生下我，又任我自生自灭？” 这一刻，周明的心抑制不住的想喷火，回想着前世的自己，那个实实在在悲惨的一生，根本顾不得对方的身份，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客气。 “是我错了，那日我被军统的人盯上了，为了洗脱嫌疑，进了一间客房，你父亲正好在里面，因为我们曾见过一面，便假装心仪于他，企图混过追查，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又不争气的晕了过去，该死的周继祖假戏真做，那一次就有了你。” “等我发现时，你已经三个月了，你外祖坚决不许我打胎，只好因错就错嫁给了他，你也知道，我的理想坚不可摧，当时便打定了主意，将你交给周家，再送一笔银钱，算是了却母子缘分。” 好一个了却缘分，周明一脸的嘲讽，却不再愤怒，是啊，自己原本就是不受欢迎的，何苦如此在意？ “可你出世后，不管我走到哪里，心里始终忘不了的只有你，” 她眼里满是痛苦，这一刻，那张假面彻底被撕了下来。 良久良久，周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别告诉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想我了。” “有一半的原因，这次的任务，并不是非我不可，”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呢？在那样的无情之后，还愿意亲自回来。” 明雪知道爱丁堡那次伤了儿子的心，可当时的凶险她不能透露，如果不是那般果断离开，如何能避开后面地调查。 她抬起了手，想要拍拍他，可终于还是放了下去， “我该走了，这次回来能看到你，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你有幸福的家庭，我很欣慰，送我回去吧。” 她摸出了一枚钥匙，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如果有机会出去，可去伦敦某某某银行，里面的东西是我唯一的私产。” 那是一枚古朴的钥匙，应该是银行保险箱的，周明伸手接了过来， “不容易啊，你还能有私产？” 明雪嗫喏着不知说啥好了，是啊，她从没养过这个儿子，现在说啥自己都得听着。 “怎么办呢？我已经不需要这个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他毫不犹豫地塞了回去，转身出了房门。 第638章 小贼上门 王芳带着栓栓，就站在屋门外面，看到丈夫走了出来，她放下孩子，赶忙走了过去，而栓栓没看父亲，却跟在了明雪后面， “听妈妈说，你是我的祖母？”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明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是你不称职的祖母，这个给你玩吧。” 她将钥匙递给了孩子，时间不早了，再不归队就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便抬脚往外走去，看着那挺得笔直的后背，周明推出了摩托车， “我载你回去。” 母子俩呼啸而去，王芳抱着儿子目送着， “你手里拿的啥？” “祖母给的，” 栓栓将钥匙举了起来，黄澄澄的泛着光泽。 看着钥匙上古朴的花纹，王芳赶紧拿了过去， “这个要给爸爸，栓栓乖，记住不要对别人说，嗯，香香和惠惠也不能说。” 栓栓有时候的表现，几乎不像个孩子，他点了点头便下了地，去沙子堆玩了起来。 不一会，周明回到了家，一声不响的去了那间小屋，王芳终究没有跟进去，有些事让他自己去消化吧。 周明蜷缩在床铺上，他小的时候，无数次望着头顶的牛毛毡，想象着母亲的怀抱，幻想着要是她没死，自己会不会很幸福， 可真相慢慢剥开时，却是如此的残酷，他只是被丢弃了。 周明苦笑一声，已经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吃饭了，栓栓，去叫爸爸吃饭！” 周明出来，一把抱起了儿子，冲着他的小脸蛋子亲了一口，所有的遗憾，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香香带着妹子去看了一场电影，两人还在激动的说着剧情，村里都是露天放映的，这种礼堂式的还是第一次去，王芳还给了买零食的钱，虽然只有两毛。 “哥，电影院门口的花生米太香了，我还留了一半，你尝尝。” 刘惠拿出一个尖尖的报纸卷，里面有着脆脆的花生米，周明不忍拂她好意，拿了一粒放进了嘴巴， “嗯，真的很香啊，你们自己吃，别给栓栓，他太小了，吃不了这种豆子。” 刘惠很遗憾，其实，她就是留给小家伙的，没带他看电影已经很愧疚了，没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他也不能吃。 入夜后，哄睡了小家伙，王芳才转身看着丈夫，只见他闭着眼，显然还没睡意。 “母亲给了儿子，喏，你收起来吧。” 她拿出了那枚钥匙，不用猜就知道，保险箱里有着重要的东西。 “我问了她，有没有退休的打算？” “怎么说的？如果她愿意回来，我肯定会做个好媳妇。” “她说了会考虑，只是外面形势复杂，目前国内也处在变革中，你应该也知道，明年尼克松访华，两国也会建交，国外的同志们任务很重啊。” 是啊，如果她没记错，曾经有人潜伏至暮年，一生都在为祖国服务，这些人都是值得尊敬和爱戴的，虽然婆婆对丈夫有所亏欠，可她对得起自己的国家。 过了两天，周明又一次见到了母亲，因为在大街上，她大大方方过来道了谢，并告诉他，自己明天就要回去了。 “你多保重，这个是我配的，对身体很好。” 他拿出了一只竹筒，塞给了她，看着一群人上了大巴车，还有那个没有回头的身影。 当天晚上，他拉着兄弟去了个小饭馆，难得要了一瓶白酒， “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猴子，你别他妈跟我说明天有手术，喝，都给我喝！” 两人莫名其妙，三人中最稳重的人，这是怎么了？ 两人不敢多问，周明只喝了一杯，便人事不省，两人架着送回了家。 “芳姐，你们吵架了？” “瞎说什么？谁吵，他俩都不会吵！” 王芳似笑非笑瞥了钱来一眼，到底是同学，还是比猴子了解的多。 “睡一觉就好了，放心吧，明天下了班过来吧，还有点羊肉呢，来子上次没吃，这次补上。” 她也要回小王庄了，为了这次的见面，愣是请了三天调休。 半夜时，周明酒醒了，卧室里留着一盏小灯，耳畔传来了匀称的呼吸，万籁俱静，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暖瓶在床头柜上，杯子里有凉的，你兑一兑喝。” “吵着你啦，我要上个厕所，” “嗯，头疼吗？要不要我陪？” 她不打算细问，谁还没个秘密了，这几天他的情绪很差。 “没事了，你睡吧，我自己可以。” 他披衣来到了院里，快到十五了，月亮也圆了，小院里镀上了一层银光。 突然，大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他迅速穿好了衣服，足尖轻点便上了墙， 果然，夜幕下有人在撬门，门栓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他前后看了看，还有一个放风的， 奶奶的，幸亏自己在家，要是今天真喝醉了，岂不是要吓着她们。 周明不动声色，轻飘飘的回到了地面，眼睁睁看着门栓一点点的滑动，恨不得帮帮他们，这也太费劲了。 他甚至回屋告诉了王芳，又去叫了香香姐妹，让她们去看着孩子，省的叫起来吓到她们。 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门外的人已经兴奋起来，估摸着马上就能拨开了。 “军子，快一点啊，来人就糟糕了。” “你行你来，妈的，这个门栓也太重了！” 两口子对望一眼，现在换一根也来不及啊。 周明耸耸肩，满心期待这些行走的沙包，这年头对小偷并不宽容，打也是白打，没有赔偿一说。 吱呀一声，大门终于被推开了，三人刚到院里，就眼前一黑，周明一拳打在了胖子的脸上，王芳也没闲着，冲着瘦子挥舞起树枝，她没敢拿棍子，万一没拿捏好，捅咕残了咋办？ 香香和小惠也大喊着抓小偷，不一会，街坊邻居都冲了过来，就连公安也惊动了， “冤枉啊，我们，我们啥都没偷！” 那是当然的，几天的郁气一扫而空，周明恢复了神清气爽，将自家的门栓拿了过来。 “刀子还在他们身上。” 虽然被打的鼻青眼肿，带着凶器破门而入，这性质可不是小偷小摸那么简单，已经够得上判刑了。 第639章 奇怪的失踪 王芳带着孩子们回到了王家庄，周明也不辞辛劳，天天跑起了通勤，单位暂时也不太忙，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学习， “小白，你没骗我们吧？真的只是第六感？” 白淼横了钱来一眼，这是拿她当怪物了？透视眼那得多玄幻呀， “我只是比较敏感，也就是说，若是离的近一些，哪怕挡住了视线，也能察觉到的，这个老周也能做到吧？” 嗯，周明点点头，这不是敏感，而是精神力强大，不知她是不是天生的，大差不差吧，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内功练到一定境界，也能做到这一点，要不你们试试，” 周明看着钱来坏笑起来，他媳妇怀了孩子，这家伙也跟着懒惰起来，幸亏一礼拜只能休一天，要不然，还不得天天睡到中午。 “你也该拉着她多走走，要不生的时候受罪。” “我岳母也是这样说的，可她就是不爱动，也不知这孩子像了谁？” “肯定是像你呀，我估摸着，这一胎是儿子，不像爹像谁？” 钱来嘿嘿傻笑着，张恒都看不过去了， “钱哥，像娘的儿子也很多呢，我就长得像我娘，舅舅们都很喜欢。” 据他说，自己有四个舅舅，从小就很宠爱，好东西都给他吃了，所以长了一身力气。 “你们都在呢？正好开个会！” 正在说笑，高处突然从外面回来了，一脸的凝重，这是又来活了？ 原来，靠山县出了一件怪事，放上山的羊每天都少一只，村里的青壮年都去找了，却一无所获。 “山里放羊？会不会被狼叼去了？” 张恒第一个说到，他是组里头脑最简单的，奈何人家力气大，钱来跟他掰腕子，都甘拜下风。 “你们去了就知道了，那座山并不大，当然，海拔也不高，所以才习惯将羊群赶上去。” “您的意思是，我们去帮他们找羊？” “不光是羊，昨天还丢了一个放羊的孩子，十三岁了，失踪了一天一夜。” 丢人就不同了，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 “没有报公安吗？” “他们已经去了现场，就怕拖延下去孩子有危险，所以才向上级请求支援。” 好吧，都给家里去了信，几分钟后，全体人员上了卡车，他们看了地图，三个小时的车程，到地方天也黑了。 这次带队的是老林，他轻功是最好的，对于这种搜寻任务，白淼也很有实力，其实，他们不知道，周明才是综合能力最强的那个，不过，他并没有冒尖的打算，上次的文物案已经出了风头。 深秋的风还是很凉的，卡车连个篷布都没搭，一路呼啸着驶向了山区，男人们都很自觉，唯一的女孩坐在驾驶室。 “早知道戴个帽子了，真他娘的冷啊。” 老林也爆了粗口，周明心里更烦，他的空间啥都有，可就是没办法拿出来。 “练功吧，正好对抗风力。” 还是钱来聪明，直接盘腿坐下，还好车子开的很稳，并没有东倒西歪。 张恒练的是外家功，在车箱里施展不开，只好闭目养神，无奈风太大了，不一会便冻的头疼。 “我教你一个口诀，反正坐着也是坐着。” 周明看不过去，教了他入门口诀。 到底是武术世家出来的，没一会便安静了， 三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进入了山区，周围全是低矮的丘岭，周明有些奇怪， “这里有点像是江南的山，北方的要高大的多。” “你大概不知道，这一片号称小江南，就是因为地理地貌有些相似，不过，气候条件不一样，还是很干旱的。” 老林耐心的解释道， “你对这里很熟悉？” 据周明所知，他可是地道的南方人， “很熟悉，去年跟着高处来过，有名嫌犯逃来这一片，我们过来协助公安。” 怪不得这次让他领队，原来是因为熟悉地形。 车子停在了村子外面，路边已经有人等着了，看到老林赶忙跑了上来， “林同志，你们可来了，” “白书记，接到命令，我们马上就动身了，孩子有信了吗？” 天色暗沉，再有一会就黑透了，山区不同于城市，如果没有月光，那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完全的黑暗。 “还没有，我们村的人都去找了，说也奇怪，不光找不到孩子，连丢失的羊也没找到，就算被狼叼了去，也不能吃的这么干净。” “咱们山里有狼吗？” 周明插嘴问道，一般来说，这种山上顶多有些兔子和野鸡，再大的野物是藏不住的。 “没有见过，可这次我们也不敢肯定了，丢了五只羊呀，都是活生生的，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都是集体财产。” 钱来看了一眼书记，集体个人有关系吗？最重要的是丢了一个孩子。 “我们分为两组，从两个方向去找，书记，你得找两个当地的向导，最好是熟悉地形的。” 老林平日不管事，可今天却很果断，周明也给他点了一个赞。 “小白就跟你们一组了，有小周在，我也放心。” 向导是一位老者，虽然瘦骨嶙峋，可动作很灵活，他以前是个采药的，对地形再熟悉不过。 “老伯，丢羊的前几天，可有奇怪的事发生吗？\" 周明的心里有个疑问，如此蹊跷的失踪，最不可能的就是人为，毕竟谁会一天偷上一只羊呢，不是给自己找事么。 “小同志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丢羊的前几天山里打了雷，听起来轰隆隆的，可吓人了。” “这么大的雷声，山里可有下雨，我感觉这地也干干的，” “是啊，我也纳闷呢，第二天上山一看，竟然跟山下一样，一滴雨都没下，呵呵，算是干打雷了。” 听了这话，周明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了这道坎，就到山顶了，唉，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周明打开了手电筒，这是拿积分换的，虽然光柱不是很亮，可穿透性很强，不仔细的人一般发现不了什么。 第640章 水声 山顶竟是一片平地，像是西北的高塬，听向导介绍，这里覆盖的土层不薄，早年间还曾有人种过庄稼，唯一可惜的是，山上没有水源，浇地全凭雨水。 “现在都是在生产队干活，没人愿意从山下挑水了，所以啊，这山上就成了牧场，放着牛羊，好在野草喜欢疯长，一年下个几场雨，就长得不错。 仅仅靠着电筒，夜间的视线还是很差的，他放出了神识，突然发现，白淼一直都没说话，注意力也在前方。 “你能看到吗？” 周明好奇地问了一句， “看不清楚，不过，我耳力不错，暂时没什么发现。” 的确，除了虫鸣蛙跳，还有一些细细簌簌的奔跑声，就没有更多的动静了，他们一寸寸向前搜寻着，很快就走遍了这一片。 “我们白天已经搜了十遍不止，根本就没有发现，唉，老辈子说的不错啊，” 咦，这人和羊才丢了几天，怎么又连上了老辈子， “叔，喝点水先歇歇，你给我们讲讲呗，老辈子都说啥了？” “咱这一片可神奇了，往东往西瞅瞅，哪里像咱这一片？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啊，几百年来，发生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这次的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老辈人说了，这都是命！同志啊，不是我搞迷信，是老辈子的人说的。” 周明理解他的惧怕，听说村里的土地庙都被砸了，这几年，破四旧都闹到山里了。 “以前也有过失踪？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十年了，听说也是打雷以后，俺们村白大爷的姑姑，她上山去锄草，就再也没找到人，那会兵匪混乱，有说被人抢了去，可也有人说是被雷神收了，羊儿丢的前一晚，也是打了很响的雷。” 周明顿时警觉起来，雷神是不可能的，可两次都有这样的情况，绝非偶然，上过学的都知道，雷声乃阴电阳电撞击而来，可这跟人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地震引起的？” 半晌没说话的白淼小声问道， “地震？没有，自从一百多年前震过一次，俺们这里再也没有地震了。” 向导慌忙反驳道，让周明感到了异样， “那次地震很大吗？” “半个村子都被埋了，听我奶奶说，我们村的男丁就剩下五个人，两个姓都被灭了门，我们村除了白姓和姜姓，其他都是后迁来的。” 他们三人俱是一震，原来这里曾发生过如此惨烈的地震，那么，看起来厚重的土层下，会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缝隙和裂口呢，思路在这一刻开启。 “走吧，咱们再过一遍，重点看看那些缝隙和小洞。” 虽然看起来不深，可谁又知道它们通向哪里？ 向导虽然不能理解，却没有怠慢，上面的人都这么用心，作为同村的乡亲更加不能偷懒。 不知是不是天黑的缘故，他们仔细梳理了一遍，虽然找到不少裂缝，却都非常狭小，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个小兔子都很难掉下去，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只好天亮了再来。 他们跟着向导回到了村里，老林那组也已经回来了，他们被安排在老乡家里，胡乱洗了洗便睡了， 第二天，东方刚刚发白，周明就被一阵瘙痒给弄醒了，他睁眼一看，一个半大小子正趴在旁边， ”大哥哥，你们快起来吧，快点去找二丫，她都丢了两天了，一定很害怕。“ ”你是她哥哥吗？“ ”不是，我是她的对头，我们最爱打架，如果她真没了，以后就没人跟我抢猪草了。“ 小子说的很认真，可那红肿的眼睛出卖了他，越是吵闹的小伙伴，感情才更好吧，毕竟势均力敌才会成为对头。 “放心吧，这么多人都在找她，一定能找到的。”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想安慰安慰他，可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组一碰头，周明他们提出了昨日的疑问，老林有点发懵，这么重要的信息，他的小组并没听说，当然，给他们组带路的是个年轻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小周说的有道理，今天上山的同志都重点找一找缝隙和深坑之类的，尤其是大一点的。” “不，小洞也别放过，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小，似乎不可能掉下去，可实际上只是被掩住了入口。” 找了几天都没踪影，大概率是掉入了暗道。 周明让人找来了长长的竹竿，和一些麻绳，如果真的找到线索，也好第一时间救人。 向红村在公安的带领下，又一次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遍山漫野的喊着女孩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音，周明仔细地观察着地形，终于停在了一个缝隙前， “用竹竿试试，这个有多深？” 因为他听到了水声，昨晚有人就告诉了他，塬上没有水源。 “这个底下有水沟吗？\" 昨天的向导依然跟着他们组，老人前后看了一会，才跑回来说到， ”咱们这片只有大沟有水，这里还离的老远呢，不可能传过来吧？” 所谓的大沟，也是地震后的产物，狭长而陡峭，之所以没有怀疑到它，就是离的很远，不管是羊还是小孩，都不可能过去。 缝隙果然很深，两根竹竿绑在一起，都没有测到实地，周明决定下去看看，毕竟是一条生命。 “如果发现绳子轻了，不用慌张，这样的地方，我徒手也能下去。” 钱来想跟他一起下去，却被他拒绝了。 “你在上面接应吧，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我会传消息上来。” 钱来将绳子绑在了一棵小树上，周明将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腰上，向导几次想说话，却都忍住了，这么小的地方能下去吗？ 可下一刻他就张大了嘴巴，那缝隙上的树根竟然轻易的分开了，很快，周明就在洞孔处消失了。 “啊，这里真能下去？” 钱来顾不上对他解释，而是眼都不眨的看着下方，一点一点的将绳子放了下去，很快就没了余量。 “怎么样？还没解开吗？” 白淼轻声问道，似乎笃定绳子的长度远远不够。 钱来正要说话，可手上陡然一轻，他看着白淼苦笑一声， “果然不够长。” 第641章 桃花源记 周明身处一个狭小的空间，一步步向下攀爬着，他不能低头，底下是万丈深渊，怪不得怎么都找不到呢，这种陷阱不知还有多少？ 好在周围全是树根和石头，没了绳子也不至于掉下去，不一会，便看到了一条小溪，怪不得他听到了水声。 快要落地时，他使劲向上面喊着话，可惜，因为距离太远，应该是听不到的，算了，等的时间一长，来子肯定会下来的。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只有哗哗水流，并没有人为的痕迹。 犹豫了一下，不想没苦硬吃，便去空间拿出了一个橡皮筏子，打算顺流而下。 他躺在筏子里，进入了低矮的山洞，在黑暗中漂了一会，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这是现实版的桃花源记吗？他有了一些期待。 果然，一出洞口就看到了一片树林，虽然没有盛开的桃花，却有着丝丝缕缕的果香，他跳上岸刚收了筏子，就听到有个微弱的呼救声， “有人吗？救命啊，救救我，” 声音是从林子里传出的，他赶忙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女孩躺在地上，很是虚弱。 周明心中大喜，看头发和衣服，正是那个失踪的孩子。 “外面找你都快找疯了，你还好吗？身上有没有伤？” “我的腿好像断了，胳膊也很疼，” 是啊，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要不是有水，肯定是活不了的。 “别怕，先吃点东西，我帮你看看伤。” 她的手边还有一个落果，三天了，幸亏有这点吃的。 等他包扎好伤口，钱来他们也到了，只有白淼湿漉漉的，几个人应该是游过来的。 “伤的不轻，好在内脏没事，先点个篝火吧，烤烤湿衣服，咱们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如果原路回去，伤者很难上去。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就捡来了一堆柴火，钱来解下背着的军用水壶，将它架到了火上，这是铝制的，还有专门的钩子可以挂上去，野外生存必不可少。 “小白陪着她，正好也烤烤衣服，我们去四周看看。” 三人去了不同的方向，可找了一圈都失望的回来了。 “怪不得没人发现这里，竟然是完全封闭的，林子里腐叶太多，我没敢进去。” 钱来伸手烤着火，三人商量了一会，打算回去报信， “还得弄条船下来，这孩子的伤口已经发炎了，再泡水肯定不行。” 报信的事，周明自告奋勇，钱来知道他的本事，也没跟他争，现在人找到了，大家都很安心。 周明走后，水壶里的水也开了，钱来倒在了竹筒里， “都喝点热水，暖一暖吧，” 他和向导是脱了衣服才下的水，虽然没有白淼湿的厉害，可也不算干爽，此时也在火上烘烤着。 “这条小溪没流出去吗？” 白淼好奇的问道，钱来摇了摇头，周明去的这个方向，刚才他也没细问。 “大明说了没出口，人应该是过不去的。” 时间不长，公安带着人也到了，他们还带了一条充气的橡皮船。 “幸亏附近有个备战物资库，要不然都没地方找船，先让大夫给孩子看看。” 周明他们站在了一旁，书记也来了，表现的万分惊讶。 “我的妈呀，活了快五十岁了，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个地方，三哥，咱们村这是因祸得福啊，这么大的地方，要是把树全砍了，能种多少粮食啊。” 他激动不已，不光是因为找到了人，还因为多了这么大一片耕地，这年代没有保护树木的概念，粮食才是最最宝贵的。 周明也不打算劝他们，毕竟一个时候说一个时候的话，若干年后，再退耕还林吧。 说起来，这地方还真是不错，水流充沛，还不会有什么洪灾，因为盖着厚厚的腐植，肥力也是足足的。 只是交通部算便利，这种地还得吊绳子不成？ “你傻呀，修个梯子不就行了，” 看到钱来钻了牛角尖，周明赶忙跟他解释。 回到村子，村民们都喜气洋洋的，不光找到了孩子，还多了那么多土地，看到周明他们，都围上来打听， “老林，你是咱们的头，跟乡亲们说说吧，” 这种风头让给他吧，白淼因为受凉，此时小脸红红的，可别发烧了。 吃了中午饭，他们也该回去了，毕竟只是来协助办案的， “林同志，我们还要在这里善后，你们就坐吉普走吧，送完你们，正好回来接人。” 那辆卡车是顺风的，想坐都没了。 回去的路上，老林的兴奋劲还没过，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第一次当组长，又立了大功，虽然人是周明那组找到的，也是他的兵啊。 “公安的同志说了，回去给咱们报功，哈哈，小周啊，你真是我的福星。” 认识了这么久，周明第一次觉得他很啰嗦。 “要是有奖金，必须平分啊，荣誉可以是你的，实惠必须是大家的。” 钱来似笑非笑，提醒了一句，因为水太凉了，白淼还真的发了烧。 “当然，当然，嘿嘿，我等这个功劳等的头发都快白了，说不定能提一级呢，这点奖金不算啥。” 听他发了一会牢骚，他们才知道，老林工资是真不高，自己竟然是他的两倍，在这个平均主义的时代，这是很罕见的。 “我是从农村特招来的，定的是工人级别，你们肯定不一样啊。” 是啊，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转业连涨了三级，比钱来还多了两级。 “说真的，那地方要是到了春天，一定非常的美，” 一直没出声的白淼突然感叹道，听得出来，她还在替秘境遗憾，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桃花源记，只是没敢说出来。 “美有什么用，我还吃了一个果子，又酸又涩，根本入不了口。” 外面的水果之所以好吃，都是经过了人工培育，才会又大又甜，这种纯天然的甜的很少。 老林满不在乎，他是农家子弟，这种风花雪月都是资本主义的玩意，他的想法跟白书记一样，就是砍树种粮。 第642章 向往自由 可周明知道，砍树虽然容易，要想恢复就难了，必须有一个漫长的过程，这地方将来搞搞旅游，肯定比种地强多了，只是现在还做不到，连宣传都不行。 “你别说话了，刚吃了退烧药，闭着眼睛睡一会吧，到地方我们叫你。” 白淼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坐在吉普车里，的确比卡车舒服多了，虽然人员超载，好在这个年代是允许的。 回到单位，高处已经知道了整个办案过程，笑着对他们说， “这次你们立了大功，刚才接到张局长的电话，整个山区都开始勘察，生怕再有意外，社员们也是因祸得福。” 说完又拍了拍周明的肩膀， “他还专门跟我打听你，呵呵，看来是爱才心切呀，竟想从老子这里挖人！” 周明赶忙表明，自己很喜欢现在的岗位，哪里都不想去。 “大伙可都听见了，将来也不许有想法，呵呵，为了犒劳大伙，今天食堂吃肉骨头，快去吧，晚了就没了。” 除了发烧的白淼，所有人都去拿碗拿饭盒，急忙往食堂跑去， 张恒跑了几步，又回来拿了白淼的饭盒，单位食堂有补贴，肉菜不要肉票，今天吃不了，明天也可以啊，错过就没有了。 “今天是啥日子呀，炖了这么多大骨头，可馋死我了。” “你不知道吧，一处接了个任务，去了燕山深处，你没吃出来？这可不是家猪。” 有知情的小声哔哔，也不影响他大口吃肉。 “管他啥肉？真香啊。” 周明看了眼钱来，原来不光他们夹带私货，大伙都一样啊，好吧，他还是头一回吃到别人打的野猪，艾玛，还真是香！ “呃，你怎么不吃了？” 看到钱来啃了一根，便将饭盒盖了起来，周明纳闷地问道， “红红最近馋肉馋的厉害，这个给她带回去。” 啧啧，周明看了他一眼，决定今晚再杀一头猪，自家那个正好相反，随着月份的增加，更加不吃荤腥了，为了防止营养不良，只好喝了大量灵泉。 “吃肉也要适度，如果胎儿过大，生的时候就困难了，我看她胖了不少，大夫没有医嘱吗？” 钱来茫然地摇了摇头，虽然他也跟着去产检，可大夫就是听听胎心音，别的啥都没说。 “明晚下班跟我走，我找人买了半头猪，据说是养在山里的，你割一半回去。” 空间里的猪不光味道好，吃后更是神清气爽，不知是不是喝了山泉的原因？ “真的？那可真是救命了，坛子里的肉马上见底，我正发愁呢。” 幸亏两人是单独的办公室，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不打死才怪。 孙红下班回了娘家，正撅着嘴，跟她妈置气， “来子去出差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你就不能安心在家多住几天？吃了饭就走，也不想着陪陪妈。” 齐华气哼哼的，戳着她的额头，真是女大不中留，他们回城后，孙首长天天早出晚归，可她却没了工作，只要提起来，丈夫就劝她， “现在形势复杂，你还是在家里安全。” 好吧，这次被弄出京城，其中也有她的辫子，虽然是欲加之罪，可她性子憨直，的确不能给别人递把柄了，一颗心都放在了怀孕的女儿身上，奈何人家还不领情。 “说不定他今天就回来了，妈，万一他回来了，一看家里没人，心里该多难受呀。” “你给我住口，你走了，家里也只剩我了，你妈我不难受吗？” “谁说的，不是还有阿姨在吗？我哥待会也能回来吧。” 她说的含含糊糊，没啥底气，大哥回了公安局，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少，二哥虽然没那么忙，可他交了几个新朋友，回家也很晚。 “哼，生了三个白眼狼，” “妈，谁是白眼狼？” 话音刚落，就被人接上了，孙红一听就往门口跑去，赶忙拉开了门， “你啥时候回来的？我正要回家呢，” 她亲昵地抱着丈夫的胳膊，笑成了眯眯眼。 “吃饭没？我给你带了肉骨头，我们食堂做的，可香了。” 孙红一听，连连点头， “我要吃，正好馋肉了，我妈可小气了，我爸不在，菜里的肉都是一点点大，不够塞牙缝呢。” 齐华别过头，真是没眼看呀，都说女大不中留，还真是应了古话。 “妈，你也吃一根，上面还有好多肉呢。” 饭盒盖一开，满屋都是肉香味，齐华也没忍住，母女俩一人一根，拿着啃了起来。 钱来乐滋滋的看着她们，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 “这么晚了，爸还没回来？” 看她们吃的差不多了，才想起了老丈人。 “他最近忙的很，晚上都不一定能回来，那边的事都办完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日电话里，只说去出差，根本不知道是去找人的，此案已经公开了，钱来便绘声绘色的，描述了里面的景色， “那溪水清亮清亮的，要是夏天就好了，特别解暑。” “哇，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我好想去看看，” 孙红很是向往，她一周只有一天假，若是赶上大检查，这一天也得加班，天天去一个地方呆着，真是没意思透了，不像爱人的单位，还能常常出差。 “等孩子生了，咱们拉上大明，两家一起去逛逛，芳姐也一定会喜欢的，只是听说他们要砍了树，全都种上庄稼。” “那也有意思，你不是说，坐船才能进去吗？” 孙红眼睛亮晶晶的，对啥都很有兴趣。 “行啦，你大着肚子还想去哪？这世界大了，有水的地方更多，我们年轻时过贵州，岩洞、水溪到处都是，不像北方，有点水就稀罕的不行。” 丈母娘曾经在作战部队，可是枪林弹雨创出来的。 “妈，你想不想故地重游？等孩子生出来，你带我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她扔下了丈夫，抱住了妈妈的胳膊， “孩子生下来想给谁呀？收收你的心思，起码得等他长大一些，要不然，你爸那关都过不了。” 提起了父亲，孙红吐了吐舌头，她敢跟妈妈撒娇，却不敢违抗父亲。 第643章 剪报本 回去的路上，钱来牵着妻子的手， “你放心，以后我会带你出去玩的，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哪怕去国外都没问题。” “啊，真的？你真坏，结婚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只有父母下放的时候，为了接济哥哥，熬煎过几天，后来丈夫都帮她解决了，当初只说是借的，没想到还真是自己的。 “不告诉你，还不是怕你守不住秘密，我上学时，就跟着大明上山打猎，运气也特别好，挖到了一些极品人参，所以才存了不少钱，可这些不能告诉别人，你明白吗？” “嘁，你当我是傻子吗？这都是咱家的，以前我不懂事，也看不上钱，可二哥生病时，竟然拿不出住院费，那一刻我才明白，没钱是万万不能的，要不是你，二哥也不能恢复的这么好。” 钱来听了她的话，才将家底告诉了一部分，最大那笔没敢说，怕她无法理解，毕竟这时候的工资就几十块钱，几十万就像天方夜谭。 “哇！你太厉害了，都攒了五千多，明天下了班，我就去百货大楼，那块布都看了好久，一直没舍得买。” “啥布看了好久？” “嗯，就是粉红色的绸布，我想做条裙子，香香给眉姐做过一条。” 这年代没有撞衫一说，看到好看的，第一反应就是也买一条。 “这个还有啥考虑的？你想买多少都成，要不多买几种颜色，咱换着穿？” “去，哪能这么浪费？再说了，做出来还要手工费呢，香香也忙的要死，让她一个颜色做一条，芳姐要骂人的。” 钱来傻笑着，他就乐意宠着媳妇，再说了，红红也不是没分寸的人，虽然出身这么好，可她从来不会仗势欺人，对香香和小惠也很疼爱，每次有了好东西，都会送她们一些。 此时，姐妹俩也正在啃着骨头，听说钱来要拿给媳妇吃，周明也留了起来，媳妇不吃，那两个丫头吃呀，下了班，他就骑着摩托回了小王庄。 “哥，你们单位真好，还有这么香的骨头，比咱家做的还好吃。” 小惠啃得满嘴油，还没忘了拍马屁。 对小孩而言，饭是人家的香，这条定律也没逃过呀。 “我们单位也是天天凉拌萝卜丝，今天炖骨头是破天荒了，哥舍不得吃，都给你们揣回来了。” “嘻嘻，哥就是好，” “合着姐不好呗，我们单位怎么不炖肉呢？” 王芳故作伤心，刘惠得了她姐一个白眼， “别理她，骨头都堵不住嘴！” “惠惠还小呢，想吃肉还不容易，明天让你哥找人买一些，不对，坛子里不是还有吗？香香，你们怎么也不吃了？” 原来，因为她不想吃荤，香香也不许刘惠吃，除非周明回来，就一律吃素了，小丫头也懂事，姐说吃啥就吃啥，根本不会抱怨。 “姐，现在吃的还差吗？天天几个菜呢，” 王芳无奈的看了香香一眼，知道说啥也没用。 “咱家还缺这点肉吗？你姐虽然不爱吃，你炒到菜里，她不是也能吃到点，要不然肚里的孩子养不好。” 听了周明的话，香香顿时急了，哎呀，她怎么没想到呢，真是该死。 周明得意地瞟了妻子一眼，看吧，根本不用劝，明天肯定有肉菜了。 当天晚上，两口子进了空间，周明让她去楼上休息，自己用意念收拾了一头猪，并利索地分成了一块块的。 回到浴室洗了个澡，才闪身回了卧室， “你看啥呢？” 王芳拿着一本书册，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 “没想到你前世一个半文盲，竟然剪贴了这么多报纸。” 周明苦笑一下，前世的他从小就喜欢看报纸，可惜，周家从来都不订，后来大一些了，去废品站帮着干活，看到喜欢的内容就剪下来， 久而久之，做了好多剪报本，后来他下乡去了，队部的报纸很多，这个爱好就一直保留下来，而他的兴趣也变了，不光搜集一些大新闻，还有政策上的事也统统剪了下来，王芳看的正是这一本。 “没想到，要想日子好过，必须要等到七十年代末，我还以为跟西方关系缓和，马上就有改变呢？” “你都不学历史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中美七九年才会正式建交，现在只是预热。” “我那会还很小，根本就不懂这些，历史是开卷考试，考完就还给老师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她的前世满是坎坷，学习并不扎实。 两人躺在床上，看着未来几年的走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展望着未来， “将来开放了，你要不要辞职？” “看情况吧，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虽然单位很神秘，至今也没弄清隶属哪个部门，我猜，想走也不容易呢。” “我也不想辞职，我们单位刚接了一个任务，有很多从国外弄来的资料，我猜，跟咱妈有点关系。” “啊，你怎么知道的？” 周明吃惊地问道， “我看到的是最新的学术新刊，里面很多文章正是我们研究的方向，这几本学刊就像是海上的灯塔，我们都受到了启发，其中两篇文章的作者你也认识。” “我，我妈？” “没错，你还记得，她的英文名字吧？” 周明愣住了，妈妈潜伏在国外，除了传递资料和消息外，自己也没闲着，在学术界有很深的威望，正是因为这个身份，不会轻易被怀疑。 “你的意思是，期刊是我妈带回来的？” “你没在研究所待过，都说咱们国家关了大门，其实，在学术上，西方对咱们一直都是封锁的，新的科研成果根本不会共享，如果不是咱妈这些爱国的人士，国家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好， 当然，自己的努力也很重要，可有时候卡在某个点上，点一下就能通了。” 周明点了点头，是啊，都说科学无国界，可西方对中国的封锁一直在延续着，也就是八九十年代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第644章 急诊病人 夫妻夜谈被一声“妈妈！”给打断了，他们这才想起儿子还在外面，好在设置了通道，外面的声音可以传进来。 当两人出现在床上时，栓栓瞪大了眼睛，不过，他的惊讶也没有太久，毕竟迷迷糊糊的，闻到妈妈味道就偎了过去，很快闭眼睡了。 “以后不能这么大意，这孩子早慧，万一被他看出点啥，嚷嚷出去就坏了。” 王芳有些后怕，可周明却不在乎， “怕什么？了不起我们三口都进去，你也说了他早慧，告诉他利害关系就好了，肯定不会往外说的。” 他的儿子他知道，小家伙精着呢。 王芳踢了他一脚，儿子才屁大点，就算早慧，也理解不了这个。 第二天下班，他直接回了城里的小院，钱来看着那肥腻腻的猪肉，高兴的转着圈圈，直接将刚发的工资全给了他，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不够的。 “你拿三十斤，给十五块就行，猴子一会也过来，给他匀了二十斤，他要分成三份，三家子分呢。” “五毛钱一斤？你不是亏大了？”钱来不干，这不明摆着沾光么， “没亏，肉铺不是这个价吗？我找的是给肉联厂供货的，他要的就是这价。” 他不能说，自己这是无本的买卖，怕吓着他们。 钱来不太相信，可他又挑不出理来，只好用报纸将肉包的严严实实的，这些肯定要送到岳家一部分，毕竟那边人口多，剩下的就做坛子肉了，也好存放。 刚打包完，猴子也到了，跑的气喘吁吁的，后面还跟着林眉， “哇，你这电话就不能晚点打，自打听到有肉，我这班就没法上了，看啥都是红烧肉，可馋死我了。” “瞧你那点出息？自己受罪不说，还非得早早告诉我，害的我一个劲的盼着下班，连护士都看出来了，以为咱家出啥事了。” 林眉损起丈夫，也是眼都不眨。 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没出息，还互相鄙视，钱来鄙夷的瞟了一眼，推着自行车就要跑，万一发现自己多拿了十斤，再给扣下可咋整？他们可是混合双打！ “喏，这几块是你的，差不多二十来斤，你给十块钱拿走。” “啊，这么便宜啊？不对，那不是要票的价吗？” 猴子也吃了一惊，鸽子市的肉一块多了，每次买的时候都肉疼。 “别废话了，你们都是这个价，要不怎么是好事呢。” 分了肉，他还要赶着回家去，自从抓了小偷，每天都回来弄点动静，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可媳妇有了身子，只要他没出差，就要回去看着，否则不安心呐。 “哎，先别走，我有事要说，” “这是又怎么了？钱来将车子撑好，回头看着他们。 “今天我们医院来了个急诊，因为病程发展得很快，只好把老院长叫了去，可他刚到人就没了，看了那人的片子偷偷告诉我，最近一定要小心，死者像是病毒感染，如此短的时间就摧毁了免疫系统，传染性一定很强。” “啊，好你个侯亮，这么重要的事，为啥不告诉我？” 周明还没说话，林眉不干了，大声的嚷嚷起来， “你们科又不是传染科，就连急诊都只是去会个诊，啥危险都没有，有啥好急的？” “好你个侯亮，你，你心里只有兄弟！他们也不是传染科的，为啥要说呢？” “林眉！你不要无理取闹！他们虽然不是传染科的，可我听院长说，一定要找到病人的传染源，这不是害怕嘛，万一他们被派去了，那可怎么办？总得提前知道危险啊。” 侯亮一脸的担忧，他这俩兄弟，参与过多少大事啊？尤其是那个中毒案，打交道的都是危险分子。 林眉听了这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对周明他们可没意见，也就是有些嫉妒罢了，他们对小亮是真没说的，亲兄弟都没他们好。 “不会吧，他们又不是医疗单位的，怎么会派他们去？” 林眉憋了几秒，出言反驳道，她也不希望去的是这俩，作为医生，很明白其中的凶险， “我这不是怕嘛，走吧，给你家和我家都送一些，剩下的做红烧肉吃。” “二十斤呢，你能一顿吃光了？” 不理林眉的惊呼，猴子推着车子就出了门，他家离的近，打算先回去一趟。 送走了他们，周明站在院里愣了一下，什么病毒这么厉害？能够迅速要了人命！ 赶忙喝了一口灵泉，压了压惊，这才骑上摩托往郊外赶去。 回到家跟王芳闲聊起来，没想到她愣在了原地， “他是怎么死的？” “听说是肺部纤维化了，硬生生憋死了。” 王芳脸色白的吓人，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你怎么了？别害怕呀，咱有灵泉，喝了准保没事。” 周明赶忙拿出了一个竹筒，递给了妻子， “前世你死在了哪一年？” “千禧年呀，怎么了？” “呵呵，你死后三年，燕京出了一件大事，全国的饭馆子一个月都没人去，有些老人家光是盐都囤了半间房子，还有空气，到处都飘着一股子酸味，” “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满眼疑惑的丈夫，王芳惨然一笑， “就是出现了一个病人，肺部纤维化死了，这个病还有个名字，叫做非典型性肺炎，简称非典。” “你别吓自己了，肺炎本来就会死人的，现在有了青霉素，二战以前，就算是欧洲的贵族都很难幸免。” “不，你没注意吗，这个肺炎前缀是非典型性，它是感染病毒所致，具有高死亡率，高传染率，很多医生护士都染上了，引起了全国性的恐慌。” 周明没有活到二零零三年，无法体会当时的紧张气氛，可王芳知道，病毒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如果真派你去，能不能……” “不能，我虽然不再是军人，也不能把危险推给同事，你知道，我手段很多，不会有危险的。” “好吧，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千万不可大意。” 第645章 封锁 人都是有私心的，她的孩子一个不到两岁，一个还在肚子里，无论如何不能失去他们的爸爸，自己重活一次，也不能失去相伴的爱人。 周明也没当回事，毕竟他不是医学专家，这种事怎么可能找到他们单位？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第二天他刚上班，高处就来了， “小周啊，防疫局要借你过去，其实吧，我已经帮你推了，可他们很坚持，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如果觉得为难，也可以不答应，毕竟你已经不是军人了。” “不是军人，我还是党员，当然要服从组织的安排，只是，防疫局为何要找我？还是说，还找了咱们单位别的同志。” “只要了你一个，可能是表现的太出色，给上面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遇到难关就想起了你，如果你愿意，就早点去报到吧，” 他倒也没瞒着周明，将情况详细的告诉了他，果然是因为那个急诊病人， “虽然去调查传染病源，你可以放心，防护措施还是有的。” 周明皱了皱眉头，防护措施？难道就是阿芳说的绑个手绢吗？零三年的那次非典，参与抢救的大夫感染了很多，就是因为防护措施不到位。 他也是人生肉长的，虽然有灵泉，灵不灵还两说呢。 “知道了，你看住钱来，别告诉他我去了哪里，拜托了。”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竟有一丝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到了没人处，立刻回到了空间，第一时间点开了系统商店，输入了防护服三个字， 几秒之后，面板上出现了长长一溜图片，我滴妈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防护服？他认真看了看小字的说明书，选了一种最合适的，最后狠了狠心，输入了一个10，十套，有备无患吧。 按照高处给的地址，他坐上了公交车，防疫局离的不算远，几站也就到了，刚站在门房的窗口处，一颗脑袋就伸了出来， “你是来报到的吧，去正对面那间屋，快着点吧，好像就差两个了。” 周明刚想递出介绍信，一听这话又收了回来，这人不靠谱啊，这么大一个防疫局，门卫竟这么松？ 他抬脚往里走去，刚到门口，房门就开了，出来一个中年人， “你是周明同志吧，欢迎欢迎，我是这次行动的队长刘刚。” “你好刘队，共产党员周明前来报到！” 他很想自报家门，奈何不知道啊。 “嗯，进去吧，先看看这次任务的要点。” 呃，周明赶紧进了屋，只见里面零零落落地坐了十几个人，看到他进去，有人递了几张纸， 一目十行地扫了起来，果然，正是猴子医院的事，回想着王芳的叙述，他的头皮都麻了，真刀真枪他是真不怕，可这种无形的病毒没有招呀。 很快，那位队长又带了两位，一进来便示意大伙开会。 “这次的任务说明都看到了吧？没看到的也不用急，我来简单说一下，” 他环顾了一圈，抬手点了几位， “专家们请坐到前面来，等会需要你们来科普一下，我们队伍里有很多医学上的外行。” 周明很自觉地往后挪了挪，他就属于外行一类的，大概是来出苦力的。 “病人的出现打了医院一个措手不及，现在好几位接诊的医生和护士也出现了症状，这就说明，传染性极强，病程进展也极快，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将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控制起来，这个工作已经去了先头部队，因为不能解释，造成了不小的恐慌，我们的任务是继续核查和安抚，你们明白了吗？” 原来，昨天就出动了防毒部队，他们设备还行，有着全套的防毒面具。 不一会，所有人都出了房门，只见院子里堆放了不少箱子， “这些都是防护服，你们一人领一套，因为事情紧急，只调了这些，不好意思啊，暂时没有替换的，大家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周明都想骂娘了，去的地方大概率会有污染，不能替换怎么行？那些吸附在表面的病毒会自己消失吗？好在又发了不少刺鼻的消毒水，算了，聊胜于无吧。 病人所在的厂子并不大，只有四五十人，厂址也很偏，却有一个要命的地方，那就是职工住的比较分散，一部分原本是附近的村民，一部分租住在村里，其中涉及了两个村子。 “死者刘军，他是一车间的车工，这个车间有二十三人，其中有两位师傅的车床跟他的挨着，目前都已经隔离了， 一车间还有个电工，他的家比较远，据他自己说，最近线路有点问题，刘军病发前三天他都没回去，住在厂里的宿舍里，不过，他家也需要去看看，这个请周明同志跑一趟吧。” 周明拿到了地址，还真是闹市区，一个很大的胡同，怪不得防毒部队不能去，如果这里被污染，天就真的塌了，他只能自我安慰，前世没有发生过大疫情。 “听说你会医术，还需要派医生吗？” 队长看着他，问的很直接，他苦笑一下，自己还有秘密吗？答案是：还多着呢。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他没有跟随大部队，而是又上了公交，一旦与那家人接触，这公交也不能坐了。 电工家人员简单，只有一个老娘和一个妹妹，因为有病，所以从不出门。 按照地址，他来到了一个小院前，还没走近呢，就看到被人围了，应该是通知了街道办。 “你们让一让，哪位是负责人？”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种事也敢围观？周明很想吼一嗓子，算了，还是先找组织吧， “我是街道办主任，早上接到通知，要封锁了这座院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原来他们也不知道，也是，要是说了肯定会引起恐慌， “主任，有些事不方便说，你先请大伙回去吧，这里不能围观，上级没有说明吗？” 他一脸的严肃，尽量让人心生畏惧， 果然，一些人开始后退了，可还有一些站在原地，一脸的坚持。 第646章 封条 “这是我的介绍信，您先看看，同志们，这里不能围观，你们动脑子想一想，这道门为啥关了？难道上级的命令也不管用了？” 他说完话，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从包里拿出了防毒衣，雪白的衣服一上身，周围的人连同那几个街道干部，都唰的一下后退了，满眼惊恐地看着他。 “这个礼拜，此处闲人勿近，哪天里面的人主动出来，才能说明没事了，大家听明白了吗？” 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八卦之心虽然火热，可小命更值钱呀，大伙赶紧附和着，很默契的齐刷刷退了三步，看着他进了院子， “都散了吧，真是的，我的话都不听，现在傻眼了吧，都赶紧家去。” 主任挥手，像是赶着苍蝇，心里也忐忑不安，这大门没事吧？自己站的有点近啊。 周明进了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他看了看四周，还好，这里只是个小院，一共两户人家四间房，也不知电工是哪一家？ “同志，同志，您告诉我，到底出了啥事？” 窗户后面冒出了一张脸，战战兢兢的问道，这是一个老头，应该是电工的邻居， “大爷，您先在家待着，我去对面看看，回头再告诉您。” 他必须要弄明白，电工的家人有没有事？虽然现在不是零三年，可听阿芳说，当年那个病毒潜伏期并不长。 敲门敲了好几下，才听到吱呀一声， “大娘，我是你儿子单位的，受他之托，来给您和家里人检查一下身体。” 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他不能说实话，关键是说来话也太长了。 “啊，你是小东的同事啊，快请进来。” 大娘有个五六十岁，看起来挺精神的，周明的心放下了一半， “你干嘛要包着脸？受伤了吗？” 他穿的是防护服，因为连头发都裹在里面，戴上口罩后，就只剩下了两只眼睛，还躲在眼镜后面。 “呵呵，算是吧，我先帮您听个心肺。” 他拿出了听诊器，仔细听了听她的肺部，很好，呼吸顺畅很干净，又帮她把了脉， “大娘身体很不错呀，你家是不是还有个孩子？我也帮她看看吧。” 材料上说，这个孩子是大娘的外孙女儿，可叹的是，她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了。 “好好，她在里屋躺着呢，” 她掀开了里侧的门帘，请周明进去，里屋很小，只有一张炕，靠墙放着炕柜，也就没别的了，一个常年不下床的人，要家具也没啥用。 意外的是，屋里没什么异味，原来炕边的窗户开着个缝， 小女孩脸色苍白，应该是很少出去，她怯生生地看着周明，似乎有些惧怕， ”别怕，叔叔替你检查一下，“ 看着孱弱的孩子，还是有些怜悯的。 他示意大娘，让她给孩子整理一下衣服，虽然目前的身份是医生，可毕竟不是在医院， “好了您帮她看看吧，” 听过之后，周明彻底放下了心，不管怎样，目前两人都很健康，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支竹筒， “你跟孩子分着喝了，可以提高抵抗力。” 他不是圣人，不会到处散发山泉，不过，凡是身边的人，都会送一点的，这会儿是单纯不想有麻烦。 “我刚才替她把了脉，她的下肢受过外伤，多大岁数的事？怎么没去医院？” 刚才没忍住，他用神识扫了一下，发现这孩子的脊椎有伤，就隔空点了点她的腿，还是有反应的，说明神经并没有完全断裂。 “哎，三年前她九岁的时候，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撞了，等我们去的时候，那人骑着车早跑了，丫头也没看清坏蛋的模样，医院说撞到了腰，所以站不起来了。” 还真是个庸医，也许当时比较严重， “这三年，你们没再去过医院？” “大夫都说不行了，我们娘仨靠着她舅舅那点工资，哪还有钱去呀，总得攒点吧，我儿子都快三十岁了，连个媳妇都没有。” 大娘的眼圈红了，这些话没避着孩子，怪不得从进屋到现在，她一点声音都没出，小心地缩在被子里。 “大娘，这个水你们赶紧分着喝了，我去对面看看，” 周明心里闷闷的，等手里的事有了结果，再来关心这个孩子吧。 对门是一对老夫妻，儿子一家在矿山工作，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看来情况简单多了， “这几天，我们连门都没出，您刚才也看到了，院里种着菜呢，人老了，平时也很少出去。” 怪不得说封就能封，这时候人的需求都简单，并不需要天天买菜。 还好，两位老人也没事，算起来，再过两天就彻底安全了。 “同志，您跟我们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小东干了啥？” 对着他们怀疑的目光，周明还是说了实话， “啊，传染病？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啊，老头子，咱们会不会被人烧了？” 老太太的思维还真是跳跃，周明赶忙安慰道， “大爷、大娘，你们现在好好的，据我观察没有病，小东也没事，他跟病人一个车间，咱这不是得预防吗？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哎，可吓死老婆子了，对面老姐姐也没事吧？” “她也没事，不过，这几天你们还是不要接触，再过几天就自由了。” 他本来想住在这里，可转了一圈才发现，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便拿出了消毒药水，里里外外都喷了一遍。 这叫有枣没枣先打几竿子。 做完消毒，便出了大门，不过，还不能这么走了，他拿出了一张封条，贴在了门缝上，这年头，凡是贴上封条的，连小偷都不敢进，一个不好就是政治错误。 公交车是不能坐了，给自己喷了一圈，去了街道办，总得借辆自行车吧，虽然自己有，可没法拿出来呀，主任战战兢兢的，却也没有拒绝。 “放心吧，八号院的人都没事，也都消了毒，只要再过三天，不发病就是没染上，” 这颗定心丸必须给他们吃了，好歹还借给他车子了。 第647章 帮助 周明赶到了厂里，远远的就看到了一排士兵，看来工厂被彻底封了，没想到他也被拒绝了，哪怕是有介绍信也不行。 人家解释了一通，原来，才半天的功夫，防疫就升级了，因为厂里又有两人发病，目前已经送到了传染医院， “这里已经全面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如果你有急事，就写下来吧，我们可以帮你送到门口。” 岗哨设了好几层，周明撕下了一页纸，将电工小院的情况做了汇报，待在原地等待命令。 过了没一会，跑腿的战士回来了，还带了两页纸，上面写了不少字， ”这是给你的，放心吧，都是用电话沟通的，这个是我们帮着记的。” 小战士贴心做了解释，周明笑着道了谢， 再看纸条，上面记的都是地点，跟那位电工类似，因为里面的人出不来了，需要他去检查核实。 周明骑上自行车，开始了全城奔波，好在防护服买的多，换个地方换一套，联系就回防疫局用电话，几天下来，终于全部都走了一遍。 “周明同志辛苦了，后来发病的又死了一个，你那边不要大意，虽然现在没事，可潜伏期的时间还不能确定。” 队长语气沉重，周明心里也是一紧，三人发病就死了两个，这死亡率也太高了， “找到病源了吗？” 这才是关键啊， “没有，死者是单身，前几天正好休假，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现在又死无对证，但愿只是偶发的，如果病毒蔓延起来，想都不敢想后果呀。” 当年冰城出现过类似情况，死了几万人，最后只能封城了，可燕京是首都呀，难道也封了不成？ 周明也不敢想了，不过，他记得冰城疫情是鼠疫，可这次跟那玩意没关系，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等他想明白呢，传来了好消息，一个礼拜过去了，并没有新发病的，而幸存的那位也退了高热，病情渐渐好转。 “队长，我已经回访了三次，大家都没事，是不是可以解封了？“ 这些人里面，只有少数人没有工作，大部分还是要上班的，虽然他们给单位打了招呼，可影响还是会有的。 “你能确定吗？我看还是让他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队长经验也不多，周明为难的说到， “费用怎么办？好些人没有公费医疗，还有年纪大的，其中还有一位瘫痪病人，” “没关系的，你去防疫局，让他们给开条子，拿着就可以免费检查，记住，这些人你必须带着去，尽量不要接触别人。” 周明一听，脑袋瓜子嗡嗡的，他一个人啊，交通工具还是借的，怎么带着去？又不是住在一起的， 这时候，他无比怀念后世的医疗车，上面啥仪器都有，开着走就行。 哎，他心爱的系统商店呀，里面肯定有的，可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算了吧。 他一批一批地带着人去检查，做完最后一位，见到了久违的队长，工厂那边也解了封，两位见面虽不多，可天天电话汇报，还是有点熟悉了。 “辛苦你了，做的很好，没有引起一点恐慌，咱们这次很幸运，有惊无险啊，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我会跟单位打招呼的，都给十天调休。” 周明高兴坏了，这些日子累是一方面，紧张是真的，那个消毒药水也闻的够够的，还有，老觉得衣服不干净，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 当天晚上，他回到了空间，将衣服都脱了，好好洗了个澡，这才神清气爽地出来，骑着摩托回了家。 “哥，你慢点吃，这些天都没吃饭吗？” 看着他的吃相，香香都忍不住了， “差不多，一来是没胃口，二来也不敢去小吃店，生怕连累了人家，啃了十来天饼子，嘴里都淡出鸟了。” 王芳偷偷撇了下嘴，别人不知道，她可是门清，空间里啥都有，还能饿着他了？ 这次周明是真冤枉，虽然空间啥都有，可他愣是不敢进啊，除了拿点山泉， 他是真怕呀，万一病毒传到了空间，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那可是大本营啊，一点不能污染。 怕钱来他们找来，他愣是不敢回家，连睡觉都在防疫局的地板上。 听了他的叙述，王芳也有些害怕，怪不得后世不知道，原来这次并没有扩散！ 美美睡了一大觉，去了电工家小院，因为回访了几次，已经跟燕儿熟了， “周叔叔，你怎么又来了呀，舅舅说都没事了。” 燕儿喝了他的山泉，脸色已经好多了， “叔叔今天来，是带你去医院的，大娘，燕儿的腿还是有知觉的，不信你掐一下。” 不就是钱的事吗？这时候医疗费用又不高，他乐意帮忙。 “真的吗？燕儿，你的腿能动了？” 大娘高兴的问道，可小丫头摇了摇头， “外婆，我的腿动不了，” 老人眼神暗淡下来，周明不想多说，伸手拧了一把，小姑娘惊呼出声，他才看着老太太， “看到了吧，她是有知觉的，说明神经并没有完全坏死，当然，要想恢复还得去医院，通过治疗和锻炼，才能恢复。” 老人听明白了，医院能治，可她看向了炕头的柜子，里面只有几十块钱，这可是给儿子攒的老婆本呀。 “大娘，我跟燕儿有缘，治疗费用你不用管了，我会负责的。” 啊，一听这话，老太太脸红了，燕儿可是自己的亲骨肉，人家一个外人都愿意出钱，她可是亲亲的外婆，还在犹豫个啥？ 只见她一骨碌爬上了炕，开柜子拿钱一气呵成。 “周同志，我知道您是好人，燕儿是我的亲孙女，先用我家的，要是不够，再麻烦您。” 周明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老太太明事理，他知道这些钱是给儿子娶媳妇的，可她还是拿出来了。 “行，咱们走吧，她舅舅没放假吗？” 听队长说，厂里的工人也放了几天假，怎么不在家呢？ “去买煤了，家里的煤球烧完了，马上就回来。” 第648章 意外的消息 煤店离的不远，周明想等等他，毕竟老太太年纪大了，自己也不一定每次都有时间，如果她舅舅带着，那就方便的多，只是，虽然跟祖孙俩很熟，却从未见过那位电工，还是个陌生人。 不一会，门外有了动静，老太太赶忙跑了出去，只见一个男人拉着煤店那种长长的架子车，小心地进了大门。 “娘，您别沾手了，我自己来，一会就码好了，” 可他一抬头，发现院里站着个陌生人， “这位同志，您是找我的吗？” “他就是小周同志，娘跟你说过的，” 没等周明回答，大娘赶忙解释，男人放下了车子，快步走了过来， “是不是厂里又出事了？自打回家，我哪里都没去，哦哦，就去了趟煤店。”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脸，没想到成了花脸。 “不是厂里的事，你快卸煤吧，” 他也挽起了袖子，打算往屋檐底下搬，还不忘解释， “是燕儿的事，我发现她的腿还有知觉，应该还能治好，她才这么小，总不能躺上一辈子吧。” “啊，你说的是真的？燕儿的腿还有救？” 那人惊喜地喊了起来，周明一下子放了心，他是个好舅舅。 周明带着他们去了猴子所在的医院，一到门口，夏小东都呆住了， “周哥，这医院的号挂不上呀，出事没多久，我带燕儿来过一次，等了两天都没看上。” “没事，我哥们是这里的大夫，已经帮着约好了。” 夏小东觉得晕乎乎的，今天的惊喜太多了。 他们在候诊大厅等了一会，猴子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老师找了他的学生，你们跟我来。” 术有专攻，猴子和林眉都不在神经外科，可老院长不同，他的学生遍布各个科室。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燕儿的情况的确有康复的希望，不过，需要做一次手术，还有术后要进行康复训练， “你们有公费医疗吗？” 大夫随口问道，老师介绍的，最起码也是职工家属，大部分都是半费。 夏小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她爸妈都死了，我是她舅舅，厂里说不属于直系亲属，报不了。” 那就是说，完全自费喽，大夫有些同情， “手术和后期康复的费用不会太低，你们要有个思想准备，李护士，你大致列个单子给他们，” 毕竟是老师介绍来的，能不能治都得说明白了。 护士拿过一张作废的处方单，翻过面刷刷地写了起来，夏小东只瞟了一眼，汗就下来了，家里的钱连手术费都不够。 “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帮忙的，先办住院吧。” 跟后世动辄几万几十万相比，总费也才几百块，已经非常便宜了。 关系到外甥女的一辈子，夏小东除了感激还是感激，根本不打算客气，只是在心里牢牢记着，人家这一份恩情。 眼看事情办妥，周明便告辞了，除了手术费用，他还给猴子留了一笔钱，需要缴费时，不用亲自来了。 “有时间帮我看着点，这段时间怕是没工夫来了。” “啊，你不会又要出差了？” 周明自从接了任务，就避开了他和钱来，宁可去睡地板，也不跟他们说，到现在两人都没原谅他，要不是看着小女孩可怜，根本不打算理他。 “那件案子虽然结了，还有些地方没弄清楚，今天有了一些线索，大概还得忙一阵子。” 他没有告诉猴子，因为他的善心，夏小东终于打消了顾虑，告诉他死者的一些事，他得赶紧去防疫局找队长。 “行吧，你要是还拿我俩当兄弟，以后有了难处，必须告诉我们，否则，哼哼！” 他气的手痒痒，可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庞，还是心疼占了上风。 “多吃点饭，还有，想着点没出世的娃娃，别太拼了。” 作为医生，他太清楚传染病的凶险，但凡有一个地方被污染了，他兄弟就很有可能中招，这个病死亡率太高了。 周明离开了医院，马不停蹄地去了防疫局，果然，队长没有休息，还在研究着案情，听了周明的来意，顿时跳了起来， “走，咱们现在就去华侨商店。” 原来，死者发病前，曾去过华侨商店，跟一个外国人有过接触，第二天就不舒服了， 小东还说，幸亏他当时站在高处修电线，只是隔着窗子跟他唠了几句，否则自己也得中招。 他们一到华侨商店，心里更加着急，平日冷冷清清的地方，竟然热闹多了，万一这里有残余的病毒，那可怎么办呀？ “我们找经理，快请他过来。” 队长不怒自威，售货员很会看脸色，立刻有人跑向了后面， “您找我？” 没一会，经理急匆匆地走了出来，队长递给他一本工作证， “找个安静的地方，” 看到防疫局三个字，经理也知道不可怠慢，领着他们去了后院， “你查看一下，这个时间段都是那些人在上班？” 队长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有小东说的日期和时间， 只见他扫了一眼，便从抽屉里翻出了值班表，对照着时间，指出了四个人， “这三个就在外面，只有刘琴请假了。” 不光队长，周明的心都提溜了起来， “什么假？请了几天？” “请的是病假，住了几天院就回家休息了，直到今天也没来，已经一个礼拜了。” 周明赶忙又问了一句， “其他人呢，这段时间除了她，还有没有生病的？” “那倒没有，就张琴一个。” 队长明显松弛下来，一个礼拜了，要发病早发了，这件事也不好宣扬，便找了个借口，让经理带路，他们要去看看张琴。 经理很是惊讶，这借口别说他了，就是周明也不信啊，可红彤彤的工作证就是王牌，他也不敢拒绝。 张琴家离的不算远，住在楼房里，父母都是工厂的职工，开门见是经理，连忙让了进去。 “我们来看看张琴，她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还有些咳嗽，身体也没啥力气，能不能再请三天假，我们保证，三天后肯定去上班。“ 第649章 开导周山 周明观察了她的父母，看起来很健康，便冲着队长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能见见她吗？有些事想了解一下。” “可以可以，我这就让她出来。” 不一会，张母扶出一位年轻的女子，只见她脸色蜡黄，看起来很没精神，似乎并未康复。 “你这样怎么就出院了？还有没有发烧？” 高热，也是这次感染的症状，并且很难降温。 “不烧了，就是还有些咳嗽，大夫说回家养着，” 女孩有些不安，看看经理，又看看他们。 队长拿出了纸条，上面有值班时间， “这个时间段，你见过一个外国人吗？” “外，外国人？” 女孩愣了一下，他们虽然是华侨商店，可也很少见到外国人，她盯着那个日子，小心地数着指头， 半晌，才抬起了头， “我想起来了，那天的确有个外国人，只是他没有进来，刚探了个头，就跟外面的人去说话了，也没有再来。” “你呢？你当时就在门口吗？” “嗯嗯，我当时想帮他开门来着，后来他就走了。” 这姑娘不知道，那人要是真的进来，她可就凶多吉少了，这次能逃过一劫，应该是接触的少， 队长拿出了第一位死者的照片， “跟他说话的是这个人吗？” 姑娘看了一会，点了点头， “很像，不过，我只是看了一眼，不敢肯定。” 周明没忍住，拿出了听诊器，半晌，才冲着队长又笑了笑， “基本没有杂音，看起来肺部没有问题。” 直到离开，他们也没有解释，只有经理心里存了疑，防疫局的人啊，难道是有了疫情吗？可他一个字都不敢问。 “前段时间，咱们国家来过几个交流团，据我了解，都已经离开了，这件事没办法再查下去，只要没有新的病例，时间越长就越安全。” 涉及到外交层面，就是防疫局也不敢轻举妄动。 周明正式开始了休假，这次他带走了栓栓，父子俩回到了周村，这小子自从生下来，几乎没有离开过妈妈，第一晚就可怜兮兮的跟他说， “爸爸，我想妈妈。” “儿子，你刚才跟着哥哥们玩，是不是很高兴啊？” “嗯，好玩。” 何止是好玩，简直是上蹿下跳了一下午，他说话不行，可四肢力量不错，协调性也非常好，尤其深藏绝技，一眨眼，就能爬到树上去，半天的时间，周山两个儿子就当了他的跟班，大跟班！ “所以，这些都是有代价的，比如，跟妈妈分开几天，不过你放心，如果觉得这些快乐不能替代妈妈，咱们可以马上回家，爸爸跟你保证。” 无良的爹还有绝技没出呢，这次假期足够长，他打算带儿子去山里体验一把，主要是想让妻子休息休息。 栓栓到底还小，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这么晚了，你不困啊？”他伸着懒腰来到了院子里，只见周山坐在石凳上，显然想找他说话， “想喝你的茶了，咱哥俩多少年没这么待着了，你忘了，当年刚回来的时候，我可是经常来陪你的。” “是啊，那会你还没娶嫂子呢，现在儿子都这么大了，老大都上学了。” 他去屋里拿了茶壶和杯子，里面已经泡好了茶水，闻起来清香扑鼻，这可是山泉水啊，能不香吗？ “嫂子干的轰轰烈烈的，你是嫉妒了还是不放心啊，我瞅着你没以前快乐。” 周山一向大大咧咧，虽然很有担当，可心里的弯弯绕不多，基本都是直来直往的，没有周海心眼多，情绪都写在脸上。 “我心里不痛快，她干的好，我也替她高兴，咱队上还有奖励，你怕是不知道，她现在挣的比我爹都多，基本快赶上小海了，可家里的事一点都干不了，我娘累的不行。” 是啊，虽然大爷爷不爱麻烦人，可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也得让人伺候，家里人口又多，老的小的七口人，一天三顿负担就不轻。 “最近地里活忙不？” 秋粮都入了库，他今天去看了大田，也都种上了秋菜，这个时期应该很清闲，他是故意问的。 “忙是不忙，可大老爷们能干啥？我就是愿意，也怕爹不高兴，你也知道，他老人家见不得男人去厨房。” 大伯是有点大男子主义，可村里的人都这样，有女儿的还能给娘帮帮忙，而那些只生了儿子的，都得自己干，比如大伯娘，她就干了一辈子。 “时代不同了，妇女也顶半边天，这可是伟人说的，咱村还有铁姑娘队，不论是你，还是大伯，都必须改变想法，我建议，就从你开始吧。” “啊，你，你怎么不向着我？” 周山委屈的瘪了瘪嘴，他最信服的就是这个弟弟，看的比他爹还要重要。 “嫂子心眼比你多，这个不能不承认， 她的工作你不一定接得住，销售不是把货送到就行，还得时刻观察人家的需求，你这性子，别说揣摩对方了，几天就能甩手不干。” “那个余小军聪明吧，可惜，聪明没用到正途上，干了那么长时间，别说卖货了，倒把自己给卖了，所以，嫂子干得好，也是替你爹长脸，村里人的日子是不是好过多了？” 不说别的，光是饭口闻到的香味，就能说明一切。 “是好多了，光蘑菇这一项，每个月队里都能挣不少，我爹和书记商量了，不光蘑菇组的分钱，咱村每一户都给分，一个月最少也有两块多，放到以前，想都不敢想。” 哎哟，大伯还真是胆子大呀，不过，他搞的是平均主义，应该不会被抓。 “所以，你要支持嫂子的工作，下了工，给大伯娘去帮忙。” “我又不会做饭，能干啥呀？” 虽然不像开始那般排斥，可他说的没错，从小就没进过厨房，的确不会做饭。 “你来照顾大爷爷，还有大伯，你们俩一起照顾他，洗澡、洗衣服，收拾屋子啥的，这些事就别让大伯娘操心了，还有全家的衣服，你也洗了。” 如果单单做个饭，大伯娘还是可以的。 伺候一个老人，可比看孩子累多了，洗一次也得一大盆呢。 第650章 从小抓起 周山愣愣的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似的，半天才蹦出了一句话， “你在家也干这些活吗？” “当然，你忘了钱来？他做饭就贼好吃，从小可没少干，城里大部分都是双职工，谁回家早谁做饭，男女都要做家务，以前那些都是封建糟粕，一定要摒除的。” 农村重活要靠着男人，久而久之，形成了男主外、女主内的习惯，不过，时代不同了，有些观念也该有所改变。 “既然你都能做这些，我为啥不行？” 周山轻松地靠在了身后的树上，心里的烦闷也消散了，是啊，媳妇忙着工作，院里的活自己就多干干，谁说男儿不如女？ “早点回去睡吧，我明天要带栓栓去小南山，看看咱们当年烧炭的地方，还得起大早呢。” “啊，你明天要去爬山呀？我也想去！” 这段时间，媳妇忙的不着家，他经常帮忙送货，别说上山了，就是赶集都很少去， “你不用上工吗？” 农村只有农忙农闲，不像工人还有个礼拜天，不过，如果谁家有事，队长也会睁一眼闭一眼。 “我跟我爹说说，也带着你俩侄儿一起，咱人多热闹嘛。” 周山笑嘻嘻地说道，周明白了他一眼，这次进山他是有想法的，带上他们那就是纯粹游玩了。 “孩子不上学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明天就是礼拜一了，所有学校都要上课。 第二天一早，周明带着栓栓出了门，一听爸爸带他上山去，兴奋的早把妈妈忘到了脑后， 出了村口，等来了长途车，父子俩直接坐到了山口处，小南山并不高，也没啥猛兽，当地人的柴火都来自这里。 一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半山处，小家伙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他很有毅力，一路上硬是咬牙挺了下来。 “很累吗？你要记住，每次累到极限时，一定要坚持下来，体力便会突破一个上限，来，坐下运转一个周天，试试看内力能增长多少？” 童子功便是从小练起，他当年没有这个条件，可儿子必须从小抓起。 周明悄悄打开了空间的通道，只有在这种环境里，里外分不清楚，趁着儿子专心运功，周明一把提溜到了空间， 栓栓并未察觉，经脉中川流不息的气奔涌着，只是很多地方都有堵塞，小家伙不时地皱起了眉头。 “不要放弃，努力冲过去，” 周明的神识也跟了进去，可除了能看看情况，一点忙都帮不了，眼睁睁看着堵在了某一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淤堵的气越来越多，肉眼可见的鼓起了包， “疼，爸爸，疼死我了。” 他忍不住哭了出来，看着还不到两岁的儿子，周明的心有些软了，刚想松口喊停，小家伙又咬紧了牙关， “我冲，冲，再冲！！！” 下一刻，蓬勃的气一下子扑向了前方，向着下一个关口去了， “儿子真棒！来，喝点水，休息一会。“ ”咦，爸爸，这里怎么变样了？“ 小家伙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周明隔开了别墅区，这里除了黑黄土地，还有一望无际的草原。 “这里就是圣地，每个努力的孩子，都会有机会来到这里，帮助你快速成长。” 他说起假话眼都不眨，栓栓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终于盯上了远处的羊群。 “羊，羊，那边。“ 这一着急，说话就有些磕巴，可小腿却捣腾的很快，很快来到了溪水边，看着宽阔的河水，回头向父亲求助。 “只能玩一会，刚才虽然过了一关，是远远不够的，如果你想轻功更上一层，就必须及早打通经脉。” 他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拎起了他的脖领，只见他足尖一点，便飞了过去。 他们在空间待了整整一天，下山时，周明背上多了一头大羊，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假期结束回到了家，王芳看着儿子愣了半天，个头没变，胖瘦也没变，可就是有点认不出来了，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 “任督二脉全通了，以后每运转一个周天，有着事半功倍的好处，还有轻功，儿子，给你娘展示一下。” 栓栓昂首看她一眼，只见他向下缩去，下一刻便弹向了半空，稳稳站在了房顶上，还不忘拍了拍手，给自己鼓了个小掌。 “我的妈呀，哥，你给栓栓吃啥了？怎么比蛤蟆还跳得高呀。” 刘惠手里的青菜掉了一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再大一点，是不是就会飞檐走壁了？” 香香比妹妹见识高一些，激动的向着房顶招了招手， 栓栓也不拿乔，直接跳了下来，王芳本能地伸手去接，只见人家翻了一个跟头，落在了不远处。 “妈妈，我不会摔的。” 才短短七八天，没想到进步神速啊。 当天晚上，小人儿硬是钻进了妈妈的被窝，别看他在外面小大人一般，可一到晚上还是想抱着妈妈，任凭周明威逼利诱，不为所动。 “你就让让儿子吧，等小的生出来，又多一个跟他抢的。” 好容易睡着了，王芳摸着儿子的头，不让他爸抱走， “哼，你变心了，以前还说分床睡才是科学育儿，现在呢？等小的生出来，我就更要靠后了。” 这是必然的，王芳偷偷的想，都老夫老妻了，哪有黏在一起的？ “翟林来信了，刚才忘了跟你说，他下个月来燕京，好像是参加什么会，信里也没说清楚。” “估计是保密会议，你忘了，他的单位有一部分是军管的。” 翟林很久没来信了，和钱来两个不光寄过信，还寄过东西，可都石沉大海， 他去柜子上找到了来信，还真是短短几行字，只告诉了到达的日期。 “咱们上学时，他的性子最是跳脱，没想到却是最辛苦的那个，为国家奉献着青春。” 周明点点头，这是自己做不到的， “到时候多弄点好东西，好好犒劳犒劳他，也不知他成家没有？” 不光是翟林，还有活泼的叶二，文静的绿萍姨，他们为了国家，已经封闭了很久很久了，尤其是绿萍姨，上次母亲回来，还专门提到了她，可惜，姐俩一别，很难再见了。 那是一代人的精神信仰，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无私奉献的人，未来的中国才会强大起来！ 第651章 耳朵不听话 周明刚进单位，后面就传来了钱来的叫声， “你啥时候回来了？真是不够意思，自己跑出去玩！” 这次行动，钱来没有参加，假期当然也没他的份，虽然看着眼红，可也只能看着， “听猴子说，那女孩的手术很成功，你可能不知道，是他老师亲自操刀的，说是很久没上手术台了，也不知为啥，上面竟然同意了。” 因为运动快过去了，已经是七一年底了，很多极端的决定都在慢慢撤除，专家的处境也在好转，对于燕儿来说，她是幸运的。 “昨晚回来的晚，今天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她，应该还没出院。” 因为还有康复训练，虽然后期可以在家做，可手术才七八天，伤口的线都没拆吧。 “还住着呢，我也想给她捐点钱，猴子说了，康复训练时要加强营养，她家就一个人工作，还挺困难的。” 其实，这个年头，一个人养活一家的很多，只是他是舅舅，还得攒钱娶媳妇，就比别人困难一些。 “送钱不如送东西，吃的穿的都行，那些不穿的旧衣服，送上一两件，比啥都强。” 因为有钱也买不来，各种票证都限制了。 “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哎，我家儿子都会动了，昨儿还踹了我一脚呢。” 他神神秘秘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周明却有些闷闷不乐，他媳妇的月份就小一个月，却一点不爱动，至少他一次都没见过。 “我们家那个有点懒，如果是个小子，出来还能打一顿，可万一是个丫头，我可舍不得。” 钱来得意洋洋，不一会，所有科室都去得瑟了一遍。 “下班来我家吧，带了一只羊回来，回头你跟猴子分了吧，正好给燕儿家送点去。” 空间的羊已经形成了规模，因为水草丰沛，一只只的特别肥美。 一听有羊肉，钱来吃惊地问道， “你真带栓栓上山了？这是拔苗助长，他还小呢。” “他的经脉全通了，回头看见就明白了，不狠不成材呐。” “你，你个变态！他，他才两岁啊！那啥，以后我儿子也交给你带，嗯，就这么说定了。” 周明颤抖着手指戳着他的背影，这，这也太无耻了，竟然拿着自己的碗就跑了！ 等他赶到食堂，碗里已经有了饭，还是千年不变的玉米糊糊，旁边放着一个窝窝头， “哎，咱食堂也不说变个花样，天天吃这个，我都长的像窝头了，” “瞎说，你明明长的像这个，就是没有这个红。” 周明指着那盘凉拌胡萝卜丝，笑得一脸荡漾。 不光他俩，所有人都很怀念大骨头啊，可也明白，那种好吃的只能是昙花一现。 吃了饭，两人决定去旁边的书店逛逛，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现在天冷了，也不需要午休。 书店里并没有太多书籍，大部分都是各种版本的毛选，还有一小部分地理、历史方面的书籍，再就是各种连环画和小人书，当然，讲的都是工农革命故事， 能吸引他俩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书店兼售一些旧书，毒草类的肯定没有，大部分是五花八门的字帖和书画。 因为收购了很多古字画，他突然想练字了，趁着不太忙，提高提高艺术修养。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孤本呀，上次去香城，古董店的老板说了，好的孤本比古瓷还值钱呢。” “这个你就别想了，别看咱俩都大学毕业，这方面就是文盲，就算孤本摆在你的面前，也是有眼无珠。” 钱来很想反驳， 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明说的没错，文物鉴定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要么有家世传承，要么系统地学习过，还得做过深入研究，否则真是两眼一抹黑。 他们在旧书堆里翻看着，时间过的很快，眼看只有十分钟了，赶紧去前台结账， “嗬，你们要开书店啊？挑了这么多？五分钱一本，自己数一数。” 售货员是个小伙子，正抱着一本小人书看的入迷，不耐烦的冲着他们摆摆手， 周明和钱来也不分彼此，一人数了一半，一共是三十二本，周明拿出了一块六毛钱，放在了柜台上。 “快跑，今天高处在呢，别让他逮住了。” 钱来拉着周明，不顾沉重的书包，飞快地跑着，忽然间，好似回到了学生时代，那会要是晚了，钱来就这么拉着他。 两人回到办公室，气还没喘匀呢，高处就进了门。 “你们两个做贼去了？在那边就能看到，跑的跟兔子似的，” “高处，不带这么损人的，我俩这不是怕迟到吗？咱可说好呀，这会才刚到点。” 钱来伸出胳膊，让他看自己的手表，却被高处一巴掌打了下去， “别皮了，我有正经事跟你们说，” 啊，这才清闲了几天呀，怎么又有事了，说好的闲散呢？他最近对鸡娃很着迷，再加上老婆月份大了，很想天天回家。 “啥事？咱先说好了，我老婆快生了，去外地还是派别人吧。” 没想到，他的心话被钱来说了，被高处瞪了一眼， “你这是什么态度？革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还有讲条件的？这个思想要不得哟，不过，我又没说有任务，你急个什么劲？” 啊，原来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自作多情了。 “啊，不是正经事吗？” “当然是正经事了，也不一定是任务呀，这段时间大家都素的不行了，我跟王处商量了一下，打算给大伙搞点福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俩， 啊，搞福利啊？那可是好事呀！可为啥要巴巴的来告诉他俩？ “啥福利？我们没意见呀。”周明装了个傻， “刚才有人听到，你弄了一头羊？嘿嘿，就不能再多弄几头吗？咱也不贪心，一人分上个两斤肉，也就差不多了。” 周明都麻了，中午说这个话时，还在办公室呢，他的神识也不是吃素的，周围肯定没人，难道有人装了窃听器？“ “嘿嘿，好像没告诉过你们，我这俩耳朵有点不听话，不该听的老是躲不过。” 第652章 毒蛇出没 周明冷汗都下来了，很想扯过来耳朵看看，传说中的顺风耳呀，早知道这里的人古怪，没想到还真是特别。 “问题不大，我需要一辆车和三天假，还有就是钱来，” 看来以后要小心了，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能说。 “没问题，没问题，明天一早就给你们准备好，那什么，我也是太馋了，这耳朵才不听话，平时也不是啥都听哈，” 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高处走后，两人将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大明，我还是觉得诡异，中午出门时，外面根本没人啊，他不会真是顺风耳吧，顺风三千里？” “那是妖怪！哼，” 周明对着自己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将嘴巴紧紧地闭上了。 幸亏一直抱有敬畏之心，来到这里后，从来没有轻举妄动过， 可钱来发了愁，全处十几个人，可若是分肉，也不能只给他们处呀，去了骨头一头可不够分。 “东院那边要管吗？” “嗯，上次吃了人家的大骨头，你忘了吗？” 可直到下班，周明都没再提此事，仿佛从来没听过，直到回了小院，他才指着地上的羊说， “这半只是你的，那小半只给猴子，留下一条腿给燕儿，让猴子带过去。” 正说着话，猴子进了门，看到羊肉眉开眼笑， “接到电话后，我这班就没法上了，看啥都是羊，哈哈，早想喝羊汤了，还真是想啥来啥，咦，你怎么苦着个脸，大明没给你呀？” “别提了，就为了这只羊，我们处长都变妖精了，逼着大明再弄几只。” 他一通叭叭，猴子都呆住了， “啥？这不科学呀，他会不会猫在了墙根底下，你们没看见？” “不可能，我们单位卧虎藏龙、各有绝技，有啥都不稀奇，拿上肉快走吧，我还要回家呢。” 这里的家是王家庄那个家。 回到家，饭菜正好端上桌，一人一大碗羊肉汤，周明闻到这个味，食欲都减了一半， “你怎么了？中午吃啥了？” 王芳很是疑惑，平日回来跟饿狼似的，毕竟单位吃的太素，今天怎么还矜持上了。 “没事，孩子今天闹你没？” 这几天也不知怎的，王芳的肚子跟吹气球似的，大了一圈。 “没有，估计是个懒丫头，栓栓这么大时，天天拳打脚踢的，我去医院看了，大夫说胎心音很正常，” 周明不放心，吃了饭又替她把了脉，滑脉虽然细弱，倒也没啥异常。 原本想带着老婆孩子回空间，犹豫了一下放弃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人一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当着香香姐妹，她也不好多问，此时就一家三口了，没忍住问了出来， 周明也没瞒着她，将单位的事说了， “羊是小事，可这冷不丁的就被人听去，心里不踏实呀，以后除了在家里，里面是再也不能去了。” “早该如此，就该谨慎点，明天既然有车，你还是去一趟小南山吧，不管打着打不着的，总要跑一趟才好。” 小南山野羊不少，跟里面的是同一品种， “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明天带着栓栓去。” 孙红最近胎动频繁，加上她的月份也比王芳大，离不了人了。 第二天，周明开车回来接了儿子，便向小南山进发，栓栓一听进山，顿时兴奋了起来，一路上小嘴都不停，周明也很有耐心，到达山口时，这语言能力明显上了一个档次，竟然能大段大段地说了。 “好小子，回去给你妈一个惊喜，我就说嘛，像爸爸这么聪明的，不可能生个笨蛋。” 父子俩将车寄存在老乡家里，便徒步往山上走去，这一次栓栓的体力也强了很多，走到上次那个半山腰，大气都没喘。 周明找了个地方，将儿子放到了里面，他自己开始寻找目标，野羊和家养的还是有区别，单位人尖子太多，万一被看出来，那就不好了。 此时已是深秋，树叶开始飘落，南山上的野草也基本黄了，即便有野羊出没，也很难看到。 他寻了一圈，连羊影子都没看到，刚想回去看看儿子，后背的汗毛立了起来，危险来了，离他不过三尺。 他忍住回去的冲动，慢慢转过了身子，前方的树枝上爬着一条大蛇，吐着鲜红的信子，紧紧盯着他。 周明足尖一点，迅速向后退去，果然，那条蛇似闪电一般向他袭来，好在他走的是斜步，蛇身擦着耳朵窜了出去。 可周明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掐住了它的七寸，同时用上了内力。 人蛇交缠，为了避开栓栓，他直接回到了别墅，在自己的地盘，别说蛇了，就是蛇精来了，也得给他盘着。 毒蛇果然老实了，威压之下，别说吐信子了，头都不敢抬，紧紧贴在地上，恨不得钻到下面去。 “系统，快出来，” 周明心有余悸，若不是第六感，小命都难保，小南山人来人往，从未听说有毒蛇出没，这条是哪里来的？ “眼镜王蛇？你去了南方？这玩意北方很少见哦。” “你睁眼看看，外面是小南山，这家伙躲在树上，差点被它咬了。” “不应该啊，一般来说，这种蛇不会主动攻击人类，除非，它感知到危险。” 系统话音刚落，地上的蛇竟然点起了头，看的周明火大， “危险个屁，我连看都没看到，怎么可能威胁到它。” “不是你就是别人，不过，既然当地不产这个，它又是怎么来的？” 是啊，它是哪里来的？ 周明也一肚子疑惑， “我出去看看，外面好像来人了。” 系统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吭声了，周明赶忙打开了声音通道。 “真是奇怪，就一会的工夫，那条蛇就不见了，我在家里找了半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那条蛇，难道说的是你吗？ 周明看着蔫蔫的家伙，又仔细听了起来， “不是我心狠，一个丫头片子，凭啥要占我高家的房子，他又不是入赘的，连娃儿都没姓高，被蛇咬死只能是活该，不会有人怀疑。” 周明都听呆了，为了家产，就要取人性命?他看了看毒蛇，果然是从外地带回来的。 第653章 战友重逢 “你跟着他，等我找到野羊，便立刻过来。” 周明吩咐着系统，既然爱看热闹，那就跟着去吧，听着那几人走远，周明这才出了空间。 幸运的是，没一会便看到了奔跑中的羊群，毫不费力地射中了几只，便一股脑儿的收进了空间，只见小家伙还在闭目练功，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很好，定力也大有长进了。 周明放下了心，正好系统也回来了，原来那几人是小南村的人，这个村子并不大，也就住了四五十户， “人的眼皮子也太浅了，看上人家孤女的房子，还是一个爷爷呢，真是个人渣！” “最近又去哪里逛了，人渣两字都学会了？” 这俩字可不是现在的名词，二十多年后才会出现。 “嘿嘿，就随便逛了逛，没想到人类还真是厉害啊，你想不想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可周明却摇了摇头， “不想知道，我只想过好当下。” 说完，便闪身出去，展开轻功往山下奔去，他倒要看看，什么样的房子值得害人一命。 高大凤的家门口聚集了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指点着她家的三间瓦房， “这是我亲大哥盖的，你一个丫头片子，凭啥带着男人住在里面？” “就是，当时是我摔的瓦盆，这房子就该归我。” 一个精瘦的小个子男孩，也双手叉腰，大声叫到， “自古女子都是嫁出去的，没脸没皮的赖在我高家的屋子，给她轰出去！” 叫嚣的是个中年妇人，估计是那男孩的妈，虽然喊的大声，却没人敢动，周明这才看清楚，小院的门里站着一个女子，正冷眼看着这伙人。 “你高家的房子？真是笑死个人，这屋子是我爸、我妈、我哥和我自个，一砖一瓦盖起来的，谁规定了女子结婚必须嫁出去，我们是正正经经扯了证的！” 女子很冷静，有理有据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怪不得能想那条毒计，这位可不是吓唬吓唬就能赶走的。 正在这时，外面走来一位军人，只见他背着大大的一捆柴，单手就将人群拨拉开了，女子赶忙打开了竹门， “怎么拾了这么多？我自己又不是背不动，” 她嘴里埋怨着，却快手快脚帮他卸了下来， “明天就回部队了，多砍一些你也能轻松点，怎么？他们还不死心呢？” 他抬眼往外看去，双目冒着寒光，就连周明都给他点了一个赞，这脸变的，比川剧还快。 “可不是嘛，不用理会他们，这墙上可钉着军属的牌子呢，我看谁敢胡来？” 女子脸膛虽黑，却五官俊秀，此时大眼一瞪，还蛮有气势的。 怪不得弄条蛇来害人，原来对方态度强硬，霸占不了啊。 “都让开，让开，像什么话？解放的户口在部队上，他是打了结婚报告的，不住这里住哪里去？都散了吧， 高老二，你哥是没儿子，可你们两兄弟早就分了家，现在是新社会，男女都一样。” 来人应该是村里的干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可那男人依旧阴沉着脸，毫不退缩。 “书记，您不用跟他说，我看谁敢来抢，我高大凤也不是吃素的。” 姑娘用力将铁锹往地上一杵，气势迫人。 “哟，你还想打我们不成？这可是高家的祖宅，你凭啥找个野男人住！” 女子的脸憋得通红，怒目瞪着中年妇女，周明预测，下一刻就该抡上去了，可惜，她还是胆小了些。 “野男人？高书记，你们小南村就是这么对待军人的？要不要我去县武装部问问？” 周明看着那男人的脸，觉得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那家人狠狠剜了他一眼，想想武装部还是很可怕的，终于骂骂咧咧去了隔壁，怪不得眼红呢，这边三间瓦房高大结实，还是一砖到顶的，旁边的不光矮小，土墙也豁豁赖赖的，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周明目送着那群人，却被后面一人给吸引了，此人个头矮小，面相上明显带有南方人特征，联系到刚才的对话，难道那条蛇就是他抓来的？ “排长？周排长！” 他刚想跟过去，突然被人叫住了，只见一个人影嗖的一下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排长，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一脸诧异的周明，那人都快急哭了， “我是张解放呀，您怎么忘了？” 怪不得眼熟呢，周明一拍脑袋，当年去高原戍边，这位就是他的部下， “张解放！你不是东北人吗？\" “排长你还记得呀，我是东北那嘎达的，你看看大凤，看她像谁？” 周明看着那俊秀的姑娘，茫然地摇了摇头， “高兴啊，她是高兴的妹妹，你看他俩长的多像。” 高兴？！周明的眼眶瞬间红了，眼前的女子与那个整日笑嘻嘻的小老乡重合了， “你是高兴的妹妹？” “我来找过你，可地址不是这里。” “嗯，我哥当兵时没从家里走，他占的是隔壁县我舅家表哥的名额，” 听着这些平静的话，周明心里很是难过， “那位表哥拿到了征兵名额，母亲就病倒了，实在舍不得他走，才让高兴顶了。” 张解放在一旁解释，周明轻轻打了他一拳， “好久不见，你还在部队呢？” “嗯，升了连长，还能多待几年，你转业了？” 今天上山，他穿了一件旧军装，领子上光秃秃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解放将他让到了小屋， “你怎么来这里了？刚才我还以为眼花了呢，” “上山有点事，无意中听了个笑话，所以才跟着过来，没想到看到了你小子，还找到了高兴的家。” 他将毒蛇的事告诉了张解放， “你小子也是命大，那蛇如果没跑，你也是凶多吉少，这里是北方，很少有这种毒，解毒血清就更没有了，刚才我看到一个小个子，好像是南方人。” “他是我二叔带回来的，长的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听说他的外婆家很远。” 周明告诉他们，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要让他们受到制裁，否则，以后也不得安宁。 第654章 是人是妖 “必须要让他们自己招了，你们别管，我有办法。” 他从包里摸出了一些蛇药，让他们撒到自己身上，有了这个，再毒的蛇也不敢靠近。 今天被怼了一顿，高老二一家正在屋里生气呢，尤其是高二婶， “你说你，还说能解决呢，我好吃好喝供了他这么久，现在蛇也跑了，人又赶不走，这房子啥时候才能到手呀？” “你个婆娘，就是个见识短的，弄不死那男的，还弄不死大凤吗？只要她死了，又没个孩子，那男人就是回来，也进不了咱高家大门，房子还不是咱的？” 他吸了口烟袋锅子，得意的笑了，可目光刚转到窗口，一下子蹦了起来， “啊，老四，老四，快过来，蛇，蛇出来了，你快抓住它呀。” 这条蛇他见过，正是失踪的那条，我滴个妈呀，还真的钻了出来，就说嘛，它不会跑远的，毕竟是老四从小喂大的。 田老四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将蛇弄到了袋子里，还生气的拍了拍，一点都没怀疑，毕竟，这里的人别说捉了，光是见到，都会吓死的。 按照计划，天一黑，就将蛇放到隔壁去，可白天受了气，高老二有点按捺不住， “现在就放过去吧，我想看看，他们哭爹叫娘的惨样。” 周明差点没绷住，这人也太恶毒了，这可是他的亲侄女呀，就这么迫不及待？ 田老四吃了几天饱饭，很是听话，当下就拿着袋子去了后院，两家后院挨着的，可他不敢大意，毕竟跑了一次，一定得放到屋子里才行。 看到田老四上了墙，周明冲着下面打了个呼哨，没错，他爬在门口的树梢上，一道身影往队部跑去，高老二一家正等着听响，并没有发现。 当书记带着众人赶到时，就看到小两口堵在房门前，对面是一条恐怖的大蛇，人蛇对峙啊，谁都没有后退， 毒蛇心里是一万个草泥马，快让开呀爷想跑！门窗都被堵得死死的，它根本不敢冲，爷怕的不是人，是那人身上的气味！ 众人都到了，周明才拎着田老四进了门， “啊，放开我，疯子，你放开我！” “不放，别以为我没看见，这条蛇就是你放进去的，喏，袋子还在呢。” 听到他的声音，按照计划，解放两口子刷的一下撤了，那条蛇立刻追了出来，夺路而逃！也不知怎的，一下子窜进了田老四的袋子里， 这下子，他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不是他放的，那为啥蛇会进窝呢？ 大凤立刻放声大哭，不光哭起了老爹，连哥哥也拉了出来，那可是烈士呀，虽然烈士牌子送到了隔壁县，可大伙都知道，高兴就是他们小南村的。 田老四一看事情败露，这个黑锅他可不背，立刻供出了高老二一家，书记顿时傻了，这亲叔叔毒害侄女呀，人伦都不顾了，再也不敢包庇，立刻叫人去报了公安。 案件很简单，主要是证人多，包括那条毒蛇，大伙都看到了，是从屋子里出来的， 公安办案也很严谨，找来专家验证一番，此蛇不光有毒，还是毒性巨大的那种，最最重要的是，不是本地出产，田老四连夜交代了出处，从外婆家带回来的，原本是养着玩的，没经住高老二的诱惑，才变成了凶器。 第二天公审大会就召开了，老二两口子去劳改半年，儿子还小，只是批评教育，张解放虽然不放心，可大凤再三保证，那弱鸡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些事，周明第二天才听说，他背着一个大包，赶到了燕京火车站，约好了送张解放上车。 “大凤那你放心，我会经常去看她的，就是不为你，还有高兴呢，这些肉干你带给兄弟们，我虽然不在部队了，也不会忘了你们。” 昨天回去跟王芳一说，她当时就想去认个干妹子，高兴不光是周明的战友，也是她王芳的，战场上的友谊，那是铁的不能再铁了。 她也来了火车站，张解放看到她，更是唏嘘不已，没想到芳姐转业的更早。 “这是我家和单位的地址、电话，有困难就告诉我们一声，千万别客气。” 目送他进了站，两口子才慢慢往家走去，从昨晚开始，那段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了，是啊，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没想到一提起来，依然是揪心的痛。 “高兴原本不会死的，要不是替了别人的班，他一定还活着，应该也有二十多了。” 高兴当时刚刚十八岁，是队伍里最小的，因为性格开朗，又叫这个名字，大伙都很喜欢逗他， “生死有命，这个礼拜天带你去看看大凤，他们兄妹长的很像，不过，他妹妹的性子刚烈一些，你是没见，对着她的叔叔婶子，泼辣的很呢。” 王芳白了他一眼， “哼，还不是被欺负狠了，都用上毒蛇了，要是性子软一些，还能活下来吗？” 周明知道她误会了，连忙笑着说， “我打算收她当徒弟，好好传授几招，那两个老东西半年就回来了，可不能让她再吃亏了。” “嗯，这还差不多，这徒弟还是我来收吧，现在的人都很封建，省的被传闲话。” 对付一个姑娘，这些流言蜚语更有杀伤力，有她这个师父护着，看谁还敢欺负。 三天过去，周明开车带回了三头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野羊，高处看到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做主留下了一头，给处里的同事分了，两头送到了食堂， “上次吃了人家的大骨头，人情总算是还上了，呵呵，你小子行啊，老实告诉我，有没有藏私呀？” 周明耸了耸肩，藏了也不能告诉你啊，三头已经不错了，他可不想出风头。 “高处，你这顺风耳是天生的吗？” 虽然骂了钱来，其实他也很好奇，今天终于忍不住了，必须要搞清楚，他是人还是妖？ “滚蛋！”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看来这肉也省下了。 当天晚上，猴子和钱来一人又扛走了半只，没办法，这年头见了肉，都跟恶狼一样，上次给的早吃完了。 第655章 家庭服务员 礼拜天，夫妻两个将栓栓留在了家里，赶往了小南村。 大凤正在地里锄草，突然听到有人找，便一脸诧异的跑了出来，丈夫前天就归队了，谁这么闲啊，大白天的来找她？ “周大哥？大嫂！” 看到周明和王芳时，她心里有了数，那日便听说了，他们夫妻都是哥哥的战友。 两人看她一脚泥，便要下地去帮忙，被她硬生生拉住了， “马上就中午了，我们也该收工了，咱们回家吧。” 看着爽朗大方的女子，王芳从心里喜欢上了， 回到小院，周明从摩托车上卸下了很多东西，有粮食和菜油，还有一大块肉，刚要进院子时，看到一双怨毒的眼睛，正是她二叔家的那个孩子。 “听说家里就剩他了，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哼！别说他了，就是他爹娘也只敢偷偷使坏，” 大凤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出了一锅稀面片，虽然没有放肉，色香味还是很到位的，面汤里飘着黄黄的蛋片和红红的柿子。 “这个季节了，还有西红柿呢？” 王芳惊讶的说到，大凤腼腆的一笑， “夏天跟人家学着做了些酱，没想到味道还挺好。” 是啊，这种酱自家也有，城市里很流行，村子里却很少见，主要是瓶子不好找。 三人闲聊起来，小南村人口不多，耕地也很少，因为靠着山区，土地比较贫瘠，石子沙土不少，亩产比别处要低一些，每年秋粮只能种一些产量不高的杂粮。 “你现在上的是全工吗？分的粮食够吃不？” “勉强是够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日子过的很好，胜利的津贴给了我一半，” 张胜利在东北还有爹娘，虽然他们兄弟四人，可那三人都是农民，手里没多少活钱，那一半肯定是寄回了老家。 “大凤，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去城里做家庭服务员，你愿意不？\" 王芳也是灵机一动，孙首长的处境已经大大好转，前些日子和孙红闲聊时，说起了她家的事， 按政策可以安排一个服务员，她妈已经在考虑了，主要是为孙红打算，产假休完后，必须有个人帮着带孩子。 大凤愣住了，这个词她从未听说过，周明也有点吃惊， “小红跟你说的？首长家里的服务员都是组织安排的吧？” “也可以自己找，当然，组织上也要考察的，如果通过了，户口可以迁过去。” 说白了，就是变相的招工，不光能吃商品粮，还会按月发工资，一般来说，这种岗位都是首长的亲戚，可孙家夫妇老家都没啥人了。 听了王芳的话，周明的眼睛都亮了，虽然跟大凤接触不多，可这姑娘看起来就勤快，性子也很直爽，如果孙红有她帮衬，上班就不用愁了。 “我愿意！我哥和丈夫都是部队上的，我愿意为首长服务。” 在她的认知里，首长就是军首长。 “呵呵，首长不在部队里了，可他的妻子儿女都是部队里出来的，尤其是阿姨，虽然不上班了，也还保留着部队里的习惯，没事舞枪弄棒的，老人家很和气。” 一听这个，大凤更动心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虽然守着三间大屋，可出来进去的太孤单了。 “这事还得多想想，如果大凤走了，这屋子咋办，隔壁还虎视眈眈的，还有一点，这屋子不住人，坏起来也很快。” 周明泼了盆冷水，都说人气养房，这话是有根据的。 “你们村有知青没？” 想了半天，王芳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有啊，我们村有个知青点，就是房子不太好，以前住社员家里，老是为了吃的闹矛盾，村里没办法，就在牛棚边上盖了几间屋子，住的挺挤的。” 突然被问到知青，大凤一头雾水，都多少年了，哪个村没有知青啊？ “如果那边成了，你就跟村长说，屋子给知青住，这样谁都别想打主意。” 周明一拍大腿，真是好计谋呀，可一旁的大凤愁眉苦脸的， “姐，给他们住容易，可万一我回来了，他们不走怎么办？” 毕竟是一家人盖的，她是真的舍不得。 “放心吧，跟村长提前说好，只要你回来，他们就得搬走。” 周明两口子都明白，再过几年，村里的知青都要回城了，谁会赖在这里呀。 两人临走时，一再嘱咐大凤，事情没成之前，跟谁都别说，防止有人使坏。 “胜利不在，你自己一定要当心，钱粮别带在身上，藏的时候也要小心，隔壁那孩子鬼鬼祟祟的，可别让他看到。” 有这么一个爱偷窥的邻居，她家的院墙又是篱笆的，还真是防不胜防。 回到城里，周明立刻去找了钱来，一听大凤的情况，孙红就回了家，齐华听说是烈士的妹子，一个绊子没打就让人去办了，家里也该有服务员了，外孙子生下来，她一个人肯定不行。 几天后，向阳公社接到了通知，听说要调的是个普通社员，书记和主任都动了心，又听说此人是首长亲自选的，这才打消了念头。 他们来到了小南村，村长没有太意外，毕竟她的哥哥是烈士，丈夫又是当兵的，有点啥关系都很正常。 “队长叔，我家的屋子空下来了，我想请女知青住过来，她们那边冬天四处漏风，手都冻的干不了活了。” 村长一听立刻激动起来，这几天他也正在发愁，目前男女知青住在一个院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万一出点事，他可负不起责呀，要是能搬倒这里，问题也就解决了。 “大凤啊，你的觉悟就是高，不愧是烈士的妹子，不过，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给不了钱啊。” 如果住知青，算是队里借的，钱方面一定得说清楚， “俺不要钱，就是有一点，如果哪天俺回来了，她们就得腾出地来。” 队长一口答应，回来？这户口都迁走了，哪有回来的？谁不知道城里百般好呀。 大凤将部分家具锁在了小屋里，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依依不舍地上了牛车，村里要将她送到县里，再由县里的同志送她进城。 第656章 生了 大凤来的那天，周明和王芳也去了孙家，他们背了不少院子里长的新鲜菜，还有请香香紧赶慢赶做出来的新衣服， 进了城，尤其还是进了大院，总不能晾出来的补丁摞补丁吧，外面衣服好说，甭管新旧，基本都是军装，也是这个时代最时髦的，可里边穿的都舍不得买，这天也凉了，还给她做了一套棉衣。 大凤怯生生地进了小院，齐华为了消除她的紧张，拉着小手唠了一会，孙红也没敢太亲近，领到房间就跑了。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床铺和被子都铺好了，咱们先把衣服放到柜子里。”王芳帮她收拾着， 床上铺的是军被，都是组织上统一发的，靠墙还有一个高低柜，可以放些自己的东西。 “姐，这些衣服不是我的，” 大凤指着那摞新衣服，急的汗都下来了，刚到这里，怎么能拿别人的东西？ “这是我给你的，这个叫棉毛衫，冬天贴身穿的，还有裤衩子，也是给你做的，你跟我家妹妹身量差不多，大小肯定没问题，这套棉衣你试试，再过些日子就该冷了。” 她细声细语的，一样样拿给大凤看，没发现小姑娘眼泪直打转。 “姐，这些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贵重啥？都是自己做的，等有时间了，跟着小红来姐家玩，家里有两个妹子，这些都是她们做的。” 刘惠来的时间不长，可学的很快，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有时候香香忙不过来，她就敢独立完成。 棉衣大小很合适，小碎花的布，衬得她越发俊秀了。 帮她整理好了，姐俩这才出了门，大凤一头就进了厨房，她是来干活的，可不能没眼色。 孙红也跟了进去，没一会，就被她妈赶了出来， “你这是添乱，大凤不好意思说你，快出去吧，” 有了王芳帮忙，一顿饭很快就搞定了，因为不太熟悉城里的锅灶，有点手忙脚乱。 “大凤啊，今天首长不回来，两个小子也加班，咱们自己吃吧，别紧张，这里就是你的家。” 一动筷子，齐华吃了一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菜，还真是好吃呀，她迟疑的看了看大凤，又看了看王芳，这俩谁是高手？ “阿姨别看我，这几道菜都是大凤炒的，我虽然也会做饭，仅仅限于能吃，红红很了解。” 孙红吃的不抬头，开玩笑，一人吃两人补，她已经到了怎么吃都不够的阶段，跟谁都不会客气。 齐华的满意又上了一个台阶，她慈爱的替她夹着菜，有了这孩子，自己也不会太孤单了。 从大院出来，钱来长长出了一口气，难题终于解了，这些日子他愁的不行，眼看红红就要生了，可月子谁伺候呀？丈母娘倒是想管，可她身体不好，自己也不敢全靠着她。 原本想学大明，可自己老家也没个合适的。 “大明啊，每次救命的都是你，这下我可放心了。” 孙红摸着肚子，突然停住了脚步， “疼，疼，我肚子疼。” “是不是吃多了呀，你先忍忍，看看能过去不？” 四人里面，只有王芳明白，这八成是要生了，她果断地指挥起来， “我跟大明送她去医院，你回家取东西，尤其是小孩的衣服和包被，对了，还有奶瓶。” 孙红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刚才吃的那么猛，孩子肯定是下去了，否则的话，会顶着母亲的胃，就像她，才几口就吃不下了。 因为天都黑了，街上也没多少人，好容易拦住了一辆车，司机一听紧急情况，二话不说就开了车门。 “师傅，就去最近的医院吧，她疼的不行了。” 周明有些慌张，却被王芳给制止了， “师傅，麻烦送我们去某某医院，她虽然肚子疼，离生还早呢。” 说完还瞪了周明一眼，产检都是在猴子他们医院做的，钱来拿了东西，肯定也去那边，要是换个医院，还不得急死呀， 周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自己这不是没见过吗？他还以为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关键是，孙红喊得太大声了。 到了医院，大夫给她做了检查，慢条斯理地说到， “还早得很呢，要不明天再来住院？现在只有走廊有床。” 都疼成这样了，还明天再来？周明的拳头都握了起来，被王芳一脚给踢了出去， “走廊就走廊吧，我们住的远，来回也不方便，” 先住下再说吧，周明被赶了出来，就想碰个运气，万一猴子值夜班，还能走个后门。 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了飞奔的钱来，后面还跟着猴子和林眉，原来这小子除了拿东西，还去叫了援兵。 有熟人的确好办事，大夫一下子变成知心姐姐，还找了一个单独的病房，据说是治疗室，可以暂住一晚。 只是这生孩子就帮不上忙了，的确还早呢，嚷嚷了整整一晚上，当晨曦初现之时，小子才冒了出来。 听着那洪亮的哭声，钱来眼圈都红了，六个大人紧张了一晚，里面还有个大肚子， “就叫钱晨吧，早上出生的。” “你不问问岳父大人？我看这个当小名吧。“ 周明提醒了一句，毕竟他的外公来头太大。 ”行，护士，我老婆啥时候出来？“ “马上就出来了，你们等着。” 她抱着孩子送到了婴儿室，不一会，孙红被扶了出来，钱来一看，立刻上前抱了起来。 “顺产，产妇状态不错，先回去休息吧。” 孙红虽然很疲累，却对钱来一笑， “看到儿子了吗？大夫都说长的俊，像我。” 猴子看着他们，突然羡慕起来，明明跟妻子商量过了，晚几年再生，回头一看，林眉也是一脸的羡慕。 “他们感情真好，哼，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小心我打死你。“ 她冲着猴子扬了扬拳头， “走吧，去食堂给他们买点饭，咱们也快上班了，熬了一夜不累吗？” 说出去谁信呀，兄弟媳妇生孩子，他们愣是守了一夜。 等他们把饭送来，齐华带着大凤也赶到了医院，果然是两手空空，接到电话时，她们一分钟都没耽搁，月婆子交给她俩，怎么感觉很不靠谱呢。 第657章 嫌疑人 齐华的孩子都生在战争年代，别说做月子了，破布一裹就要跟着转战，虽然生孙红时安定一些，那也没什么特殊待遇，顶多给她做了碗稀汤面。 而大凤就更没经验了，村里但凡有了月婆子，基本是闭门谢客的，再不讲究的人家，月婆子的门上也要挂个红布条，就是不让进的意思，讨论起来也会避着点小姑娘，大凤家亲戚少，还真是啥都不懂。 好在有林眉照顾着，王芳立刻回了家，香香伺候过她的月子，很多该做不该做的都知道，没办法了，这个月只能靠她了。 香香有些犹豫，抿着嘴没说话，一个劲地看着王芳的肚子，虽然预产期晚一个月，可这女人生孩子，谁都说不准哇。 “如果大凤学的快，你也可以早点回来。” 听了这话，她才点了头，又嘱咐妹妹看好栓栓，至于裁缝活儿就先停了，好在手上的活刚完工，不接新的就行。 幸亏香香去了，一到家里就傻了眼，尿布都没裁呢，还是整块整块的，只见她麻利地剪个小口，刺啦刺啦地嘶着，不一会，旧床单就变成了一块块的布， “姨，这些必须要煮一下，趁着有太阳再晒干了，消毒不好孩子烂屁股。”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可当时王芳不想啰嗦，只捡着能听懂的说。 “哪有这么金贵？大凤啊，既然香香说了，咱就照着办吧，她家有个小子，养的可好了。” 羡慕栓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自家也生了一个，肯定要照着养！ 孙首长听说添了孙儿，也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听说小名叫了晨字，乐呵呵的说， “大名也叫这个，钱晨，不错不错，晨乃晨曦，象征着新的起点，新的希望。” 钱晨的大名被外公定下了，钱来心里也很高兴，老丈人太给面子了。 有了香香坐镇，只乱了两天，家里便井井有条了，周明送了很多吃的，有鱼有肉，还有几个猪蹄子，都是下奶神物，有了这些，小家伙一天都没饿着，自然不爱哭。 齐华当了外婆，天天学着换尿布，没多久便熟练了，就连孙二哥都吃了一惊， “妈，你可是巾帼英雄，怎么家务也做得这么好了？” “滚蛋，老娘上阵能拿枪，下地也能扛锄头，至于家里这点活，以前是不爱干，现在有了小孙孙，当然不一样了。” 香香抿嘴偷乐，齐姨可是下了大功夫，才学会包尿布，刚开始时，只要是她换的，没一会就踢腾散了，屎尿弄一床。 “妹，看我弄了啥回来，一会让大凤给你炖了，都说吃它是大补呢。” 孙二神秘兮兮的，原来，他提溜着一只王八，也就是甲鱼，这时候都是野生的，的确是大补之物，只是大凤看着就害怕，根本不会做呀。 “你别为难她了，我找个厨子来，这几天正好在东来福办案，他们店里有个特级厨师，我问问他会不会做？” 孙大哥替大凤解了围，他给小外甥买了一堆玩具，奈何人家钱晨只顾着吐泡泡，一眼都没瞅。 “妈，他是不是傻呀？这么好看的玩意，竟然看都不看。” 孙大哥有些失落，要知道他不顾尴尬，跑了好些个摊子，才买了这些。 “你才傻，你刚生下来连奶都不会吃，要不是王嫂子灌了几勺米汤，能不能活还两说呢。” 回想起生老大时，还真是凶险异常，那会躲在地道里，时刻想着堵嘴，生怕孩子哭声大了，引来了敌人，好在他哭起来跟小猫似的，奶都不会吃。 孙老大翻了个白眼，这一段听了无数次了，不就是说他来的不是时候，差点连累了乡亲们。 “哥，你放在柜子上，等他白天醒了，我拿给他玩，香香说，栓栓小时候最喜欢拨浪鼓，一听声音就知道找了。” 孙红喝着鸡汤，安慰着哥哥。 从医院回来，她就被幸福包围了，家里人都很紧张她，不光顿顿有好吃的，丈夫更不用说了，每天晚上都陪着他们娘俩，一有动静就起来了，换尿布比也很熟练。 经过十天的培训，大凤完全能胜任这个工作，齐华也能帮上忙，说好了让香香回去，毕竟家里还有个大肚子， 周明来接她时，无意间看到了厨房里的人，他眼眸闪了闪，什么话都没说， “那人经常来吗？” 回去的路上，像是无意间问起，香香也没多想，因为要回家了，整个人都很兴奋。 “听说是个大饭店的，第一次来做了一只王八，后来又来了两次，炖的鸡汤可好喝了，里面还放了好些药材。” 周明当然知道他是谁，这几天一直在东来福跟前晃悠，为的就是他。 前些天这个饭店发生了食物中毒，有两人吃了他们的饭，回去就上吐下泻，当时就报了公安，联想到孙老大就在公安局，估计是那会认识的。 周明回想着高处的话，此人城府极深，盯他的人好几拨都被发现了，因为人脉极广，几次露出了尾巴，都能逢凶化吉，那些帮他说话的，几乎都是权重位高之人。 这位就是高处盯了两年的人，张树德，明面上的身份就是个厨师，可他跟随援外团队去过很多地方，几次泄密事件都有他的影子，令人不得不多想。 “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是啊，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现在谁都不知道。 孙晨满月，孙家办了一场满月宴，因为孙首长身份特殊，并没有请太多的人，除了周明他们几个，就是家里人了，连邻居都只是送了红鸡蛋。 栓栓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他趴在婴儿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 “红姨，他为啥还不醒呢？我想跟他玩。” 小家伙吃饱喝足，呼呼大睡着，听了小哥哥的话，还努了努小嘴，孙红憋着笑说道， “咱们先去吃饭，等你吃饱了，估计就该醒了，不过，他还小呢，也不会玩呀。” 她此时还不知道，丈夫还曾密谋，要将儿子送给周明，让他来训练呢。 第658章 羊水破了 席间，周明问起了中毒案， “最后有没有搞明白，东来福的饭菜到底有没有问题，我们单位想聚餐，也不太敢去了，” “你们单位这么牛？能去大饭店聚餐？谁掏钱呀？”孙大哥的注意力直接偏了， “呵呵，肯定是大伙兑钱，现在谁敢弄什么小金库呀，不怕犯错误呀？” “就是，如果真有的话，你也别去吃，万一查出来，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孙大哥很认真，周明还想着怎么将话题再拐回去，没想到人家主动说了， “那两人的确是在饭店出的事，可我们去查看过了，厨房的食材没问题，主要是当时的碗筷和剩菜都没了，加之别人也没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周明笑着点了点头， “那应该没啥问题，这样我们也放心了，” 钱来却隐晦的看了他一眼，对于周明的早出晚归，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他也不傻，知道单位的特殊性，可大明向来没什么废话，怎么关心起东来福了？看来，要小心常来的那位厨师。 吃了饭，钱晨果然醒了，栓栓跟他唠了一会，得出了一个结论， “钱叔叔，你们别伤心，弟弟虽然有点傻，以后多教教吧，说不定能聪明些。” 不会说话他能理解，毕竟自家也才学会不久，可看到了他的宝贝小剑都没兴趣，绝对是个不识货的。 王芳尴尬的不行，拎着他就出了门，香香今天也来吃席，抱着就往门外跑，还一边跟他说，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大实话，待会上了车，哄哄你妈。” 栓栓深以为然，香姨就是他的知音。 周明冒险开了车，车牌都是假的，这段时间他执行跟踪任务，有辆车要方便的多，好在现在没有联网，也没有监控这种手段，并不会引起注意。 可他刚刚开到路口，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仅仅犹豫了一下，便小声说到， “你们坐公交回去吧，我有点事，今晚不一定回来。” 王芳二话没说，带着孩子就下了车，虽然肚子很大了，可她明白，丈夫能说这话，肯定是不得已的。 香香抱着孩子，还腾出了一只手扶着王芳，心里难免有点气， “姐，你也太惯着哥了，公交站还远的很呢，你要不要紧啊？要不，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就住在城里吧。” 虽然城里的小院也挺远的，到底比小王庄近啊。 王芳没有说话，肚子隐隐有些作疼，不巧的是，猴子两口子值班，并没有过来，要是他们在就好了。 周明驱车追了上去，他看到了张树德，此时，他正坐在一辆小车里，看车牌，应该是部队上的。 最近燕京来了三个访问代表团，都是非洲那边的，来自他曾经援建的地方，所以高处很紧张，让他多加注意。 “当年，我们在非洲有个项目，当时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可不知怎么回事，被竞争对手知道了，后来人家出的价比我们整整低了百分之十，那项目的意义不一般，并不单单是钱的事，为此，我们进入那地方，足足晚了三年。” 这就叫做商业间谍，可高处的意思是，此项目政治意义大于商业意义，那人只是一名厨师，真的会是他吗？“ 周明刚刚接到任务时，也觉得有点大惊小怪，人家只是个厨师，会不会只是凑巧呢？类似的事聚到了一起，就无端的被怀疑上了， 可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的想法改变了许多，疑点也多了起来，此人的严谨似乎刻在了骨子里，往往不经意做出的事，才能表现出本质。 譬如，他每次进门，都会左右看看，不管是哪个门，从不例外。 周明一路跟到了军区，看着熟悉的大门，只好踩住了刹车，因为熟人太多，他并不想露面，便找了个墙边，将车停在了那里。 难道军区也有人请他做饭？ 对于厨师来说，帮忙是很平常的，就像去孙家，孙大哥一说就答应了。 王芳咬牙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了， “找个三轮车吧，我得去医院，” 虽然阵痛还没形成规律，可裤子湿漉漉的，应该是羊水破了，她必须马上去医院，正在发愁中，香香一指前面， “姐，那个楼上有个红十字，应该是医院吧，” 王芳凝神一看，可不是么，因为红十字钉在楼顶上，所以目标很大，这是部队上的医院，虽然平时不对外，可急诊是可以去的。 到了医院一检查，果然是羊水破了，大夫一边埋怨着，一边收她住院，听说是退伍军人，更是开了方便之门。 “姐，我害怕，要不，我给钱哥打个电话吧，” 她知道，周明此时肯定不在家， “不用，咱们已经到医院了，我带的有钱，先生了再说。” 护士正在给她量血压，一听这话也安慰香香， “你看小孩子都很乖，不用怕，咱们医院大夫都很牛的，你姐马上就要生了，不管谁来也替不了她。” 其实，刚才她只听了几句话，还以为王芳是军属呢。 这一胎生的很顺利，不到十二点，孩子便呱呱坠地，栓栓在他妈的病床上睡的呼呼的，根本不知道妹妹来了。 “哎呀，她的脸好红呀。” 香香抱着软软的人儿，跟王芳说着话，大夫说了，她刚刚生下孩子，现在还不能睡觉， “大夫，办公室有电话吗？我想跟家里说一声，我这半路生了娃，他们都不知道呢。” “嗐，你还真是心大，没生那会也不说，你给我号码，我帮你通知一声。” 她将孙家的电话给了大夫，都这个点了，只有她家有电话，只想告诉钱来一声，不要误会她丢了。 钱来接到电话，差点没摔个跟头，家里人都睡了，齐华迷迷糊糊的走了出来， “谁的电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钱来脑子一团浆糊，两口子一起走的，怎么阿芳自己去了医院，大明又去了哪里？ “妈，我们单位有事，我得出去一趟，红红那您帮忙看着。” 看到他慌乱的样子，齐华虽然有点惊讶，倒也没有细问，女婿的单位别人不知道，可老头子都告诉她了，执行的都是秘密任务。 第659章 相好的 果然，待他赶到医院时，香香两眼赤红，这大半夜的，她不光得管着栓栓，还得照顾王芳，毕竟这刚生了孩子，起个身都困难。 “你辛苦了，再忍一忍，我这就去叫人。” 听香香说了周明的情况，心里也是一紧，兄弟果然有秘密任务，这大的小的，香香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必须要找外援过来。 自行车的轮子都被他蹬出了火星子，终于到了猴子家，大半夜的，砸门声惊醒了整个院子， “谁呀？半夜三更的着火了？” 骂骂咧咧的，有人来开了大门，听说要找侯亮，倒是没有再骂，那两口子都是大夫，谁还没个头疼脑热呢。 侯亮和林眉也醒了，听到敲了自家的门，赶紧翻身下地， “来子？出啥事了？” 一开门，猴子就慌的差点站不住，半夜上门，肯定不是好事。 “快，阿芳生了，在某某医院，大明有任务不在，她身边只有一个香香，” 就这点功夫，林眉已经穿好了衣服，听说王芳自己生了娃，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刻去开了自行车的锁， “还不快点走，别啰嗦了，芳姐怎么样？孩子呢？有没有问题？”她板着脸问到， “听说挺顺利的，孩子也很好，她的状态还不错，家里有吃的没，得让她垫吧垫吧。” 他走得急，也没在家拿点啥，到了医院才知道，不光王芳，就连香香和孩子，下午都没吃东西，主要是没顾上。 猴子看了眼厨房，里面是盆光碗净，林眉赶紧翻出了两包饼干，聊胜于无吧。 三人赶到医院时，已经是半夜三点了，林眉想了想，没让猴子进去，产科病房都是女的，大男人半夜不好去， “你等在这里，等下我把栓栓抱出来，你们送到咱奶家，让爸妈照顾几天，还有，你明天上班时，帮我请个假，大明回来之前，我得在医院盯着。” 香香一个小姑娘，估计也是六神无主了，啥事都得芳姐操心，产妇不能太劳神。 不一会，呼呼大睡的栓栓被送了下来，钱来只好抱在怀里，送了他再去王家庄接刘惠，孩子出生了，最少两个月都不会再回去。 再说周明，虽然等在车里，可不知怎的，心里一直发慌，想着王芳大着肚子，也不知到家了没有？ 可现在除了回去，无法知道她的情况，就这么走吧，他又不太甘心。 终于熬到了八点钟，只见张树德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这次没有军车相送，看看时间，应该是去哪家帮厨，还以为这家伙要回家了，没想到他竟然拐了个弯，去了相反的方向。 周明顿时来了精神，一切个人情绪都被抛到了脑后，用神识将对方死死锁住。 跟了这么长时间，张树德是第一次没有直接回家，周明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心里更是一动，他一边用着神识，一边驱车缓缓跟着公交， 三路车啊，这条线路其中有一站，正好停在春日酒店附近，而这座酒店正在接待非洲访问团。 “姐，你也太勇了，幸好直接来了医院，刚才我问了大夫，要是再不住院，肯定生在大街上了，你最近是不是干啥重活了？” 王芳睡了一觉，一时也睡不着了，吃着泡水的饼干，跟林眉小声说着话， “我能干啥重活？我们实验室搬家，就伸了把手，估计抻着了。” “你呀，也太皮实了，刚才去看了小家伙，长的可俊了，比那两个小子都好看。” 林眉眼眸弯弯，看了眼熟睡的香香，又给王芳泡了块饼干， “我只看了一眼，就被护士抱走了，今晚香香可累惨了，带着栓栓又担心我，你明天还要上班，也趴着睡一会吧。” “你别管这些了，栓栓送到我婆婆那了，不要再惦记他，周哥回来之前，我不会走的，你刚吃了东西，缓缓再睡。” 好在这几天孩子都在婴儿室，产妇啥时候都能睡。 周明将车停在了酒店对面，幸亏这时候车少，悄没声的靠在墙边，只见张树德翻墙进了酒店的院子，还真是胆大呀，周明二话没说也跟了上去，论起飞檐走壁，咱可是祖宗。 果然，那厮没走正途，爬上了酒店三楼，只见他在窗户上很有规律的敲了几下，不一会，便开了一条小缝，这厮扒拉着就进去了。 周明立刻放出了神识，只见屋里有两个人，正是非洲代表团的，三人用英语在交流，显然不是很顺畅，一般来说，出国援助的都会培训一下基本用语，因为没有基础，多半学的都不咋地。 可下一步，对方递过了一沓子钞票，张树德立刻塞进了口袋，拿相机显然来不及了，可三人同框的画面还是要拍下来的。 至于相机，他有的是高清的，到时候做个技术处理，不会引起轰动。 下一刻，周明的嘴巴差点乐歪了，张树德递过去一个小本子，不用问就知道，上面肯定是情报了，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有了这个画面，他再也抵赖不掉。 周明蹲在人行道的树上，看着张树德赶上了最后一班车，这才回到了车上，又缓缓地又跟上了， 没有看到他回家，暂时还不能撤，此时的他哪里知道？老婆正在生闺女，疼的是欲生欲死！ 张树德果然没回家，他提前三站下了车，转身钻进了一条胡同，这是狡兔三窟呀，周明展开轻功，跟在了他的后面。 “兰儿，兰儿开门。” 他进了一个小院，趴在了一扇门前，不一会，里面细细簌簌的，也没问话，便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 “死鬼，你怎么来了？幸亏夜深了，要是让邻居听到，我还做人不做？” 是相好的？这墙角周明听的正大光明， “我又不傻？怎么能让人看到，这个给你，可收好了喽，等风头过去再花。” “你还不放心我？这些年你给的钱，都藏得好好的，等你老婆死了，咱们再花。” 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不雅之声，周明皱了皱眉头，不打算看这活春宫，今晚应该不会再行动，自己也该下班了。 第660章 虎妞 因为太晚了，他本想回王家庄看看，心里却不踏实，车头一转往单位去了，高处家小不在燕京，他住在单位的宿舍里。 “你没看错？” 听了周明的汇报，高处差点蹦了起来，跟了这小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拿到证据，听说周明拍了照片，便立刻拉着他去了暗室。 周明拿出了胶卷，这是他提前倒在上面的，原相机太精妙了，拿出来会吓死人的。 不一会，三个人便清晰地出现在相纸上，还有手里的那个本子， “可以收网了，正好趁着他们在国内，小周啊，外交部会感谢你的，谈判桌上又多了一些筹码，哈哈，我多年的心病也能了了。” 当天晚上，多部门联合行动，实施了抓捕计划，不光抓到了张树德，连同他那个相好也一同到案。 周明回到家时，东方已经微微发亮，可他看着大门却愣了神，昨晚她们回了这里啊？今天不用上班了？ 翻墙进了院子，却发现厨房亮着灯，这一大早的，谁在做饭？ “小惠，你在干嘛？” 刘惠看到周明，哇的一声就哭了，一夜惊恐的她，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她在家里等到了半夜，姐姐们都没回来，小丫头看着黑黢黢的院子，又担心又害怕，好容易等到了钱来，才知道芳姐连夜生了娃。 “我给我姐做点饭，你怎么才回来呀？” 周明都懵了，做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们不是在王家庄吗？“ “我姐昨晚生了，她们都在医院呢，是钱大哥接我回来的。”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生就生了？当年生老大，可是磨叽了一天多呢。 正好饭也熟了，便安排刘惠在家等着，骑了摩托往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大门口，天色已经大亮，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林眉， “你还知道来呀？咦，还做了饭？” 原来，她正要去食堂买饭，这才碰上了他。 周明忽略了她的指责，心急火燎去了病房，看到王芳憔悴的脸，两人的眼眶都红了。 “昨晚吓死我了。” 王芳没想到，昨晚还临危不惧呢，见到丈夫会这么委屈。 “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们，可是，” “我知道，别说了，” 王芳挣扎着坐了起来，护士正好抱着孩子来了，小丫头哭嚎着，声音大的吓人。 “就你家丫头厉害，快给她喂几口吧，“ 护士笑着说到，因为不是第一胎，王芳倒也熟练，不一会，便吭哧吭哧地吃上了，闭着眼那叫一个香。 “大恩不言谢，你快去上班吧，顺便告诉猴子一声，我正好休假了，这几天都能陪着她们。” 昨晚就跟高处说了，老婆的预产期就这几天，因为案子结了，给了他十天假。 林眉刚走，钱来又跑了过来，看到周明才松了口气， “昨晚芳姐给我打电话，差点没吓死我，你小子，有事就算了，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 “这不是疏忽了吗？你回去就知道了，那件案子保密等级很高，你也不想我犯错误吧？” 钱来拍了拍他，这事幸亏是王芳，要是孙红，她绝对没有这么镇定。 周明拜托他将香香送回小院，说好自己守在医院，毕竟要坐月子了，家里也得准备准备。 “她这高喉咙大嗓子的，还叫小月吗？”整个病房，就连男孩子也嚎不过她， 这是他们提前想好的名字，周明看着闺女，突然灵机一动， “就叫胜男吧，看起来比她哥还有出息。” “可拉倒吧，人家那是没儿子，生个女儿叫胜男，咱家栓栓听了啥滋味呀？” 小女娃一边吃奶，一边听着威风被娘给灭了，肚子好饿哟，只见她更加用力的吸吮着， “她哥叫周青，她就叫……” 王芳刚要说出名字，忽见她咧嘴一乐，又急忙嗷呜一口擒了上去， “就叫周开颜吧，开颜一笑，妈妈的天都亮了。” 周开颜乐滋滋的继续吃着，全然不知自己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取好了大名。 “小名就叫囡囡吧，好记也好叫，”周明赶紧说到， 他可没忘记，大爷爷说了，小孩子必须取个贱名，这样才好养活。 这一世，他儿女双全，还有这么一个果敢坚韧的媳妇，也不枉他前世受了那么多苦。 “阿芳，我现在好幸福。” 他低低地说着，又将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老实本分，不光对不起国家，也对不起家庭，可见凡是干了坏事的，人品上也一定有问题。” “幸亏你闺女发动晚了一会，要不然，大鱼就跑了。” 周明心里也在后怕，如果王芳真的提前发动，他还能守住原则吗？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有危险，案子可以继续查，可人命要是没了，是无法挽回的。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肯定不会收手， 拿到证据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晚点就是了。” 听了丈夫的话，王芳心里甜滋滋的，在他的心里，自己的命比什么都贵重，哪怕是他最珍视的原则。 观察了两天，王芳可以出院了，主要是太不方便了，香香嫌食堂的饭不好，一天送两趟，小姑娘满头大汗地挤着公交，两口子都不落忍。 回到小院，一切都回归了正常，前十天的尿布全是周明洗的，人家美曰其名是弥补，为了那夜的惊吓， 栓栓也回了家，听说了妹妹的名字，便开始一口一个囡囡，叫的王芳心都化了。 “儿子，你喜欢妹妹吗？” 她一本正经地问着小家伙，人家都说老大容不得老二，她很想试试儿子的心。 “妈妈，这么虎的囡囡真是我妹妹吗？” “啊，你从哪里看出来的？不可以用虎来形容她，人家是个女孩子呢。” 王芳不乐意了，性别教育要从小做起，万一女儿像了虎妞，她可哭都没地去了。 “她比小晨虎多了，那天她一嗓子，惠姨的碗都差点摔了，” “那也不能这么说她，妹妹还小呢，长大就好了。” “嗯，长大我带她上树去，爸爸说了，这叫登高望远。” 王芳顿时麻了，未来的日子也太精彩了，不光一个上蹿下跳的，这个小的肯定也不安生。 第661章 保育院 孙红终于磨的她妈同意，要了一辆车送娘俩去了周明家，打定主意要赖在那里，大凤也一同来了，虽然是公家给她发工资，可照顾谁也是孙家说了算。 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孙红住的还是当年钱来的屋子，虽然他结婚走了，房子却始终给他留着，就像是娘家一样，时不时地回来住住。 “姐，囡囡打个哈欠都比晨晨好看，要不咱俩换换？” “少来，想要闺女自己生去，我也只有一个，” 两人将目光看向了林眉，她们短时间内是没法生了，这不还有一个嘛。 “别看我，今天刚查出来，男女不知道。” 原来林眉也怀上了，上次都两个月了，才知道是假孕，不光月经紊乱，就连化验都出了纰漏，这次她不光在自家医院验了，还跑到了别家去查，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栓栓，你住手，白菜还没长好呢，不许祸祸了。” 原来，香香种了一片冬菜，正是半包不包的时候，栓栓好奇去摘芯了。 “要是再养条狗，咱这院子就更热闹了。” 林眉抿嘴一乐，那可不是嘛，鸡飞狗跳就全乎了， “杀只鸡喝汤吧，留一只公的就行，早上天没亮，就喔喔喔的叫，吵死了。” 孙红舔着嘴唇提议道，她真的不是嘴巴馋了，刚来就吃上了月子饭，因为全家都在吃啊，人周明都说了，整两样太麻烦，反正肉是他提供的，不差这一点。 公鸡大花，到死都不知道谁是真正的仇人，原本还号令着全院的母鸡呢，转眼就成了锅里的汤，没了它，早上果然清净多了，剩下的红冠子还小，到底没那么猖狂。 这些鸡原本都是养在小王村的，换了个新地方也不甘落后，咯哒哒、咯哒哒的每天下蛋。 “姐，咱家出怪事了，这鸡蛋怎么总是不见少啊。” 终于有一天，刘惠心生疑惑，跑去问她姐， “还能为啥？肯定是大哥往家拿了呗，你以为就靠着咱院里那几只？哼，你可别忘了，每天早上你也吃一个呢。” 刘惠摸了摸脸蛋子，来了几个月，她不光长了个头，脸都圆了一圈，哥姐对她们太好了。 “姐，我好喜欢哥姐，就跟喜欢你一样。” “嗯，我也是，别说了，快把饭端过去，小心烫啊。” 香香来了两年多了，早已脱去当年的稚嫩，穿着一身旧军装，梳着两条小辫，面色白皙，跟城里的姑娘没两样，出去买菜时，都会引来爱慕的眼神，胡同里还有堵她的，都被她严词拒绝了。 这件事，王芳专门打了预防针，告诉她人生大事一定不能马虎，十七岁啊，还是花儿一样的年龄，自己又有手艺，不需要别人来养活。 大凤原本有自己的屋子，可一到晚上，就钻进了两姐妹的房间，看着她们干活， “香香你的手真巧，我们村，不光是我们村，我从来没见过比你还巧的人，一块布就这么剪一剪就成了衣服，还这么好看。” “我也是喜欢，我哥姐又帮我找了师傅，你要学吗？我可以教你。” 香香知道大凤的身份，早就将她当作了自家人。 “我不行，也没这个耐心，我最喜欢的是到处跑，以前喜欢去山里，现在进了城，逛逛大街也很痛快。” 这是个外向型的姑娘， “嘻嘻，你跟大嫂一样厉害，见人都不带怕的，” 刘惠看她小手一挥，笑嘻嘻的说道， “你大嫂？我记得香香才是你家老大，怎么还有大嫂呢？” 大凤很是好奇， “是哥哥的堂嫂，她可厉害了，我们村的蘑菇都是她卖出去的，” 刘惠叭叭地夸了刘翠一通，大凤都听呆了，这个年代的女人，很少有单独出来的，就是进城办事，也大多是男人。 今晚的闲聊，在大凤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在未来的某一天发芽生根，长出了参天大树。 周家小院热闹非凡，两个小婴儿倒是很乖，很少有哭声传出，没想到有人去街道办揭发，周家院里动静太大，会不会有问题啊？ 看到新上任的张主任，周明赶忙迎了进去，除了香香姐妹，其他人都是有户口的， “哟，你们院里两个月婆子呀，还真是有福气，可这孩子也太乖了，愣是一点声没听到，行了，这该订的奶也订上吧，小的不喝，大人总得补补。” 有了小孩子，才有订奶资格，她们天天喝着肉汤，竟然忘了这个特权。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王芳还没出月子，孙红的产假结束了，她家离军区近一些，有时候还能蹭上她爸的车，只好依依不舍地回家去了，同样不舍的是大凤， “礼拜六下了班，就带着晨晨回来，我让香香炖肉给你们吃。” 孙家的伙食也比不上周家啊。 “再有一个月，你也该上班了，我看栓栓该去幼儿园了，” “我看行，要不就长托吧，我上班后肯定要回小王村，那边太偏僻了，也没个合适的。” 研究所职工不多，虽然也有托儿所，大小孩子都拢在一堆，两个家属看着，不丢就行。 燕京城里，长托的保育院还真不少，尤其是机关和军区大院，周明的单位虽然神秘，可发证机构级别不低，应该是有资格的，不过，这些事还得去问问。 小家伙看爸妈说着悄悄话，还冲着他们乐，一点都没意识到世间的险恶。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问了高处，没想到旁边的白淼说了话， “我还奇怪呢，你家又没个老人，孩子都两岁多了，也不送到保育院去，原来你不知道啊，咱们对口的是机关保育院，里面吃的可好了。” 这年头，比的就是吃，别的都是浮云。 “有长托吗？我爱人的单位在郊区，等她上班了，每天接送不方便。” 机关保育院，周明有点印象，应该离钱来那个小院不远。 “当然有了，我一个亲戚的小孩就是长托，每个周六接回来，周一再给送去。” 周明立刻开了介绍信，拿着户口就去办手续，别看孩子小，这户口也得迁到保育院，因为粮食关系要跟着走的。 第662章 集体生活 院方看了他的介绍信，二话不说就给办了，还领着他进去参观了一圈，有活动区，娱乐区和睡眠区，孩子们每天午觉起来，还有点心和水果，果然吃的非常好。 “他这个年龄只能上小班，请周同志放心，我们每个班都有三四位保育员，确保孩子们健健康康的。” 周明却有些忐忑，担心的不是自家孩子，而是栓栓的同学们，不行，一定要好好嘱咐一番，可千万别给他惹祸。 回去跟王芳一说，两人都有些唏嘘， “我还看到了电视机，放在一个小礼堂，老师说了，每个班都会轮流看的，你能想到吗？” 在他们的印象中，电视机八十年代才会出现。 当天晚上，两口子抱着栓栓开始洗脑，小家伙听说还有这种好地方，当下表示很想去， “爸爸，真的有很多小朋友吗？他们会不会上树？香香姐都不会。” 周明的脑袋瓜顿时一疼，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教点啥不好呀？现在给自己找麻烦。 王芳忍住了笑意，耐心的开导儿子， “上树是你爸的家传绝学，一般人都不会，你看，除了香香姐，妈妈也不行，还有侯叔叔他们，所以，你去了保育院，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可不能随便外传。” 听着老婆一个劲的忽悠，周明才放下了心。 “你是不是最勇敢的孩子？” 一个礼拜才能接，这小子可是个犟种，不说明白了，万一惹点事就糟了。 “当然了，我打针都不哭，最勇敢了。” 栓栓不知前方有坑，一个劲的拍着胸脯， “这地方虽然好玩，却不能每天回家，要好几天才能接一次，既然你是最勇敢的，那答应爸爸，不能自己乱跑。” 小家伙一听这话，眼珠子转了起来，肉眼可见的没那么兴奋了， “去了那个地方，不能跟着你们回来？\" ”没错，你必须单独在那里生活、玩耍，六天后才能回家。“ 说完这句话，两口子紧张地看着儿子， “是不是有了妹妹，你们就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很小，却垂下了眼帘。 “儿子，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会不要你了？保育院和学校，是每个孩子必须去的，等妹妹长大，她也要去的，只有这样，爸爸妈妈才能更好的工作，” 周明将他放到腿上，平视着说了这番话，可心里却没谱，毕竟只有两岁多，听不懂才是正常的。 没想到栓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爸爸，如果我能保证，以后再也不钻鸡窝了，能不能留在家里？” 他可怜巴巴的，应该是联想到了香香抓狂的脸。 王芳难过起来，很想说不去了，其实保育院收的是三岁以上的孩子，栓栓还是太小了。 “不是因为你调皮，或者干了啥，我们才送你去，去保育院不是惩罚，而是希望你更加厉害，里面有阿姨有老师，还有很多很多小朋友，你能学到很多东西，这样说能听懂吗？” 这一晚，他们将儿子留在了床上，他睡的不太安稳，王芳想打退堂鼓，却被周明否了， “总要经历一次的，他身体健康，自理能力也很强，早点进入集体生活，对他很有好处。” 因为王芳还在月子里，周明一个人送孩子，不光栓栓有些委屈，就连香香和刘惠都哭了。 “姐，是不是我俩犯错了？你们才把栓栓送走！” “跟你俩没关系啊，他长大了，就得去该去的地方，可千万别多想，再说了，今天周四，后天晚上就回来了。” 他们故意没选周一送，换了一个新环境，先慢慢来吧。 晚上周明回来，说起了儿子的表现，还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接他的老师都被逗笑了， “我中午又去看了一次，你猜怎么着？这小子愣是要去中班，嫌乎人家小班的娃太小了，跟他玩不到一起，老师也惯着他，还真就调去了中班，我去的时候还没吃饭，正在操场上疯跑呢。” 王芳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到底是她的儿子，适应能力也是杠杠的。 她刚想多问几句，一直乖乖的囡囡突然哭了起来，声音大的震耳朵， “怎么了？刚才吃饱了，是不是嘘嘘了？” 可摸了摸，干干的啥都没有，王芳赶紧抱起了女儿，怕她肚子不舒服， “给她捏捏脊吧，” 她微微仰倒，让孩子趴在了自己身上，双手沿着她的脊椎骨，慢慢的提着皮肤，往常只要这样，孩子便立刻安静下来，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虽然声音小了，还是哼哼唧唧的。 “是不是没见哥哥，她不高兴了？” 周明突然问道，惹来了王芳一个白眼？ “你是不是觉得，你儿子女儿都是天才？她一个月都没到，别说哥哥了，就是喂奶的妈，也未必认识。” 可她话音刚落，囡囡立刻哼了一声，两口子都吓了一跳。 “不是吧？她刚才是回应你吗？” 王芳也愣住了，她紧紧盯着女儿，希望能看出点啥，可看了半天，也没觉得有啥特别。 “你抱着她吧，哎哟，这一惊一乍的，要不，咱们进去待一会。” 里面灵气充足，每次疲劳时，待一会就能缓解了。 没了栓栓这个小捣蛋，两口子的确自由多了，周明接了一杯灵液，一点点的给女儿喂了，小家伙吧唧着嘴巴，喝的非常享受。 “你看她小吧，还知道这是好东西，上次香香给她喂水，半天都没喝。” 原本吃母乳的孩子不用补水，可大夫却不同意，每天喂水都是难题，后来加了灵液，才勉强喝了。 “她这是本能好吧，哎，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狼啊？” 王芳惊讶的伸手一指，上次收过两头老虎，可惜都死了，他可从来没收过狼，毕竟有这么多食草的，如果真弄一头进来，那不是便宜了它。 “我看看去，” 周明一个念头，便站在了猪圈边，只听见大肥猪哼哼着，时不时从草丛里钻出一只，看到周明都立刻围了过来， 他每次进来，都会给它们喂一些粮食，毕竟光吃草长的不肥。 第663章 奇怪的动物 喂完了它们，周明终于发现了那头黑色的小兽，只见他轻轻一招手，小东西便匍匐在地了， “你是哪里来的？” 两世的记忆里，他也没见过这种形状的，头似鹿、身似狗，四条腿像猫一般柔软，还有一个卷卷的尾巴。 “嘿嘿，这个你不必知道，该来的必会前来，俺是颜颜仙主的灵宠，既然她做了你的女儿，狗儿当然得查看查看领地。” 周明心中大惊，看到女儿好好的在妻子怀里，心里才稍稍安定， “你是跟着她进来的？” 只有这个可能呀，这是自己的地盘，理论上没有他的允许，外人是不得入内的。 “当然了，俺与仙子签有生死约，不管如何轮回，都会紧紧相随，这一世的家还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好地方。” 小狗子口吐人言，周明也不得不信，心里盘算着如何安置，没等他想好呢，人家自己定了， “我会隐去真身，从此陪在仙子的身边，你找个借口带回家就行。” 今天是谁说？院里少条狗的？这嘴怕是开了光吧。 周明带着它过去，跟王芳一说，没想到人家是大喜过望，有了这等灵兽跟着女儿，她也不用太操心了， “闺女的真身是仙子吗？怪不得她力气好大，呵呵，咱俩真是三生有幸，被她挑中做了父母。” 周明很想说，他们何止三生有幸？绝对是积了十辈子的德，才有了重生的机会，还拥有了这样的儿女，现在要是来个人跟他说，栓栓是个啥啥啥，他也一点不惊讶。 第二天周明下班回来，怀里多了一只纯黑色的小狗，一下地就欢快地跑了起来，刘惠满眼的惊喜，跟着就追了过去， “哥，哥，你真的买了小狗，哇，它好可爱。” 可她追了半天，根本就追不上，趁着香香进屋，小东西哧溜就钻了进去，噌的一下上了床，正在哼唧的囡囡立刻睁开了眼睛，香香大惊失色，放下碗就要抓狗， “不用管它，这么个小玩意，伤不了孩子。” 开玩笑啊，这可是闺女的保护神。 不一会，吃饱喝足的大闺女果然呵呵笑了起来，还无意识地挥舞着小胳膊，香香也放下了心，只听周明说到， “它以后就叫小黑吧，专门陪着囡囡玩。” 第二天，栓栓被接了回来，自打生下来，这是离家最久的一次，他虽然有些委屈，可看到小黑时，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可不管他怎么追，连人家的尾巴都摸不着。 “爸爸，你不是说我轻功不错嘛，怎么没有它快呀。” 人家那是灵兽，要是能让你比下去，还有什么脸面？可这些话他不能说呀，只能呵呵笑着哄儿子， “你有几条腿？它有几条腿？追不上有啥稀奇的？” 栓栓一听有道理，立刻接受了这个理由，又跑去跟他妈得瑟保育院的所见所闻，三天没见了，有多少话要说呀。 看到生龙活虎的儿子，王芳提溜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集体生活很不错，不光有同龄的玩伴，也能锻炼如何平衡伙伴之间的关系。 “爸爸，有个阿姨好奇怪哟，发苹果时，别人都是一小块，却把最大的给了我，可我是班里最小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呃，这是得到了特殊照顾？周明看了王芳一眼，这个保育院里他们并没有熟人，何况栓栓刚刚去， “爸妈都没熟人，应该是喜欢你吧，我们栓栓这么可爱！” 嗯，小家伙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谁不觉得自己可爱呢？ 再次送他去上学，小家伙甩着两手，痛痛快快跑了进去，礼拜天看了一天小婴儿，简直要闷死他了。 王芳的月子很快就做完了，满月这天，周明张罗了三四桌，没让香香姐妹动手，所有饭菜都是馆子里端的，除了钱来和侯亮两家，叶向南一家也来了， 他们好久没有联系了，主要是叶大哥夫妻下放到了地方上，家里只剩下老小，不放心也带走了，前不久刚回来。 “好漂亮的小闺女呀，我生了向南，一直想再要个女儿，可家里的事一样接一样的，一直也没怀上。” 叶大嫂操心的不光叶家，娘家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她也肉眼可见的老了很多， “有叶老师的消息吗？报纸上好消息一个接一个，都是他们这些无名英雄的功劳啊。” 算起来，他在沙漠里也快十年了。 “一年前写过一封信，还是大院的邻居给我们转过去的，也没说什么，只是一切都好，惦记着老爹身体。” 他们走的时候，周明送了一坛药酒，还有一大包药材，老爷子看起来还不错。 “我爸去了地方上，虽然是粗茶淡饭，思想上却没了压力，也不生气了，身体比在京时还要好。” 是啊，百病从气生，古人诚不欺我。 向南已经上初中了，长成了一个小小少年，除了很耐心的陪着栓栓玩，也时不时地看看周明，眼里的亲近一点不带掩饰， “哥，你有没有想我？” 看着一副小大人的样儿，周明有些啼笑皆非，小的时候还则罢了，可自己明明跟他爸差不多大，就非得叫他哥。 “想了，你怎么样？去了小县城，还习惯不？” “没什么不习惯的，我觉得很好，哥，我碰到了一个好老师，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原来，县中有了下放的老教授，平日絮絮叨叨的，孩子们都嫌他啰嗦，加上不修边幅，穿的也破破烂烂的，可向南很喜欢他，因为他的学问是一等一的好，问什么都能回答出一堆，爷爷见过之后，就让他送了两瓶好酒。 这时候的民间，遍地都是金子啊，周明也有感向南的好运，一如当年的自己，要不是遇到鲁南他们，自己这大学还不一定能上呢， 只是，他现在去了哪里？自己不是没有打听，因为走的突然，根本打听不到。 孙首长也托女儿送了囡囡的满月礼，王芳一看就知道，这是齐华的手笔，一只金灿灿的锁子，这个年代，还真没人敢用这个送礼，这可是妥妥的四旧呀， 第664章 翟林回来了 “我妈说了，让你给闺女留着，金子贵重了几千年，以后也不会差的。” 孙红小声说到，包了几层都不放心，最后塞到了晨晨的包被里，生怕给人瞅见。 “替囡囡谢谢齐姨，我们会好好收着的，就是有些遗憾，不敢给她戴出去。” “可千万别，最近风头又紧了，你听说了吗，哎，你家这个姓都要遭殃了，我爸好几天都没回来了，就是回来，也是去书房看文件，别说我们了，我妈都不敢去打扰。” 王芳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拨了，再有四年，就会有一场大地震，不光唐山，还有别的地方。 “晨晨乖不乖？要不，你还是住这里吧，让钱来骑摩托送你，” “我也想呢，可我俩哥也天天不着家，有了晨晨，我妈还能转移个注意力，省的一天瞎琢磨。” 王芳看着孙红，当年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女孩果然长大了，经历了这么多挫折，终于学会了照顾父母。 当翟林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时，周明以为眼睛花了，据上次来信已经几个月了，说好了来燕京，可一直没见到人，期间他还写信去问过，结果也是石沉大海。 “你小子从哪冒出来的？都快成了盲流了，” 翟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要不我去澡堂子吧，” “可拉到吧，就你这形象，澡堂子都不卖给你票，得多少水才能搓净啊，你这是徒步走来的？” 现在可不是战争年代，他也是有单位的人啊。 “我调过来了，办好手续后，参加了一次救援行动，完成任务就直接上车了，快点吧，这一路上，小饭馆都没敢进，生怕被人家打出来。” 合着不光脏的不行，连肚子都是空的。 刘惠连着烧了两大锅水，一个小时后，翟林恢复了原貌，嗯，还是白白净净的，他拿着最大的那只碗，呼噜呼噜吃着，王芳都忍不住让他慢点。 “你刚才说调回来了，这是啥意思？” 周明只好跟他说话，打打岔不至于噎着。 “就是字面意思，等我吃完再说，” 两口子再急，也只能耐心等着，等他干完两大碗，才眼巴巴的看过去，没想到人家先去抱了囡囡， “你的满月礼叔也带来了，喏，看看好不好？” 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块大大的石头，通体油润，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上面有个小小的孔，穿了一根绳子， “好工匠一时找不到，我就让人打了个眼，以后有机会了，再雕个好玩的。” 周明不用上手，只看了一眼，就发现水头极好，要是放到几十年后，卖个百万都没问题，主要是大呀。 “不用谢我，也是咱丫头有福气，那天接到了你们的信，因为一些事，心里烦闷的很，就跑到了戈壁上瞎转，谁知一脚踢到了这个，不瞒你们说啊，我在沙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呢。” 他笑的开怀，看来苦恼已经解决了？周明将他带到了书房，点燃了小泥炉。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你调到哪里了？” “我爸没了。” 他低下了头，周明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翟林跟他爸的感情，爱恨交加，一句两句是说不清楚的， “怎么回事？” 没听说南方军区有活动呀，他爸地位不低，即便有个摩擦啥的，也不至于去前线。 “他自杀了，具体的我就不说了，目前身份很尴尬，单位待不了了，原本想回南方去，可那边也没地方接收，正好我爸一个部下是燕京搪瓷厂的，顶着压力要了我。” 周明唏嘘不已，他以前从事的工作，可都是用于军事上的，因为他爹，多年的努力全完了。 “他们说了，如果我愿意写一封断绝书，还是有机会留下的，可我知道，我爸是个忠诚的人，我为他自豪。” 断绝书，周明瞪大了眼睛，这小子从上中学开始，跟他爸叫嚣了多少次啊，断绝书几乎是挂在嘴上的，动不动就要断绝关系，可到了能保命的时候，他却坚决不干了。 “兄弟，你做得对！没啥大不了的，啥工作不是工作？咱从小也没啥大志，搪瓷厂不错，你去了干啥？” “工人，挺好了，这些年天天绞尽脑汁，现在干点轻松的，也算休养了。” “搪瓷厂离咱这不远，骑车一个小时，你还住原来那间吧。” 初来乍到，翟家在燕京也没房子，没想到他摇了摇头， “就住一晚，随便那间屋了，明天我去报到，有宿舍最好，要是没有，就在附近租一间，能睡觉就行，我现在身份敏感，不能影响到你们。” 虽然现在不像前几年，可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说的什么话？我会怕这个？你踏实住着，回来也有口热乎饭，不到一个月，阿芳就得上班了，到时候，你给我看着院子。” 他又不想升官发财，啥影响不影响的？翟林除了他们这些兄弟，还有谁能依靠？ 翟林还想再说啥，周明一把拎起了行李，拽着他去了东厢，钱来那间屋子旁，还空着一间，以前也是他住的。 第二天，他领了工作服和劳保鞋，果然分到了车间，这已经非常好了，那位叔叔看到他，眼泪都流了下来， 原来，他刚参军时，就是翟父的警卫员，跟着他出生入死，几次敌方围剿，都是翟父背着受伤的他，解放后在南方呆不惯，才复员回到了北方。 听说了老领导的事，他拼着厂长不干，也要帮着翟林，起码有个工作。 “李叔说了，工人阶级是最好相处的，车间的活也不累，工资足够吃饭，他还想让我住在家里，吓得我赶紧跑了。” 已经很麻烦人家了，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回来也好，咱们兄弟多久没聚了，找个时间上山打猎去，这大冷的天，说不定能遇到大家伙呢。” 猴子大大咧咧的，每次就他叫的厉害，可真正上山，又是最怂的那个。 “你消停些，小眉有了身子，那可是你侯家的宝贝，要是让奶奶听到你的话，肯定得挨顿笤帚疙瘩。” “你们别往外说呀，林子好容易回来，干点啥好呢？” 第665章 陪翟林 猴子的提议最终还是流产了，三家两个婴儿一个孕妇，行动起来太麻烦了，就算她们大方，要照顾到翟林的心情，可刚刚经历这么大的变故，就算他一向洒脱，也很难回到从前。 “大明，这个礼拜天我想去看看小姨。” 他的小姨是向阳公社的书记，跟周明也很熟悉，两人周六晚上就动了身，这次回去就两个空人，也没打算开车，兄弟俩听着哐当哐当的伴奏，慢慢合上了眼睛， 到达周村已经是半夜了，周明回到了自己家小院，周山盖了新房，已经不住在这里了，可两口子经常来收拾，院里一棵草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我哥总盼着我们回来，被褥都是隔三岔五地晒好了，再放进炕柜里，拉出来就能盖。” 乡下的温度比不得城里，好在院里不缺柴火，周明燃了火，不一会两张炕都热了。 “睡吧，明天我陪你去公社。” 翟林这次回来，除了刻意为之，话一直很少，周明为了让他舒服些，一路上也不太开口。 炕柜里有褥子和被子，两人胡乱洗了洗，便各自安歇了，翟林感受着身底的微热，仿佛进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心里莫名的安宁，很快便沉沉睡去。 可周明却辗转反侧，一会挪到炕头，一会挪到炕尾，小王庄的屋子也是盘了炕的，他睡着也没啥问题呀。 到了最后，索性披衣坐起， 距离大平反还有七八年呢，翟林就真的这么熬下去吗？要不要找找孙首长？其实钱来说过好几次，都被他摁了下去，说起来，他老人家在高位，日子也很难啊。 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要问问翟林本人，看他有什么打算。 有了决定，他的心也渐渐安宁，不一会也进入了梦乡。 天刚刚亮，刘翠就起了床，她白天事情多，早饭就必须做，好给婆婆减轻点负担，可她刚到院里，习惯的看向了东方，顿时就呆住了，小院里的烟囱怎么冒烟了？ “山子，你快起来，是不是小明回来了？” “怎么可能？他就是回来也是今天，每次都是当天回当天走，多久都没住过了。” “你给我起来，去看看，烟囱冒烟了。” “啊，你没看错？” 两座院子离的不算近，可烟囱却能看到，她住了那么长时间，绝对不会看错。 周山也彻底醒了，赶忙穿了衣服跑了出来，踮起脚尖一看，可不是咋地，立刻就往外跑去， “拿个家伙事，万一不是他们呢。” 刘翠多了个心眼，提醒着丈夫。 “没事，村里还能出啥事，” 周村现如今是公社第一大村，不是规模扩张了，而是日子太好了，整个村子都没有骂人的，按月领钱赛神仙啊。 周山赶到小院，门上的锁子果然不在，便立刻拍响了大门，还一边兴奋的叫着， “小明，小明。” 周明后半夜才睡着，此时迷迷糊糊的被吵醒，没等他起来呢，就听到翟林去开了大门。 “山子哥，” 看到他，周山愣了一下，他虽然见过翟林，可印象不深了，便没敢吭声，毕竟人家都叫他哥了。 “我跟大明回来的，你先进来。” 周明也趿拉着鞋子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才笑着问道， “大哥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 “喏，你烧了炕，你嫂子一眼就看见了，走，跟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周山乐呵呵的，看到他俩单独回来，虽然心有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 “不去了，你跟大伯说一声，我是陪着林子回来的，他要去看他姨。” “啊，瞧我这记性，翟同志是张书记的外甥，” 刚才就觉得忘了点啥，这下终于想起来了。 两人梳洗一番，周山将自行车送了过来，听说他们要直接去家里，便赶忙说到， “今天公社不休息，要去各村宣传新政策，你们还是去公社找她吧。” 啊，幸好见了周山，这要是去了家里，不就扑了个空！翟林有点着急，生怕去晚小姨下了基层。 “你们不用急，待会我去打个电话，张书记一准等着，” 周明一拍脑袋，对呀，村里已经拉了线，他怎么忘干净了。 翟林却吃了一惊，这么个小村庄都有电话了？可见燕京附近发展的很好。 两人刚进街道，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翟林的小姨，看到他眼眶就红了。 “小明啊，你也回来了，快，你们快进来。” 他没跟着进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自己去大院里晃荡，离开了这么多年，院子里也没啥变化， “哟，这不是小周明吗？稀客啊，” 正在辨认着菜地里都有啥，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 “刘大爷？”原来是食堂做饭的大爷。 “嘿嘿，你小子多少年都不进咱这院了，今天什么风？给你吹回来了？” “看大爷说的，我这不是天天要上班，您可一点没变，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那可不，当年杀鬼子都没怂过，现在日子好了，肯定得好好活着。” 大爷有着威风的过往，可惜没有文化，建国后，一心回来建设家乡，做了一名最普通的农民。 院里三三两两又过来几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不一会，翟林和张书记也出来了， “走吧，我请了假，你们跟我家去。” 她将担子给了副书记，外甥好容易回来一次，她必须要陪着。 两人眼睛都红红的，张书记背着翟林发泄了对姐夫的不满，好好一个孩子，受了他的连累。 吃了中午饭，两人就告辞了，回去还要坐火车。 “小姨也老了，” “是啊，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说真的，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周明终于问了出来，人各有志，他可以提供帮助，却不能替他决定。 “还能有什么打算，好好工作呗。” “你还想深造吗？在专业上。” “啊，什么意思？” 他吃惊地看着周明，自己的情况都告诉他了，怎么还有这一问？ “随着小尼访华，咱们国家的门也开了条缝，你想出去吗？” 第六百六十六 出国深造 他已经想好了，以翟林的能力，留学是不成问题的，至于费用，根本不用担心，他在国外的产业已经翻了几番了。 与其在工厂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来提升自己。 “大明，我不出去，如果这一步踏出去，那就坐实了所有罪名，我不想这样。” 翟林愣了一会，才苦笑着说到， “这个你不用担心，国家已经开始外派留学生了，不光有大学生，还是很小的孩子，当然，这些都是公费，一般人是选不上的，” “是啊，去的也是根正苗红的干部子弟，我这样的，连研究所都去不了，怎么可能被培养呢。” “你虽然离开了原单位，却不是自己的原因，放心吧，连你爸都没定性，理由都搬不上台面。” “还是很难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有个舅舅在香城，算是红色资本家，一直对内地提供帮助，我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当然，偷渡是最简单的，可后患太大，你以后还是要回来的，不能走这条路。” 据他所知，自从七一年中国重返联合国，需要大批的外交人才，尤其是语言类的，虽然翟林并不符合，那就想想办法。 翟林低头沉默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大明，我这些年搞研究，因为很多资料都是外文的，而所里专家很多也是留学归来的，为了方便工作，自学了英、德两门语言，口语不太行，可书面问题不大，如果真能出去，我还想搞本专业。” 果然，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扫这几日的颓废，人啊，还是要有希望的。 “这件事还得徐徐图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好外语，尤其是口语。” 出门在外，总不能当哑巴。 翟林有了目标，每天回来吃了饭，就回小屋去学习，搞的刘惠很郁闷， “姐，翟大哥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他怎么你了？”王芳好奇的问， “也没怎么，就是吃完饭刷了碗，就回屋了，都不带出来的，要是我哥在，还能跟他唠两句。” 王芳好笑的看着她， “人家回屋看书去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看见书本就头疼。” 刘惠跟香香不同，是个不爱学习的，可王芳不能看着她当文盲，逼着学课本，现在才刚刚学到初二，别的就算了，也就语文和数学两门。 “我滴妈呀，还有人犯傻，没人管了还看书呀。”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被她姐敲了头， “你今天的作业还没写呢，写完才准拿针线。” 她每天会帮着钉钉扣子撩个边啥的，可自从王芳给她定了目标，香香是坚定的执行者。 周明给舅舅写了信，这次用的是密码，上次去香城时，留下了一本密码，就是怕有不能说的话，这次还真的用上了。 明子安看到了外甥的信，还以为他想通了，愿意走出来，可后面的内容让他失望了，费这么大劲，原来是替别人办事。 “老公，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说谈成一单大生意，要庆祝一下，怎么转头就黑了脸。” 明太太不解地问道，自从儿女去留学，家里只有两口子了，她平时只能跟佣人聊聊天， “唉，明仔就是想不通啊，他也二十几的人了，能力又那么强，非得窝在国内，怎么劝都不出来。” “他不是来信了吗？信里说什么？” 自从周明救了儿子，这个舅妈也收起了偏见，很欢迎他过来。 “没什么大事，对了，你收拾收拾，跟我去英国一趟。” 姐姐还活着的事，他谁都没说，没想到这臭小子也知道，还让他去一趟，以他的了解，姐姐不会帮忙！ 明太太一听要出国，立刻眉开眼笑，虽然英国不是她最想去的，可总比窝在家里强啊，还能见见女儿。 几天后，明子安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姐姐， “你怎么找过来的？” 明雪看着大腹便便的弟弟，跟记忆里怎么都对不上， “喏，你儿子的信，我已经翻译了，你看看能办不？” 他开门见山，多年的离别，到底生疏了。 明雪扫了几眼，便扔在了桌上， “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多少年没回去了，上哪里认识？喏，不是说了吗，是他的朋友，因为家庭变故，想换个地方生活，此人应该是物理专家。” 周明写的很隐晦，抹去了沙漠工作的经历， “行吧，我会给你一封邀请函，至于能不能出来？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咦，你的原则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想的事，就算拿刀逼着都没用。” 他一边调侃，一边看着姐姐， “他是我儿子，从来没求过我，何况，这也是助人为乐，你既然来了，跟我说说他吧，听说去过你家，还住过一段时间。” 自从上次回国，退休的念头缠绕了她很久，可又怕跟儿子儿媳相处不来，给双方造成困扰。 “你怕是不知道，臭小子又添了个女儿，儿女双全啦，姐，你就不想看看吗？” 明雪想起了那个小团子，心底一片柔软。 “我见过孙子了，是个好孩子。” “你偷偷回国了？” 这次轮到明子安吃惊了，没想到他的好姐姐连香城都没去，倒是回了国， “嗯，参加了一个访问团，国内变化很大呀，” 她是带着任务回去的，可这个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连儿子都没说，可她却没想到，如此机密却被儿媳给破解了，当然，只是无意中猜到的。 姐弟俩吃了一餐饭，明子安才拿着邀请函回到了伦敦，这次去学校，并没有带着太太，因为女儿就在这里留学，母女也难得聚聚。 “事儿办完了？女儿一个劲的问你呢，她刚刚回学校了。” “走吧，我订了机票，下次再来看她了，” 这次是专门来替外甥办事的，只好对孩子说抱歉了。 周明接到邀请函，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这封信没有走邮局，而是托人带过来的，看着母亲刚劲有力的字迹，周明甚至摸了一下， “你确定能办成吗？” 王芳替他捏了一把汗，毕竟翟林身份特殊。 第667章 学英文 “试试吧，孙首长那边也说了，他爸还是有些战友的，有了这封邀请函，问题应该不大，你也知道我妈的身份，” 周明也是赌一把，妈妈会帮他的。 自从翟林回来，钱来有事没事总来串门，自从毕业后，他是一天都没从事过专业，对翟林除了佩服，还有羡慕。 “林子，我也想多学学外语，感觉自己人生都荒废了，上了四年大学，学到的东西都还给了老师。” 他多少还是有些惆怅，可要说后悔倒是一点都没有，毕竟跟着大明才是他终身的追求。 “你是没这个环境，要是现在给你课题，一样可以捡起来，你的学习能力又不差，喏，这本资料给你，先试着翻译翻译，练练语感。” 钱来看着那些曲里拐弯的文字，头顿时大了起来，想学就是一句话，实际做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 “这，这是英文吧，咱们以前学的是俄文，这英文是一点基础都没有，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 “呵呵，鸭子上架又不是稀罕事，最近的形势你都不研究吗？咱们国家要重返国际大家庭了，你可别忘了，联合国的官方语言是啥？” 钱来都听呆了，这家伙不是沙漠人吗？这么快就融入都市了？ 他哪里知道，有了周明的开导，翟林不再自我封闭，休息的时候，就去找报纸来看，反正厂里的办公室订了很多，叔叔看他喜欢，还会问他要不要加订。 “你说的没错，我会努力的，咦，这是大明给你的？” 看到他床边的录音机，钱来好奇的问道，这种他也有，只是里面的磁带没见过。 “是啊，你没有吗？” “嘁，我当然也有，只是这个磁带第一次见。” “哦，你说的是书和磁带呀，大明说了，这是他舅舅刚寄来的，英语九百句，主要是用来练习口语，你暂时用不上。” 没有语言环境，口语练也是白练，很快会忘记的。 钱来点点头，如果让他满口外语，别说家里人了，就是邻居都会吓死。 学英文的风，到底还是吹起来了，猴子和林眉也很感兴趣，他们其实更加需要，因为那条小缝进来了很多医学文献，有些还是英文版，在西医方面，国外的技术还是很先进的。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王芳也休完了产假，带着香香姐妹回到了小王村，一阵子忙乱后，香香发现刘惠也在院子里帮忙，顿时急了， “不是让你看着囡囡吗？哎呀，怎么也出来了。” “放心啦，小黑在呢，谁敢靠近？” 香香一听更急了，就是防着它呢，虽然狗狗很温顺，到底是个畜生，何况还让她见过凶残的一面，那天有人走错了门，小黑的獠牙都呲了出来，明明才是小小的一团。 她连忙跑进屋子，才算放下了心，小黑堵在炕边上，老老实实地趴着，看样子怕孩子滚下来。 “小惠，你给我进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原来孩子就在炕边上，刘惠也吓了一跳，连忙脱了鞋上去，将她挪到了墙根。 “我刚刚没放在边上呀，” “她还不到两个月，难不成自己会动吗？” 小黑撇了姐妹俩一眼，谁说主子不会动呀？人家可灵着呢。 “你啥都不用管，专心在屋里待着，真是添乱。” 刘惠挨了训，也只敢偷偷做个鬼脸，对小黑心存感激，要是囡囡真的摔了，她还不得心疼死呀。 “小黑，待会吃饭时，我的肉给你吃，算是给你的奖励，以后要好好顾着囡囡，我的乖宝宝。” 她亲了亲孩子小脸，逗得她咯咯的笑。 小黑翻了个白眼，自己可是灵兽，想吃啥没有？就，就是有点馋空间里的灵液，可惜，那家伙小气得很，一次就给一小杯，还弄了个破屏障，就算偶尔能进去，也无法自取。 有了小黑在边上玩，囡囡的笑声就没断，可没一会又哭了起来， “给我吧，她可能饿了。” 外面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王芳赶忙来喂女儿， 小黑也识趣的跳下了床，刺溜一下往外跑去，跟进门的周明差点撞上， “屋里太冷了，要不要添个火盆来，大人还能忍住，可别冻着闺女。” 女儿到底跟小子不同，只要冲他一笑，这心就跟着化了，别人都说她大嗓门，可自己听着就是好，内力充沛。 周明也没瞎说，囡囡内力非常强，只是还不能很好的控制，才会有些失常的行为，比如一掌扇飞她哥，栓栓当时都吓傻了。 “那就添一个吧，放些木炭好了，给香香她们屋也添上，小姑娘没有不怕冷的。” 周明答应了一声，去了杂物房，当年决定在这里盖房，取暖设施就没缺过，毕竟是远郊，比起城里低了好几度。 香香扫着院子，刚才忙着收拾里面，院子里还没顾上。 “这些先别管，我一会来扫，你先做饭吧，弄点热汤面，热热乎乎的。” 媳妇还喂奶呢，可千万不能饿着。 小黑悄悄出了大门，只见它摇身一变，变的高大威猛，顺着周家小院跑了一圈，才算放了心， “哎哟，这大狗是谁家的？不会是周家的吧？他家孩子那么小。” 听到这边有了动静，邻居们都赶过来看看，当时他送了红鸡蛋的，只是没见过孩子， “二大婶，快请进，正好汤面得了，吃一碗吧。” 香香端着一个大托盘，笑着招呼她们， “哎哟，我们来的不巧，怎么碰到了饭口，你们快吃吧，我们明天再来。” 这年头，不是请客的话，是不能在人家吃饭的，谁家的粮食也不富裕。 周明出来时，她们都走了，只看到小黑窜了进来， “你怎么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可别乱跑了，快回屋吧，小惠给你留了饭。” 虽然它自称是灵兽，可每次吃饭也没落下，刘惠果然给它留了肉，还是大块的。 “明天乡亲们要是来的多，你就说囡囡睡了，听你侯哥说，最近病毒多，医院里都是病人。” 每到冬季，就是病毒肆虐的季节，孩子还小，染上可不得了。 第668章 得了重病 香香赶忙应了，打定主意明天关着大门，顶多让小惠给她们送点红枣，今年家里的枣树结的多，她娘全晒干了，拿来了一多半。 周明第二天刚到单位，钱来已经泡好了茶，没办法，就算骑了摩托车，还是没人家早， “哟，你竟然没迟到啊？我还想着抓个现行呢，今天的零嘴就有了。” 刚喝了一口茶，张恒就进了门，看到周明笑嘻嘻的，他们平日闹着玩，谁要是迟到了，就得拿出两毛钱，出去买点松子或瓜子，也不多，一人分个一小把， “你想啥美事呢，我们可是军人出身，字典里就没有迟到两字。” 钱来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呢，别说他骑着摩托，就算没那玩意，展开轻功也能按时到岗。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合着就吃我的？不行，周哥只请了红鸡蛋，满月酒呢？你都没请我们。” 再过几天都百天了，搁这想啥美事呢？ “就是，小周不仗义，好歹咱是一个单位的，满月酒总得喝一杯吧，嘿嘿，高处，你说对吧。” 老林跟在张恒后面，刚说了两句，一回头看到了领导，赶忙转了话锋， 听到高处两字，张恒赶紧缩了一下，很想减低存在感， “满月酒，我记得小周的爱人都上班了，你们哪里想喝酒了？跟我说说。” 一听这话，那俩赶紧溜了，早知道小周是高处的红人，没想到关系这么铁， 看到他俩跑了，高处忍住了笑意，故意扳起了面孔，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处人又不多，你就请他们吃点呗，又吃不穷的，对了，这封信是你的吧？” 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封信，周明瞟了一眼信封，心便急跳了几下， “我看看寄信人。” 接过一看，果然是母亲的，这胆子也太大了，虽然大门开了缝，可海外关系还是很敏感的。 “我猜，是我母亲的。” 既然送到了他面前，也没有瞒着的必要，最起码，高处肯定知道他们的关系。 “这封信是托组织带回来的，你若是有回信，三天内交给我，放心，一定会带到的。” 周明点了点头，心里百味杂陈，钱来都听呆了，伯母这是怎么了，非要公开他们的关系？ 只见他拆了信，一点点的看了起来，果然，信件有一部分用了密码，因为上次带回了大量的东西，引起了那边的怀疑，正好手上有些重要资料，便想就此退休，组织上已经同意了。 “我妈要回来了，她不太想跟我们一起住，问我能不能保持距离。” 钱来也听呆了，原想着自己亲缘淡薄，没想到兄弟也一样命苦，爹不疼，妈也不亲。 “呵呵，我怀疑她是欲擒故纵，可能怕我不要她吧，以为这样说了，可以保住脸面。” 周明轻轻笑了起来，虽然只见过三面，在她的心里，自己或许不是最重要的，可一定是她想亲近的，算了，给她个面子吧，谁让她是自己的妈呢。 他趴在桌上，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其中一句也用了密码， “待母归，莫相疑。” 当天中午，钱来去馆子叫了一桌菜，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大伙吃了一顿好的，权当补了满月宴。 只有钱来知道，周明今天很高兴。 “伯母回来，她的身份能公开吗？” 街坊邻居都知道明大小姐死了，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出现，人民群众能答应吗？ “她应该另有身份，我猜，应该是明雪的妹妹，我的小姨吧。” 反正谁都不清楚，姥爷在外面还有没有闺女，大不了就多一个，组织上肯定会安排的，这辈子叫妈是别想了。 事情发展的很快，半个月后，亲妈就站在了他的面前，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圈，周明眉头一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病了！” 他说的是肯定句。 “胃部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事，这就是你的工作单位？很不错嘛。” 她微微笑着，还带着一丝尴尬， “老人家刚从院里回来，她身体不太好，手头的工作先放一放，接回去好好照顾吧，至于户口和粮食关系，已经叫人去办了，就落在你家。” 周明点了点头，努力稳住了情绪，刚才一把脉，所有疑团全都揭开了，母亲之所以退休，因为她命不久矣，他摸到的，就是生机的流逝。 一路无话，他用军大衣裹着旁边的人，明雪有些尴尬，虽然大衣很暖和，可她一辈子都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进了大门，他粗暴的拉着母亲，一起回到了书房。 “你得了什么病？” 开口第一句，就惊呆了对方，明雪编了很多理由，却没想到儿子不按常理出牌。 “没，没，没那么严重，” “不严重的话，你能回来吗？别告诉我想儿子了，这个理由你自己都不信。” 如此敬业的人要退休，他想过很多原因，可单单漏了这个，没想到母亲的心是真狠啊，不到最后时刻，根本想不到儿子。 “既然不是为我回来的，为什么要用密码，耍人很好玩吗？” 他的气无处发泄，瞪着双眼狠狠地问着， “别多想，就是想告诉你，我跟你舅舅见面了，这密码就是他给我的，你拜托的事已经安排妥了，” 在周明强大的气压下，她甚至有些哆嗦，哪里还有一丝高冷。 周明使劲压住了情绪，又将她的手放到了桌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动，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不光看了脉息，还放出了神识，终于在她的胃部发现了一个瘤子，果然是胃癌呀。 “你去医院看过吗？英国医疗比国内先进，为什么不去治疗？如果钱不够，舅舅那还有我的产业，他没告诉你吗？” “啊，你的钱干嘛给舅舅？” 看到儿子嘲讽的目光，心知又说错了话， “那个，其实英国也治不好，我这个已经是晚期了，就想着临死前还能见见你，回到这日夜思念的故乡。” 周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想了想，伸手摸出了一个竹筒， “我会救你的，绝对不让你去死。” 第669章 胃痛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转移了又怎样？他的神识可凝结成刀，大不了双管齐下，一边提高免疫力，一边动用手术，他就不信了，保不住老妈的命。 明雪还不到五十岁，原本组织上安排她去高校，毕竟也是名校教授，可她实在是太累了， 从上中学开始，就献身于理想，抛弃了家庭和亲情，现在时日无多，却渴望着能待在儿子身边，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她了，那自己就在边上看看吧，得到一些慰籍。 她接过周明的竹筒，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啊，这个水竟然有着浓浓的药味， “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太浪费。”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滋润着她的身体，傻子都知道是好东西。 “少废话，明天跟我去医院。” 他虽然打定主意自己动手，可必要的检查还是要做的， “那个，孩子们怎么不在家？” 明雪的耳朵支棱了半天，外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人。 “大的送保育院了，小的跟她妈住在单位旁边，因为离城太远，只好买了个小院，平日就住在那边。” 明雪仔细一算，小孙女只有两个多月大，媳妇就上班了？她也没敢多问，只是笑着说， “我能过去看看吗？放心，绝对不会添麻烦的，就看一看。” “你怎么过去？我都说了是远郊，你这身体能挤得上公交车？这里可不是英国，没有出租之类的，安生住在这里，礼拜天他们就回来了。” 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好好说话，明天要去医院，她的身体也不能太过奔波，这才是不能去的原因。 周明说完这些，转身去了西屋，这间屋子很久没住人了，周明关上了房门，将里面的杂物收到了空间里，又量了尺寸，才去系统商店买了床和家具。 也不是很多，只有衣柜和梳妆台。 当年改造小院时，拆除了所有的火炕，取暖都换成了炉子，可老妈这样的身体，别说她一辈子没生过炉子，自己也不放心。 思前想后一咬牙，花了一大笔积分换了一个先进的取暖器，也就巴掌大一点，只要放在屋里，就能持续供热，不用了一关就行，积分陡然少了一半，他也顾不上心疼。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那宝贝固定好，又拉着明雪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你以后住在西屋，那边都弄好了，这些被褥都是新的，你自己挑吧，” 明雪赶紧走到了衣柜前，看着那淡雅的小碎花，倒是愣住了，这也太眼熟了，跟她用的差不多。 “国内的纺织业这么好了？这个布真好看。” 她还想多问几句，可看着冷脸的儿子，赶紧咽了回去，态度不好怎么了？起码收留了，原本还想着去住旅店呢。 等她到了西屋，惊奇的发现，这边暖和多了，身上的外套都穿不住了，她摸了摸床铺，两边的温度怎么差这么多？ “不该问的别问，这个床要用单子盖严实了，不能让别人看到，” 回想起那边的木板，她似乎明白了一些，软垫床在国外早已普及，可国内还没有呢。 “放心吧，我明白的，这是你舅舅送来的？” 没想到，这句话只得到了一个后脑勺。 周明去了厨房，正在这时，翟林下班回来，只见他包里不光有书，还塞了很多报纸， “你跟我来厨房。” 翟林满心疑惑，大明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了从今天起就回那边吗？芳姐她们都走了啊， “我妈回来了，这些日子，她住在这里。” 翟林顿时呆了，那个给他邀请函的教授吗？想想不可能呀，毕竟进出不是那么容易，说不定是大明的干娘？ “没听说你有干娘呀，就一个人吗？” “我啥时候有干娘了？是生我的那个，她回来了。” “为啥？回来出差吗？” “退休了，想要落叶归根，不就投奔儿子了？” 呃，翟林看着他冰冷的脸，怎么话音里还有了一丝骄傲呢？再看看他做的菜，艾玛，还真是丰盛。 其实，好多都是以前的存货，反正空间保鲜，连温度都不带变的， “帮我端过去吧，就在书房吃，咱们边吃边聊。” 他不可能天天住在这里，这照顾病人，还得翟林搭把手。 明雪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敢自己出来，万一没有她的饭呢？自从踏上故土，她的心一直很激动，跟上次不同，还带有些许的忐忑。 毕竟，她漂泊了二十多年了，这短短的两天，都让她手足无措，那点生活经验根本用不上。 “吃饭了，加件衣服再出来，外面冷。” 加热器太好用了，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翟林刚刚放下菜碗，就看到西屋出来一位中年女子，眉眼间跟大明有些相似，神情淡淡的，也不知是不是太瘦的缘故，整个人有些凌厉。 “伯母，我就是翟林。” 人家帮了大忙，主动报上名字，是起码的礼貌。 “哦，你就是我儿子的朋友，你好，” 她恰好走到了饭桌前，跟翟林握了下手，便从容地坐了下来，有了这个插曲，整个人都放松了， “哎呀，这都是你做的？好香啊。” 这四菜一汤平日也很少能吃上，主要是内容丰富。 “都是馆子叫的，我哪有这本事？今天也算给你接风，等礼拜天阿芳她们回来，再给你做点家常的吃，” 当着翟林，周明的态度好了太多，母子俩怎么怼都行，当着外人还是要给面子的。 “好好，好久没吃这么香的菜了。” 她夹了一筷子鱼肉，可刚刚咽下就疼的弯下了腰，脸色一片煞白。 周明一把将人抱起，却是轻飘飘的没啥份量，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心里是又疼又悔，刚才干嘛对着她撒气，她一生为了国家，又有什么错？ “这饭吃不成了，我要帮我妈看看，” 说完，两人就进了西屋，既然国外的医院都没办法了，他只好借助系统，自己想办法。 将人放到了床上，明雪指着桌上的盒子， “药盒里有止痛的，吃一片就好了，那么多好菜，你快去吃啊，一会就凉了。” 第670章 消消乐 她虽然不在国内，也知道内地物资匮乏，这种好菜很难得的。 “你还有心情管我？先顾好自己吧，是不是已经在吃流食了？” 明雪不好意思的笑笑， “忘了告诉你，这种情况一个多月了。” 怪不得她瘦了这么多，这时候的流食也就是牛奶、米粥之类的，食品粉碎机还没有太好的，以她的情况，肯定也没买。 看着她吃了药，周明又拿出了一只竹筒，里面有他配好的药， “先把这个喝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明雪乖乖将药全喝了，说也奇怪，这些日子即便是多喝几口水，这个胃也会疼上一会，可儿子给的却没有这样，上次她一口气喝了，一点事都没有。 而周明却如老僧入定，其实，他去了系统商店，既然有很多超科技的东西，那药品呢？肯定也有特效的。 可药品太多了，名字也很难懂，周明艰难的翻阅着， “明儿，你不吃饭吗？我休息一会就行，” 明雪看他一动不动，以为还在生自己的气。 “我在想事情，你先睡一会吧，等睡醒了，我再给你弄点吃的。” 灵液虽好，也不能当饭吃啊。 又看了很长时间，还是糊里糊涂的，那些药品的标注都很模糊，难道说，未来世界已经没有癌症了？这个也不是不可能，看着已经熟睡的母亲，他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翟林已经收拾了饭桌，外面空无一人。 周明回到了东屋，他将门锁好，一个闪身回到了空间， “系统，快出来，我有事问你。” 没办法了，只有问问它了。 “呵呵，财大气粗的来了？找我干嘛？” 合着花了点积分，还得看它脸色了？那可是自己一点点挣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得罪它。 “我想找一种药，可以治疗癌症的。” “癌症，那是啥玩意？” 果然，未来世界没有癌症，大概早已被攻克了。 “就是…………” 他只好将病症仔细描述了一遍，刚说完，系统就不耐烦了， “哎呀，不就是长了衍生物吗？还被人家鸠占鹊巢了！” 这种解释好像也对，周明赶紧问道， “有没有特效药？可以杀死那些癌变细胞。” “有是有，不过早就停产了，你去商店里翻翻，有没有一种叫消消乐的，那个就管用。” 消消乐？嗯，很形象，周明赶忙调出了界面，他翻了两个小时了，似乎没啥印象。 “你笨啊，搜一下。” 系统恨不得敲开他的脑子，也不知由啥构成的。 搜索引擎，一个只活到两千年的人，似乎还不懂这个，可他媳妇会呀，自己也是急疯了，忘了这一茬。 消消乐还真的让他找出来了，一看后面的价格，顿时跳了起来，啥玩意？一粒药就要五十万，再看看自己的余额，似乎已经不够了。 “你不是说简单吗？为啥这么贵？” “这叫做奇货可居，你看看数量，整个系统就这么一粒，叫做孤品，不贵才怪！” 娘的，周明想爆粗口了，可他还是忍了下来， “吃了这个药，癌细胞就能全杀死吗？” “理论上是的，只是一粒怕是不够，我记得也有疗程啥的，你看看说明。” 这一瞬间，他的心拔凉拔凉的，明明给了他希望，又被无情的掐灭了，就算傻子都知道，哪有一粒定乾坤的，肯定需要一定的剂量。 “有没有代用品？”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大夫。” 原来，系统也不是啥都知道啊，周明将图片放大，仔细看起了说明， 果然，这个药的效果相当好，只是需要服用一个疗程，也就是半个月，现在只有一天的量，算是杯水车薪啊。 他不甘心的又搜了一遍，可惜，跳出来的只有这一条。 一咬牙，他点了购买，一粒就一粒，先吃了再说，看着积分成了负数，也没顾上细看，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瓶子上。 “如果断药的话，不会有副作用吧？” “肯定会有啊，这种药一次不吃够了，估计会有抗药性，要不，你再去搜搜，说不定还有呢？” 周明从它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渴望？难道说，这家伙跟自己玩心眼，可妈妈的病不能耽误，二话不说又去搜了一遍， 果然，又跳出了一条，一看数量，差点气歪鼻子，正好是剩余疗程的，他二话不说就买了，积分的后面多了好几个零，全是负债呀。 “这是你的东西吧！你看上我啥了？” 没有疑问句，债主就是它，这个坏系统。 “嘿嘿，你好久没干活了，咱这也考察业绩呢，没关系，你先照顾好身边的人，等家里事处理好了，就该挣积分了。” 行吧，自从转业回到地方，除了单位的任务，他还真是懒了，基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看来这种安逸的日子也到头喽。 他拿着药回到了西屋，母亲已经醒了，看着房顶在发呆， “是不是不习惯？” “不是，就是有些恍惚，”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还没说话呢，儿子递给她一粒药丸。 “我弄了点药，应该有特效的，一个疗程十五天，先吃一个疗程再说。” 明雪很听话，让吃啥就吃啥，反正时日无多，她也不想让孩子着急。 “既然有了特效药，咱明天就不去医院了吧，我这个病没跟人说过，万一组织知道了，又要麻烦他们。” “你只要听话，就不去医院了，既然没跟别人说过，那就不要再说了，” 他可不想引起轰动，能够治愈晚期癌症，说是神药都不为过，主要是还没了，这是最后一份。 “我知道了，哎，奇怪，我肚子有点饿了，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你多穿两件衣服，出来吃吧。” 他去了厨房，不一会用瓦罐盛了粥，这种凉的慢一些。 “那些菜凉了，需要热一热吗？”听到动静，翟林也赶紧跑了过来，却被周明拒绝了。 “她这两天闹肚子，也不告诉我，就吃点清粥吧，等好了再吃荤。” 既然要瞒着，就一个都不说，省的人多嘴杂传了出去。 第671章 母子边界 明雪的身体奇迹般好转了，第二天一早竟然吃下了四分之一个馒头，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她看着儿子，似乎想开口说话， “就是个拉肚子嘛，总得补充点营养，你今天自己在家，喏，这是大门钥匙，如果有体力，想出去转转也行，只是别走远了，对了，这两天去一趟街道办吧，户口这些到了吗？” 他至今不知，母亲会以什么身份落户，毕竟没人告诉他。 “街道办？我自己去吗？” 周明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个走南闯北的飒女子，竟然还有怯懦的时候，估计是负面新闻看多了，毕竟外面能接触到的都是这些。 “街道办的大妈们人很好，都是多年的老街坊，你知道落户的名字吗？还有跟我的关系，毕竟，我的档案里是父母双亡。” 翟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自从决定出国深造，他就知道了大明的身世，还着实羡慕了一把，自己的妈为啥不是诈死？如果她还在，那该多好呀。 “组织给我出了证明，我就是明雪，你的妈妈。” 她眉眼含笑，其实，当时有几套方案，可以彻底隐藏起来，可她还是决定恢复身份。 周明虽然诧异，却也没啥意见，这样很好，以后也省得到处解释。 临走前，他又拿出了一筒灵液，嘱咐她按时喝了，至于那神药，一天一粒，必须要看着吃，因为实在是太贵了，为了它，自己已经负债累累。 “你今天可别忘了，必须要挣点积分，喏，下了班往东去，估计能有机缘。” 债主说话就是硬气，周明看了看那堆金饼，人系统说了，这个也是能抵债的，最终还是有点舍不得。 “今天下班可能会晚，大林帮我妈熬点粥。” 没等翟林反应，明雪赶忙说道， “我自己也会煮，你安心工作。” 她甚至跟到了大门口，看着他们骑车而去。 “哟，这是谁呀？看着眼生，你是新来的租户吗？” 隔壁张大妈去倒夜香，正好路过。 “不是租户，我就是这家的人，是明儿的妈。” 啊，张大妈吓的差点摔了尿壶，这大早上的，莫不是见了鬼吗？看她两颊深陷，瘦的没有二两肉，这要是飘起来，我滴个妈耶！ 她连八卦都顾不上了，撒丫子就往家跑，明雪吃惊地看着她的背影，自己有这么吓人吗？不行，待会赶紧去趟街道办，身份是很要紧的。 “老张，老张，隔壁的鬼回来了，我滴个天呐，我就说空院子瘆人，这不怕啥来啥。” “你个老婆子，一大早的发癔症，这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的鬼？” 老张一肚子起床气，昨晚加了班，累的跟狗似的，可又没胆子迟到。 “真的，真的，隔壁来了个老女人，比鬼都瘦，我多嘴问了一句，她说她是周明的妈，” “啊，他妈不是早死了吗？” “对呀，要不我说见鬼了，哎，说也奇怪，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几岁，难道这鬼也会变老呀？” 她自言自语，老张也彻底醒了，白了老婆一眼， “你听清楚了吗？说不定是他干娘呢，我记得当年明家好些干儿干女的。” “你意思是我听错了？也有这个可能，哎哟不行，我得再去看看，别吃早饭了，带个窝头上班吧。” 她说完，也不进厨房了，风风火火又跑了出去，可惜，周家大门已经关了，哪里还有人影？ 周明到了单位，跟媳妇通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也不能回去。 昨天知道婆婆回来，王芳一夜都没怎么睡，翻来覆去的想着各种可能，以她对明雪的了解，那可是一个事业为重的人，哪怕是儿子到了面前，也能摆出高冷的姿态，这突然退休，原因怕是不简单。 周明的平淡让她放下了心，看来婆婆的确是想休息了。 “你不用管我们，后天就回去了，到时候再见面吧。” 明雪好容易熬到九点，赶紧收拾收拾去了街道办，她拿着儿子画的路线图，倒也没费啥功夫， “你就是明雪？” 看着瘦脱相的女人，街道张主任都吃了一惊，他们接到通知时，一群人还八卦了半天，原来明大小姐去干革命了，可都解放了这么多年，她怎么才回来呢？ 眼前的人，跟大小姐哪有一点相似，完全就是个干瘪老太。 “是我，文件上有我的照片。” 一开口说话，张主任顿时信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没见过如此文雅之人。 “对，有，有照片，户口本拿来了吗？按照规定，你的户口要落在周明同志家里。” 没有单独立户，也就不需要单独的购物本，只用加个人头即可。 她拿出了户口本、购物本和粮本，这是普通民众赖以生存的东西，只要你生活在城里，如果没有这三样，就会寸步难行。 张主任也不知咋了，竟然没敢多聊，而明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中，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她道了一声谢刚要走，突然想起了儿子的嘱咐，便赶忙打开了手里的袋子， “这是一些特产，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多多帮助。” 里面是一些糖果，都是儿子给准备的，看起来花花绿绿的， 主任瞥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假意推辞了两句，便欣然收下，这数量也不少了，办公室的人足够分了。 “你怕是不晓得，这些本本可重要了，你要是想出去逛逛，一定先送回家，丢了是很难补的。” 因为购粮、购物的凭证只有这里有，别处也没底子。 “哦哦，谢谢，谢谢，我会拿好的，会拿好的。” 听了这话，她是真紧张了，一溜烟地回了家，赶紧放到了儿子的房里，看看不放心，还找了一把锁，卡塔一声给锁上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抚了抚心口，算是放了下了心，可下一刻，自己就愣住了，没有别人的允许，怎么私自进了屋？ 自律几十年，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回到西屋，她还有点不可思议，才见了区区几面，她跟儿子就没了边界吗？ 这种感觉非常神奇，她几乎要沉醉其中了。 第672章 不要命了 想通了这一点，她忽然很想见见儿子，可也知道人家正在上班，便拿起了小包，打算按计划出去转转。 “那个，你真是周明的娘吗？” 不巧的是，刚出门，就碰上了早上那个女的，见她像是见了鬼。 “是啊，我户口都办好了，” 国内的户口就是身份，她赶紧报了出来。 “你，你不是死了吗？我们街坊都知道的，他可是跟着后娘长大的。” 张大娘毫不客气，这会大太阳顶着，她也不怕了。 “我参加革命后，就跟家里断了联系，明儿爹以为我死了，再娶也是应该的。” 哦，原来是参加革命了，不对呀，周家老宅都在呢，什么革命几十年不回来，建国都二十多年了。 张大娘表示不信，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被派到了海外，前不久才回来的。” 这句话一说，张大娘连退三步，我滴个妈呀，这可是海外回来的，一点不敢沾包，底下的话一句不敢问了，扭头就回了自家小院，心里还觉得晦气， 这周明也是够倒霉的，小时候被后娘虐待，日子刚好了，亲娘又来祸祸，管她怎么去的海外，总之，海外回来的必须离远了。 明雪也愣住了，自己都说清楚了，怎么比早上跑的还要快，仿佛自己是个脏东西，她摇了摇头，缓步往前走去，胡同变化很大，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好在半年前来过一次，虽然记得不算清楚，看着门牌号应该也走不岔。 走到胡同口，一股子肉香顺风飘来，她好久不曾体会食物的芬芳了，今天还真是怪了， “这是什么饭？” 锅里黑乎乎的，看不出是啥， “哟，大妈不是咱这的人吧？这可是燕京城里有名的卤煮，您来一碗？” 卤煮？明雪拼命的回想着，可到底也没想起来，当年她在家当大小姐，光是厨子都好多个，哪里吃过这种饭。 “行吧，我来一点，可别多了，我胃不好。” 都说浪费粮食是犯罪，可她知道自己的情况，的确不能多吃。 “这么一小碗都吃不了啊，那行，我给您盛半碗，收您一两粮票。” 一听还要粮票，明雪僵住了，她好像没有那玩意，回国的时候换了一些人民币，可粮票却没处换去，她赶忙打开了自己的小钱包，没想到里面除了零钱，还有一小沓窄窄的票证，抽出来一看，正好写着“壹两”。 她的心一热，肯定是儿子塞进去的，那些零钱也不是她的，他虽然还气着自己，可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对喽，再给一毛钱，跟您说清楚，虽然整碗一毛六，可这半碗就是一毛钱，行了我给您盛。” “行，您盛吧。” 她赶忙又抽出一张小票子，正好是一毛钱。 端着半碗饭，她小心地坐在了小板凳上，这辈子从未这样吃过饭，既新鲜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可她刚要放到嘴巴里，勺子被人抢了，一抬头，看到了儿子的怒目。 “你可真行，这东西都敢吃了？不要命了？” 也是他不放心，怕中午她一个人没吃的，谁知刚进胡同口，就看到举着勺子在研究，周明压了半天火，终究还是没压下去，可厨师不干了，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啥东西？你他妈隔几天就吃一碗，原来是不想要命了！” 完袅，这是动了众怒，周明赶紧赔上了笑， “我妈拉肚子还没好呢，大夫不让吃带味的，得嘞，这碗归我了，” 他拿过碗几口就吃干净了，看的明雪直吞口水， “你小子瞎说吧，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啥时候蹦出个妈来？” 卤煮店大厨还是很怀疑，可大婶只是眼睁睁看着，并没有反对，倒有点不确定了。 “他真是我儿子，亲的，走吧，妈饿了，你给我找点能吃的。” 明雪赶忙抱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人家再次怀疑， “回去喝粥吧，这店开了十来年了，等好了再来吃。” 不出两天，整个胡同都开始了八卦，周明的妈回来了，哎呀，人家还是明家大小姐呢，怎么就回来了？可看着她瘦弱不堪的样子，也不知在外面受了多少罪。 王芳回来的时候，八卦已经成了胡同唯一的话题，那些婶子大娘们一见她，赶忙拦住就说，话里话外都是这个婆婆， “我妈回来的事，我是知道的，就是单位太远了，才没有马上回来，明儿礼拜天，我们炸点果子送大家尝尝，也算沾点喜气。” 她落落大方，看人家媳妇这态度，很多人都熄了八卦的心，周明好福气哟，谁家媳妇冒出个婆婆，不闹翻天才怪。 回到家里，婆媳终于见面了，看着瘦成了竿子的明雪，王芳吓了一跳， “这就是没事？妈怎么了？” 她握住了婆婆的双手，冰凉冰凉的，根本没有火气。 “进屋说吧，” 周明将孩子递给了香香，率先去了西屋， “咦，这屋还挺暖和的，炉子放哪了？” 她怕的是不安全。 “别问了，高科技，她得了胃癌，我已经找到药了，应该问题不大，” 王芳赶紧拉她坐下，看来女人的直觉还是很灵的，怪不得回来了，原来是生了病啊， “胃里的病，一个是情绪不能紧张，二来饮食也很重要，明天晚上跟我走吧，你这儿子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 说完还瞪了周明一眼，似乎嫌他考虑不周。 “也行，有你照顾，那是再好不过了，妈，那边虽然是远郊，可胜在空气不错，再加上香香她们搭把手，我也能解放了。” 这几天没时间去弄积分，被那家伙又罚了几万，真是苦不堪言呀，可人家说是负债利息，自己也没办法。 “满胡同都在议论咱妈呢，明天炸点果子吧，各家送一些，也算明告一声，” 就进来那条短短的路，好几拨跟她说了，有些人口气并不好，海外加出身，这两点就很麻烦。 “行，我来和面吧，明天多炸一些，” 空间有个小型和面机，弄这些一点不费事。 看着儿子媳妇商量事，完全不避着自己，明雪心里也很高兴，可听说要送全胡同，她还是惊着了， 第673章 祖孙情深 第六百七十三章 祖孙情深 “太多了吧，你们的粮食都是有定量的，送了人还够吃吗？” 王芳没说话，周明正在斟酌着，如何告诉她家里的情况，没想到人家刚问完，就给出了解决办法， “我这里还有一些外汇券，听说华侨商店里啥都有，” 说完，她一路小跑回到了西屋，不一会拿出了一个布包，看样子还不少呢。 周明用手推了推，似笑非笑地说到， “你听谁说的？华侨商店啥时候卖过这些？外汇券您自己收着吧，回头有精神了，带着媳妇、孙子去扫货，也过过当婆婆的瘾。” 啊，原来都是误传啊，明雪尴尬的缩回了手，刚想说话，就听到王芳说话了， “妈，您别理他，不知道情况很正常啊，好心补贴还不领情，这些您先收着，等栓栓回来，咱们一起去逛，再说了，咱也不是挨家送，左邻右舍能要多少？” 说的大伙全笑了， “好，好，回头咱们一起花。” 明雪笑着跑了回去，周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松快了，这个药还真有奇效，这才吃了三天，精神就好多了。 “我去接孩子，跟香香说一声，就做咱家这几口的饭，来子他们不过来。” 母亲独居几十年，再加上体弱，人多习惯不了，他早早就打了招呼，先让她适应适应，反正人已经回来了，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王芳了然地点了点头，让他快点去，一个礼拜了，她也很想儿子。 等他出了门，王芳去了婆婆那屋，跟她说起了家里的事，尤其是香香姐妹， “妈，我想接你过去住，那边虽然偏僻，村民们也挺好的，咱独家一个小院，你要是不想出去，就在院里转转，姐妹俩还能陪着你，” “两个孩子挺好的，我还担心你这么早上班，谁帮着管孩子呢，原来有她们帮忙。” “嗯，生栓栓时，香香就来了，她的手特别巧，自学了裁剪和缝纫，回头帮您做几件衣服，” “不用，不用，我的尽够穿了，倒是你还年轻，回头多买两件，” 她赶忙摆着手，仿佛慢一点衣服就送来了， “哦，你等一下，” 明雪转身去包里摸着，不一会，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我们这种回来的人，每个月可以领到退休工资的，平时我也没什么花销，这个你拿着。” 王芳打开一看，嚯，比她和周明的工资都高，看来国家没有忘记他们的功劳， “妈，这个还是您自己拿着，我跟大明的工资都不低，养家绰绰有余，您以后就知道了，咱家不缺钱，也不缺吃的。” 两人来到书房，她又将两姐妹叫了进来，互相介绍了一番，刘惠好奇的看着她，这就是海外回来的呀？怎么头发也是黑的？ “你们就叫她雪姨吧，听着也年轻，” 她可不想跟村里论，什么五婶、伯娘的，婆婆应该也不想。 两人甜甜地叫了一声，明雪高兴地答应了，想了想连忙回了西屋，拿出了两支钢笔，虽然不是高级的那种，也比内地的好看。 “你们还小，希望以后要多多学习，提高文化水平。” 香香很喜欢，而刘惠则有点失望，她以为海外回来的有很多漂亮衣服，没想到送了她一支笔。 王芳看到眼里，心里有些感慨，虽然她们是一母同胞，可这脾气秉性都不一样，刘惠性子很是跳脱，而香香则踏实多了。 不一会，外面响起了自行车铃声，接孩子的回来了，栓栓在门口就跳了下来，路上已经告诉了他，自己的祖母回来了， 当他看到明雪时，先是愣了一下，才缓缓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瘦了，上次给我的钥匙，我已经给爸爸了。” 他没有忘记，这个奶奶很慈祥，爸爸说她病了，劳累不得。 今天连翟林都没回来，自己去了钱来家，他们一家人吃了简单的一餐，席间话不多，大部分都是王芳和栓栓在说，主要问的是保育院的事。 “妈妈，你不是说保育院不能带零食吗？我们班的张解放带了好多去了，老师也没批评他。” 他眨巴着眼睛，竟然有些委屈， “所以呢？你也要带吗？” 周明认真地问了一句， “我不带，其实他就是想气我，” “哦，他没给你吃吗？” “当然了，分给了所有的小朋友，单单不给我，不就是想让我生气吗？怎么会给我。” 他娘的，这是妥妥的霸凌，王芳的眸子带上了怒意，想也知道，他一个小小的人，看着别人吃，这滋味有多难过。 “栓栓，你要记住，猛兽从来只独行，唯有牛羊才结队，如果你难过了，不就中了他的计吗？” 明雪笑眯眯的说着，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嗯，我只难过了一下下，不是因为那些吃的，而是，而是，” 他的眼眶红了，巴巴的看着祖母， “而是尝到了背叛的滋味。” “奶奶，我对他们那么好，可一点吃的就被勾走了。” 周明一言不发，听着祖孙俩的对话，母亲的话如春风拂面，可惜，他小的时候却无人教导。 罢了，就让孩子替他享受这迟来的亲情吧。 王芳察觉到他的失落，回到房里才小声说到， “别计较了，权当孩子替了你，母亲学识真渊博，一件小小的事，都能变为能量。” “还能怎么着？我又不能再次重生，当然珍惜当下了，你真的决定了，接她过去住？可别小瞧她，这几天看着很温和，骨子里也是个犟种，那条战线上的人，都是人精里的人精。” “你可拉倒吧，咱们好容易有个妈，就算脾气坏点能怎样？你可别忘了，她不是周月娥，品性高尚着呢。” 礼拜天很快就过完了，为了多跟栓栓待一晚，他们周一早上才走的，才短短的两天，祖孙俩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你们所是做什么工作的？”路上，明雪不经意地问起， “我们研究的项目不对外，是保密单位。” 纪律不是摆设，虽然她跟周明说话随便，因为都是重生人士，婆婆党性极强，她可不敢乱来。 “是我越界了，你很好，孩子也带的极好。” 第674章 不怨了 第六百七十四章 不怨了 到了王家庄，王芳急匆匆去上班了，直到中午，才下班回来，三人连行李都没解，等她安顿， “先吃饭吧，我下午可以晚点去，” 虽然只是农家小院，可明雪一眼便喜欢上了，小院里房屋不多，有着大大的院子，尤其是后院也很大。 “现在是冬天，等开了春，香香她们种了好些菜，到时候一片绿油油的才好看呢。” 看到兴致勃勃的婆婆，王芳赶忙给她描画着， “不错不错，看了这么多年的草坪，还是喜欢咱们中国的菜地，尤其是到了盛夏，姹紫嫣红的可好看了。” 当年明老爷子虽然富有，也喜欢种点啥，后院就种了不少，到了丰收季，整个明园都够吃了，几乎不再出去买菜。 大小都吃饱了，将孩子交给了香香，王芳才提着那口皮箱子，去了东屋。 回去之前，王芳已经将卧室腾了出来，这间最暖和，有了取暖神器，连炉子都不用点。 “我刚才去了你们屋，比这边凉多了，这个还是放你们那边吧，孩子小，可不能受凉。” “这怎么行？别看她小，火气旺着呢，小黑又不离左右，根本不冷。” “呵呵，国外也有很多人，养着狗儿猫儿的，都当自家人，我看那小东西很有灵性，” 果然眼毒啊，小黑的命根子就是囡囡，绝对不会伤害她。 “他们自小一起待着，感情可深了，” 王芳又找出一件棉袄，一件背心，都是以前给自己做的，幸好还没上身，正好给了婆婆，郊区比城里冷多了，穿着也方便。 “这是早前给我做的，您先试试，如果大的多了，改改就行，” 新棉花虚腾腾的，摸着就很舒服。 明雪欣然接受，立刻脱了自己的大衣，入乡随俗才好，何况，这呢子大衣是真不暖和。 “晚上在屋子里活动，就穿这件背心，前后都是皮子，是早年去山里打下的，豹子皮。” “谁？明儿吗？他去山里打猎了？” 明雪有些急了，儿子现在也不到三十，早年是多早呀，知道他被继母虐待，没想到连大山都敢去了。 “是，那会也才十几岁，除了豹子，还打过老虎和黑熊，技术可好了。” “那得多危险啊，他爸爸就不管吗？” “您大概不知，有了后妈就有后爸，他心里委屈，有时候说话难听，您多担待点儿。” “我哪里会跟他计较？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他，几次伤了他的心，哎，原想着没多少日子了，回来看看你们，没想到救了我的命。” 她又不傻，自个的情况自个知道，以前的药全都停了，身体却一天天的见好，这全是儿子的功劳呀。 王芳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了周明小时候的事，明雪这才知道，儿子竟然是如此长大的，心里很是难过， “妈，这些他都不让说，可我觉的，您是他的母亲，应该知道这些。” 前世的周明临死也没见过这个妈，估计就是这场病，要了她的命吧。 周明下班回来，带了不少鸡蛋和杀好的鸡，这些都是空间养的，他不敢随便拿出来，只好谎称是买的。 “我听说国内的物资都要凭票的，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她好奇地问道，媳妇说家里不缺钱她相信，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大学毕业，工资不低，可为啥连吃的也不缺呢？ “这些都是路上买的，这两年管的松了，有些人偷偷养了鸡，您看，这些鸡蛋多新鲜！” 能不新鲜吗？都是大草原上散养的鸡，空间还有保鲜功能。 “看着就大，你怎么买这么多？” 整整一大筐子，还不是找借口不容易， “咱家人多，以后每人每天必须吃一个，还有这些肉，今晚做个好吃的，滑肉汤，您吃过吗？” 她的胃还不能吃那些煎炒烹炸的，可不吃肉营养又不够，便想了这道菜。 “还真没吃过，你也会做饭吗？我听说小钱才是会做的那个，这次回来怎么没见他？” 钱来曾跟着去过英国，别看她一副高冷的模样，儿子身边的人都摸的透透的。 “他的确很会做饭，您刚回来，怕打扰了咱们母子亲香，过些日子肯定来看您。” 明雪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孩子还挺幽默的， 周明做的滑肉汤得到了一致称赞，明雪更是吃下了一碗，自她来到这里，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多， “待会我帮您把个脉。” 其实，把脉是假，用神识扫描是真，神药已经吃了半个疗程，他要看看胃里的情况。 明雪不疑有他，老实的伸出了胳膊，还笑着问他， “你不会是蒙古大夫吧，听阿芳说了你的经历，跟谁学的医呀？” “不能是自学成才吗？别说话，” 他还是先把了脉，果然，身体的情况好了太多，这才凝神看了过去，胃里的肿瘤竟然小了一大圈，吃完一个疗程，很有可能就会萎缩不见。 可他不敢冒险，毕竟只有一个疗程的药， “你睡眠怎么样？” 胃病患者，大多情绪容易紧张，而明雪作为一个地下工作者，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二十几年下来，睡眠能好才怪。 “比起以前好多了，大概能睡两三个小时，就是容易惊醒。” 也就是不能进入深度睡眠，她说的好多了，都是灵液的功劳， “今天的药稍微调了调，喝了以后会改善睡眠，提前告诉你一声，别一口气睡了整夜，就胡思乱想起来。” 母子俩说了一会话，他刚要出去，袖子被拉住了， “明儿，妈妈对不起你，不知道你过得那么苦，还以为总归是个男孩子，周家一定会善待的，没想到周继祖这么窝囊。” “你怎么知道的？” 周明平静的可怕， “是阿芳告诉我的，你别怪她，我，” “我怎么会怪她，放心吧，都过去了，起码，我现在很好。” 自打知道母亲患癌，他也想明白了，前世肯定也是得了这个病，所以才没有回来，有些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半夜子时，周明悄悄进入了母亲房中，看着熟睡的她，又撒了一些药粉，有些事必须在熟睡中进行。 第675章 凝神成刀 第六百七十五章 凝神成刀 胃里的食物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他看了看那粒最大的肿瘤，先喝了一大口灵液，这才凝神如刀陡然刺了下去。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一连摘了三个，虽然大小不一，努力没让瘤体破碎，小心的裹了出来。 胃里处理干净了，他又去各个脏器中查看，虽然转移了很多地方，可因为药物的作用，肉眼几乎看不到了，吃完一个疗程，估计该消就消了。 他收回了神识，看着仍旧熟睡的母亲，一时有些恍惚， 前世的他，曾拼命想知道母亲的模样，可始终没有印象，后来就照着镜子寻影子，不是都说自己长得像她么，可男子毕竟与女子不同，不论如何想象，始终也没有拼凑出来， 原来，她比自己清秀多了，起码这尖尖的下巴就不一样。 看了一会，他还是关了灯，轻轻带上了房门。 明雪在村里住了下来，跟着刘惠认识了不少人，听说她是栓栓的奶奶，大家伙都不相信， “哎呀，你这么年轻就当奶奶了？说是王工的姐也没人怀疑，呵呵，我们没说王工老，你看起来就像三十多岁。” 明雪尴尬的笑笑，她知道这是夸她呢，可这姐姐可真不敢当。 “她婶子，你可别笑我了，我哪里像是三十多啊，明明都快五十岁了，对了，这是给孩子做的鞋吗？像是个小老虎呢。” 村里王婶子正给孙子做鞋，一听这话，立刻拿给她显摆，还别说，这黑黄相间的，还真是一头小老虎。 “你能帮我做一双吗？我可以买。” “哎，不用不用，你回去找些布，我帮你做，乡里乡亲的别提钱，要不，我教你做也成。” 这些日子，吃了人家不少糖，庄户人家针线也粗糙，哪里好意思要钱。 可她回去一说，香香就笑了，连忙跟她说， “隔壁镇子有大集呢，雪姨还没去过吧，回头带你去逛逛，啥好玩的都有。” 其实，最多的就是手工物件，有竹编、藤编和一些草鞋、布鞋，因为都是零散的几件，几乎没人管，也不算投机倒把。 “那行，我想着给咱囡囡买一双，再过几个月，她也能站起来了。” “妈，你这性子比我还急，她才两个多月，离站还有大半年呢，不过，这布底的棉鞋穿着挺舒服，回头赶集可以买两双，比您脚上的皮鞋暖和。” 她们去了一趟华侨商店，婆婆给每个人都买了东西，唯独自己不要，说是够穿了，看看她身上的衣着，那些仿制的也的确不行，还不如买些大众穿的，入乡随俗嘛，所以她也没坚持。 “雪姨，你这件大衣真好看，就像电影里小姐穿的，” 香香看着衣架上的呢子大衣，早就想上手翻看了，前几天不太熟，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正好说到这个话题，便麻着胆子说了。 “这件啊，你说的没错，当年也是很时髦的，格子呢的面料，舒绣文那一款。” “啊，这个舒，舒啥？她是谁呀？” 香香结结巴巴的，王芳笑着接了话， “就是电影里的小姐呀，她的名字就叫舒绣文，你是不是很眼馋，我妈脾气这么好，有啥好怕的，是不是想研究了？” 明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抱了下来，笑着递给了香香， “你姐说的对，拿去看吧，要是弄不明白，拆开也行，反正以后不大穿了。” 她可不想走哪都被人围观，自从穿上媳妇给的棉袄，跟人聊天自在多了，就是头发还有点卷，儿子说了，过几天就带她去理发。 “那多可惜啊，我只想学习学习，这个款式应该没人敢穿，我哥说了，多学点没坏处。” 自从栓栓去了保育院，她的时间多了起来，除了做饭，时间都用在了看书研究上，雪姨尤其支持她，主动帮着看孩子呢。 这段时间，周明虽然每天都回来，可晚饭几乎没吃过，基本都是九点以后，问他就是加班，也没人怀疑，只有王芳知道，他去挣积分了，婆婆的药贵的离谱，背上了巨额外债。 “你不还会怎样？” 这明显就是个坑？系统是算准了，啥坑都得跳。 “不怎么，以后再想用可就不能了，你能保证咱们不会缺点啥？” 不能，肯定不能啊，只能辛苦老公了。 好在挣积分也不算难，只要乖乖完成他发布的任务，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人好事，替人排忧解难， 这天，他按指示去了城东的一个小公园，没想到刚进去几步，就看到有人欲行不轨， “你撒手，别拉着我，呜呜，再拉我就喊人了。” “喊人？你喊呀，这里连鬼都叫不来，你喊也没用！” 周明看了看扬起的手，既然如此，那就遂了他的愿吧，别墅里还有好些面具呢，他随便摸出一张，又找了个头套，便飘了过去， 这个没有夸张，因为轻功运了起来，的确是飘着走的， “撒手！” 他故意捏尖了声音，那人心里就是一寒，刚说了鬼，怎么鬼就来了？ 再一回头，顿时肝胆俱裂，大喊一声便晕了过去，嘁，也太不禁吓了。 只见那女子愣愣的看着他，好在衣服还算整齐，应该没啥事，他刚想摘了头套，又听到一声尖叫，女子撒丫子就跑，仿佛慢一点就被鬼缠上了。 真不好玩，踢了踢地上的男人，一时怕是醒不了了，这大冷天，睡一夜估计能冻死。 周明摘了头套和面具，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下了班就往这边来了，晚饭还没吃呢，便去空间拿出一碗饭，填饱肚子再说吧。 等他吃饱喝足，系统竟然说任务没完成，这不都救了人吗？怎么还不成，可裁判权不在自己手上，只好去看看那人， “哎，哎，醒醒啊，刚才胆子还挺大的，都敢行凶了，怎么晕了这么久？” “饶命，饶命啊，我不是坏人，我不是，鬼大仙饶命啊。” 周明不耐烦了，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那人一骨碌爬了起来，张着大嘴就要叫，可看到周明时，一下子闭上了， “你，你不是鬼呀？” “废话，我当然不是，你为啥睡在这里，是不是干了坏事？” 第676章 跳了湖 第六百七十六章 跳了湖 “你才干坏事，你全家都干坏事！” 咦，刚才的事以为没人看见吗？竟然这么横？ “我刚才听到有人喊鬼呢？所以跑了过来，是你看到的？” 他忽然一笑，那人吓的一哆嗦， “我老婆呢？糟了，我老婆被鬼抓走了，呜呜，这可怎么办呀，你有没有看到呀？” 这乱七八糟的，周明都整不会了，刚才那尖叫着跑掉的是他老婆？ “你老婆是不是穿了一件花格衫，底下是条黑裤子？” “是啊，是啊，她，她，” “她往那边跑了，她真是你老婆吗？这大晚上的，你们来这里干嘛？” 若是夏天，还能说散散步，现在冻的手都伸不出来，难道有啥猫腻？怪不得系统不给通过呢，这任务标的是英雄救美。 “她跟我妈吵架了，一气之下跑到了这里，我想拉她回去，谁知道突然冒出来一只鬼。” 周明摸了摸鼻子，幸好只是吓了吓他，要是直接出手，大伤不一定，小伤肯定跑不了。 “同志，你肯定眼花了，现在到处破四旧，哪里还有鬼呀，你小心被人举报。” “可，可我确实看到了，不好，我得赶紧回家去，小芬也不知道回去没有，” 说完了却不动，原来是自己不敢走，期期艾艾地看着周明， “走吧，我陪你走一段，” 周明也想知道后续，大方地跟着他，才出公园大门，这家的事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原来，他媳妇不是城里人，户口是农村的，在家不受婆婆待见，白天出去干零活，晚上回来干家务，一大家子的衣服必须她来洗，晚上的饭也得她做，两个妯娌是工厂工人，下了班啥都不干。 今天做饭多倒了一点油，婆婆生气，不许她吃饭，这才委屈地跑了。 周明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他， “她是你媳妇？” “是啊，不是我媳妇我敢拉吗？那不成了耍流氓了。” “就因为这点小事，饭都不给吃了，你也没吭声？你妈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那不是，不是想着偷偷藏一点，晚上给她吃嘛，为了这点小事，还能跟我妈吵架不成？” 周明终于明白了，这媳妇八成不是想跑，而是不想活了，这个公园有个小湖， “不好，她就那么跑了，不会真寻短见了？” 周明撒丫子就往回跑，来不及跟他解释，万一不是也没关系，就当锻炼身体了， “哎，哎，同志，你别走啊，等等我，” 那人竟然追了上来，估计刚才真吓惨了，周明速度快得多，很快就跑到了小湖边，果然，水里有东西在扑腾，他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拽着头发将人拉了上来，刚刚坐到岸边，那男人也到了，看到地上的女人，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小芬，小芬，你别吓我，快，快救救她。” 周明被他拉的不耐烦了，再加上也冻的快僵了，他娘的，寻死也不找个好法子，这大冷的天跳水，淹不死也得冻死呀。 “刚才看过了，人没死，脱了她的湿衣服，用你的裹着，” 他自己跑到了树后面，赶忙回到了空间，总不能救个人还得搭上小命吧，换了一身干爽的，幸好下水前脱了棉袄。 他再次从树丛中出来，男人只剩下内衣了，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也是活该，周明拎着湿衣服，送他们回了家， 可敲门敲了半天，都没人来开，最后还是邻居跑了出来， “啊，二根，小芬怎么了？” 二根已经累的说不出话了，踉跄着往屋里走去，那是一间极其低矮的小屋，跟院子里其他房子格格不入，应该是后期搭建的。 “站住，谁让你们进屋了？不是会跑吗？今天就去马路上睡。” 男人还真的站住了，周明都想踹一脚， “你真想她死吗？赶紧用被子裹好，” 看着男人进了屋，那老太太竟然冲了过来，却被周明一把给拉住了， “老太太，你还想杀人不成？” “哪里来的野男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野男人都敢上门了，好你个傻二根，你给老娘出来。” 野男人？周明一下子笑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这么叫他。 “老太太眼睛是出气的？都不问问你儿子为啥没穿衣服？真想闹出人命？要不要我去找公安过来，说你逼死了儿媳？“ 虽然知道公安没用，可吓吓她也是好的。 老太婆明显愣了一下，邻居们也纷纷出了门，听到人命两字，谁还坐的住呀。 不一会，二根从屋子出来了，他拉着周明就要跪下， “你起来，瞅你这没出息的样？你媳妇醒了吗？赶紧弄点热汤给她。” “醒了，可她不睁眼，” 他刚往厨房走去，那老婆子就冲了过去，在他身上捶打着， “不许去，我说了不许给她吃饭，今天就不许吃！” 周明的拳头都硬了，他冷眼看着那男人，如果他敢妥协，自己就为那女人做主，落水他也有责任，要不是扮鬼吓晕男人，她也没有机会跳。 “妈！小芬都跳湖了，要不是这位同志救了她，我就没老婆了！” 他娘的，到了这会，还想着自己的利益，真是活该没老婆呀。 他说完推开了他妈，不一会，端着一只碗回到了小屋。 可那老太太只是安静了三分钟，立刻又开骂起来，还是脏话连连，周明实在听不下去了。 “那位女同志，要我帮你找公安吗？还有街道办的人？对了，你娘家人呢？要不要通知一下。” 虽然知道这些人不一定能帮上她，可万一自己走了，她又去寻啥短见，任务肯定完成不了。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回应， “同志，我要跟刘二根离婚，您帮我找一下王主任，我，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随后便是放声大哭，周明也放下了心，能弄出这动静，看来身体没事。 这句话又引来了老太太的谩骂，可邻居里也有忍不了的，一个小伙子站了出来， “同志，我带你去找王主任，她家住的不远，” “好哇，我就知道你们有一腿，这么急着让她离婚，是不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第677章 主任拍板 第六百七十七章 主任拍板 小伙子气的黑了脸，拳头都握了起来， “满嘴喷粪，你们一家欺负小芬，大家都看着呢，现在是新社会，她又不是你家的丫鬟。” 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去，周明急忙跟了上去，对付老太太的确麻烦，打不得骂不赢的，还得主任收拾。 “同志，小芬真的去跳湖了？唉，好好一个姑娘，差点被逼死，她虽然是农村人，也没有吃白饭。” 不一会就到了，主任是一位干练的中年妇女，周明将公园发生的事都说了，当然，掩去了扮鬼这一段， “老陈，你们自己吃饭吧，老刘家又作妖了，还差点出了人命，我得去看看！” 敢情，人家正在吃晚饭呢，只见她抹了一把嘴，率先出了院门。 一见主任来了，老婆子还想撒泼，可她家那两个媳妇很精明，死命的拉住了，小芬坚决要求离婚，一边哭一边诉说着， 周明都听的张大了嘴巴，这家三儿两女都住在家里，十几口子的衣服让她一个人洗，夏天还好一些，冬天手上裂的全是口子，美曰其名她没上班， 其实，她也去了街道小厂，只是有些活可以拿回家干，因为是计件的。 “一个月每家交三十块伙食，我家一次都没少过，凭啥家务我一个人干？主任，他们家比地主老财还要狠啊，呜呜，我要离婚回乡下去。” 生产队出工也有个喘息的时候，起码吃饭还能自己做主，在这个所谓的家里，稍微哪里没干好，婆婆一句话就得饿着。 一听把他们比作了地主老财，几个人的脸都白了，可小芬哭诉的没法抵赖，毕竟水管子就在院里，干了啥大伙都看着呢。 “二根，他们这样对你媳妇，你就不说话？也难怪她寒了心，如果你也没意见，明天来街道办手续吧，好在没有娃娃，人家小芬还能再找人家。” 主任不是第一次来了，早就气的不行，以前小芬还存有幻想，以为主任批评几句能管用，这次是彻底死了心。 “我不同意，谁家女人不干活，我妈就是气狠了，才不让她吃饭的，厨房又没锁着，晚上能偷点出来，主任，我也没打过骂过，我们感情好着呢。” 周明咬紧了后槽牙，怪不得系统发了这个任务，估计也是看不下去了，他刚想说话，没想到刚才那小伙开了口， “谁说没打过，上个月顶了你妈一句嘴，你们母子没打她？要不是我们几个拉的及时，小芬肯定吃大亏。” “雷子，这是我家事，你少他妈掺和，滚一边去。” 二根还没说话，刘家群里又蹦出一个，看模样，应该是几个根之一。 “三儿，当着我的面你都敢耍横，小芬平日没少受欺负，按说不该拆人姻缘，可我也不能看着出人命，她今天被人救了，可下次还能这么幸运？” 刘二根一听主任来真格的，顿时慌了， “我要分家，小芬，你别走，咱们分家另过成不？” “你敢？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另过？！老子还没死呢，工资就得上交。“ 一直没说话的老头怒了，周明看了他一眼，呵呵，一家之主啊，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老刘，你也有工作，孩子们都大了，分出去也正常，小芬，分家不分房你愿意不？毕竟就这几间房，如果分了家，没办法再挤着住了。” 一听让他们出去，刘家立刻不说话了，小芬停住了哭泣，迟疑了一下才开了口， “我愿意租房住。” “二根呢？你愿意不？” 刘二根却看向了父母，看来也是没主见的，周明都替那女子着急，总觉得长痛不如短痛，真不如离了好。 “出去也行，每个月上交二十块养老钱，剩下的你们带走，另外，老二媳妇不能吃白饭，必须每天回来洗衣服。” 老头发话了，满院子都是议论声，二根工资也就三十多点，小芬顶天十几块，租房也得是十块左右，这剩下的连吃饭都不够，日子还怎么过？ “呵呵，你儿子那十来块能养活人家吗？还吃白饭，老刘头，我看你家还真是周扒皮了，小芬，我同意你离婚，明天早上你们来街道办手续。”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到， “至于返回原籍这一条也没啥，你再找个人嫁了，一样能留在城里。”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雷子， “主任，你咋能这样呢？这不是教唆人家离婚吗？” “不教教行吗？眼看就要逼死人了，我们街道的先进必须要保住，小芬，你收拾收拾，今晚住姨家。” 周明都想给她鼓掌了，这样的干部真是好样的。 看着她收拾了一个包，跟着街道主任走了，周明也没必要再留下，回去的路上他看了看积分，任务还是没有完成，看来这婚必须离了，积分才能到手。 回到王家庄，只有上房的灯还亮着，王芳给他开了门， “我去看看妈。” 估计她习惯了晚睡，正靠着床头看书呢， “今天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刚才不是没听到动静，可儿媳都出来了，她也不好跟她抢。 “遇到点事，吃过了，我帮你把把脉。” 神药已经吃完了，虽然看不到瘤子了，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已经好了，今天吃了一小碗米饭，香香做的很软。” 因为她的病，周家已经不吃杂粮了，顿顿都是细粮，他没有过多解释，反正米面缸里都是满的，也吃不完。 “每天的药水不能忘了喝，那个是帮你调理身体的，” 又跟她说了几句话，周明才回到了自己屋，王芳还在等着呢， “走吧，回里面待会，我得好好洗个澡，” “咦，你还换了衣服？” 周明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心挺细啊，他只换了内衣，这都能认出来。 “今天的任务太邪门了，跳到水里救了个人，我得赶紧冲冲，这湖水都臭了。” 王芳听了整件事，也气的想骂人，农村人怎么了？就这么受欺负吗？ “刘家人说了，她吃的都是他们省下的粮食，所以要多干活，你别忘了，她没有口粮。” 第678章 物价水平 第六百七十八章 物价水平 王芳沉默了，是啊，这个时代，粮食是最珍贵的，如果常年待在城里，生产队也不会分口粮的，除非家里人愿意给她。 看到积分到账，周明又去了那个街道，这件事闹得很大，两人到底办了离婚，据说小芬当天就回了娘家，她家就在郊区，离城也不算远。 任务完成，说明这女子不会再有生命危险，至于能不能开启新生活，周明就不知道了。 他刚出胡同，迎面碰上了二根， “同志，你怎么又来了，我媳妇没了。” 他哭丧着脸，眼睛红红的， “你也不想想，媳妇为啥没了？全家欺负人家一个，谁还跟你过日子啊，真是里外分不清， 我可告诉你，这结了婚，就是组成了新家庭，兄弟姐妹都是亲戚的，如果她家人欺负你，她也不管，你愿意不？” 周明都不用猜，就知道二根在家不受宠，一般来说，父母喜欢哪个子女，他们的配偶也能得到重视。 “谁说的？我妈说我们才是亲的，媳妇们都是外人。” “你大嫂、二嫂呢？既然是外人，为啥她们的衣服也是你媳妇洗？” 周明气的手痒，都想敲开脑壳看看，最终啥都不想说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骑上了心爱的小摩托，这样的人活该没有老婆。 本以为，这辈子跟他们都不会有交集了，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就在鸽子市看到了小芬，跟在她身边的正是雷子。 “周同志，真巧啊，我还没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小芬笑盈盈的，没了那天的苦相，这么一看，还真是不一般的漂亮，怪不得能嫁到城里来。 “听说你回了娘家，这是来买东西？” “我没有回去，我家嫂子容不下，回去连张床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雷子，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那老婆子说的是真的？你们俩早好了？” “不，不，她瞎说，我们就是邻居，清清白白的，虽然我很喜欢小芬，可从来没有非分之想，” “是主任，我办了离婚手续，她看我可怜，才撮合了我俩。” 原来他们是来买粮食的，虽然细粮不多，可粗粮还是有的， “你们还住在那个院？他家人多，平时要多加小心。” 再嫁也不是不行，遇到良人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您关心，我们不住在那，他在这附近租了房子，虽然不大，也比我以前住的好，还有个小厨房，” 女子笑起来眉眼弯弯，今天来鸽子市，除了买粮，还想添置些生活用具，一个新的家庭，这些都是少不了的。 周明也买了几样东西，直接送给了他们，算是祝贺新婚了， 他回到家才发现，积分又多了五百，看来，这次她选对了人，要不然，系统不会给奖励的。 这个礼拜天，一家人没有回城里，而是去了农村大集，明雪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虽然播土扬尘的，可东西很丰富，还有一个卖羊汤的，在这个年代，可是很少能吃上的。 “大爷，这羊汤怎么卖？” 明雪一直往这边瞟着，却没勇气过去，毕竟桌子板凳太简陋了，脚底下全是土， “大碗五毛，小碗四毛，饼子五分钱一个。” 羊汤配的是发面饼，一个个厚墩墩的，一看就顶饥。 “给我来五碗大的，一碗小的，五个饼子。”栓栓跟他奶奶分一个，毕竟两人胃口都小， 撒上碧绿的葱花，再舀上一勺油辣子，一口下去别提多美了。 “妈，您的胃刚好，不能吃辣。” 明雪刚想加一点，就被儿子给拦住了。 热乎乎的羊汤下肚，一点都不觉得冷了，逛起大集也更有劲，明雪如愿以偿买到了虎头鞋，竟然比王婶子做的更好看，老太太自豪的跟她说， “俺打年轻时，就是这十里八乡最巧的媳妇，哪像现在的年轻人，纳个底子都东倒西歪的，一点不讲究。” 老太太的摊子上 除了虎头鞋，还有大人的棉鞋，明雪试了试非常合脚，踩下去软乎乎的。 可惜只有一双，老太太年纪大了，也做不了多少。 逛了一个上午，周明的后背多了个箩筐，里面装的满满登登，都是明雪买的，简直化身购物狂魔。 “这么多才花了十几块，国内的物价也太低了。” 她第一次领到工资时，还有些发愁，生怕不够用，还要拖累儿子，没想到，一百多绝对是高工资了。 逛个集就花了他三分之一的工资，这要是放到别人家，肯定会吓死的，谁敢这么过日子？好在周明并不在意。 回到家里，她的兴致不减，一样样的分发礼物，虽然买的多，可大部分都是家里用的。 “这个帽子很不错，好像是麦秆编的，以后种菜的时候戴上，就不会晒黑了。” 香香肉疼的不行，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雪姨，这种帽子还要了两毛钱，真是太亏了，我一会就能编五顶。” 等收了麦子，多少杆子没有啊？ “你也会编？妈呀，你的手真巧。” “姨，我家最小的妹子都会，这个很简单的。” “那，那以后不买了，” 她也不傻，知道孩子心疼钱，大不了，以后用礼物跟她们换。 日子过的充实又快乐，冬月过去后，正式进入了腊月，每一天都开始有了讲究，尤其是腊八这天，正好碰到了礼拜天，头一天晚上，王芳就煮了一大锅腊八粥，打算给邻居们分一点。 “这个粥真香啊，很多年没吃过了，我小时候，你们外婆也会熬的，她煮的也是这个味道，南北的习俗都一样吗？” 王芳一听就笑了，婆婆是高智商人类，可有些方面却很幼稚， “我以前当兵时，就是在羊城，这个粥还是跟当地阿婆学的，北方不是这种，会放各种豆子和杂粮，也很好吃。” 南北饮食的习惯差异很大，别说粥了，就是粽子也分甜咸。 明雪这才知道，自己又闹了笑话， “待会您少吃一点，这个粥是糯米熬的，不是很好消化。” 尤其还是甜粥，里面有桂圆、红枣之类的，虽然癌症康复了，还是要多多保养。 第679章 腊八粥 第六百七十九章 腊八粥 “过了腊八就是年……” 一大早的，外面就传来了童言童语，因为不是礼拜天，吃了饭，周明和王芳上班去了，送粥的事只能交给香香，明雪也跟在她的后面， 平日闲聊时，她早夸下了海口，这次不光送了粥，还附带一包红糖，当然，也没有挨家挨户的送，只给了平日关系好的。 “她们总问我，香香做饭好不好吃，这次不就知道了，咱家不光香香能干，你的手艺也很好，就我啥都不会。” 中午吃饭时，她高兴的跟王芳得瑟，邻居们对粥赞不绝口，她也很自豪。 以前在国外时，吃东西很谨慎，别说贪图口欲了，基本是不饿就行，自从回到国内，虽然吃的是半流食，也比那边好吃一百倍。 “妈，大林的手续办下来了，过了年就走，他今天打电话给我，想找您补习补习，除了英文，还有专业方面的知识，您要是觉得累，就让他另想办法，” 虽然吃了神药，到底是大病初愈，平日活动活动对身体有益，可若是费了脑子，对养病不利啊。 “哦，已经办下来了？我听说出国人员卡的很严，政审这关他都过了？” 她抬头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王芳一下愣住了，这些日子，婆婆表现的幼稚又好奇，高兴起来像个孩子，竟然忘记了她的身份，抛开特工这一层，她还是一位国际知名的教授， “听说他爸爸的战友帮了忙，说起来，翟军长虽然自杀了，可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一直都是同志。” “既然日子定了，让他来吧，每天晚上可以辅导一个小时，再多也不成喽，我还得留着命，看着孙子孙女长大呢。” 儿子给她养好的身体，可不能随便糟蹋。 王芳还想劝劝，以身体为重，谁知人家撂下了碗，跑去逗囡囡了，不知为何，小黑对她最友善，只要她在孩子身边，就会放心的出去放风，这个待遇香香姐妹是没有的。 当天晚上翟林就来了，自行车后面架着高高一摞书，明雪看了一眼，便令他搬到了书房里， 这间书房也是他的临时卧房，趁着他们吃饭，明雪翻了翻这些书，看到那本英语九百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妈，你笑啥？” 周明正好进屋，看到了这一幕， “这本书是谁给他的？用它来学英语，不是误人子弟嘛。” “我觉得挺好呀，都是生活用语。” “英语也讲究语境的，跟咱们说话一样，并不是这样硬邦邦的对话，比如，你看到我，会问一句昨晚睡的好吗？我呢，可能会问怎么起晚了？这些都是早上见面的问候， 说英语的人也一样，九百句里的这些，仅仅是一些礼貌用语，如果真到了国外，是远远不够的。” “国内教材太少了，能找到的只有类似这种的，所以才想找您补习，可您的身体不能太劳累。” “我有个主意，既不会太累，也能学会一些对话，你再去吃点饭，待会一起过来。” 儿子肯定没吃饱，这是惦记着她，为了养生，她的饭点雷打不动，每天五点半就吃了。 周明摸了摸鼻子，转身走了，妈妈的眼睛就是毒，他的确只有个半饱，看他出了门，明雪找了纸笔，刷刷刷的又画又写。 他跟翟林回来时，明雪已经停了笔，而是将板凳摆成了一个圆， “叫阿芳她们都过来，咱们来个快乐学习，” 原来她要进行情景教学，画上的是一个普通街区，还有一些邻里之间的对话，这些都是最最实用的，一旦踏上那方土地，就很有可能遇到。 “你们先看看这张画，喏，上面有我们每个人，不过，我们只是演员，喏，我叫伊太太，小惠就是安琪小朋友，大家先记住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角色分配完毕，所有人都有些紧张，这种新鲜的玩意还真是第一次见， 每个人手上又多了一张纸，上面是自己的台词，当然，对翟林严格一些，这些不光要会说，也必须能默写出来，其他人就随意多了，能说就行。 编写的对话实用又风趣，逗的人时不时大笑起来，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每个人也学会了简单的问候。 “是不是比九百句有用一些？” 母子俩回到房里，明雪笑着问道，周明冲着她伸出了大拇哥，这样一来，即便母亲累了，他们也能独立练习，互相帮助。 “刚才说的乱七八糟，很多发音都不准，接下来你会累惨的，要纠正每个人的发音。” “发音这个事，大差不差就行了，语言嘛，能够清晰表达就够了，就像咱们国内，各个地区都有方言，即便带点口音，还不是一样能说清楚。 又不是去参加演讲大赛，即便在伦敦，有口音的也大有人在，也不是人人都标准。” 目前这种条件，能听会说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还要追求完美么？ 周明连连点头，母亲身怀大智，怪不得连舅爷都赞赏不已，不愧是明家最出色的孩子。 翟林的学习劲头很足，没想到学英语最狂热的竟然是香香，她的发音标准，很有语言天赋，而刘惠这次也争气，并没有掉队，主要是太好玩了。 有了这件事，明雪白天出去的少了，一天一张画，还要编写对话，几天下来，好朋友就找上了门。 “大妹子，你在家呀？是不是身子不爽了？” “啊，没有呀，我好好的，谁在背后乱说？” “没人敢说坏话，我们都担心你呢，这几天都不咋出来，就是出来一会就跑了。” 她们平时干活，明雪也去凑个热闹，要是搓棒子啥的，还会搭把手。 “呵呵，我家里有点事，你们都想我了？走，咱们树底下唠嗑去。” 此时的她，穿着一件厚棉袄，头上包着土土的围巾，哪里还有高知的影子，扔到妇女堆里，除了白一点，根本就看不出差别。 有时候，王芳下班回家，即便是路过了，也很难一眼认出来。 第680章 姐妹相见 第六百八十章 姐妹相见 村里也一天天的热闹起来了，在队长宣布停工的那一天，镇子上也开了大集，两口子都请了调休，打算陪着母亲去逛一逛，上次她高兴的像个孩子，没想到，人家眼皮都没抬， “你们自己去吧，趁着年假，我要给小林子上点强度，单单学会口语，也只是生活方便一些，可他出去是上学，教授的课总要能听懂。” 她打算教他学会音标，只要掌握八成，拼读便不成问题，记单词也能事半功倍。 老妈还真有两把刷子，周明的眼睛都亮了，前世他就很羡慕那些博学的人，尤其是星巴克里抱着英文原版书的，虽然阿芳说那是装逼，可人家也能装一装啊。 “我也想跟着学，” “呃，你也要出国？” 明雪回了一嘴，却仍旧在奋笔疾书，这个时代啥都好，就是太费手，不像后世的妈妈们，给孩子加码很容易，去一趟书店就搞定了，各种的教辅材料，不用啥啥都得用笔写。 “我想学英语，” 周明直接说出了诉求，明雪这才抬起了头，一脸的诧异， “你的单位又不对外，学这个干嘛？” “技多不压身，多学点总没坏处，” “那倒也是，你跟着小林子一起吧，很简单的。” 从翟林放假这天开始，三人就闭关了，除了吃饭，就没出来过，钱来他们过来，都没能混进去，简直成了武林重地。 “我妈说了，音标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一气呵成最好，过了年就没整块时间了，要好好利用这几天。” “小林子走了啥狗屎运，能有如此名师，我也想学。” 羡慕的不光是钱来，林眉的眼睛也一直挪不开，当她听了香香和刘惠的对话，立刻就要搬过来， “别闹，这院里没房间了，我妈又不走，等孩子生了，你们可以常来。” 王芳看着林眉的大肚子，她可不敢答应，这是侯家的第一个孙辈。 “都说我肚子尖，芳姐，你帮我看看，我怎么不觉得。” 婆婆的渴望根本遮不住，全家就奶奶没说话，可她明白，都盼着是个男孩， 王芳笑了，用手点了点她， “难不成，你也盼着是个儿子？等大明下课，让他把一把脉，不就知道了，” 现在的医院没有ct，想要提前知道性别，基本是靠中医的，也有准与不准的，因为计划生育还在提倡阶段，生了女孩也不用太慌，接着再生就是。 “算了，我也不想对不起宝宝，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宝贝。” 她摸着肚子，好似安慰着自己。 “我看猴子不在意，他那天抱着囡囡，还说给她生个妹妹呢，” “嗯，我孕吐那会，他还说只生这一个，不论男女呢，不想让我再受罪了。” 自从怀孕后，她的眉眼带上了柔色，说话也温和多了，就连护士都发现了，林大夫脾气一下子好了。 一个年过的，有人紧张有人轻松，很快就到了初五，这天全国统一都上班了，明雪一觉睡到了中午，直到王芳下班，才从房里出来， “您累坏了吧，干嘛要这么拼？” 过年期间周明劝了几次，都被她无视了，而教学效果太好了，不光翟林，周明拿着英文书，便能读出来，反之，听到读音也能拼写出来。 记单词更是事半功倍，翟林临走时，简单的英语新闻都能听懂了。 “还回来吗？” 临行前一晚，周明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想过不回来了，可这里有我的兄弟，有这么多关心我的人，还有我最亲爱的老师，怎么可能不回来呢？放心，学到我想学的东西，就立刻回来。” “我妈听了你的话，一定是最欣慰的，她一辈子都想回来，哪怕功成名就，也没有一丝犹豫。” “你呢？有没有感动？” “你在哪里都是我的兄弟，我这个人没啥大志。” 这是心里话，他永远也不是母亲那样的人，哪怕立了很多军功，做过很多善事，自己也始终是第一位。 乘着三月的风，翟林登上了远去的轮船，出国远没有多年后那般便利，他要辗转几个国家，历时很久，才能抵达大洋的彼岸。 在他走后不久，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当她敲开大门时，开门的明雪都呆住了。 “萍萍？是你吗？” 两位头发都花白了，单看容貌，孙绿萍要苍老的多，甚至背都有些驼了，算起来，她才四十多岁。 “是我，我是回来看你的。” 两人自然的牵着手，仿佛昨日还在一起逛街， “这是我种的，怎么样？有模有样吧？” 她指着菜地，跟妹妹炫耀。 两人坐在石凳上，香香虽然不认识她，可她很有眼力见，赶忙端来了茶壶茶碗，拉着妹妹躲进了屋里。 “听说你病的很重，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是很重，要不是明儿，怕是见不到我了，你怎么样？可以出来了？” “是啊，专程来看你的，也想请你去我那做客，” 明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两眼放光，拉着她的手差点跳了起来，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可以去，去西北？”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姐姐，” “好，好，我去，我要去！我在那边时就想去了，在报纸上看到那朵云时，别提有多高兴，我们的国家终于强大起来。 说完，她急急忙忙回了房间，不一会就穿好了外套， “走，我还有东西存在院里，这些都是最新的资料，对你们一定有用。” 不是她不拿出来，刚回来时，她也提过这批资料，可接待她的不能做主，无奈中只好存放在院里，等待组织的考察。 “你还是个急性子，再急，也得让我见见孩子们呐，放心吧，那些资料早就过去了，要不，我也来不了这么快，” “啊，原来你看到了？” “是，我还知道那是你写的，你的字迹我到死也忘不了。” 她们不停的说着，仿佛这几十年从未分开，还是当年天天在一起的小姐妹，竟无一点点的隔阂，直到王芳进门。 “阿芳快来，这是你们小姨，没见过吧？” 第681章 懵了 第六百八十一章 懵了 王芳笑着走了过去，如果在外面遇到，还真是不敢认了，短短的十年，她的变化也太大了。 “孙同志，您好，还记得我吗？” 她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当年在那个小县城，自己曾贴身保护过她。 “王同志，原来真是你啊，你们当年可瞒的紧，竟然一点没看出来。” 王芳笑了起来， “那会还没啥关系呢，也就是个同乡，连朋友都算不上，小姨，他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您，我们去那边实习，都没能见上一面，真是太遗憾了。” 明雪这才知道，儿子媳妇也曾去过西部，媳妇的话有些前后矛盾，没见过怎么认识呢？ “没见到吗？你们不是认识吗？” 两人相视一笑，孙绿萍讲述了当年的案件，那叫一个凶险，要不是他们去营救，自己一定凶多吉少。 “还真是缘分啊，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我听明儿说，你当初走的时候，把身上所有钱都给了他，空手进了沙漠。” “给明儿不是应该的吗？他当时那么小，我有组织呢，又是去工作的，要什么钱财？” 看着天快黑了，王芳赶紧去张罗晚饭，香香已经将饭蒸熟了，只剩下菜没炒。 “姐，她真是栓栓的姨奶吗？不是说我哥只有一个舅？” “是真的姨奶，可她不姓明，是我妈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妹，比亲的还亲。” 看了看准备的菜，王芳又去捞了两块肉，这些年小姨吃的清淡，肉一定得用瘦的，油也不能太多，怕她肠胃承受不了。 看到她将肥肉都挑了出来，香香也明白了，赶忙将菜油瓶子拿了过来，原本要用荤油炒菜的，这时候肉不多，荤油炒的更香。 婆婆今天都没提前吃，肯定是想全家一起了，丈夫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回来，她一边干活，一边琢磨，要不要回单位打个电话，正在犹豫中，听到了大门声。 “明儿，快看看谁来了？” 周明第一眼就认了出来，也是满心激动，两人虽然见面不多，可小姨对自己的心一点不比母亲差，甚至在母亲回来之前，她才是最好的那一个。 “萍姨，你终于回来了！” 他扔了摩托车，快速跑了过去，可到了跟前，却抬手挠起了头，中国人的含蓄让他伸不出手。 “明儿壮实了，再不是当年的豆芽菜，呵呵，都是两个孩子的爹啦，” 她是满眼欣慰，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来这里之前，这个家庭所有成员的情况都给了她，她才知道周明和王芳还曾去过战场，都是优秀的人呐，尤其是对党忠诚。 “我明天去调个休，咱们逛逛燕京城，你们姐俩也来个故地重游，看看变化大不大？” 变化肯定是巨大的，自从城墙被拆，老燕京的风貌消失了很多，可新面貌也随之而起，那座英雄纪念碑是必去的。 “好，好，不过，妈妈可要吃醋了，我回来这么久，都没想过带我去玩，可小姨一来，你的点子都出来了。” “妈，你这就不对了，带你赶了那么多大集，这都不算了？” “哼，那能跟燕京城比吗？” “你来自世界名城，会稀罕吗？可我小姨看了十几年的黄沙，当然要进城逛了。” “我也很稀罕，再好的地方也比不了燕京，不怪你了，明天的花销你全包。” 这些日子她算是明白了，儿子还是隐藏的富豪，那么多人来家吃吃喝喝，别说他了，儿媳都没皱过眉头，可见是真不缺。 周明笑着点了头，当天晚上，他们聊到了深夜，孙绿萍说的话全是解了密的，可就是这些，周明也是第一次听说， 老百姓欢呼着国家强大，可谁又真正知道，这强大的背后是多么的艰辛，无数的英雄们在重负前行。 周明带着她们游览了燕京城的大街小巷，又去了长城和香山，几天很快就过去了，这天从香山下来，姐俩才坐下来，跟他们夫妻谈了一次话， “什么？你要去西部？不行，我不同意！” 周明直接跳了起来，她的身体还没养好，根本受不了那样的环境。 “明儿，我知道你关心我，其实，这次回来养病只是一方面，我还带了很多资料，都是世界上最新的研究成果，必须要将它们交接到有关人员的手上，你小姨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这些资料。” 周明颓然倒在了椅子上，怪不得来的如此突然，可他活了三十岁，也刚刚有了妈，可这才多久，她就又要走了。 “你早就知道，就是不告诉我，呵呵，我是一个物件吗？通知一声就行了？妈，你还有没有心。” 他转身跑了出去，王芳也脸色煞白，想要追出去，又不放心明雪， “你们应该早点说的，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再说了，您的身体真的行吗？那地方别说气候了，就是饮食也很粗糙。” 别的就不说，单是蔬菜就供不上，当年的大棚不知还在不在？ 三人沉默着，周明又回来了， “你如果一定要去，必须让我陪着，放心，只要环境允许你留下，我会立刻回来。” 他知道，以母亲的性格，要做的事，没有什么能阻拦，哪怕他这个亲儿子，也是拦不住的。 “没有这个必要，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比前几年都好，你放心吧。” 大好？还不是自己用好东西养的，天天一杯灵液，当然比前几年好了，可去了西部，这些就供不上了，让他怎么放心？ “小姨，你决定吧，如果不让我去，我会跟组织申请，也会将我妈的情况上报组织，她前不久还是一名癌症转移患者，有检查报告为证。” 幸亏去猴子医院查过一次，要不然还真的拿不出东西来， “姐，要不，你远程指导吧，不能怪明儿担心，” 孙绿萍犹豫了，她是真不知道，姐姐的病如此严重。 “不行，很多东西不是远程能解决的，明儿，你就听妈的话，我真的好了，” “妈，你就让他送送吧，只有看你安顿好了，他才能放心啊。” 王芳拉了婆婆一下，这事不能跟他犟，这么多年，只要是他要做的事，别人就没赢过，包括敌人。 第682章 绿皮车 第六百八十二章 绿皮车 由孙绿萍申请，周明正式成为护送人员，通知下来后，他对王芳满怀歉疚，毕竟孩子才三个多月，他又一次扔下了家人。 “你陪着妈，我也放心多了，家里有香香姐妹，来子他们也常来，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妈，又要经受长途跋涉，虽然有卧铺，可哐当哐当的就很难受。” 这个年代都是绿皮车，光是在车上就要待上三四天，除了噪音还很冷。 “我会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栓栓抱着奶奶，死死的不撒手，每个礼拜天都是他狂欢的日子，奶奶会讲很多很多有趣的故事，对他也总是很耐心，从来不发火。 “奶奶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们拉钩，等你上小学时，奶奶一定送你去学校。” 王芳看了丈夫一眼，上小学？栓栓才刚刚三岁，那岂不是要走三四年了，她还以为至多一年呢， 明雪走了，甩着两只手，心爱的小皮箱提在儿子手上，出村的时候，她的朋友们都来相送了，有些老人竟然抹起了眼泪， “雪妹子，我还以为你命好不用下地，没想到还要去外地干活，唉，你要早点回来，我们舍不得啊。” 大婶们七嘴八舌的，还有教她如何偷懒，王芳听的哭笑不得，可明雪却很认真的安慰着她们，许诺回来给她们吃糖。 因为工作性质，她总是紧绷着，一点小小的疏漏就会丢掉性命，不光是她的还有战友们，所以，这一辈子，她都没有交过这么多朋友，只有在这些质朴的人群里，她的弦才能彻底放松。 一行人走的是特殊通道，随行的除了周明，还有两位同志，他们穿的也是便装，可周明还是能看出来，应该是军人。 这次坐的是软卧，好好的四人间正好多一个人，周明很自觉，打算坐在外面守着，不管怎么样，他也要亲自送过去。 “周同志，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们两个不能同时休息，有一个铺位就很不错了，另外那个是你的。” 呃，原来如此，周明点了点头， “咱们任务是一致的，都是为了保护她们，我也曾是一名军人，虽然转业了，警惕性还是有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明面上没有枪，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两位接人时，腰上的家伙不要太明显。 “叫我小李吧，他姓王，都是基地的保卫人员，有了你的帮助，我们这一路肯定会顺利的。” 原来，小姨就是他们护送的，周明连忙表示了感谢，三人约定，不管什么时候，他们仨都必须留下两个人，保证万无一失， “这些是从家里带的，可以补充蛋白质，” 他从包里翻出了一包牛肉干，全当零食了。 两人一看是肉，立刻推辞了，这种贵重食物，一定要留给专家吃，这是原则问题。 “你们看，我包里还有很多，吃吧，这么硬的东西，她们也吃不了多少。” 周明对母亲未来的生活，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不管怎样，也得有双重保险。 不一会，列车开动了，因为她们身份特殊，并没有送行的人，看着那些追跑中的人，明雪很是惊讶， “他们是误了点吗？这么多人都迟到了。” “哈哈，姐，你真好玩，这些都是送行的，没看到还有哭的呢。” “啊，不是在家送送就行吗？怎么还送到这里了？” “咱们从老祖宗起，就有离别情结，最着名的十里长亭，文人雅士还洋洋洒洒留下诗篇呢，现在都改火车站了，可惜，这个节奏没法写诗。” 扑哧一声，周明母子同时笑了，可不就是嘛，一声鸣笛，就得火速下车，别说诗了，就是喊话都听不见。 “这都是资本主义的东西，必须打倒的封资修。” 一直没说话的小王开了口，小姨立刻闭了嘴，没想到，周明却大声地朗诵起来， “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旅。这是谁的诗你们知道吗？” 他斜睨着小王，显然很不满意刚才的话， “这是伟人的送别诗，谁说革命人不浪漫的，诗词也不能一棒子打死。” 小王的脸一下子红了，将头低了下去。 小李为了缓和尴尬，连忙进来换了班。 车子摇摇晃晃，走了三个小时，还没离开河北地界，车速实在太慢了，明雪已经坐不住了，两人都躺了下来。 “妈，我帮你扎扎针吧，能缓解晕车，也能好好睡一觉，” 坐火车，除了吃就是睡，这样才能节省体力。 一听要扎针，小李连忙避了出去，虽然论年龄都能当他妈了，到底男女有别。 孙绿萍知道他的本事，要求给自己也来几针，她虽然比明雪小几岁，身子骨也没有多好。 看着两人都睡了，周明也退了出来， “你们进去一个吧，别浪费了床铺，轮流睡一会。” 最后他和小李留在了外面，寒风从窗户缝里吹了进来，两人都将大衣领子竖了起来， “现在是最冷的季节，你们能吃上蔬菜吗？” 周明很想知道，他建的大棚还在不在？可每次问小姨，她都很茫然，吃的什么菜根本记不住，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当然可以，内地有的冬储菜，我们基地一样有，还有一些难得的细菜，当然，这些都要优先供应专家食堂，他们才是国之重宝。” 小李明显成熟的多，周明笑着问他， “你在西部几年了？前几年我也去过基地，在那呆了半年。” “啊，原来你也去过呀，我去了三年了，本来该复员了，节骨眼上立了功，这才提了干。” 他美滋滋地说着，对于义务兵来说，立功提干是人人向往的事。 “恭喜你啊，留在部队多干几年，就算是转业回去，也能挣一份前程，武装部、公安局都能进。” “我不贪心，一个农村娃子，要是能回到县里，爹娘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听他的意思，大概还没结婚，正如他所说的，如果转业回到县里，媳妇是不用愁了，毕竟端上了铁饭碗。 两人正在聊着，突然，周明看向了一侧的车门，瞬间头发都竖了起来， 第683章 拉肚子 第六百八十三章 拉肚子 “别离开这里，看着车厢的门！” 说完，他抬脚往那道门跑去，可打开连接处，后面空无一人，前面就是列车长办公室，他还专门去看了一眼， “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什么？” 列车长看到他，立刻站了起来，软卧车厢的乘客都是有身份的，不是花钱就能坐的，所以才挂在办公室旁边，就是为了随叫随到。 “刚才这里来人了吗？” “没有呀，我一直开着门呢，没有看到有人来。” 周明往前看了看， 还是转身回去了，刚才绝对没看错，那双眼睛充满了恶意，周明回去后，没看到厕所的门悄悄开了，里面闪出了一个人，很快消失在前面。 “你看到什么了？” 小李也反应过来了，可他只能死死守在原地，一步都不敢离开。 “一双眼睛，能让我寒从心生的眼睛，可惜没找到人，今晚不能大意，她们不是普通人，对国家很重要。” 小李立刻站了起来，更是一脸的凝重，他们出来时，可是给领导下了军令状的，一定要将人安全地带回去。 “今晚我值夜班。” “咱们两个轮流吧，你值上半夜，带上小王一起，不管怎样，还有好几天呢，都要保存体力，” 小李还想说什么，毕竟他和小王负责保卫工作，周同志只是家属，还有，他也没有武器呀。 “就这么定了，我虽然转业了，可军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伸出了手腕，上面赫然绑着一架弩箭，虽然非常的小，却能出其不意地攻击敌人。 “还有，不要告诉我妈和我姨，也许不会有事，别吓着她们。” 他专门进去看了看窗户，因为是冬天，都关的死死的，底下的卡扣也扭住了。 “待会就到晚饭时间了，我建议吃干粮吧，正好带了些速食面，泡泡就能吃，” 有了那双眼睛，一切都得谨慎起来，他不光有速食面，还有不少馒头，这时候的人也不讲究，夹点辣酱就是美食，整整三天，愣是没吃餐车上的饭，当然，也一直相安无事。 “周同志会不会看错了，我看列车员他们都在吃，唉，这几天看见馒头就怕了，班长，我想吃饭。” 小王受不了了，小李有些为难，只能看着周明，明雪听了这话，连忙说到， “你去吃吧，这可是国内，哪有什么坏人，明儿，要不你也买点饭吃吧，听说火车上的饭菜不要粮票，味道也很好。” 孙绿萍赶忙拉住她的衣袖，明儿决定的事，还是别干涉了，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行吧，你待会去餐车吃吧，李同志，你呢？” “我喜欢吃馒头，小王去吧，” 那位虽然不舒服，可人家已经让步了，便没再多说，到了吃饭时间，便背着挎包去了餐车。 周明不光拿出了方便面还给每个碗里放了一只卤蛋，这是昨晚现做的。 “阿芳真是有心了，给咱们带了这么多鸡蛋，家里还有孩子呢。” 明雪知道鸡蛋很金贵，她的那些八卦搭子都不舍得吃，说是换些盐啥的，农村人一年到头手里没什么钱。 “您放心吃吧，孙子不缺吃的，咱们明早就到西宁了，下了火车有人接吗？"； 后面这句问的是小李， “有车来接，咱们出发时，我拍了电报，告诉了到站时间，只是咱们晚点了。” 他不能保证，接人的车还在不在？因为大雪造成了塌方，晚点了十个小时。 “知道了，如果车走了，就去当地公安借一辆，人送到再给开回去，费用我自己出。” 反正不能去坐长途车，那上面才是鱼龙混杂，还有抢劫的，他不能让妈妈面对这样的危险。 小李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去公安借车，谈何容易啊。 不一会，小王回来了，嘴巴上多了一圈油，看来吃的很满意，态度都好了很多，周明也不甚在意，仍旧跟小李在倒班， “哎哟，我的肚子，班长，你看着点，我肚子疼。” 午饭才过了一个钟头，小王的肚子便疼了起来，周明正在假寐，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怎么个疼法，你中午吃的啥？” “就是炒菜米饭，大家吃的都一样。” 小李扶着他去了厕所， “小姨，妈，就剩最后一晚了，你们也别大意了，如果要去厕所，必须我跟着。”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些不安，小王拉肚子，很有可能是油水大了，毕竟平时没油水，可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虽然他不愿往那想。 可他第三次跑去厕所时，周明和小李都紧张了，很难再安慰自己这是突发事件，他们找来了列车长， “我们这位同志，吃了一顿饭，就开始拉肚子，因为我们还有别的任务，没办法照顾他，能不能住在你们那边，帮着照应照应。” 已经给他吃了止泻丸，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列车长一听是吃了他们的饭，也顿时紧张起来，赶忙答应了，扶着小王就走了， ”你有没有叮嘱一声，让他注意自己的枪。“ 原本他还想留下这支枪，可一想小王的脾气，还是算了，作为一名军人，他有责任保证枪支的安全。 “说了，他说会小心的，” 送走了麻烦，他们每两个小时换一次班，这样也不会太疲劳， “就听我的吧，明天出站时，如果没有你们单位的车，咱们直接去公安局，我来跟他们交涉。” 拿出他的工作证，应该有点用，如果再不行，就请孙首长出面，人情他来还吧。 天色渐渐黑了，小姨她们也上过厕所，周明打算去眯一会，这个时间段很热闹，车厢里的人都出来了，喝水、吃饭上厕所，还有几个是兰州上来的，也就是睡一晚， 小李很负责任，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眼都不敢眨，他很感激周明，这几天人家都是值的后半夜，那会才是最难熬的，毕竟人的生物钟不是玩的。 “同志啊，怎么老见你坐在这里，咱们这可是卧铺车厢，都不知道享福，躺着多舒服呀。” 第684章 有计划的 第六百八十四章 有计划的 小李正盯着走廊尽头的门，突然，一个女人凑了过来，原来是隔壁车厢的，这几天进来出去的也脸熟了。 “阿姨，我还年轻，哪有天天躺着的，坐在这里就很好。” 他礼貌的笑了笑，并不打算多说，没想到对方很热情，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边上， “哎，我也透透气，我家老头子就是烟瘾大，里面全是烟。” 这个时候列车并不禁烟，那位老头看起来很有威严，这也难怪，这年头能坐软卧的都有一定级别。 这也是周明放心的地方，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外面。 小李半天吭一声，根本不想说话，那女人却很热情，还不停的打听明雪她们的身份， “你是她们家的警卫员吧，我听你喊她们同志。” 出门在外，一律都是同志，小李很惊讶，一声同志就能猜出来，可周明却睁开了眼睛，如果他记得不错，这个女人也是燕京站上来的，怎么今天有了兴致？ 他轻轻跳下了床，打算出去看看。 就在这时，那女人似乎要离开，周明刚想回到床上，突然听到一声惊呼，随即便响起了骂声， “流氓，我好心过来问问你，你竟然敢占我便宜，抓流氓呀。” “我不是，是你倒在了我身上，我不是流氓。” 对方的目的果然是小李，最后一晚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妈，小姨，你们别怕，什么情况下都别出去，外面的事让小李自己解决，这是调虎离山呢，中午是小王，解决了他们两个，好对付咱们。” 他们三个，就小姨弱一点，明雪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门口。 示意两人挪到床尾，那是开门看不到的死角。 外面越吵声音越大，可列车长迟迟不到，看来就等着他出去了，周明偏不上当，稳稳地对着大门， “你们帮我叫乘警，还有列车长过来，我有任务不能离开。” 小李终于明白了，这女人不简单，连忙大声呼喊，拿着枪死死守着门口，虽然流氓罪很大，可他没干过，别想赖上他。 那女人凶狠地瞪着他，突然，身后冲过来两个男人，直接将小李控制住了，因为地方太过狭小，根本避不开。 紧接着，软卧门被踢开了，迎接他们的是周明的脚，两人登时飞了出去，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拉上了房门，至于小李，他只能自救。 混乱中，只听到一声爆响，背后的窗子被砸出一个洞，这可是奔驰着的列车呀，谁这么大胆，随着寒风呼呼涌入，一个黑影也跳了进来，周明再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睛，野狼一般的凶狠，房门也同时被拉开了，他们面临着前后夹击。 周明不再有所保留，嗖嗖地向后射了几箭，于此同时，一脚踹向了进来的男人，试图将人踹出窗子。 后方连连惨叫，前面的人却拿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明雪，周明想也没想，飞身过去堵住了枪口，枪声虽然响了，却打在了车顶，短短的几秒，两人已经过了五六招。 周明提起了内力，每一拳都用足了力气，对方功夫也不弱，竟然接住了招数，好在那把枪被打飞了，掉出了窗外， 那人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只能站在桌子上，稍有不慎就会摔出去，周明背后像是长了眼，每当有人往里冲，他总能抽空踢上一脚，明雪刚想去帮忙，被他一声喝住。 “躲好，不要出去！” 都在里面，他还能护个周全，一旦被人拉出去，危险系数就高了。 对方志在必得啊，不光控制了警卫，列车长应该也中招了，这么久没露面，肯定是来不了，他必须要自救。 一把粉末撒了出去，这一招本不想用，毕竟风太大了，效果不一定好，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不上非常手段，一时拿不下对方，如果再来外援，他可生不出三头六臂。 他看出来了，对方根本不要活口，招招都是致命的，这是要杀人灭口啊，幸亏他们有所防范，上车几天了，从来没吃过外食。 那人还是中招了，趁他迷糊的瞬间，一拳击中了对方的胸膛，一个趔趄半个身子都掉到了车外，谁知下一刻，人家又钻了进来。 “行啊，来阴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周明气的鼻子都歪了，他奶奶的，窗户都砸碎了，你哪里客气了？上来就要我妈的命，别说阴的，只要能打死你，爷爷啥招都想用！ 突然，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周明一个趔趄，正好撞到了桌上的人，他趁机用力挥出双拳，一声惨叫，面前只剩下呼呼的寒风。 回身就踢出了一脚，只听得当啷一声，对方的枪也掉了，接着一串连环腿，人被踢出了门，周明捡起枪就拉开了栓， 只听得砰砰一串枪响，地上倒下了几个， “立刻回到车厢去，谁敢露头，别怪枪子不长眼，” 小李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他赶忙将人拖了进去，交给了明雪她们。 过了不知多久，乘务长才匆匆赶来，身后跟着闹肚子的小王和乘警，一进车厢，都被眼前的一幕给吓着了。 “你们刚才在干嘛？”周明冷冷问道， “去，去了五车厢，那边发现了小偷，列车员去报信时，我们又被围在了那边……” 说到这里，他瞪大了眼睛，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如此周密的安排，车上不知有多少敌人？ “立刻通知西宁公安，这是一场计划好的暗杀，还有这个车厢，里面的人有问题。 他指了指隔壁车厢， 乘警拉开了门，里面只剩下一个老头，一问才知，那女人认识不久，是他家服务员的老乡，因为服务员临时拉肚子，才由她陪着上了车。 此时，早已不见踪影。 “这两人只是昏了，先捆起来，小王，你去看看小李，不知他伤在哪里了？” 小王脸色煞白，他刚才也被人拦住了，非说自己丢了东西， “我，我，” “不用跟我说，先看看小李吧。” 这次要不是自己跟来，小姨和妈妈一定是凶多吉少，这两人根本没用。 此时，小李也醒了，好在只是腿受了伤，没有生命危险，看来，人家想杀的只有两个人。 第685章 协助破案 第六百八十五章 协助破案 窗户碎了，包间也不能再待人，列车长请她们去了列车员的休息室，虽然只有一张床，两位挤挤也是行的，至于周明他们，肯定是守在外面。 “那人虽然掉了下去，却未必会死，应该还有同伙，李同志受了伤，我希望乘警不要离开。” 列车到站还有七八个小时，万一对方卷土重来，他们会很被动，那个小王是靠不住的。 “您放心，我已经把两头的门都锁了，其他车厢的进不来这里，至于火车顶上，我也爬上去看了，暂时没有发现问题。” 包间的窗户就是站在车顶砸的，他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当天晚上，还是出现了情况，不过并不是他们这边，而是那两个受伤的人，在明知救不走的情况下，被下了灭口的命令，那两个也不傻，立刻向小李求救，为了救人，他又一次受了伤，这次伤在了胳膊上。 “这是他俩的供词，已经让列车长发电报了，公安会进站接人的。” 如果铲除了这股势力，也算因祸得福，随着新中国逐渐强大，当年埋伏的势力一直在减少，有人彻底挣脱了掌控，做回了普通人，不过，今晚出现的这一批，肯定是精英中的精英，身手不俗。 列车长紧张的不行，带着乘警来来回回的巡视着，生怕再出点意外，好在后面都很安静，直到列车到站。 站台上果然来了公安，还有一队军人，他们应该是接人的，火车刚停稳，小王就跑了下去， “连长，连长，班长受伤了！” 可连长紧皱眉头，大步走了过来，越过他就上了车， “孙同志，明同志还好吧？” 孙绿萍连忙点点头，她正好扶着明雪，连长也松了口气， “我们接到通知，说是车上出现了刺客，各级领导都急坏了，没事就好，走吧，我们连护送你们回去。” “那个，李同志受伤了，自己走不了。” 虽然人家没问，可自己必须说呀。 “放心吧，已经跟公安说好了，李志暂时归他们指挥，协助地方上破获这个案子。” 原来人家早有安排，这是很合理的，说起来，自己也应该去公安报到，只是没看到母亲平安抵达，他是不会离开的。 没想到下一刻，他就被拦在了车门外。 “周同志，您不能跟着去，一是当地公安需要您配合，这伙人如果不连锅端了，您母亲的危险就一直存在，于公于私您都应该跟他们配合， 再一个，为了确保基地的安全，即便是家属，也不能进去，放心吧，到了地方，你们可以通电话。” 明雪在车窗里拼命的冲他挥着手，示意他放心，周明知道，今天这个车肯定是上不去了，只能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几个伤员，已经被抬上了车，领头的公安皮肤黝黑，说着一口当地话， “小周同志，听说你猛的很嘞，等回到局里，给我们露一手。” 周明心情正糟糕呢，一听这话，直接点了他一下，那人顿时矮下身子，干嚎一声。 “不用怕，只疼两秒。” 他点的是痛穴，虽然不能制造伤害，可若是打架可太实用了，两秒之内可以随意发挥，因为对方丧失了战斗力。 “我勒个娘哟，你还真下死手，差点没疼死我，喂，你们两个也尝过这滋味？” 周明听他哇啦哇啦的，心情更不好了，这种人能破案吗？就一大老粗呀。 “老马，你这话多的毛病又犯了，周同志，您放心，几位列车员都在后面车上，该问的一个都不会漏下的，我叫白文，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此人瘦小精悍，是个隐藏款，周明微微点了点， “这伙人很危险，跟我过手的那位，身怀绝技，能够在飞驰的列车上砸碎车窗，我自问很难做到，要论功夫，跟我不相上下。” 此人若是活跃在西部，最头疼的应该就是公安了。 即便是粗犷的老马，面色都凝重起来，这个案件不简单啊。 车子直接开进了局里，白文那是相当的谨慎，收押那两人时，竟然先关了大门，这是害怕抢人吗？ “你们大概没听说，昨晚都来灭口了，李同志为了救他们，又挨了一枪，得赶紧处理一下伤口，那两个的伤也不轻，最好一并处理下。” 他射出的箭虽然不多，可扎的深啊，到现在也没取出来。 “放心放心，我们有医务室，处理这种伤小意思啦，不过，李同志还是去一趟医院吧，万一子弹还在里面，可不能马虎。” 嗯，里外分的很清楚，这就是革命的战友情啊，可小李一心破案，一口回绝了好意。 刚进房间，又赶来两位同志，周明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局长和书记，看来他们也很重视。 “这位是革委会的赵主任，这个案件上面很重视，咱们这里虽然偏僻，却是国之重地，一点马虎不得。” 这是大实话，自从基地建立，保卫工作就是最高级别的，西宁虽然离的不近，却是附近唯一的大型城市，很多补给都要从这里走，的确不能马虎。 他们拿来了纸笔，屋里不光有他们，还有几个列车员，你一嘴我一嘴的，帮助周明复原那几个人的面容，凶手他们没看见，可整个软卧车厢的人都要画出来，毕竟那个女的有问题。 这个时候不是实名制，可软卧车厢都要介绍信的，只要追查，一个都跑不掉，画像的目的就是查找冒牌货。 毕竟没有身份证，只要抢到证件，就能顶替上车。 “隔壁车厢的那个老头，没有控制吗？” “啊，他已经说了啊，应该是保姆有问题，我就没跟公安说。” 小李一脸的震惊，那可是老干部呀，也能随便抓吗？ 周明看着他不知说啥好了，当时一心都在母亲身上，忽略了小李经验不足，身边人出了问题，肯定要控制住呀，哪怕是真的被冤枉了，也得有了证据再放人。 他将情况告诉了白文，没想到一向沉稳的他，也急的直跺脚。 “我立刻派人过去，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抓到，对了，画像带上。” 第686章 突破口 第六百八十六章 突破口 去的人很快就回来，光是看了他们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 “那位的确是领导，按照计划回来探亲，可他们说了，跟画像上的不是一个人，脸型都差的多。” 糟糕，这么多天都没有戳穿，只有一个可能，出行的两人被控制了，大概率已经被害。 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连同那位老马，小李愧疚的直揪头发，却被周明抓住了手， “这件事是错在我，忽视了你没办过案子，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走，调查工作交给他们，咱们去审审那两个人。” 白文一把抱起了小李，三人去了关押室， 他们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看气色应该吃过喝过了，精神很不错。 可审讯却不顺利，这两人知道的并不多，他们也不是潜伏下来的人，而是被人拉进来的，因为从小习武，在村子里有点名气，前不久突然有人找他们，别的都没说，直接给了一千块钱。 “我们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只说帮着去打个架，就稀里糊涂的跟上去了。” 因为从小没怎么出村，这会连落脚点都说不清楚，就知道一个叫老鬼的人，是他们的头。 “就是里面的那个，被你踢下去的。” 以他的身手，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会不会受伤就不好说了，周明已经将大概的地点上报了，果然，白文告诉他，省局已经下令，全省公安都在排查。 看起来也问不出啥了，白文劝他们去休息， “后面就是招待所，你们昨晚也没睡，先养好精神吧，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 一旦有了消息，他肯定要跟着去的，毕竟事关母亲。 “好，画像要尽快复制出来，拿到各个车站、旅馆去排查，还有，不要大张旗鼓，省得被他们发现。” 万一窝在那个旮旯里不动，再找就很困难了，以前犯了事的爱往西部跑，也是因为 这里地广人稀，不容易被发现。 一觉醒来，来了几个消息， “你们隔壁的人找到了，他们已经遇难，就在车站附近。” 家人以为上车了，可谁又知道是李代桃僵。 “整个软卧车厢的都去查了，除了那俩，基本没有问题，这次行动的除了这两人，还有逃脱的三人，其中两人只是接应，估计也是他们的人。” 扔下的只有这两个外来的，如果他们再一次潜伏，还真是不好找。 “小李，你还记得那女人的口音吗？还有那位干部，” 必须要有突破口，别人都没接触过，唯有他们相处过几天。 “小周同志，有电话找你。” 周明一听立刻跳了起来，肯定是妈妈的。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明雪的声音， “这边都安排好了，我的房间就在你小姨旁边，哎哟，我收拾行李才发现，你怎么多塞了一个包，里面全是吃的。” 这个包是他临时拿出来的，趁着没人注意，混进了行李堆，原本打算塞进房里的，反正母亲不防着他。 “里面有些小瓷瓶，隔三天喝一个，过些日子我会再寄一些，记住，那是药，不能给别人。” 小姨那边也有，只是没有这边多，毕竟大病初愈，还得好好养着。 “那个，你还在西宁吗？案子有眉目了？” “哪有这么快，放心吧，我跟单位说了情况，处长让我协助办案。” “好好，你也要注意安全，以后我会很忙，不会再打电话了，嗯，如果想你们了，会写信回来的。” 老辈子的人，还是用不惯这个，总觉得文字表达的更加充分和细腻。 “好，你看到我放的钱和粮票吗？跟小姨吃好一点，只要食堂有的，不要省。” 基地食堂的菜也是拿钱买的，虽然不贵，可有些人还想省着留给家人，毕竟谁都不是石头缝里出来的，虽然人是顾不上家，可经济方面还是要管的。 “知道啦，我会多吃的，也会看着你小姨。” 儿子怕她省钱，还偷偷说了一些秘密，原来，这臭小子跟着舅舅做起了生意，竟然有了百万资产，自己留在银行保管箱的那些，还真是差的太远。 其实，周明的身家何止百万，光是那堆金饼子，已经不是一个小目标了，何况，还有大量的古玩字画，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千万级的，地里的参王也了不得。 挂断了电话，周明也放了心，专心办案吧。 回到办公室，那边已经有点眉目，据小李回忆，那两人口音很像，基本判定是一个地方的， “我学了几句，局里同事听了，都认为是海西那一带的，可那边地处高原，大多都是牧民，他们两个还真不像，那男人一看就没吃过苦。” “没关系，找个理由去各个单位查，重点是海西籍的，发动群众嘛，” 西宁的单位并不多，白文派了两个人，几天后，就带回了消息， “两人都是化工厂的职工，说来好笑，还是一对夫妻，男的在宣传科，女的是车间工人，人已经控制了，要不要带回来？” “肯定要带回来，找个理由吧，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白文出去后，周明和小李都陷入了沉思，都是国家干部了，是什么驱使他们杀人行凶？难道真是潜伏的特务？ 看到他们两个，刚才还嘴硬呢，顿时瘫软下来，那个女的一下子哭了起来， “你在车上不是挺凶吗？怎么这么快就怂了？” 他们还有两个儿子，已经上了高中，这次都带了回来，被分别关押着，都要进行审讯。 “为了你们的儿子，也要坦白从宽，告诉你们，顶替的那两人已经被杀了，至于是不是你们？还在调查中。” “不是，不是我们，我们只是拿了证件，同志啊，真不是我们。” “谁跟你们是同志？呵呵，你们现在是罪犯，至于有没有人命在身，不是说了还在查吗？知道啥赶紧说，也是为了救自己。” 周明不紧不慢的说着，两眼紧紧盯着那个男的，女人已经半崩溃状态，这个男人还是很冷静的，既不讨饶，也不辩解，应该是个死硬派。 第687章 黑子露面了 第六百八十七章黑子露面了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周明出去一看，来人拿着牛皮纸袋子， “这是里面那两人的档案，厂里刚刚翻出来的。” 这次抓捕是暗中进行的，就是避免打草惊蛇，除了保卫科和厂领导，化工厂没人知道此事，提档也是找了个借口。 他直接拿了进去，那男人看到袋子，立刻变了脸色，周明冷笑一声，当面打开，跟白文一起看了起来， “嗯，去燕京上的学，不容易啊，海西这么落后的地方，竟然能考上燕京的学校，可惜啊，你接受了新式教育，却丢失了民族大义， 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人民早已翻身做了主人，竟然还在幻想着旧主子，竟然暗杀基地教授，就这么盼着国家落后，被列强欺负吗？” 白文每说一句，那个男人的脸就白上一分，抵赖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就该说出那个黑子的窝点，你比我们更清楚，他是多么危险。” 至于他俩谁是领导，周明无法断定，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黑子很疯狂。 白文说完这些话，男人抬起了头， “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我们也是听命于政府的指挥，中国有句老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要求享受政治犯的待遇，” 这老贼很懂嘛，可他拿什么跟那些人比？不管怎么说，那是战场上俘获的，他们不光打了内战，还曾抵御过外敌，所以才会有此待遇， “你想多了，你的行为是谋杀，是和平时期的谋杀，并且背负着人命，坦白还能从宽，如果一条路走到黑，等待你们的只有严惩。” 听了周明的话，那人眼睛闪了闪，他已经认了出来，就是他破坏了这次行动，如果只有那两个青瓜蛋子，他们早就得手了。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每次都是他来找我，真的，干我们这行的，不会公开自己的行踪。” “一句不知道搪塞不过去，我劝你还是多想想吧，如果说出有用的，也能将功折罪，” “我，我知道，他去过草窝子村，就是南镇底下的草窝子。” “闭嘴！我打死你！” 男人一声厉喝，女人赶紧缩了起来，白文立刻跑了出去，去打电话联系，这件案子别说省上了，就是部里都来了电话，破案压力巨大。 一个晚上的审讯，那人也终于崩溃，可他知道的的确有限，那个草窝子也去了人，却是扑了个空。 “不能调动当地派出所，动静太大，这个地方我一个人去。” 最新口供就在西宁，是那个黑子曾待过的地方，据说，是他的表姨家。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白文不放心，虽然他很佩服周明，可他的安全也不能有失，毕竟上面说了，这位专家非常重要，必须要保护好她及其家属，现在这位家属楞往上扑，他不跟着行吗？ 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现在没有权力带枪，如果真要打起来，还是很吃亏的，虽然自己啥枪都有，却没办法正大光明地拿出来。 “我跟他照过面，所以要易个容，省的被认出来，还有，你也换换衣服，就这样走出去，不穿制服也知道是公安。 “行，我听您的，听说，您曾经在敌后混了半拉月，愣是没被认出来！” 呃，这事他怎么知道的？周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档案里肯定有这段，关键是，那玩意一般人也看不着呀！“ “嘿嘿，我们单位老王认识你，他当年就是那个部队的，表彰大会上听过您的事迹，昨天没敢凑上来，那会他就是个小兵蛋子。” 小兵蛋子都进省局了，战场上下来的就是猛，周明笑了笑，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这易容自古就有，尤其是暗线作战的，黑子能力很强，是个极其聪明的，战术布置上也没毛病，他只是漏算了一个人，那就是我。” 以为是个普通家属，没想到才是最硬的茬子。 按照周明的要求，他们找来了装扮的行头，太阳刚升起来时，公安局出来两个男人，一个微微佝偻着腰，一个眯缝着眼，破衣烂衫的，一看就是刚放出来的， “你两个干了甚？被抓里面去了。” “也没干啥啦，就是偷了生产队的洋芋蛋蛋，饿得慌慌没办法。” 这一口标准的当地话，周围除了哄笑，没一个人怀疑。 周明终于放了心，两人说好了，对外沟通就靠白文了，毕竟自己不能开口，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学不会土话的。 他们骑着咔咔作响的自行车，后架上还驮着两个大包，这架势就是个卖货的，包里装满了针头线脑，还有一些小物件。 只有这样的人，进村才不会被怀疑，也容易套出话来。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枣树庄，因为村口有两棵枣树，久而久之就叫这个名了，此时刚到中午，树底下坐了不少人。 “哎，你两个干啥的？” 他们被叫住了，两人赶忙下了车子，白文满面笑容的跟他们打着招呼， “带了些货，不要票的，你们村这么气派，有没有想要的？” 肯定有啊，就算大老爷们不要，那些老婆子小媳妇也得看看，还有满身土的娃娃们。 一个包袱在地上铺开，人们都围了上来，不一会，各人手里都有了喜欢的东西，小娃娃的嘴巴里也有碎糖渣渣。 “有烟没？” 突然，一道男声响起，周明一抬头，脑子里就嗡的一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来人正是那个黑子，他此时也穿着一件破棉袄，头上扣着一个毡帽，跟当地村民毫无二致。 “有，有，二弟，把你的包袱拿过来，我们不光带了香烟，还有上好的烤烟呢，” 白文也一眼认了出来，毕竟周明画像水平很高，他的心理素质也是杠杠的，一点没露出破绽。 黑子买了两包烟，还有一盒火柴，他没有多说话，拿了东西就往里面去了，村民也没有跟他搭话的， 第688章 绝不转业 第六百八十八章 绝不转业 “还有人要烟不？不要就包起来了。” 白文故意问道，希望有人说点啥，结果不负众望， “嘿嘿，那可是个能人，才抽的起这个，我们自己种的有，谁花这个钱？” “哦，看起来也没啥么，跟你也差不多，还是个能人？” 白文表示不信， “你悄悄的，往那边看，房子气派吧，就是他给他姨盖的，一砖到顶，咱村谁家不是土窝子？” 果然很好认啊。 两人没有多耽搁，卖了货就骑上车走了，现在村里人太多，一旦动手很容易误伤，所以要等到晚上。 “据说，他姨家的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孤老太太，你说，他为啥要盖这么好的房子，如果单纯潜伏，不是越普通越安全么？” 挑选特工时，都要找那种大众脸。 两人无法理解，好容易等到天黑，两人才摸进了村子，直奔那座高大的房屋，一排房子只有一个窗户亮着，周明让白文躲在门外，自己则上了房顶。 他小心的揭开了一片瓦，没想到底下糊着顶棚， “你别骗我，石头娃真的还活着？” “姨，我骗你做啥？他俩都好好的，要是不说死了，村里这关都过不了。” “唉，活着是活着，跟死了一样，几年了都不来看我一眼。” “姨，我不是在嘛，你好吃好喝的，村里谁能比得上。” “是哩，吃了饭我也去睡呀。” 随着吱呀一声，里面没了动静。 周明脚尖一点，轻轻落在了后院，这里的房屋并没有后窗子，只有一道小门，一般来说就在堂屋的后面。 这道门也是黑子的退路。 老太太回了自己的屋，白文提着枪就闯了进去，一脚踢开了那屋的门，与此同时，周明也踹开了后门，跟着白文就冲了进去， 枪声响起，村子里也乱了，可家家户户都没人出来，这可是枪声啊，等了一会，再也听不到动静了，左邻右舍才冒了出来， “听着像是五婶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别去，她外甥看着就凶，上次书记去家里，都没给好脸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五婶的哭喊声，果然，就是她家出事了。 “这个村的书记和队长呢，请你们快出来。” 社员们赶到时，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被结结实实的绑着，那两个人也很眼熟，不就是中午卖货的，他们手上还有枪。 队长和书记没办法躲着，战战兢兢地到了跟前，白文拿出了介绍信，告诉他们不要怕， “我们是公安局的，这个人是敌特分子，” 一听是敌特分子，那位五婶直接昏倒，这可是大罪呀，她肯定也得去劳改。 原来，这家伙是真没防备，白文进去的时候，他已经脱了衣服，连枪都没来得及拿，就被打了两枪，一枪打在腿上，一枪击中了胳膊，这也是两人商量好的，此人太危险，一定要先发制人。 初战告捷，叫来了当地派出所，找了一辆卡车，拉着人和破车子回到了省局。 接下来的审讯就没周明的事了，他想去基地看看，也被严词拒绝，好在又通了一次电话，得知一切都好，这才拿着票去了火车站。 走的时候，白文很不好意思，跟着他们忙了几天，不光一顿饭没请，连上车都送不了，地主之谊是一点没尽，却送了自己那么大一个功劳，凭借此案，他应该能升一级了。 “我妈在这里，说不定过些日子还会来的，到时候再见吧。” 他没说空话，妈妈的药只够一年的，邮寄也不是不行，不过，因为太贵重了，他还是不放心。 回去坐的是硬座，车厢里人挤着人，没想到半夜时，有人过来了， “您还认识我不？” 周明迷迷糊糊的，一睁眼笑了， “当然认识了，咱们一起工作过。” 这位列车员曾在软卧车厢工作，他们班组正好回程。 “走吧，我们车长给你找了个铺，可以睡一晚。” 对他的勇猛，大家都很佩服，这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时代。 听说敌特几乎全部都落网，姑娘们也高兴不已，毕竟是在车上发生的，大家也都吓坏了。 几天后，周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香香听到叫门声，连鞋都跑掉了，王芳也跑了出来，看到他眼眶都红了， “听说出事了？” “嗯，我们都好好的，进屋说吧。” 听说他们没事，王芳松了口气，提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地了。 “通知的人也不说清楚，只说发生了大案，你不能回来，我就是担心妈和小姨，” “怎么？不担心我呗。” 周明笑着说道， “你功夫在身，谁又能伤得了？” 何况还有保命神器，当着香香她们的面，这个是不能说的。 “先烧点水吧，坐了几天火车，一身的臭汗，想听故事，也得等我吃饱了。” 姐妹俩赶紧去了厨房，周明这才跟王芳简单说了说，听的她汗都下来了， “太危险了，要是你没跟着，咱妈她们凶多吉少，这些人也太凶残了，真是那边的特务？” “不一定，我怀疑是西方的钉子，我妈拿回来的资料，犯了他们大忌。” “住在基地没危险吧，那两个保卫干事也太菜了，” 如果都是这种人，那基地的安全也有隐患。 “他们是军人，并不擅长单打独斗，主要靠的是制度，只要严格执行保卫制度，一般人是混不进去的，比如我就进不去。” 他申请了两次，都被否了。 周明洗了澡，又吃了一大碗汤面条，才神清气爽地讲起了故事，听到敌人砸开了车窗，香香和小惠都抱在了一起，这也太可怕了。 “哥，你太厉害了，他还有枪呢，你怎么没有？” 刘惠好奇地问道，周明只好解释一番，毕竟咱转业了，又没去公安局。 “哥，你还能回部队不？带上我呗，要是能像姐一样参军，打死我都不转业。” 王芳当年去了部队，成为全村女娃娃的神，多少年过去了，还有传说呢。 “傻孩子，这可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你连学都不上，还想去参军？” 第689章 老莫的包厢 第六百八十九章 老莫的包厢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小孩子的一时之想，可谁又知道，多年之后，刘惠自己没有实现理想，却找了个军人丈夫，也算间接完成了少女的愿望。 第二天一早，周明便去上班了，香香还以为他会多休息几天，毕竟昨天也太狼狈了。 “大明？你回来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钱来看到他，激动的冲了过来，拉着他左看右看。 “看什么？还能少块肉啊，最近忙不忙？” 他走了十来天，工作都丢给了同事。 “忙，脚不沾地的忙，听说你们遇到了刺杀，我急的差点杀过去，高处真是个死脑筋，硬是不许我动，还给我派了好几个任务，让我脱不了身。” 他满腹牢骚，又时不时检查一下周明的身体，生怕他骗了自己。 “放心吧，刺杀是真有，可我是谁呀？老虎、豹子都不怕！” 钱来看着笑嘻嘻的人，心里的滋味很复杂，对方可是有枪的歹徒，那些猛兽能比吗？ “你可上点心吧，我跟猴子都快急疯了，有事也不来个电话，要不是芳姐笃定你没事，我他妈已经上火车了。” 周明知道兄弟是真急了，赶忙收了嬉笑，拉着他进了办公室， “我这次一定要跟着，就是预料路上不会太平，早做好了万全准备，你知道的，如果让我严阵以待，对方基本讨不了好，没打电话是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还有下次呢？下次必须带着我。” 得到了周明的保证，钱来的气才消了，气氛刚刚缓和，门突然被推开了，白淼他们都跑了过来， “小周，不够意思啊，一回来就躲起来，显得你俩亲呗？” “老林，你这醋吃的没道理，谁不知道他俩穿一条裤子，人那是打小的交情。” 张恒乐呵呵的，还是那么大大咧咧， “小时候懂个屁，能比得上革命情谊？咱可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不能分啥彼此，那什么，你进门不是背了个包吗？给我们带啥了？” 这家伙，还真是占便宜没够，周明的确背了个包，可那是给钱来带的东西，都是一些西部特产。 “都是一些资料，这次遭遇刺杀，回来跟个土人似的，我爱人光是洗澡水都烧了两大锅，别说带东西了，肚子都是空的。” 他又不是滥好人，心情好了给谁都行，可想占他便宜，那是不可能的。 老林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相信，啥材料能装一大袋子，他可是去了西部，虽然遇到点事，对他来说不算啥吧？ “我看看啥资料？” 他麻着胆子又说了一句，这下连白淼和张恒都变了脸色，这没眼色也到家了吧，人家就算是推脱，不给你也不能硬要！ 周明抬脚去了墙角，一把将袋子拎了上来，直接拉开了拉链， “喏，你们正好来了，这些急需翻译一下，一人分一些吧。” 这是母亲顺手带回来的医学资料，她也没功夫翻译，从大箱子里翻出来都交给了他，正好可以找点免费劳力。 “这是什么？”张恒好奇地问到， 白淼却没说话，看着那些封面发呆，张恒很少接触这些，虽然单词都认识，可组合起来很陌生。 “这是世界上最权威的医学杂志，能让咱们国内医学界跨出一大步。” 白淼双眼放光，立刻又抽了两本，谁都不知道，她的家庭成员都在医院，只有她一个漏网的。 张恒也拿了一本，他的英文不错，却没好到覆盖所有领域，不过，为了追小白，豁出去吧！ 老林则愁眉苦脸的，好吃的没弄到，却弄了这么个大麻烦，他一个大老粗，哪里会这个呀？ “不干行不行？我先欠着，再有别的事，一定给你补上。” “行吧，那我只好再找别人了。” 对方开了恩，老林滋溜一下就跑了，比兔子还要快。 “给我两本吧，这个还真是挺难的，好些都是拉丁文。” “当然了，都说大夫病例写的潦草，那是他们不懂，好些药名都是拉丁文，一般人当然看不懂了，你别沾手了，这些都给猴子，他们两口子没问题。” 其实，这本来就是给猴子的，被老林一打岔，才中途换进了包里。 钱来颠颠地去了高处办公室，给猴子打了电话，听说周明回来了，那边也差点哭了， “人没事吧？雪姨呢？还有萍姨，她们都好吗？” “有大明在，能让她们出事吗？都很好，那小子也毫发无伤，特务都抓到了，还给你带了好东西，今天几点下班，来我们单位吧，咱们找个馆子吃一顿，算是压压惊。” 主要是给自己压惊！ 他顺手又给孙红打了个电话，说是下班不回家，那边一听就急了，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那个过程肯定很精彩，我可不想错过。” 特务的手竟然伸向了基地，这件事内部都传开了，她还是从她爸秘书那知道的，主要是她妈追着问，被她听了个正着。 “别闹了，你要喂晨晨，不怕他饿呀。” 孙红咬着嘴唇，心里跟猫抓似的，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你们要去哪？我喂了晨晨就过去。” 回了家还能出来？他相信岳母的威力，便毫不犹豫地说了， “去老莫吧，那边环境好一些，” 主要是猴子也来，他们好说话。 没想到，两人刚进老莫，服务员就过来了，说是有人订好了位子，竟然还是很难订的包厢。 周明也满心诧异，来这里也是临时起意，只告诉了猴子他们，他们夫妻可没这个实力，他看了一眼钱来，大概猜到了几分， “你是不是跟红红说了？” “嗯，请了个假。” “走吧，估计是孙家人。” 老莫这里拼的可不是钱，比如他吧，分分钟能砸出大几万，可订包厢还是没门的。 果然，里面坐了好几个孙，不光有大哥、二哥，还有齐华，大凤抱着钱晨，而孙红正在整理衣服，显然刚刚喂饱了儿子。 “齐姨，您怎么过来了，这花费也太多了，还不如去家里呢。” 第690章 危险的任务 第六百九十章危险的任务 孙家订了房间，他就不能抢着付账，据他了解，他们现在并不富裕，算了，都交给来子吧，反正他有钱。 齐华冲着他招手，周明这才看清楚，她的边上空着个位子，显然是给他留的，老太太半辈子都在部队里，很喜欢有实力的人。 “你恐怕不知道，现在各种说法满天飞，你这个当事人终于回来了，快给我们说说，要从头细说哟。” 好嘛，这是要听故事了，周明也没推辞，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从上车说起，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别说孙家众人，就连大凤都听呆了，桌上的饭没一个人动筷子，周明肚子饿呀，赶忙收了话头，让大家先吃几口垫垫。 “哎呀，你快告诉我们，隔壁卧铺的也是坏蛋吗？车站发现的死人是他们杀害的吗？” “先让小周吃几口饭，那个两位死者也跟此案有关。”孙大哥替周明回答了， 孙红消息来源不多，基本都是碎片，不像公安上的大哥了解的更多， “对，对，都赶紧吃点。” 猴子跟林眉决定，今晚跟着大明走，一定要聊个通宵，否则这心里也太挠了。 当他们听到歹徒砸碎了车窗，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钱来更是过去撸起了周明的袖子，检查他到底受没受伤。 “放心吧，他虽然厉害，可我也不弱，他们的目标是我妈和我姨，可列车晃动的厉害，几枪都落了空，后来也没拿住，被我打掉飞到窗外了。” 没了武器，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肯定不是大明的对手，这一点，钱来和猴子深信不疑。 一直说到抓捕黑子，终于有了结局，因为后续他也不知道，那团伙的具体情况，只能等通报了，外面不一定会说，可内部一定会有下文。 “要是有了消息，也告诉我一声，不管怎么样，我妈她们总算安全了。” “你太厉害了，不光粉碎了他们的阴谋，还顺藤摸瓜找到了老巢，哎呀，那伙人埋伏的日子可不短，应该后悔死了，惹了你这个神探。” 齐华听的荡气回肠，很久没这么痛快了，现在她也不上班，要想知道点啥，还得追着那个小屁孩问，主要是首长太忙了，问了也不说。 回到小王村已经快九点了，猴子和林眉说啥都要跟着，她已经过了孕吐期，精神还不错。 “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你也是疯了，老婆还大着肚子呢。” “嘿嘿，今天太高兴了，你回来了，还有我们急需的资料，你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就跟老鼠进了米仓。” 听了他的比喻，王芳和林眉都笑了，真是话糙理不糙，都是幸福呗。 第二天到了单位，屁股还没坐稳呢，高处就过来了，昨天他正在忙，也没顾上见他， “那边的事闹得很大，听说又摸出了一些窝点，公安这次选对了人，咱们和军方都没插手。” 虽然首功怎么算也是他们的，可上面不让他提，毕竟，西部的事是军方说了算的。 “嗯，我只要我妈她们安全，她这一生都没有自我，好容易享受点天伦之乐，其实，对这次的安排，我是不愿意的，却拗不过她。” 高处听他如此直白，心里也是惊了一下，这话要是别人听了，分分钟能给他扣上帽子。 ”周明同志，这个话不要再说了，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周明也是一惊，是啊，现在还是七十年代，他怎么就犯了糊涂，他拖家带口的，可不能出事。 “呵呵，谢谢高处提醒，您过来不是为了这事吧？” 要问的话昨天就问了。 “当然不是，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了，我这次过来，是为了这个，你先看看材料。” 他拿出一沓铅字印的文件，上面的油墨都有些晕了，估计打印时很仓促。 “云南？” “是，前年将军遇害，已经两年了，还是没查出头绪，公安部也派了几拨人，不光没有线索，还牵出了别的事，可查来查去都是无头公案，” 周明知道这件案子，他记得彻底查清是几年后的事了，不会因为他的重生，现在就要大白于天下吧？ “这个咱们查不了吧，毕竟没有权力提审军人。” “当然不是这个事，是一宗失窃案，昆明地处边陲，那边人员复杂，武器管理也很混乱，这次不光丢了东西，还死了人，用的就是枪， 你这次带队过去，最主要的任务是查清枪支型号和来历，主要是查一查有没有枪支走私的团伙？” 昆明离金三角很近，那边不光有枪，更有毒品，周明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给你派四个人，钱来、白淼、张恒和老林，希望你们顺利完成任务，还有，一定要安全归来。” “老林的祖籍就是那边的，语言上没有问题，白淼的能力也不错，这几个人张恒看起来弱一点，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绝招，你们在路上多了解吧。” 小样的，还跟自己卖关子呢， 阿芳和孙红刚生了孩子，他们两个又要出门，这照顾不上还是小事，还得为他们提心吊胆，一想到这个，周明的心里很是愧疚。 “这个任务做完，给你们放个长假，二十天如何？” “行，您可说话算话，我替闺女谢谢您了。” 他闺女出来两个月了，自己这个做爹的还没好好抱过，以前是抢不上，现在成了没时间。 钱来回家一说，孙红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自从他俩结婚，钱来还没离开过， “闭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看看人家阿芳，这些年，大明走南闯北的，人家拖过后腿没？” 齐华指着女儿的脑袋，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当然比不了芳姐，她可是女英雄呢，接受过战争的洗礼，对了，还有军功呢。” “我当然知道她比你强多了，可也不能爱人出差你就哭吧，这让他能安心的走吗？” “妈，有您在，我能安心。” 钱来补了一刀，孙红刚想咧嘴，看了看她妈愣是憋了回去。 “跟着大明，我们都放心，不过，这次若是要出境，你可要提醒他，金三角的人可不简单，他们是以前国民党的兵，不光有武器，也有作战经验，绝对不可小觑。 第691章 出发 “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那地方也是三不管地带，一旦陷进去，是很难营救的。” 谁都没料到，首长竟然从楼上下来了，还说出了这番话。 “爸，那岂不是很危险了，我不想让来子去。” “胡闹，他不是你个人的私产，是国家的人，这次任务很艰巨啊，你给小周带个话，保存实力，不要硬拼。” 他比谁都知道，那边有点乱，就像将军遇袭的事，表面上只是入室杀人，可进入军区大院容易吗？能是一般歹徒吗？若是要彻查，将要牵出多少势力？ “是，我会转达的，您还有什么指示？” 钱来毕恭毕敬的， “哈哈，这是家里，哪来的指示？你出门在外，多带点钱粮，还有换洗的衣服，红红啊，去给来子整理行李吧，缺什么问你妈要。” “是，谢谢爸，” 孙红调皮地敬了个礼，拉着钱来就回屋了，爹说地对，穷家富路的，不舍归不舍，可准备工作不能马虎了。 看着越来越大的包，钱来有点头疼，可又一想大明会藏东西，便也由着她装了，大不了早点跟兄弟会合，都给他拿着。 王芳这里就简单多了，听他又接了任务，心里也是有点酸涩， “金三角能不去就别去，那边地形复杂，几乎人人有枪，你又不是一个人，你们组那几个，到底有没有功夫？” “放心吧，能进入这个单位的，没一个善茬，高处说了，路上了解吧，” “那就好，强强联手你也不用太累，起码他们能护住自己。” “呃，你可能有点误会，他们只是各有特长，至于武力值，应该我和来子最强，该保护的还是得保护啊。” 王芳愣住了，闹了半天，这担子还是都在呀，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 “家里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都是香香去接孩子，还能顺便买点东西，我们娘几个不来回跑了，这一天天暖和起来，还能带他们去放放风。” 是啊，阿芳将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还真不用他操心，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成员在单位集合，钱来一进办公室，气喘吁吁地卸下了大包， “你帮我收了吧，红红怕咱俩饿着，拿了好些吃的。” 周明打开一看，妈呀，连饼干糖果麦乳精都有，真是女生外向，他连忙收了一部分，剩下的没动。 “咱们这次会分组，你我大概率不在一组，这些你还是自己背着，那边情况复杂，多带点吃的也没错。” “不在一组？为什么？” 钱来很是诧异，周明刚要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开腔了， “当然是因为要缩小目标，组长，你有方案了吗？” “咱们五个人，分三组不合适，只能分两组，我带着老林，你们仨一组，待会分头去车站，这是车票。” 白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这些人，老林的确是个麻烦，一说话就容易惹事，可他的优点也很突出，又是那边的人，有人镇着也不错。 “那辛苦你了，在一个车厢吗？” 去云南路程可不近啊，还要倒一趟车， “第一段在一起，大家只能装着不认识，第二段就不一定了，需要自己去买票，有没有座位都难说，不过，我跟小钱有一套暗语，见面还是能联系的。” “哦，你俩还有这玩意，挺高级啊。” 白淼很感兴趣，周明笑着解释， “我们小时候就在一起了，说起来有二十来年了，这还是上学那会闹着玩的，后来一起执行任务，才正式启用了。” 他们不光是同学，还是战友和同事，更是生死之交的兄弟。 老林也提溜着一个小包，溜溜达达的来了，比说好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周明沉下了脸，出门在外，最忌讳的便是各行其是，如果不能百分百听从命令，一定会误事。 “老林，你迟到了，说说理由吧，” “嘿嘿，不是还早嘛，咱们的车还有三个小时才开呢，从这里去车站，半个小时都不用。” 这次周明担任组长，他多少有点不服气，可又不敢说出来，毕竟人家每次的任务都能漂亮的完成。 “老林，集合时间跟火车时间没有关系，这次跨省执行任务，如果不能听从指挥，我可不敢带你，” 说完，他定定的看着他，平日可以随便开玩笑，可一旦牵扯到工作，丝毫不能马虎，这也是在部队里养成的习惯。 “别，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别告诉高处。” “别告诉我什么？老林，你还没出门呢，就想惹事吗？” 随着话音落地，高处推门进来，他看着老林，很是严肃。 “你自己说吧，” 周明并不打算放过他，如果不从根子上敲醒他，出去会惹很多麻烦，到时候未必有精力给他擦屁股。 高处为了他的面子，拎出去训了十分钟，再次回来，老林便诚恳的承认了错误，周明也跟高处一起，给大伙开了个战前小会。 “这次去南边，不同于往日在京，不光有困难，还会面临危险，我跟小钱是军人出身，共同负责大伙的安全，所以，有关这方面的事，你们三人也要听从指挥。” 白淼这才明白，为啥他们仨一组，人家考虑的就是周全。 高处给他们拿来了枪和子弹，这是专门去申请的，也只有两套。 “按照规定，咱们单位没有持枪权，可他们两人退役后，还是预备役的，所以上面才予以通融，希望你们严肃对待，切记不可丢失。” 丢枪可是不得了的事，这个周明比谁都明白。 万事俱备，五人分批走了出去，钱来的包显然是最大的， “钱哥，嫂子就是疼你，不像我光棍一个，我妈早上就给做了俩饼子，估计啊，不到中午就消化了。” 这个单位很有意思，平日虽然嘻嘻哈哈的，可谁都不会瞎打听，各自的家庭和出身，基本没人说的。 “我带的有鸡蛋，待会上了车，给你吃吧。” 丈母娘给装了一饭盒的茶叶蛋，还剩了半盒子呢。 “别理他，真是馋死鬼托生，你以为是去度假吗？” 第692章 蜀地富饶 “这不是馋好吧，这是没人疼！淼淼，你带了啥？” 白淼的包不大也不小，女同志出门嘛，东西肯定多一些，钱来每次跟孙红出去，包里一大半都是她的东西。 “管着吗？肯定没带鸡蛋，那玩意多金贵呀，” 说完她还瞟了一眼钱来，人家就是财大气粗。 钱来有些尴尬，可也是一瞬间的事，周明正好走在了前面，他刚想追上去，才想起还得装着不认识。 “快走吧，时间不早了，进站的队挺长的。” 这时候没有安检，进站要看票上的时间，如果一窝蜂全放进去，里面会挤不下的。 老林有点蔫蔫的，一改往日的跳脱，周明有些内疚， “听说你的老家就在那边？” “严格来说，我家就是云南的，我从小在那边长大。” “咱们这次去的是昆明电机厂，厂里被人偷了，不光丢了一批元部件，还死了两个人，公安部定为大案，可查了两个月，一点进展都没有，每次拿到线索，很快就断了，就连办案小组都认为出了内奸，可就是查不出来， 咱们这次是独立调查，不能走官方，困难肯定很多。” 老林点点头，没有多说话，他可没忘记，高处叫他多干活少说话，哼，这个命令一定贯彻到底！ 周明知道他心里有疙瘩，倒也不怎么在意，这才刚刚出发，慢慢来吧，路上就得四五天呢。 火车上人很多，虽然没有夸张到从窗户进去，可也挤了一头的汗，好在行李不算大，总算塞到了头顶的架子上。 周明手上多了一个布袋子，里面有个铝饭盒，不用问就知道，这是王芳给他准备的，他都不知道是啥。 一声长笛，火车缓缓开动，车上的人也活跃起来，有去打水的，也有到处找着空架子塞行李的。 “你要水不？” 老林拿出一个大茶缸子，上面的牡丹花红艳艳的， “不用，我带了水。” 他的是军用水壶，虽然没有人家的大，可背在身上方便啊，里面装的是山泉水。 老林还没回到座位上，一缕香味就钻入了鼻腔，艾玛，谁这么缺德，竟然带了烧鸡，这是想馋死谁呀？ 可他越往前，这香味就越浓，一直到了他的座位前，才看到还冒着热气的烧鸡，周明那个缺德鬼，正拿着一只大鸡腿，啃得那叫一个香哟。 “你，你，你也太奢侈了，出门在外，连鸡都吃上了。” “喏，那只腿是给你的，我爱人说了，穷家富路，怕我路上挨饿，下顿你请我。” 老林满腔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啥事能越过这大鸡腿去？别说训一顿了，哪怕是天天训，他也甘之如饴。 “艾玛，这是你爱人做的，真是香死个人了，小周啊，这辈子我都没吃过这么香的鸡。” 这话一出，立刻收获了几个大白眼，本来就馋的不行，硬生生忍着呢，还得听他得瑟，就连隔了几个座位的，都想动手揍人了， 尤其是钱来，手里的鸡蛋都不香了，那鸡腿肯定是自己的，芳姐不会不管他。 “那是，我爱人做饭手艺很好，等咱们出差回来，请师傅去我家吃饭。” 他们公开的身份，就是单位采购员，要去南边去买材料，老林是因为年长，算是他的师傅。 火车哐哐响着，吃了中午饭，大家便瞌睡起来，除了几个打扑克的，靠窗的都趴在了小桌上。 周明也不例外，其实，他的神识早已进入了空间。 这次出门，任务艰巨，他要有万全之策，不管别的，各种药必须备足了，尤其是云南那边毒蛇很多，系统商店有一种万能血清，什么缺点都没有，就是贵！ 好在上次做了很多任务，积分也是正数了，虽然不多，买一支还是够的。 这个也就是备着，以防万一。 刚刚点了确定，系统便冒了出来， “你又花积分了，真是个败家子，咦，你买这个干嘛？” 别想骗它，北方虽然也有蛇，可是很少有毒蛇，因为是大城市，医院也能医治，根本不需要花这个积分，这才刚刚翻了身，经不住乱花。 “买这个肯定是有用啊，去去，别妨碍我做事，” 他去地里采了一些药材，主要是想做一些水丸，上次给妈妈做药，也算积攒了一些经验，照着古方，制一些医治腹泻的，人生地不熟，最容易水土不服了。 系统看明白了，这小子手忙脚乱有些吃力，可他为啥身子不进来，难道要锻炼锻炼精神力，要知道，神识虽然也能干活，速度慢不说，关键是费劲啊。 “别废话了来帮忙，我要是能进来，还用费这劲？” 在系统的帮助下，不到半天时间，就制好了所有要用的，甚至还有迷药，说不定能用上呢，直到晚饭时，他才被老林给叫醒了。 “你昨晚没睡觉啊，刚才拍了半天，你都没醒，一会就供应饭菜了，你要不要来一份。” 火车上的饭不要饭票，但凡兜里有几个钱的，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要呀，中午的鸡早消化了，你没有睡吗？” 周明好奇的问道， ”当然了，咱俩出门，我不得看着行李吗？谁像你这么大的心？” 周明赶忙谢了他，自己的行李可不用看，别说偷了，哪怕被人摸一把，他也有感应的，不过，这个他是不会说的。 一行人在西京倒了一趟车，还要在车上晃荡三天多，才能到达目的地，坐了几天车，他的腿都麻了，可因为人太多，也没办法花钱弄卧铺。 这一次，钱来那组跟他们分开了，老林去转了一圈，回来告诉他，隔了三个车厢， 蜀地富饶，车子一停，便会上来很多人，个子小小的，挎着篮子叫卖，有猪脚、鸡脚，还有茶叶蛋，老林的身高一下子正常了，就连面容都很像。 “这里的人都是大眼睛啊，” 他虽然是第二次来了，可这次明显更加热闹，还有背着娃娃叫卖的， “小妹妹，这是你弟弟吗？” 他终于没忍住，问了一个女娃娃，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第693章 寻找突破口 小姑娘抬头甜甜一笑， “啥子哟哦，这是我娃儿，要吃猪脚不？” 周明直接震惊了，不好意思再问，赶忙买了两个猪蹄，老林等那女人走了，才笑嘻嘻的说， “看走眼了吧？俺们云贵川的女娃儿就是长的嫩，别看个头不高，能干着呢，” 周明看他啃得满嘴油，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一个地方一个风俗，还是别多嘴了。 又在车上晃了两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省里的同志已经等在了接人处，不过，他们这次有明暗两线，周明这组是暗线。 “白同志，你们终于到了，都盼着你们快点来呢，咱们这次住在省委招待所，走吧，车子就停在那边。” 招待规格不低啊，钱来不动声色地往后看去，周明和老林也到了出站口，两人短暂地对了下眼神， “看车子的牌照，应该是省委的，如果我没记错，省委招待所的旁边有个化工招待所，不过，必须有行业内的介绍信。” 也就是说，这种都是招待化工系统的人，闲杂人员不接待， 听了老林的话，周明拿出本子翻了翻，临行前高处给了一沓子东西，估计也有这个。 “喏，领导考虑的很全面，这个就是化工部的，最好订个双人间，如果没有的话，个人物品可得收好了。” 这时候没有标间的概念，大部分都是四人间，不过，这种内部招待所，也有一些单人、双人的，主要是接待领导。 老林领着他，很快就找到了地方，外表看着朴实无华，可里面还是很干净的，比那种小旅馆强了不是一点。 “同志，我们住的时间长，为了方便，想要个双人间。” 他说着一口本地话，跟服务员拉呱上了，听说是燕京部里来的，又是老乡，双人间立刻搞定。 “这是钥匙，房间就在二楼，他们这里还有食堂，如果要吃的话，去前台买饭票。” “这个以后再说吧，先去洗个澡，身上都臭了。” 这里比燕京暖和多了，不愧被称为春城，因为车上太过拥挤，他们没办法脱棉裤，最后这一天，只能硬生生地捂着。 澡堂子是公用的，这会已经是下午了，好在人不多，他俩洗的很痛快。 “吃了饭你过去一趟，估计他们去过现场了，如果有材料就拿过来看看，” “你能肯定啊，这一下火车，就能让他们去现场，不让休息休息？” 老林一边洗着衣服，一边表示不可能， “待会不就知道了，” 他们提前说好了，每天要联系一次。 老林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时一脸的佩服，冲着周明伸出了大拇指， “料事如神啊，刚放了行李，就被拉到了厂里，不光见了厂领导，还见了公安同志，这是所有的线索。” 他拿出了一摞厚厚的材料。 “你先休息，我看完再给他们送回去。” 现在没有复印机，这些都是铅字油印的，肯定没有多余的。 电机厂规模不小，光是职工就两千多人，隶属二机部的厂子，产品比较先进，规章制度还是很严格的，仓库当时有人值班，坏就坏在，值班人员违反了纪律， “两位死者应该是男女朋友，可是，男的有老婆，也算是丑闻了。” 老林正吃着一节香肠，这是周明特意留给他的， “他们私自在库房约会，被歹徒钻了空子，才能拉走那么多货，这个案子应该从女方身上找线索，” 可他全都看完了，线索也都是仓管员那边的，那女子除了职业和单位，竟然啥都没写，周明写了几条自己的想法，夹在原件一起，又递给了老林。 “这些给他们送回去，明天咱们去学校逛逛，还得你出马。” 女死者是一所小学的老师，她不是昆明人，而是瑞丽的，一座靠近缅甸的小镇，后来是有名的玉石集散地。 “为啥我出马？” 老林有些不解，周明笑着说了两个字， “口音，” 他们没有官方身份，只能是假扮熟人了，他一口京片子，一张嘴就露馅。 他定在了上午去，白淼他们也会去学校，算是两手抓了。 第二天一大早，向阳小学正在做早操，两人便到了校门口，门卫大爷伸手拦住了人， “家长不要进去了，娃娃们正在做操呢，有事等下再去。” “老伯，我们找人，你认识李华吗？我们是她老家的，” 听到这个名字，大爷明显惊慌起来，他左右看看，才低声说到， “她已经死了，你们不要来找了，听说不体面。” “啊，这是啥时候的事呀？年纪轻轻怎么会死啊，她还借了我的钱呢，这可怎么办呀，她老家都没人了。” “嗐，自己糊涂嘛，我也就是个看门的，跟她也不熟，要不，你们去问问张小花，她们关系很好，住在一个宿舍。” 张小花，周明赶忙记住了这个名字，那摞资料里并没有这个名字。 他们将消息递给了白淼，由他们那组去了解情况，考虑到对方是个小姑娘，自己两个大男人，贸然找过去，会吓着对方。 晚间时，白淼约他见了一面，果然问出了一些干货， “李华是孤儿，父亲是国民党兵，当年参加了远征军就再也没回来，而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据说是一位叔叔养大的，可她所有的履历上，都没有此人，所以案发后，也没怎么调查她。” “她跟库管员是怎么认识的？这个也没调查吗？” “自己认识的，据说两人是在大街上认识的，那天李华的自行车爆胎了，一直找不到修车的，小苗帮了她的忙，算是一见钟情吧，要不然也不敢违反规定，让她进了库房。” “这些都是张小花说的？你怎么想？” 白淼的特长就是观察力强，已经达到了常人不能的地步，往往从一个人下意识地动作里，都能分析出心理活动。 “她隐瞒了很多事，用正常手段问不出来了，李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我怀疑，她不是第一次去仓库，至于为啥死了，估计是意外。” 第694章 同伙 周明点点头，小偷嘛，偷到东西就行，并不喜欢背上人命，毕竟有了凶杀、背上人命，会很快惊动公安，抓住就是枪毙！可那天在场的除了凶手都死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小花那边，你暂时不要去了，那批货物也没消息吗？这赃也销的太快了，” “公安那边怀疑，已经出境了，可海关并没有记录，估计是偷运出去的，毕竟边境线这么长。” 白淼顿了顿又接着说到， “他们的重点还是放在凶杀上面，对于丢失的零件并没有下功夫查，你也看了卷宗，可惜走了死胡同，如果早点去查货物，说不定还能多点线索，” 她说的没错，云南地处边境，又曾经是抗战重地，那会没几个不会用枪的，枪支管理比内地更乱，想从这方面下手非常难。 两人商量好下一步，才迅速分开。 “走，咱们去见见张小花，小白说，能挖不少东西。” 他叫上了老林，往学校去了，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座筒子楼下， “这半边就是职工宿舍，已婚的有一间，未婚的都是几人间，想个办法叫她出来。” 案件还在侦查，不宜大张旗鼓。 “这个好办，底下有部电话，旁边有个邮局，咱们这样这样办。” 老林的确点子多，谎称等人，让周明去要了电话号码，自己则去了邮局，打过来找张小花。 因为都是本地口音，门房的大爷也没有怀疑，不一会张小花便下来了， “我们是李华的朋友，有些事想找你问问，你到邮局这边来。” 他们要赌一把，学校的大爷跟她说过自己，果然，她一点没问，挂了电话就往邮局走去。 “我跟李华就是同事，她的事也不太清楚，她的钱和东西公安都拿走了，如果真有欠条，就去那边问吧。” 李华只有一个小箱子，平时能看到的只有几件衣服。 “我们没有欠条，可她的确是欠了钱，我想知道，她还有家人吗？我们不能吃这么大的亏。” “没有了，她是孤儿，交了个男朋友也一起死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公安，看看她还有遗产没？” “哼，你这丫头，明知我们是道上的，却偏偏一口一个公安，你是故意的吧？我们听李华说过，你们关系好的很，不可能不知道她有货款。” 周明故意瞪着大眼，一股子痞子味，没想到对方很镇定，并没有慌乱， “大哥，你们说的话我可听不懂，李华就是个老师，能有啥货款，她跟小苗谈恋爱，也是被蒙蔽了，根本不知道他有老婆，这个我们宿舍的都能作证。” “呵呵，小苗爱人可不是这样说的，她明明还找过李华，你不知道吗？” 这个就是诈一下，反正死无对证。 没想到，话音一落，从张小花的眼里看到了惊慌，看来，小苗爱人果然来闹过，也就是说，跟有妇之夫厮混，是李华的选择。 “我，我不知道，起码刚开始时，她是不知道的，” “张小花，那货款你也有份吧，” 周明冷不丁的又问了一句，不出所料，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腿也软了下去， “大哥，我，我跟你无冤无仇，这批货真的被带走了，赖大杀了人，就再也没回来，货去哪了都不知道。” 她果然是同伙！ “你不想死吧？要么交出钱，要么将他们的地址给我，我自己去要。” 没有太费口舌，周明就拿到了几个地址和一串人名，原来，他们不光是盗窃集团，还是兼着走私。 放了她回去，老林立刻通知了白淼，放她在外面太危险了，他们一旦开始调查，她将面临的就是灭口。 看他拿到了东西，白淼都很佩服，她也费了半天功夫，愣是没问出来，看来，周明还是比她强， 其实，周明用上了精神力，跟催眠有点相似，只是更高级一些，能够干扰对方的思想，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几个地方我跟老林去，有消息了会通知你的，你的计划不用变，该干啥还干啥，“ 这些都是亡命之徒，他也不想用正常手段，血腥是免不了的。 几天之后，周明终于蹲到了盗窃团伙的老三，据张小花说，他前段时间不在昆明，所以盗窃案没有他，不过，都是一个团伙的，虽然缺席了这次犯罪，别的肯定参加了，怎么办他都不冤枉。 “他进去了，屋里应该还有两个，要不，还是通知b组吧，抓到他们，这案子也能破了。” 老林有些犹豫，毕竟这些人手里都有枪， “你现在就去吧，” 周明不打算逞强，可计划没有变化快，老林刚走，那厮又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人背着一个包，里面沉甸甸的，显然这是又要作案了。 周明别无选择，只能跟上了。 “三哥，大哥、二哥不回来了？兄弟们都没钱花了，” 背包的那个嘟嘟囔囔的，周明的神识听的一清二楚，看来内部也没有多团结， “现在风头这么紧，他们回来送死吗？都怪那个臭娘们，连个男人都看不住，要不是她没用，我们能被发现吗？我呸，活该她搭上命。” 原来，还真是被发现了，库管员要拦着，才被他们杀害了。 “谁让她往上扑呢，哼，肯定是看上小白脸了，三哥，那个小花能靠住不，咱住这里她是知道的。” “小花不傻，不会出卖咱们的，你忘了，她爹娘都在甸子里，她不敢乱说。” 三人越走越偏，终于停在了一座高墙前，看来，里面是个工厂， “我昨天踩好点了，里面有一些电线，都是铜的。” 只见那个背包的，拿出了一根粗绳子，上面有个弯钩，那人就那么一甩，铁钩便牢牢地扒在了墙头， 那人非常灵活，拉着绳子，噌噌的就爬了上去，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响起了狗叫声。 ”妈的，快把肉给我，“ 只见他们抛了肉块，里面很快就没了动静，这块肉应该有毒，贪吃的狗啊。 第695章 请君入瓮 三人大喜，墙上的那人拉着绳子，一个个都拉了上去，这才齐刷刷跳进了院内，周明和老林相视一笑， “来个瓮中捉鳖吧，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三人找到了电线，一人背了一大捆，正要故技重施爬上墙去，却被人重重一点，全体都僵硬了， “来，坐下吧，我们谈谈，” 老林挨个给他们转了个方向，对周明那叫一个佩服，这小子是真人不露相呀，点穴功夫堪比大师。 三人除了还能说话，哪哪都动不了了，电线都在身上绑着呢，就是能叫也不敢呀，那不成了自投罗网？眼前这两人是黑吃黑吗？可怎么看都不大像。 “不用猜了，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记住，要是敢骗人，立刻就送你们去公安。” “您，您问，小的绝对不敢瞎说，求，求您放了小的们。” “嗯，电机厂的案子是你们干的吧，说说当时的细节。” 那三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如果不是被点了穴，估计得抖如筛糠， “我，我，我们几个就是望了个风，啥，啥，啥都没干。” “他奶奶的，老子管你们干了啥，那批货呢，那可是我们老大看上的，你们给弄到哪了？”老林一副着急的模样， 一听不是官方的人，三人顿时松了口气，可也只是一瞬间，立马又紧张起来， “您是八爷的人？那批货真不赖我们老大，主要是那边催的紧，说是急需这批零件，就是因为要的急，这不还惹了祸吗？我们大哥现在都不敢回来。” 嚯，这都啥年代了？还有八爷？看来这里的黑帮还真不少呢， “那边是你们的爷？关我们啥事，老大发了话，这批货要是找不回来，你们就拿命抵吧，” 周明故作凶狠，那三人立刻怂了， “别，别，我们有内线消息，电机厂新研制了一批性能更好的，真的，比我们偷的更好。” 看来这个电机厂有内奸啊，如果他认定自己是八爷的人，应该不敢瞎说。 “那又如何？你们惹了这么大的事，厂里的保卫肯定严多了，我们还怎么下手？” “大哥，东西就在那，这不得各凭本事么，您这样的本事还能拿不到？给他们也点几下子，对了，晚上好下手。” 看来问是问不出啥了，放长线吧，周明将电线都拿走，将他们一个个扔出了围墙，老林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 周明在原地等了一会，才翻身离去，至于电线，全扔在了墙根底下，他们明天应该能发现，也算是给厂方一个警告。 半夜两点多，老林才从窗户翻了进来，一进屋，就拿着茶缸咕嘟咕嘟灌了半天，头发丝都湿了。 “他奶奶的，三个龟儿子绕了半个城，最后才回到了老巢，就在城北的一处民居，” “发现你了？” 周明有点后悔，自己去就好了， “不可能，他们得意洋洋的，回去还骂了咱们半天，早知道点狠一点。” 周明摸了摸鼻子，力道不轻了，再狠就该见阎王了， “那三个还挺聪明的，打算去找内线，说是给老八他们送进去，呵呵，咱们的机会来了。”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周明连夜画了他们的画像，这次没让老林去了，毕竟他累了半晚，自己从窗户跳了下去。 钱来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了喜鹊的叫声，他微微愣了一下，便跳下了床，撩开拆窗帘只看了一眼，就跑去穿了衣服，当初要了靠马路的房间，就是因为方便。 “你怎么来了？” “走，这里说话不方便，” 两人来到一个拐角，周明才拿出了画像，将情况大致说了，让他们时刻注意这三个人。 “电机厂有他们的人，此人肯定会提议加强保卫工作，当然，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就怀疑是内线，毕竟，前面丢了东西么，总之一定要多留心。” 两边通了气，便各自回去休息，周明和老林基本就跟在那仨的后面，不出两天，钱来跑来找他， “基本锁定了，你分析的没错，那人还真不是保卫科的，却很喜欢去保卫科串门，跟科里的人关系都很好，没事还好打听，我们已经将情况告诉了公安，要不要请他入瓮？” “我也正有此意，那三人作饵的价值不大了，他们的头不一定能回来，抓住他们能挖出不少料，这群地下黑帮肯定也得抖上三抖。” 就凭一口叫出八爷，知道的事肯定不少。 这一天，羊街的火锅馆子坐满了人，其中一桌吆五喝六的，引起了旁边人的侧目，可看到他们的脸，都赶紧转过去不吭声了， 这种混混一看就不好惹，别看他们穿着军装，戴着军帽，可上面啥红都没有，却耀武扬威的。 “幺妹儿，你们这盘肉咋个嫩么少？肯定是装少喽，再给我们拿一盘。” 服务员气的都快哭了，她啥时候受过这种气，可开票的娘娘却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再去端一盘，这几个腰里都别着刀的，可招惹不得。” “我去报公安，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 “别，别惹事，公安来了就是教育几句，可咱们店却跑不脱，惹不起哟。” 小姑娘含着泪点了点头，连忙去了后厨， “怎么又是这么少，去去，再端几盘过来，” “哟，你们在这呢？那正好了，我们哥俩也没吃饭，一起吃吧。” 那人一转脸，吓的差点掉地上，脸色煞白的，周明冲着小姑娘一挥手， “不用端了，我们哥几个说话，不许打扰。” 那人一声不敢吭，小姑娘赶紧跑到了柜台边， “吓死我了，娘娘，又来了两个凶人，那几个脸都吓白了。” “恶人还得恶人磨，别管他们，不找咱们事就行。” 他们店是国营的，钱收不上来不要紧，可人是自己的，受了伤还不是自己疼。 “几天不见，你们还真不好找，我们八爷说了，那天的提议很不错，可这不是好事吗？总要想着点兄弟，怎么样？我们八爷仗义，一定要带上你们。” 第696章 跨境抓人 “嘿嘿，好说好说，可我们老大不在，小弟也不敢擅自做主，这要是吃了八爷的好处，万一老大不高兴，小弟也，也担待不起。” “哼，我们打算后天动手，你们放个风总行吧？” 那三人一听，只犹豫了一下，假装为难地说道， “哥，咱们可说好了，我们不进去，就放个风，那什么也不敢多要，看着给点就行。” 三人心里狂喜，上次坏了老子的好事，这下子都给送进去，等大哥回来，肯定会夸奖他们，以后这地界可就少了一个爷！ 接下来的事进行的很顺利，白淼他们将情况上报了公安，那天晚上抓住了内奸，当然，也抓住了放风的三人，还从他们嘴里挖出了八爷的事， 不出半个月，就抓到了十几个人，打击力度可不小，找到了不少地下走私的网， “境内往外运零件，小部分组装好了再回流，所以昆明的枪支才会这么乱，更为严峻的是，他们还会走私毒品。” 虽然国内控毒的力度很大，可架不住利润丰厚，运往内地的并不多，而是利用这条线运往更为发达的地区。 “虽然你是随口一诌，却真的诈出个真老八，他在当地也是一霸，不过，他不涉毒，当地最大的毒瘤就是枪击案的主犯，可惜，他们逃去了国外，他的小弟交代，很多线索都是单线联系，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上级有指示了？” “嗯，金三角毕竟是境外，公安和军部都没办法出面，一旦发现就是国际事件，所以只能是我们去了。” 这点周明早就想到了，派他们过来，就是应付这样的事。 “如果被抓到，咱们就是走私犯，大使馆是不会出面的。” 也就是说，背后没有祖国，一切行为都是个人的。 “你留在这里，我们四个去。” 关于金三角，前世的他看过很多报道，那些军阀出身的制毒者凶残至极，不说杀人如麻，也差不多了，管你是谁，只要有了一丝怀疑，就别想走出那一带。 “这可不行，我们是一个集体，你不能有性别歧视。” 白淼笑着说道，她明白周明的善意，可对于挑战，她早就跃跃欲试了，这次安排她应对官方，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 “混进去不容易，女人在那边是什么？你应该也看过资料，说句不好听的，外来女子别说黄种人了，就是白种记者，也会被他们糟蹋，这个可不是我瞎诌，所以，你留在这里，万一需要接应，你也能第一时间出手。” 周明很严肃的说到，张恒第一个表示赞成，钱来和老林也频频点头， “所以，少数服从多数吧，我是组长，就这么决定了。” “我可以易容，扮成男人没什么难的，你们等一会。” 白淼进了房间，一个小时后，出来个廋小的男子，只见他穿着一件破烂的褂子，身上一股子馊味，头发也不多，额头上不光有着皱纹，还黝黑黝黑的，尤其那深陷的眼窝，宽扁的鼻子，一看就是东南亚人，周明立刻做出了防御姿势，没想到人家却开了口， “怎么样？你们也认不出吧。” 何止是认不出，简直像是换了个人，四人都呆住了，张恒甚至想上手，这露出来的胳膊不光黑的吓人，还布满筋脉。 “我用了工具，你们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 周明摸着下巴，震惊不已，高处说的没错，能到那个小院上班的，绝对都是高手，跟白淼比，他的那些易容都是小儿科。 当地也给了他们支持，不光给配了枪，还给了不少那边的钱，毕竟他们没有途径去换， “这些用完就得靠自己了，人民币虽然也能买到东西，可身份就暴露了，所以得省着点花。” 至于物价，他们也是两眼一抹黑，可周明却笑着说， “怕什么？咱们五个有手有脚，不行去扛个大包，还怕弄不来饭吗？喏，这个是我从家带来的，一天一块也饿不死。” 每人分到一大包牛肉干，为了这次出境，他准备了不少东西，除了吃的，还有一些药， “这些更要收好，这一包是蛇药粉，每天抹一点，它的味道毒蛇很不喜欢，只要没有踩到，应该不会被攻击。” 那边气候湿热，还必须备有一些醒脑的药丸，还有防蚊虫叮咬的，他像个老妈子似的，一样一样交代着。 “头，咱们去抓人，怎么搞的像是去玩，虫子咬两下怕啥？” 张恒有点不以为然，没想到被老林跳起了打了一下， “你个小子懂什么？这些才是救命的宝贝，你以为虫子咬一下没事，我告诉你哦，那边的虫子毒性大着呢，轻则高烧，重则丧命，当然，不是所有虫子都这样，可万一呢，毒虫也不挑人的。 张恒吓的一缩脖子，立刻将东西放到了包里，还紧张的拍了拍， “这次行动，咱们基本不拆队，放心吧，这些东西可以随时补货，你们都会用枪吧？枪法怎么样？” 如果不会用的，拿着还会坏事，万一走火，伤的不一定是敌人。 “放心吧，进射击队也能拿个奖，” 张恒傲然一扬头，却见白淼撇了撇嘴，看来她也没问题。 “不说百米穿杨吧，反正不会浪费子弹。”老林也小声咕哝了一句， 好吧，这话他白问了，他们一行在边境的村子休息了一天，趁着夜幕，走出了边境线。 “老林，我们四个尽量不说话，如果要沟通，只能靠你了。” 他们的任务是找人，虽然那两人的画像已经牢牢记住了，可为了打听，还是随身带了画像， “你们放心吧，这边的语言也不统一，比我们的方言还要乱呢，比如佤邦，他们说的就是佤语，也有说汉语的，他们的先祖都是中国人。” “当然，大部分说的是缅甸语，我也能听懂一些，说英语的也有，” 一听可以说英语，周明倒是松了口气，他的英语虽然不标准，可听读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钱来也笑了，学英语学了这么久，终于派上了用处。 第697章 臭臭的水果 天刚蒙蒙亮，外面有人找，周明出门一看，顿时乐了， “你就是尼让？”外面站着一个黑瘦矮小的男孩， “是的，我来接你们过去。” 小男孩腼腆的笑了，他说的是中国话，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是这次行动的线人之一。 “好的，你吃了早饭吗？房东已经准备了，一起吃一点吧。” 昨晚，周明随手给了房东两盒清凉油，因为这里的蚊子太多了，他们自己拿出来用，人家看到了，也不好意思不给。 没想到房东特别喜欢，还主动烧了一锅香喷喷的鱼汤米粉。 尼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吃过了，随便找了个地方等着，这孩子有些内向啊。 他们几个没敢耽搁，很快吃了早饭，周明留下了一块钱，还有二两当地粮票，都是老百姓，他可不想占便宜。 “过了这道线，就是缅甸境内了，您刚才用的钱不要随便拿出来，容易引来坏人。” 这个时候，人民币在对面不能流通，虽然也有地下市场，可一旦拿出来，很容易暴露身份。 “一块人民币可以换多少缅币？” 尼让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 “去银行只能换到三缅币，可没人当这个傻子，黑市可以换到三四十元。”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怪不得刚才给房东钱时，她的嘴巴张的那么大，住在边境线上的，买东西可以偷偷去对面。 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需要，他可以代劳。 好吧，这上级发下来的钱，怕是坚持不了几天，等到了地方，请他帮着换一些吧。 顶着日头，他们走了四个小时，来到了小镇，尼让有很多熟人，用当地话跟他们打着招呼，不一会，便来到了一座小院前， “这是我叔叔家，他已经失踪一年了，你们可以住在这里，旁边那个大婶家可以吃饭，嗯，她要的钱不多。” 周明连忙点点头，院子的门都是木板的，一推就开了，屋里也几乎没啥家具，不过二楼有几张草席，估计就是床了。 好在这里温度很高，体感比燕京的夏天还要热，根本用不上被褥， “这是我要找的人，你帮忙将照片散出去，一个人赏金一千缅币，两个人两千。” 这个价钱不算低了，三十块人民币，抵得上一个工人的工资了。 “刚才是怎么介绍我们的？” 白淼嘶哑着声音，她现在的模样跟尼让很像，个头差不多，胖瘦也几乎一样。 “你们是我的表亲，来自那边，我们这里的人，很多都有那边的亲戚，我家也有，只是都死了。” 他低声说到，周明给了他一百缅币，毕竟辛苦了半天，尼让并没有推辞，坦然地塞进了裤兜里，又叮嘱他们，街面上可以随便去，村里别瞎走。 那小子走了，他们也该安置下来，这里又热又闷，首先要解决的是用水问题，张恒去了隔壁大婶家，不一会，提了一壶水回来， “十元缅币，她说屋后有条小溪，如果要洗澡的话，可以晚上过去，这是水井打上来的，她帮着烧开了。” 到了陌生地方，绝对不能喝生水，当地人不太讲究，可他们的肠胃遭不住。 “你订饭了吗？走了这么久，肚子也饿了，不如先在她家吃一顿，如果不行再说。” “订了，一餐饭一百块，没有肉，会有凉拌菜和一些小鱼。” 大伙都不在乎，能吃饱就行，他们是来办事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没想到，大婶家的饭还不错，以酸辣为主，很合老林的胃口，其他人虽然不太能吃辣，可米饭里拌了椰子油，寡口吃也不错。 吃了饭，几人便分头上了街，虽然尼让会帮忙，可不能指望他一个人，这次周明和钱来一组，另一对是那三人。 街上很繁华，比内地的村庄热闹多了，还发现了一座教堂，这西方传教士真是无孔不入啊。 “这里可是佛教国家，基督教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他们也太执着了，这全世界啊，估计就咱们那里进不去了。” “嗯，中国人信仰复杂，有释、佛两家，还有无神论，将来就算放开，他们也是最小众的，成不了啥气候。” 周明想起前世，他住的附近有一座小教堂，有不少老太太去，有一次他好奇的跟她们聊起来，人家哪里是真信，原来是为了领鸡蛋，领了福利就跑回家了。 街道两边有不少店铺，除了生活用品，水果店最多，可奇怪的是，店里总有一种臭臭的味道，钱来捂着鼻子，拉着他赶紧走， “这是榴莲的味道，一种很好吃的水果，你要不要尝一尝。” 他其实也没吃过，只是记得有一部电影叫榴莲飘飘，好像还拿了奖，可惜他那会已经重病在身了，只看过画报。 “啥，这么臭还能吃？走啦走啦，中毒了咋办？” 钱来可没忘记，周明分药时那严肃的表情。 周明也不想多费口舌，两人又往前走去，不时地拿出照片请人辨认， “这是我们失散地亲人，家里老人快不行了，一定要找他们回去，如果有消息了，可以找我们换钱。” 不到一个小时，这个街就逛完了，小院里已经燃起了烛火，这里虽然繁华，却没有通电，哪怕是店家，也点的是油灯。 院里的蜡烛还是尼让送来的。 “你们要洗澡吗？” 白淼问道，周明虽然难受，还是摇了摇头，他们可都化了妆的，洗澡就是灾难。 白淼一口吹灭了烛火，既然不洗了，那也别费蜡了，尤其是亮光还会吸引蚊虫，五人躺在了草席上，白淼也就是靠了点边，并没有跟他们隔开，非常时期不拘小节。 “我们发出去十张，你们呢？” 老林有些得瑟，这一晚全凭他的嘴了，那两个就是跟班。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白淼便慢条斯理的分析起来，这些拿了照片的人，只有三人会去找，其他都是在应付他，人家分析的条条在理，老林顿时哑巴了。 “你以为我们只是跟着，淼淼早就观察好了，明天咱们去这三家问问。” 第698章 深入敌营 “睡吧，我们今天也发了几家，如果三天没有消息，咱们就进山去，他们肯定混在了黑帮里面。” 四人一致同意，他们接到任务时，就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了，那两人的身上有很多线索，要想铲除国内的毒品线，他们是关键人物啊。 一夜无梦，虽然身上黏黏糊糊的，也咬着牙忍了，毕竟这模样怀疑的人不多，他们都是北方人，如果以真面目出现，是非常显眼的。 早上去吃饭时，隔壁大婶脸色有些不太好，这里虽然穷，可人家都挺爱干净的，他们昨天脏点，也还能忍，毕竟是刚到嘛，可今天还臭烘烘的，就有些不高兴了。 “屋子后面有水，你们也去冲冲凉嘛，哎，你们那边是不是没水呀？” 好吧，这就歧视上了，周明摸了摸鼻子，虽然麻烦点，今晚的确该洗洗了。 吃了饭，尼让便来了，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那两个人来过我们镇子，大概是半个多月前，他们身边跟着温温的人。” 温温？周明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这个温温生意做的很大，常年住在山里，手下有三十多个人，个个都有枪，他们是当地的大毒枭。” 尼让说起温温，眼里露出了恨意，可周明问他是不是有过节？那孩子却没有说话， “这是消息的报酬，如果有什么要帮忙，可以直说，” 周明的直觉很准，他的身上背负着仇恨。 温温是毒品贩子，怪不得提起他的名字，尼让都会抖上一抖。 “你知道他们驻扎的位置吗？” 尼让没说话，拿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不一会，他指着山口不远处， “以前在这个地方住过，现在不知道了，他们经常搬地方。” 是啊，做这种生意的，黑吃黑也是家常便饭，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里大大小小有很多势力，有些还是死敌，所谓人为钱死、鸟为食亡嘛。 送走了尼让，他们分头去了街上，昨天播下了种子，看看今天有没有收获，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光白淼他们组有了消息，周明这边也得到了信。 一切都指向了温温，证实了这两人的靠山就是这个毒枭，还拿到了具体的扎营地。 当天晚上，他们去了小溪，痛痛快快的洗去了身上的污垢，毕竟明天要重新上妆了，白淼躲在大石后面，也洗的干干净净。 “幸好天都黑了，回去走快点，可千万不要碰上人。” 一旦被看出是生面孔，他们可就说不清楚了，这里没人领着，基本是不能来的。 好在一路通畅，很快就回到了小院，他们抓紧睡了几个小时，就起来准备了。 白淼给每个人都做了伪装，周明拿着笔和颜料，将大家的衣服画的花花绿绿的，俨然就是后世的迷彩服，这种进了丛林，就会跟环境融为一体。 他甚至还在大家的脸涂抹一番，别说晚上了，就这么趴在地上，大白天也很难认出来。 他们喝了凉水，啃了干粮，悄悄开拔了，从镇子到山里，还有三十里路呢。 这三十里，一口气便走到了，这里地势险峻，是云贵高原的延伸地，想想那边运输都靠的是马帮，就知道这里也几乎没什么好路，可这一切难不倒他们。 周明展开了地图，用红笔圈住了，温温的驻地，这是几方会合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走吧，拿着指南针，方向不能错了。” 毕竟是走山路，有些地方无法直达，在迂回过程中，最怕的就是错了方向，没想到张恒一马当先，将指南针拿在手上，可他竟然不咋看。 面对大家的质疑，他微微一笑， “高处没告诉你们？我的特长是啥？” “他让我自己发现，可这一路，就发现你的胃口不错，饭量顶上我们两人了。” 周明说完，还递给他一个大肉包子，自从来了这鬼地方，越吃越饿，一点荤腥都没沾到。 “这是哪里来的？” 除了钱来，大伙都惊了，周明一人给了一个， “吃吧，来路干净！” 大家一听，很默契的不问了。 张恒咬了一大口，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真他妈的香啊，没想到这破地方还有肉吃。” 他们的僧侣都是可以吃肉的，只是有些讲究，不能随便吃。 吃了包子，刚才的疲累一扫而空，尤其是喝了周明水壶里的水，更是有了精神。 张恒果然很有方向感，他们很快就逼近了驻地， “你们快看，底下有篝火。” 虽然天气炎热，可山里的晚上还是挺冷的，毕竟海拔比较高，再加上还有一种蟒蛇，一旦被缠上，根本无法挣脱，它会越缠越紧，直到骨头全都碎掉。 “蛇药再抹一遍，这里除了蟒蛇，也有不知名的毒蛇，万一被咬一口，就成了大伙的累赘。” 他们即将面对的，可是三十几个亡命之徒，如果带着伤员，那还打个屁呀。 五人悄悄摸到了百米之外，再往前就很危险了，这些人能在这里生存，还恶名在外，绝对不缺手段， 周明他们都趴了下来，他放出了神识，只见那些木屋里横七竖八的睡着人，可看了半天，都没找到目标。 难道他们不在这里？他看了看白淼，只见她也微微摇了摇头， “没找到，再看一遍吧。” 她早就知道，周明能力不凡，不光精神力强大，还有一些看不透的本事。 周明悄悄吞了一丸药，这是用灵液制成的，每当精神力枯竭时，一粒就能满血复活。 这一次，他缩小的范围，一点点的搜着，就连没住人的棚子都没放过，终于，一个存放草垛的屋子似乎有些异样， 只见有一团东西在扭动着，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小小的女子， 这支队伍里的女子并不少，却没有这么小的，周明想起了火车上的乌龙，难道她只是看起来很小？ “那间棚子里有人，似乎被绑着呢。” 白淼也看到了，周明皱了皱眉， “你们别动，我去救她。” 那女子不光两臂被死死绑着，就连双腿也缠着麻绳，怪不得看到她在挣扎。 第699章 小姑娘跑了 “小心一点，大家都把枪拿出来，” 一旦有了情况，就能迅速投入战斗，只见周明足尖一点，人就飞了出去，宛若豹子一般，很快靠近了那座棚子。 幸运的是，里面没有站岗的，虽然棚子上挂着锁，却难不住他，一根牙签就解决了， “姑娘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那人陡然回了头，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而嘴巴却紧紧闭着，一点都没发出声音。 周明打开了房门，迅速给她解了绑， “你还能走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孩子一看就是当地人，应该听不懂中国话，没想到，她不光抬了抬腿，还吐出了三个字， “我能走。” 声音沙哑，不知多久没喝水了。 周明顾不上多说，给了她一个竹筒，便出了房门，女子紧紧跟着他，两人很快就回到了他们藏身之处。 “你是华人吗？” “嗯，谢谢恩人，这些人杀人不眨眼，你们快跑，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 她活动着胳膊和腿，显然有些发麻了，可脸上却无惧色，黑黑的大眼睛满是仇恨。 “你家人遇害了？” 白淼问了一句，语气是肯定的， “杀了我爹娘，还想让我伺候他们，我呸，就是死也不会干。” 原来，她家住在附近的一个镇子上，家里开了个卖小吃的店，那日温温的手下路过，竟然看上了她，便要带人走，老两口肯定不干，被当街开枪打死了，小姑娘嘴角都咬出了血， “你能记得他们的样子吗？” 周明突然一动，拿出了那两人的相片，因为她能听懂华语，这才想带走的。 “就是他们，要带我走的就是他们，呜呜，” 她终于流下了眼泪，周明的手握成了拳头，这两个祸害，不光在国内有血债，来到这边也害人呀。 “他们还在这里吗？” 女孩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因为不在，才绑了我，听他们说，好像是跟着将军出去了，回来才收拾我呢。” 怪不得营地连值班的都没有，原来重要人物都不在，就松懈了。 怎么办，是趁机都干掉呢，削弱对方的实力，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等着他们回来？ “这里还有多少人？如果能不声不响全端了，剩下的就好对付了，反正也没一个无辜的，就怕开了枪，万一温温他们听到了枪声，再找人就难了。” “小白分析的对，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小姑娘，你赶紧走吧，尽量走小道，不要碰到他们，待会真打起来，我们也顾不上你。” 小姑娘没有再说话，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就钻入了草丛里，真是可怜啊，爹娘都没了。 为了安全，他们后退了五十多米，各自挑了一棵树，躲在了树荫里，天马上就要亮了，很快就会发现有人逃了。 果然，里面很快传来了骚乱，有人大声喊人，说的可能是缅甸语，只有老林能听懂一些。 “发现人没了，果然是给那两人准备的，”他听到说了一声贵客。 “都小心点，他们出来了。” 不一会，里面冲出来十几个人，手里都端着枪，大伙不禁为小姑娘捏了把汗，万一被找到了，会不会打死她呢？ 对于自己反而不用太担心，他们早已跟树融为了一体，尤其还爬的这么高，很难被发现的。 过了半个小时，那些人骂骂咧咧的回去了，并没有那孩子，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天，他们就静静的等着，连树都没下，为了不上厕所，水也不敢多喝，实在渴了，就抿上一小口润润，功夫不负有心人，傍晚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汽车的动静。 “妈的，这伙人真难缠，价钱都这么低了，还敢跟老子讲价，还是那边的生意好做，你们的事也过去了吧？不就打死人了吗？又不是啥大事！” 车子停在了路边，说话的人身材矮小，利索地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黄绿色军装，一脸的凶相，应该就是那个温温。 “将军，那边跟这里不一样，死人是很严重的事，肯定会调查的，虽然还没查到我们身上，可小心无大错。” 周明看着他们进了房间，才将神识收了回来，原来是去卖毒品了。 下一刻，里面传来了怒吼声，紧接着有人哭嚎起来，不一会，从里面冲出来五六个人，沿着他们回来的小道，快速跑了出去，看来，这是铁了心要抓那孩子， “怎么办？咱们就看着她被抓回来吗？” 钱来小声问道，他离周明最近，声音并不大。 “见机行事吧，别忘了，任务是第一位的，这两人关系到更多的生命，切记，不可感情用事。” 虽然他们都长在红旗下，又是部队出来的，正义感爆棚，可孰轻孰重还是要分清楚的。 “明白，放心，不会乱来的。” 周明看了看那三人，都冲着他微微点头。 夜幕降临，那几个人也回来了，身后并没有小女孩的身影，是生是死很难说。 不一会，里面又传出了叫喊声，周明听了一会，才露出了笑容，他没看错，那孩子机灵着呢， “他们没有找到人，那孩子可能藏了起来。” “你的耳朵不错呀，这么远都能听到？” 白淼惊讶的看着他，虽然知道他有特长，可距离这么远，难道他是顺风耳吗？ “精神力，” 周明冲着她做了一个嘴型，其实，这个早已超过精神力的范畴了，可如此玄幻的事，他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几个小时后，里面静悄悄的，应该都睡熟了，周明做好了计划，他们三人负责消灭敌人，而白淼和张恒则第一时间去抓人，还必须要抓活口，他拿出了一个药包， “这是高效迷药，只要洒下去，就是一头大象也得倒下，这个是解药，你俩先吃了。” “迷倒怎么弄出去？” 先别弄出来，你们将门关好，这伙人必须灭了，小姑娘不可能永远不回家。 一旦结仇，离的又不远，他今天要为民除害。 他们拿出了手枪，比起人家的枪，还真是小儿科，还容易带出响声，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反正有迷药，还不如拿刀子呢。 第700章 人带回来了 擒贼擒王，他的目标是温温，那厮的门外站了岗哨，两人还挺敬业的，笔直的站着，并没有打瞌睡。 钱来和老林跟着他，只见他像豹子似的，一眨眼就冲到了那两人的背后，喀啦两声脆响，便无声的软到了地上，不用问，肯定是扭断了脖子。 老林冲他们伸出了拇指，手法太利索了，周明转身看着门，几秒钟后，便无声的开了。 里面鼾声如雷，温温睡的正香，周明不想赌，还是撒了迷药，他们的舌头下也含着解药呢。 鼾声骤停，周明已经到了床边，辛亏用了迷药，里面还睡着个女人，万一动手时吵醒了她，可就惊动了别人。 他又往女人身上加了点料，保证她明天才能醒来，这才扭断了那粗短的脖子，周明心中毫无波澜，这伙人的手上不知有多少人命？这是替天行道。 “哎，哎，别走啊，你的功德值大涨了，” 他刚要出门，系统突然大叫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吓了周明一大跳。 “别废话，不知道正忙着吗？” “哎，哎，这屋里有黄金，就那，那面墙后面。” 是啊，这种人肯定有钱，与其便宜了官方蛀虫，还不如他们拿了，给沿途的老百姓散一些，也算是做了好事。 他轻轻一拳，便砸开一个窟窿，这墙也太薄了，伸手进去，便摸到了金属块，还真是金条，他毫不犹豫，悉数收到了空间， “哎呀，这里有好多钱，” 那两人也围了上来，可他们扯出来的都是纸币，借着月光一看，有美元，还有人民币，就是没有缅币，看来，这里藏得都是值钱的。 “怎么办？这么多钱不好拿呀。” “找个大袋子装，回头都弄车上去，” 温温有辆吉普，就停在院子外面， 他们很快就翻出了一个大袋子，将钱币都装了进去，三人没敢再耽搁，趁着夜色，一间间的搜去，全都死在了睡梦中。 办完这些，他们刚走到那两人的门口，小女孩竟然站在外面， “你没有走吗？” “我要杀了他们！”她的眼睛很亮，里面装的全是恨，周明赶忙喊了一声白淼， “开门，是我们。” 白淼他们果然没出去，老老实实守着呢，周明带着女孩走了进去， “我们是对面的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抓这两个坏人，他们在那边杀了人，必须要带回去审判，你能理解吗？还有，这里的人全死了，你以后不用怕了。” 听到这话，女孩的流出了眼泪，抽动着肩膀说不出话， “你还有亲戚吗？” 听说她还有叔叔和姑姑，几个人的心也放下了一些，周明打算送她一些钱，毕竟以后还要过日子的。 “咱们开车走，这里比较隐蔽，一时半会没人来，” 至于多久能发现，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 听说三十几个都死了，白淼还是一颤，可随即便冷静下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留着他们来追自己吗？ 山路开车还真是不容易，好在周明车技不错，吉普的性能也很好，来的时候走了小半天，开车就快多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上了公路， 车子开到了小镇上，周明拿出了几捆美金，递给了小姑娘， “这些钱你自己藏好，就算是亲人，也不要轻易都给出去，还有，那里的情况不要对人讲，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小孩认真的点点头，看她的模样，应该是个聪慧的， 车子快速离去，小女孩趁着黑夜回到了自己的家，看着门上的白纸，她的泪再一次流了下来，只见她径直去了棚子底下，摸出了一把铲子，将那几捆钱装在了罐子里，深深地埋在了角落。 周明将车开的飞快，如果警察发现了死尸，说不定还会追上来，这里黑白两道就是一家，否则匪帮们也不会长久存在。 “他们不会死吧？要不要先弄醒了？” 那两人被扔到了后备箱里，白淼有些担心，万一死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没事，下的又不是毒药，他们这体格，绝对能扛得住，让他们先睡着吧，万一遇到检查，可不能出声。” 有些事就不能提，刚走了一会，前面停了几辆车，几个军人拦住了他们， 他们说的是缅甸话，老林赶忙探出了脑袋，也不知他叽里呱啦的说的啥，周明的枪都拿出来了，如果上车检查，就得动武了。 好在那几个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钱，很快让开了路。 “快走，这些人胃口还不小，一捆美金呢，最少也有一千了，” 原来，老林灵机一动，自称是做生意的，这里的生意除了毒品也没啥了，那些人一听也不太敢管，万一遇到了硬茬子呢？老林又那么大方，便借坡下驴，拿着钱撤了。 “这些人都是求财的，他们大半夜的蹲在这里，就是为了挣外快。” 周明开着车，张恒在一旁看着路，天色微明时，已经能看到边境线了， “车子还要不？要是能开回燕京就好了，” 张恒有些舍不得，这种吉普车都是美国货，国内都不多。 “别惹事，下车吧。” 车子不是小玩意，可以塞到兜里，他们要抹去一切过境的痕迹，还能留这么一条大尾巴？ 那两人被凉水浇醒了，茫然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我们是将军的贵客，你们不要命了？” 周明冷笑一声，也不跟他们废话，拎着脖领就扯过了线，钱来紧跟在后面，也不管那人鬼哭狼嚎，回到国内还怕谁呀？ 看到村庄墙壁上的标语，那两人很快就明白了，这是被人抓了回来，虽然这几个穿的破破烂烂，可一开口就暴露了身份，他们都是北方人。 “求求你们放了我们，我可以给钱，多少都行，还有黄金，爷爷哟，我们愿意拿钱买命。” 他们哭的稀里哗啦的，张恒忍不住了，一人拍了一巴掌， “住口！贿赂革命同志，罪行更加一等，我们千里迢迢从燕京来，能放过你们吗？” 听到这话，那俩腿都软了，周明气的瞪了张恒一眼，本来提溜着就够重的，现在更是拖死狗了。 第701章 奇怪的符号 五人轮流拖着那俩，好容易找到一个派出所，省局领导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蹦起来，高兴的大喊，让他们原地休息，立刻派人去接。 “同志，你们这里有审讯室吗？” 看着几间简陋的竹屋，钱来还是问了一句，派出所公安连忙点头， “有的，有的，这间就是。” 他推开了最近的那间，钱来看了一眼，立刻摇了头， “算了，就在办公室吧，这席子也够大。” 那屋子也太不结实了，好容易抓回来的，万一让他们跑了，那可是哭都没眼泪了，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吧。 七个人坐在了地上，唯一不同的是，那俩不光绑着双腿，就连双手也用麻绳缠着，要问为啥不用手铐？因为他们一不是公安，二不是军人，不可能有那玩意，何况，周明从心里也信不过。 即便是等待，五人也轮了班，钱来和张恒牢牢地盯着那俩，周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他这次收获颇丰，不光有几十块金条，还收获了好几条冲锋枪，都是最新的美式武器。 至于大袋子里的美金和人民币，都是要上交的。 很快的，一辆吉普吱扭一声停在了外面，车上跳下了一个人，因为这边已经有七个人，除了司机是一个都没敢带。 周明看了他的证件和介绍信，这才拎着那俩上了车，自己和钱来一左一右夹在两边，老林和张恒只能去后备箱凑合了。 吉普车开的飞快，一路上硬是没碰到一个红灯，通过交谈才知，这位司机竟然是侦察大队长，凶杀失窃案的负责人，怪不得看到那俩时，眼里都快冒出火了，为了这案子，差不多三个月都没回家。 周明他们一出发，这家伙就找了个由头，来地方上巡视，其实就是蹲在边境附近，打算第一时间接手那俩货。 一行人回到了省局，将犯人收押后，立刻开了个会，会议上，周明仔细报告了掌握的情况，还将温温老巢的东西全部上交了。 “我们全程都易了容，那边基本也没了活口，只是，路上遇到一小队军人，如果追查到车辆，估计能猜出来。” “猜出来怕啥？只要没有证据，我们可以否认，这次你们帮了大忙，一定会向上级通报。” 接下来就没他们的事了，这次任务算是圆满完成，除了老林，他们当天晚上就坐了回程的火车。 “哎，老林多好啊，可以回家休假，淼淼，这里这么漂亮，你都不想去逛逛吗？” 张恒有些遗憾，昨天他还幻想着，可以跟淼淼在这里培养培养感情，奈何佳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也要立马返程。 “家里还一堆事呢，京郊那个案子你有头绪了？” 张恒立刻闭了嘴，三个月前，京郊一户农家走失了一口人，如果是小孩子，还能追查是不是有人贩子，可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刚给儿子娶了媳妇，人就不见了，本来这事轮不到他们管，应该公安那边负责，谁知，丢失一周后，这家墙上出现了一个神秘符号，那家人一口咬定，以前从未没见过。 这事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们，由白淼负责，一直都没头绪，算是一桩悬案。 “你也不要太着急，我觉得吧，就是他家小孩乱画的，什么意义都没有。”虽然有点心虚，张恒还是说了出来， 白淼瞪了他一眼，靠着窗户不说话了。 周明和钱来就坐在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个案子他们也去看过，只是没有参与，钱来的想法跟张恒一样，可周明却有些震惊，那符号跟河洛图有些像，可这个年代，他也不敢随便说，一个封建迷信扣下来，得不偿失。 一个农村男人，虽然才四十多岁，也算是老男人了，他家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符号，还有，一个大活人，这就凭空消失了？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疑问扔在了一边，不同于来的时候，回程要轻松的多，张恒愣是叫醒了白淼，四人玩起了扑克。 “其实啊，这西洋的玩意是真没啥意思，比起围棋来差远了，” 周明随意说到，扔下了一付炸弹，第一个出完了牌。 白淼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话，只有张恒撇了撇嘴， “这就是娱乐，放松放松，还能时刻都要动脑子呀，那不得累死人嘛，你还藏着炸弹！” 这家伙第一个跑了，剩下了他们三个。 因为干粮都吃完了，中午都买了车上的饭菜，还别说，这云南风味很好吃，不光有着少见的笋子，还是用腊肉炒的，北方几乎都吃不到。 白淼饭量小，剩下的也都进了张恒的肚子。 吃饱喝足，大部分人都打起了瞌睡，周明也进入了梦乡，他迷迷糊糊的，突然看到有人在下围棋， 哎，还真是想啥来啥，自从破四旧，这下棋的人也少了，就是有，也都是象棋，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 可奇怪的是，他看来看去，只看到棋盘，始终看不清楚下棋的人。 “哎，不能下到这里，往上面挪三步。” 他着急的喊道，那人水平不行啊，这一子落下，肯定全盘皆输。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要是多嘴，那就别看了，走吧！” 一股大力向周明袭来，他猛然睁开了眼睛，原来是南柯一梦。 “怎么了？” 可能他的动作大了一点，钱来也被惊醒了，他低声问道， “没事，梦里被人推了一把。” 他又合上了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个棋盘，说也奇怪，黑棋的线条清晰起来，那形状好眼熟，不就是墙上画的符吗？ 呸，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还不到晚上呢，也能梦到它。 他随手拿出了钢笔，在小本本上画着刚才的棋局，白淼伸过头来，只看了一眼便抽了过去， “这也是梦到的？” “嗯，看着眼熟吧。” “我研究研究。” 张恒看着他俩，简直是在打哑语，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你俩说啥呢？也告诉告诉我们呗。” “就字面意思啊，喏，小周的梦境，你能看懂吗？” 那地方张恒也去过，谁知他是一点没印象了。 “这是围棋吧，我不会下。” 第702章 有补贴 钱来也好奇的看了一眼， “我也不会，只见过别人玩，” 他说的是老鲁那几个，当年在牛棚时，虽然没有棋子，他们却将一半石头涂黑了，也算是苦中作乐，可这些并没有教过他们。 “这个并不难，若是想下好了，还是很费时间的，咱们经常东奔西跑的，哪有这个闲工夫？” 他们的对话已经引起了周围的关注，这可不是周明想要的，反正睡了一会，这会也不困了，便拿出了一包瓜子，唠唠嗑吧。 “哎哟，你还有这个呢，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对了，你闺女已经百日了吧，是不是应该摆上两桌，你可不能重男轻女。” 张恒毫不客气，拿起来就吃，还不忘叫他请客。 “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前几天就百天了，估计她妈请过客了，这可不兴补办。” 想让他请客，那是不可能的，自从去了这个单位，跟同事们一直保持着距离，也从不打听别人的家事。 “你这就不仗义了，小闺女百日，叔叔们还想送礼呢。” “你省省吧，他家嫂子单位远，轻易都不进城，也不能为了你嘴馋，再折腾折腾小闺女吧。” 白淼不客气的说到，张恒才讪讪的笑了，这么一打岔，也没人再提围棋了。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燕京，周明去小院骑了摩托车，往小王庄去了，走了半个多月了，还真是想家了。 刘惠一开门，就惊喜的叫道， “哥，你可回来了，快来看囡囡，她都会翻身了。” 囡囡比起栓栓，活动能力差一点，不过已经三个多月了，翻身算是基操。 她的小床抬了出来，正在院里晒着太阳，见到她爹，很给面子的翻了个身，又瞪着黑黑的眼珠子，不眨眼的看着他， “爸爸，叫爸爸。” “哥，她才多大呀，还叫不了呢。”香香笑着说道， “饭已经好了，我姐马上就回来，要不要先洗个澡？水已经热了，” 周明看了看自己，风尘仆仆都说轻了，因为易容，也不知白淼用了啥，几天还是黑的。 “不凉就行，我得去洗洗，坐了几天车，身上全是味。” 王芳回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房檐下的包，丈夫走时拿的那个，看来人回来了。 “你哥呢？” “在后面洗澡呢，你没看见，都快跟非洲兄弟一个色了。” 香香前几天去接栓栓，正好看到街道上在表演，演的是亚非拉大团结，有几个涂的黢黑，印象太深刻了。 “那地方是高原，很容易晒黑的，不过也没那么夸张吧，还真跟黑人一样了？” “嗯嗯，不信你看，” 她伸手一指，周明正好走了过来，的确黑了好几个度。 “你去哪里了？昆明的紫外线有这么强吗？” “不是晒的，小白说了，一周就恢复了，我们为了易容，涂了一种药水。” “还易容了？你出境了？” “嗯，吃饭吧，真想家里这一口，你是不知道啊，那边酸辣酸辣的，我这胃可是受了老罪。” 因为上一世得了胃癌，这一世吃起东西来很注意，很少吃刺激性的食物，久而久之，一点辣都受不了。 王芳会意，知道他不能多说，立刻转移了话头，说起了孩子， “过几天你去接孩子吧，栓栓虽然不说，他很想你呢，没事就鼓捣你送他的枪。” 周明送的枪虽然是玩具，却是高仿的，可以拆卸的那种，他就是要从小培养，轻功再好，武艺再高，却挡不住一颗子弹。 “那是当然的，我也想儿子了，闺女胖了一些，一看就喂的好。” “你这次回来，短时间不会再出去了吧？” 因为孩子爸爸不在，她没给孩子办百天，说好了等他们回来，热热闹闹的摆几桌，也不请别人，就他们三家。 “不好说，你也知道的，我们随时有任务。” 他想起了那个符号，虽然是白淼负责，可到底还是一宗悬案，说不定得随时支援。 好吧，男人以事业为重，其实，她最近也很忙，婆婆寄了两次信，都是请她帮忙的，因为信是直接寄给了领导，也算是公务。 “妈在那边还不错，已经投入到科研中了，很受大家的尊敬，才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攻克了不少难题，” 刘惠听了她的话，好奇的问道， “你们说的是雪姨吗？她跟姐一样？也是科学家？” “是啊，不过，她可比我厉害多了，那会天天让你读书，你就是不听。” 刘惠吐了吐舌头，她看书就头疼，根本不是那块料。 到了晚上，周明才跟王芳说了这次的事，听说他真的去了境外，还杀了那么多人，心里也是一颤。 “太危险了，要是拦路的再警觉一些，很可能会打起来，人家都是职业军人，你们能招架得住吗？” “你错了，那边只认钱的，你以为靠的是老林那蹩脚的缅语吗？靠的就是美金。” 一千美金，在那边可是巨资，所以才会睁一眼闭一眼，真要打起来，他们也会死的，钱到手了，根本没这个必要。 “你看，我也收获了不少，全是金条。” 他拉着媳妇进了空间，指着地上的金子和枪， “还有这个，虽然没什么用，要是上山打猎，啥猛兽都挡不住。” “用这玩意打，皮子还能要吗？这枪够先进的，比咱们的好多了。” 她拿起一把，仔细研究起来，毕竟也是军人出身，看到武器就想摸一把。 “来，我给你示范一下，这种是微型冲锋枪，手枪跟它比，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们找了个空地，好好过了把瘾，王芳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后坐力巨大。 “以后别玩了，看着就疼。” 第二天去单位，将报告交了上去，高处给他们放了假，报告里虽然没提，也能知道此行的凶险，尤其是这几个的脸膛，都是黑的，就连白淼都不例外。 “你们下周一再上班吧，走之前记得去一趟财务，你们这次有补贴，是人家那边给的，专门指名给你们。” 四人都是一脸懵，出了这么多次差，补贴还是第一次。 第703章 又失踪了一个 高处看着发懵的四人，笑着咳了一声， “听说你们弄回了一大袋子美金？那边同志认为功劳很大，所以上报了公安部，给你们发点奖金。”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白淼都笑了，大包一直是老林背着，大伙还真没生出贪心。 财务一人给了二百，顶他们三个多月的工资了， “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张恒对着白淼，喜滋滋的说道，谁知人家鸟都没鸟他， “好像只有你拿了奖金，我不会自己去吃？走了，好容易能睡几天懒觉。” 为了避免张恒尴尬，周明早跟钱来溜了，钱来有些好奇， “张恒这小子条件不错，高高大大的，又这么喜欢小白，那姑娘为啥就是看不上呢？” “感情的事不分对错，没缘分呗，” 也是，当初上学时，谁能想到他喜欢王芳，论容貌，比她漂亮的很多，还有紧追他不放的，大明都没动摇过。 “礼拜天带小红和孩子来家里，我们给囡囡办个百日宴，你芳姐说了，去烤鸭店买两只烤鸭，自己再做点素菜。” 他家的菜园一片绿色，基本不用上外面买去， “哇，这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花出去呀，我可不管，这烤鸭吃定了。” 可还没等到礼拜天，周明就被提溜回去了，原来是白淼负责的案子有了新情况，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一定得加入进来，这案子本来就该给你，可那会你去了沙漠，所以才让我接了。” 周明直接气笑了，合着自己还欠了她的人情？ “我已经跟高处说了，正式由你接手，我做辅助。” “这怎么行？你已经研究了这么长时间，我可以加入小组，没必要换人啊。” “不，就凭你在火车上说的，见解比我高多了，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你就别推辞了。” 没想到多了几句嘴，这担子就落肩上了，高处一口就答应了，这案子就是没有新情况，拖的时间也太久了，何况，谭家又丢了一个，跟他爹一样，一夜之间渺无踪迹。 “你们赶紧过去一趟，公安那边也指名要你，还是老规矩，两边各干各的，消息共享。” 这就是想推都没法推了，本来老林也参加了，可他休假没回来，只好叫上了钱来，有点事多个跑腿的。 到嘴的鸭子飞了，还得跑腿打杂，钱来却乐呵呵的没有怨言，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有事随时到岗，只比军营好一点，就是可以回家住。 三人骑上了偏斗摩托，两个小时后，停在了村子口上， “从这里数第三家，他家兄弟两个，老大已经成家了，没在一起住，老宅里就住了父子两个，谭母前几年就过世了。” 白淼简单介绍了家庭成员，小院里只有两间低矮的土房，不过，村里都是这样的房屋，砖房屈指可数。 “白同志，您可来了，快请进。” 里面出来个男子，三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是谭家老大。 “我爹没找到，昨天我弟弟又不见了，啥倒霉事都让我家遇上了，白同志，您可得帮我找人呀，” 他哭丧着脸，看得出来很着急。 “公安怎么说的？他们没过来吗？” 谭老大一愣，显然没想到周明会问他， “来，来了，他们在队部呢。” “去请人过来，我们要进去看看。” 说完，周明推门就进了屋，并没有等他同意，毕竟关系到两条人命，失踪的不一定是活人，也有可能是死人。 房间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一间房半拉炕，除了一张桌子两条板凳，只有一个炕柜了，看来爷俩的衣物也没多少。 白淼已经站在了那个符号前，正在呆呆地看着， “你看，这里多了两个点，” 果然，周明看过材料，白淼就是照着画的，墙上的这个的确有了变化。 正说这话，外面传来了人声，公安的同志过来了，两方握手寒暄了几句， “这里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另一间屋子也一样，” 公安用了侦察手段，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院子里的菜地呢？有没有勘察？现在没有介绍信，别说出省了，就是想去别的县，都是很困难的，如果人活着，他总会留下一些线索，唯有死人不会说话。” 玄学虽然玄，可他并不会主观认定。 白淼却有些吃惊，难道是自己走了死胡同？ “我们上次就翻过了，没有啥线索，如果真的杀人灭迹，不一定在这里吧？这也太好找了。” 公安的头四十来岁，不大赞同他的观点。 “我看了资料，谭父去年跟人打过三次架，虽然都是小事，可那些人都有嫌疑，我知道上次调查结论倾向失踪，可找了这么久，并没有踪迹，所以失踪的可能性不大，调查方向要变一变。” 三位公安干警都变了脸，他们刚才还跟书记、队长开玩笑呢，猜这父子俩被神仙给带走了，毕竟墙上画了谁都不认识的东西，没想到这位新来的调查员认为是凶杀。 “我不同意，你大概对这里不熟悉，谭家村的人都很淳朴，虽然也有打架拌嘴的，可从来没出过恶性事件，别说杀人了，就是斗殴都没有。” 周明听了这话，没忍住笑了，公安办案都这么随意吗？ “同志，我也不想冤枉一个好人，可两个大活人不见了，没有迹象证明，他们是离家出走，或者被人带走，所以，一切皆有可能，疑点要一个个排除。” 看了他们的态度，周明也不抱希望了，房屋里大概也没查，他进屋从炕开始，一点点仔细地检查着， 公安不好意思了，带着人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钱来一直盯着谭老大，希望从他脸上看出点啥，可他从最初地惊讶，到现在满怀希望，唯一没有的就是惊慌。 “同志，我想起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跟在周明的后面，终于鼓起了勇气， “讲啊，除非你不想找回爹和弟弟。” “我想，我当然想！” 他都快急哭了，周明正好看完了，果然没发现什么，这才拉着他坐在了房檐下， 第704章 找到了一个 “去年收了秋，我爹遇到一个人，他说自己以前是道士，已经还了俗。” 道士？自从建国后，国家就劝说僧道还俗，用劳动来养活自己，一直到前几年，更是破了四旧，几乎没有出家人了，就算有，也是在深山里，还有就是年纪很大的。 “还俗的道士也不能随便走，你们这附近有道观吗？” “后面的山上有一个，可这人不是本地人，我爹不识字，以前有个头疼脑热的，很喜欢去讨点符水喝，听说他曾经是道士，就留在家里住了一晚，这事跟谁都没敢说。” “我们上次来，你怎么没说？” 白淼很生气，她当时问过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可他什么都没说 周明却理解他的缄默，没有户口就是盲流，必须要报告生产队的，他们随便留人，算是犯了错误，所以他才不敢说吧。 “我，我怕，队里批斗，还有他只住了一晚就走了，第二天也没啥事，过了很久我爹才不见了，我有点怀疑，我爹是跟他走了，可刚才这位同志说，他们有可能被害死了，我害怕。” 好嘛，这么重大的线索，竟然都不知道，白淼羞愧不已。 “一般来说，没有重大矛盾时，害命都是为了谋财，你想想，你爹手里有没有特别的东西？” 他一个陌生人，是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谭老大摇了摇头，他家三代雇农，爷爷和爹都是地主家的佃农，别说特别的东西，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听爹说，从小到大连银子都没见过，手里只拿过铜板。 公安也检查完了，并没有发现异样，他们也松了一口气，听说问出一条线索，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还俗的道士？” 他们都是县公安的，一听辖内还来过这种人，都急出了一头汗， “你们去招待所、旅馆查一下这个人，听说这后山有个道观，我想去看看。” 即便已经荒废了，找线索嘛，总得到处找吧。 谭老大自告奋勇要带路，周明也没推辞，一路上跟他唠着，希望多了解了解情况， “你弟失踪前，有没有特别的事？” “没有，他天天都上工呢，以前我爹在的时候，还想着给他说个媳妇，可自从他不见了，我弟也很孤单，出来进去的都是一个人，饭都做不熟。” 总而言之，日子过的很凄惶。 四人往后山走去，到了半山腰，道路变得很难走，估计很少有人往山顶去，石阶上长满了野草。 “以前有香火时，路很好走，这几年石头都松了，你们小心点。” 石阶很窄，一边就是悬崖。 爬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一座石头山门，上面的道观已经破败了，没有人气，连大门都歪了。 里面也是杂草丛生，还时不时窜出一个小动物，不防备地时候，能吓人一跳， “这个就是大殿了，以前供着三清祖师爷，后来被学生娃砸了，” 神像横七竖八的，断了头也断了胳膊腿的，就连石头槽子都倒在了一边，可谓惨不忍睹。 周明拨开了蜘蛛网，进去看了一圈， 而钱来和白淼则去了偏殿和后面的房屋，那些屋子都是住人的，现在道士都没了，屋顶也塌了不少。 “大明，你快来看。” 不一会，传来了钱来的叫声，周明赶忙跑到了后面， “你看这个。” 墙面上赫然画着一些黑点，形状跟谭家的竟然一样，就连赶来的白淼都惊呆了。 ”会不会是道家的什么符号？“ 周明将符照原样画了下来，这个发现让他更加认定，那个还俗的道士不简单。 ”仔细找一找吧，包括后院。“ 道观的后院原是一片菜地，现在也长满了杂草，如果近期有人来过，一眼便能看出来。 “你们快过来。” 后院的边上还有一间小屋，刚才被杂草挡住了，还没等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臭味，周明心里一沉，果然让他猜中了。 “小白别进去，我跟来子就行。” 小屋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尸体虽然有些腐烂，还是能认出来，看年纪，最少五十岁了，符合谭父的特征。 “这种腐烂程度，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周，可他已经丢了两个多月了，原来一直被人藏在这里。” “等法医鉴定吧，再好好找找他儿子，” 谭老大被拦住了，他已经猜出啦一点，此时瘫软在地，直勾勾的看着周明， “里面只有你爹，赶紧再找，希望你弟弟没事。” 一听弟弟有可能活着，谭老大挣扎着站了起来，挨个屋子找了起来，还一边大叫着他的名字， “来子跑一趟吧，通知公安带法医上来。” 必须第一时间搞清死亡原因。 他们搜遍了此处，除了发现有做饭痕迹，别的一无所获，白淼自责不已，如果早一点找过来，谭父还有救。 而更为后悔的是谭老大，他跪在小屋门外痛哭着，可再怎么哭，也救不回老爹了。 “别哭了，你再想想，你弟弟失踪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根据谭家的情况，谭老二没有挣扎的痕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是自愿跟人走的，他们兄弟关系不错，为啥连哥哥都不告诉呢？ “他失踪的前一天来我家了，当时他嫂子做了面条，我叫他来吃，可吃饭时他啥都没说，就是显得有心事，我爹失踪后，我们都很难过，平时也不爱说话了，”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传来了白淼的叫声，声音是从偏殿里传出来的。 “你看看这些，都是鬼画符，” 原来，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底座，底下露出了一个地洞，虽然不太深，放了很多黄表纸，应该是道士藏在这里的。 “等公安来了，咱们马上下山，去找人问问，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白淼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道士？就是有也藏着呢，谁敢承认呀？ “没有也得找，关系着一条命呢，” 谭二没有找到，他很有可能还活着。 周明打算去大学，找一找那些老师，他们虽然不是道士，却很有学问，尤其是燕京大学，那些泰斗文豪，肯定有人懂。 第705章 老道士 周明还是想的简单了，这种人才真是难找，基本都藏的死死的，谁敢公开表露以前的身份啊，尤其是知识分子，对这种封建迷信躲还来不及呢，一问都是三不知。 周明百般无奈，找到了老药铺，他可是有日子没来了，老中医看到他，比见了亲人还亲， “今天什么风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呵呵，钟老还是那么硬朗，我有道难题解不开呀，想碰碰运气，看看您这里有没有高人？” 所谓道医不分家，许多道士的医术也很厉害，少不得跟药铺打交道。 “哦，你想找哪方面的人？我老头子听听，” 周明将小本子拿了出来，翻到那页让他看，却没说是哪里来的。 “我当是啥呢？不就是道符嘛，还用找高人看，你请我喝顿酒，我给你解了。” “没问题，你先告诉我这是啥意思？” 看他比较急，钟老也不卖关子了，他指着上面的符文， “这道符很平常，也就是一般的护身符，咦？不对，容我再看看，” 他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盯着那道符文仔细地看了起来，周明心里也是一沉， “你确认没有抄错吗？这些线条哪怕有一点变化，意思就差远了，这部分真是断纹吗？” 周明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可是他一笔一笔照着描下来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是一道杀符，你在哪里看到的？是不是画在了黄裱纸上？” 这些周明多少也懂一些，道士画符，需要黄裱纸和朱砂， “不是，就画在了墙上，” “墙上？这是什么路数？难道不用朱砂也有效果吗？” 钟老有些疑惑，周明想了想，将案件告诉了他，毕竟只有知道全貌，才好帮他分析。 “你是说，第二个人失踪后，这道符又变了？快拿来给我看看。” 周明赶忙翻了一页，可老先生看了半天，还是眉头紧锁， “不应该呀，对不住，我看不懂了，这样吧，你去买些肉食，我叫个人来。” 周明知道这是搬救兵了，他果然找对了人，便立刻跑了出去，肉食对别人来说不容易，可在他这里不存在，他去了一个小饭馆，点了四道荤菜， 又去空间盛了一大碗红烧肉，为了方便，别墅里总备着一锅，要是来不及吃饭，就弄点米饭对付对付，这还是王芳的手艺，色香味俱全。 买好了菜，他又从别墅里拿出了两瓶二锅头，虽然药酒和茅台都堆了一地，可为人要低调，毕竟请来的是生人。 拿着大包小包，急急忙忙回到了药铺，钟老看到他，只是微微一笑， “人一会就来，先摆桌子吧。” 周明也没多说，跟着钟老来到了一间小房里，桌子已经摆上了碗筷，便将袋子里的饭盒一一拿了出来，当最后那盒红烧肉打开时，香味挠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娘的，多久没吃过这口了，还得是你呀，有酒没？\" 周明也不说话，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两个酒瓶， ”二锅头好，咱燕京人就好这一口，你别心疼，如果能入了他的眼，有你小子的造化。“ 可见到真人时，脑补半天的周明还是有些失望，说好的仙风道骨，白须飘飘呢？就这么个干巴老头？咱不兴以貌取人，可老头的做派真跟道士不挂边啊，上来就滋溜一口酒，拿着筷子送了一大口肉，满足的眯缝着眼睛直哼哼。 “老钟啊，还是你有办法，我家的肉都切的比蚂蚁小了，你还有这口福？” 从进门到坐下，人家一眼都没瞅周明。 “这些可不是我的，喏，是这小子置办的，有些事想请教你，” “哦，” 那人这才转过了头，周明也是第一次看清他的面目，獐眉鼠目、尖嘴猴腮。 “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兴算命那一套，小老儿早还俗了，看不了，看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夹着菜，生怕下一刻人家不让吃了。 周明打消了请教的念头，菜已经开动了，断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您慢慢用，钟老没跟您说清楚，我不是来算命的，只是无意中看到一些东西，想找人请教。” 说完，他也去夹红烧肉，没想到筷子刚伸过去，就被人打开了， “你吃别的菜，这道是我的，” 这话一出，别说周明了，就是钟老都尴尬了，没等他说话呢，那人漫不经心的说到， “拿出来看看，”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周明将小本本递了过去，因为不太指望，也就没多解释， 可那人看着符号陷入了沉思，一扫刚才的油滑，一下子严肃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带我去看看。” 他一甩筷子就站了起来，满桌佳肴，竟然再没瞥上一眼， “画在一户农家的墙上，”没等他说完，那人接了话。 “里面住户凶多吉少，说吧，他们出了什么事？” 此时，周明相信了，人不可貌相啊，看来他是真的遇到了高人， “一死一失踪，是父子两个。” 那人点了点头， “这不是符，虽然看起来很像，这是一种咒语，用来禁锢某些东西的，” 他表情凝重， “钟老，你是知道的，我归俗已久，可这件事不能不管，这是恶道所为，一般人很难破解，还望不要传出去。” 他虽然没有成家，却过继了两个侄子，一大家子人呢，不能因为自己连累他们，看到钟老点头，又对周明说到， “走吧，咱们就是陌生人，互相也别介绍了，办完此事便各奔东西。” 周明没有多说，看来他是受过苦的，所以戒心极重，那就慢慢处吧，也不急在一时。 “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好赶路。” “不了，不是还有个失踪的吗？此事拖不得。” 周明也不敢再说，毕竟人命关天，他们来到了院子里，周明的摩托就停在这里， “路程有点远，咱们骑它过去。” 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就坐到了偏斗里，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两人到了谭家村，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小院并不是凶杀现场，也就没人把守，他们顺利来到了那间屋子， 第706章 都是钱财惹的祸 “您看，就画在这里。” 因为村里没有通电，周明拿着手电筒照着，那人仔细看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他画的是乱心咒语，住在这间屋子里的人，很快就会烦躁不安，也藏不住心里的秘密，走吧，我记得这后山有个道观，人应该是死在了里面。” 周明后背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他只给钟老看过符，虽然简单说了一些情况，可从来没告诉他道观的事，毕竟凶杀案还在侦查阶段，并不能到处去说。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很快没入了夜色，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那老头看起来瘦弱，可一爬山就看出了真章，一路上连大气都没喘，虽然周明没用轻功，可速度也不慢，人家就那么跟着，一步都没落下。 “就是这里了，” 他带人来到了后院，尸体已经被抬走，那股子味还在。 老头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停留，不过，他围着院子转了三圈，最后看着那处偏殿， “偏殿底下有个密室，你想不想下去看看？” 周明能看出来，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跟他说的，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符纸，是地道入口吗？” 这种地方的密室，一般来说都是用来藏东西的，他带着老头来到了那个底座前面， “我同事无意中碰倒了，是这里吗？” “撬开这块，还有这几块地砖，” 他指着地下，指挥周明撬着，不一会，露出了一个黑洞，周明用手电往下照去，发现有一个梯子，看到这个洞口，两人都很平静。 “先别下去，里面全是浊气，应该很久没打开了。” 周明听懂了，也就是常说的氧气不足， “此观当年香火很盛，最后一位观主也有些本事，不光医术了得，还擅长算命，建国前，他就失踪了，我怀疑去了对岸，” 周明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接话， “听说他走后，这里便很难维持了，挂单的道士纷纷离去，最后只剩下一两个人，后面就不知道了，看这个样子，应该荒废很久了。” “全国都差不多，现在不提倡这些宗教迷信，作为一个公民，当然要听政府的，您说对吗？” 那人立刻笑了， “你说的对，差不多了，要下去吗？” 其实，周明并不想下去，自从进入道观，对方的一系列动作都很难解释，按常理分析，他应该对此地很熟悉，并不是只是听说，偏殿地下的事，只看一眼就知道了？难道有透视眼吗？ 在对方的注视下，周明一咬牙抬腿往下去了，所谓艺高人胆大就是说的他，他就不信了，一个老头有啥邪门的，还有，他很相信钟老，既然是他介绍的，还是要给予信任。 “傻小子，我要是想害你，还能等到这时候，看吧，那位害人者，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这里。” 地下放着几口箱子，周明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码着整齐的银元，还真是一大笔财富。 “那谭父不过是个农民，上哪里知道这里的秘密？看来，他始终也没找到。” 其实，这个时候银元根本没用，就算拿出去换，也换不了几个钱的，还很容易被怀疑。 “上去吧，他们应该离这里不远，” 老头掐了半天指头，原来真在找人。 周明将洞口封了，又搬了些东西压在了上面，尽量不要被人看出来， “走吧，找到人了，” 两人在山里钻了一会，终于停在了一个山洞前，那人指前面说到， “你进去看看，人应该还活着。” 周明二话没说，直接搬开了洞口的石块，借着微弱的光，角落里果然躺着一个人， “谭二，快醒醒，” 那人还活着，虽然极为虚弱，还是睁开了眼睛， “救我，救救我，” “先生帮我，” 他回头喊道，可后面哪里还有人？周明立刻跑了出去，外面也空无一人，还真是事了拂袖去啊。 此时，他深深相信，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高人。 事件的真相也让人唏嘘不已，原来，谭父年轻时是道观的常客，参与过一系列修缮劳动，当然都是义务的，这些体力也算是捐赠，都刻在了石碑上，因为参加过好几次，所以名字也出现的多，终于被有心人选中， 为的就是观中的这些钱财，可怜谭父上哪里知道？毕竟是人家的核心秘密，为了怕事情败露，那人问不出来，就把人绑在了这里，活活地饿死了。 至于那个咒语，也没帮上他多少，它就是再厉害，也不能无中生有吧，人家脑子里没有的事，怎么可能编出来？ 人最终还是抓到了，公安破门时，那厮还在做美梦呢。 “那是祖师爷赠与我的财富，谁也不许动！” 看来咒语没弄坏别人的脑子，倒是让他疯了。 当然，咒语的事周明谁都没说，尽量弱化了这些，对于那位半仙也只字未提，只是向组织汇报了地下密室。 事后他又去了老药铺，一提起来，钟老就摆摆手，周明无奈，拿出了一支百年人参，算是答谢了。 “这个可以有，那老家伙看了准会流口水的。” 周明晚上跟王芳聊起，引得她好奇不已，原来现实中还真的有神仙啊，也是，他们两个都能重生，有这种半仙也不稀奇。“ “他的相貌如此奇特，会不会也是易了容的，这种人都很谨慎。” “我觉得不是，那就是他的本来相貌，我可算知道了，不能以貌取人，” 两口子聊着天，很久没这么轻松了，可刚想亲热亲热，囡囡却哭了起来， “你躺着别动，我去看看，是不是尿了？” 孩子快四个月了，只要看不到人就会不安，平日有黑子陪着，可刚才进来时，正好在她妈怀里，就没带那只狗。 他抱起了女儿，小家伙果然醒了，看到她只是瘪了瘪嘴，倒是收住了眼泪， “来，爸爸给你吃点好的，囡囡乖啊。” 他拿出了一管灵液，这玩意强身健体补脑子，多多益善。 他又去外面将黑子拎了进来，囡囡有了黑子，也不理这个爹了。 王芳看着忙碌的丈夫，自从女儿降生，他们父女还真是离多聚少，都说感情是处出来的，所以要让他多多照顾。 第707章 刘惠要卖菜 第二天，周明刚进办公室，就被叫了去，不光高处等着他，就连白淼都在擦桌子倒水，那叫一个殷勤， “有话就问吧，虽然我肯定不说，” 案子破的太玄幻了，先不说这地底下的秘密是如何发现的，就是谭二那山洞，没个千里眼是发现不了的，其中疑团太多，人家公安当他们是高人，可内部人员啥不知道？他肯定有外援！ “小周啊，咱们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你看吧，堆积了这么多事，一时半会的都理不清。” 高处打起了亲情牌，周明喝了一口茶，嗯，茶叶还行，瞟了一眼领导，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五斗米折腰的，我的确有外援，可人家连名字都不愿意说，怎么可能受这份约束？” 当时说的多好听啊，时间自己掌握，可现在按时按点的，谁敢迟到？旷工更是不可能！ 高处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白淼更是看呆了，这厮胆子大了，竟敢如此硬刚？ “要不，你告诉我是哪里的人，请组织去做做工作，” 周明笑着回答。 “这个还真不知道，人家可能就是怕麻烦，当时多余的话都没说，这不，帮着找到人就立马撤了，还真没地方找去。” 他说的特别诚恳，因为全是真话，就连白淼都点了头， “头，他没说瞎话。” 高处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后手留的不错， 这几天，周明下了班就回家，压根没去老药铺，虽然不一定有人跟着，可他总要谨慎点才行， “哥，咱家菜园子里的菜吃不过来了，眼看着就要长老了，我能拿出去卖不？” 这天刚到家，刘惠眨巴着大眼给他出了个难题，其实，城里的小巷子常有农民来卖菜，大多都是挽着个筐子，尤其是厂矿福利区门口，农民苦啊，手里没一点活钱。 “你不怕累吗？” 卖菜他不会拦着，可也没时间和精力去帮忙，只能靠她自己， “别胡闹，卖菜那么容易吗？咱这边家家都有菜园子，要卖的话必须进城去，我可没时间出门，你自己行吗？” 没等刘惠回答，香香先泼了一盆凉水，这丫头已经央求了好几天，她苦口婆心的都没劝住，还是说到了哥跟前。 “我能行！不就是背筐子吗？以前在家又不是没背过，姐，我也不是为了钱，就是，就是觉得太可惜了。” 绿油油的菜多嫩呀，再长几天就老成草了，家里没养猪，鸡也剩的不多了，根本就吃不完。 “我觉得行，你也别跑远了，就坐五站路下来，那边有三个大厂，一定有人要。” 没想到第一个投赞成票的是王芳，她刚刚下班回来，来了个一锤定音。 “姐，你怎么也纵着她，家里连秤都没有，你怎么卖？” 香香还是不同意，妹妹这么小，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自从姐妹俩进城，家里房子都翻新了，还攒了一大笔钱，根本不用她挣钱。 “香香啊，你是姐姐，担心妹妹是应该的，可你要理解她，小惠不小了，也有自己的想法。” 王芳说完，便进屋去看女儿了，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她咿咿呀呀的，似乎跟谁在吵架， “囡囡，妈妈回来了，来，抱抱，” 小丫头正在床上打滚，有黑子看着，她根本不会摔下来，时间长了，香香姐妹都习惯了。 没想到，囡囡无视了伸过来的手，依然对着黑子连珠炮似地，发出了很多尖利的短音符， “你惹到她了？” 王芳一挑眉毛，黑子对囡囡要多紧张有多紧张，平日再怎么揉搓踢打，躲都不带躲的。 “呜呜，” 黑子耷拉着脑袋，显然有些难过， “好了，好了，别欺负黑子了，你饿不饿呀？让它出去，咱们吃奶奶。” 虽然黑子是条狗，可王芳没忘记它有灵智，所以喂奶时都要出去的。 大概小丫头是真饿了，听了妈妈的话，才闭上了嘴巴，委委屈屈伸出了小胖手，还不忘冲着黑子挥舞。 黑子跳下了床，还在地上鬼鬼祟祟地扒拉了一下，正好被进屋的周明给看见了， “这是什么？” 他弯腰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节铁丝， 王芳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固定床板用的。 “你看看床边，前两天就松了，忘了紧一紧，肯定是被你女儿揪下来了，别看这丫头小，手劲儿大着呢，刚才黑子不让她拿，还发了一通脾气呢，是不是呀？小坏蛋！” 囡囡吃的正香，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哼哼唧唧地，全力对付着奶水。 周明过来检查着小手，生怕弄伤了，铁丝已经生锈了，万一见血就糟了。 “还真是啊，你瞅瞅，这黄黄的铁锈，还好没破皮。” 他不放心，又弄了点山泉擦了擦，确认没有伤口。 “高处没找你要人吗？” 周明挠了挠头，昨晚他们都猜到了，还真的按剧本来了， “问了半天，我当然是三不知了，人家帮了我的忙，总不能忘恩负义吧，等过了风头，这人情还是要还的，” “你是想结交吧？都是半仙了，人家也未必想见你。” “那可不一定，见了好药也喜欢呢，小惠去卖菜，你真的放心吗？” 他刚才没有马上表态，就是觉得不安全，现在抓投机倒把的少了，可她毕竟才十几岁，万一遇到坏人，那可怎么办？ “你说的对，我有些冲动了，待会跟她们谈谈吧。” 吃饭时，两口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没想到刘惠一拍小胸脯， “我又不是一个人去，雪梅姐家里也种了菜，正好跟咱家种得不一样，她明天也去呢，还有，我们都不带秤，雪梅姐说了，早上起早点，绑成一把把的，咱论把卖。” 这也是个好主意，本来青菜大小就差不多。 香香也耐心地问过妹妹了，小丫头说了，她想成为大嫂那样的人，以后也能见多识广，所以从卖菜学起。 既然都同意了，这件事就不能马虎，待囡囡睡了，三个人围着刘惠耳提面命，王芳甚至将存钱罐都找了出来， 第708章 挑地方 “这些都是零钱，给你拿上两块钱的，人家要是给了一毛、两毛甚至一块钱，咱必须有零钱找给他，这样吧，最多就一块钱，再大的票子不能收，容易弄错。” 她不光给了一把分币，还找出了一块钱的纸币，通通放到了一个小袋子里。 “这两块钱也不光是为了找零，车票还有中午饭基本也够了，你记住，挣钱不是目的，万一有人要收筐子，连菜都给人家，人是最重要的。” 听了他们的话，刘惠眼泪汪汪的，没想到哥姐想的这么周到，她暗暗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干好。 第二天天不亮，刘惠便拿着小刀去挖菜了，还准备了不少草绳，冲去泥土后，绑的整整齐齐的，她白天已经估过了，定的价比菜场便宜两分钱，虽然少的不多，可她的菜更鲜亮。 装满了一筐子，小丫头啃着窝头就出了门，一开门，就看到两人杵在门口，都是村里的女孩。 “惠惠，你也太慢了，我们都等了半天，给我吃一个窝头。” 说话的是村里的小花，比她矮了半个头，其实岁数要大几岁，昨天说的时候并没有她。 王雪梅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小花是她的堂妹，听说要去卖菜，也吵吵着要去，其实她家菜园的菜并不多，人家也不知从哪整了些茄子，一大早的堵在了门口。 “待会要坐公交车，离早班车还有一会呢，去的再早也没用啊，这窝头是我的口粮，咱一个农村人，又没粮票啥的，不吃饭能顶一天吗？” 她可没打算中午下馆子。 她不惜力，给谁帮个忙都可以，只是给粮食不行，自己吃的都是黑市粮，哥姐从不让她饿着，再往外拿就不是人了。 “啊，还要坐车呀，我可没钱，大姐，你有没有？” 她看向了王雪梅， “我只有我自己的，小婶没给你拿路费吗？” 虽然车票只要两分钱，可谁身上也没有呀。 “我妈没给，你借给我，等卖了菜就还你。” “我只有两分，没多余的。” 王雪梅不想带她，这个小堂妹心眼子太多，跟她在一起肯定要吃亏。 “刘惠，你借给我，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谁不知道你姐特有钱。” “我姐怎么有钱了？还不是跟大家一样，” 她挎着筐子，示意雪梅快走，再不走就真赶不上头班车了。 “哎，我不管，你肯定有钱，要不，卖了菜我还你三分钱。” 刘惠虽然腻歪她，可看着那一筐子的茄子，还是心软了，摘下来不卖出去，自己也吃不完。 “我不要你三分钱，到时候还我两分就行，说好了，就这一次。” 三人挎着沉甸甸的筐子，赶到了公交车站，正赶上发车， “哎，这么大的筐子，多起一张票。” 司机没说话，可售票员不耐烦了，虽然早班车没啥人，可她最烦这些泥腿子。 ”哥，哥，你今天早班呀？” 刘惠没搭理售票员，而是甜甜地叫着司机，小伙子一回头，才发现是她， “惠惠，你这一大早的干嘛去？你姐呢？怎么没见她？\" “我姐在家呢，我跟村里的姐姐去玩，就是拿了几个筐子，” 她为难的看着脚下的东西，司机秒懂， “小刘啊，这是我朋友的妹妹，也是我妹妹，就别让她打票了。” 人头票不好免，可行李票他还是说了算的。 售票员脸色不太好看，可到底不再说啥了，给她们撕了三张票， “你们把筐子放到后面去，别碰着人。” “惠惠，回去跟你姐说一声，等我休假了找她玩。” “哎，知道了。” 刘惠缩了缩头，并不敢多说话，王雪梅到底大了几岁，也看出点名堂，她悄悄凑到了刘惠的耳朵边， “他是不是看上你姐了？” 王家村看上香香的人很多，不说别的，模样就是个挑尖的，还有一身手艺。 穿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王芳不缺布料，也有着打样的心思，穿的好看才有生意呀，原本就是花样年华，再这么一打扮，迷了多少小伙的眼。 “别胡说，我姐不找男人，哥姐说了，不能太早嫁人。” 搬出哥姐，看谁敢说闲话，这个话头不堵住，有小花在，明天就得传闲话。 王雪梅讪讪一笑，小花却撇了撇嘴，一个山沟沟里来的，拿什么跟她们比？ 五站路很快就到了，她们挎着筐子下了车，东方已经发白，便商量着去哪里？ “就纺织厂吧，那边女的多，肯定卖的快，”刘惠早就想好了， “我想去机械厂，厂子大人也多，听说工资也高呢，肯定好卖。” 小花也是做了功课的，虽然是临时起意，可她对这一片很熟，舅舅家的表哥就是机械厂的。 三人说不拢，便决定各行其是事，王雪梅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跟堂妹一起，机械厂比纺织厂大多了，工资也确实高。 刘惠并不在意，她挥了挥手，自己一个人走了，厂子大又如何，谁家买菜做饭不是女人的事，指望大男人操这个心？ 果不其然，她卖的很顺利，上班潮一过，筐子就空了，因为不用称，一点不耽误时间，大部分都有零钱，就算个别没有的，也很快找了零，等她挎着筐子过去时，那俩人还是满满的，几乎没有卖多少。 “啊，你，你的菜呢？” 小花眼尖，看她挎着个空筐子，大声叫了起来， “小声点，耳朵都震聋了，我的菜已经卖完了，跟你们说一声，” 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顺利，她其实有点后悔，多挖点就好了，虽然筐子会重一些，可走的路并不长。 “对了，你卖了多少？先把车费给我。” 两分钱呢，够买两粒糖了，她可不想做冤大头。“ 小花的确卖了两个茄子，在王雪梅的注视下，不情不愿掏出了两分钱， “给你，真小气，好像我不还似的，咱们一起出来的，你自己的卖完了，就帮我们卖吧。” 王雪梅也看向了她，眼里充满了期待，刘惠本来想回家的，可雪梅姐对她不错，不好意思丢下她。 “工人都上班了，这里不会再有人了，先去福利区吧，等中午下班，再来厂门口。” 第709章 军人服务社 可她们到了福利区门口，门卫大爷却不让进，也可能时间太早了，大院里也没啥人，三人只好蹲在了外面的墙根下，小花拉着个长脸，好像菜没卖出去都是她俩的错。 “惠惠，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又不是小孩，还要你陪着？” 王雪梅过意不去，这个堂妹是她带的，关人惠惠啥事？干嘛要一起受罪。 刘惠心里正不痛快，好心陪着来这边，又不是来看臭脸的，忙笑着答应了一声，站起身就走了，自己出来卖菜，家里只剩下姐姐一人，做饭都有些紧张。 “哎，哎，大姐，你怎么让她走了？” 小花喊了几声，刘惠都没回头，她生气地瞪着雪梅。 “人家的菜卖完了，干嘛还要耗时间，回家歇着不好吗？咱俩都比她大，难道还要她带着？” “谁要她带了，”小花嘟嘟囔囔的，到底没再说啥， 刘惠很快就回到了家，香香惊讶地看着空筐子， “这么一会就卖完了？” “嗯，快来数数，看我卖了多少钱？” 她伸手就要接囡囡，心情特别的好，连小花的臭脸都忘了， “哎呀呀，去换衣服洗手，脏死了，俺们囡囡才不要呢。” 她抱着孩子转了个圈，小家伙以为在跟她玩，笑的咯咯的， “这不是高兴嘛，算了我自己数。” 她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将袋子里的钱哗啦一声都倒了出来， “这两块钱是姐给的，待会还给她，这是我今天卖的钱。” 这一堆大部分都是钢镚，按照面值整理成三摞，五分钱的最多， “姐，姐，我卖了两块五毛钱，除去坐车的四分钱，赚了两块四毛二！” 她兴奋的大叫起来，仿佛这些钱都是捡来的，也难怪她高兴，去年在生产队劳动，因为是半工，除了口粮，一年只分到了三块多，那可是一年的钱啊！ 虽然她知道，姐姐做一件衣服，也能赚个好几块，可她干了几天，死活坐不住了，还是喜欢走街串巷。 “嗯，是挺多的，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这个菜并不是你的，就好比替生产队卖菜，那钱能都给自己吗？” 香香慢条斯理地说到，没想到刘惠比她还大声， “我知道呀，当然不是我的，可它们原本只能老在地里，现在通过我的劳动，变废为钱了，这是多好的事呀。” “惠惠说的对，这个钱就是你的，先不说这个菜原本就是你种的，要是没有你去卖，它最终还是烂在地里，所以，这两块多钱，是你劳动所得。” 王芳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姐妹俩的对话都听到了。 “姐，我不要，你已经给我工资了，这个钱当然属于咱们家。” 王芳心思一动，这姐俩的性格差别太大了，刘惠开始也想跟姐姐学手艺，可干了一阵子就泄了气，这方面真没天赋，屁股都坐不住，她性格外向，嘴巴又甜。 “刚才你孙姐跟我说，她们军区办了个服务合作社，要招几个营业员，别的地方不好进，菜场还有空缺，你想不想去？” 好地方后门都走完了，菜场工作又脏又累，一般人瞧不上，孙红听说后，立刻给她打了电话， “你跟香香说一下，这个工作有户口的，千万别错过。” 这时候的城镇户口还是很香的，可王芳是重生者，对户口看的并不重，她家又不是没粮食。 所以，她直接问了刘惠。 “我去，我去，姐，我最会种菜了。” 王芳一听，直接笑喷了， “是去卖菜，就像你今天这样，不过，不用背着筐子去，人家有菜场，” 香香被妹妹气笑了，赶忙解释道， “是啊，以后就是大集体的职工了，工资不太高，第一年学徒，十八块五，转正三十多吧，主要是有商品粮了。” 刘惠被这喜讯砸晕了，不过，她很快就清醒过来，以前羡慕大凤姐，现在自家也有好事了， “让我姐去，她比我能干，我在家看着囡囡。” 王芳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没有见好处就往上扑，没想到这一点头不要紧，刘惠直接被敲了头， “别瞎说，这个工作你去最合适，正好跟师傅们多学习，我喜欢做衣服，如果能进服装厂，还会考虑考虑，菜场就算了。” 她特别满意现在的生活，再说了，妹妹有些粗心，孩子交给她也不放心啊。 刘惠知道姐姐说的是真心话，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眼泪汪汪地看着王芳， “姐，我真的能去吗？” “傻瓜，你孙姐跟人家一说好，就火急火燎打了电话，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跟大伯说了，让他先准备介绍信，反正是你俩其中之一，正好明天队里来送蘑菇，顺便给咱捎过来。” 刘惠的泪珠儿终于掉了下来，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是城里人了。 一头钻进了厨房，给灶坑里添着柴火，她姐做的稀汤面，马上就熟了。 周明听说后，诧异地问道， “她才十六岁吧？真能招工？” “听说是为了安排随军家属，有些孩子也不大，几乎没啥门槛，红红也说了机会不多。” “不错，你以后要上班了，不能迟到早退，这个能做到吗？” 刘惠一挺小胸脯，就差发誓言了，她当然知道，上班不能迟到，哥姐就是呀。 可问题还是有的，住宿就是个难题，军区离这里太远了，夏天还好说，天黑的晚，可冬天就得披星戴月了。 先去了再说吧，说这些有些扫兴。 第二天周明夹着饭盒，刚出了办公室，门房的电话就来了，说是外面有人找他，估摸着是周村的，他赶忙叫住了钱来。 “不知道谁来了，咱们下馆子去。” 不管谁来，人家是送东西的，招待一顿是免不了的。 出门一看，两人都笑了，还真是周山两口子，他应该能想到的，现在蘑菇销售全靠刘翠呢。 “马车就停在这里吧，我跟门房打声招呼，走，那边的卤煮不错。” 周山最得意这一口，每次来了燕京城，只要兜里还有钱，都必须要吃一顿的。 第710章 城里人 “大哥、大嫂，真是你们啊，蘑菇呢？” 马车上面空空的， “已经送去了，那玩意娇贵，放的时间长了不好看，喏，这个给你，昨天也没定谁去，我爹弄了两份，听说是红红给帮的忙？有日子没见她了。” 孙红性格很好，见谁都很热情，跟着钱来回去了几次，两口子都拿周村当老家。 “她也惦记着呢，只是刚生了娃，被绑的死死的。” 说起儿子，他的话也多了起来，坐在卤煮店，还滔滔不绝呢。 “军人服务社规模不小，听说不光是面对军区，也对外营业呢，你们既然来了，去问问呗，说不定还是一条销路。” 这个时代，军区的生活水平要高于居民。 刘翠眼神一亮，立刻点了点头， “这次就不去了，也不急在一时，等惠惠上班了，咱也有了内部人员，牵个线啥的就行，反正咱蘑菇长的好，谁看了都喜欢。” 他们轻易不来燕京，主要是太远了，单趟就得两天，马车毕竟不是车轮子，慢不说还得歇脚。 可如果多几家要，就可以多装一些，跑一趟也值当。 周明点点头，看来大嫂真是锻炼出来了，说话、做事进退得宜。 送走了两人，周明给王芳打了个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介绍信和证明都拿到了，你让惠惠坐车到某某站，我去接她，既然决定了去，那就宜早不宜迟。” 这种事很容易被人顶了，消息一旦传开，想来的人太多了。 当天办了手续，刘惠就领到了工作服蓝大褂，还有劳保手套，还有个大惊喜，蔬菜部有宿舍！ 因为送菜不分早晚，她们要随时加班，单身职工要求住宿，大大的房间有着四个架子床，目前只住了三个人。 周明帮她占了个下铺，这种床上面没挡的，万一睡迷糊掉下来，可不是玩的。 回家的路上，刘惠兴奋的连跑带跳，就差飞起来了，她的户口落在了单位的集体户，倒不是周明不愿意要她，而是住宿要吃食堂，粮食关系必须转过来，既然大头都在这了，户口也一起好了。 “你姐当年的铺盖还在呢，部队用的那种，正好给你用。” 这是现在最时髦的，尤其是这种军区单位，军用物资象征的是身份。 王芳不光给她找出了铺盖，还教她怎么叠，那种豆腐块还真不好学，可刘惠不认输，足足练习了俩小时。 香香又好气又好笑，就是去卖个菜，怎么还打上背包了？她整理了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擦脸油啥的，还有一些新手娟，这时候谁的兜里不装呀？ “这些手绢都绣了你的名字，别跟人家拉乱了，听姐说，宿舍人多了很容易有矛盾，你可别使小性子，吃点亏不要紧。” 虽然她只比惠惠大两岁，却跟老母亲一样操碎了心。 “姐，你就放心吧，我又不傻，哥姐还给了一个小箱子，饭票和钱都可以锁起来，反正一个月有两天假，只带半个月的就好。” 小丫头精着呢，扳着指头算日子。 刘惠走后，小院一下子安静了，王芳下班回来，都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刚生栓栓的时候，那会周明经常不在家，家里只有他们三个。 “囡囡比她哥好带多了，那皮小子得时刻盯着，一眼没看到，就能窜到树上去，哪有我们囡宝乖。” 听到夸奖，小家伙咧开了小嘴巴，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姐，我怎么觉得她能听懂话呢？” 王芳却愣了一下， “不会吧？还不到四个月呢，怎么可能听得懂，不过，这么大的孩子能够预知危险了，如果大声吼她，使出凶相，应该会懂。” “谁那么坏，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我们多漂亮啊，软软香香的，明儿香姨给你做件花裙子，等天热了，就能穿着出去转。” 显摆孩子，是她气人的手段之一，每次有人背后说她坏话，就抱着孩子出去得瑟，以前是栓栓，现在是囡囡。 无一例外碾压着别人的小孩，从外貌到本事。 娘俩吃饱了，一个睡觉，一个上班，香香也闲了下来，她坐在小床边上，开始划线裁剪， 这是一块蓝色的哔叽，王芳年前送她的，一直都没舍得做，正好给妹妹做一套。 现在很流行仿制军服，她找到了一本杂志，上面有海军女兵的照片，外套加短裙，看起来又飒又美。 屋子里很静，就连黑子都发出细微的呼噜，只听得剪子咔擦咔擦的声音，不一会，一大块布就被剪成了若干。 “阿香，阿香在不？” 刚刚直起发酸的腰，就听到外面有人叫她， 谁呀？大中午的，声音还挺生的，不像村里的人。 她轻轻拍了拍黑子，让它看着点，自己赶忙往外跑去，生怕吵醒了孩子。 “你怎么才来？我叫了老半天了。” 一开门，就听到了埋怨，可她想不起对方是谁，只是看着面熟， “你找我吗？有事？"； ”哎，你不会忘了我吧，我是刘军呀，356路的司机。“ 香香立刻对上了号，不好意思的拍了下头，表示自己脑子坏了， ”刘大哥，我肯定认识你，只是一下子想不起名字了，你有事吗？“ 她快速回想了一下，每次都买票了，从来没有赊过账。 “那个，你家就你一个人吗？我能进去喝口水吗？” 香香一下子愣了，自从栓栓丢过一次，她便有了很多原则，不带人回家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我姐不在家，这样吧，我去给你端一碗，你等一下。”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回去，还不忘关上了大门。 刘军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就是个农村人，要不是漂亮，他才不会多看一眼，竟敢这么对他？真是不识抬举。 愤恨归愤恨，可他到底不甘心离开，好在没多久，香香端着水走了出来， “小心烫啊，哎，雪梅姐，你才回来呀？“ 王雪梅挎着个筐子站在不远处，刘军的表情都被她看在了眼里，正想走开呢，没想到香香叫了她。 第711章 不速之客 “是啊，你怎么有空了，囡囡呢？” 香香正烦那人，还真是瞌睡了递枕头，立马说到， “哎呀，幸亏雪梅姐提醒，刘大哥，要是没啥事，我得赶紧回家了，孩子马上要醒了。” “哎，哎，” 刘军迟疑了一下，香香拿着碗就跑了，王雪梅看了他一眼，也赶紧溜了，她经常去卖菜，可不能得罪这个人。 刘军气的挥了挥拳头，一个农民，还拿上乔了？哼，有她求自己的时候！ 香香跑回了屋子，小家伙果然睁开了眼睛，她赶忙给奶瓶里兑了些热水，芳姐说了，吃母乳不应该再喝水，可她三个小时才能回来，中间少喂一些润一润。 喝了几口水，又给小家伙把了尿，看着黑子逗她玩，香香赶紧收拾了工具和布，才将她抱到了院子里，日头已经不晒了，正好透透风。 不一会，王芳也下了班，一进门就笑着跟她说， “今天你红姐来电话了，惠惠干的挺好，他们社长还夸了她，说是眼里可有活了，对顾客也热情，你就放心吧。” 知道她一直惦记着，毕竟是第一次离家。 “她是我家最机灵的，人都说二尖子，没想到福气也是最好的，姐，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了。” 王芳看她红了眼圈儿，知道又想起了她爸，没了顶梁柱，可这日子还是过起来了，她们姐妹都能吃苦，三婶不光身体好了，也不用再发愁没饭吃。 “你不用感谢别人，要谢就谢自己，别人再帮都是有限的，你应该听过，烂泥扶不上墙。” “如果没有你和哥，我就是累死，我娘也没钱看病，姐，这个恩我们全家都知道。” “好了好了，再说就见外了，咱们跟亲姐妹一样，对了，今天多炒两个菜，你哥说家里要来客人。” “谁呀？是猴子哥吗？” 每年一到农忙，医院就要组织巡回医疗队下乡，就算他不去，这值班是跑不了的，几乎都是夜班连白班，根本休息不了。 “不是他们，你眉姐身子重了，也不方便来回跑，红姐更是来不了，他没说是谁，咱们应该不认识。” 咦？她来了周家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往家带生人的，香香好奇的不行，连忙跟王芳商量， “最近也没买菜，吃的都是地里的，只有这几样，要不我去雪梅家看看，她家种得花样多。” “行，你带上零钱，她现在靠这个挣钱呢，别占人家便宜。”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扯点菜不算啥，可既然有了买卖，就不能轻易去要。 “知道了，刚才还见她挎着筐子，好像每天都出去。” “是啊，地里的菜熟了，可不是得赶着卖吗？要不然就老了，” 很多品种都会集中成熟，比如茄子、豆角啥的，自家菜地也有这两样，香香看中了她家的苦瓜和莴笋，这两样菜店都没有，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种子。 她提了一只小篮子，几步就到了王家，雪梅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赶忙跑了出来， “我家要来客人，我姐让我买点菜。” 她笑嘻嘻的说到，雪梅性格很好，不像她那个堂妹，一脸的尖酸样。 “你可别臊我了，一点菜还要买，是不是笑话我呢？” 王雪梅脸都红了，仿佛买菜的是她， “雪梅姐，你凭劳动挣钱，谁敢笑话？我姐真是这么嘱咐的，虽然咱住一个村，可村里人多了，要是谁家都来要，就你那点菜，别说卖了，分都不够，凭什么白给呀？种菜也很累的，还要买种子呢。” 王雪梅听了她的话，神色才慢慢恢复了，她皱着眉头， “只有你对我好，我大娘、婶子她们想吃啥直接就来摘，哼，还有小花，竟然摘了我的菜去卖，可我娘胆子小，不许我跟她们吵。” 雪梅娘身体不好，不光出不了工，还得吃药，犯的严重了更是得住院，所以她才咬着牙去卖菜。 香香要了几样不常见的，好在听惠惠说过菜价，大差不差的也没称重，反正给的只多不少。 临出门，看到了院子里的石磨子， “你家还有这个呢？好干净啊，” 小王庄村口也有磨子，供全村人用，只是没有专人打理，有些埋汰。 “嗯，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我家以前做过豆腐。” 雪梅的爹是长子长孙，所以这宝贝就放在了她家，可惜，现在不许搞个人主义，而队里也没有豆腐坊。 香香回到家，将菜拿到了水管下，毕竟都是稀罕菜，先洗了再说， “姐，我哥骗人！他说这个苦瓜很好吃，刚才洗的时候，我尝了一点瓤子，差点没苦死。” 她眼睛鼻子都皱到了一起，显得很滑稽。 “哈哈，瓤子当然很苦了，你来看着囡囡吧，今天的菜我来做。” 不知丈夫带谁回来，既然是第一次在家请客，总要认真对待的。 香香也不敢犟，抱着孩子看她煎煮烹炸，不一会，香味就飘了出来，再看盘子里的菜，鲜亮鲜亮的，真是色香味俱全呀， “姐，你啥时候练了这一手？” 在她的印象中，芳姐啥都好，做饭却不及她哥，更加比不上来子哥。 其实，这几道菜虽然现在不常见，可在前世都是家常便饭，至于厨艺，那肯定是练出来的，每次周明出差，她都会提前去做菜，万一赶不上饭点，总有现成的，反正又不会凉。 一段时间后，厨艺也大大提升了。 周明回来时，果然带了两位客人，一位看着仙风道骨，年纪也有点大，还有一位贼眉鼠眼的，两眼滴溜溜四处看着， “这是我爱人和妹子，这位是老药铺的钟老，” 说完，他就闭上了嘴，将人让到了书房，看来，他们要单独吃饭。 “姐，那个人好讨厌，我哥都没介绍。” “嘘，上门都是客，快端菜吧，你哥肯定有他的理由。” 啥理由？因为他也不知道啊，今天上班时，钟老就来了电话，话里话外的让他请客，周明都让他随便挑地方了，可人家一定要到家里来，还说要带一个，见面一看，就连周明都愣住了。 第712章 道士 “是不是很惊讶？呵呵，是我逼着他让你请客的，只能说咱们缘分不浅。” 他还想挣扎一下，带他们去城里的小院，谁知人家直接否了，一定要去家里。 “我跟你缘分尚浅，可你家里有我想见的人，呵呵，小伙子，放心吧，我是钟老的朋友，” 是啊，他不信别人，还能不信这个小老头吗？帮了自己这么多忙。 这么着，三人才回了家，看到菜上齐了，那人开了口，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见见令千金，呵呵，咱们好歹认识一场，总要送点礼物啥的，请你抱过来吧。” 这下别说王芳了，就连周明都皱起了眉头， “这不好吧，谢谢您的美意，我女儿还小，不敢让您破费，来来，吃菜，今天可是我爱人下的厨。” 这几个菜，一看就知道是王芳的做的，苦瓜酿肉、糖醋咕噜肉，还有腌缸肉炒笋子、宫保鸡丁，香香一个土生土长的河北姑娘，是做不出这几样的。 那人却突然站了起来，冲着钟老行了个礼， “师兄，我今天想破戒，还请您代师同意。” 他抬起头，周明的筷子都掉了，这人是换头了吗？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像是，像是一把凌厉的刀。 “你真想好了？小周不是外人，我认识他已经快十年了，你要说就说吧，” 得到了师兄的同意，他又看向了周明，眉眼间已经没了肃杀之气。 “我以前是道士，在白马观修行，师父驾鹤西去后，也就出来了，不才年长几岁，你叫我一声清哥，大概也受的住。” 这是第一次告知了他的名字，不过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周明并不想深究，毕竟，他刚才喊了钟老一声师兄呢。 “我们师尊五术皆精（山、医、命、卜、相），可我资质欠佳，别的都稀松平常，唯有喜欢看相，那日见你，看你子女宫有异，便想着帮你破解，可我早年在师父面前立过誓，不好表露身份。” 周明没想到，人家只是看了看脸，就能知道孩子们的情况，这种道士也太可怕了，在人家的眼里，谁家里有点啥都挂在了脸上。 “我儿子不在家，女儿尚且年幼，应该不用劳烦道长，啊不，清哥，先吃饭吧。” 说的也太邪乎了，他可不想抱孩子出来，便想着混过去，为了糊弄他们，还去柜子里摸出了一瓶茅台，灌醉了更好。 “清风，你还是坐下吃饭吧，哟，还有好酒呢，来，我今天也喝一杯。” 道家有忌口的，也有不忌的，看来他俩真是还了俗。 周明的眼神太过明显，钟老叹了口气， “我们虽然不在道观，可一朝出家，是不会还俗的，清风亦然，本派并不是全真教，只须守着斋日，平日饮食比较随意，” “呵呵，那兄弟敬您，说起来我们领导还惦记着你呢，那日回去，就问你的名字和住址，好在我是真不知道，” 清风却对他施了一礼， “这个我必须要感谢，你虽不知我的情况，可也没说出师兄来，替我挡了麻烦，我们这种方外之人，偶尔帮忙还行，是不可能去那种地方的。” 看他说的诚恳，周明心里也好受了些，可清风下一句话，又差点吓掉他的筷子。 “快去房里看看孩子，你子女宫又变了，女儿有危险。” 奶奶的，装神弄鬼上瘾了？说谁都行，干嘛老是拿孩子说事。 他刚想发火，突然听到王芳一声惊呼，便想也没想，直接冲了出去，还没进屋呢，就听到了香香的哭声， “囡囡，你别吓香姨，快出声啊。” 只见小孩子紧闭着眼睛，面色竟然发紫， “这是怎么了，快给我。” “这是她的劫，应该是吞了异物，把孩子给我。” 回答他的竟然是清风，他也跟了过来，周明不受控制一般，乖乖将孩子递了过去，只见他用了海姆里克急救方法，只撞了两下，囡囡嘴巴里便射出了一枚珠子，随即哭了出来。 清风将孩子递给了王芳，这时候只有母亲的怀抱最有安全感，果然，囡囡停止了哭泣，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 “这枚珠子是她的，穿个绳子给挂上吧，” 周明捡起来一看，是一枚玉珠，还真是没见过，既然是她的东西，怎么会呛到气管里？ 看到周明眼里的疑惑，人家好心解释了一句， “此乃天机，你家这条狗也挺特别的，” 黑子看着清风，一个劲地作揖，看来也知道是谁救了它的主子。 他又拿出了一枚玉环，交给了周明， “把这个和珠子穿在一起，算是护身符吧，等三岁时，我再来看她。”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周明和王芳，才转身离去。 “他，他救了囡囡。” 王芳本来想问他到底是谁？可一眼看到香香，便赶紧转移了话头，这会才反应过来，这人跟刚才完全不同。 “是，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说完，他赶紧去了书房，没想到空无一人，只是那瓶茅台不见了，应该是拿走了吧。 周明的心乱极了，两口子关了门商量起来， “他真是道士？难不成想让咱家闺女也出家？那可不行，先不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就算以后恢复了宗教信仰，我也不能让闺女当道士。” 王芳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地，周明都替她晕， “放心吧，我没答应他，再说了，他好像是正一教的，没有那么多戒律，结婚生子都行。” “啊，还有这种道士？我以前不太喜欢寺庙道观啥的，总觉得那是无本的买卖，现在想来，人家也是有真本事的，你说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刚才要不是他，囡囡是真危险。” 孩子的脸都紫了，虽然她和香香都在边上，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道家讲究因果，他救了孩子，咱们必须要答谢，可他就这么走了，明显没放弃想法，算了，既然说了过几年还要来，那就让孩子自己决定吧。” 三岁，已经会讲话了。 王芳将她哄睡，去找了根红绳子，将珠子和玉环穿在了一起，刚想给孩子戴上，却发现了一些纹路。 第713章 接下班 “你看，这里有些符号，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周明却认了出来，这枚玉环其实就是所谓的符，只不过是将符文刻在了玉器上，当初为了破案，他可是深入研究过的。 “没事，清哥说了是护身符，这些纹路当然是为了护身。” “这也太神奇了吧？” 王芳咂舌不止，可他们两个遇到的事，哪一个又不神奇呢？接受能力早练出来了。 “这个绳子不太牢靠，等咱闺女大一些，难免不跟外面接触，这玉环倒还好，毕竟是个消耗物，可这玉珠却来历不凡，它绝对不是咱家的东西。” “那怎么办？我只有这种绳子，就算弄个金的，想解开也容易啊。” 王芳也不穿了，既然不牢靠，那还不如不戴呢。 周明却盯着系统商店找了起来，他记得有一种高科技的绳子，只有主人才能解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看到一款名叫如意的绳子，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就这么一根绳子，竟然要一万积分？” 王芳凑过去一看，惊呼出声，她听周明说过，做一晚上任务，也只有五百多。 周明却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去，虽然不知那玉珠到底是啥，可清风既然让戴着，必然是好东西，区区一万算什么，再挣就是了。 这是一条肉色的绳子，不仔细看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王芳穿好给囡囡戴上，小家伙感受到凉意，却并不害怕，反而咯咯地笑着，小黑在一旁直摇尾巴。 “你认识这个珠子吗？” 周明心念一动，看着小黑问道， “这是我家主子的，你们可别动歪心思，还有，刚才她也不是呛了，就是，嗐，反正没事了。” 周明看它吞吞吐吐的，知道这家伙只认主子，对他们夫妻并没有多少信任， “那这个玉环能戴吗？” “这个嘛，还不错，可以抵挡三次攻击，” 周明听了这话，彻底放了心，春天了，天黑的越来越晚，既然没事了，就去院子里坐坐吧。 没想到，一向早早回屋的香香，竟然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跑了过来， “囡囡没事吧，我来抱。” 她今天吓坏了，虽然她和王芳都在，可白天忙起来，也会让孩子单独待着，以后可不敢了。 小家伙抱着她的脖子，看到墙根底下的花，咿咿呀呀的要去看，香香也惯着她，折了几朵给她玩， “明天下班后，我先去接儿子，你们也进城来吧，惠惠上了好几天班，咱们去下个馆子，晚上就住城里。” 刘惠是服务行业，实行轮休制，没有固定的礼拜天。 “好，我明天早点下班，最近单位事不多。” 她现在还有哺乳时间，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下班。 第二天，一家五口站在菜场门口，刘惠正低头打扫着菜叶子，听到姐姐的声音，一下子愣住了， “哥，姐，你们怎么来了？” 她兴奋地跑了过来，像蝴蝶一样活泼， “来接你下班呗，怎么样？累不累？” 王芳笑着说到，刘惠想去抱栓栓，却被他给躲开了， “你的手脏死啦，” 她摊开一看，果然黑乎乎的，刚才抓了烂菜叶， “你们等一下，我今天不值班，打扫好就能走了。” 她急忙又跑了回去，单位同事看着她笑， “惠，你就好了，这么多人接你下班，我家人一次都没来过。” 小姑娘瘪着小嘴撒娇，一看她们关系就很好， “我家人接我去下馆子，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那人抢下了她的笤帚，让她快去洗手。 “你快走吧，这么点活一会就干完了。” 刘惠脱下了蓝大褂，里面穿了一条粉粉的裙子，还是王芳送给她的。 “不错嘛，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 “我们是上下铺，我姐不是说了，一定要跟同事搞好关系，她人可好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问着她工作上的事，菜场的工作又累又脏，可班组里都是年轻人，每天说说笑笑的，不知多快活。 “姐，你不知道，我们单位还有党支部和团支部呢，前天我师父让我写申请，说是我的年龄只能入团。” 这娃是找到了组织啊，怪不得说话都比以前老成。 “你都有师父了？刚才怎么不说，我们既然来了，应该打个招呼的。” 周明忘了这一茬，既然从学徒干起，肯定会安排师父的。 “我师父今天休息，她人可好了，还给我带吃的呢。” 她师父是随军家属，就住在军区大院里， 说话间，他们去了一家川菜馆，老吃烤鸭都吃腻了，正好春天菜多，换个口味。 “我要吃糖醋里脊，妹妹太可怜了，啥都吃不了，爸爸，给小黑要个骨头吧。” 他们推了一辆小车车，囡囡乖乖地躺在里面，小黑体型小，就卧在她的脚下。 “小黑吃不了这里的东西，味道太重，它出来时已经吃饱了。” 香香跟他解释，自家的娃，一个礼拜没见了，怎么看怎么稀罕。 “你脸上怎么了？” 香香以为是灰呢，正要给他擦了，没想到孩子后退一步，竟然有些慌乱， “跟小朋友打架弄的，你儿子可厉害了，老师说，一拳头给人打的睡了半天。” 周明似笑非笑，按说小孩子打架很平常，他在班里又是最小的，个头也不高，没想到拳头这么厉害。 “去医院了吗？会不会有内伤啊。”王芳吓坏了， “他是装的，被我打了怕丢脸，哼，我就没用劲，爸，你就相信我呗，真的只用了巧劲，” “哦，干嘛要用巧劲呀？” 王芳有些好奇， “推倒在地呗，要不然，他老是往上扑，哎，打也不是，不打还烦。” 小小的人还长叹一声，服务员都乐的不行，直接将红艳艳的糖醋里脊放到了他面前。 周明揉了揉儿子的头，解释的够清楚，他的确没有鲁莽， “做的很棒，虽然都是小朋友，可你是习武之人，他们只是普通人，就算打闹，也必须掌握好分寸，一个不好就伤了人。” 其实，像栓栓这么大的，很难做到收放自如，一个不好就得吃亏。 “爸，我有一个要求，不知当提不当提。” 小家伙嘴边一圈糖稀，圆圆的眼睛无比认真， 第714章 调动工作 “说吧，今天是个好日子，啥要求都能提。” “我不想叫小名了，听起来跟小黑一样，人家又不是小狗。” 一听这话，四个人都愣住了，下一刻便哈哈大笑起来，刘惠甚至笑弯了腰，仔细一想，可不就是拴狗嘛。 “这是大爷爷给你起的，你真的不要吗？” 一听是大爷爷起的，孩子有些为难，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要两字，今天有人叫他拴狗，太伤自尊了。 “那好吧，以后我们就叫你小青，” “还有妹妹，也别叫她囡囡了，就跟妞儿、丫头子一样，叫的人太多了，我想叫她开颜，我的妹妹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王芳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这上了保育院就是不一样啊，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还有惠惠，孩子们都融入了集体，老母亲很是欣慰呀。 “今天都听你的，咱们以后就叫开颜了，是不是啊，周开颜。” 她低头逗弄着女儿，小家伙到了新鲜地方，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用，咧着小嘴直乐。 吃了饭，他们将刘惠送了回去，明天还要上班，住宿舍方便一些。 “姐，我走了，” 她抱着一只饭盒，急急忙忙的跑了进去，没有一丝留恋。 “别看了，不是说了，过两天休息吗？肯定回家，” 香香有些不舍，被王芳拉走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他们回到了小院，里面竟然干干净净的，桌上连灰都没有， “我表现的不错吧，中午就来打扫了，算不算模范丈夫？” “算，肯定算，咱门上还差个光荣之家。” 香香看他们斗嘴，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那点惆怅，一下子没了。 小青跟小黑赛跑，在院里绕起了圈圈，开颜坐在小车车里，一个劲的拍着手，仿佛在给他们加油， “哎，我就说嘛，哪里来的孩子，你们回来了？” 突然，墙头上冒出个脑袋，原来是隔壁的张哥。 “明天礼拜天，想带孩子们去北海玩玩，你吃饭了吗？” 这是当下最普遍的问候，张哥举起一个碗，原来正在吃呢。 “哎，你们听说了吗？街道办又要征房了，好几家都提了你们家，要是主任找过来，你可想好怎么办？” 周明心里一沉，这段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忘了还有这个危险，小院出租倒没什么，可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进来，加盖厨房啥的就免不了了。 “谢谢张叔，我知道了。” “要不，咱们就搬回来吧，这么多人呢，就没理由征了。” 小王庄太偏僻了，根本没人住，空着就空着，不会有人惦记，可这里不同，本来就是闹市区，看上的人太多了。 “孩子这么小，不说中午喂奶，就是早晚两趟，你也累不下来。” 王芳将开颜抱了起来，拉着他坐在了葡萄藤下， “有件事没跟你说，咱们商量商量吧。” 咦，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周明拿起了蒲扇， “什么事？” “你还记得，去年我们单位有个重点项目，是我负责的，” “记得呀，你那会大着肚子，还整宿的熬夜，后来不是完成的很好吗？” “嗯，这个项目很大，我们单位只分到了一部分，总指挥是部里的总工，他很赏识我，想调我过去。” “这是好事呀，你在犹豫什么？” 王芳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到， “这边跟研究所不一样，可能会经常出差，如果有任务了，还有可能要加班，颜颜这么小，我想等她大一些。” 毕竟还在吃母乳呢，一旦加班，几天几夜都回不来。 “可机会不常有，如果你喜欢这份工作，那就去吧，办法总比困难多，再过几个月，她也能断奶了。” 虽然早已财富自由，就是辞职也没关系，可他不想干涉妻子的决定，人活在世上，总要有点理想和抱负。 “好吧，我明天就给他回话，这个单位离咱家倒是不远，就在军区大院的旁边。” 如果真调过来，那小院就保住了，毕竟一家六口，还要给母亲和翟林保留房间，再塞人就不礼貌了。 香香听了这个消息，也是满心的欢喜，其实，这段时间刘军总来找她，真是烦不胜烦，可又不能太得罪了，毕竟从小王庄出来，只有这一趟公交。 王芳很快就办好了调动手续，又将小院租给了两位同事，毕竟离单位近嘛，上下班都很方便。 “他们两家都有孩子，正好有个院子可以跑。” 租金不高，却免了被征的危险，周明也很满意， 钱来和猴子知道后，更是嚷嚷着要庆祝一番，他们搬了回来，以后串门就方便了。 “小眉快七个月了，身体怎么样？” 她的工作也很忙，挺着个肚子，每天还要上门诊，一坐就是一天，好在为了照顾他俩，猴子今年没有下乡。 “今年也不知怎么了，老天不作美，好些地方都下了雨，看着真心疼啊，我们同事打电话回来，都在那边哭呢，因为淋了雨，生病的人也多，忙的连觉都没时间睡。” 这是跟老天抢粮食啊，农民最紧张的几天，那可是一年的辛劳，一旦下雨，肯定要减产的。 “这个谁都没办法，看天吃饭嘛，现在有了天气预报，已经比以前好一些了，哪怕差点火候，也得收回家去。” 有时候，就差那么几天，颗粒就会更加饱满。 这边唏嘘不已，厨房里，林眉跟王芳头挨着头， “小家伙可调皮了，你快摸摸，他又踢我了，” 他们还住在周家的小院里，两边老人都不放心，今天你送点吃的，明天他又端着来了，好在住的都很近。 “你月子准备了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两家紧张成这样，还能没人管吗？ “你别说，正在发愁呢，我爸妈都没退休，请几天假可以，一个月太长了，婆婆也是，别看她那厂子不大，活还挺多，假也不好请，奶奶年纪太大了，绝对不能累着她。” 这么一说还真是，虽然送个饭啥的没问题，可要长时间呆着，还真是不行， “要不我回周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以她家的条件，找个人没问题。 第715章 下乡支农 “先别去问，看我婆婆的意思吧，我做小辈的，不能越过她去。” 林眉低头说着，一脸的温柔，王芳都看呆了，说好的清冷傲娇呢？怎么结个婚就柔情似水了？ 可见，猴子对她一定很好，其实这婆媳关系好坏，关键在那个男人身上，如果母子、夫妻感情都很好，谁会舍得让他为难？ 吃饭的时候，周青正式宣布了自己的大名，还顺便捎带上妹妹，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大家很给面子，一个都没笑。 “你是做大哥的，以后弟弟、妹妹们都要以你为榜样，” 孙红认真说到，她家钱晨快半岁了，怎么看都不如当年的周青，如果她没记错，人家那会都能爬到院子里了。 “红姨，当大哥没问题，你能帮我弄顶军帽吗？” 他爸当了那么多年兵，军帽肯定有，只是太大了，小脑袋戴不了。 这有何难？孙红一口答应了，女兵的头不大，这种小的应该能找到。 第二天送了孩子，周明匆匆赶到了单位，一进大门就看到了高处， “早啊，” “不早了，你跟我来，有任务了。” 这大周一的，还真是有惊喜啊，钱来比他到的早，已经泡好了茶，两人一起到了会议室，今天人到的很齐。 “你们上次去云南，任务完成的很好，这是给你们小组颁发的优秀奖，还有奖金呢，每人二十块。” 大家鼓掌祝贺，二十块虽然不多，可那也是荣誉，老林呲着大白牙，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说着嘉奖，可高处的脸色却有些凝重，周明五感灵敏，等着他说正题， “连同这张奖状，上级还布置了一项任务，指名要你们去，我知道小周家孩子很小，这个困难能克服吗？” 周明愣了一下，上次出任务，孩子不是更小？也没问过他呀，还不是说走就走了。 “虽然有困难，我们一定能克服，小钱的娃也不大，这次要走很久吗？” “日期待定，也没什么危险，而是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去支农。” 周明以为耳朵坏了，他们这些人去支农？虽然正值三抢的重要时期，可他们组大部分都干不了农活吧，白淼虽然能力强，应该没拿过镰刀。 他看了过去，却发现人家很平静，还冲着高处点了点头， “我没问题，” 张恒也表示听从命令，倒是老林的脸有点难看， “老高，不是开玩笑吧？我们几个去支农？” “不是你们几个，而是大家都要轮流去，从你们开始，” 周明看着那二十块钱，是啊，今年就他们几个挣到了外快，他们不去谁去？当下便笑着表了态， “没问题，我们去哪儿？” 应该就在本市吧，医疗队也都是各管各省的。 “不是太远，就在房山县，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带上生活必需品，明天早上集合，待会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该买的都买好。” “哎，这叫啥事呀，回去红红该哭了，我们刚搬出来，这下又得搬回去了。” 钱来有点抱怨，孩子百天后，他们带着大凤搬回了小院，晚上带孩子的基本都是他，只有喂奶才会叫醒妻子，自己要是走了，晚上都得抓瞎。 “要不，让她们搬到我家吧，白天两个人，有点事也能互相照应着，” 至于粮油啥的，别墅里多的是。 不过，这个还得当事人决定，没想到猴子逃脱了下乡，却轮到了他俩。 回去跟王芳一说，才知道去支农的并不是只有他们，很多单位都有人下放，尤其是医院，响应医疗下乡去的号召，连关系、户口都调到了基层，算是高级别的知青下乡。 “昨儿小眉还说，他们医院也走了好几个，大部分都是在前几年的运动中得罪了领导。” “我们跟他们不同，算是外派，关系可没动，” 周明赶忙辩解道，这种事前世他也见过，虽然后来有了回城政策，这些人也都回到了原籍，可单位却没有全部接收，还得自己去联系。 “嗯，的确不一样，好在离的不算太远，每个月总能回来一趟，如果到了节假日，还能带着孩子去看你。” 房山县以后都是区了，可这时候道路不行，虽然有国道，可很多路面都是坑坑洼洼得，交通工具也只有长途汽车，去一趟要晃荡小半天呢。 周明没啥收拾的，只是去各个小饭馆买了很多饭菜，尤其是卤煮，别墅的大桌子上都摆满了， “幸好前几天做了坛子肉，够你们吃些日子了，来子不放心他们娘俩，我让他们来家住，会不会不方便？” 他有些后悔，没跟妻子提前说， “有啥不方便的？我还挺想大凤呢，每次听她说话，就想起她哥来，亲切得很，我们白天去上班了，她跟香香也是个伴，干点啥都方便。” 两口子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拍响了，果然，孙红他们大包小包的进门了，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住在外面多自由啊。 “姐，我们来啦，哈哈哈，香香，咱们又能一起玩啦。” 看来，这件事对她影响不大。 周明连忙去了仓房，又放了一些粮油进去，尤其是挂面这种东西，吃起来很方便。 刚要出门，想了想又拿出了一筐子鸡蛋，都是空间自产的，特别新鲜。 他将仓房钥匙给了妻子，倒不是防着谁，主要是不能被邻居看到，里面的东西太扎眼了，这把锁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折腾到很晚，钱来他们才安顿下来，虽然有房间，可大凤要跟香香住，反正他们走了，大概率要陪着孙红，多收拾一间也太麻烦。 第二天天不亮，两人背着行李走了，这时候走到哪里，都得自带被褥，否则就是一领席子，睡着也太硌了。 单位门口停了一辆卡车，待遇不错嘛，还有车送？可上了车才知道，这辆可不是专车，要去好几个单位呢，都是往那边送的。 不一会，卡车停在了一个院门前，周明探头一看，跟他们一样，只有一个门牌号，看来也是个保密单位，不一会，里面出来五六个，领头的是个中年人， 第716章 遇到奇葩 “你们也是去向阳大队的？” “不是，我们去卫东大队。” “哦，离的好像不太远，” 中年人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连村庄都标注了， 他们都坐在了行李上，因为卡车是敞篷的，虽然天气不冷，可也架不住风大。 就这样接了四五家，几乎都没地方坐了，大家只好站了起来，周明他们将白淼围在了里面，毕竟是女同志，总得照顾照顾。 白淼用围巾将头脸都包住了，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已经出城了，估计两个多小时才能到。” 公路两边都是翻地的社员，这边麦子熟的早，已经开始种秋粮了。 “你以前下过乡吗？” 这次行动，周明仍然是组长，为了更好的工作，他必须了解组员的情况， “没有，我家从爷爷辈，就进城谋生了，乡下没有亲戚。” 她轻轻说到，随后眯了眯眼， “反正早晚都要来，还挺新鲜的，回头你们几个多教教，我可不娇气。” 这点周明深以为然，当初去了缅甸，她都没喊一声苦，哪怕喝的是溪水，也面不改色。 “咱们这次下去，一来是为下面普及一些政策，二来也是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改掉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毛病，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农民兄弟是最包容的。” 说话的是那位中年人，从他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夸夸其谈，不光对着他的组员，连同别的单位，仿佛是个大领导。 “张科长，你口渴不？我看这位同志背了水壶，能给我们科长润润吗？” 他指着周明的水壶，没想到对方竟然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个人有点洁癖，水杯、饭碗不能与人共用，你们要是渴了，待会路过小镇，请司机同志停一停，应该有卖水的。” 其实，他这种水壶有很多，背着人换一个也行，可今天就是不想给他喝，主要是耳根子想清净，渴了就别说话了。 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张科长的脸也黑了，提出要水的还骂了一声，周明却一把拉住了钱来。 “快看那边，好像要下雨了。” 只见头顶上乌云滚滚，刚才还晒的不行，一会就变了天，这要是真下下来，都得淋成落汤鸡。 周明弯腰去包里摸着，不一会就摸出了两把伞，当然是别墅里的，钱来知道他的本事，这次除了被褥，他也没带多少东西，当然没有伞了。 “我也带了，待会两人打一顶。”白淼也拿出了一把，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车上半数人没伞，挤在一起也能借上光，唯有刚才那一组，竟然一把伞都没有。 “哎，你们组那么多，这把大的给我们。” 马屁精直接上手，因为有风，原本就拿不稳，张恒的伞一下子就被抢了去。 这下子，老林和张恒没了遮挡，钱来气的脸都红了，却被周明死死拉住， “算了，咱们挤一挤。” 白淼也赶忙说到，张恒斜了那边一眼，到底没吭声，闹事也不是现在，那张脸他记住了。 好在雨下的快也停的快，不一会云散太阳出，可淋湿的人并不好受，这风一吹，不停的打起了喷嚏， “伞呢，雨停了快还我。” 张恒等了半天，那边还没动静，到底没忍住， “不就一把破伞吗？真是小气，送给我们不行吗？我们队一把都没带。” “你说话真有意思，没带不会去买吗？我们去的地方有县城，雨伞还是有卖的。” 白淼也不惯着，给张恒帮着腔，周明拿出了水壶，里面是热辣辣的姜汤，直接递给了白淼，这是他们的习惯，当初在缅甸时，也喝过一壶水。 中年男人终于炸了，拿过伞就扔了过来，指着他们就发了火， “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还一起喝水？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你们这是搞分裂！” 他气的哆哆嗦嗦，显然从来没人这么对他。 “革命同志不假，可你拿的是私人用品，再说了，我们怎么喝水关你啥事？我哥就是有洁癖，那是对外人。” 钱来也不忍了，直接开怼，管你是个啥领导。 直到下车，那伙人还拿眼睛瞪他们，似乎干了啥坏事。 好在很快就到了地方，原来，卡车只将他们送到县城，接下来的路就得自己走了。 刚进县委大院，就发现空无一人， “我们的人都下乡了，你们来的正好，各个大队都缺人，不过，你们得自己去。” 值班的就一个人，看到他们很是高兴， “同志，我们要去向阳大队，这里没车吗？就是牛车也行啊，还有三十多里路。”张科长严肃的问道， 周明一看这情况，扭头就往外走去， “已经中午了，刚才看到个小饭馆，先去填饱肚子，” 农忙时，队里的牛是不可能出来的，所以不管多少路，都只能靠11路。 那人无视了值班人员得脸色，还在喋喋不休，老林都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个傻的，没下过乡吧？” “没下过乡就是傻子？我也没有。” 白淼不干了，看着那热腾腾的面汤，直接要了个大份。 “又不是说你，哎，我也要大碗的，” 虽然都是素面，可人家味道调的不错，一大碗下肚，那点凉风也都散了。 吃饱喝足，他们迈开了大步，走了一会，又遇到那几个，还真是冤家路窄。 “科长，我肚子饿的不行，你带干粮了吗？” 一个小年轻揪住了他的衣服，人家刚才要吃饭，这家伙愣是不准，下个馆子也成了资产阶级。 “年轻人，这点苦都受不了，贫下中农吃的都是两顿饭，你要从现在就习惯。” 说来说去就是不给吃的嘛，那人捂着肚子，越走越痛苦， “哎，你是不是低血糖啊，喏，我带了糖，给你垫垫吧。” 周明给了他几块水果糖，这时候，糖水是最好的。 “谢谢，谢谢，我的头好晕。” 送了糖果，周明他们快速超了过去，却听到后面咕咚一声，那人应该晕了。 周明示意别看，反正已经吃了糖，他们几个大活人，实在不行就背着走呗。 第七百一十七安置 “哎，哎，没看到有病人吗？你们都吃饱了，就不能帮个忙？那大个子，你好人做到底，背着他走！”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周明大长腿一迈，走的更快了，让自己背人？他还真敢想？ 没一会，就将那些人甩在了身后，老林感叹一声， “哎，还有比我还无耻的人啊，真是开了眼了，这个向阳大队离咱们近不近？” “听说是挨着的。” 白淼小声说到，老林直接一个踉跄， “不会吧，真的挨着吗？以后这耳根子不得清净了。” 那么一个爱说教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周明也有点头疼，虽然不是一个单位，也没有分到一起，可怎么说都是下放干部，算是一个集体，上级指示也会统一下达，少不了一起学习。 “别想那么多了，还有二十多里路，走不动就吱声，别硬挺着。” 这话针对的是白淼，他们四个大男人，基本都没问题，尤其老林以轻功见长，这点路绝对不在话下。 “放心吧，你们连包都帮我拿了，再拖后腿就不像话了。 卫东大队一面临河，一面靠山，是真正的山村，最好的田地挨着向阳大队，那边地势平坦、良田连片，比起卫东这边要富庶的多。 “周同志，我们前两天就接到通知了，整个大队都盼着你们呢。” 他们不同于知青，都是自带粮票和工资的。 周明也笑了，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这位书记有着农人的智慧和小算计，毕竟哄死人不偿命嘛。 “宋书记，我们赶了半天路了，不知可有住处？” 如果没有专门的房间，就得去社员家里借宿，不一定还能在一处。 “有，有，我们大队部正好有个会议室，现在天热了，有啥就在场院说了。” 可一间也不够呀，毕竟还有个女同志，这位书记显然没想到，他有些为难得看着白淼， “是不是只有一间房？没关系的，我可以去社员家里借宿，” 见她主动提了出来，书记立刻眉开眼笑， “太好了，到底是革命干部，觉悟就是高，我看就住张兰家吧，她是个寡妇，家里只有母子两个，人口简单。” 白淼也很满意，如果真是一大家子，出来进去的也不太方便， 一行人先去了会议室，不出所料，除了一张桌子，一些板凳，还真是啥都没有，书记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我们这里都睡炕，家家都没床，要不，我让人来盘一个，几天就干了。” 大夏天的，还得点火？周明果断拒绝了，就打地铺吧，也不是没打过。 “小周，我看这后面就是大山，要不，咱们去砍几棵树铺在地上。” 这里可都是泥土地，他的老腰受不得潮呀。 “哎呀，是我考虑不周，咱靠着少君山，有的是木材。” 周明放下了行李，并没有打算立刻上山，先将白淼安顿好吧， “你说的那家离的远不远？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他必须要亲眼看看，毕竟白淼是他的兵。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一点，” 果然，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小院， “牛牛，你娘呢？” “书记？您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屋里出来一个年轻女子，人瘦瘦的，穿着一件补丁衣服。 “她就是张兰，” 书记将情况一说，那女子有些惶恐，看着白淼说道， “俺家太穷了，要不，您进来先看看。” 院里只有两间小房，厨房是那种半封的，就在院子里， “这间能看看吗？”他指着旁边那间，窗户上还挂着蜘蛛网， 破是破点，小白肯定希望单独住一间，没床就没床吧，反正要上山，就给她做个简易的。 “这里堆了些杂物，也没有炕，” 她满脸为难，还是推开了门，果然，灰尘扑面而来，里面堆的乱七八糟的，还真是没法住呀。 “没关系，就住这间吧，归置归置就行。” 白淼探头一看，直接决定了，这家人口简单，孩子才七八岁，女子也是个老实的。 既然决定了，那就先打扫打扫吧，总要擦擦灰，张恒揭开水缸，发现里面空了， “村里的水井在哪？我去挑些水。” “哎，我来，我来，本来就打算去挑水了，” 张兰赶忙去抢扁担，书记笑着说， “水井又不远，你还是帮着归置吧，” 原来队部就有一口深水井，果然离得不远。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房屋便归置出来了，有些不用的放到了外面的棚子里，剩下的都码放整齐，只是窗户有些翘了，根本关不严，好在天气不冷，只是缝隙太大，蚊虫估计很多。 “明儿去县城，买一块窗纱钉上。” 看着整齐多了，周明他们告辞而去，白淼还想跟他们一起去，被周明拒绝了。 “咱们初来乍到，你留下多了解了解，正好跟房东打好关系。” 招待干部有钱有粮票，在村里算是美差，张兰是村里的贫困户，书记也想帮她。 他们刚刚回到队部，只见屋里多了两个年轻人， “他们是我们大队民兵连的，这些都是队里的工具，可惜只有两把锯子。” 周明拿起来一看，锯齿都生了锈，别说锯大树了，小树叉都费劲。 他找了一把斧子，掂了掂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这个趁手，走吧，再晚天就黑了。” 木头砍回来，还得分成板子呢。 书记真没骗他们，上山没多远，就是一片林子，民兵队的宋虎抬手一指， “就砍这里的吧，近一些也好拖回去。” 周明却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刚长成的，太细了，咱们再往上走走。” 又不是回去当柴烧，粗一点才能锯出好板子。 一行人继续往上而去，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果然看到了参天大树， “就这几棵杉木吧。” 说干就干，周明拿出了斧子，他悄悄加上了内力，没一会，便推倒了一棵，看的宋虎目瞪口呆，这些人不是干部吗？怎么比他爹还猛？他爹可是队里有名的大力汉。 发呆中，钱来也砍倒了一棵，紧接着老林和张恒一起完成了任务， “够了，两人一棵往下拖吧。” 第718章 彪悍的干部 砍树容易搬树难啊，周明拿着斧头，将枝枝杈杈都削干净了，这才招呼着宋虎上手， “周同志，大头这边我来抬吧？” 宋虎很有眼色，刚才书记交代了，这位可是领导干部。 “不用，你跟在后面就行，”周明这棵是最粗的，他未必能抬的起来。 一行人走走停停，遇到平坦地方，还能往下滚一滚，饶是这样，直到天色黑透了，也才走到山脚下，好在书记带人来接，在火把的照映下，很快回到了队部。 “不好意思啊周同志，本来应该我们派人去的，可青壮年都出去帮工了，这些真是你们砍的？” 一个个看起来文绉绉的，没想到这么彪悍。 “宋书记，我们也是军人出身，干这点活不在话下。” 他必须亮明身份，在这个时代，军人就是护身符，虽然他不怕什么，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下放干部吃亏的也不在少数。 按说，队里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可什么都没准备，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人家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 “这木头怎么分呀，附近有木材厂吗？” 老林过来问道，书记是一脸的为难，周明立刻说到， “要什么木材厂？咱们自己来吧，” 呃，自己来？不光老林惊了，就连张恒和赶来的白淼都呆住了，只有钱来微微一笑， “对呀，这么一大根，拖下来就累死了，分了也好早点晒干。” 别人不知道，可大明的本事他清楚呀，别说分个木头了，就是雕朵花都没问题。 其实，雕花还真不行。 周明拿出一把匕首，别说木头了，削铁如泥呢，他又找出了一个墨斗，拉出了长长的线， 为了防止分歪了，必须先做记号， 在火把的光亮中，周明拿着匕首轻松地刻出两道裂纹，又找出了一把铲刀，一点点的拉开了木板，因为匕首切的很深，分开面也很平滑，明天用刨子加加工，做床板没问题。 张恒帮不上忙，便去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炉子，又借了一口大锅和粮食，张兰也从家里拿来了油盐，给他们下了一大锅面。 中午的饭早消化了。 干到凌晨，板子铺了一院，老林也不嫌潮湿，硬是搬了几片放到了他的床铺下，再湿也比泥土强吧。 “你们真睡地上呀？” 看着周明他们就地卧倒，他好奇的问道， “这地是干的，你睡一晚就知道了。” 解释了不听，那就自己体会吧，反正也死不了人。 果然，第二天一早，老林腰酸背痛的，伸手一摸，被褥都返潮了，这才知道新木头的厉害， “既然村里的麦子还没熟，问问队里有木匠没？待多久谁都不知道，总不能一直打地铺吧，正好有那么多木头，削出来钉床脚吧。” 如果不够，就再去砍呗。 周明的提议得到一致同意，书记也给他们找来了木匠，带着全套的工具， “我们不能让你白干，一块钱一天，再管三顿饭。” 木匠看着分好的木板，半天都没回神，一听不光给钱，还管他吃饭，都快点成磕头虫了，立刻拿出了刨子， “这是你们分的？也太平了，都不用费劲，修一修就能用。” 周明他们也没闲着，在木匠的指导下，干的是热火朝天，很快就打好了一张单人床，看起来似模似样的， “这张给小白，” 张恒第一个喊道，周明看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等全做完了挑个好的不行吗？第一个肯定没后面的好，你看，这里都歪了。” 毕竟没经验嘛，张恒挠了挠头，这马屁拍的，真没人家高明。 白淼抿嘴一乐，果然有点嫌弃。 一天下来，五张床全都打好了，就是两个长条凳架着木板子，他们要求不高，结实就行，还多了一些木料，木匠说了，还能打一张桌子，正好白淼那屋没有，想写个啥都没地方， “你明天再干一天，条件跟今天一样，不过，明天我们就不帮忙了。” 他们是来工作的，既然安顿好了，就得去上工了。 木匠一口答应，板子都是现成的，半天就能做好了，一想到手的两块钱，他的心都快飞了。 当天晚上，他们开了个卧谈会，商量接下来的工作，既然卫东大队没开始夏收，他们也应该去别处支援，否则就是偷懒。 “听说都去向阳大队了，两家虽然离的近，可那边离山区远一些，气温也比这边高，麦子熟的早，” “也就是说，我们很快要见那位科长了？” 张恒有些不痛快，毕竟他们所作所为太霸道， “怕什么？见面是迟早的事，咱们又不是他的属下，是去帮忙的，跟着书记就成，” 周明给他们打了气，又去包里拿出了牛肉干，一人给了一把，从昨天到今天，就吃白面条了，吃点蛋白质补补。 “啊，你还有这好东西呢，大明，藏得够深啊。” 老林立刻叫了起来，他早就馋了，吃不上米饭就算了，连菜毛都见不着。 “今天跟队里只买了白面，肯定要引起闲话的，这里都是吃粗粮的，听小白说，昨晚她在房东家，就是吃的玉米面菜糊糊，所以，明天再买五十斤玉米面，以后也得掺着吃。” 今天是为了干活，他们也没计较，可时间长了，这么吃肯定不行。 “好吧，我是南方人，每个月还能供应三斤，可到了这里，一粒米也吃不上了。” 就是县城的饭馆，好像也是面馆居多。 周明表示爱莫能助，他倒是有大把的米，奈何拿不出来。 第二天，他们提出要上工，书记的笑真诚多了，立刻给他们介绍情况， “队长这几天就在那边呢，走，先去库房挑家伙，让他们也看看，咱们的干部多能干。” 这两天大话都让他吹出去了，要是再不拉去亮亮相，还真是有点说不过去。 白淼也挑了一把镰刀，却被周明给拿走了， “你不适合干这个，到了地头，挑个能干的事吧，比如捆草绳和搬运，都是适合女同志干的，” 镰刀这玩意，看别人挥的好，可轮到自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个不好就割到脚。 第719章 比赛 “这叫什么话？干活还挑肥拣瘦的？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竟敢瞧不起她们？” 周明抬头一看，怪不得驴槽多了个马嘴，原来是张科长到了，人家穿着雪白的衬衫，正背着手视察呢， 周明立刻捡起了镰刀，笑着走了过去， “哟，张科长就是觉悟高，妇女当然能顶半边天了，另外半边还得男人顶，革命工作不分贵贱，打捆也很重要，我哪敢瞧不起呀！ 来来，张科长是领导，咱们比试比试，看谁割的快？你可千万别让着我，来个公平竞争吧。” 说完，硬是将镰刀塞到了那厮手上，用的是巧劲，想不拿都不行。 张科长被架到了二梁上，平日叭叭个不停，一下子哑火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也没勇气扔了镰刀。 “快点哟，哎，宋书记，您给我们当裁判，看看谁先割完这一垄。” 哼哼，光耍嘴皮子不动手，今天就要让你丢个大人。 张科长硬着头皮走到了周明身边，人家已经挽起了袖子，就等着哨音呢，向阳大队的人早就烦他了，立刻有人送来了哨子，只听一声脆响，周明立刻弯下了腰， 虽然好几年不干农活了，可毕竟十几岁就下地干活，基本功还在，只见他左手抓，右手割，节奏感极强，虽然看起来从容不迫的，却走的很快。 再看那位科长，一点章法都没有，麦子抓的也是乱七八糟，刚过了十分钟，就听到一声惨叫， “我的腿，疼，疼，疼死我了。” 镰刀磨得雪亮，对于生手来说，危险程度很高。 “张科长，你这样可不行哟，现在抢粮如抢命，有说别人的功夫，多练练手吧，才割了这么一点点，就轻伤下火线了，要是每个社员都跟你一样，这辛苦一年的收成都入不了仓，大家快干吧，水汽越来越大了。” 他可不敢说变天、乌云啥的，都是这个时代的敏感词，被张某这类人抓住，肯定会上纲上线的。 一句轻伤下火线，让张科长牢牢钉在了原地，他不敢走了，万一被人告上去，吃不了兜着走啊，这就是小人之心，以为别人都跟他一样。 周明割完一垄，回头看他才走了三分之一，他二话不说又跨到了右边，从这头开始，两人相遇时，姓张的连一半都没到。 “张科长，你的速度太慢了，看看农民兄弟，小娃娃都比你快。” 说完，划拉了一大把麦秆，镰刀轻轻一带，便整整齐齐放在了后面。 张科长的脸变成了猪肝色，从此以后，只要周明在的地方，他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周明他们组，连同白淼都受到了表扬，晚上回到队部，一个个累的连饭都不想吃。 干了这么重的活，好歹也得吃点，周明正要去烧火，白淼却跑了过来， “兰姐做了一锅菜糊糊，你们都过来吃吧。” “啊，这不好吧，我们这么多人，” 张恒本来瘫在床上，听到白淼的声音赶忙跑了出来， “人家好心帮着做了，咱们带上粮食，回头再留点钱，吃的也安心。” 虽然马上要夏收了，可这一季分不了多少，大部分都交了公粮，社员们的口粮靠的是秋粮，他们跟城里人一样，以粗粮为主。 “要不，咱们在她家搭伙吧，反正也没锅。”这口小的都是借的， 张恒一边拿碗，一边笑着说到， “你想啥呢？过两天不太忙了，去县城买口锅，张兰一样要上工，谁好意思天天麻烦人家？” 这时候没有雇人一说，搭伙都是带上粮食，不能沾上钱，很容易被打成资产阶级，挨批是免不了的。 除了粮食，周明还抓了一把糖，虽然是最普通的硬糖，农村孩子也很难吃到。 张兰手艺很好，虽然是普通的苞米面加菜，可稀稠合适，闻着就一股子清香， ”牛牛，叔叔给你吃糖，“ 小家伙高兴的跑了过来，这两天比过年还美，自从小姨来了，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挨骂了，娘每天都笑吟吟的， 周明将糖塞到了他的口袋里， ”哎呀，这可使不得，这么金贵的东西，吃一个就行，快还给周叔叔。“ 张兰看到，立刻跑了过来， “张嫂子见外了，我们都托了你的福，一回来就吃上了现成饭，你这样，以后可不敢来了。” 钱来端着两碗饭，小心的走了过来，一边笑着说， “哎，你这孩子，还不赶紧谢谢叔叔，” 再推让就真见外了，她原本想着，小白给的是粮票和钱，却不让她开小灶，那粮票能买细粮的，她也太吃亏了，就想着多做一些，自己心里也好受点，没想到人家不白吃，又拿了粮食来。 “我听小白说，你们过几天才能去县里，要不，这几天晚上都过来吃吧，咱们队开镰以前，我都有功夫。” 去支援的都是男人，妇女可以留在家，周明也不客气，让张恒送了几天的口粮，又让白淼给了两块钱，毕竟还用了油盐和调料。 第二天起床时，那叫一个酸爽，就连周明都不例外，昨天用力太猛了，老林的腰都有点直不起来了。 “我也是废了，年轻那会，会战都是第一名，这才几年不摸镰刀，就成了豆腐人。” “哟，你不是南方人吗？也割过麦子呀？” 张恒吐出了漱口水，好奇的问道， “南方割的是稻子，比麦子还费劲。” 收割前一般都放了水，可也有不干的地方，一踩一脚泥。 不一会，白淼端着个笸箩来了，里面是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张嫂子一大早烙的， “这饼子闻着就香，啥也不说了，先吃吧。” 钱来也不客气了，看数量一人两个，周明亲手给他们灌了水壶，里面当然加了料。 一行人按时去了地里，宋书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怎么样？向阳队的下放干部都趴下了，躺在床上直哼哼，咱们队彻底赢了。” 昨天的比试让他得意了半天，他们队一直活在人家的阴影里，年年一到交公粮，就在公社垫底，可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第720章 露一手 “啧啧，他们好歹也是干部，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这才干了几天呀？就称病不起了？书记，你应该提醒他们书记，可别让人骗了。” 钱来蔫坏蔫坏的，要不是那个姓张的，大明用得着那么卖力吗？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早上呲牙咧嘴的，当他没看到？ 宋书记得到启发，那是两眼放光啊，抬脚就跑了，嘿嘿，好容易能恶心他们几句，机会难得。 第二天，周明他们都干了一会，正在休息时，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几个人，歪歪斜斜的都来了， “哟，日上三竿了，你们终于醒了？” 张恒话音刚落，引起了社员地哄笑， 这几个大话说了不少，可第二天就想当逃兵，队长受了隔壁书记的气，原本想去叫人，没想到那几个正在杀鸡，正满院子撵呢，个个生龙活虎的，当下就炸了。 休息时听社员议论，他们队长说了，再敢耍滑头，就要上报公社。 这天一直干到燃起火把，因为天气预报有雨，虽然还没下来，隔壁队第二天也要开镰了，所有人都得过去帮忙，所以，当天必须收完。 “大明，我的腰已经没知觉了，你有膏药没？” 老林虽然轻功了得，可身上也有不少伤，尤其是腰部，看他的脸色，的确坚持不了了。 “你休息吧，我去跟队长说，晚上帮你针灸一下，会舒服一些。” “啊，你还有这手艺？” 在老林的惊呼中，他去找了书记，这几天的表现人家都看在眼里，立刻就让老林回去。 “周同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这几天跟社员一起，都是在拼命的干，林同志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不是偷懒。” 周明就等这句话呢，赶忙让他先回去，腰伤可大可小，万一严重了，卧床都有可能。 晚上回到队部，桌上放着三碗饭，老林连翻身都很困难， “这是张嫂子送来的，你们快吃吧。” 吃了饭，简单的洗了洗，周明才拿出了针包， “你真的会针灸？” “当然，谁跟你开玩笑？” 他拿出了酒精棉球，将金针一根根消了毒，这盒针是系统商店的，花了他五万积分，已经好久没用了。 “别紧张，虽然不能针到病除，却能缓解你的痛苦，起码能实现厕所自由。” 老林一边笑，一边呲着牙，这话真是说到了点子上，蹲一次坑半天起不来。 周明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下针，老林都没察觉，后背就成了刺猬，张恒好奇的看着他们，眼睛都不带眨的， “周哥，你还有这一手呢？真是看走眼了，第一次见你，还以为是武林高人呢，高处对你的战功可是赞不绝口的。” “我也以此为傲，那些功劳都是拿命换的。” 军功方面，他是不会谦虚的，走到哪里都是最给自己长脸的。 “你扎了吗？我的腰怎么酸酸的，哎，还有点胀。” 老林刚想动，被周明一掌给按住了，张恒拿来了桌上的镜子， “看到没，你现在比刺猬的刺还多呢。” “嗯，我现在要捻针了，会有些不舒服，你忍着点。” 不一会，嗡嗡的针鸣响起，再也没人说话，都被这一手给震住了。 “行了，你可以活动活动，明天休息一天吧，书记也同意了。”拔了针，周明又帮他按摩了一下， “哎，真是太神奇了，我可以翻身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明天还是去吧，总不能给别人干了不给自己队干。” “你这是老伤，等三抢结束，我给你好好调理一下，起码比现在好一些。” “兄弟，哥哥不跟你见外，这伤要是能好，你让我干啥都行。” “彻底治好不敢说，肯定比现在好。” 他去包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虎骨酒，不是他小气，关键是没多少了，新泡的时间太短，还不能喝， “这个给你，一天一小口，三天的量。” 老林立刻抿了一小口，烈酒下肚，暖流打脊柱升起，这也太神奇了，真是全身通泰呀。 第二天，没有一个掉队，齐刷刷到了地头，书记关切的看了过来，老林冲他点了点头， “你自己抻着点，可别太拼命了。” 这次卫东大队走了狗屎运，分来了最好的干部。 他们队的庄稼地比起隔壁少了很多，山脚下种的都是杂粮，割麦只用了一天，当大雨落下时，所有麦子都抢了回来。 “公粮总算保住了，哎，听说好些地方都减了产，咱们队收成本来就不多，要是再被雨淋了，这最后一名又是咱了。” 宋书记抽着烟袋锅子，跟周明絮叨，几天下来，他很喜欢这个年轻干部，不像别的干部高高在上、夸夸其谈。 “书记，咱们村地不肥，自然条件就这样，你没想过搞点别的，比如药材啥的。” 前两天去那边，同是一片土地上的人，可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队的，人家衣服上虽然也有补丁，可比他们队的少多了。 “药材？这个上级没布置啊，咱们队自古都穷，以前有采药人，也有猎户，就是因为土地少，不光粮食产量低，万一遇到洪水，还会颗粒无收，我爷爷就是那会饿死的。” 他声音低沉，显然陷入了回忆， “你那会多大？\" \"十来岁了，那年山洪下来，我们拼命爬上了树，当时保住了命，可没了粮食，又逢战乱，要饭都要不来，我爷爷一口都舍不得吃，很快就不行了。” 周明等他缓了一会，才继续问道， “这后山上应该也有些经济作物吧，比如核桃、栗子树啥的，” 书记听了这话，眼睛闪了闪，却没接话， “这些都是好东西，所谓靠山吃山嘛，城里的收购站都要的，你没想过人工种一些。” “哎，周同志啊，我真没眼色，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看着仓皇而去的队长，周明笑了，他还真是胆小。 “我借了自行车，明天去县城，谁跟我去。” 张恒这几天交了好几个朋友，几乎都是民兵队的年轻人，他原本就很开朗，爱说爱笑的，没一点架子。 第721章 太穷了 “我跟你去吧，除了买锅，咱们还得买些油盐酱醋，开伙少不了的。” 他现在很谨慎，几乎不去空间拿东西了，住在一间屋子里，很容易露馅的。 两人骑车去了县城，一个土杂铺就解决了大部分问题，周明还特意挑了几样常用的农具，虽然大队部的库房都有，可到底是公家的，用起来不太趁手。 “你还真打算扎根落户？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张恒在一旁算了算，花了好几十了，肉疼的不行。 “以我的经验，半年内咱们是走不了的，你也别心疼，等到干活就知道了，一把趁手的工具，能省不少劲呢。” “真要这么久吗？”张恒不是很在意，反正白淼也在，去哪里都无所谓。 “不信等着瞧吧，走，哥请你吃饭。” 一碗素面花不了多少钱，关键是，这里没荤的。 两人刚吃完饭，没想到冤家路窄，又遇到张科长一行，他们竟然也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锅碗瓢盆， 这次谁都没打招呼，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便擦肩而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位科长竟然没说教。”张恒啧啧称奇， “丢了那么大的人，哪里还有底气？” 刚说完，他眼睛一亮，指着路边， “那边好像有个卖东西的，咱们快去看看。” 只见路边蹲着一位大叔，前面放着个粮食口袋，不住的左顾右盼， “不会吧，是不是等人的？”张恒有些迟疑， “去问问就知道了，” 凭着自己的经验，不光看出是卖东西的，还知道肯定是粮食类，那口袋就说明一切。 “大叔，你这大米卖不卖？” “卖，这是俺自己家种的，只收了这一袋子，十块钱全拿走。” 他满脸的紧张，说话都有些哆嗦，周明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张大团结，天天吃面食，总算能换个口味了。 那人拿了钱，一溜烟地跑了，张恒有些急， “要的也太贵了，一袋白面才七块多，这些不够五十斤吧。” 七块钱可以买到五十斤白面，可那是国营粮店的，必须要粮本呀， “你糊涂了，这个没要粮票。” 张恒一拍脑袋，他一个国家干部，竟然买了黑市粮，虽然是周明出钱，可回去肯定要平分的，好吧，不说老林了，他也很想吃米饭了，管他纪律不纪律。 两人满载而归， “快来卸车，我们买了肉。” 刚进大院，张恒就嚷嚷上了，这次不光买了锅，还买了两斤肥猪肉，和一大根棒子骨。 “可以啊，大明越来越厉害了，” 老林立刻蹦了过来，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 “你俩上鸽子市了？” “想多了，去肉铺子买的，这棒子骨不要肉票，喏，上面也没多少肉，至于那块肉，我多塞了点钱，人家就卖了。” 也就是说，买的是高价肉，至于怎么操作，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了。 新锅第一次用，必须要见点荤呀，在家这几个也没闲着，挨家挨户收了些旧砖旧胡基，在房子一侧搭起了一个开放式厨房，这种在当地很常见，就算下个小雨，也能点火做饭。 所谓安家立业，这个家总算是安顿好了。 “桌子是我搭的，怎么样？够结实吧，” 钱来炫耀着手艺，他利用剩下的一点木板，钉了一个面案子，搭在了厨房里，北方是少不了这个的，揉面也有地方了。 “这是啥？哎呀，可救了我的命哟。” 突然，响起一声嚎叫，给这俩吓了个激灵，原来老林发现了大米， “挺贵的，你别心疼。”不管花了多少钱，都是四人平分，这是早就说好了， “哈哈，不心疼，不心疼，今天就煮来吃吧，红烧肉配大米饭，给个神仙都不干。” 老林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红烧肉直到晚上才炖熟，为了低调，等队部的人都走了，猪肉才敢下锅，就这样，还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的，主要是这香味太霸道了，根本控制不住呀， 当天晚上，书记和张兰母女都吃上了，这是他们请来的， “小钱啊，你这手艺比饭店的厨子还要好啊，我年轻时，也见过些世面，去大城市下过馆子的，绝对没有你做的好吃。” 书记一边口角流油，还不忘拍拍他的马屁。 两斤肉，被这几个一顿干光，最后老林还倒了一碗米饭，愣是来了个肉汤拌饭，呼噜噜吃了下去，这才拍着干瘦的肚皮， “总算是吃了顿饱饭呀。” “你来京年头也不短了，还没习惯吗？” 周明好奇的问道， “哎，打小的习惯，这辈子都改不了，不瞒你说，在家我也是想办法的，可出来就没辙了，多亏你了。” 看来，这位也是鸽子市常客。 粮食入仓，重头戏也来了，那就是分粮分钱，虽然他们主要吃的是秋粮，可夏收结束也能分一些，毕竟一年就这点白面。 周明他们是带工资下放，不参加分粮，可全程都要旁观。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今年粮食不光没有减产，还些微多打了一些，公社对咱们队提出了表扬，我和书记商量，这次不光分粮也分钱。” 周明竖起了耳朵，他很想知道，这里工分值多少钱，上次见大伯，才知道社员收入提高不少，以记十分的全工为例，一年除了粮食，光是现钱就能分到两百左右。 可他听着听着，心里越发的沉重，一个壮劳力，分到手才二十几块，虽然只是半年的钱，可油盐酱醋都靠它呢，农民没有别的收入。 粮食分的也不多，张兰拿了一个口袋，也才装了一多半， 等社员散去，他们几个回到了小屋，周明要开会。 “看了一天了，社员们都挺高兴，你们有啥感受？” 周明罕见的点了一支烟，因为前世早逝，他戒掉了很多恶习，可今天实在没忍住。 “太穷了，兰姐出的是八分工，半年才分了十几块钱，怪不得一到晚上，她连油灯都不敢点。” 白淼第一个发言，她虽然也去过农村，可从来没有过深入的了解，今天刷新了认知。 第722章 上山打猎 “是啊，农民兄弟太苦了，卫东大队土地贫瘠，这还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要是遇到旱涝灾年，那就更苦了。” 老林也说出了心里话， 张恒和白淼一样，都是城里长大的，也没参加过上山下乡，第一次接触到这些，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 而钱来猜到周明有了计划，等着就是了， “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这里背后就是一个宝库，只是白白放着，这山上不光有茂密的林子，还有不少药材，尤其是喜阴那些， 上次伐树，不光看到了党参、黄芪，还有当归，虽然不知品质如何，可这些都是常用药，一旦种植起来，收购量还是很大的。” “周哥，你还认识药材？” 张恒惊讶极了，这位还有啥不会呀？幸亏已经结婚生子，否则自己拿什么比？他偷偷看了一眼白淼，只见她低着头，这才松了口气。 “以前学过一些，我跟老钱还在上学时，去过一个村子，帮他们弄过一个药园，前些日子来信，他们的药园经管的很好，当地村民都增加了收入。” “可种植药材并不容易，要种子要技术，最关键的是，还要有销路。” 老林毕竟经验多，一下子就说中了要害， “是啊，困难不少，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种植经济作物，你们那天发现没，山上有不少野栗子树，说明这里的土壤很适合。” “没错，可惜现在不是秋季，看不到果实。” “山上不光有树，还有不少山货，比如银耳、菌子这类的，生长都很快，一场雨下来，就能拣不少，除了收购价不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没时间上山。” 他们必须集体出工，哪怕土地贫瘠，也得勤加耕耘，付出和收获严重不符，也不能怪社员出工不出力。 “小周，我听出来了，你一定有不少想法，我表个态吧，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赞成，虽然不一定能帮多少忙，可一定会听指挥。” 老林第一个表了态，钱来也默默举起了手，他向来以周明为主，从来不会拖后腿。 “我也是，不会也可以去学。” 白淼毫不犹豫，张恒当然跟了，周明得到大伙的支持，便宣布散会。 双抢刚结束，社员们也得缓一缓，他决定明天先上山，好好考察考察，背靠大山还能穷死吗？ 第二天，他和钱来拉着书记，说是上山打猎去，前些时候，野猪下来糟践粮食，社员们都恨得牙痒痒，可他们队没有枪，也不敢硬来，只能挖了一些沟壕挡一挡，饶是这样，也被糟蹋了一片， “你说啥？打野猪？周同志啊，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天，” 书记吓的都快哭了，昨天就不该来，再香的肉也不能吃。 旁边默默偷听的几人，也着实吃了一惊，老林立刻跳了出来， “你不够意思，打野猪怎么能少了我老林？” 他虽然战力不足，可架不住跑的快呀，可以帮着引过来。 “小周同志，你们也不能去，太危险了，大队负责你们的安全，出了事我们也完了。” 周明笑着说， “放心吧，我也不会拿命开玩笑，别说野猪了，就是老虎也打过，实话告诉你，我也是退伍军人。” 部队上下来的。 书记实在没招，打算再叫几个民兵跟着，人多力量大，却被周明一口回绝， “不用带人，到时候顾不过来，再说了，打猎不是第一目的，我还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书记被逼无奈，回家交代了一声，咬牙跟着走了，再次上山，周明的心情也不一样了， “书记，咱们村以前有郎中吗？采药人呢？” “三十多年前，有个跌打郎中，也会看个头疼脑热，可要是病的厉害了，有钱的都拉到了城里去，没钱就等死了。” “现在呢？” “现在有个赤脚医生，除了涂了药水，给个药片片，基本不会啥了，有病只能去县里。” 怪不得倡导医疗下乡去，这些地方人口不少，可医疗机构太匮乏了。 “采药人咱们村一直都有，现在到了秋季，也会组织社员上山采药，只是收购价太低，一天下来，也交不了多少，”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周明听懂了，采药都是分散进行的，给队里交多少，全凭个人了，也就是说，社员们自己也会有点收入。 “你们没有考虑过种植吗？野生的虽然好，可产量太低，送到药房去，定价都是一样的，” 这时候种植的很少，还没有两样价格， “那玩意还能种吗？” 书记惊讶的问道， “当然可以，自古都有药田一说，怎么不能种呢？咱们守着大山，条件得天独厚，不利用还不是白白放着。”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到了半山腰，周明低头寻找着，终于让他看到了脚印， “这是野猪的，看那边，还有粪便。” 看新鲜程度，应该就在这附近，因为正是收获季节，也是野猪最活跃的时候，它们从不落单，都是成群结伙的行动，就是老虎这种猛兽，也得避其锋芒。 老林也能辨别一二，他跟踪着脚印，很快就看不见身影了，书记顿时急了。 “快叫他回来，我的祖宗哟，你们要是出了事，不光我们大队，就是公社领导都得遭殃啊。” 虽然都叫下放干部，可他们下放是指导工作的，不是犯了错误下放。 “放心吧，别看老林瘦，他跑的可快了，别说野猪了，就是豹子也未必能追上。” 他可不是吹的，老林的轻功比他还好。 果然，不一会，传来一声长啸，周明将脸贴在了地上， “快，来子带着书记，你们去石头后面，野猪来了。” 送走了那俩，他的手上多了一把箭弩，箭头上闪着寒光，这把弩射程很长，曾帮他对付过黑熊。 轰隆隆，轰隆隆，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明占据了有利位置，专等野猪过来，不一会，眼前一花，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后面的交给你了。” 老林去了石头后面，钱来爬上了旁边的树上，他的轻功一般，万一被野猪发现，很难跑得过它们。 第723章 分肉 沉闷的声音由远而近，所有人的心跳开始加速，周明看了看手上的箭弩，死死地盯着前方， “你只管盯着眼睛打，剩下的交给我。”他冲着钱来说道。 话音刚落，尖尖的獠牙就出现了，后面是那粗壮的鼻子，随即响起了凄厉的叫声，野猪的鼻子和眼睛同时中招，轰隆一声，硕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没一会，地下躺倒了六头野猪，老林也不管书记了，急忙跳了出来， “够了，够了，我就引了这些，书记啊，你还是下山去叫人吧，就咱们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弄下去呀？ 他一边说着，还不忘展示了一下，嗯，的确够细。 书记根本没听他的话，眼睛都不够用了，那可是成年野猪呀，一口气就猎杀了六头？就是有经验的老猎户，也没这本事吧，何况，他们连枪都没有。 “周同志真是高人啊，老汉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您这样的高手，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啊，还有钱同志和林同志，真是各有绝技。” 他是由衷的赞赏与佩服。 老林看他听不进去话，急的是抓耳挠腮，好歹是半山腰啊，他们只有四个人，如何弄回村里？ “正好砍了这片林子，多扎几个爬犁，将来开辟成药园。” 那一片地势平坦，旁边还有一条小溪，不光可以种药，就算种粮食都没问题。 “书记，你去过云贵那一带吗？” 老林看着山下，兴奋的脸都红了， “云贵是什么地方？我年轻时去过燕京城，本来有机会多待几天，可节骨眼上闹起了肚子，三天就被带回家了。” 遗憾呀遗憾，好些地界都没去过呢。 老林一听，知道有话得明说，拐弯抹角是说不清的。 “书记您看，这一面阳光充足，地势平坦，所以林子长势不错，可这山上不缺木头，如果将这些树都砍了，像大寨那样造成梯田，能种多少稻谷呀？以后大米饭随便吃。” 嗯，他是想吃米想魔怔了，不过，有了这条溪流，他的想法未必不能实现。 “种稻谷？周同志，您觉得行吗？” 冀省出大米的地方不少，有名的胭脂米就出在玉田县，那可是贡品！品质非常的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产量低，所以当地人还是以面食为主，可谁不想偶尔换个口味呢？书记想起自己的老娘，也觉得应该种些稻谷。 “当然可行了，您看这里，可以将溪水引入，两头一堵，不光能种稻谷，放些鱼苗进去，到时候还能吃上稻花鱼。” 老林吸溜下口水，指点着江山。 周明差点笑出了声，这家伙，竟然抢了他的台词，不过，这也正是他的意思，虽然再过几十年，大力倡导退耕还林，也是因为开垦的太多，现在看中的这一片，并不算很大。 说干就干，不管将来种啥，必须先砍了树才行，好在林子里的树都不粗，砍下来正好做爬犁。 因为只带了两把斧子，四人吭哧吭哧干了半天，才下行了几百多米，他们迟迟不归，队长带人上了山，毕竟是下放干部，可不能出事。 看到救兵，四人立刻瘫软在地，尤其是书记，满脸都是骄傲， “见过吗？你们都见过吗？全是我们打死的！” 随着嗷嗷的叫声，他们四个瞬间成神。 六头大野猪被抬到了场院，全村人都炸了，围的严严实实的，现在天气热，必须当天就将肉分了，书记到底有些理智，扒拉出两头中不溜的， “这两头交到公社去，民兵队长，你现在就带人送去，等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两头野猪，算是他们大队的贡献，年底评选肯定要记上一笔，至于公社怎么分？就不用他们操心。 “书记，这四头猪都分了吗？” 有人战战兢兢问出了口，没等书记说话，队长一瞪眼， “那怎么行？周同志他们打死的，怎么着也得分个大头，他们四人分一头，剩下的三头全村分。” 话音一落，底下有人鼓起了掌，大家算是看出来了，都叫下放干部，这几位可强太多了，托了他们的福，大热天的也吃到了荤腥。 周明没有推辞，他们五个人呢，平时义务劳动就算了，改善生活的机会并不多，有了这些肉，也能解解馋。 村里没有屠夫，虽然烧了热水，烫了毛，可拿着刀半天扎不动皮，这样下去，到天亮也分不完。 “我来吧，你们让一让。” 拿出了那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啊，周同志，你还会宰猪呀？” 会计是个老古板，吃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他是高小毕业，是村里少有的知识分子，平时连厨房都不进，子曰：君子远庖厨嘛。 周明并不多话，只是扔下了一句， “恰好会使刀。” 便开始干活了，只见他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一头猪很快就被分割好了， 书记和队长顾不得欣赏，他们几个还在算，到底怎么分？一头猪部位不同，谁都想要最肥的部分，斤两若是一样，势必有人吃亏。 “完全公平是不可能的，这样吧，不是还有些骨头和下水嘛，可以用这些添补一二，尽量让大家都满意。” 虽然腥味浓烈，可所有人都不舍得走，周明听从指挥，剃完骨头，又将肉切成了一块块的， “咱们这头怎么分？” 最后是他们四人的，周明特意留了一头最小的，大概只有一百三四十斤， “猪头给书记，蹄子给咱们，剩下的肉分成四份，书记拿一份，剩下的咱们做成坛子肉，可以慢慢吃，至于下水，” 他的话还没说完，书记赶忙插了一嘴， “我家做不来那个，” “嗯，那就给我们了，明儿请你跟队长喝酒，正好商量伐树的事。” 他也不拆骨了，直接给了书记半只后臀，外加一个大猪头，书记婆娘和儿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来子，今晚辛苦辛苦，这些肉也炖出来，” “可咱们做了放到哪呢？别说大缸了，连坛子都没有。” 第724章 商量大事 “我家有，我家还空着一口大缸，以前腌咸菜的，干净着呢。” 张兰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急忙说道，是啊，怎么忘了她呢？ 说干就干，他们拉着多半头猪，回到了队部，白淼已经先行一步，回去点起了火。 “猪皮还得处理下，架起篝火吧，黑灯瞎火的，猪毛肯定没弄干净，” 周明也不说话，拿着刀子又刮了一遍， “再烧烧就行了，还有这四个蹄，也得多烧烧。” 至于下水，放在大盆里用水泡着，只能是明天再收拾了。 后半夜时，队部飘出了浓香，这一晚上，家家户户都熬了个通宵，没办法，几个月都没吃到肉了，万一放坏了，那不得心疼死啊。 “小白，你去张嫂子家问问，还有坛子没，估摸着一口缸放不下，” 因为骨头也在里面，所以看起来很多。 不一会，白淼抱了一只回来了，张嫂子受他们启发，也打算做一坛， “这坛肉你拿回去，早饭还在那边搭呢，” 自从有了厨房，白淼基本都在这边吃了。 “行，兰姐分了三斤多肉，还有两根大骨头，估计只能做半坛，我刚才看了，肥油不多，都盖不住肉。” “没有油封根本放不住，让她别留，快点吃了，” 周明有心事，做肉的事交给了钱来，他在油灯底下，涂涂画画的，明天要跟那俩谈，必须有个章程。 老林也凑了过来，一想起漫山遍野的稻谷，他就兴奋不已，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家乡。 “我可以写信回去，让老家人寄些稻种来，” “不用了，我有一个农研所的朋友，他们有新式稻种，大米的品质很不错。” 空间啥稻种没有？只是他还没想好，到底种啥？如果能种出药材，收益远远大于粮食。 “不行了，肚子太饿了，咱们喝两口不，有现成的肉。” 炸肉的香只往人鼻孔钻啊，老林实在顶不住了， “我不喝酒，井里还放着几个窝头，吊上来吃了吧，你们也少喝点。” 折腾了一天一夜，大家也都乏透了，一人抱着一块肉，吃的是满嘴流油。 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周明一起床，就拿出了一把大锁，有了这缸肉，必须有铁将军把门， “今天没人叫上工啊，艾玛，睡的真舒服。” 张恒伸了个懒腰，满足的打了个呵欠， “我怎么觉得，咱们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跟着小周有肉吃，快起来吧，昨天都腻住了，早上喝点糊糊。” 他们是轮流做饭，今天正好是张恒。 “来子哥，咱烙饼吃吧，卷点肉还不得香死呀。” 他冲着钱来撒娇，烙饼这个活，非钱来莫属，别人连和面都弄不明白，更别说烙了。 “也行，那就不吃糊糊了。” 老林口风改的快，没等钱来答应，他就发了赞同票。 “你们省省吧，大明今天要请客，那副下水还没洗呢，昨晚的肉消化了吗？喝点水得了。” 那俩一缩脖，怎么忘了这一茬了，请客只是个幌子，要谈正经事呢。 “行，这活交给我了，拿到河边去洗，你去处理猪蹄，” 他去灶坑掏了不少草木灰，这玩意也是植物碱，去油很厉害。 张恒也不嫌臭，跟去帮忙了，钱来将猪蹄又烧了一遍，这才拿着刀慢慢刮着， 周明还在研究昨晚写的材料，生怕漏了啥。 猪蹄炖在了锅里，钱来拿着菜篮往村里去了，中午请客，光吃肉可不行，还是多买点菜吧，这时候家家院里都绿油油地， “钱同志，您这是要上哪呀？” 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几位大娘，正坐在墙根底下唠嗑呢。 “你们吃了吗？我想买点菜，” 虽然看着眼熟，可他也叫不上名，毕竟一起干活的都是大老爷们。 “哎呀，啥菜这么金贵？还用买的，钱同志啊，您这也太见外了，昨儿才给全村发了肉，吃几根菜还能要钱？走，我家菜园种的好，你尽管挑。” “刘二嫂，我家就在这，跟我抢个啥？钱同志，快进来看，要啥老婆子给你掐。” 盛情难却，钱来也知道，农村最不值钱的就是这园子里的菜了，毕竟离城太远，也没法拿出去卖，而村里家家户户都种了，谁都不稀罕。 他摘了些葫芦和豆角，又挖了几棵青菜，“ ”差不多了，谢谢大娘了，“ 没想到回去一看，地上放了一堆，品种比篮子里的还全乎， 他探头一看，里面除了周明，根本没人， “刚才谁来了？” “啊，我没注意，怎么了？” 看他正在想事，钱来摆摆手走了，管他谁送来的。 午时刚过，书记和队长如约而至，一同来的还有会计，这三人才是卫东大队的真正掌权人。 每个人都拎着一小口袋玉米面，吃菜吃肉可以，可粮食必须自带，是这个时代的特点。 钱来也不推辞，将面粉抖进了大口袋里，又将袋子还给了他们， “待会贴饼子吃，” 烧猪杂贴饼子，里面还放了豆角和青菜，香味扑鼻啊。 桌上已经摆了四个凉菜，最罕见的是花生米，这是周明贡献的，还有一盘松花蛋，，书记看到惊讶不已， “你们还有这个呢？可有年头没吃了。” 是啊，新鲜鸡蛋都吃不上，何况这种加工后的，拍黄瓜、凉拌菠菜都是农家常见的。 ”来，先喝一盅，自打我们来了，还没好好说说话呢，” 今天作陪的是老林和白淼，钱来和张恒躲在了厨房。 “周哥真的要帮他们？” 张恒已经听说了，要在山上开辟良田，想想都觉得难。 “当然了，咱们下来就是带着任务的，要不然为啥叫下放干部？” “说真的，那天高处一说，我直接吓懵了，前几年啊，我们大院就下放了不少人，都是灰溜溜地走了，我还以为犯了错呢。” “你以为就你害怕呀，我也吓出了一身汗，幸亏他解释的快，” 钱来对下放也很敏感，老丈人一家都经历过啊。 “哎，你想孩子不？” 锅里的肉真香啊，他陶醉的吸了吸鼻子，随口问道， 第725章 整梯田 “废话，谁能不想，我儿子才四个多月，回去都不认识爹了。” “咱们年底能回家不？不会要在这里过年吧？” “以哥哥我的经验，腊月就能走了，尤其是大雪封了山，社员都歇冬了，咱们留着干嘛？” 他们又不是做思想工作的。 这边拉着闲话，那边厢，队长直接蹦了起来，书记虽然也很震惊，可他到底有了思想准备，还能稳稳地坐着。 “周同志啊，我们队不是没想过，全国都学大寨，公社领导也去开过会，可咱们这里的山是真正的大山呀，一场大雨，就能引发山洪，到时候别说庄稼了，就是树林子都挡不住，冲的七零八落的。” 队长说的没错，每个地方情况都不同，一味照抄是行不通滴。 “别激动，队长咋不吃了？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这可是有名的鲁菜九转大肠。” 钱来端着一只大碗，乐呵呵的走了进来，书记忙拉着他，要去再找个酒盅， “不用了，你们谈正事，我和小张就不打扰了，我们就在厨房，有事喊一声。” 钱来姿态放的很低，虽然都是一个组的，可他只听周明的话。 谈事的主要是周明和老林，白淼做记录，按照周明的打算，现在定下来，整理好资料，下午就报到公社去。 “昨天我们跟书记上山，也考察了水道的，山洪虽然吓人，也是有一定规律的，有些地方树木茂盛，一看就很安全。” 一番交谈，不光消除了他们的顾虑，还列出了种植的品种， “如果真的能行，我觉得还是种粮食吧，哪怕产量低一些，毕竟是山地，不在征粮范围里。” 周明眼睛一亮，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山地的产出是不用交公粮的，可以留在大队，分给社员。 “其实，药材的经济价值更高，可有钱也买不来粮食，很难选择呀。” “队长，今年秋粮种的早，估摸着能丰收呢，如果不缺吃的，还是种药材吧，社员们要是有个事，手里都紧巴巴的，” 书记一想到刚分的几十块钱，闷了一口酒， “一样种一半吧，回头咱们去山上多转转，争取多开一些地。” 山地开垦比平地更难，不光要砍了树，还得深翻施肥，可机器和牛是上不去的，只能靠人力。 小会开完，白淼也将内容整理了出来，还做了归纳总结，队长是个大老粗，识字有限，书记倒是能看懂， “嗯，跟我们说的差不多，走吧，咱俩混了个肚儿圆，现在就去公社吧。” 现在正是农时，播种宜早不宜迟，村里的地都种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是一些结尾工作，这件事若是能批下来，全村人都得忙起来，强度不亚于夏收。 为了好日子，拼了。 两人骑车到了公社，刚进大门，一道黑影冲了过来，书记吓的一激灵，扔下车子就跑， “你跑个屁呀，老子难得激动一次，算了，我抱抱宋老二。” 队长笑嘻嘻的跟来人拥抱了一下，书记用袖子擦着冷汗， “赵书记，你个大老爷们，没事就往人身上扑，吓死人偿命不？” 他刚才真是没看清，谁知道书记抽了哪根筋啊？ “哈哈哈，看在野猪的份上，老子不跟你计较，哎，你们走了啥狗屎运，竟然猎到那么肥的猪，昨天我们连夜给分了，握草，你嫂子连洗脚水都给我端了。” “两头猪，你们都分了？” 书记和队长都吃了一惊，因为地处偏僻，他们公社只管了三个大队，办公人员不多，也就十来个吧，要是分了两头猪，那还真是不少了。 “你看我像傻冒吗？” 书记斜眼看着宋老二， “嗯，我要是说像呢？” “我给你一捶。” 两人光屁股就在一起，虽然赵铁锤当了公社书记，他们也是打小的交情。 “给县里送了一头，这会怕是都分完了，嘿嘿，今年咱们的先进肯定没问题了，你们没看见，县委门口的大爷都笑的合不拢嘴，他可一直都很严肃。” 宋书记看他心情好，赶紧将资料递了过去， “书记，野猪的事待会再说，您先看看这个，” 赵书记被扫了兴，不过他心情好，就不计较了， “这是啥？怎么又砍树又种地的，山地？山上啥时候有地了？” 得，人家整理的这么清楚，他愣是没看明白， “就是砍了山上的树，腾出地方来种地，学大寨那种的，梯田。” 书记秒懂，这三个字他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些年，但凡开会就会提一嘴，可他们这里跟晋地不同，还真的学不了啊。 “胡闹，我知道你们想进步，可咱们这山跟人家那不一样，人家那山就是个坡地，搞了两千多年的梯田，有的是经验，咱们可不行啊，尤其到了秋季，一场雨就能毁了所有。” “书记，我们好歹也送了两头猪，都不让进门喝口水吗？” 宋书记知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拉着他就要去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赵书记更加激动了，原来卫东大队来了神人啊，不光猎到了野猪，还制定了这么完美的计划，他决定立刻去当面请教。 “说老实话，我这几天正头疼呢，向阳大队来的下放干部，都快烦死我了，要不是上级规定了时间，早想打发他们滚了。” “嘿嘿，我们也见识了，那个姓张的科长还跟我们周同志比赛呢，结果人家都收两垄地了，他半垄都不到，差得太多了。” “书记，人家也不是啥都差，起码割起自己不手软，听说小腿上的口子老长了。” 队长一脸坏笑。 三人骑着车，风风火火回到了宋家村，周明就等在队部，他早料到了，不管哪个领导，看到这份计划还能不动心？ 周明仔细地说了一遍，书记也是个行家，他的顾虑并不少，两人说的兴起，约好第二天一早上山去，实地进行考察，毕竟不是小事。 “周同志啊，如果你们这样的实干家多来几拨，那才是我们农民的福气，呵呵，听说你们的饭很好吃。” 他用的是肯定句，周明只好叫来了兄弟， “赵书记晚上搭灶，做几个菜吧。” 刚弄了一大缸油肉，啥菜整不出来？ 第726章 凶杀案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家里却人仰马翻，王芳抱着女儿，焦急的排着队， “姐，姐，怎么这么多人？” 香香也急得不行，她俩一人排了一个队，这划价、交钱是两个窗口。 “待会你先回去，记住，不要跟孙姐接触，让她带着晨晨回娘家去，大夫怀疑颜颜出水痘了，这个会传染的。” 水痘是病毒感染，虽然不算大病，可被感染的都是婴幼儿，他们抵抗力薄弱，留疤事小，如果没有及时救治，也是有危险的。 “我不走，姐，你一个人怎么行？等颜颜打了针，咱们一起回去，多住一天不会有事。” “你糊涂，打完针都半夜了，她们怎么走？这个病传染性很强，听话，拿了药你就回去，记住，别跟她们接触。” 虽然不知道晨晨有没有事，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还有，跟小黑说，让它别乱跑，就待在屋里。” 香香看着孩子通红的小脸，又心疼又自责，白天只觉得有点发蔫，却没想到她生病了。 “要是我哥在家，那该多好啊。” “你哥也不是大夫，刚才不是说了，打几针就好了，别难过了。” 终于排到了她们，划价、交钱、拿药，去了打针室，因为发了高热，大夫建议打吊瓶， “听话，快回去吧，照我说的做，还有，杂物房里有石灰粉，各处都撒一些，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当心理安慰吧。” 香香不敢不听话，依依不舍地走了，一个小时后，不光她回来了，跟着一起的还有刘惠，孙红在家也急的不行，听说是水痘，知道必须走了，毕竟晨晨还小，她又放心不下，就去军区找了刘惠， “你怎么来了？明天不上班了？” “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上啥班呀？跟组长请假了，” 她伸手将孩子抱了过去，药水里有退烧的，小家伙已经不烧了，睡的很熟。 “一下班就来了，饿了吧，快吃点饭吧。” 香香煮了挂面，虽然都坨在了一起，她吃的也很香， “要是能住院就好了，可惜最近病人太多了，没有床位。” 这家医院不大，就是离家不远，图个方便。 “姐，你看那边，” 刘惠突然指着不远处，原来是看到了熟人， 此人是胡同口那个小卖部的，可跟在她后面的不是她的丈夫， “别看，说不定是娘家兄弟呢，你们都记住，要远离是非。” 这个时代，乱搞男女关系是很严重的错误，游街事小，还有直接劳改的，舆论的压力更大，可以说人人鄙视。 “知道啦，还有小半瓶呢，你眯一会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刘惠怕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才请了假。 “惠惠都不上班了，我也请一天假，最近单位忙不忙？” 孩子一听有事，二话不说就来了，真是没有白疼她。 “忙，最近洋柿子都熟了，就是放不住，几天就坏了，一大堆才几分钱，哎，要不是咱家院里那么多，我都想买了。” “你傻呀，当然要买了，做柿子酱，等颜颜病好了，咱们多做点酱，冬天下面条，比大白菜好吃。” “嗯，这不又多了几个瓶子，等下可别忘了拿。” 吊水的瓶子做酱最好。 好容易拔了针，她们刚要走，不远处传来了吵架声，虽然已经到了半夜，可医院的人并不少， “贱货，就知道你们在这里，大娘、婶子们给我评评理，这是我家的老爷们，半夜陪着狐狸精。” 刘惠喜欢看热闹，踮起脚看了过去， “哎妈呀，还真是他们，” “谁？” “小卖部的刘姨，” 还真是是非人啊，王芳不许她们看，抬脚就往外走，这种场合她也帮不上忙，毕竟还抱着孩子呢。 可事情却不由她，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追了上来， “小王，小王，你给我作个证，我真是正经人，大哥就是看我一个人可怜，才陪着来的。” 原来，人家早就看见她了，那女人虎视眈眈的，她赶紧将孩子交给了香香， “走远一些，别吵醒她了。“ 半夜上个医院，都能遇到麻烦事， “刘姐，你生病了啊？” 的确有点废话，不病能来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吃了啥，晚上肚子疼得厉害，大哥看我是一个人，就陪着来了，这不，大嫂就误会了，我们真的没啥。” 她弱弱的解释着，一改往日的彪悍。 “你们真没关系？要不是隔壁二大娘说你来医院了，我还真以为你去加班了，这位同志，你能替他们作证？” 王芳立刻摇了头，这两人，她是一个都不认识，那位也是顾客和营业员的关系。 “刘姐，真不好意思，你们的事我不了解，也不认识这两位，作不了啥证，不过，我相信你是好同志，要是有误会，还是早点说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跑，孩子病着呢，浑水不好趟。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第二天公安上门了， “你就是王芳同志吧，昨晚三十五号院杀了人，听说你见过死者，跟我们走一趟吧。” “公安同志，我女儿病了，今天还要去打针，有啥事就在家里问吧。” 说完，她还指了指女儿的额头，昨天的针眼还在呢， 凶杀案，听着就瘆人，她昨晚一直在医院，回来都没出院子，上哪知道三十五号院的事。 “那好吧，找个单独的房间。” 毕竟是凶杀案，必须给予充分的尊重。 “你昨晚是不是见过刘西西，还有张铁柱和他老婆。” “刘西西是谁？也不认识张铁柱，我平时不太往胡同里面走，也没去过三十五号院。” 她想了半天，确认不认识这几位， “不可能，刘西西在供销社上班，你不买东西吗？” 王芳的头翁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刘，刘姐？抱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死了吗？” 难道昨天打了起来，可她走的时候，不是都没吵了吗？ “死的是刘铁柱的老婆，听说他们昨天吵了架，你是不是在现场？” 王芳这才明白，还真是出了大事，便立刻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公安，一个字都没敢漏，当然也没敢添。 第727章 小偷进门 “昨晚打完针，已经十二点多了，孩子这么小，又生着病，我们急着回家，他们当时都冷静下来了，回来又吵起来了？” 原来，第二天一早，就发现张铁柱的老婆死在了炕上，因为两口子吵架，铁柱当晚睡在了孩子房间，被叫醒后，还是一脸的茫然。 邻居纷纷出来作证，他们昨天不光吵架，还动了手， 公安一听，这还了得，多半就是张铁柱怀恨在心杀了人，立刻将人抓走了，没想到，那家伙坚决不认，还说出了医院发生的事，所以公安才找了过来。 “当时医院人挺多的，他老婆找过来时也是在大厅里，当时男的就解释了，说是出于好心帮个忙，可他老婆不太相信，不过，我们走的时候，已经不怎么闹了。” 再多的，她也无法提供，公安做了个笔录，又让她签了字，才急匆匆走了，片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公安都不能回家了。 王芳关了大门，一回头，香香姐妹吓的脸都白了，昨晚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没了。 “听到没，冲动是魔鬼呀，就算有所怀疑，也得冷静处理，起码先保护好自己。” “姐，那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跟别的女人搞到一起，还敢杀了老婆！” 刘惠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嫉恶如仇的， “姐刚才说了，遇事要冷静，你这就给人家定了罪？要是这么简单，公安就不会来了。” 到底是姐姐，思维缜密，王芳给了她一个赞， “香香说的不错，那男人就是再想摆脱她，也不会在家里杀人，昨晚回去还吵了几嘴，满院子都知道，在家杀人，不是等着被抓吗？” “走吧，今天早点去打针，别又弄到半夜，回来怪瘆人的，” 说到半夜，香香打了个冷战，虽然三十五号离的不近，可谁出去都打门前过呢。 孩子今天已经好多了，几乎没有再发烧，可大夫说了，这个针必须打够三天，否则病情容易反扑。 “打完针你别回来了，直接回军区吧，正是忙的时候，老是请假也不好。” 刘惠看着姐姐，知道她有点怕。 “别担心，晚上我们娘仨一起睡。” 孩子扎上了针，王芳借了电话，给那两家打了招呼，一家有孩子，一家有孕妇，都怕病毒，谁都不能回来。 “发生凶案的院子在后面，离咱家还很远，你们就是听到啥，也别往回跑。” 当天傍晚，张婶子又爬了墙头， “小王啊，你知道不？三十五号院不光死了人，还丢了东西呢，前院姓李那家，柜子都让人翻了，小偷心还怪好嘞，给他盖的好好的，今天才发现，钱跟票都没了。” 这是好心吗？明明就是为了延迟案发。 “还有这事？那张嫂子会不会也是他杀的？” 别说，这个可能性很大，小偷被发现了，所以杀人灭口？ “你也这么想的？我们大伙都觉得是，不过，那张铁柱也不是好东西，刘西西又不是没丈夫，两人还那么黏糊，又不是走不了路了，用他献殷勤吗？我呸。 咦，这张婶有点激动啊，难道老张大哥也黏糊过？刘西西是供销社营业员，这胡同里谁不认识啊。 过了几天，两人都放了回来，应该是没啥证据，可小偷也没抓到，听说刘西西的丈夫跟张铁柱打了一架，院子乱成了一锅粥。 “小王呀，你听说没？那两家都要卖房子呢，啧啧，真是可惜了，刚刚死过人，谁敢买呀。” 张婶子一脸的惋惜，王芳却有点心动，香香跟了她这么久，肯定不会再回去了，她有手艺，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钱，如果忌讳死过人的，可刘家的房子没问题呀。 “他们急着卖，价格很便宜，你想不想要？” 香香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我的钱差的倒不是太多，可那个院子太晦气了，再说了，我跟惠惠都不可能去住，放着也浪费。” 她考虑的还有粮食，她娘在队里出个半工，能分不少粮食，要是都住到城里来，就得买黑市粮了，钱还是小事，风险太大，周家对她有大恩，不能连累了他们。 几天后，那两家都搬走了，刘西西连单位都换了，听说调到了郊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在单位也抬不起头。 随着当事人搬走，一场风波也渐渐平息。 这天，王芳刚给孩子喂了奶，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突然听到刮木头的声音，这些年，她没少吃灵液，早已耳聪目明， 随着第二声响起，这是有人拨门栓呢，外面的人哪里知道，她家的门闩上有着机关，可不是随便能拨开的。 “香香，醒一醒，外面来人了。” 香香茫然地看着她， “谁来了？我哥回来了？” 她一下清醒了，连忙跳下了床，王芳好笑地看着她， “你哥昨儿才来信，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有人在外面拨门闩呢，我出去会一会，你在里面插好门。” 她又转身关好了窗户，没了这俩后顾之忧，也能好好施展一番。 “啊，那怎么行，我跟你一起去。” 香香虽然胆小，可让她姐一人对外，绝对是不行的。 “你的任务就是守好孩子，我才能大展拳脚，放心吧，你姐我可是一名老兵，你哥的军龄也没我长。” 她随手拿起了一根木棍，因为三十五号院的事，香香晚上总是做梦，王芳才特意在屋子里放了一根木棍，给她壮壮胆子，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王芳蹑手蹑脚到了门边，只见一把尖刀顺着门缝插了进来，而门闩移动了不少，她小心地关闭了机关，帮了外面一把。 本来喊几声就能吓跑了，可她猜测，此人肯定是惯犯，这手法太娴熟了，不一会，便拨开了。 “娘的，终于开了，哥，你在外面看着点，我自己进去，里面只有两个娘们，就算醒了，也不用怕，大不了一刀噶了。” 王芳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她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悄悄躲在了门后。 进来的人很惨，如果早知道等待他的是大棒，肯定想当望风的那个，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张家听到动静时，他已经像条死狗了。 第728章 生气了 “这是小偷，帮我报公安吧。” 她不敢离开，虽然人已经废了，可毕竟没敢下死手，随时会醒来的。 几天后，街道办和公安一起上了门，给她颁发了奖状，几乎被遗忘的凶杀案破了，正是这俩小偷干的，那天偷了前院，又去了张嫂子的屋，因为太生气了，她一直没睡着，小偷怕她出声，捂住了她的嘴，就这么生生给捂死了。 “王芳同志，您真不愧是退伍军人，替咱们这一片消除了隐患，这两人穷凶极恶，说不定啥时候还会杀人的。”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大门，旁边还挂着军人之家呢，周明退伍都没摘，此时看着还是很自豪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为民除害也是军人的职责。” 此事，被孙红添油加醋的写到了信里，周明看完气的半天没说话，本来伐树就够累的，这股火一上来，又拿着斧头走了。 “怎么了？周哥生气了？” 张恒很是好奇，自从梯田计划被批准，他们几乎住在山上了，可周哥从来都是乐呵呵的，今天怎么黑了脸。 “哎，有个大胆的媳妇，也是很吓人的。” 张恒更听不懂了，这跟媳妇有啥关系？ “周嫂子智捕杀人犯，你周哥能不急嘛。” 他也不瞒着了，根据媳妇的信，又添了点料，张恒他们都听呆了，原来以为周哥厉害，原来真正的高手是嫂子呀。 “啧啧，我记得嫂子是搞科研的，没来咱单位太屈才了，” “你们几个歇够没？还不赶紧过来。” 两人伸了伸舌头，立马去干活了。 “周同志，我们俩又合计了，咱还是种药材吧，赵书记说了，县城的药材公司大量收购呢，如果真能种出来，比稻谷可香多了。” 这话周明也说过，却没有书记说的管用。 “行啊，不过，种药比种粮可难多了，这地的肥不够，” 一听这话，那俩也苦了脸， “您也知道，咱村太穷了，大牲口都没几头，全村的肥攒一起，地里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能往山上运呀？” “这是实话，这时候化肥还没进来，用的都是农家有机肥，就是数量不够多。” “也不是必须要用农家肥，其实，这林子里的腐土就不错，回头翻地的时候埋下去。” “对对，这腐土也是上好的肥呢，等砍完了树，再组织年轻人去别处搂一些，可是，稻谷种子我们有，药材种子上哪里弄呀？” 他们种了半辈子地，还是第一次种苦药。 “这个我来解决，只是，我只能帮一次忙，以后还得你们想办法。” 自己留种也好，跟药材公司商量也罢，那时候，他们早回去了，肯定帮不了忙啊。 他顺手拿出了一本册子，上面是三种药材的种植要领，递给了书记， “这个是我手抄的，你回头找人抄一份，里面写的很详细，都是前人的经验。” 书记也不傻，他早已根据周明的提议，成立了专门的山地种植小组，里面全工半工都有，队长亲自带队。 这本册子就是宝呀，里面全是大白话，即便是半文盲，也能看明白，从育种开始，一步步写的很详细，都是周明的心血。 “书记，书记，家具厂来人了，喊你下去呢。” 因为预见到有大量的木材，周明提前找了家具厂，帮着他们谈好了价钱，这地还没开始种呢，就有了第一笔收入。 书记和队长都走了，钱来凑到了他跟前， “你也别气了，芳姐是个稳当人，我估摸着，当时没那么紧张。” “你不用替她说话，当时啥情况我不知道，如果她不是故意放进去的，小偷根本就进不了门，我家的门闩你不知道？机关多精妙呀，没看你媳妇写的，门是拨开的？哼，你去拨个试试！” 看他气哼哼的，钱来也不敢多说，芳姐胆子太大了，孩子才几个月大，她就敢对上团伙作案？ “快点干吧，早完工早回去，真是不省心。” 晚上越想越生气，写了满满一页纸，托人寄了出去，周明第一次对媳妇说了重话。 王芳接到信，满心高兴的拆开，一看内容，鼻子差点气歪，有这么说她的嘛？可看着看着觉得哪里不对，统共就来了俩，以当时的情况，她是有百分百的胜算。 后来还是孙红自己说漏了嘴，信里夸大了不止一点，将两人说成了团伙，还都是持械而来。 “我这不是为了扬扬咱的威风吗？让他们看不起女人。” “你可真行，吹牛皮吓着他们了，”林眉告诉她周明写信的事，孙红这才知道，自己惹了祸。 “我去解释，姐，你别生大明的气，他也是担心你们。” “我生气有用吗？等他回来再说。” 哼，还敢写信骂她，别的都好说，竟然说她虚荣，虚个头呀？两个孩子都是自己拉巴大的，还要天天上班，谁有功夫虚荣！ 因为住的是集体宿舍，不太方便回空间，周明找了个借口，自己一人去了县城，找了个旅馆住了进去。 回到空间，根据开荒地，准备了药材种子，有当归、黄芪和首乌，他还找出了一丛植株，看看准备的差不多了，倒是没急着回去， 药材公司是公社联系的，他想摸摸具体的价格，不管怎么说，收购价肯定会低得多，可也要有个谱，总不能你是豆腐人家是肉吧。 他去药店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冀省有个地方叫安国，原本就是全国最大的药材集散地，所以这地方的药价也不太贵，收购价是靠谱的。 回到村里，他将口袋打开了，一样一样拿给了他们， ”这三样照着册子种，这个是酸枣树，它有一样好处，就是不太挑地方，每年修剪下来的枝桠，还能进行扦插，你们可别小看它，这酸枣仁可是一味良药，价格比当归还贵。 酸枣仁是安神的良药，很多中成药里都用到它，需求量可不小。 他离开了两天，山地都起好了垄，那些腐土也埋了下去，周明也不吝啬，在定根水里加了山泉，有了这个，想不好也难。 第729章 丑事 卫东大队这里忙的不亦乐乎，书记和队长都没咋去公社，毕竟农时不等人，没想到，风言风语还是传了过来，毕竟三个大队都沾亲带故的。 “你们知道不？向阳大队的下放干部犯错误了。” 这天，他们刚刚插完一片酸枣林子，送饭的大婶就神神秘秘地说到，还不忘偷偷看了眼周明他们，毕竟都是下放干部。 “出啥事了？别绕弯子了，赶紧直说。” “真是丢死人了，老婆子说不出口，” 周明也听到了动静，他们的饭是白淼送的，比别人慢一点，发现这几个一脸的好奇，才笑着说， “你们还记得吧，张科长那一组有个女同志，听说他俩被人堵房里了，堵人的也是他们一组的，当时就闹开了，八成要回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别说帮助乡村发展，哪里还有脸待呀。 这一说，周明想起来了，那位女同志看起来不大，跟白淼差不多，比姓张的小多了。 “这是作风问题，估计会从严处理，搞不好啊，咱们都得受连累。” “不会吧，关咱屁事！老子行得正走得端，这破事莫挨老子。” 老林气的撸起了袖子，他现在最佩服的就是周明，别看年纪小，考虑事情却很周到，每次带队出来，男同志都是住在一起，没有机会单独行动，而女同志也会照顾的很好。 “今天晚了，估计明天叫你去开会，反正咱们跟他撕破了脸，只管看热闹就是。” 钱来还真的猜中了，第二天赶在上工前，公社通讯员就来了，竟然没喊书记和队长，点名请周明去一趟。 通讯员看他的眼神很有意思，一路上欲言又止的，周明也没乱打听，反正待会就知道了。 快到大门口，他终于没忍住，小声说了句， “你们可能要回去了。” 看来还是受了影响，这也难怪，虽然不在一个大队，可毕竟是一车来的。 一进会议室，除了张科长那队全员都在，另一队跟他一样，只来了组长， “坐，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一半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那个姓张的更是缩在了一起，同样犯错的年轻女子倒是挺胸抬头，一脸的昂扬。 “我们是自由恋爱，何错之有？现在正是农忙，你们这样小题大做有意思吗？李红卫，我就是不喜欢你，走到哪里都不怕。” 周明看了看三队的队长，两人眼里满满的八卦，啥？还是三角恋不成？他们努力维持着严肃，一边伸长了耳朵。 “何清，你太单纯了，别给他骗了，他是有老婆的，你这样就是破坏人家婚姻。” 李红卫就是那个捉奸的，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女的， “你不许胡说，他们是包办婚姻，早就分开了，老张，你跟他说。” “说什么？你别闹了，” 张科长声音嘶哑，早没了当初的张扬。 “说你离婚了呀，我们是自由恋爱，男未婚、女未嫁，你怕什么？” 只听到一声嗤笑，李红卫指着张科长， “你看他敢说不？不说离婚，你会乖乖入套吗？我呸，去他娘的包办婚姻，他老婆在农村，给他生了五个儿子，还伺候着公婆，你不是我们单位的，不知道他的底细。” 原来，他们虽然是一个小组，却只是同一个系统，这姑娘来的那天才认识了他。 “你，你说什么？五个儿子？老张，他说的是真的吗？” 女孩带着哭音，显然无法接受， “我告诉过你，我有老婆和儿子，别搞得像是骗了你似的，” 姓张的应该是破罐子破摔了，抬起头恶狠狠的说到， “要不是你极力勾引，我怎么会犯这个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这姓张的太无耻了，比人家小姑娘大了十来岁，竟然将屎盆子甩了过去， 女孩都不会哭了，美好的感情一碎再碎，短短的两天，从天堂到了地狱。 “我勾引你？是你跟我诉苦，说你的人生都被那女人毁了，遇到我才看到了一丝光亮，现在你说我勾引你？” 女孩离疯只差一步，书记感觉不妙，立刻让李红卫将人带了出去，他刚才就看出来了，这个男的喜欢她。 周明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戏，张科长终于有了方向，脏水一瓢一瓢全泼到了女孩身上，激动处甚至涕泪横流，看的人直恶心。 外面的两人也说了很多话，统共就来了不到两个月，他们之间的事也都说清楚了，听到里面的动静，气的立刻冲了进来。 这一通吵，任凭姓张的口才再好，也没办法抹去事实，毕竟他们都住在一起，谁说了假话都知道。 “你不用再说了，下放干部本来也不归我们管，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你们回去等通知吧，” 书记捏了捏眉心，留住了周明， “听说种子都弄回来了？原本昨天就打算去看看的，谁知出了这么档子事，” 周明赶紧汇报了情况，听说还有酸枣苗，书记连忙点了头， “你说的酸枣仁我知道，安神的良药呀，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贵，这玩意种在山上，还真是很合适。” “以您看，这个事件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临走时，周明还是问了出来，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现在走有点半途而废。 “这个还真不好说，你们是一起来的，就看上级怎么处理了，真是个搅屎棍，怪不得你当初那么讨厌他。” 周明只是笑笑，当初发生矛盾时，大家未必都觉得他对， 几天后，处理也下来了，好在他们都没受影响，张科长被撤了职，不光小组长的位置没保住，科长也没了，最最难受的是，工资降了三级， 女孩也背了个处分，别的倒没受影响，并迅速投入了新任组长的怀抱，也就是那个李红卫。 八卦传播的速度很快，迅速传遍了三个大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张兰尤为不耻，她守寡两年，到现在都没找，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风流事。 “兰姐，你才三十多点，就没想过再走一步？娘家也不劝吗？” 提到娘家，张兰脸都黑了， 第730章 卖女 “妹子，实话跟你说，我娘家还想再收一次彩礼呢，我就是不改嫁，谁都别想卖我。” 啊，还有这种事？白淼都惊呆了。 “你生在城里，真是命好，我们农村的女孩，哪个不是替兄弟换媳妇的？哪怕娘再心疼，也不会看着儿子打光棍。” “现，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还有彩礼一说吗？那不是四旧吗？” 白淼的爸妈都是部队里下来的，当年结婚，就是两床铺盖搬在了一起，领个本本就成了一家人，根本不知还有这种事。 “何况，你现在是二嫁，他们还能要彩礼？” 张兰苦笑一声，看着天真的妹子，轻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过的安稳，全是因为婆家厚道，当家的去世了，婆婆没赶我走，还将房子给了我们母子，这才有了容身之处， 可孩子姥娘说了几次了，让我丢下儿子再走一家，连人都给相看好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腿还有残疾，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年后，我一次都没敢回去，就怕他们来硬的。” 白淼的三观被彻底颠覆了，现在可是新社会呀，还有这样的事？ “兰姐，那你偷偷找别人呢？找个你喜欢的，你娘家还能怎么办？反正户口都在自己手上。” “不了，我又不是没儿子，现在虽然苦一点，牛牛大伯、叔叔都还帮衬一二，再说了，走到谁家还不是一样干活，能比我现在舒服？” 张兰很坦然，她没有苦哈哈的硬上全工，每天只挣八个工分，房前屋后种了些菜，日子虽然不宽裕，可也够吃了。 山上的土地没让人失望，半个多月后，所有种子都发了芽，书记还是第一次看到，稻谷不用二次插秧。 “周同志，这片稻田就这样种吗？不用再调整？” “这批种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今年就这样吧，明年必须育苗。” 周明交给他一本册子，上面是稻谷的种植方法，根据气候、土壤罗列了N种，书记如获至宝，当地以小麦为主，很少有人种这个。 为了稳妥，周明又偷偷撒了一遍山泉，没想到第二天一上山，就被当归苗子给吓到了，一个晚上就窜了半指，比空间里面还夸张。 “大明，照这样下去，会不会只长叶子不长根呀。” 药材都是根系的，没根就绝收了。 “…………” 周明就是再有信心，也不敢再撒山泉了。 “到底是山区呀，这里太凉快了，晚上还得盖被子，红红说，城里都快热死了，一宿一宿的睡不好。” 昨天他们都收到了信，王芳只说了说孩子，也没跟他诉苦，毕竟诉了也没用。 “可惜她们都没假，要不然来山里住些日子，夏天也就过去了。” “学校老师还差不多，芳姐没说吗？海哥两口子放暑假，带着孩子去你家了。” 王芳提都没提， 过了没几天，他竟然又收到了信，打开一看，才知道是母亲的，王芳将婆婆的信转给了他， “雪姨说啥了？” 看他坐着发呆，钱来没忍住问道， “没什么，她可能快回来了。” “啊，是调回来吗？” “应该是吧，信里没怎么提，只是问我想要带什么？你有没有想要的？” 青海虽然贫瘠，可枸杞却不错，算是当地的特产。 随着庄稼长了起来，地里的活也多了不少，除草、浇水都是日常要干的，而今年的卫东大队更为忙碌，因为除了以前的老田，还有那些梯田，又是第一年种植，更要精心侍弄。 傍晚时分，张兰扛着锄头下了工，这段时间她都在山上干活，谁知到家一看，儿子牛牛不在， “妹子，你看到牛牛没？” 白淼比她先回来，已经放下了农具，正打算去队部，这段时间她都在那边吃，主要是帮着做做饭。 “没看到，我回来时，门是锁着的，是不是去他奶家了？” 牛牛的奶奶还活着，在大伯家生活。 “不可能，快到饭口了，我儿子懂事，这个点从来不串门。” 这个白淼深有体会，有时候那边做了好吃的，她想带孩子去蹭一顿，无奈人家死活不去，只好端点回来。 只能说，这孩子很有教养。 “还是去看看吧，万一去了呢，” 这偏也有偏的好处，村里很少来生人，孩子不会丢。 没想到，她刚点着火，张兰急急忙忙的就来了， “妹子，听说我娘来了，肯定是她带走了，” 她不知所措地搓着双手，整个人都是慌的， “他姥姥带走了，你急什么？离的很远吗？” 张恒正在和面，感觉很奇怪，张兰平日很稳重，今天这是咋了？ 白淼却知道，出了大事！ “小张，你去牛牛大伯家，就说孩子被姥姥带走了，兰姐不知情，走，你现在带路，我们去追人。” 啊，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呀？周明虽然糊涂，却也知道白淼不会乱来，肯定是出事了，便招呼钱来和老林，自己的人肯定要护着。 走在路上，白淼给他们解了惑，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兰都成了寡妇，娘家还惦记再收一次彩礼。 “我怕，他们为了让我听话，会卖了我儿子，隔壁村就出过这样的事，舅舅卖了外甥，那外甥的爹还活着呢。” 周明的血都上了头，这世上还有如此亲人？ 他们一直追到了张家村，都没看到牛牛的身影，周明合计了一下，为了不要打草惊蛇，让张兰一个人回去， “见到孩子，你就带着他往外跑，放心吧，我们会一直盯着的。” 他甚至展开了神识。 张兰擦了把汗，终于也冷静下来，主要是有了工作组，她的腰板也硬了起来，大步往娘家跑去，路上人打招呼，都当作没看见， “哟，这是疯了吗？都不带理咱们。” “那当然了，又要当新娘子了，你以为都跟咱们一样，哼，这死了丈夫还成了好事。” “你知道啥？那新郎官还是头婚呢，就在她家等着，说是人到就带走，要不是抓了小崽子，还弄不回来呢。” 这些话张兰没听到，周明却一字不落都进了耳朵，这里的民风还真不咋地，这种卖女的事都习以为常啊。 第731章 老力上门了 张兰急急忙忙冲进了房门，很快，里面就传出了骂声，还有孩子的哭声，牛牛果然在这里。 周明将神识发了进去，里面坐了一屋子的人，他看了一圈，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这个男人，应该就是那个新郎了。 “娘，你真是我的娘吗？牛牛这么小，你都不怕吓到他？我现在是宋家人，你们管不了我的事。” 她抱着儿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的很是伤心， “你个没良心的，宋家能为你好吗？我还不是心疼你，喏，老力虽然年纪大一点，可他有手艺，也知道心疼人，你嫁过去，就不用这么苦哈哈的，” 老太太没有理会女儿的抱怨，口才也着实了得，周明还要再看，身后传来了动静，又来了一队人，队长走在前面，带着牛牛的大伯和叔叔。 “孩子在这里吗？” 看到他们站在外面，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牛牛是兄弟留下的香火，可千万不能有事。 “在里面呢，让兰姐先进去，毕竟是一家人，也不好直接撕破脸。” 白淼赶忙解释道，一听孩子没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宋大伯和宋三叔皱紧了眉头， “唉，我们也不是不让二嫂改嫁，她毕竟还这么年轻，如果不能带娃，牛牛跟我们谁都行，再不济，我娘也能管着，可这么做就太过分了，可别吓着孩子。” 两人都挺厚道，周明暗暗点了个头， “这事还得她自己解决，咱们等一会吧。” 队长也放了心，他坚持跟来，就是怕两边打起来，这要是真有了冲突，牵扯的可是两个公社， 张家也看到了他们，到底有了顾虑，不一会，张兰的爹走了出来， “牛牛他大舅，不好意思啊，我婆娘想闺女了，她老长时间不回来，才带走了孩子，都到门上了，都进来坐吧，” 他满脸笑容，态度很是谦卑，可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亲家叔，我们就不进去了，也是听说孩子丢了，才急忙跟了过来，没事就好，天也不早了，弟妹带着孩子不好走夜路，要是亲家婶子想闺女，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弟妹家又不是住不下。” 今天不管怎样，人都必须带回去，宋大伯的态度很强硬，周明也给他点了个赞， “这位大哥，我娘做不了我的主，孩子爹虽然去了，可我有儿子，婆家对我也很照顾，日子过的也不错，从来没想着再走一家，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张兰说完，一把甩开了哥哥的手，拉着儿子就出了门，看到院外的人，立刻跑了过来， “队长，大哥，” 刚刚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大伯没有安慰她，一把抱起了牛牛，低声说了句： “快走！”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被拦住了，他们的人可不多。 农村就是这样，如果进了城，一个个怂的连话都不敢说，可要是在自个村里，随时都能抡铁锨的，天都不怕。 周明心里好笑，有他们几个在，别说这种小村子了，就是再多人也得讲理吧，一行人落在后面，有意无意地挡着张家的人，他们到底也没敢追上来。 虽然是个小插曲，张兰却吓坏了，当晚就将儿子送到了婆婆屋里，白淼帮她拿了一袋面和一瓶油， “兰子，你这是干啥？牛牛是我亲孙子，还能少了他的饭？” “就是，二弟妹，你这是臊我们呢？他才多大点，能吃这么多吗？” 宋老太跟着老大过，大嫂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大嫂，今天孩子不见了，吓的差点没了魂，我天天要上工，现在孩子放假，不敢让他自己在家了，跟着娘和哥哥弟弟们，我也能放下心，别看他小，能吃着呢，这就是他的口粮，肯定要送过来。” 自打白淼住在她家，除了给钱给粮票，一个月还给一块钱房租，怎么推都推不掉，她的手里也不缺钱。 这时候，谁家都没多余的粮，宋老太做主都留了下来，老二媳妇会做人，老大媳妇也不计较，这样的家才能长久和睦。 牛牛虽然舍不得娘，可他今天也吓坏了，一骨碌爬上了祖母的炕，炕上除了他，还有一个小子，两人顿时闹在了一起。 回去的路上，白淼拍了拍她， “其实，也该考虑考虑了，找个合适的人，你今年才三十多岁吧？” 她常年劳动，晒的黑红黑红，却有着健康的美，尤其是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又大又好看。 这一次，张兰没有说话，不像上一次那么坚定，白淼也没有再说话，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吧。 第二天，木工厂来拉木头，跟来了一位师傅，据说是厂里的木工师傅，干活很有一手。 只是，他的腿有点瘸，虽然不是太明显，可还是一眼能看出来。 “老力，这些木头还不错吧，你看这底下的茬口，都很整齐，” “嗯，不错，价格也很合适，拉回去码在大棚里，必须要放上几个月，等它们自然阴干，做出的家具才不会裂。” 他说话很慢，却很有权威，周明都愣住了，老力？这个名字在哪听过，看到人后，一下子想了起来， 他就是张家给张兰找的女婿，这是昨天没成，又追到了这里？ 盯紧点就好，看他要干啥？ “同志，这些木头里，杉木不太多啊，下半年是咱乡里嫁娶的旺季，做衣柜的很多，现在伐一些，放半年正好用，” 他笑眯眯的跟队长说着，这次砍树，卫东大队尝到了甜头，一听这话，立刻就兴奋了， “有，有，山上有一片杉树林呢，只是那地方太陡，不好种啥，所以才没有动。” 他刚说完，就听到周明咳嗽了一声，两人都看了过去， “队长，你是不是忘了，这山可不是咱大队一家的，要动那片林子，也得公社同意。” 为了造田砍树，告到哪他们都占理，可要是纯粹的卖木头，绝对会犯错误的，这人没安好心呢。 “对对，瞧我这脑子，老力同志，你们先装这些吧，至于杉树，等我请示了公社再说。” 第732章 追妻计划 周明看了他一眼，并没再多说，跟白淼耳语几句，只见她很快就跑了出去， “你们说啥了？小白像是被狗追了，跑的比兔子还快。” 张恒也帮着搬了一会，这会累的直喘。 “干你的活吧，啥都好奇，” 他让白淼去找张兰，让她中午回婆家去，别人没见过此人，张兰却是见过的，别闹出事来。 “我端了一碗肉，让她送婆家去，那人真的来了？” “这能有错？一会木头就装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他能肯定，此人是冲着张兰来的，就赌他不敢明说。 果然，车子离开时，那人都没有问一句，看着扬起的灰尘，周明拍了拍手，这一趟，拉走了所有的木头，应该不会再来了。 可他放心的有点早了，没过两天，一辆自行车进了村，车架后面有个大大的箱子。 周明呆立原地，看着会计热情的迎接着那人， “老力师傅，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原来，会计的儿子要结婚，正好请不来木匠，那天拉木头时，他就说了一嘴，没想到，人家宁愿请假，都要接了他家的活。 周明都听麻了，还以为知难而退了，结果是自己想错了。 他赶紧找来了白淼，跟她说了情况， “啊，他是啥意思呀？虽然腿有点不好，看起来也不寒掺呀，怎么还死缠烂打上了，好吧，我去跟兰姐说，” 这次人家是来工作的，又不能赶人，有些话还是说开了好。 张兰那天只顾着哭了，根本就没看清楚，一听还找到了村里来，当时就要去找大伯哥。 “你等一下，他在会计家里干活，又没来找你，告诉了牛牛大伯，你要怎么说呢？” 是啊，说是来找她的，万一人家不认呢，岂不是很丢脸。 “那怎么办呀？我一想他在村里，这心里都不得劲。” “别怕，反正家具总会打完的，这些日子咱们去山上干活，静观其变吧。” 张兰想想，也只能这样了，等她平静下来，好奇心又起来了。 “小白，你见过人吗？那天我只顾着跟娘吵架，都没看清楚。” “其实人还行，个头高高的，看着也壮实，只是一条腿有点问题，走路有点跛，会干木工活，据说还是木工厂的师傅，看起来有个四十岁吧。” 还有，传言不虚，的确是个老光棍。 没想到，昨天还好奇呢，第二天张兰就见着人了，原来会计家的木头少了一点，他们上山来砍树。 “兰子，你在这锄地呢？这片长的不错嘛，” 会计看到张兰，热情的打着招呼，老力就站在他的旁边，大大方方地看着她。 一时间，张兰都不会呼吸了，直接僵在了那里。 “你就是张兰同志吧，我必须要向你道歉，虽然我并不知情，可确实吓到了你，这是我给孩子的赔偿，一点小玩意，给他玩吧。” 他拿出了一把木头小枪，跟真的都有一比了，磨得锃光发亮，周围几个小孩都流出了口水， 张兰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的都想钻到地缝里，幸好会计说话了， “你们认识啊？你不是张家村的吧，怎么认识兰子？” 老力大大方方的，将情况都说了，原来他就是那个娘家介绍的女婿， “你拿着吧，又不是给你的，那天孩子受了惊吓，我心里过不去。” 张兰也不知怎的，不由自主伸出了手，可枪一到手，她就醒了，再想塞回去就不能了，人家已经去砍树了。 白淼看了全程，心里直呼高明，心机如此深沉，怎么会单到现在呢？ “拿就拿了，只要你打定主意，不用怕这些小恩小惠。” 她给张兰打着气，可自己心里也没底，万一这只是第一步呢？ 回到山下，她立刻跑去找了周明，将山上的事一股脑都告诉了他， “这人太狡猾了，你是没看到，那把枪别说小孩了，就是大人都很难抵抗，做的太漂亮了。” “张嫂子是啥意思？” 单从外部条件看，他不算太差，虽然身有残疾，并不影响生活，再过几年，就凭这手艺，养家糊口没问题。 “她没说，虽然有点后悔接了礼物，” “接了礼物？那咱们就别管了，若是张嫂子不愿意，再帮她吧。” 家务事，清官都难断。 白淼果然猜对了，此人有备而来，他不光给会计家干活，还会做点小玩意，当然，这些都送到了宋老太家，人家还跟宋老太开诚布公地谈了话，告知了自己的身份，没几天，牛牛对他就不设防了。 这天吃饭时，张恒眉飞色舞地说着，老力都成了他的偶像， “我滴个天，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直接上门跟老太太谈判，将自己家的情况一股脑的都说了，原来，他以前是当兵的，因为受伤才复员了，手艺竟是打小学会的，爹娘都不在了，兄弟们也分了家。” 周明一听这条件，终于问出了心里话， “他是部队下来的，怎么单到现在？” “说是以前腿伤比较重，这几年才养好了。” “张嫂子同意了？” “对呀，人家说了，以后当牛牛是亲儿子，张嫂子就动心了，我去，这才一个礼拜不到，媳妇骗到手了，我都想好好跟他取取经！” 说完，还看了白淼一眼。 周明笑着撇了他一眼，这是用真诚打动了对方，他到现在都没想到。 “他说了，就是有钱也不给她娘家，都给张嫂子拿着，当时就拿出了一个布袋子，里面有零有整的，看起来还不少呢。” “你趴人窗户根了？这都知道？” 白淼没好气的怼了一句，自从牛牛去了奶奶家，兰姐回来的越来越晚，反正以前也没在一起吃饭，现在干脆都见不着人了。 “嘿嘿，我没趴，可趴的人多了，宋家那几个大小子，出来传的绘声绘色，那老力也不吝啬，去一趟就给他们吃糖，才几天的功夫，都说人家好呢。” 家具没打完，老力和张兰的亲事就定下了，原来，那日见到人，他就动了心，回去制定了一系列地追妻计划，在他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第733章 旱稻 张兰被前婆婆当作女儿嫁了出去，老太太还跟她保证，牛牛爹留下的屋子永远是牛牛的，他们不在的日子，由大伯照看。 “那些被褥啥的，你都带过去，放久了也就坏了，这身衣服是娘给你的嫁妆，咱家就这条件，再多也没有了。” 那是一套崭新的衣裤，看着老人家身上的补丁，张兰鼻子一酸， “娘，你这是干啥呀？我又不是没衣服，咱家布票多紧张啊，孩子们都上学了，还是老二接老大的穿，小三、小四就没穿过一件新的。” “他们几个皮猴子，天天土里打滚，不光着都算好的，要啥新的？老力人不错，不会跟你计较，可他也有兄弟族亲，咱不能丢了他的人。” 大嫂一撩帘子，快人快语地说着，也表明了，婆婆没有背着他们。 “大嫂，我咋跟做梦一样，其实，我自个带着牛牛也过得挺好，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他。” 张兰还在云里雾里呢，一时难以适应。 “这都是缘分，上天可怜你，才遇到了这个人，他虽然没吃商品粮，可每月都有工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大嫂满脸的羡慕。 张兰出嫁了，小院空了出来，周明他们都搬了过去，虽然还是四个人睡一间，可做饭啥的方便多了。 山上的梯田也越整越好，有些边缘地带，都用石头砌的整整齐齐，不会轻易塌下去。 多了这么多耕地，卫东大队彻底没了闲人，牛牛奶这种年纪的，都天天去仓房剥玉米，也顺带聊着八卦。 “哟，淑慧，你这是新鞋吧？看着怪俊的。” 老太太嘴都瘪了，还啧啧了几声，牛牛奶不好意思的笑了， “这是兰子给我做的，一直都没舍得穿，昨晚踩了泥，那双旧的洗了没干。” 哪怕是老二没了，老二媳妇也年年给她做鞋，冬夏各一双。 “好人有好报，我娘家跟老力一个村，昨天侄儿媳妇来串门，可把他一顿夸，以前有人给他介绍过，可他那会站不起来，不想拖累别人，才耽搁到现在，要不地，也轮不到咱兰子。” 在农村月月有钱拿，这就超越了大部分人，那男人还不嫌弃她的儿子，在众人眼里，更是好得不得了。 “他的腿真没事了吗？这干木工活也挺累人的。” 有人担心的问道， “听说是做了手术才好的，还是在部队医院做的，他在木工厂是师傅，很少干出力气的活。” 这里聊的起劲，张兰却被娘家人堵在了屋里，他们瞅准老力上班去了，张兰娘第一个冲了进去。 “你个没良心的，彩礼呢？都交给我，谁家彩礼不给娘！” 张兰拢了拢头发，心也定了下来，娘家来闹的事，老力早跟她说了对策，家里那几百块钱，也都存到了县里的银行，存折都藏在砖洞里呢，厨房也都上了锁。 “娘，你这话说的不对，这二嫁带着拖油瓶的，谁家给彩礼呀？能帮我养儿子已经很不错了，” “屁！他明明答应给的，那天你还装模作样不同意，扭脸就跟了人家，说，是不是把钱给宋家了，你这个吃里爬外的货。” 张大哥怒吼一声，张兰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当年就是他，用自己的彩礼娶了媳妇，呵呵，还真是占便宜没够，这次还惦记呢。 “大哥，你是不是也要二娶了？我嫂子 还活的好好的，怕是不行吧？” “你不要胡说，谁说我要二娶了？” 他扬起了胳膊，张兰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床边的木剑，这是老力专门给她做的。 “你打我一下试试，老力可是部队下来的，你既然不是二娶，干嘛要惦记我的彩礼？我婆婆送我出嫁，都没要一分一文，我男人说了，愿意走动呢，他也是个好女婿，节礼不会少爹娘的。” 那娘俩懵了，以为吓唬吓唬她，就能要点钱，实在不行自己动手找，反正是她亲娘，还能报公安不成？ “你们看谁回来了？” 张兰突然看向了院子，那俩吓的跑了出去，张兰二话不说，紧跟着出了屋子，直接就锁了门。 两人知道上了当，气的骂声不断，可人家理都不理，直接上工去了。 回来告诉了男人，老力吓了一跳，生怕她挨了打， “这事怪我，那边到底是娘家，我该过去一趟，放心吧，我一会就去。” 张兰怕他吃亏，拦着不让走，最后还是被说服了。 他回来的很晚，脸也红红的，告诉她跟老丈人喝了酒，疙瘩算是解开了。 “是不是给他们钱了？” “没有，钱都在折子上呢，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们全当女婿还活着，你爹清醒着呢，比你娘明事理，等八月节，咱们提着礼去。” “好吧，刚才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徒弟，把后院的地都翻了，你知道不？” 张兰出嫁，周明送了她一些药材种子，学了这么长时间，不种就太可惜了，正好老力家院子特别大。 “他们跟我学手艺，替师父干活是应该的，你只管用，别跟他们客气，走，今晚月亮挺好的，我陪着你把种子撒了。” 他白天不在，媳妇上工帮不上忙，可家里的活一定得帮着干。 张兰也不推辞，夫妻俩一个放一个压土，一点都不觉得累。 不知不觉，山上的稻谷长出了穗子，他们种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水稻，而是能长在旱地上的，是在空间的黄土地上培育出来的。 “周同志啊，我说老实话，自打撒了种子，这心里一直都在打鼓，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过稻田不用灌水，没想到真出稻穗了。” “这种就是在旱地上培育出来的，不过，我心里也没底，看起来稻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灌浆后怎么样？” 因为还在试验阶段，这次只种了几块田，就算收成不好，损失也不会太大。 队长和书记都喜滋滋的，好在今年天气不错，雨水充沛。 “看这个样子，怕是跟秋玉米同时成熟，到时候还得大干一场，从现在开始，不能再批假了，那几个要是再不回来，就报到公社去！” 第734章 卫军大队 回到队部，书记和队长商量着，知青跑了好几个，说是探亲，这都走了快两个月了，他们可是要分粮食的，看看人家下放干部，自带干粮来帮他们。 距离秋收还有一段时间，周明他们也闲了下来，自从来到这里，还没到周边去看看，几个人一合计，利用一个周末，打算去河边转转。 “很久没吃烧烤了，咱们打些野味，也来个野餐吧。” 张恒对这种事很热衷，周明当然没意见，还提前准备了钓竿， “行啊，你们上山去打猎，我给咱钓鱼，” 最近天天上山，懒得再跑了。 张恒很有自知之明，硬是拉着钱来，他们几个，除了周明，也就钱来厉害一些。 “周哥，带调料了吗？”临出门时，白淼问了一句， 周明还真给忘了，因为空间里啥都有， “没带，你去拿吧，” 这会的调料很单调，只有酱醋盐，可烧烤也用不上前两样，白淼用纸包了些盐，又包了一些辣椒面子，这还是周明的存货。 一行人去了河边，夏秋的河面比平常宽一些，小鱼时不时跳出水面，河边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小孩。 “就这里吧，我先把钓钩放下去。” 周明找了一处平地，凭经验，应该能钓上鱼，白淼则在边上铺了一块油布，将带来的包都放了上去。 “老林，那边有颗梨树，像是野生的，摘点梨子煮水呗。” 因为长的高大，树梢上还有不少果实，这个高度，对老林来说就是小儿科。 “好嘞，只是这野梨子能好吃吗？” 谁都知道，好吃的水果必须是嫁接出来的，山里的果子多半又酸又涩，这就是原生态。 “煮水嘛，有味就行，我带了砂糖。” 老林一听有糖，直接卷起了袖子，这时候能有点甜的，都是不容易的。 白淼拿着砍刀跟了过去，她要去林子里弄点柴火。 周明垂下了钩，又悄悄滴了几滴山泉，不一会，鱼儿就咬了饵。 老林那边却被人围了，孩子们看他就像看神仙， “叔叔，你，你太厉害了，能教教我们不？” 人家就那么轻轻一跳，人就到了树上，比山里的猴子还灵活。 “我这个呀，还真是教不了，不过，可以帮你们摘点梨子，都站远一些，不要被打到了。” 他在树上左腾右挪，不一会，自己装满了背包，地上也扔了不少， “啊呸，太酸了。” 一个小孩啃了一口，小脸皱成了一团，果然不好吃啊。 白淼忍住了笑，摸出一粒糖塞到了他嘴里，整个口腔都甜丝丝的， “谢谢姐姐。” 两人回到了河边，只见地上扔了五条鱼，虽然不大，每条也有个一斤左右， “你也太厉害了，这里是鱼窝吗？” 老林无比自然的递给他一个梨，等着看他被酸， “我不爱吃水果，削了皮煮水吧。” 刚才那一幕能瞒过他吗？周明才不会上这个当。 恶作剧没成功，白淼偷偷乐个不停，她点燃了篝火，又将锅子挂了上去， “我去洗鱼！” 老林自告奋勇，白淼则拿出了水果刀，一个个的削着皮， “锅里煮的啥？闻着好香啊，” 没一会，钱来他们就回来了，手上拎着一只兔子，丰收的季节，遍山漫野都是这玩意，那几个孩子也被吸引过来，周明抓了一把糖，给了他们。 “你们是哪个村子的？” “是卫军大队的，哥哥，你们不是俺们这里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是隔壁的下放干部，我听我爹说的，可厉害了，还会上山种庄稼。” 人家说的是肯定句，他们不光口音不一样，就是衣着也不一样，没想到这么有名了。 “你们是卫军大队的，咱们一个公社，” 他隐约记得，两个村子是挨着的，只是这边的田地多一些，比宋家村富裕。 不一会，大家都熟了，说话也随便起来，吃起烤鱼更不见外，一个比一个能吃， “哥，我也想钓鱼，我们在那边下钩，半天都钓不上来。” 这里河水有点急，并不是钓鱼的好地方， “你们就在这里钓吧，不许抢啊，谁钓上来就是谁的，没有竿子的轮流来。” 周明又偷偷滴了些下去，果然，很快就钓上来一条，那孩子高兴的直蹦， “好了好了，该下一个了，快将鱼送回家吧，这么热的天，待会该臭了。” 他们没有水桶，放在地上，很快就会死。 可周明万万没想到，不一会，那些送鱼的孩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大人，难道这里不许野炊吗？ “您是周同志吧？” “是我，您是？” “我是卫军大队的书记，他是队长，我们开会时见过，早就想去找你唠唠，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原来这里真是他们的地盘， 看看地上乱七八糟的，周明往边上走去，书记找他，应该也没别的事，八成是想说说梯田， 果然，一开口就问药材，毕竟那玩意价钱大，如果真能种出来，能卖不少钱呢， “药材的收购价虽然不低，却对环境和气候有要求，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种，你们去山上看过吗？” “我们倒是想去呢，可那个宋老三是个小心眼，话里话外挤兑着，我们也不好偷偷去。” 主要是看也看不出啥，都是小苗苗。 周明笑了起来， “你们肯定是多心了，宋书记不是小气人，要是真感兴趣，明天过来，咱们一起去看看。” 他们下放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助当地群众的，怎么会有保留？ 那两人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琢磨了这么久的事，原来如此简单呀，周同志就是个好人。 “既然都来了，哪能在野外吃饭呢，走走，来我家坐坐，我让婆娘给你们烙饼。” 原来他们误会了，人家玩的就是这个情调。 周明再三推辞，他们才怏怏而去，看着天色也不早了，这几个赶紧收拾了，回去的路上，钱来还有些担心， “明天带他们上山，宋书记能愿意吗？” “做做工作吧，虽然有一定的竞争，可药材的需求不小，一个药材公司吃不下，还可以卖到隔壁县去，现在种药的不多，都能卖出去。” 第735章 回家探亲 回到村里，周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趟队部，毕竟他们是这个村的，有些事还是要提前打声招呼。 果然，书记一听就急了， “周同志，您怎么能答应他们呢，您可是俺们队的干部，这要是都种起来，药材公司能收的了那么多吗？” 这事的确该着急，药种子都撒下去了，万一没人要，岂不是白辛苦？这些不是公粮，完全是队里的钱啊。 “书记不用急，你听我说，”周明赶忙安抚他， “周同志啊，这怎么能不急呢？眼看着我们队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可要是他们都种了，咱们还能卖上钱吗？” “书记，账不是这么算的，卫军大队就在隔壁，他们也有山地，要是一点不帮忙，难免人家有怨气，俗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万一使点坏啥的，咱们损失就大了。” “他们敢？！还有没有王法了？药材要是有一点损失，看我不去公社告状。” “要是人家不承认呢？难道咱们真的派人日日守着？书记，这是不现实的，还不如大家一起发财，也就没人惦记了。” 书记挠挠头，理是这么个理，可是…… “你顾虑的也对，产量大了，卖不出去可咋整？” “对呀，对呀，周同志啊，我就是怕这个。” “放心吧，咱们国家人口众多，对中药材的需求还是很大的，以前药材来源主要是野外采摘，很少有大规模的种植，咱们算是搞的早的，一定能占据一些市场，如果今年卖的好，明年还能扩大种植。” “啊，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咱县的药材公司一样只订了两百斤，多一点都不要呀，” “这个正是我想说的，现在距离成熟还有小半年呢，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一定要多找几家，咱省内就有很多药材公司，还有燕京城呢？更是多的数不清，多组织几个人，专门跑这个事。” 一句话，打开了书记的思路，他激动的两眼放光，周同志说的对呀，全省那么多地市县，难道就收不完吗？如果跟隔壁联合起来，也不用防贼似的防着，还能互相壮个胆。 第二天，卫军大队的书记和队长就来了，人家还没空手，知道他们爱吃鱼，先去河里下了一网，拎着就到了大队部。 “老宋啊，呵呵，有日子没过来了，你们村的庄稼长的真不赖。” 他们虽然经常在公社碰头，可最近为了一些事，老是没个好脸，这么乐呵的还是第一次。 “哼哼，就你奸，看我们周同志好说话，这下总算如愿了，” 虽然已经想通了，可嘴巴上不能输阵，那边的书记也不计较，毕竟抢了人家饭碗里的肉，挨呲就挨吧，又少不了啥。 坐了一下午，周明替他们做好了规划，一旁记录的白淼都听入神了，妈呀，这思路也太野了，不光冀省，还打算拿下燕京呢，不过，周明也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必须好好种，这药材和庄稼一样，品质好才是王道。 “您就放心吧，我们肯定好好干，选村里最负责的人。” 卫东大队虽然种的晚，却是直接栽的苗，周明在县城待了两天，运回了几大箩筐，其实，这些都是空间黄土地上的苗，当初为了里外对比，专门种了一茬，定根水也过了周明的手，两个挨着的村子，不能厚此薄彼。 这几天忙的昏天昏地，随着药苗栽下去，他终于有了空闲，刚回到小院，就看到钱来黑着脸， “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看看，红红的信。” “可拉倒吧，就算我媳妇懒，不给我写信，也不至于看你媳妇的，家里发生了啥事？” 能让他生气的，肯定不会是小事。 “那个，上次红红的信有点夸大其词，她也没啥坏心，就是想好好夸奖夸奖芳姐，听说你吓坏了，也知道自己惹了祸，喏，这才是当时的真实情况。” 钱来的脸都红了，怎么娶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媳妇。 其实，自从那封信寄出去，周明就后悔了，信里说了不少重话，可又追不回来了，这些日子没等到回信，就琢磨着等不忙了，回去一趟，没想到孙红来认错了。 “这事不怪她，错在我，阿芳是什么人？我比别人都了解，她做事非常稳重，压根就不该怀疑她，最近也没啥事了，我想回去一趟。” 与其忐忐忑忑的，不如哄好媳妇。 “咱们能走吗？” 钱来双眼放光，他也很想回去啊，不光想媳妇，也想那小小软软的儿子。 “我跟赵书记说说吧，最近地里的事不太多，咱们也帮不上太大的忙。” 除了他跟钱来，那三个不把苗当草锄了，就算没惹祸。 赵书记心里正美呢，手下的书记都是机灵鬼哟，一下就争取到机会了，如果这些药材全卖出去，他的社员们就能过个肥年了。 一听他们想回家，立刻就来了精神， “好啊好啊，那什么，周同志啊，你们在燕京城里关系多，能不能再帮帮我们，哪怕是多一条销路，社员们都多一笔钱啊。” 这个还真是的，周明也不推辞，既然有了任务，回城就更加名正言顺了，毕竟隔壁还有个工作组，听说跟大队关系很僵，人家肯定不给假，要是拿他们这组说事，就很恶心人。 既然有了任务，五个人立刻打点起行李，被褥就不带了，反正很快就回来，每人背着个小包，低调出了村。 “等到了县城，先找个小饭馆，连吃饭带灌水，” 慢车要开三四个小时，虽然不用吃饭，可水必须有，这么热的天，车上更难受。 几个人都有些兴奋，出来这么久，马上要回家了，虽然吃的不算差，可整体条件跟家不能比，就拿洗澡来说，只能是打盆水擦一擦。 “咱们这次回去，可不是休假，而是带着任务的，大家都去跑跑关系，” 周明都打算去老药铺了，钟老的人脉不可小觑。 几个人连忙答应了，只要能回家，这点事不算啥，谁家还没几个亲戚朋友？ 第736章 回天无力 火车上果然又闷又热，可开了窗吹进来的不光有热风，还有沙尘，坐在窗口的根本受不了，这开了关，关了开的，等他们下车时，不光头发凌乱，脸都是黢黑的。 “你们跟逃难的一样，哈哈哈，张恒，你都快成花猫了。” 这不能怪他，错车时对面有一辆煤车。 张恒厚道的笑笑，只是递上了手绢，老林却不管那么多，看到一面镜子，拉着白淼就去了， “啊，啊，我的脸！” 她的脸比张恒还夸张，因为座位挨着窗户。 好容易找到一个带水的卫生间，几个人才恢复了正常，他们在车站分了手，说好了集合的日期和时间。 这时候连座机都没普及，还真是不方便。 周、钱两人刚进胡同，就看到大树底下坐了好些人，神情激动的议论着，看到他俩，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小周回来了，快回家看看吧，你妈也回来了。” 啊，虽然她写信说要回来，可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快步往家走去，没想到王芳也在家。 “还真是巧，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快去看看妈。” 周明心里一沉，她妈身体不好，虽然经过治疗，已经没有大碍了，可西北条件那么差，也有可能复发。 他扔下了背包，三两步跑回了卧室， “明儿回来了？我没啥事，歇歇就好了，怎么好耽误他的工作。” 周明看着瘦骨嶙峋的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边把脉，一边放出了神识。 “气血极弱，多久吃不下饭了？胃病也复发了，上次的努力全白费了，一个字都不许瞒着，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吃着他的药，哪怕是营养跟不上，也根本到不了这一步，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明雪一看瞒不住了，只好老老实实说到， “做实验时，出了事故，可能受了一点辐射。”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周明和王芳的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谁都知道，辐射意味着什么， 责备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功臣啊，为了所有人的腰杆子，夜以继日的奉献自己。 “没事的，我有办法，我一定有办法，妈，我会救你的，” 他目光坚定，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 “先喝了这个。” 虽然知道，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可他还是要搏一把，好容易有了妈，谁也不能跟他抢，死神也不行！ 钱来蹲在外面，连儿子都忘了，听着大凤的话， “雪姨都吃不下饭了，吃半碗吐半碗，芳姐急得没办法，还坚决不去医院，也不许给周哥打电话。” 她的固执又一次表现出来，幸亏他们回来了，要是再晚些日子，大明得后悔死。 明雪感到很意外，虽然小瓶里的药不多，却没有刺激到肠胃，从昨天开始，喝口水都想吐， 周明呆呆地，一句话都不说，其实他正在看着母亲的五脏六腑，生怕漏过一点，看着那大大小小的疙瘩，手术是不可能了，哪怕化神识为刀，也是不可能了。 ”妈，接下来咱们会吃很多苦，为了儿子，你一定要坚持住。“ 他要上非常手段。 “明儿，你不要……” “答应我！” 看着暴躁的儿子，明雪赶忙改了口， “我会坚持的，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 听到她亲口保证，周明松了口气，又给母亲喝了一瓶灵液，这才跟妻子说， “我去找钟老，妈这里辛苦你了。” 来不及多说，他推着摩托车就走了。 “芳姐，家里只有香香一个，怕是顾不过来，雪姨必须有专人照顾，要不要找大伯商量一下。” 钱来没敢打扰病人，而是跟王芳说道，毕竟他们只是出差，不可能长期在家。 ”不用了，我们是一个系统的，组织上调我出来，专门照顾妈。“ 既是同事，也是亲属，派她来再合适不过。 “那就好，那就好，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进门就给了一记重击，他这会才醒过了神。 “咱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听你哥指挥吧。” 自从丈夫进门，王芳的神经放松下来，是啊，家里的主心骨回来了。 周明急匆匆进了药铺，柜台里的店员一看，立刻就跑了出来， “小周啊，你终于来了，我师父天天念叨，你可好久没露面了。” 钟老正在后院制药，只见他守着一个小炭炉，很有耐心的翻炒着，顾不得豆大的汗珠子。 “你来了，院子热，等我炒好这锅，咱屋里说话。” 一路奔波，周明也冷静些了，看着锅里的附子，他的心仿佛也找到了依托，是啊，有病治病，慌什么？ “这味药啊有大毒，可用慢火炒了，毒性便降了一多半，当然，用量上也须严格把关，出了什么事？你的神都散了。” 还真是老中医啊，只用望便能探出一二。 “我妈病发了，原先得了胃癌，手术后基本稳定了，可最近……” 他突然意识到，西北的事目前还是秘密，并不能随便说出去。 “最近又复发了，来势汹汹，西医应该没办法了。” “这人啊，寿数那是一定的，想要改天逆命，必须有缘才成，你想试试中医，也未尝不可，可有句话要说到前面，这世上没有肉白骨的药。” 周明点了点头，这话没毛病，他们只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说话间，那锅药的火候到了，钟老倒在了蒲团上，这才拍了拍手，一脸的嫌弃地问道， “刚才那摩托是你骑的？” 虽然没看到，可轰鸣声还是能听到的。 “走吧，坐这个快。” 钟老坐在了偏斗上，徒弟们一脸的惊讶，他们师父多久都没出过诊了，怎么为这小子破了例。 钟老替明雪把了脉，只是温声叫她好好休息，根本没有动笔的意思， “你用了什么药？可惜啊，只能拉住一时，不用送了，多陪陪她吧。”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他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连方子都用不上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周明颤声说到，钟老轻叹一声， “你医术也不差，找我来不过是想有个安慰。” “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来子，你帮我送送钟老。” 第737章 自己治 周明回到屋里，迎上了明雪的目光，母子俩都张了张嘴， “妈，你先说，” “儿子，你从小经历了那么多，还上过战场，看了那么多生死无常，不该如此担心，虽然重逢的日子有些短，遗憾也多了些，我希望……” 这是要留遗言了，周明心里一痛，立刻打断了她的话， “妈，你忘了答应我什么？没到最后关头，不可轻易言败，” “明儿，生死有命，你不要太……” 这一瞬间，他很想带着母亲进入空间，可进去之后，很多事情无法解释，以母亲的睿智，上一世的悲惨更是瞒不住，万一情绪波动气血攻心，那就更危险了。 “妈，我认识钟老很久了，他给过我一个方子，用药浴缓解病情，咱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想试试。” 明雪知道他心有不甘，反正都是个死，就顺了他的意吧，不就是多受点罪，多大的事。 “都听你的，妈一定好好配合。” 周明二话不说，将卫生间的大缸搬到了卧室，又去厨房添了一锅水，并放了一个大药包， “用文火慢慢熬，开锅一个小时后，等它自然变温。” 王芳连忙答应了，婆婆的药并不打算假手于人，毕竟火候很重要。 在王芳的掩护下，周明回到了空间，第一时间唤出了系统， “上次那种药还有吗？面板上怎么找不到？” “面板上没有？肯定是断货了，妈耶，这是哪里又出了问题，这种药都能卖完？” 周明不爱听它废话，问他有没有替代的， “理论上是没有的，不过，” 听到不过二字，周明的心抖了一下， “别卖关子，有啥一次说完。” 他现在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 “你可以帮她洗髓，就是过程有些痛苦，理论上也能剔除不好的细胞，” 对哦，还可以洗髓！ 周明快速搜寻了洗髓丸，一口气买了两丸，虽然一丸就够用了，可要是有个万一呢？有备无患嘛。 确认刚点下去，他的积分瞬间变为负数，周明没时间，也没心思去做任务，便丢出了一些古董，系统眼馋了很久，一直都没舍得给它。 “呵呵，你终于想通了，这些不光够还债，还能有些盈余。” 两人做完了交易，系统良心发现，普及了一些注意事项，用灵液洗浴是必须的，否则很难抵挡丹丸的霸道。 “这是给健康的人准备的，她这种命悬一线的老人，使用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 周明连声道谢，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为了准备调理身体的药，硬是忙乎了一晚上。 “怎么样？找到药了？” 看着疲惫不堪的丈夫，王芳很是忐忑， “找到了，不过，不同于上次，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试试吧，如果这办法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这是我刚弄出来的，也加到药里吧，”她拿出了自己的宝贝。 “好，妈泡过了？” “泡了一个小时，我看着表的，她说很舒服。” 当然了，这是一锅山泉水，里面加了一小壶灵液，还有一大包参须和参叶。 周明蹑手蹑脚进了屋，只见她睡的很安稳，才放心地回到了西屋。 “你赶紧睡吧，我去给颜颜喂奶。” 怕孩子夜里哭闹，娘俩都搬到了香香屋里，将主屋留给了他们母子。 这三天，不光每天泡澡，还吃着周明的熬制的药汤，虽然苦不堪言，可明雪一滴都没剩。 “你觉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以前站一会就发晕，今天都在屋里转悠了半天，你的药效果很好，” “妈，你说真话，真不是在安慰我？” “那还有假？我骗你干嘛。” 猴子在窗外听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前几天他就劝过，一定要住院治疗，虽然手术的风险极大，可不做手术连机会都没有，那可是生的机会呀。 “大明，你不能太固执了，中医养人我承认，可治病还得靠西医，雪姨这种情况，一定要早点手术呀。” 周明听烦了，黑着脸出了门， “全身转移，怎么手术？” “啊，你没去医院，怎么知道的？” 他没到家时，王芳就找了猴子，他已经联系好医院了，没想到周明压根不去。 “我有我的办法，没有条件手术了，所以，我要按我的办法治。” 才短短的三天，他已经眼窝深陷，整个人都很潦草。 “那好吧，我请了假，就在家里待着，如果用得上我，随时招呼。” “谢谢！”钱来这几天除了买东西，就是守在院子里， “大明一定有办法，你要相信他。” “这种病人我见的多了，来子，我后悔了，后悔选择了这个职业，你知道吗？天天看着生老病死，却无能为力，虽然不是亲人，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猴子第一次说出了负面情绪，这些话，他连媳妇都没告诉，就是怕影响到她的情绪。 周明坐在老太太窗前，将那粒药丸递了过去， ”妈，浴缸已经准备好了，你吃了这丸药，它的药性很霸道，会引起全身的疼痛，不过，如果能挺过去，便宛若新生，你愿意为了儿子坚持吗？” 必须要给她灌输责任感，使她的求生欲更加充足。 “能，我有着钢铁般的意志，一定能坚持到底。” 是啊，她从事了那么多年危险工作，如果是个软蛋，早就被人揪出来了。 明雪毫不犹豫将药丸吞下，王芳也等在房间，跟周明两个，将她扶进了水里， 今天这锅水也加了很多料，除了以前的料包，还放了很多药酒，浓度还不低。 不一会，明雪意识便有些涣散，这也正是周明想要的，那些酒除了提高吸收能力，还有麻醉的作用，洗髓可不是容易的。 很快，细碎的呻吟传了出来，而药水的味道也发生了变化，周明拿出了银针，这次施针的穴位都集中在头部，主要是起到麻痹作用。 可所有手段都用尽了，老太太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声音也大了起来，甚至传到了外面。 “不会出事吧，听声音，她太痛苦了。” 猴子急得直打转，钱来一把拉住了他， “相信大明，里面那个是他妈，肯定比咱们想的多。” 第738章 重获新生 “可他不是大夫，虽然会扎针、会捏骨，可他没有经过系统地学习，你不知道，人的生命看起来很顽强，其实非常脆弱。” “里面那个是他妈，没有人比他更在乎，相信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钱来压低了声音，生怕影响屋里的人， 两人就这么站在太阳下，顾不上烈日炎炎。 “水里出现了腥味，” 王芳低声说到，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虽然受苦的那个不是她，可精神上的折磨一点没少。 “加水，一点点加。” 墙根摆了十几只暖瓶，都是提前灌进去的，这边加着药汤，污水从缸沿往外溢去，地面早已水汪汪了，可谁都没有在意。 看着那越发扭曲的面容，周明点了她的昏睡穴。 “为什么不早点？非要这么痛苦吗？” 看着人事不省的婆婆，王芳第一次问出了疑惑， “越是清醒，洗髓的效果越好，上半身已经进行完了，再坚持一会，应该就能全部完成。” 他的神识一直在监控着，那些东西已经开始干瘪萎缩，洗髓果然有用。 周明拿出了两只竹筒，递给妻子一个，自己也一饮而尽，别说母亲了，他也耗尽了体力。 一直折腾到晚上，这场历时六个小时的治疗终于到了尾声，当那俩被叫进来时，只看到安然卧于床上的明雪。 “气色好多了。” 猴子虽然不是中医，可现在实行的是中西医结合，多少也学了一些望闻问切。 “接下来就是好好养了，” 周明瘫坐在椅子上，要不是几近虚脱，他也不会使唤兄弟。 那边王芳跟他差不多，也是动都动不了了，香香做好了饭，都暗戳戳地打算喂他们。 “我妈一时半会醒不了，咱们出去吃吧。” 这是一场硬仗，不光病人要调理，自己也得保证体力，尤其是妻子，秋收前，他是必须回去的，接下来的护理还得靠她呢。 “大明，真的不用去医院吗？病床我都联系好了，你们只要将人送到，后面的事我全权负责。” 好歹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师父也拍着胸脯给他保证了，人脉全给他。 “不是我们不去，是不能去，” “啊，为啥呀？” 猴子百思不解，兄弟好歹也是文化人，怎么能讳医忌疾到这种程度？ “怕吓着人，我的法子奏效了，我妈的情况已经好转，虽然具体情况还有待观察，以我的经验，大劲过去了。” 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正是因为这种放松，才使他疲累不堪。 “真的吗？这么神奇？” 虽然好奇心爆棚，可他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因为人家已经打起了小鼾。 “几天都没合眼了，实在是太累了。” 两人将他送到了床上，猴子不放心，悄悄守在了明雪的床前，万一醒了，跟前得有个人。 母子俩都好好睡了一夜，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入时，明雪伸了个懒腰，多久了，她都没有如此轻松过，每日醒来，不是头疼就是骨头疼，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可她很快就想起了昨天的死去活来。 儿子的药效果这么好？ “妈，你觉得怎么样？能坐起来吗？” 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媳，她很是心疼， “身体很轻松，我试试看。” 当她真正的脚踏实地时，体会更加强烈。 “我的腿有劲了，出去走走也行。” “那就走走吧，只要别中暑气，” 周明进了屋，他第一时间伸出了神识，果然，原本最严重的胃部，情况已经大大改善，那些东西又小了一圈，接下来，她肯定要喊饿了。 “我想吃东西，有粥吗？” 王芳看着丈夫笑了，昨晚他就告诉了她，今天多弄点早饭。 “有，有，我给您端过来。” 香香在外面探了个头，虽然她帮不上啥忙，可做饭是长项。 “不用了，就去餐桌吃吧，我妈有这个体力。” 喝粥之前，周明给她吃了不少药，都是用灵液搅拌的，虽然不好下咽，却是大补。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了，周明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因为那些东西都消失了，可这病去如抽丝，身体被消耗的太厉害，他找了一个晚上，总算找到了一本心法。 “妈，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以后就是我的，所以，工作上的事不要再管了。” 明雪有些心虚，这几天，已经跟王芳讨论上了，她意外的发现，王芳在专业方面，一点不比她弱。 “我们就是闲聊，你放心，妈以后哪里都不去了，就在家带孙子孙女，哎，你怎么还在家？今天该接青儿了。” 上周情况危急，没有接他回家，现在危险解除了，怎么还不去接？ “来子去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工作没有命重要，以后别再想了，实在没事，看看文艺作品吧，放松放松。” 明雪干笑了两声，看了看王芳没吭声， “这是一本心法，主要是帮助调节呼吸，早晚各练一次，每天记住一句话，并照着做。“ 明雪接过一看，好似道家的心法，第一页是四句话。 “静意守灵台、虚怀万象开、无为循大道、心寂化仙胎。” 她轻轻念到，可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不能深想，只见她渐渐沉思起来，似乎陷入进去。 “妈，妈！” “啊，我正琢磨呢，那么大声干嘛？” “从明天开始练，有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我，还有这本剑法。” “啊，你妈我临老还得练武吗？” 他递了一把木剑，虽然是木头的，看起来也挺重啊， “这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又不是跟人打斗，” 周明临走的前一天，专门去了一趟老药铺，钟老一见他，立刻就跑了过来， “今天怎么有空了？令尊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已经好多了，我马上要回去了，今天来想问问，你们收药材吗？” 毕竟还出着公差呢，虽然不一定能谈成，可问问还是必要的。 “收！怎么不收，你有多少？这次还是参吗？” 周明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说明了情况，并拿出了空间种植的，推销东西，总得有些样品， “品质跟这种差不太多，是我帮着种的，产量还行，一种能有上千斤。” 第739章 介绍药厂 钟老神情严肃，掐了一点放进了嘴巴里，他细细品了一会，才松开了眉头， “我有个徒弟去了药厂，专门生产中成药，需要大量的药材，你这个品质不错，给你写个条子，尽快去谈谈吧。” 药厂？那就意味着，别说上千斤了，就是一两万都能吃得下呀。 像这种少了中间环节，药厂和产地都有好处，不过，对于药厂来说，没了中间商也有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存在风险！ 万一产地卖给了别人，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减产甚至绝收，他们还得找替代品，因为生产不能停，可一时半会未必找得到，即便是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满足生产条件。 所以，跟产地直接订货虽然便宜不少，可药厂一般不会这么做。 周明看了看地址，就在城郊处，钟老虽然没细说，能给他写这个条子，对方一定是拿事的人，这点周明不怀疑。 中午饭都顾不上吃了，他骑着摩托带着钱来，呼啸而去。 “真是个土匪，也不怕太招摇？这燕京城里有几个敢如此张扬？” 钟老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他能安安稳稳待在药铺里，还不是因为足够谨慎？当然了，朋友多也是一层，他交友的眼光毒着呢，虽然这些年风风雨雨的，可总有人保着他，毕竟这世上谁能不生病啊。 周明顾不上那么多，自问只是个小喽啰，无权无势的，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弄死他也无利可图。 不到一个小时，摩托车停在一扇大铁门前，刚刚停下，就听到一阵狗叫，那叫一个凶狠。 “有人吗？请问里面有人吗？” 钱来高声叫道，不一会，听到里面有了声响， “等一下，” 下一刻，便传来了铁链的声音，估计在解狗绳，不一会，大铁门拉开了，探出一个脑袋， “你们找谁？” “找王铁生，” “王厂长不在，下次再来吧，”果然是拿事的。 说完，脑袋缩了回去，大门也哐当一声关上了，这是啥单位呀，神神秘秘的，门卫都这么牛？ “哎，哎，同志，我们找王厂长有急事，您开开门，” 钱来急了，立刻大声叫道，可里面再无声响，显然人家已经回房里去了，根本不想搭理， “怎么办？要不我翻进去？” “开啥玩笑？咱们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搞情报，不用费这力气，人不在，明天一早来吧，我就不信了，刚上班就出去了？” 再说了，工人进厂的时间，也不可能关着大门。 两人骑车回到了城里，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他们找了一家面馆，一人吃了碗炸酱面。 “咱们回来多少天了？” 最近一心都在母亲身上，日子过的浑浑噩噩的， “半个多月了，明天就是中秋节，过了节就该回去了。” 是啊，过了十一，陆续的就该收秋了，他答应过书记，秋收前回去，虽然药材的生长周期要两三年，可这定心丸必须先给了，毕竟砍树翻地也出了大力。 “你过节要回岳家吧？回头给你拿点肉，还有鸡和鸡蛋，” 山泉里养了鱼，他尝过一条，鱼肉太过惊艳，轻易不敢拿出来，太容易惹祸了， “行，我们去那边吃饭，晚上就回来。” “小林应该快生了，就别叫猴子了，回头把东西给他送过去，让他们回去看奶奶吧。” 林眉这一胎，不光侯家紧张，林家也很上心，说好了月子回林家做，毕竟是独家小院，但是奶奶要去坐镇。 当天晚上，他在空间杀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猪，王芳看他分解时，还是满眼的欣赏，动作太丝滑了。 将肉分成了一块块的，大约有三四斤，送人也很方便， “今年还去叶家吗？” 母亲大病初愈，过了节他又要离开。 “不去了，让猴子跑一趟吧，天天要施针，没时间出去。” 趁着在家有时间，他去黑土地上种了一批粮食，有小麦和稻子，这里种的粮食不光吃着味美，对身体也特别好，以前他不太在意，自从老妈生病，就打算种给她吃。 “我去浇水吧，这麦子长的也太好了，可怜了那些参，都被挤在了一堆。” 因为土地都用来种庄稼了，甭管多贵重的药材，都被堆在了角落，只要不死就行。 “你这次借调了多长时间？我妈现在这种情况，光靠香香肯定不行，她还要管孩子。” 开颜五个月了，活动能力大大提高，一眼没瞅见，就能翻到地上去，王芳只好在地上铺了油布和毛毡，就让她随便爬，根本不敢放床上。 “没有期限，我们都是一个系统，工资关系也不用变，要不，我去申请停薪留职，咱不占公家便宜。” “跟我想到一起了，就是要辛苦你了，工作上会受影响吗？要不，你先请半年，明年我去申请，她前半辈子没有为自己而活，我想让她更长寿些，享享天伦之乐。” “哪里会受影响？你可别忘了，咱妈不是普通人，跟在她身边，能学到的更多，放心吧，组织上会照顾的。” 干到了半夜，他们悄悄将猪肉拿到了厨房，没有冰箱，只能是泡在水里，反正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了，也不会变质。 第二天一早，香香一进厨房就懵了，大盆都放在了地上，里面泡着猪肉，数了数有六七块块，难道是神仙送来的？ “姐，姐，你快来看，昨晚谁来了？” 也没听到大门响啊。 王芳打着哈欠跑了出来，昨晚回房时，女儿刚好醒来，便悄悄喂了奶，并没惊动她。 “你哥拿回来的，他昨晚不是说了，找人去买肉，咱们留两块，剩下的都有主了。” 很快的，大伙都被吵醒了，只有钱来很镇定，孙红和大凤也高兴极了，就连明雪都跑来看了会热闹。 “这肉真新鲜，我想吃个狮子头，你们会做不？” 很好，都有胃口点菜了，周明赶忙答应了，狮子头必须有马蹄，可这时候交通不方便，不知菜场有没有卖的。 “等下送大凤和儿子回家，来子去军区菜场看看，要是有的话，让惠惠带回来。” 第740章 签下了 虽然中秋节不放假，可晚上能回家，团圆饭总要吃一顿的， “不行，我跟来子还有事，快的话中午前就能回来。” 药厂的事他们没有说，毕竟还没谈成。 “前几天猴子送了几节嫩藕，跟马蹄的味道差不多，用那个做也行。” 王芳笑着说道，对于丈夫的事，她从来不打听。 孙红刚想开口，却被大凤拉了一下， “钱哥没时间，咱俩一起走吧，正好一个方向，” 孙红今天也要上班的，好在她家离军区不远。 孩子的东西不多，半岁大的娃了，尿布用的也不多，她家啥都有，带着奶瓶就行。 周明他们赶到厂门口，果然大门开着，工人们正往里走，等到没什么人了，他才去了门房， “大叔，我们昨天来过的，找王厂长。” “厂长还没来呢，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钱来还想再说说，却被周明拉住了， “没事，咱们等一会，好事多磨。” 这点耐心要是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眼看着上班时间要过了，才匆忙来了一辆自行车，门卫恭敬的叫了一声厂长，就打算关门了。 “是王厂长吗？我是钟老介绍来的。” 他赶忙亮明身份，这门一关，再想进去就得费口舌了。 “我师父介绍的？你是？” 周明将条子递了过去，那位徒弟就是他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笑着说到， “你们进来吧，我师父平常不管事，看来他看重你。” 办公楼很简陋，只有两层高，外面还是红砖的，连水泥都没抹。 “坐吧，我去锅炉房打壶水，” 周明悄悄按住了，想要打水的钱来，他们是客，就该本本分分地等着，绝不能给人看轻了。 虽然药厂进货量很大，可他们也需要质优价低的原材料，谈好了是双赢的局面。 不一会，厂长就回来了，给他们泡了两杯茶，这才笑吟吟地坐在了对面， “我师父说，你们有药园？” 果然，钟老写的很清楚，是诚心帮他。 周明将情况做了介绍，听说这些药材种在山上，便有些激动，还仔细询问了具体的情况，因为中药的品质受产地和气候的影响，并不是随便一块地就能种好的。 “这是样品，都是采自当地，虽然是野生的，跟种植的差的不会太多。” 年限都是两三年的，即便是野生的，差别也不会太大，因为土质、气候都一样。 厂长看了样品，立刻走了出去，不一会，带回了三个人， “这位是我们厂的书记，听说你们是从农村来的，非常重视。” 周明也没解释，重点介绍了卫东大队和卫军大队，他还拿出了公社开具的介绍信，这个时代，做生意必须是公对公。 “你们那地方很不错，山清水秀的，我们部队还去过，没想到你们领导很有魄力，积极响应党的号召，伐树造田，为回家做贡献，不错，不错，我们必须支持，价位就按药材公司的，你们看可以吗？” 太可以了，旁边王厂长的脸都绿了，书记是转业军人，平时不管生产，一句话就定了调调，他还想压压价，这下没戏了。 供销科长只能苦笑着拿出了报价单，周明一看，比药铺零售低二十个点，绝对算是高的了。 书记言谈举止都带着一股子正气，周明准备好的烟都没敢拿出来，只是临走时，对厂长小声说了句， “钟老挺想你的，有空去看看他老人家。” 为了这单生意，他往老药铺送了四块肉，其中两块就是给他的。 “大明，我咋跟做梦似的，这协议签的也太容易了，明年这个时候，各样加起来，一共两千斤，光是定钱就给了一袋子，他，他们不怕遇到骗子？” “厂长是个精明的，咱有钟老背书，他有啥怕的，那位书记比较天真，人也热心，但愿能平平安安到退休吧。” 闲聊中得知，他是抗日老革命，就是文化程度低一些，只上了两年小学，好在年龄也大了，差不多有个五十多岁。 两人办成大事，骑着摩托将钱来送到了军区，先是去了菜场，刘惠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 “哥，你怎么来了？” “送你钱哥过来，顺便看看有马蹄没？今天菜不少呀，喏，这是咱家菜本，你看着买几样，晚上回来吃饭。” 购菜本里夹着个钱包，刘惠比香香还精明，知道该买啥。 小丫头拿着菜本就走了，不一会，提了两个尼龙网兜，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菜，只是没看到马蹄， “你说的那个，大伙都没听说过，我们主任说了，以后进菜时问问，钱哥，你呢？要不要菜？” 钱来摆摆手，他家的事都是大凤做主，今天回老丈人家，有肉就很好了，蔬菜啥的没人稀罕。 周明将他送到大院门口，左右看看没人，拿出了两块肉，还有鸡和鸡蛋， 回到家里，王芳告诉他，猴子接到孙红的电话，已经来过了，不光拿走了他家的，叶家的也赶在今天送去，毕竟要过节了，他当年得过叶二的指点，有着半师之谊，跑个腿还是应该的。 “小眉应该快生了，听猴子说，胎儿往下走了，她胃口都好了不少，今天早上吃了三个大包子，她妈都急了，生怕给撑坏了。” “她还在上班吗？还好在医院，有情况可以直接去产科。” 想起生老二时的凶险，王芳不由打了个寒颤。 “就五十六天产假，谁都想留在后面休，猴子今天下夜班，走的时候，小眉都上班了，好在她现在不上门诊，就在病房里。” 虽然都很忙，可病房到底自由些。 明雪躺在葡萄藤下，看着地上的孙女和孙子，因为过节，加上周明快走了，这礼拜没去保育院，这次祖母生病，父亲的焦急都看在眼里，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爸，我想帮香姨摘菜，” 他拿着一个小铲子，看着泥泞的菜地，觉得还是请示一下。 “去换双胶鞋，回头自己拿到水龙头底下冲冲，” “行，奶奶，你想吃啥？” “就那个菜心吧，回头切了凉拌吃。” 这茬白菜是刚种下的，才长了一点嫩芽。 第741章 中秋节 周明看着他们祖孙互动，也生出了些许不舍，过几天必须要走了，不过，母亲的回来让他安心不少，毕竟，西北那边条件太艰苦。 “妈，那个心法你一定要坚持练，刚开始效果不明显，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好处了。” 他整理着儿子摘的菜，一边叮嘱着她。 “放心吧，你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阿芳还牺牲了自己的事业，我肯定好好练，不能再拖你们的后腿。” “奶奶，鬼门关也是西北的关吗？我只听说有玉门关、山海关还有嘉峪关。” “儿子，先不说鬼门关，山海关可不是西北的，它在河北，” “这个不重要，鬼门听着怪瘆人的，也是关口吗？” “对呀，凡是去了鬼门关的，就不可能再回来了，你说可怕不可怕？” 周明故意不说破，想要逗逗儿子。 没想到小家伙一下子沉默了，低着头想了一会， “我知道了，去了鬼门关，就意味着死亡，是吗？” 此话一出，别说周明了，就连明雪都吃了一惊，他今年还不到六岁，便如此早慧？ “没错，前段时间奶奶生了病，现在治好了，所以才能回来。” “你们磨蹭啥呢？别的菜都做好了，就差这个了，” 王芳端着一大碗红烧肉，放在了桌子上，此时不冷不热的，都在院子里吃饭。 “真香啊，阿芳厨艺真不错，色香味俱全，我今天能吃几块？” 虽然病灶已经消失，可消化能力还不行，这段时间吃的都不多，这种太过油腻的，更是很少给她吃。 “两块吧，你如果爱吃，可以每天吃两块，这次买了很多肉，” 他打算弄个冰箱回来，虽然内地还没有普及，可香城早就有了。 “可拉到吧，我又不是地主老财，还每天吃肉？一周吃一次就很满足了。” 周末大家都在，是该吃点好的。 “爸，月饼啥时候能好？” 周青却不太稀罕这碗肉，毕竟昨天刚吃了，他盯上了院子里的泥炉，这是明雪描述，王芳补充，周明根据原理搭建出来的，是西北很常见的一种烤炉，王芳做了一盘月饼，正在里面烤呢。 “吃完饭就好了，月饼月饼，要看着月亮吃，你急什么？” 看到哥哥挨呲，颜颜高兴的直拍巴掌， “急，急，” 周青眼珠儿一转，拿着筷子沾了点肉汁，放在了妹妹的嘴巴里，又给自己夹了块肉，小家伙尝到了味，顿时急了，可她坐在小车车上，根本够不着桌子， “急，这才叫做急。” 他一边嚼着一边逗着她，眼看着小的就要哭了。 “你好好逗，哭了自己负责哄。” 他妈正好端了一盘鱼，直接给了儿子一个白眼。 周开颜一看撑腰的来了，哇的一声就嚎了出来，周青赶忙去哄，小黑在一旁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这条小狗很有意思啊，最喜欢围着颜颜转，” 明雪在一旁瞧热闹，跟儿子讨论起来，孙辈的事，她压根不掺和。 “嗯，万物都讲个缘分，颜颜出生不久，它就来了，只有小小的一团，两个一起长大，就比别人亲一些。” 灵兽之类的不能说呀，毕竟太玄幻了。 不一会，周青的私藏宝贝都堆在了车车里，小丫头才咯咯的笑了起来。 晚饭虽然丰盛，可明雪吃不了几口，周明便陪着她，也没怎么吃，娘俩早早下了桌，又回到了葡萄藤下， “你这次下放，真的没有别的原因？” 明雪虽然不太了解内地，可她在西北时，还是听到了不少事， “放心吧，现在跟前几年不一样了，很多事都要回到正轨上，我们这样的算是支农，帮助建设新农村，你看看这个，我跟来子去签的。 “这不是购药合同吗？你下放的地方还有药园子？” “原本没有，这几年提倡伐树造田，砍了一些林子，园子不就出来了？” 在母亲面前，他多少有些得意， “砍了树林啊，其实各有利弊，如果造成水土流失，就很难补救了。” “放心吧，我选的地方不适合种树，如果维护的好，可以长期用来种植。” “爸，我吃完饭了，月饼好了吧。” 周青连嘴都没顾上擦，急忙地跑了过来，虽然他吃过很多月饼，却没吃过妈妈做的，里面还有肉呢。 “好了，咱们现在就拿出来。“ 泥炉已经冷却，周明打开了封好的炉门，香味一下子窜了出来，虽然用的是西北的炉子，可月饼的做法却是粤式的，用料非常扎实，有甜有咸。 “哇，真香啊，爸爸我要吃。” “刚吃了饭，还能吃得下？让你妈切一下，一人尝一口，剩下的晚上再吃。” 这会天还没黑，月亮才是浅浅的一弯。 这玩意，明雪更是不能吃，周明掰了指甲大的一块，就尝个味吧。 “这是家乡的味道，自从离开家，几十年都没吃过了，没想到阿芳竟然会做。” “她在羊城当兵，待了有五六年呢，” “我还会做一些粤菜，等您身体好一些，咱慢慢吃。” 王芳忙完了手上的活，也抱着闺女坐了过来，小家伙跟哥哥疯了一天，此时已经瞌睡了。 “等我身体好了，回去一趟吧，我也想见见你舅舅。” “行，到时候咱们一家都去，这两个孩子都没出过省，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晚上吃月饼时，钱来一个人回来了，因为孩子太小，孙红就留在了娘家， “这是我丈母娘让送的，都是一些干货。\" 王芳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各种菇类和笋子，北方很少见，看来也是别人送的。 “替我们谢谢齐姨，家里最缺这些了，我妈那天还叨叨呢，想吃菌子汤。” 她老家是羊城的，虽然离开了几十年，可小时候的口味还是忘不掉。 “雪姨喜欢，我明儿再拿一些，反正他们都觉得没肉香。” 一碗香菇炖肉，最后剩下的全是菇。 “打住，这些够多了，一把干的能发半盆，够吃很久了，你跟家里说了吗？过几天咱们就得回去了。” “还没，我一会还回去，” 毕竟快走了，多陪陪媳妇和儿子吧。 第742章 大西瓜 月是故乡明，明雪离开家乡这么多年，这是她回国后第一个中秋节，坐在院子里迟迟不想回屋，周明陪着她，看着天上的月。 “你外公、外婆那会，最最重视的就是这个节了，仅次于除夕，这些都被我看作是旧思想，有时候故意不回家，现在想起来，真是可恶了。” 她望着灰蓝的天空，回想着从前。 “人嘛，年轻时难免气盛，又是刚刚接触到新事物，当然是不屑一顾了，其实，中秋意味着团圆，而人生又有多少团圆？所以才会那么重视。” “是啊，之后的几十年，我和他们再也没有团圆了。” 憋了一晚的泪，此时潸然而下，她无愧于国家，却对不起自己的父母。 “妈，外公的墓在哪里？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舅舅，却被他含糊过去，并没有正面回答。 “不知道啊，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你没问过舅舅吗？” “他没有说，不过，倒是告诉我一个假墓，就是你的，我小时候还去拜过呢。” 明雪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啊，最对不起的就是儿子了，原以为有了这些钱财，他们会善待这个孩子，没想到人心难测。 “等我好一些，去看看你大爷爷他们，要不是他们，你也没有今天。” 这些日子，她很喜欢跟香香说闲话，周村的那些事，全都告诉了她。 “等过年吧，到时候去送些年礼，” “听说你奶他们死的很惨？” “嗯，也算是自食恶果，从小惯着周卫军，养成了他自私自利的脾气。” 说起来，也有他的推波助澜，可如果不是对他太恶毒，他也不会出手。 明雪的身体还很弱，王芳又来劝了两次，总算回去睡了，周明进了屋，就回到了空间，他也多做一些药丸，再回来肯定到过年了。 几天后，他们在火车站集合，老林和张恒都耷拉着脸，一看就是没有完成任务，只有白淼拿出了一个纸条， “这是城东健民药店的，上面是需要的品种和数量，不算太多。” 周明看了看，只要了两种，都是五十斤。 “我跟小钱也谈成了一个，如果能药材品质没问题，两个队都能吃下。” 啊，还有这等好事？ “哪个单位？要这么多？咱燕京城有这么大的药铺吗？” 张恒有点不相信，白淼那单他知道，还是她舅舅帮的忙。 “是药厂，具体名字就不说了，先去买车票吧，” 协议也没拿出来，毕竟放在空间更安全， 五人回到了生产队，刚进村口，书记就跑了过来，他正在地里转悠，看看棒子的成熟度， “周同志，你们可回来了，昨儿隔壁那货还来问呢，生怕你们不回来了。” “我们是组织上派下来的，借几个胆子敢不回来？走吧，给你看一样东西，那边要是着急，派个人叫他一声，” 书记一听，立刻喜上眉梢，他看人还没走过眼，谁跑了，周同志都不会，自从他们来了，办了多少好事，别的不说，张兰就掉进了福窝窝，听说又怀上了。 周明一人去了队部，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身上黏黏糊糊的，那几个急着回去洗洗，就没跟着去，反正他一个人就能说清楚。 “渴死了，给我倒碗水呀，” 看到他和书记，民兵队长不知该干啥，一听要水，立刻跑了出去， “这傻小子，屋里不是有水壶吗？还往外跑。“ 可话音刚落，人家抱来一个大西瓜，嘭的一声放在了桌上，随后憨憨的笑着， ”周同志，这是我爹种的，可甜了。“ 嗯，光看这个头，那就赖不了，只见他找了一把刀，切开一看，红壤黑籽果然鲜亮。 “等我吃两块，再给你看好东西，书记啊，我这腿都跑细了，还是小树心疼我。” 民兵队长是书记的侄子，人家那是亲亲的一家。 “嘿嘿，等下送几个过去，树儿，上三叔地里去摘，这手艺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们兄弟都会种。” 周明吃了两牙瓜，暑气也消了，他去盆里洗了洗手，才从包里拿了出来， “这个是健民药店的，要的不多，可价给的不错，只比零售低十个点，品质上要求比较高，咱自己留下。” 他还专门说了，这是白同志跑来的， 接下来，才拿出了跟药厂的协议，书记一看都麻了， “你的意思是，咱种多少，他们就要多少？” “真的吗！” 隔壁队书记、队长一起进了门，同时喊了起来，周明揉了揉耳朵，差点给震聋了。 “所有的都写在上面了，回头去公社盖个章，我再给人送回去，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三人传看了半天，终于舍得放下了，对着周明一脸的感激， 他们拿着算盘扒拉了半天，虽然每次数字都不一样，可那长长的一串差点瞎了眼啊。 ”我们真的能卖这么多钱？” 他们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怪圈，周明一看要迷糊，赶忙说道， “当然不能了，药材种出来了吗？就光想着钱！” 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对呀，卫东这边还好些，毕竟种的比较早，可卫军那边才两三片叶子，成熟还要很久很久啊。 “明儿我再去转转，既然药厂吃的下，咱们再开几块地，毕竟还得留种子，有些必须种三年。 三年期的才会结籽，虽然空间有种子，可他不能一直帮啊。 ”不管怎么说，咱们总算有希望了，这药材本来也不是一年生的，这个大伙都知道。“ 他们说好了，明天兵分两路，宋书记拿着协议去盖章，卫军队的书记来接周明，一早就上山去，争取早点种下去。 回到小院，钱来已经做好了饭，因为天热，吃的是凉面， “刚才送来几个西瓜，咱们敢收不？”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是工作组的纪律，可那西瓜看着太诱人了。 “收，怎么不敢收？那西瓜可甜了，是书记老爹种的，回头给他家送点啥，人情也还了。” 虽然肉拿不出来，可给他一瓶药酒，还是可以的。 他买了很多普通白酒，按照钟老的方子泡了些药酒，放的都是淘汰下来的参，对他来说跟草一样。 第743章 添了孙子 宋家收到药酒，小树的爹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不过是几个西瓜，地里出的又不值钱，周同志竟然送了这等好东西， 他转身就将酒锁在了炕柜里，树儿赶忙说到， “爹，那西瓜是三叔地里的，这个酒……” “闭上你那个嘴，我们是亲兄弟，分什么你的我的？顶，顶多叫他来喝点儿。” 书记听了侄儿的话，原本也不太在意，一瓶酒而已，给大哥就给大哥了，可等他喝了一盅后，后悔的抓心挠肝，硬是要分半瓶带走，这是后话。 他们回去的第三天，秋收便开始了，先从平原开始，老林一大早就拉着张恒去了地里，原想着就是掰苞谷嘛，比起割麦子要轻松多了， 可没想到，这苞谷地真不是人待的，才干了一行，脸上都是血口子，火辣辣的疼，周明见了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会干，也不会看吗？先砍了竿子，再掰穗子，喏，我做个示范。” 只见他刀起竿落，速度极快，没一会，一垄地就到头了，白淼很聪明，一屁股坐在了地头，挨个扒拉着，咔吧咔吧的速度也很快。 这下都看明白了，合着刚才的罪白受了？ 今年苞谷大丰收，穗子结的很饱满，个头也不小，书记和队长都在地里干着，三天就全都收完了， “明天开始收稻谷了，这往下运是个麻烦事，要不就直接在地里脱粒吧。” 两人商量着，因为村里没种过那玩意，想着去隔壁借个打谷机，那边有一些水田，肯定有这些工具， 没想到，去借东西的空手回来了，因为人家也要用啊，隔壁水田不多，工具也只有一套，借给他们，自己用啥？这会都在抢收。 “咱们既然开始种了，打谷机年年都要用的，去做一辆吧，应该不会太贵。” 书记和队长都同意了，立刻派人去找老力，毕竟是他们村的女婿，这个忙应该会帮， “我见到兰姐了，她也在厂里工作，力哥一口答应了，说来也巧，前不久才给别人打了一台，他说过两天就能做好。” 一台打谷机，只要了二十块钱，算是很便宜了。 秋粮入库，周明顾不上劳累，带着书记和队长又上了山，既然药厂的需求很大，那就多种一些吧，彻底甩掉贫穷的帽子，以他前世的经验，要想早点致富，经济作物是最快的。 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社接到了通知，秋收之后，所有下放人员都要撤离，虽然最忙的时候过去了，可后续的活也不少呢，为啥这么突然？前些时候还下达了文件，让他们多为农民兄弟着想。 “听说向阳大队那几个出了名，被村里告到了上面，当然，我是猜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这个老张啊，科长都作没了，怎么还不消停啊，周明看着巍峨的高山，这不耽误事吗？ “你们先走吧，反正又没说啥时候报到，我再待几天。” 前功尽弃不是他的风格，让他们回单位解释一下，高处会理解的。 书记感动的不行，周同志为了他们，冒着被批的风险，以后要是挣了钱，一定要算他一份，两位队干部都暗暗下了决心。 周明称病，留在了队里，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在山上，找到了不少符合要求的土地，便特意跑了一趟县城，将种子背了回来， “这是我们单位的地址，还有电话号码，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扶上马还得送一程呢，忙了这么久，一分钱都没见到，如果这会甩了手，很可能两头挨骂。 临走时，书记硬是给他装了一袋子新苞谷，好说歹说都必须带走， “周同志，这是我家的，不是集体的，你昨天也看见了，我家劳力多，分了两大车呢，这是新粮，你在城里吃不着。” 这话不假，虽然城里有供应，可粮食远不如农村的新鲜，那些苞谷面吃到嘴里，一点香味都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国库要更新啊，都吃新的，以前的陈粮怎么办？ 周明无奈，只好扛在了肩上，这年头，很少有人送粮食，这份情他承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只见大家都在院子里坐着，钱来看到他大包小包的，赶忙接了手， “哎呀，这是啥呀？这么重！” “苞谷棒，书记硬给的，说是让我妈尝个新，回头剥下来煮着吃。” 城里没有磨面机，只能吃豆豆。 “哎，你幸亏回来的晚，我们都进学习班了，天天学文件，老林脸都绿了。” “为啥？我看你不是好好的？” “嘿嘿，天天让他念，谁叫他声音大。” 周明去洗了手，又帮母亲把了脉，这才端着碗吃了起来，自从钱来回家，王芳天天都要留饭，就怕他突然回来。 “这饺子真好吃，好久没吃过了。” 他家倒不是没条件吃，只是明雪的口味偏南方，再加上做这个很麻烦，一次要包几百个，就很少做了。 “嗯，这是猴子送过来的，小眉生了，你猜，是男是女？” 王芳笑嘻嘻的说到，侯家大孙子出生，一高兴便包了很多饺子，挨家送几个，顶了红鸡蛋，还特意给他们家多送了一些。 “以我对奶奶的了解，能这么大方，肯定是添了孙子，他可是家里的独苗苗，现在提倡计划生育，不能像以前了，想生几个生几个。” “超生的也不少，国家只是提倡，又没有强制，我还想要个闺女呢，你看颜颜多乖。” 钱来脱口而出，忘了儿子也是他的心尖尖。 “嗯，想要就早点要吧，过几年还不知道啥政策呢？” 如果他记得不错，一九七八年便开始强制实行了，像他们这种有单位的，只能生一个。 “那可不行，高低得再缓几年，红红身体吃不消。” 周明点点头，这家伙还不错，知道心疼老婆，既然这样，那就随缘吧，有没有女儿只能怼命了。 “你猜对了，七斤重的大胖小子，给侯奶奶乐坏了，当时就拿出了祖传的宝贝，听说是个银镯子。” 第744章 免费午餐 他听猴子说过，侯家以前是地主，有着大把的良田，可惜从太爷爷起，子孙就不争气了，抽大烟、赌钱，最后田都卖了，给他爸娶了媳妇，也就一贫如洗了。 解放时，愣是评了个贫农，还真是歪打正着，有了个好成分。 “侯奶奶也厉害，竟然攒了这么多年，” “我这里也有些好东西，回头要是办满月，就给孩子送过去，你们三个跟亲兄弟一样，他们也都是我的孙辈。” 儿子没少吃老太太的饭，这份情太珍贵了。 王芳手上闲了，便去厨房拿了一个大蒲团，打算将苞谷剥出来，因为新粮有点湿，这么堆着容易发霉。 明雪也想帮忙，可她跟孙红一个都没剥完，手指便疼的不行，不敢再逞能了。 “你们的手不疼吗？” “我们从小干到大，用的是巧劲，这个只能意会，不可言传，所以啊，你们就等着吃吧。” 人有所长，尺有所短，学不来的。 吃了饭，周明也想加入，被王芳赶到了卫生间，身上一股子汗味，熏得受不了了。 第二天，周明加入了学习班，一个会议室坐了三、四十人，除了一个公社的，剩下的一个都不认识，据说，都是下放干部，所以统一学习， “今天周明同志归队了，我们也接到了卫红公社的表扬信，他们重点表扬了周明同志带领的小组，为了农民兄弟，干了很多实事，拿他们当作亲人一般，不像某些人，除了给咱们抹黑，就是惹出祸端，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钱来偷偷告诉他，讲话的是一位部级领导，具体单位他没记住。 周明也跟着大伙拍手，这会不是谦虚的时候，人家明显捧一踩一，当然，公社的表扬信分量也不低。 领导讲完话，老林便开始念文件了，都是上级单位下达的指示，听的人昏昏欲睡，可谁都不敢合眼，万一被人举报，帽子就得扣下来。 周明给嘴里塞了一粒咖啡糖，这还是别墅里的，当年囤货时，他买了不少，可惜很快查出了胃癌，这些糖连包装都没拆。 “啥东西，又甜又苦。” 钱来生平第一次吃到这个味，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才小声问道， “咖啡糖，提神的，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一听可以提神，钱来立刻伸出了手，周明给他抓了一把，这货不会全吃了吧？那样的话，今晚可以通宵不眠了。 没想到，白淼的手也悄悄伸了过来，她早闻到了味，一听咖啡两字，口水都快下来了，虽然喝过，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 “不许吃独食。” 好吧，周明赶忙抓了一大把，她旁边还坐着张恒呢，两人去分吧，没想到，白淼接过直接放进了背包，对张恒的暗示视而不见。 这到手的糖还能给出去？ 三个人吃的有滋有味，顿时不困了，周明小心的四处打量，这么多人，为啥可着老林一个人薅呀，听说，他都念了一周了。 “中午管饭不？” 一般来说，开会都管饭的，虽然有些地方要交钱和粮票，也有财大气粗的单位，可以白吃，既然组织的是部长一级的，管个中饭不是应该吗？ “管一顿，食堂随便吃，你猜，这些人谁吃的最多？” “难道是老林？” 他实在想不出来，老林何德何能，能当这个传声筒。 “没错，他第一天就吃了四个大馍，后来就指定他每天读文件，这家伙觉得吃了亏，吃的更多了。” 周明缩了缩头，跟这货一个单位的，也太丢人了。 这时候能称作大馍的，绝对不少于二两，他那小身板装得下吗？ 果然，中午休息时，他们冲向了食堂，里面菜倒是不多，还有一部分是咸菜，可馒头随便吃，很少有单位有这条件。 “啥单位呀？这么豪！这面粉挺香的，不像粮店的。” “你这嘴巴真叼，这是农业部的食堂，他们有一个大农场，还有很多试验田。” 怪不得呢，原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不知不觉，周明夹着咸菜也吃了三个馒头，这种黄黄的馍，还真有一股子麦香。 “周哥，我也想吃糖，她都不给我。” 张恒委委屈屈的跟他告状，白淼面不改色，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觉得愧疚，周明只好给了他一把，可手还没收回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你们干啥呢？咱们还是不是一个小组的？怎么能搞特殊？我的呢？” 老林嘴巴都开裂了，眼睛还挺尖的， “你念的那么起劲？又用不上这个，我们是为了提神，才吃这苦唧唧的玩意。” 他拿了一颗递给了他，老林一把抢过，又将手伸了出来， “我不管，你不能区别对待，我的那份必须给。” 好吧，这还赖上了，周明只好又抓了一把，这才将他安抚住了。 “你这天天跟领导打交道，有没有内部消息啊，啥时候结束？” “干嘛急着结束？这免费的饭吃着不香吗？能给家里省多少啊，” 理是这么个理，可在这里没自由，不像在单位上班，找个由头就能走了，他家又不缺这点吃的。 “听说能请假，只要理由充分，你不会这么傻吧？” 老林说完，还不甘心的跟了一句，弄得周明哭笑不得， “我刚回来，请什么假？先学习吧，提高提高思想觉悟，省的被人说傻。” 从下午开始，周明便找到了应对的办法，神识进入了空间，那些粮食都该收了，虽然耗费了精神力，也不是没有好处， 他已经发现了，精神力用的越狠，恢复时就会多一点上限，应该也是修炼的一种。 一个下午，他不光收割了小麦和水稻，还将药材恢复了原样，粮食已经种了两茬，足够全家吃几年了。 “下班了，大明，大明，醒醒。” 刚干完，就听到了钱来的声音，刚才太专注了，因为用的全是精神力，必须喝点灵液才行。 “你渴不？我带了水。” 一大口下去，一下子精神了，又将竹筒递给了钱来，那家伙也是一饮而尽，大明给他的都是好东西。 第745章 开明的老人 开会的日子过的悠哉悠哉，白天神识进入空间劳作，晚上陪着家人，明雪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不光饭量增大，脸上也长了肉。 “明天就是礼拜天了，今天下午我们可以早点走，我借了一辆汽车，待会去接了小青，咱们回周村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 这天中午，周明意外的回来了，原来，他们下午放假。 “好啊，好啊，现在天还不算太冷，正想着出去走走呢，” 明雪很高兴，当年为了躲避追捕，她曾在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跟那里的人相处的很好。 王芳一听要回去，赶忙带着香香去了供销社，蔬菜瓜果不用带，村里不稀罕这些，可点心、糖果和酒，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不管送谁，都能拿得出手，毕竟时隔二十多年，婆婆第一次回去。 “要不要买几条烟？” 王芳有些拿不准，问着身边的香香， “不用买烟，村里谁抽这个，都是自己种的烟叶子，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花冤枉钱。” 香香还是太单纯，其实，不是他们不喜欢，而是抽不起啊，再说了，村里也不发烟票。 王芳听了她的话，又多买了几瓶酒，这时候的瓶装酒也是要酒票的，好在丈夫给了她很多。 “要不，我去问问惠惠，她也好久没回去了，” 香香有些犹豫，自从妹妹的户口迁过来，她还没有回去过，就连中秋节都只是寄了些东西，一提起娘，也会红了眼圈。 “不用跑一趟，咱们去邮局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请一天假。” 刘惠单位实行的是轮休，礼拜天不一定休息，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好在邮局人不多，电话在办公室，等了一会，才听到气喘吁吁的声音， “姐，我来了，家里有事了？” 一听就是八百米冲刺，这丫头一向心急。 “明天能请假不？我们一会开车回去，全家都去，明天晚上回来。” 听了王芳的话，那头激动的都变了音，一叠声地说去， “那你准备一下，走的时候，我们开车来接你。” 两人刚回胡同，就碰到了侯奶奶，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王芳，老远的就咧开了嘴， 原来，她是来请人的，曾孙要办满月酒。 “奶奶，我们全家都去，这酒在哪里摆呀？” “就在亲家的小院里，地方宽敞，只有咱一家，现在没那么多讲究，小眉的爹娘也是亮子的爹娘，他们就一个闺女一个女婿，还能不管吗？” 王芳笑着称是，老太太很开明，虽然看重孙子，对孙女也很好，从小带在身边，如此明理的老人，谁会不喜欢呢？ 她接过了尼龙袋，让香香陪着她，毕竟这么大年纪了，有个万一就不好了。 回到家跟婆婆说起，明雪也很高兴，她早已准备好了礼物，到了日子，就能送出去了。 “你大伯有几个孙子，别人家就算了，可他对明儿有恩，这见面礼不能少。” “大哥有两个儿子，二哥有一个闺女，你想给啥？” 侯亮这边可以给饰品，可村里就不太实用了，给钱才是最实惠的。 “红包呀，我又不傻，农村的孩子上山下河的，难不成给个玉佛戴着？有了钱，想要啥买啥，” 王芳讪讪的笑着，虽然她有些时候很幼稚，其实人情世故还是很懂的。 因为要在村里过夜，又收拾了一些衣服，尤其是孩子们的，光是尿布都带了一包，万一湿了，也有得换。 “妈，这是故地重游，激动不？” “故地谈不上，我只是想去看看，儿子十四岁就要谋生的地方，看看明儿盖的房子，还有你的家，听说，你那会浑浑噩噩的，后来才开了窍。” 王芳心里一惊，这换了芯子的事，可不能露了馅。 “嗯，那会我爹牺牲了，跟着我娘在家，也不知咋了，就老是迷迷糊糊，后来娘死了，才一下清醒过来，好在后来参了军，就再也没犯过。” 这一套说辞，她说了无数遍，整个一个行云流水。 不一会，外面就响起了喇叭声，王芳知道是周明回来了，没等她出去呢，香香跑了回来，原来他们是在胡同口碰到的， “侯奶奶回去了？” “嗯，她就去了两三家，说是不请那么多人，” 侯家在这一片住了几十年了，人缘也不错。 周明看到地上的东西，知道都是要带回去的，也不用说，便一样样的搬到了后备箱，好在这是一辆越野吉普，里面的很大。 明雪坐在副驾上，看着儿子娴熟的车技，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你在部队当过汽车兵？“ 据她所知，内地没有私家车，可儿子的履历并没有这方面的经历，他什么时候学会了开车，还如此熟练？ “你儿子我天资聪慧，当年实习时，为了给基地种点菜，上面拨了一辆车，开了半年多。” “呵呵，你的确很聪明，开的很稳，” 他们说说笑笑，先去接了刘惠，那丫头更是兴奋的不行，自从去上班，还没有回去过，早就想跟小伙伴们炫耀了。 “姐，我给娘买了罐头，他们还没吃过呢。” 她也提了好几个尼龙网兜，小丫头平时很节省，钱都存了起来，没想到今天这么大方。 显摆完罐头，又让姐姐看文具，都是给弟弟买的，他家两个男孩，学习都不错。 “小姨，你给小青买啥了？” 看她一会拿出来一个，周青故意问道，刘惠顿时僵住了， “呃，等以后再给你买，” 这回答多少有些敷衍，王芳拍了儿子一把， “小姨给你的还少了？服务社每次来了新玩意，都会买来给你吃，她自己都舍不得尝一口，真是个没良心的，你给舅舅们准备礼物了吗？” 周青就等着他妈问呢，立刻从书包里抽出了两本书， “这是爸爸书架上的，你们看，里面全是画的，舅舅们肯定很喜欢，” 小家伙笑的很得意，虽然是借花献佛，也是他的心爱之物。 王芳探头一看，书包里还有四五本，应该是整套的东周列国，都是以小人书的形式，讲述了一个个的历史故事，简单易懂，是周明买来给儿子的。 第746章 回周村 “你都看过了？” “嗯，都看过三遍了，虽然很多地方不大懂，” 绘本还是有些局限，要想真正了解那段历史，必须要看文字本的，小青太小了，识字也有限。 “如果你能认全两千个字，妈妈就买一本《东周列国志》送给你。” 这是明末冯梦龙所着，简单易懂，涵盖了东周时期的各个方面。 “两千字吗？那你要准备钱了，我很快就能达到了。” 小家伙笑的得意，就连明雪都吃了一惊， “小孩子不许吹牛，” “奶奶，我已经学完二年级的语文课本，我们老师说了，如果学到三年级，就能认识两千五百个字了，虽然我没数过，可两千字也不难呀。” “你们保育院还上课吗？” 这下子，就连周明和王芳都吃了一惊，他们记得，后来幼儿园的确会教孩子读书，可那叫学前班呀，怎么着也不可能学到二年级。 “当然上了，不过不是教这个，香姨，你忘了吗，这个课本还是你给我的。” 香香一下愣住了，她想了一会，才一拍脑袋， “这是当初买了给我学的，后来都学会了，就扔在了门后面，被他翻了出来，” 那会小青没事就到处爬，没想到，他竟然收了起来，还带到了保育院。 “我们每天都要上课，就是教画画啥的，太没意思了，就带了书去，老师很喜欢我，不会就问问她。” 嗯，这是不带浪费任何资源呀，周明都佩服自己的儿子了，上个幼儿园，愣是学会了小学课本，那以后进了小学，难道要跳级吗？ “不跳，我希望他不要那么早慧，跟同龄人在一起，这样快乐的多。” 仿佛听到了丈夫的心声，王芳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没想到明雪悠悠来了一句， “儿大不由娘呀。” 太聪明的孩子，自主能力都很强。 “那边在干嘛？好多人。” 路边有个林子，好像非常热闹，明雪立刻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会在小王庄住着，就常常去赶大集。 “你们饿不饿？要不去集市看看？” 下午的集还是很少见的，除非那种开一天的。 下车一看，原来是卖活物的，有鸡鸭，也有小狗小猫，还有牛马驴这种大牲口，在这时候，还是非常罕见的。 “咱们买点鸭苗吧，这个比鸡苗皮实，不容易死。” 香香看着有点眼馋，回头下了鸭蛋，还能腌成咸蛋，想起那噗呲冒油的蛋黄，口水都快下来了。 既然很难遇上，王芳也不犹豫了，跑到边上买了两个竹筐，家里的鸡也不多了，下蛋的都快保不住了，再买一些吧，反正他家地里菜叶子多。 “大哥，不论公母，给我们挑些壮实的，可别一买回去就死了。” 一听公的也要，那卖苗子的顿时乐了，这时候谁家都要母的，回去好养着下蛋， 明雪一听买公鸡，兴趣也来了，她最喜欢吃仔鸡，三个月刚打鸣的，放点辣椒爆炒，能鲜掉舌头，回国的第一顿，就吃的这道菜，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几个女人挑了半天，一样弄了一筐，周明跟在后面付钱，小青还去看了看狗崽子，奈何哪个都比不上小黑，这才打消了念头。 “你想给小黑买个伴吗？” 周明很了解儿子，小家伙点了点头， “奈何没有良伴。” “噗呲，”旁边人笑喷了，这是谁家小孩呀，讲话这么老成。 “既然小狗不行，就买只猫崽吧，回去还能抓老鼠。” 住在平房，老鼠是难以避免的，有时候一出房门，就能看到四处流窜的影子，尤其是厨房，放粮食的不是大缸就是铁桶，防不胜防。 “这只白的不错，还挺活泼的，老哥，多少钱？” 王芳动心了，看中了一只鸳鸯眼， “我这可是临清狮子猫，长大了也很好看，两块钱不讲价。” “大叔，你这也太贵了，姐，咱村有的是猫，回头谁家的下了小崽，要一只就好，两块钱能买五斤肉了，它才几两？” “你懂个啥？这可是有名的品种，农村土猫能比吗？” “不管土猫洋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周明和王芳都惊呆了，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呀，这不是名人名言吗？小丫头行啊，这都记住了。 王芳恋恋不舍地走了，香香说的对，两块钱能买一堆肉呢，漂亮不能当饭吃，还是回村抓一只吧。 没想到，她刚回到车上，就看到婆婆怀里有嘬白毛，伸头过去一看，正是那只狮子猫，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可见这个怀抱非常舒服。 “妈，你啥时候下的手？” 车子已经开了，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就在香香说猫论的时候，我不吃肉，喜欢看着它玩，” 因为要养胃，她的饮食规矩很多，红烧肉都是看着别人炫，自己只能喝些肉汤，只能多些精神享受了。 一车人加上各种小动物，浩浩荡荡进了村，第一站先去了刘惠家，还离的老远呢，就跟上了一堆孩子，今天是礼拜六，他们放学很早。 “是我姐，大姐、二姐，你们都回来了！” 首先发疯的是刘家两个小子，看到姐姐又喊又蹦，他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就是因为这两个姐姐。 “哇，我弟也回来了，栓栓，栓栓！” 接下来发疯的是周山的两个儿子，他们还不知道周青的规定，直接喊出了他的乳名。 “我叫周青，小青，大哥、二哥，你们别乱喊，我带了好东西。” 他急忙跳下了车，还不忘叫了刘家那两个。 眼看着一场分赃大会即将开始，周明也不管他，进了村子就是安全的，拉着老娘回了家，对，这是他的第一个家。 周山已经在里面打扫了，虽然三五天总要收拾一次，可毕竟没住人，浮尘还是有的，看到明雪，他和刘翠赶忙停下了手， “雪姨，您也回来了？” 他们是见过的，听说去了西北工作，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啊，我想看看明儿的家，要不是你们爷爷和爹，我的明儿还不定怎么样呢？这次回来，就是想谢谢他们。” 第747章 见面礼 周山和刘翠都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周山， “雪姨，小明是我们周家人，连五服都没出，帮他还不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们也就是前面帮了他一点，可村里谁家没得到过他的好？就拿种蘑菇来说，我们村已经是全公社最好的队了，谁不羡慕？” 他说的全是大实话，不说别人，光是自己家，因为媳妇干了销售，小家已经攒了上千块了，要知道，前两年还苦哈哈的，全部存款才几十块。 “是啊，你好我好大家才好，如果不是你家护着他，明儿就是再有本事，也难有后面的成就，” 这话周明严重同意，前世就是例子，给人家当了一辈子的奴隶。 周明和王芳也参加了清洁大队，不一会，小院就打扫的干干净净，床也铺了，明雪抱着孙女坐在院子里，狮子狗围着叽叽喳喳的鸡鸭，又看看她怀里的颜颜，不甘心地小声哼唧。 “看什么？再看也越不过我孙女去，颜颜快看，这是奶奶给你买的，比小黑漂亮吧？” 不知为何，明雪每次看到小黑，总觉得有股子戾气，虽然它很少叫，目光却很凌厉。 不一会，周海也跑了过来，叫他们去家里吃饭， “我爹说你们肯定过去，可我娘心急，非让我来催。”毕竟大哥大嫂在这呢， 明天礼拜天，他也带着媳妇回来了，因为是第一次见明雪，也不敢去打招呼。 “妈，这就是我二哥，他在县中当老师，媳妇也是县中的，“ “你好，我是周明的妈，听说你们是同一年上的大学。” “婶，虽然是同年上的，我的分数可比他差远了，只能上师范。” “这话说的，师范怎么了？你可是人民的园丁呢，为了祖国花朵奉献着自己。” 这时候，园丁之歌很流行，虽然前几年都被称作臭老九，可这些年待遇好多了。 周海没想到，如此传奇人物，脾气竟这么好，还这么亲切，那点拘谨很快就放开了，这一路都搀上了胳膊。 “哥，哥，你回来了？”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急匆匆跑来的小黑，他大学毕业分到了外地，几年都没见了，没想到今天碰上了。 “你小子，回来都不说一声，要不是我们临时起意，这是又要错过了，不对呀，这不年不节的，你怎么回来了？” 这时候，一年只有七天假，根本没有年假一说。 小黑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小声说了句， “我休婚假。” 这小子，原来要娶媳妇了，时间过得真快呀，一晃他也二十几岁了。 “来见见我妈，亲的，刚找回来的，妈，这就是我七叔的大小子，小黑。” 对于明雪的死而复生，周家早就知道了，没有谁来深究，毕竟周继祖家除了周明，差不多都死绝了，而李月娥这么多年，也没个好人缘。 “老七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呵呵，那时候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喜欢上山打猎，对了，他现在还上山吗？” 说到上山，小黑都替他爹脸红，一辈子落了个打猎的名声，其实根本不行，虽然猎物救了他家的命，可那是他哥送的。 “媳妇是哪里的？” “我们一个单位，也是同学。” 周明替他高兴，当年狼崽子一般的孩子，终于有了大好的前程。 “你家也别做饭了，我妈做的多，都过来吃吧，热闹一些。” 周山小声吩咐着，小黑点点头，叫了一声婶，便转身跑了，大哥发话了，他得赶紧去通知。 “行啊，大哥，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像大伯了，” 这大家长的担子，迟早要落在他的肩上。 周山一本正经的说， “那当然了，我可是咱们这一代的大哥，总得有点大哥的样！” 这，还真是！ 他们刚到大院门口，就发现大爷爷和大伯都等在了门口，明雪赶忙快走几步， “大伯，您怎么出来了？” “回来好，回来就好，你受苦了。” 大爷爷眼眶红红的，明雪赶忙扶住了他， “不苦，大伯身子硬朗，是我们这些做小辈的福气。” 一行人进了院子，里面早架好了桌子，已经摆上了凉菜，张玲放下手里的菜，也赶忙过来叫了人，明雪看到她，知道这是老二媳妇，赶忙拿出了五个厚厚的红包，直接抽出了两个， “这是你跟孩子的，婶婶的一点心意。” 说完，又转身将剩下的三个塞给了刘翠， “你跟两个孩子的，臭小子们就算了，婶婶小气一回。” 她们刚想推回来，大伙都笑了起来，明雪也赶忙坐在了大爷爷的身边， “大伯，明儿带了些点心，挺软和的，您慢慢吃，吃完了再让他买。” 周明赶忙拎着包去了大爷爷的屋子，其实不光王芳买了东西，他也买了不少，都放在了别墅，老人家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罐头和点心。 不一会，七叔一家都来了，手上还拿着东西，虽然在大嫂家吃饭，可他们也不能白蹭，现在日子都好过了，不差这点吃的。 七婶后面跟着一个姑娘，梳着两条粗粗的辫子，应该就是小黑的新媳妇了。 新媳妇见面，明雪也给了个红包，当然比刚才的薄多了，这是王芳给她准备的，就是打算给亲戚的。 一餐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大伯娘心细，发现明雪没吃多少，再看她瘦的可怜，便一个劲的给她夹菜， “大妹子，你得多吃呀，多吃才能长肉。” 王芳赶忙拉住了她，将菜都拨到了自己碗里，才小声跟她说， “我妈胃不好，还在调养呢，只能吃一些好消化的。” 当天晚上，周明带着她去了田里，秋收以后，这里已经种上了冬小麦，此时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苗，像是绒毯似地，一块块伸向远方。 “当年幸亏回到了这里，得了你大伯一家庇护，如果还留在城里，吃饭都成问题。” 周明只笑不语，若不是重生，在哪里都是悲惨的一生，人生还得靠自己。 这重生一回，若是再过不好，那就太可悲了。 第748章 地方保护 刘惠见了娘，赶忙给了她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她攒的工资，虽然前些日子寄了钱，可她舍不得手续费，大头都在手里呢。 “这么多钱？你哪里来的？” 三婶吓了一跳，虽然她知道小闺女上了个啥班，可她这么小，人家能给工资吗？管饭就不错了。 “妈，这是我的工资，不偷不抢的，你怕什么？” “啊，你真的有工作了？” 虽然闺女的户口都出去了，可她还是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啥概念。 香香憋着笑，一边烧火，一边看着妹妹跳脚，眼看要吵起来了，才细声慢语替她说明， “这都是明哥给她谋来的，要不是孙姐，这好事根本轮不到咱们，娘，你小闺女吃的是商品粮，还不明白吗？” 虽然队长跟她嘀咕过一句，可她根本没明白，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 “你呢？你也吃了商品粮？” 香香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就不得了了，哪里都能吃上？” 老人家一下子沉了脸，看着刘惠就发了飙， “你怎么能这样呢？你姐为了咱的家，才十来岁就去上全工了，吃了多少苦啊，你怎么能跟她抢啊？快还给你姐。” 这下子，不光刘惠懵了，香香也感动的红了眼圈，她拼死拼活的，娘的心里都知道，眼看着妹妹也要哭了，才赶忙说到， “她不是抢我的，人家这是招工，才会落了户口，我裁缝做的好好的，一点不少挣钱。” 说了半天，三婶才明白了，赶忙捞了一个鸡蛋给刘惠，算是给她的补偿，谁叫自己误会了。 “我没生气，妈，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大姐抢东西，她为了咱全家能吃上饭，啥苦没吃？我再不是人，也不会抢她的，” 三婶心里发酸，拿起了闺女给的信封，里面有零有整。 “前些日子你们刚寄了钱，这个你自己收着，娘现在身子好了，在蘑菇房里上工，也不咋累，算的是八分工，家里还有周家给的钱和粮食，我们娘三啥都不缺，以后啊，你们挣的钱就自己留下，将来，他们想过好日子，也必须靠自己。” 那时候苦着闺女，都是为了活命，可现在不同了，想要过得好，必须靠自己。 “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这次回来，有话要跟狗子和牛牛说，先吃饭，” 香香心里百感交集，娘的话让她轻松了很多，自从爹不在了，娘的身体又不好，她就自觉顶上了 这个位置，可到底只是个小姑娘，再坚韧也不是铁人。 两个弟弟，大的刚上初中，小的还在小学，听哥姐说，现在大学是推荐入学，可将来要靠真本事考进去，那就好好学习吧，将来要是能像海哥、小黑那样考上大学，不是也很好吗？ 听了姐姐的话，两个小的也收起了顽皮，尤其是狗子，一脸的认真， “姐，你给家里盖了新房，我们跟娘也顿顿吃上了干饭，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给家里争光，让娘过上好日子。” 自从日子好了，他再没受过欺负，因为村里人都护着呢，这些都是姐姐们努力得来的，他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第二天，周明拉着一家人去了河边，刚过了涨水期，河面上波光粼粼，偶尔还有小鱼跳出水面，周青虽然老成，也高兴的笑闹着，颜颜更是觉得新奇，咿咿呀呀的。 “我当年也来过这里，只是当时的河堤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河边还有一些小树。” “嗯，听说十几年前发过一场洪水，原本的河堤都冲垮了，后来公社组织了大会战，才有了现在的河堤。” “是啊，集体的力量就是大，这次回来，变化最大的就是这条河了。” 一家人正在观赏着风景，突然后面跑来了几个人， “哎呀，还真是你啊，小周同志，” 来人是这边的队长和书记，都是老熟人了，周明客气的点点头，也问候了一声，却没打算介绍母亲，毕竟关系没到这份上，而对方也没关注别人，注意力全在周明身上， “小周啊，我们老早就想找你了，可你那个大伯太自私了，根本不告诉你的地址，嗐，都是邻里乡亲的，也太小气了。” 这还没说啥呢，就编排起大伯了，周明的脸一沉，风景也不想看了， “不知书记找我什么事？我虽然是周村人，关系却不在当地，也帮不上啥。” 得赶紧撇清一些，省的让他为难，为周村打算，那是义不容辞，不管怎么说，那地方也养了他几年，可别的队就算了，竟然说大伯坏话。 那两人的笑凝固了，这还没提呢，就让人给堵了，可话都到嘴边了，不说也不行啊， “那个，周同志啊，我们也想种蘑菇，周队长说都是你教的，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虽然说的艰难，话也出了口，他满怀希望的看着周明， 果然是这件事啊，周明心里微哂，自从蘑菇房建好，他就想到了这一天，好在不常回来，也没受到打扰。 “书记，这个事看起来简单，其实很复杂，种植是一方面，可更重要的是销售，你大概不知道吧，我大嫂为了能将新鲜的蘑菇卖出去，费了多少心力，光是鞋底都磨穿了几双。” 呃，有这么困难吗？人现在都骑自行车，哪里磨鞋底了？ 看着两人不信的样子，周明也懒得说了， “这事你得去找我大伯，这法子教了他们，就是他们的，不能再给别人了。” 这叫做地方保护法，要是一窝蜂都上了，蘑菇的价就砸下来了。 说完，他抱起了小闺女，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不是他不帮，这人啊，总有个亲疏不是？ “明儿，其实，你可以教他们种别的呀，比如咱家吃的那种新鲜银耳。” 看着他们难过的脸，明雪有些不忍， “妈，那种东西是专门给你吃的，贵不说，又不能当菜，种着劳心劳力，市场还不大，他们要是真心想种蘑菇，就应该去跟大伯谈合作，而不是来找我。” 第749章 存钱 他相信，如果愿意让利，大伯也不会拒绝，目前的销量的确可观，因为种不出来，很多地方都不敢跑了，毕竟周村人手不足，又不能为了副业耽误了庄稼。 因为这个插曲，回到周村后，他就带着母亲参观了蘑菇房，一进去，就看到了香香姐妹的身影，原来，她们帮着三婶干活呢。 “雪姨、哥、姐，你们怎么来了？” 刘惠眼尖，立刻就看到了他们，连忙跑了过来，“ “来看看蘑菇是怎么种出来的，怎么样？比你们菜场卖的好吧？” 刘惠一听这话，突然就愣住了， “雪姨，我们菜场没有卖过，哎呀，还真是的，这些要是运到我们那儿，肯定一下子就抢光了，” 那可是军区菜场，都不差钱。 “这些话你去跟大嫂说，她现在主管销售，妈，怎么样？壮观不？” 种植蘑菇靠的是技术，他已经将册子交给了大伯，准确的说，这项技术就掌握在大伯的手里，如果将来包产到户，对大伯一家也是极为有利的。 刘惠兴冲冲去找了刘翠，可人家却一脸的为难， “妹子，咱们现在供应了十几家，都快供不上了，原本想着扩大种植，可我爹不同意，生怕影响了队里的生产，你也知道，咱队的地不咋好，东一块西一块的，根本用不了拖拉机，全凭人力呢。” 刘翠憋屈啊，眼看着钱哗哗地跑了，她还没有一点办法。 刘惠扫兴而归，小丫头腮帮子鼓鼓的，王芳看着好笑， “别泄气，说不定有转机呢，你哥去找队长了，” 明雪也笑吟吟地看着她，这事要是成了，带动的可是这一片的收入，惠及的何止一个村子，周村也能更上一层楼。 果然，听说隔壁村的人找了周明，大伯顿时沉下了脸，也不打听打听去，还想挖墙脚？明儿虽然是侄子，跟儿子也没两样，啥铲子都挖不走。 “大伯，你压力不轻吧，我猜，公社也找了你。” “是啊，找了还不止一次，也是这玩意不好种，他们怕亏了本，才没有逼的更紧，” “你想过没，咱们把持一头，来个雁过拔毛。” “啊，那不成了投机倒把？你想大伯犯错误呀。” 他磕了磕了烟袋锅子，瘪了瘪嘴。 看着卖萌的大伯，周明差点破功。 “这个算不上，咱是纯帮忙，收取的不过是销售成本，这销售人员要给工分吧，马车要运费吧，还有路上的折耗，谁都知道，蘑菇见风就得缩水，总不能贴着钱卖吧。” “可是，如果他们要自己去卖呢？” 那不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大伯，这干啥都有个先来后到，咱们干的早，技术也成熟，品质肯定是最好的，再说了，现在的用户都是签了协议的，轻易不会改变， 还有，不管做什么事，不进则退，虽然独家生意很香，可别想着长期把持，蘑菇种植不是秘技，会的人还是有的，等人家从别处得到了技术，就更加被动了。” 周明帮他分析了利弊，大伯已经动心了，忙让周海去叫书记，他们是个班子，有啥必须商量着来。 王平听了周明的话，一丝都不带犹豫的，一拍大腿， “这有啥犹豫的？听明儿的就是，他还能害咱不成？全村的脑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他那一扭扭，这事就这么定下了，具体的你再给我们提点几句。” 他眨巴着小眼睛，透着狡黠的光，这位书记深藏不露啊。 “技术，咱们派技术员去，让他们给算工分，一定要十分，不用每天都去，关键时候待个几天，这样既省了人力，技术的外传也会慢一些， 当然了，哪天人家不要人了，千万别去计较，这玩意也就是不得一窍，吃了这么久的独食，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明顿了顿，又看向了书记， “如何压榨它的最后价值，就看书记您的了，以此为梯，为己谋利，您明白的。” 书记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明开车都快到县城了，这俩老伙计还在商量呢。 刘惠上了车，就将信封拿了出来， “姐，我娘不收我的钱，我们宿舍住了四个人，虽然有锁子，上个月还是有人丢了东西，你帮我放着吧。” 她本来是给香香的，可她自己的都不想管了， “姐，我也存了一些钱，你也帮我保管吧，咱家小院也进过贼呢。” 王芳翻了个白眼，你们怕贼，难道我就不怕吗？难道贼偷东西，还会挑人不成？ “明天带着去办个存折，存了多少一目了然，香香有多少钱了？” 这时候的钱能买很多东西，可随着经济的发展，就会越来越不值钱了。 “差不多有两千多了。” 刘惠一听都呆住了，好家伙，她姐不声不响，竟然挣了这么多，早知道也学裁缝好了。 “正好你姐不上班，没事给你踅摸踅摸房子吧，咱燕京城里的房子，将来会很贵的，” “可，可是，我还是农村户口，不能买吧？” 香香有些忐忑，没等周明说话，王芳接了话。 “这有啥关系？只要上面是你的名字，户口留在村里也有好处，将来你就知道了。” 再有十年，粮食关系就可有可无了，而农村户口不光有庄基地，还能分责任田，比起一个城镇户口，还是划算的多。 “那好，我也想买房子，等我娘不忙了，接她来城里见见世面。” 听哥姐的，肯定没错。 回到家里，她立刻抱了一个鞋盒子出来，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不同面值的钱，光是大团结就三摞，看的刘惠眼都直了。 “姐，你攒了这么多钱啊。” “你姐这么多年，哪天晚上不干活？缝纫机天天踩到了十二点，还有，她的手艺非常好，所以工钱也不低，都是辛苦钱。” “你自己数数吧，明天咱们一起去银行。” 刘惠就简单了，统共只有二十多块，开个存折就好。 提起银行，明雪将儿子媳妇都叫了过去，手里拿了一个文件包， 第750章 冰箱风波 “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些英镑，当时都兑换成外汇券了，那年用了一些，还剩了不少，你们看着怎么处理吧，买成东西最好。” 周明打开皮包，没想到竟然有厚厚的一沓，再一看面值，顿时乐了， “妈，你不是很穷吗？这些加起来最少上万了，就这么放着，还真不怕贼呀。” 据他所知，这个包一直扔在角落里，她去西北都没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垃圾呢，因为太旧了。 “我用英镑换的，你不知道有汇率这玩意吗？” 是啊，英镑很值钱的，可要在英国花，还真买不了多少东西，这真是瞌睡来枕头，冰箱电视有了。 “明天就去华侨商店，买三台冰箱，再买一台电视，估摸着够了，如果不够的话，再想办法换一点。” “这个还真没办法，你给舅舅写信吧，请他给你汇点吧，侨汇也可以兑换的。” 对呀！周明一拍脑袋，他在海外资产众多，这些年肯定翻了几个跟头了，虽然他们信里从来不谈，可他相信舅舅，绝对不会私吞他的钱。 “行，我明天就写信哭哭穷，让他寄两万过来，咱们几家都添置上，有了冰箱就方便多了。” 话音刚落，就被老娘敲了一记，明雪哭笑不得地看着儿子，竟然能舍下脸来要钱了，虽然是嫡亲的舅舅，可到底是两家人了。 “疼，妈，你啥时候变的这么大力气？” “谁让你不着调。” 王芳看婆婆认真了，赶忙解释道， “妈，他去过好几次香城了，当时带了不少药材，跟舅舅合股做生意，这个钱也是咱们自己的，只是不能明着说。” 啊，还有这种事，怪不得子安见她时，将这臭小子吹上了天，原来他们早有合作呀。 “妈妈错怪你了，哼，谁让你不早说？来，我给你揉揉。” “不要，揉不好了，你得补偿我。” 明雪两手一摊， “老底都给你了，拿什么补偿？这样吧，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不再误会你。” 嗯，这还差不多，周明给他妈放了一杯灵液，这才带着媳妇回了房，小家伙疯了一路，这会跟哥哥两个睡的正香。 “你明天先去看看，冰箱买大一点的，电视机就随意吧，妈的钱应该够了，如果不够三套，那两家就先等等，等舅舅的钱到了，一起买吧。” 都是兄弟，他不能厚此薄彼。 “你怎么想通了，其实你有那地方，不用冰箱也可以。” 空间啥都是新鲜的，即便有了冰箱，也是冻一些肉类，蔬菜都是去地里摘的，要多新鲜有多新鲜。 “万一我出差去了，你们不想吃新鲜肉吗？还有海鲜，有了冰箱还是方便一些。” 王芳一听不说话了，是啊，怎么忘了这一茬了，他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还真是不方便。 第二天，将周青送到了保育院，王芳抱着颜颜，带着香香去了华侨商店，那位一进去，职业病就犯了，一头钻进了服装区，王芳没办法，抱着孩子去了电器区， 只见展台上有两三种冰箱，她凑近一看，一台上面写着雪花两字，龙飞凤舞的挺好看，这应该就是燕京产的雪花牌冰箱了，相比另外一台，不光个头小一些，还是个单开门的。 “同志，这一台是进口的吗？多少钱？” 她指了指旁边的，营业员是个中年女人，看着她撇了下嘴， “多少钱你也买不起，这可不是啥人都能问的，” 我去，她高高兴兴来，却被人坏了心情，今天还就不认邪了。 “那你告诉我，什么人才能问？” 看她咄咄逼人的语气，那人更是嚣张， “你问了有钱买吗？这样的人老娘见多了，穷逼一个，哪凉快哪呆着去。” 这话一出，周围的顾客都惊呆了，好多兜里没钱也想问的，顿时都红了脸， “你是营业员，顾客问问咋了？既然东西放在这里，买不买都可以了解一下吧，万一我喜欢了，回家开始攒钱，也不可以吗？”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点了点头，是啊，没钱咋了，我们总得有个目标吧？问清楚才知道要攒多久呀。 一听这话，更加确定她没钱买，营业员更嚣张了，指着王芳的鼻子骂了起来，什么耽误她工作了，最后竟然扣了一个破坏营业的帽子，都给王芳气笑了。 “叫你们经理来，今天真是开了眼，问了一声价，还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破坏营业，哈哈，你们经理要是没空，那我就去商业局问问，他们底下的商店都这么不讲理吗？” 王芳变脸了，气势陡然一变，令人遍体生寒，她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那点子气势还是有的。 营业员一听商业局，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子，在商店干久了，察言观色还是会的，当时就想怂，可王芳根本不给她机会。 “同志，请你们经理过来，如果他不来，那就别怪我上局里去，好像最近正在开会，内容他也知道吧。”王芳直接跟另一个营业员说着。 这个就是她蒙的，这种单位开会是常态，内容嘛无非就是加强服务意识，争当先进等等，什么时候都适用。 经理就在里面，此时也不敢躲了，连忙跑了出来，还不忘瞪了那人一眼， “同志啊，误会，都是误会，她是新来的，很多情况都不知道，你问这台冰箱吗？这是从东欧进口的，一台要三千块，” 王芳看他抹稀泥，本想就这么算了，毕竟自己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专门来抬杠，没想到，那女的还不服气，使劲的翻着白眼。 “我现在不想问价了，想问问你，营业员是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她今天的态度完全可以说明，她服务的对象不是无产阶级。” 这帽子扣的，多大的脑袋都接不住了，经理的汗都下来了，刚才他也看到了女人的表情，心里一万个草泥马飞过，老子在这里低声下气，你竟然还敢拱火，可这娘们的确有后台啊，只好委屈委屈自己了。 第751章 财大气粗 “同志啊，她真是业务不熟练，我们一定严厉批评，可要说主观上的这些问题，那还真是没有，您指出来也很好，无则加勉嘛。” 王芳直接气笑了，还真是个滑头，看来那女的他也得罪不起，先办事再说吧，反正这口气肯定要出。 “这台国产的呢？多少钱一台？” “这台一千二百块，还有，咱们店里不要票，只收外汇券。” “知道，喏，就买国产的，我要三台。” 昨天晚上，他们还使劲回忆了半天，以为两千多一台，婆婆的钱怕是不够，没想到才一千多，那就买这种吧，虽然小了一点，总比没有强。 听她开口就要三台冰箱，所有人都惊呆了，怪不得看着就厉害，原来根本不是平常人啊， “三，三台，您没说错吗？” 经理也没见过这么豪的，谁买冰箱不是看个没完没了，人家连门都没开，就一口气要了三台，看着那厚厚一沓的外汇券，后脊梁都冒出了冷汗。 “嗯，还有那边的电视机，多少钱？” 王芳想要速战速决，毕竟围观的人太多了， “呃，那个十二寸的五百二，九寸的三百零八。” “十二寸的来三台吧。你可别误会，我也是帮人带的，这是三家的东西，” 经理连忙说道，不误会，不误会，嘿嘿，肯定是三家的。” 中年女人刚想上来开单子，却被王芳给挡住了， “我要她来办，没毛病吧？” 她指了指后来那位营业员，这时候虽然没有提成一说，好像已经有奖金了，花了这么多钱，绝对算是大客户，对评先进也是有帮助的。 “凭啥让她开？明明是我先……” “你让开，明明是你自己蠢，人家不追究就是烧高香了，这样的人也是你能骂的？\" 经理也硬气了一回，有后台怎么了？来这里上班的，谁后面没人？ 华侨商店原本是不送货的，硬气着呢，可这一单他们有些上赶着，叫来了送货的三轮车，要免费送上门。 王芳交完了钱，又写了三个地址，包括送货时间，那两家不不到下班时间，没个男人支应。 这边事都办完了，香香还没从服装区出来，等王芳找过去时，只见她拿着一件连衣裙左看右看的，旁边的营业员一脸的不耐烦， “喜欢就买了吧，外汇券还多着呢。” 裙子也就十几块钱，比起电器便宜多了。 王芳刚要去拿钱夹，就被香香一把给按住了， “不，不买，我已经看好了，咱们走吧，” 说完，她一把抱过了颜颜，抬脚就往门外走去，营业员气的直翻白眼。 王芳揉了揉鼻子，也跟在了后面，小丫头肯定又是在偷师，她就是有这个本事，只要让她看过，很快就能复制出来， 有时候，做出来的比原版还要好看，所以生意才这么好，要不是只接熟人的单，挣的钱肯定比现在更多。 “走，赶紧回家去，待会货就送到了。” “你买了东西？” 香香一脸懵，她就一会不在，姐的钱就花出去了？ “嗯，待会你就知道了，那边有卖驴肉火烧的，去买几个吧，回家不用做饭了。” “太贵了，买两个就好，家里还有馒头呢，” 王芳才不会听她的，一人买了两个，婆婆虽然吃不了，可以放到下一顿。 两人回了家，没一会有人敲响了大门，送货速度还真是快，看着大大的箱子，香香很是好奇， “姐，你买了啥？” “待会就知道了，” 明雪一看就明白了，他们还真的买了冰箱，买了也好，起码饭菜不易变质。 等到冰箱到位，师傅们又帮着拆了电视的包装，香香已经木了，那个柜子也太好看了，白白的闪着幽光，她很是奇怪，这么好看的东西，为啥放在厨房里，不怕熏黑了吗？ 等到电视露出真容，整个人都麻了，尤其是看着那些雪花点，更为不解， “姐，这个呲呲啦啦的，连个响都没有，还没有收音机好呢。” 这时候的电视并没有多少节目，每天晚上会放一部电影，当然，都是随机的，偶尔也有个记录片啥的。 很快的，雪花点消失，出现了一道道彩色的条纹， “这个是天线，如果接收不好，可以转动方向。” 师傅给王芳交代着，香香心里好生奇怪，这个条纹有啥看的？ 明雪看她啥都不懂，笑着说道， “晚上咱们看电影，就放在院子里吧。” 啊，老太太今天怎么了？竟然说起了胡话，看电影不去电影院吗？ 吃了晚饭，明雪逗着颜颜，周明去调电视，忙了一会，才找准了地方，片头音乐响起，原来是朝鲜歌曲卖花姑娘。 香香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终于明白了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原来这个叫电视机的里面有电影啊，这也太高级了，在家里就能看！ 因为今天要看电视，他们吃饭都提前了，此时都坐在院子里，虽然这部电影看过很多次，还是津津有味的欣赏着，看到地主婆用药罐子害人，都发出了惊呼。 周明扭头一看，老张两口子就趴在墙头，刚才他们喊的声音更大。 “你们累不累？过来坐呀，一起看吧。” “你小子可以呀，都买电视机了，咱胡同第一家吧，我们不客气了。” 没一会，他们拎着凳子就进了门，这时候娱乐活动很少，看电影可是大事。 香香第一次耽误了干活，当电影结束时，她还跟做梦一样，这是啥日子呀？跟家坐着就看了电影。 曲终人散，电视被抱回了堂屋，她才如梦初醒，赶忙收拾了院子，又去烧上了水，天冷了，洗漱要用热的。 ”姐，水已经烧上了，我回去了。” 白天看了那么多款式，她得赶紧画下来，时间长了会忘记的。 王芳心里很平静，重生一回，再次看到电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这部电影也看了好几次了，除了赚取一些眼泪，还真的没什么。 他们刚要回房，大门又被拍响了，刚刚开门，钱来和猴子冲了进来， “你们买的电视、冰箱？” 第752章 买房子 周明无语，不是他难道还能是别人？ 猴子下班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奶奶跟人在吵架，门口还停着一辆三轮车， “这是留的地址，你看看，是不是你家？” 师傅很委屈，大老远的蹬过来，还能跑错不成？ 猴子接过去一看，门牌号一字不差，可看了看车上的东西，根本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 “师傅，门牌号没错，可我家没人买东西啊，这是冰箱吧？有钱也买不到啊。” “就是你家人，两个女的，还抱着个孩子，她买了三套呢，” 猴子一听，心里就明白了，八成是芳姐买的，再看字迹，确定了心里的想法，既然都送来了，那就好好收下吧。 “奶，应该是大明给咱买的，先让师傅进去吧。” 侯奶奶也吃了一惊，大明买的？这可不是小物件呀，这么庞大的东西，到底是啥呀？ 小眉爸妈下班回来，看到装好的冰箱，也稀罕的不行，女婿啥时候这么有钱了？当他们听说是周明送的，便赶忙叫他去一趟，起码也要问个清楚，毕竟不是小东西。 钱来这边就简单多了，孙红看到三轮车时，立刻认出了两大件，虽然不知道是谁买的，还是让师傅进去了，问了几句心里便有了数， “买东西的是芳姐和香香，” 不一会，钱来也回来了，看了东西便打算往外走，这玩意可是有钱也没地买的，别的有票就行，可这两样从来就没发过票。 “哎，你急什么？还想去蹭饭不成！” 钱来不好意思地回去了，吃完饭才出了门， 两人就在周家门口给碰上了。 “这么晚了，你们过来干啥？” 周明也不客气，仰了一晚上的脖子，气儿有点不顺。 “那个，那个……” 两人气儿还没喘匀，就被呲了一顿， “别这个那个了，我妈有点外汇券，昨天才想起来，正好够买这个，就一家整了一套，不会用有说明书，太晚了，赶紧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 说完，哐当一声关了大门。 两人面面相觑，原来是雪姨出的钱啊，明白了，将来好好孝顺她老人家吧。 第二天，冰箱启用，周明拿出了几块肉，可惜冷冻室太小了，没放几块就满了，他还专门留了点地方，打算买点冰棍放进去，热的时候拿出来吃一根，肯定爽死了。 果然，周青礼拜天回来，简直乐疯了，不光守着电视，更是抱了一碗冰块，香香嫌费钱，冻了一盒子糖水，也不比冰棍味道差。 “哎哟，小祖宗哟，这都快到冬天了，你碗里的是冰块吧？哪里来的呀？快别吃了，小心肚子疼。” 老张媳妇又趴上了墙头，那一瞬间，周明突然有点冲动，很想给围墙再加三尺，可也只是想了想， “你张大娘说的对，快把碗送回去，小心肚子疼。” 周青不情不愿进了厨房，乖乖将碗还给了香香，真是一眼没瞅见，就被他弄了半碗冰， “哎，小王啊，你上次不是说想给亲戚看房子吗？隔壁胡同有一家要卖，你看不看。” 一听这话，王芳顿时来了精神， “看，当然要看了，” 张嫂子也没事，热心地陪着她去了， 说是隔壁胡同，还是有点远，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好在院子不错，虽然是大杂院，却干净整齐，加上要走的这家，总共只有四家。 “你们要卖房子吗？” 这家的房子在后院，是两间东厢，把头盖了个小厨房，水管子就在院子中间，算是公用的，跟别家一样，里面没有厕所，胡同里有公厕。 “对，对，你们进来看吧，屋子亮堂着呢，儿子在外地工作，要接我们过去，没办法，这老了还得靠儿子，” 原来户主的儿子随着单位迁到了内地，那边条件不错，住的都是楼房，儿媳妇生了孩子，老两口得过去帮忙，他们一合计，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索性卖了房子，一家人不分开了。 “这房子买了有十来年了，不瞒你们说，当年花了八百块钱，现在我也不多要，还给这个数吧。” 王芳知道，这价钱是真不贵，可问题是，房间太少了，香香不光要接老娘，还有两个弟弟呢，她攒了不少钱，完全可以买大一点的。 那人看出了她的犹豫，一咬牙又给降了五十块，王芳立刻就拍了板，小就小点吧，她娘过来也不会长住，毕竟老家还有地呢。 过户都没用香香去，房契上直接写了刘香香的大名，进城数载，她也是有房一族了。 看着新鲜出炉的房契，香香的心激动的怦怦直跳。 “明天带你去看看，这两间房一砖到顶，还有一间搭出来的厨房，三家邻居，都是单位的人。” 香香满意极了，这里可是燕京城啊，以前的她，可是连县城都没敢想过，两间房子不少了，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还得一人一间不成？ 在老家都是一铺炕，睡了一家五口呢。 “你目前也不住，房里留了家具的，要不就租出去吧，过两年收回来了，再换新的。” 香香连忙答应了，哥姐帮她筹划，肯定吃不了亏。 这件事连刘惠都没说，香香也只是去看了一次，很快就租了出去，虽然一个月只有四块钱，可蚊子腿也是肉啊。 没想到，这次买房还引起了连锁效应，因为没有声张，消息又来了几个，其中一个王芳也动了心， “南锣鼓巷的，独门独院的，还带了一个后院子，原主人要投奔国外的亲戚，急着想卖。” 能在这个时候出国，说明家族里出了统战对象，王芳将主意打在了婆婆身上，她为国做了一辈子贡献，回国买房定居，谁都挑不出理来。 “妈，咱们先去看看吧，如果跟说的一样好，就买在您的名下。” 丈夫已经有了两个，不能再多了，现在还是七十年代初期。 “行，写谁的名字都一样，干嘛不写你的？” “您都说一样了，走吧，颜颜都急了。” 周开颜小朋友坐在手推车里，已经咿咿呀呀叫了半天，她现在最喜欢的事，就是出大门，风吹雨打都拦不住。 第753章 两进院 刚出大门，介绍人就到了，他是孙大哥的朋友，也在公安局工作。 “这位就是明同志吧，我听大孙说过，您在国外工作了二十几年，为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因为这座院子太扎眼了，孙大哥跟他建议，写在老太太名下最安全。 “是啊，的确在外面漂泊了很多年，贡献谈不上，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真是麻烦了。” 明雪很是谦虚，那人笑着又说， “大娘不用这么客气，实话告诉您，我也是受了卖主之托，他可比您着急。” 王芳眼睛一亮，这种买卖最好谈了，这么大一座院子，能一下子拿出现钱的也不多，估计价位不会太高。 三人来到了南锣鼓巷，胡同里的路并不宽敞，可房屋倒是挺整齐的，这里曾经住过几户大人物，现在都成了大杂院，他们去的这座院子像是刚刚收回来的。 “这位是钟同志，这位就是明同志和她的儿媳。” 卖主是一位中年妇女，虽然皮肤又粗又黑，气质却很文雅，言谈举止很有教养。 她指着院子里的地面， “这片破损的有些厉害，以前上面盖了厨房，虽然都拆了，可要恢复原貌还得花些功夫，我怕是没时间了，成交的时候把工费扣出来吧。” 这是一个二进的四合院，两边围墙原先都有门，现在都用砖头砌了，成为个独立的小院，前后共有十间房。 这些房间用游廊连接起来，庭院中的下水系统也很好，厨房里外都有自来水，游廊通向后院，尽头是一所精致的厕所，虽然也是旱厕，里面也有水龙头，只是跟院子一样，破败的不行了。 明雪和王芳看了看房屋情况，游廊雕花部分破损严重，可屋子里没挑的，地砖还算完整，不用再补了。 只是家具一件没有，应该都随着住户搬走了，这一点她们也不甚在意，用人家的旧家具还不如打新的。 “都是朋友介绍的，我也不多要，一万块钱吧，你们可能也听说了，我急着出去看父亲，他老人家身体不好，若是再拖些日子，就怕见不到了。” 说完，她眼圈也红了，看的王芳一阵心酸，可一万块不是小数目，虽然丈夫也买过一个小院，那可是分币未花，拿东西换的。 “这里的情况我们了解了，得回去跟我爱人商量商量，家里也没有这么多钱，还得四处去筹，这样吧，我们明天就给您回话。” “那行吧，我还以为是这位老同志买呢，她不能做决定吗？” 看来，人家也介绍了明雪的情况，怪不得刚才那么热情，这也难怪，这个年代，国内的家庭没有多少存款，即便是领导干部也一样，职位若是很高的，也不需要自己买房子，国家都包分配。 她家的房子之所以能收回来，还是因为伯父，在海外为国家做了很大的贡献。 “我妈的确有些积蓄，却没有这么多，还得跟亲朋好友借一些。” 王芳礼貌的说着，其实早就动心了，如果她没记错，这里个位置非常好，在巷子的中间，将来的步行街就开在门口，倒座房开个门，都是门面呀，就算自己不做经营，租出去也是好的。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天，成不成都给我个信，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找钟意就行。” 回去的路上，明雪纳闷的看着王芳，忍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刚才怎么没有直接回了，人家那么着急，这不耽误事吗？” 王芳还在想着，那地面怎么修复，没想到婆婆冷不丁开了口， “直接回了？为啥？您没看上吗？我倒觉得很好，比咱家的院子好，” “那当然了，地段、布局都很棒，尤其是房屋，也很亮堂，可要的价钱很高呀，要是没买冰箱电视，咱家还能买的起，现在你们有钱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王芳笑了。 “妈，您儿子能耐大着呢，别说一万块了，就是再多两三倍，也拿得出来。” 啊，明雪吃了一惊，看来自己对儿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十四岁就能自己盖房，没点能耐都活不下来，您恐怕不知道，他的钱财一大部分来自大山，光是老虎都打死不少，还有黑熊和狍子那些，野猪更是一群群的，这才攒了不少钱。 总而言之，都是拿命换来的。 明雪的愧疚再一次到达了顶峰，是啊，要不是她扔下了孩子，能受这么多苦吗？ 回去跟周明一说，立刻拍板拿下，他拿出了一张存折，递给了王芳， “这上面有一万多，付了房费，剩下的够修缮了，这事不急，必须要找以前的那些老师傅。” 古建维修很复杂，很多工艺都失传了，要想恢复成原样，必须要花大功夫。 第二天一早，王芳便拨通了那个电话，原来，她是借住在别人家里的，一听可以成交，激动的声音都变了， “好，我马上过去。” 过户要去房管所，好在离的也不远，就在街道办的院子里。 这次是王芳一个人去的，拿着明雪的户口本，按周明的计划，直接把他妈的户口迁过去，这样更安全一些。 钟意见到她，话比昨天多了很多，还指着院子里的边边角角的，讲述着她小时候的趣事，能看出来，虽然她急着卖掉，可真正出手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舍。 “您现在也不缺这点钱吧，干嘛要急着卖呢？先放着不好吗？” 一听这话，钟意的脸白了， “不瞒您说，我这次走，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这片土地很好，可我的遭遇不堪回首。” 她不再多说，配合着很快办了手续，拎着那袋子钱，急忙地走了。 王芳再次回到宅院，看看新鲜出炉地房契和户口，也有了一丝恍惚，这么大的院子，从此就是他们家的。 锁好大门，她坐车回了家，在胡同口的供销店买了一些豆腐，别的菜家里都有，只有这个必须现买，其实，一个月也吃不了几次，毕竟豆腐票不多。 “都办好了？” 明雪接过了证件，房契上写着她的名字，倒也没有啥想法，不管写谁，都是她儿子家的，她这辈子，对钱财就没啥概念。 第754章 出发羊城 “香香炖了肉，要不要给小眉送点去，好大一锅呢。” 明雪将房契扔在了一旁，她更关心锅里的肉， “不用了吧，她现在坐月子，吃不了重口味的，再说有侯奶奶在呢，咱们不用操心。” 小眉以前自己住时，经常来周家串门，最喜欢跟明雪聊天，老太太也喜欢她，有点好吃的就会想着她。 等到周明回家，直接收了房契，这么重要的东西，必须放在别墅里，小偷真进了周家，除了一点吃的，绝对是一无所获。 “我已经托了关系，去请一位能人，如果能请到他，院子绝对能恢复原貌，他参加过故宫的修复工作，很有一把刷子，这人没有别的毛病，就是贵。”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前几天给舅舅写信，人家直接给汇了十万，还附了两个字，一年，别人根本看不懂，只有他明白，这就是一年的分红。 “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娘俩瞪大了眼睛，等着他的暴击， “学习班结束了，从明天起，就得回单位上班，哎，但愿不要再出差。” 他已经习惯了，下班回家的悠闲日子，再加上快过年了，实在不想往外跑。 “出差就出差，工作要紧呀，我们能管好自己，快吃吧，这个肉都炖了一天了。” 明雪看向儿子的眼神，慈爱都快溢出来了，自从听了王芳的话，便一门心思想弥补，看的周明汗毛倒立。 “妈，我都快三十岁了，您顾好自己吧，这个肉很烂，可以多吃几块。” 看着他们母慈子孝，王芳一下没忍住， “我接到了通知，妈这里情况好转，过了年就要回单位上班了，上次不是说想回老家看看吗？正好那边也暖和，要不就现在去吧。” 周明皱了皱眉头，他的假不好请啊，大过年的想撇下他？ “我看行，就咱娘俩回去，明儿你好好上班，不用担心我们。” “我也跟着去，颜颜还小呢，离不开娘，我跟着也能搭把手。” 香香也一脸的兴奋，她早就听说了，羊城那边离香城近，衣服都很时髦，她正好可以近距离观摩学习， 娘三个各有心思，周明也下了决心，大不了请事假，不就是扣点工资嘛，他也不缺那几个钱，至于年底的先进工作者，就让给别人好了。 不过，这个打算谁都没告诉，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娘俩巴不得甩下他，自己去逍遥快乐。 第二天，周明一见高处，就说了请事假，高处都愣住了， “你走了几个月，都没问问处里有事没事？张口就要休假，这样不太好吧。” “处长，一个能下放几个月的人，说明在处里可有可无，请几天事假有啥不妥的？你们以前怎么办，现在照旧好了，再说了，这不是还回来了几员大将嘛。” 他笑眯眯地指了指白淼他们的办公室。 这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高处无奈，又听说是陪母探亲，便也软了心肠，婶子大病初愈，是该儿子陪着， “这样吧，你们不是要去羊城吗？咱们处在那边正好有点事，你过去处理一下，就算出公差。” “头，你还是派别人吧，我这有老有小拖家带口的，别误了公家的事，就算事假吧，损失点工资也是应该的。” 这个事万一捣腾出来，对高处很不好，毕竟是假公济私了。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算事假吧，正好可以放松放松。” 回到办公室，他才跟钱来说了打算，一听他们要全家出行，钱来也羡慕上了， “去羊城啊，我也很久没去过了，红红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闹起来，结婚那会情况特殊，别说蜜月了，天天以泪洗面，现在孩子又这么小，更是哪里都去不了。” “事在人为，等晨晨大一些，你们想办法补个蜜月，孩子扔给齐姨，她还能不管吗？” 这个妈对儿子严厉，可对闺女没啥原则，再说了，还有大凤呢。 “到时候再说，我找人帮你们买软卧，雪姨身体不好，可不能累着。” 周明点点头，这年头软卧不是钱能解决的，必须有一定的级别，钱来既然打了保票，肯定是动用老丈人的关系。 果然，第二天晚上，就把票送来了，四张票在一个包厢里，这三四天的车程不再难熬。 他们带了大包小包，都扛在了周明的肩上，王芳和香香只管老人和孩子。 刘惠也来送行了，两只眼睛红红的，昨晚得知他们要出去，难过的不行，可菜场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天两天还能批假，时间长了就没位置了。 这工作来之不易，她可轻易不敢丢。 “下次，别难过了，等下次出门，一定带上你。” 王芳安慰着刘惠，又答应给她买漂亮的裙子。 今天来送行的只有孙红和刘惠，谁让那俩哥们都上班呢，孙红虽然没哭，情绪也不是很好，昨晚跟她爸说起了蜜月，直接被批了一顿，部队上请假，比地方上更麻烦。 “你爸现在不帮忙，还不是晨晨太小，等他断了奶，肯定就答应了。” 火车开动后，王芳才长长出了口气，出趟门容易吗？哄了这个哄那个。 “渴不渴，喝口水润润吧，” 周明将水壶递给了她，一脸的好笑，就连香香都低着头，有点憋不住了。 “我先上去睡会，从昨晚就忙到这会，生怕落下个啥，青儿，你跟妹妹在底下玩，不许吵着奶奶。” 两个孩子都买了半票，跟着他们在软卧，周青自从上车，就兴奋的东张西望，一听母亲给派了活，立刻响亮的答应了。 软卧车厢这点最好，关上门就是一个小空间，也不怕孩子声音大，看着外面的风景向后飞去，就连颜颜都兴奋起来，王芳闭上眼也睡不着，只好又爬了下来。 “妈，按说你可以申请去探亲，可必须要在户口所在地办理，你为啥不同意呢？” 她坐在婆婆的床上，纳闷两天了，既然都到了羊城，为啥不愿过去看看？ 第755章 丢了孩子 “香城虽好，可毕竟不是国内，你和明儿都在单位上班，我虽然没有你们懂得多，也知道海外关系在内地不受欢迎，这次就不去了，他要是能过来，那就见一见，若是过不来，我就看看老家吧，听说舅舅还在呢。” “是啊，前几年去羊城，见过了舅公，也是在他家，第一次见到了您的照片，他还给了我一匣子珠宝，价值非常高。” 明雪没说话，她的思绪飘回了从前，这位舅舅是苏家几个舅舅里，跟她母亲关系最好的，对她们姐弟也很亲，表弟从小便爱跟着她跑，却因为战争，为国捐了躯。 “你舅公他好吗？” 她这一走，别说跟亲戚们了，就是跟亲弟弟都很少联系。 “身体不太好，我去的时候，那些亲戚一门心思惦记财产，根本不想照顾他。” “亲戚？也不算太亲，苏家算是巨富之家，我的太外公有很多妻妾，子女也众多，到了外公这一辈，虽然只有一妻两妾，子女却也不少，与你外婆同母的只有这个舅公，他现在无儿无女，给你就拿着吧，多多照顾就好。” 听说儿子按月汇钱，明雪心里也是一暖。 很快就到了中午，周明去餐车买了饭菜，米饭和菜各四盒，热气腾腾的，别说香香了，就是明雪都觉得很新鲜， “这个饭菜真好吃，没想到火车上还能炒菜。” “火车上有大师傅，当然有炒菜了，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菜，而是米饭不要粮票，您要知道，咱们的定量大部分都是杂粮，这种大米一个月才一斤。” 因为明雪的籍贯是南方的，每个月有三斤大米。 “还有这样的好事？那一定要多吃一点，香香，你可别省着。” 明雪饭量不大，她跟周青分了一份，小家伙吃的津津有味，这是大锅饭，跟家里的饭菜是两个味道。 白天，他们观赏着窗外的风光，晚上舒舒服服的睡觉，火车一直向南，绿色也多了起来，偶尔开了窗户，风儿也不再凛冽，竟然带有一丝丝的暖意。 “雪姨，这里真暖和啊，比起咱家那边，都不像冬天了。” 香香第一次出省，有着一肚子的感概。 “到了羊城，就知道南北的差异了，不过，我也很喜欢北方，四季分明，有着不同的体验，不像那边，不光有着炎热的夏季，空气也太过潮湿，常年都要喝凉茶。” 羊城的凉茶很有名，几乎传遍了大江南北，可那是以后的事了，目前还没有走出两广。 “雪姨，凉茶就是放凉的茶吗？咱们也喝呀。” 一句话，三个人都笑了，香香觉得莫名其妙。 “你们笑啥？” “凉茶是中药材熬煮的，因为用的都是降火的材料，才称为凉茶。” 香香这才知道，是自己理解错了，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也笑了。 火车哐当哐当，几天后，车上的饭也吃腻了，每次一停车，王芳跟香香就会冲下去，因为有很多摊贩，卖一些当地的特产，都是没见过的新鲜东西，越到南方，东西越丰富， “姐，这个烧鸡真香啊，才要两块钱，比起咱们那便宜多了。” 当然了，南方物品丰富，价格比京都便宜，周青也想下去玩，却被奶奶死死的抓住了。 “这里是火车站，如果被坏人抱走，就算你爸本事大，也未必能找回来。” 南来北往的都是人，人家随便上了一趟车，让他爹上哪找去？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嘶声力竭的叫喊，还夹杂着哭声， “豆豆，你在哪？快来人啊，我孙子不见了。” 明雪和周明脸色都是一变，这地方太邪乎了，刚说完人贩子，这边就丢了孩子。 “你快去看看，” 明雪话音刚落，周明就下了车，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车站的工作人员， “报公安了吗？” 周明冲了过去，王芳也听到了哭声，嘱咐香香赶紧上车，自己也跑了过去，不一会，热心人来了很多。 “孩子吵着要吃糖，我就带着他下来看看，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呜呜，这可怎么办呀？回去怎么跟儿子交代，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她几乎瘫软在地，可王芳看着她，总觉得有点违和，丢了孩子却一个劲地哭诉，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先去找人吗？ “同志，这个时间，咱们车站停了几趟车？”周明拉住了工作人员，仔细地询问着， 这是一个小站，小到连站前派出所都没有，只有车站的保卫人员， “就这一趟车，她说丢了孩子，已经问了出站口的人，出去的人没有小孩。” 这就奇了怪了，孩子丢了，却没人看到。 “你仔细看，她的眼神有问题，做戏的成分更多。” 王芳附在他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们没有证据，仅凭这一点，是不能下定论的，周明还想问问公安啥时候到，却听到一声长笛，火车要开了。 “请你们尽快通知公安。” 工作人员一边做了保证，一边劝大家赶紧上车，毕竟列车是不会等人的。 回到车厢时，明雪也是一脸的焦急，听说真是丢了孩子，也唏嘘不已， “听到没有？以后还闹着下车吗？多危险啊。” 周青吐了吐舌头，其实他也丢过一回，这个可不能告诉奶奶。 “雪姨，小青也丢过，人贩子都被他整怕了，人自己跑了出来。” 那一次，香香的魂都吓掉了，王芳那位惹祸的同事，都不太敢来了。 在明雪的追问下，香香将他的事迹宣扬了出来，这位祖母是既自豪又后怕，就差了那么一点，就跟孙子无缘了。 周明不太放心，他去找了列车长，询问了那位老妇的情况， “唉，你大概不太坐车吧，这种情况经常发生，我们问她坐的是几号车厢，她都说不清楚，刚才好多人都给了钱，你们没发现吗？” 列车长说的含糊，因为没有证据，谁都不会乱下结论，可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场风波更像一个闹剧。 “这种事还是要追查到底，如果真是丢了孩子，影响的可是孩子的一生。” 第756章 再来羊城 “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报告了地方公安，相信他们一定会给一个交代，不过，我问过列车员了，谁都不知道她坐几车厢，刚才要看看她的票，也没有拿出来。” 周明摸了摸鼻子，回到了自己的包厢，是啊，这种事还真的说不清楚。 “妈，咱们收拾收拾行李吧，再有两站就到终点了。” 大家的厚衣服都脱了下来，在床铺上堆着。 王芳拖出了一个军用大包，这还是当年部队发的，很能装东西，不一会，所有棉衣都塞了进去。 “奶奶，你快看，水里还有牛呢。” 不光周青觉得新奇，香香也看的目不转睛，刚才的惊吓都丢到了一边。 “那是水牛，虽然也是牛的一种，跟北方的黄牛不同，瞧，它们最喜欢待在水里，这种牛的牛奶，能做出最好吃的广式点心。” “真的吗？我想吃。” “好，到了地方，让你爸买！” 既然不差钱，干嘛要替他省着，老小都要吃好。 看着那新鲜的建筑，刚才的插曲终于被遗忘了，一出站，周明就叫了一辆三轮车，让母亲就抱着孩子坐了上去， “去这个地址，”他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大佛寺旁边的一家旅馆，因为熟人都在那一片，去舅公家也方便。” “要不，不住旅馆了，我记得你舅公家不小呢，如果不住家里，他会不会觉得咱们见外了。” 虽然几十年没见过面，可到底是嫡亲的舅舅。 “妈，你不了解情况，他家的房屋都被蚕食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一间多，自己都住的紧巴巴。” 那些亲戚要是看到他们，肯定又要破防，舅公的家底都给了他，可他们没证据。 明雪皱了皱眉头，当年表弟牺牲了，她本想回来看看的，却没有抽出时间来。 “明天就去看他，如果老人家愿意，咱们带回燕京去，他的儿子为国捐躯，我有义务给他养老，” 周明点点头，当年他也有这个意思，可那会还没毕业，自己也身不由己，现在母亲回来了，一切由她做主。 旅馆看了介绍信，给他们安排了两间， “同志，这两间可以包房吗？我家老人怕吵，孩子又太小，看见生人会害怕。” “行，那就给你算八个床位，价格不低。” 服务员很爽快，很快就过年了，正是旅馆业的淡季，整个小二楼，算上他们，只有三间有人。 几人简单的洗漱一番，便出门觅食去了，好在现在是冬季，并没有太过闷热。 “你们看，这就是大榕树，有着长长的胡须，这个在北方是看不到的。” 周青和香香都是满眼的新奇，一路上问东问西的，明雪也没有不耐烦，细心的给他们讲解， “咦，怎么来这里了？” 她看着那座古色古香的建筑，有一点吃惊， ”这是老馆子，妈以前来过？” “是啊，经常来，说起来，老板也是咱家亲戚，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八成不在了，现在就是老馆子，也都经历过公私合营，都是国营的，” 明雪也不再多问，虽然她一直在为国家工作，可离开的日子太长了，很多政策都不懂。 周明点了很多小吃，恨不得都让他妈尝一口，好在他们人多，也不会浪费了， “味道怎么样？还地道吗？” “味道还不错，只是不是原来的，这道马蹄糕，用的应该不是马蹄。” 她指着眼前的那个盘子，上面的糕点晶莹剔透，怎么能吃出不同来？ “甜甜的挺好吃啊，也有一股子清香，应该是马蹄吧。” “这个糕，我从小吃到大的，里面有什么，一口就能吃出来，这个用的是藕粉，也算不错了。” 虽然说着不错，可她再也没吃第二块。 周青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吃的是腮帮子鼓鼓，这些东西他都没见过，每一样都好好吃啊。 跟他不同的是香香，眼里看到的不是点心，而是吃饭的人看，尤其是一些年轻姑娘，简直是目不转睛了。 “看出名堂了吗？”王芳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问了一句 “看出了，她们穿的也很朴素，跟咱们燕京差不多，哼，红红姐骗我，还说这里的衣服不一样，” “现在几点钟？这里是什么地方？” 王芳无语，这才刚到，她就敢下结论了。 “早上八点呀，这里是饭馆。” “准确的说，这里叫茶楼，你再仔细瞅瞅，吃东西的大多是中老年，年轻人都去上班了，等晚上带你去逛街，到时候再看吧。” 其实，这时候的羊城衣着也很朴素，可到了节假日，她们还是比内地爱打扮。 “姐，你当年离开村子，是不是就来了这里？” “是啊，那会也是冬天，我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是部队发的，因为北方寒冷，只发了冬装，我自己也没带薄衣服，差点没热死。” 周明心说，那会连饭都吃不起了，几件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肯定扔在了家里。 吃了饭，一家人溜溜达达的，明雪看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一时间百感交集。 “当年走的时候，根本没想到再回来要几十年，那会还是意气风发的小姑娘，现在却已经老了。” “妈，你还不到六十岁，根本不算老，喏，那边就是大佛寺了，只是现在不开放。” “嗯，这座建筑不错，看看就好，别忘了，我可是无神论者。” 是啊，她有信仰，却不是任何一种宗教。 溜食溜的差不多了，一行人回到了旅馆，虽然坐的是软卧，可毕竟是火车，还是挺累人的。 “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去看舅公，” 好多年没来了，虽然他一直寄钱寄药，却没亲眼看看。 周明回到房间，给舅舅明子安写了一封信，告知他这边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请他申请过来，因为明家替内地采购一些东西，来往还是比较多的。 可能是换了地方，当天晚上颜颜一直不睡，王芳只好哄着她，小丫头转着黑黑的眼珠子，突然冒出了一句， “妈妈，” “大明，快来听，女儿会叫妈了！”这可是第一次啊。 第757章 昏迷 周明赶紧跑了过来，夹着声音让女儿叫爸爸，谁知人家吐了个泡泡，再也不出声了。 “丫头啊，你不能厚此薄彼，叫了妈妈不叫爸爸，哼，待会只给哥哥买好吃的。” 王芳差点笑出声，闺女才刚刚添了辅食，还好吃的呢？她能听得懂吗？ 不一会，明雪和香香也收拾好了，四人带着孩子出了旅馆，这附近饭店不少，周明直接去了最大的那间。 “这里虽然姓公了，听说以前的老师傅都在，味道也很地道。” 他请舅公吃过一顿，老人家都赞不绝口。 明雪很多年没吃过家乡菜，光是看着都觉得亲切， “清远鸡还真是原来的味道，我们家有个厨子就是清远人，当年你外婆最喜欢这道菜。” 鸡皮脆爽，鸡肉滑嫩，蘸上料汁别提多香了。 “妈，我外婆去过燕京吗？” “当然去过呀，我就是在燕京出生的，小时候跟着母亲回来住过几年，那会你外公在这边也有产业，” 香香从没吃过这种口味，菜没吃多少，蘸汁都吃光了，最后给了个评论，就是没滋没味。 “真是糟蹋了好东西，雪姨，原来你喜欢吃白水煮鸡呀，这还不简单，咱也会做。” 北方的鸡一般都是红烧，虽然盐量一直都控制着， 还有，香香在饮食方面始终没什么天分。 “吃饱喝足了，孩子给我，你带着香香去转转吧，” 周青也要跟着去，周明便带着母亲和女儿回到了旅馆。 三人去了百货公司，一进去，香香的眼睛就不够用了，商场的布局就够她看一阵了，衣服不是叠在柜台里，一件件的都挂在了外面。 “姐，这条裙子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没想到成品这么美！” 王芳顺着手指看去，的确很漂亮，这是一条带领子的西装长裙，几乎能算正装了，面料也非常板正。 “你试试吧，喜欢的话，咱就买回去，当个样板也好。” 这几年，她们很少买成衣，王芳的衣服，都是香香做的。 香香也不推辞，让营业员拿了自己的尺码，仔细地翻看起来，这一上身还真是不错，整个人地气质都变了。 “哇，你穿这一身，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大会堂的工作人员，端庄大气。” 香香钻进了换衣间，半晌才出来，将衣服递了回去。 “不好意思啊，我还想再看看别的。” 营业员一听，直接看向了王芳， “包起来吧，” 她扬了扬手里的小票，早已经付了钱。 “姐，我已经看明白了，回去肯定能做出来，干嘛要浪费这个钱。” 她顿时急了，刚才看了价钱的，要三十多块呢。 “这种布料你买不到的，如果换一种，根本做不出这个味，好了，咱回去再研究吧。” 接下来香香学乖了，只看不试，将王芳盯得死死的，生怕她再花钱。 百货公司很大，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周青都蔫了，这才大包小包的出了门。 “这地方太可怕了，才这么一会，就花了那么多钱。” 因为很多都是买给老人和孩子的，香香还真没办法拦着，只好看着钞票如流水一般，都跑到了那个夹子上。 第二天，他们来到了舅公家，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周明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很是眼熟。 “舅公，你在家吗？” 那女人一听，猛然转回了头， “你，你是周明吗？\" 她的视线又看向了明雪，突然脸色大变， ”小，小姐，你是小姐对不对？我是王莲，是阿莲呀。“ 她踉跄了几步，扑向了明雪， “阿莲，真的是你？” 明雪一把扶住了她，两人的眼里都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此人正是八号院里的阿莲！ 听到她的问话，阿莲顿时清醒，急忙说到， “快，你们快去看看苏先生，他不知怎么了，晕在了屋里。” 周明一听，赶忙推门而入，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可千万别出事啊。 只见他睡在床上，要不是阿莲过来，还不知啥时候能醒，周明把了脉，眉头皱了起来， “已然油尽灯枯了。” 阿莲忍住了泪，小声说到， “这些日子，他老人家就吃不动了，我每次送点饭来，都吃不了多少，劝他去医院看看，可根本劝不动，那边还隔三岔五的来气他，生怕他走的晚了。” 周明拿出了水壶，里面不光有灵液，还有一些药粉， “妈，你要有个思想准备，这些虽然能让他醒来，可毕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未必能留住命。” 明雪点了点头，老人已经瘦脱相了，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舅舅，喝了水之后，不一会，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阿雪，哈哈，我终于见到你了，小宝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大家都愣住了，唯有周明知道，他以为到了阴曹地府，所以才能看见妈妈， “舅舅，我是阿雪，活生生的阿雪，您可别吓我呀。” 她的鼻子一酸，小宝都死了几十年了，死在了战场上。 “你，你的手是热的，我还没死吗？” 他疑惑的看向了旁边， “明儿，你怎么也来了，还有阿芳。” “舅公，你不认识她了？她就是我妈，你的外甥女明雪呀。” 老人看着明雪，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呜呜，孩子不要了，也不来看看你苦命的舅舅。” 他哭的像个孩子，周明吓的赶紧喂了几口水，又给他妈使了个眼色，不敢让他这么激动，一个不好就会永远闭上眼睛。 “舅舅，你别难过，听我慢慢跟你说，这些年我都干了啥。” 阿莲端来了一碗鱼片粥，摸着还温温的，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着老人。 看着他吃了一碗，大家才放下了心，阿莲看着明雪，视线都舍不得离开， 原来，她以前是明家的丫鬟，从小跟在明雪身边，也是受了她的影响，才投身了组织。 明雪跟舅舅说了一会话，老人家又睡了过去，几人才回到了院子里。 第758章 见证人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人家天天念叨呢，清醒时就说你还活着，可一会又糊涂了，又说你跟小宝在一起，那些苏家人就会刺激他，非要跟他反着说。” 苏家人？她记忆中的院子可不是这样的！ 明雪看了看四周，又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只见周围有好几个小院。 “两边都住的谁？” “还能有谁？您还记得苏家三房和四房吗？他们说苏老已经断子绝孙，房屋就该让给他们，老人家为了息事宁人，只留了这么点，可惜，那些人还不知足，只想他早点腾出来。” 明雪气的脸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打上门去， 周明也有些生气，唯一冷静的是王芳。 “妈，你还记得舅公家原来的样子吗？” 被占了多少，总要心里有数。 “当然，我小时候就住在那后面，那会外婆还活着，这里是正房大屋。” 她伸手一指，那地方被围墙给挡住了。 周明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微弱的声音，原来舅公醒了， “刚才只顾着说话，却忘了大事，阿明，你去那边的柜子里看看，里面有一个匣子， 果然，柜子的最底下有一个雕花匣子，虽然没有上次给他的大，也是异常精美。 “阿雪打开，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的，阿莲，你去，帮我找陈书记过来，我要留遗言。” 他的眼里都是喜悦，还以为就这么孤单单的上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阿雪。 匣子里只有几张纸，两张泛黄的是地契和房契，虽说土地都归为国有，可这玩意还是有点用的， “上面这张是我的遗言，详细记录了被他们占去的房子和物件，本想着阿明离的太远，未必能要回来，打算交给安安，既然你回来了，就不给那臭小子了。” 子安走的时候还小，跟这位舅舅不算太熟，两人感情也一般。 不一会，阿莲带着两位进了门，经过介绍才知，他们就是街道办的书记和主任，看到舅公也一脸的唏嘘， “老苏啊，你就是太任性了，不好好保重身体，这下好了，外甥女回来了，你也不是一个人了。” “呵呵，是啊是啊，我的阿雪回来了，书记，今天请您做个见证，这些东西都要留给她的，喏，这是我名下的房契。” 他颤颤巍巍的将东西递给了书记，书记的笑容一下子凝住了，苏家的情况他们都清楚，那几家虽然做的过分，可老苏只剩下光杆司令了，就是把屋子要回来，自己也住不了，没想到，那些人做了这么久的美梦，到底还是一场空啊。 “老林，你也看看，既然老苏信任咱们，就好好见证一下吧。” 周明将母亲的退休证和介绍信给了他们，出门在外，为了住店方便，没想到还有了新的用途。 “您，您是高级干部？我们太荣幸了，” 那两人看了明雪的身份，立刻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他们只是基层干部，很难见到这个级别的。 “快坐吧，我就是个退休干部，荣誉都是以前的。” 明雪谦逊的笑笑，她也没想到，舅舅会将房屋留给自己，这可是苏家的祖产，她到底是个外姓人。 “阿雪，他们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得给我拿住了，将来全都留给阿明！” 要不是这个孙孙，他早就死了。 这院大房属于母亲，自己一旦咽了气，母亲的血脉只剩下姐姐这一支了，不给他们给谁？那些小妾的后代吗？ 舅舅说完了这些，又合上了眼睛，他实在太累了，累的只想睡去。 “明同志，作为见证人，老苏的意思我们都明白，何况，他还留下了这张遗嘱，将来若是要收房，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两人郑重做了保证，这才离开， “明儿，你老实说，舅公还有多长时间？” 明雪心里很难过，早点来就好了，如果接到自己身边，一定能多活些日子。 “随时会走的，如果我们假期没了，你带着香香留在这里，至于闺女，就送单位的幼儿园，阿芳可以带她上下班。” 王芳赶紧点点头，让婆婆不用担心。 阿莲不声不响，将隔壁的杂物房收拾了出来，小姐看起来很虚弱，最好有地方休息休息。 “这边的竹床擦干净了，您要不要躺一躺？” 看着她苍白的脸，阿莲小声说到， 周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从小跟着母亲的人，比自己细心多了， “妈，你先去躺躺，这里交给我了，” 他又安排阿芳带着孩子们回去，刚想要香香留下，阿莲又回来了。 “两个孩子呢，阿芳一个人怕是顾不过来，这位小姑娘还是跟着吧，这里有我在，我们院里还有一些人手，都能来帮忙。” 虽然他们都是公职人员，可跟明家也有着很多往来，都是自己人。 周明没有推辞，他拿出了一沓钱和粮票， “莲姨，我妈大病初愈，一点不能劳累，舅公这个样子，她必定不会走的，这一日三餐还得麻烦您，也不用自己做，周围有这么多小馆子，咱们就买着吃吧。” 阿莲知道他不缺钱，爽快地应承下来，她一脸激动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似乎有很多话想问， “我妈当年是假死，这么多年一直在潜伏在国外，为国家搜集情报，前两年才回来的，” 周明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简单地做了个介绍， “我就知道，小姐是最好的人，” “莲姨，你就叫我妈姐姐吧，小姐这个称呼不太妥当，” “是我糊涂了，阿明，你这些年也好吧，莲姨一直都惦记着，可惜识字不多，也不能给你写信。” 她一辈子没结婚，也无儿无女，虽然比周明只大了十几岁，却也是长辈。 “这还不容易？我妈回来了，你跟着她学吧，她的学问可好了，将来退休了，你们姐俩还在一起。” 意思很明白了，如果自己愿意，可以为她养老送终。 阿莲眼睛都亮了，笑的合不拢嘴巴，想到小姐还没吃饭，就赶忙跑了出去， “我买点云吞去。” 汤汤水水养人，只是，苏先生眼看不成了，自己也没时间去给小姐煲汤。 第759章 驾鹤西去 王芳将孩子送到了旅馆，喂饱了两个小的，自己也匆忙扒拉了几口，才嘱咐香香道。 “老人眼看不成了，如果颜颜饿了，就给她喂点牛奶，这旁边有个糖水铺，就去那边买。” 旁边不光有个糖水铺，还有几个小饭馆，只要有钱有粮票，不怕饿着他们。 她急匆匆赶回了小院，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一阵吵闹，只见几个中年妇女，插着腰，气势汹汹的叫嚷着， “你姓苏吗？就敢抢我们苏家的房子，真是好笑，你说他是你舅舅，他就是你舅舅了？我们妯娌嫁进来十几年，谁又见过你了？” 看来，这几位就是来找事的，应该是知道了遗嘱的事。 “我妈什么身份，用得着你们认可，真是笑话，这是我舅公的房子，想给谁给谁，你们无权干涉。” 周明不紧不慢的说道，明雪根本没出屋子。 “这里是私人地方，不相干的请出去吧。” 王芳扒开了人群，站在了那几人的对面，不卑不亢的说道，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还有人认识她， “你是王同志？听说转业到地方了，原来没有走啊。” “你认识我？说的没错，我已经转业好几年了，这位是我的丈夫，我们陪婆婆来看舅公。” 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看热闹的立刻开扒，王同志？一听就是公家人。 “你们不知道吧，她以前是码头稽查员，查过好多走私货。” “真的吗？怪不得看到她心里就打颤，一身正气。” “你是不是干坏事了？她可是咱们部队上的人，为人民服务的，有啥怕的？” 听了底下的议论，那几位妇女有点胆怯，她们成分不好，虽然这几年宽松了一些，可跟公家人对上，还是有些后怕。 “你，你们不能仗着身份，欺负我们平头百姓。” 虽然底气有些不足，可还是很不甘心。 “我舅公身体虚弱，如果因为你们出了事，咱们就公安局见，别以为是吓唬人，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们的行为已经够得上谋杀了。” 周明带上了威压，一字一句砸向了那几位，她们立刻白了脸，灰溜溜地跑了。 “舅公怎么样了？” 王芳赶忙关上了那道栅栏门， “跟母亲在说话，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今晚，” 灵液已经当水在喝了，可再好的东西，也留不住命。 两人坐在门外的竹凳上，默默听着里面的对话，他们说的全是小时候的事，明雪跟这位小舅舅只差了十来岁，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玩。 当天晚上，这位坎坷一生的老人还是撒了手，明雪虽然看多了生死，心里还是异常难过，后悔自己来的晚了。 街道办的人也来了，帮着他们办理了手续，就在出殡的前夜，子安舅舅终于来了。 “舅舅太犟了，一定要守着老屋，” 他深深叹息着，虽然他们的感情远不及姐姐，可毕竟是嫡亲的舅舅，接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周明替他买了墓地，安葬结束后，姐弟俩回到了小院。 “既然舅舅留有遗嘱，趁着你们在这边，就将手续办了吧，省的那边的惦记着。” 其实，这时候羊城的房子并不贵，以周明的身价，也不是非要不可，可阿莲又说了一些事，才让明雪下定了决心，必须完成舅舅的心愿。 “书记，我们时间有限，这里的一切就委托给王莲，” 腾房子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完的，周明的假期续不了那么久。zic “没问题，王同志我们都认识，一定会帮助你们收回房屋。” 他跟主任回去商量过，那几户成分都不好，竟然还敢欺负烈属，还不是看他是孤寡老人。 处理完这件事，他们也跟着舅舅换到了大酒店，因为他的身份，一般旅馆没有接待权限。 “你妈怎么瘦了这么多？我听说，困难时期都过去了，要不要我寄些营养品。“ 明子安见到姐姐，吓了他一跳，因为要送舅舅走，才忍到了现在。 周明只好将情况都告诉了他，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为啥不早点告诉我，香城的医疗水平很不错，要不申请来这边吧，为了看病，应该会批的。\" 两人嘀嘀咕咕的，被明雪听到了，听了一会便沉下了脸， “别费那个事了，我已经好了，国内的医疗水平也不错，你小看了臭小子，他虽然不是学医出身，一手银针还是不错的。\" 别人不知道，可作为病人的自己，还是深有体会的。 明子安讪讪的笑了，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他们聊到了深夜，这次他还带了不少报表，都是给周明的， “这是所有的收益表，你看看数字吧，做到心里有数，” 周明没有细看，只是加了加数字，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财富大头都在空间里，可这里的也足够家里人享受了，毕竟都在明面上。 “你已经成了家，还有了儿女，怎么能给明儿这么多？” 明雪听的糊里糊涂，可儿子报的数字吓到了她， “姐，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投资，上次来香城时，他可不是空手到的。” 虽然听儿媳说过，他带去了一些药材，没想到这么多钱。 “你不知道，明儿带了不少虎骨，那玩意在香城可是很抢手的，还送了我一小坛，每逢大事才会喝一点，明儿，我这身子骨比他们都棒，就是喝了这个酒。” 那些老伙计羡慕的不得了，想方设法跟他讨要，不是他小气，这个酒跟他的命一样，当然不能随便给了。 “那个酒虽然难得，又不是最好的，这次装了几瓶，都给你带回去吧。”本来打算给舅公两瓶，现在也用不上了。 明子安激动的搓着双手，他的酒的确剩的不多了，又不好意思跟外甥要，没想到这次回国，还有意外收获。 “这次的酒您就自己喝，比上次的好太多了。” 因为他加了灵液，上次空间还没升级呢。 两天后，周明拿到了房契，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明雪还写了一份书面的委托书，将所有房子都交给阿莲处理， 第760章 不明动物 因为舅公走了，这个年注定没法过了，明子安跟他们待了几天，批的时间也到了，只好在大年初一这天，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周明跟母亲商量，趁着过年人少，他们也提前走吧，如果等到年后，软卧都批不下来。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回来？”临走那天，阿莲拉着明雪，有着说不完的话， “你要是想我了，就回燕京看看吧，毕竟也在那边生活了很多年，看看那里的老朋友。” “好，等到春暖花开时，我就回去，您回来了，我也有了家。” 明雪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一如既往。 回去他们坐的也是软卧，都是借了母亲的光，自从她生病以来，上级部门非常重视。 “小青，你这两天看了那么多地方，有没有感触呀。” 他们参观了好几处革命遗迹，毕竟马上要上小学了，革命教育还是要跟上的。 “爸爸，我现在明白了，这里为啥叫英雄城，原来，有那么多人为了我们做出了牺牲。” “是啊，他们都是有信仰，有大爱的人，奶奶也是其中的一员，以后要好好孝敬她。” 王芳趁机说到，她可没忘记，孩子要从小教育，他将来继承的不光有财富，也有相应的责任。 “当然了，我不光孝敬奶奶，也会孝顺你和爸爸，” “行，爸爸给你变个戏法吧，你把眼睛闭上，妈，你也闭上。” 周明半真半假跟他们开着玩笑， “哇，爸爸你太牛了，竟然把茶楼都搬来了，我最喜欢的虾饺。” 等他们睁开眼睛时，桌上摆满了酒楼的茶点，不光明雪喜欢，周青这个小孩子，也特别爱吃。 “你爸哄你玩呢，这些都是提前买好的，快吃吧，还是热的呢。” 虽然心有疑惑，可她已经习惯了，做到了视而不见，这个儿子呀，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香香一上车，就趴在走廊的小桌子上，在本子上画了起来，看了那么多衣服，必须要快点画出来，时间长了，忘了咋办？ “你也来吃几口吧，等会再画。” 王芳叫了她几次，香香都没吭声，几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 “别管她了，饿了自然会吃的，服装在她心里，什么都比不上。” 明雪欣赏的看着她，还叮嘱小孙子，说话声音不要太大， “这边离香城很近，衣服的样式很多，这一趟，她的进步一定不小。” 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心人嘛，反正火车上不用她带孩子，香香在车上夜以继日的，看到的几乎都画了下来，就连周明都很佩服，她的记忆力非常惊人。 “也不知道为啥，别的东西我也记不住，就是衣服，只要看过一次，就不会忘记。” 这就是天赋吧，术有专攻，说的就是她吧。 火车抵达燕京站时，当时脱掉的衣服，又一件件地穿了回了身上，四五天地时间，他们经历了两个季节，一下车便冷风嗖嗖的。 钱来等在出站口，看到他们拼命地摇着手臂， “雪姨，在这里。” 他就是来接雪姨的，走了一个多礼拜，怎么人又瘦了。 “不是说多玩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来话长，先回去吧，可以呀，你还找了车子？” 车站外停着一辆吉普，钱来打开了车门，让雪姨坐在了副驾驶。 “听说来接雪姨，高处给找的车，他乐呵着呢，你这一回来，可算救了他的命。” “出什么事了？” “香山出怪事了，有人看到了飞人，可公安都派人上去了，连影子都没找到。” “会不会是看错了，这种奇谈怪论，大部分都是幻觉。 ” 虽然他的经历就很无解，可这种事也太荒诞了，飞人？他前世可没听说过。 “幻不幻的，你明天就知道了，高处肯定要派你去查，好像还有老林。” 老林人家是对口的，这老小子跑一趟，要是被人看到，肯定也是飞人。 “带了些特产，你给猴子分一些，明天单位见吧。” 他拿出了一个大包，递给了钱来，虽然时间紧迫，还是上街买了一些东西，这时候交通不发达，很少能吃到南方的东西。 第二天刚到单位，高处就来找他了，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现在有两种说法，一种就是看错了，那个影子有可能是猴子，因为奔跑的速度很快，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野人了，因为目击者说了，它是直立的，猴子可做不到。” “高处，这种事怎么来找咱们呀？不是应该公安上吗？或者，跟动物研究所联合去查，咱们没有动物专家，也没能力制服野兽。” “公安已经查了好些天了，年都没过，这才求助到咱们这里，这些是卷宗，你们先看看吧，这次只派了两个人，你和老林。“ 原来，他们只是协助办案，下午就去公安报到。 周明说归说，既然接了任务，还是要认真对待的，他和老林一人分了一半，认真的看了起来，可记录的东西太少了，不到十分钟，他们都看完了。 “就这些吗？” “是啊，这些还是今天才送来的，昨天啥都没给我，就让我去报到呢。” “你怎么没去？” “哼，这不是等你吗？我一个人去了也没用。” 老林太明白其中的关窍，这都查了十多天了，现在来调人，肯定是没有线索了，否则也不会找上门来，可奇怪的是，他们真的相信，山上有野人？不能是眼花了？ 他们看了所有的文件，才发现看到的人有三拨，互相也不认识，这样一来，造假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周明拉着老林出了大门， “现在就去报到？干嘛要这么急？” 老林挣了几下，竟然没挣脱，这小子手劲还真不小。 “现在不去，咱们去图书馆，我要查一查，香山有没有猿猴出没，看了目击者的描述，似乎更像这种能站起来的猴子。” 老林被说懵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确定周明没开玩笑。 “据我所知，咱们国家的确有这玩意，可它们主要分布在热带或者亚热带，燕京这么冷，别说香山了，啥山也不会有啊。” 第761章 摸底 两人去了图书馆，翻阅了不少书籍，结论还真是老林那个，香山不可能有猿猴，起码近几十年以来，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报道。 “也没听说有猴子啊，难道是有人放生的？” “这种可能几乎为零，你没有发现吗？所有目击者都没说是猴子，可见体型就不像。” 是啊，他们只是惊鸿一瞥，第一印象肯定来自外形了。 “会不会是人扮的？如果披了外衣，看起来也很大。” 除非真的有猿猴，否则人是最可疑的。 “走，咱们换身行头，去山底下转悠转悠，我带点小玩意，就当一回货郎，你就扮作游客吧。” 这两种人是最容易被接纳的，村里人朴实，因为不常外出，总会有点需求，而游客也是他们接触外界的一个途径，毕竟游玩的人有闲有钱，很喜欢夸夸其谈。 周明在空间收拾了一包小玩意，都是去各地出差时弄的，有蓉城的竹编器皿，草鞋、草席，还有云南那边的生银饰品和藤编篮子等等，价格都不贵。 看到周明捣鼓了半天，王芳终于没忍住， “你真要去摆摊吗？” “嗯，为了多找点线索，只能豁出去了，当时看着好玩，收了很多，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场。” 王芳也被吸引了，挑挑拣拣的，找出了好几件，打算自己用， “咱妈最近迷上了针线，这个给她放碎布，又轻便又好看。” 她晃着一个小小的竹编篮子，小巧玲珑的。 第二天，香山脚下的杏花村来了一个精精神神的小伙子，不笑不说话，没一会就得到了大槐树下爷爷们的喜爱，准许他在场院铺了油布， “七爷，原来他是投机倒把的，你让他在这里摆摊，小心书记发火。” 那老头吸了口香烟，又摸了摸兜里那半包，斜了一眼旁边的小老头， “你说谁发火？军娃子？我可是他亲大伯，发火也是冲着你，关我屁事。” 周明的摊子很快就围上了人，精明的大娘们很快就发现了，小伙子的东西比县里，甚至比大集都便宜，便宜不说，东西也好，当下便你一个我一个的看了起来， 周明也不急，跟婶子、大娘唠起了家常，这个话头一开，手里的东西都不香了，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焦点很快就集中在最近发生的大事上，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姑姑他们村有个人，在家睡不着，半夜上山挖坑，想弄点野味下酒，你们猜他看到啥了？” 那女的说着还卖了关子，一脸神秘的看着大伙， “看到啥了？二柱媳妇，你快说呀。” “他看到了两个人，你们说，这半夜三更的，除了咱村里人，谁家好人上山去？” “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城里人也有爱打猎的，我娘家那边就经常有去的，还拿着猎枪呢。” 不一会，场面就更热闹了，有争辩的，有吵闹的，周明听得津津有味，得到了不少线索，如果被看到的是两个人，那就很好解释了，因为速度太快，被当成了一人。 可问题也来了，山路崎岖，谁有这么快的速度？最次也是武林高手，可这样的高手去山上干嘛？香山上面有不少禁地呢。 这也是上面如此重视的原因，觉得差不多了，周明收了摊子，背着包离开了村子。 来到了会合地，老林已经等在了这里，看他一脸的兴奋，看来也打听到不少， “有人在装神弄鬼，呵呵，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两人对了对情况，看法也一致，商量好第二天去公安报到。 回到家里，王芳看他裤子上全是土，包里的东西也没剩几个，就知道这走街串巷的跑了一天。 “明天还去吗？” “不去了，明天正式去报到，这些给你用吧。” 他将包递给了媳妇，进房去换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土里打滚了。 “妈，明天我就出任务了，不一定能回来，你在家要听阿芳的话，” 他妈最近有些逆反，天气这么冷，还老是要往外跑，估计是想起了从前的那些事，要去见见老朋友。 “我跟你王姨约好了，后天去见见以前的同学，那会大家都一腔热血，经常上街游行，可惜很多人因为家里的阻拦，没有跟着一起干。” 是啊，王姨就是其中一个，他小的时候，没少听她说，后悔的不得了，要是能坚持下去，也是个老革命了。 “你出去穿暖和点，还有，多拿点钱和粮票，咱家情况比别人都好，不要小气。” 王芳憋着笑，看他跟叮嘱小孩似的，明雪听着儿子的唠叨，很是不以为然，老同学在一起，都是平等的，如果就她来个财大气粗，就失去了见面的意义，人家下次还会来吗？ 没钱怕啥，哪怕是坐在一起喝碗豆汁呢，他们见面又不是为了吃的。 “爸爸，你这次出任务，要坐火车吗？” 自从他妈妈不上班，周青小朋友便经常耍赖，这周又成功的留在了家里，此刻，正一脸好奇的看着他爹。 “不坐，爸爸这次不出远门，你又想坐火车了？” “嗯，火车上的饭太好吃了，还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小屁孩一个，还知道不同的风景了，周明笑着说， “等爸爸完成任务，带你去爬香山，春天的山更加漂亮。” 王芳白了他一眼，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去香山，现在人人提起都色变呢。 周明和老林去了市局，专案组同志热情极了，原来，人家已经等了好几天了，单位级别太高，都拿他们当专家了。 “我是专案组组长，既然周林两位同志到了，咱们开个会吧，也好介绍介绍案情。” 组长四十多岁，一看就是老公安，说话一板一眼，非常严肃。 “也好，我们来之前，也去案发地看过了，当然，因为时间有限，了解的不一定准确，会上说吧，大家一起分析分析。” 他从来不会刚愎自用，也从来不走死胡同，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群众的智慧才是无敌的。 “好，您说的对，那咱们就去会议室吧。” 专案组原本有八个人，加上他们就十个人了，办公室明显坐不开。 第762章 案破了 会议上，他和老林也没有保留，将调查出来的线索和盘托出，专案组人员都吃了一惊，他们全组查了半个多月，还没人家一天的效果好，到底是资深专家，工作太细致了。 “我应该向各位做个检讨，考虑问题太不周到了，虽然也去基层调查过，却太粗心了，线索也不如周同志他们多。” 老百姓都很老实，见了官嘴巴就挂了锁，没根据的事，谁敢随便说，他们只问了三个目击者，主观性太强了。 既然有了新的线索，再次走访就很必要了，这次周明也跟着一起去了。 第一个要找的就是目击者，一行人到了村里，门上却挂着锁，人呢？去队部一打听，那人三天前就走了， “怎么让他走了？案子还没查清楚呢。” 队长没敢吱声，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不好意思啊，我们也不是要扣人，只是还想找他了解些情况，您知道他去哪了？” 听了周明的话，队长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被他外甥女接走了，就在隔壁的杨村。” 行，有地址就行，他们驱车直奔邻村，没想到又一次扑了个空。 “这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这当口去走亲戚，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原来，又跟着外甥女去了大姑姐家，就算弟媳去看大姑子，哪有带上娘家舅舅的？ 周明兴奋起来，突破口终于来了，既然敌人的阵脚已经乱了，己方就顺藤摸瓜好了。 组长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他们又去了另外两个证人处，他们看到的更为模糊，可以说只是一个影子，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周明提出，要去案发地看看，说不定能找点线索呢，证人带着他们来到了那个地方，指着前面的树林说， “就是那边，我那天正在这里挖药材，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庞然大物，刷的一下就过去了，当时差点吓死，” 周明看了老林一眼，他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周明指着前面， ”你快看，它又回来了。” “啊，”证人惊呼一声，一下子软在了地上，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跟你看到的一样吗？”那道影子不光来了，竟然还问起了话。 “一，一样，我看到的就是你吗？” “组长，现在可以初步断定，这个影子就是人，喏，老林刚才披了件衣服，如果灌点风，鼓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因为速度太快，有风是必然的。 他们送走了证人，周明看着不远处，也有了初步的想法， “大家仔细检查一遍，还有，这个情况要立刻向上报告，我怀疑，有人故意制造灵异现象，目的很简单，在一段时期内清空这个区域，你看，这三个地方连起来，正好能围一个半圆，这个半圆的中心就是封闭区。” 这个地方没有对外开放，不光老百姓不知道，周明也不了解，应该是一处机密所在。 组长心里一紧，如果周同志说的对，这起案件就复杂了，必须第一时间向局书记汇报，他们火速回到了市里，作为一名协助办案的，他跟老林回到了办公室。 “小周啊，你这脑瓜子就是灵活，怎么想起将三个地方连起来，不过，我越想越觉得你是对的，这种小动作就是为了吓唬人，我靠，他们不会要搞暗杀之类的？ 昨天我去的那个村子，村民果然都不上山了，还拦着我呢，原来还有两户采药的，也不敢去了，生怕遇到猛兽。” “一切都是猜想，必须有证据才能下断定，八九不离十吧，我猜，失踪的那位知道的更多，八成不是走亲戚，而是被人控制了。” 是不是凶多吉少他不能肯定，可一定是出事了。 不一会，组长回来了，还带着市局的大领导，他们极为重视，立刻召开了会议，周明也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立刻向警卫部队汇报，记住，与会人员做好保密工作，我宣布，此次会议的保密等级为A级，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住在局里，不要回家了。” 周明看了老林一眼，他俩猜了半天，香山的封闭区域住了谁，现在看来，肯定是大人物了，不回就不回吧，反正早就做好了准备，毛巾牙刷都带了。 接下来基本没他们的事，天天就在房里玩玩扑克，打发打发时间，周明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在公安局里面，谁知道有没有暗藏的高手。 三天后，组长乐呵呵的回来了，看到周明就冲了过去，吓得他一激灵，还以为要抓自己呢， “周同志啊，太谢谢你了，案子彻底破了，一会你们就能回家了，” 这没头没尾的，周明皱起了眉头， “你倒是说清楚呀，案子怎么破的？那装神弄鬼的抓住没？” “抓住了，他们就是想搞破坏，为了不被村民发现，才想出了这个馊主意，给身上绑了个被单，看起来又高又壮，还故意将消息放出去， 那个失踪的人，也就是第一个看到他们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拿了钱替他们宣扬，看到事情闹大了，才想到要跑路，人已经抓到了，这次，咱们可立了大功。” 嗯，立功就好，虽然奖金不多甚至没有，可履历上会记一笔的，将来肯定有好处，没看老林的嘴巴快咧到后脑勺了。 回去的路上，老林还很不解， “说老实话，你当时那么说，我都以为是瞎想的，明明就是见了怪物，怎么跟敌特挂上了边，你说说呗，当时咋想的？” 周明白了他一眼，这种事靠的就是分析，没脑子的人说了也没用啊， “你也说了，香山不可能有猿猴，那么问题来了，还有谁能那么壮，还站起来像个人的？老虎狗熊都做不到吧？所以，只有万能的人了。 好人谁干这事呀，往下想不就知道了。” 老林摸摸鼻子，的确，披着床单上山，的确不是好人。 “你这脑袋瓜子，不愧是咱们处第一聪明的，以前我还不服气呢，现在五体投地了。” 第763章 保密 没想到一向很有个性的老林能说出这个话来，周明都吓了一跳， “你可拉倒吧，我就是比你多想了一点，可别给我戴高帽了。” 两人回单位复命，没想到嘉奖来的比他们还快，高处乐的合不拢嘴，小周这孩子真给他长脸，每次都能立功，这次来电的还是警卫部队，那可是天子近臣呀。 “高处，这光是口头表扬吗？没点实际的？” 老林笑嘻嘻的问道，今天头儿心情好，该要的福利就得要呀，人家供销社都有奖金了。 “你脑子里成天都想啥呢？只有好处吗？怪不得没人家小周灵光，哼，等着吧，过几天就知道了。” 说完，甩打甩打就走了，老林吐了吐舌头，周明给他伸了个大拇哥， 人家要好处，也有他一份，这种行为必须给予鼓励。 “嘿嘿，看头儿的脸色，估计不少。” 正说着话，白淼和钱来、张恒那一组也回来了，他们今天上街维持秩序，因为来了一位重磅级的外国政要，公安、特勤那边人手都不够了，临时抓了他们的差。 “今天晒死了，这哪里像是春天啊，感觉入了夏，哎，你们怎么回来了？” 周明给钱来递了一杯凉茶，他本来就黑，这一晒更是黑中透红， “明天还去吗？” 这两天他们都在山底下转悠，对城里的事不太清楚。 “这几天都要去，这次上面很重视，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只能外松内紧，你们那边都解决了？” 张恒一听这话，也立刻靠了过来，这件事虽然没有公开，可他们单位有内部消息啊，都快传疯了，还有人说神神秘秘的，说是灵异事件，要知道城里刚出了一件，那栋楼都封了，难不成香山也见鬼了？ 周明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故作神秘的说， “嗯，一言难尽啊，走，咱回办公室再说。” “别介呀，会议室这么宽敞，有啥话不能说？还想瞒着我们？” 他双眼放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听到不可思议的事， “老林，你跟他们说吧，这次，你可是关键人物。” 老林翻了个白眼，自己就是再现了一下现场，有啥可关键的？ “老林，别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说说，你们那案子呀，现在传的可邪乎了，说啥的都有！” “幼稚，你这不是为难他们吗？这案子机密等级那么高，能随便说出来吗？” 没等老林说话，白淼开口怼人，还附带了一个白眼。 张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好奇嘛，再说了，他们之间还需要保密吗？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不好再问了，正在抓肝挠心之时，只听周明说到，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都是人吓人，” 说完，拉着钱来就走了。 晚上回到家，王芳和明雪也是欲言又止，看来这好奇的人还真不少呀， 便打算捡着能说的，给她们透漏了一些，没想到刚说了两句，就被思维敏锐的明雪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 “别说了，你忘了纪律？” 看着母亲严肃的模样，周明才想起她以前的身份。 “我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饭桌上很快恢复了气氛，随着明雪身体好转，王芳也要回单位上班了，她专门去郊区买了一条鱼，改善改善伙食。 “妈，你要是喜欢吃鱼，礼拜天咱们去钓鱼吧，” 明雪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吃不吃倒是其次，主要是她从来没钓过鱼。 “我听小钱说，你们以前还去北海钓过鱼？现在还能去吗？” “咱们去颐和园，顺便放放风筝。” 燕京的早春还是挺冷的，可什么都挡不住游玩的心，明雪一听去颐和园，立刻表示想去。 “上次去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呢，这几十年，不知变化大不大？” “变化肯定有，估计不会太大，毕竟是历史古迹，不会轻易改变的。” “那就太好了，这次回来，我都快不认识这座城市了，以前的古建几乎都拆了。” “是啊，当时拆与不拆有两种意见，争论得很厉害，可惜，最后还是一派占了上风，为了城市发展，放弃了那些古城墙和门楼子。” “太可惜了，哪怕换个地方建设新城呢，将这些保留下来，起码也让子孙后代知道，我们的老祖先多么厉害。” 周明耸了耸肩，这些不是老百姓能决定的。 “好像有人在敲门。” 没等周明出去，香香已经开了门，原来是周山和刘翠。 “你们怎么来了？” 周明和王芳赶紧迎了出去， “来送货的，太晚了，今天回不去了，正好来看看雪姨。” 她挎着一个小筐子，里面装着蘑菇。 “马车呢？你们放到哪里了？” 没想到，这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坐汽车来的，你还记得县里的运输队吗？张解放一路上都在念叨你呢，你们有好些年没见了。” “张解放？他出徒了？” 当年可没少用人家的车，只是那会是徐师傅开车，张解放还开不了。 “多少年了？又不是个傻子，人家徒弟都快出徒了，” 王芳赶紧去了厨房，他们一向节省，很少在外面下馆子。 “你们搭的顺风车？” “不是，我们跟运输队签了协议，每个月送四次货，今天是第一次。” 这，这是鸟枪换炮了？ “你这次的决定太英明了，刚开始我们还不理解，为啥要帮他们，咱村肯定要受影响，我想不通！我爹还骂了我，没想到，我们现在挣得更多。” 那是一定的，因为他们卡住了销售这头，产量上去了，利润肯定更高。 “我们还去了刘惠的单位，他们一次就要了半车，说是除了零售，大部分要送到食堂去，给战士们改善伙食。” 这个季节新菜还没长起来，吃的除了白菜就是萝卜，一冬天也放的不太好了，这蘑菇肯定受欢迎。 “今天也签了协议，每周送一次，兄弟，你瞅瞅这个袋子，里面都是钱！” 怪不得他们不敢走夜路，原来带了这么多钱。 “你们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带着去坐火车，路上太招眼了。” “那怎么办？” 第764章 奖金来了 周山愁眉苦脸的，刚才扛了一路，他的脚现在还是软的，火车上都是人，要是真丢了，他也别想活。 “存起来，明天去银行存到折子上，以后收到了钱，都存在上面，回去给会计保管，哪天需要再取出来，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每周一次肯定不行，可一两个月一次，还是能做到的。 “可，可俺不会存呀，说出来你们别笑话，俺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那地方。” “我记得县里就有信用合作社呀，城里叫银行，其实都差不多。” “信用社我也没去过，咱家就那点钱，让别人笑话。” “哥，你这个观念不对，钱放到信用社，还有一些利息呢，放在家里不怕耗子咬呀？你们这一年，肯定攒了不少。” 虽然没帮他们算过账，可大伯说过一嘴，刘翠拿了不少提成。 “你的意思是，钱放到信用社，还能变的更多？”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竟然不知道！ “是啊，那个叫利息，放到信用社很安全，” 王芳和香香给他们端来了面条，上面铺了一层肉， “哎，真是太香了，我一天都没吃饭了，抱着钱哪里都不敢去，要不是解放还要去拉货，死活都不敢下车。” 人家是运输队，哪有空车回去的道理。 两人吃的狼吞虎咽，香香赶忙又端来了面汤，他们虽然辛苦，可生活充满了希望。 第二天，明雪领着他们去了银行，将一袋子钱都存了进去，因为面值最大的只有十元，虽然总额不算太大，也数了好一会呢。 两人捧着新鲜出炉的折子，明雪指着上面的数字， “这个是数字的大写，你们回去背熟，这一串就是小写，跟本子上的对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刘翠虽然文化不高，可她有个好习惯，随身总是带个本子，除了用户的信息，还有要办的事，当然，每次销售的数量和钱，更是记得清清楚楚。 刘翠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对了，高兴的说到， “雪姨，一点都没错，我们就是卖了这么多钱。” 那是当然了，对不上才有问题呢。 “姨，我们自己的钱能存这里不？” 周山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明雪都听愣了。 “当然可以了，刚才也是你们的钱呀。” “不，不，刚才的是生产队的钱。” 这个必须说清楚，要是治他个贪污罪，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明雪哑然失笑，她想了一下， “这样吧，以后生产队的存在周山的折子上，你们另外再开一个，就写刘翠的名字，存你们自己的钱。” “我看行，就按姨说的办。” 问题是，他们的钱带来了吗？刘翠瞪了他一眼， “咱家的钱都在炕柜里呢，回去存到信用社吧，离的近一些，有急用也好取出来。” 她记得可清楚了，小明说了，信用社和银行是一样的。 两人揣着存折，急急忙忙的去赶火车了，虽然存折也能冒领，可毕竟目标很小。 礼拜天很快就到了，他们一家去了颐和园，周青在路上就兴奋极了，早听小朋友说过，可爸妈太忙，一次也没带他去过。 “奶奶，这个风筝是哪里来的？” 周明没有食言，既然说了，那就一定要弄一顶。 “你问爸爸，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 现在街面上可没有卖的，为了不会引起怀疑，这是在时代商店里买的，用了不少积分。 “这是鱼风筝，你看，上面还有鱼鳞呢，好看不好看？” 为了岔开这个话题，将儿子的注意力引到了风筝上面。 “好看，这两条是它的尾巴吗？” 那长长的两条，就是为了平衡。 “是啊，待会你来放，” 他伸手试了试，今天还真有一点小风。 倒了两趟车，一家人终于到了，他们买了门票，一张五分钱，才花了两毛钱，因为孩子太小不要票。 “这个就是昆明湖吧，水还真清亮。” 王芳也是第一次来，因为明雪体力不行，他们没有爬到山上去，直接去了湖边。 “走吧，咱们去那边，人少一些，” 沿着湖边，他们慢慢地走着，明雪也是感慨万千， “以前，这里荒凉多了，湖边的路很窄，现在的路是修过的。” “是啊，虽然拆了城墙，这些保存下来的国家都很重视，不光修了路，有些建筑也修缮过，除了故宫，这里也没少花心思。” 明雪给他们当了向导，讲解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塔和建筑，尤其是那座九孔桥，讲起典故来如数家珍。 “奶奶，您懂得真多，比我爸还要多。” 得了，崇拜的人换了，明雪越发高兴，不光讲风景，还有历史和一些关于这里的传说。 “妈，咱们就在这里玩吧，我先打个窝。” 他没带多少鱼饵，打算滴点山泉，香香跟着周青放风筝，王芳和明雪则是抱着孩子休息。 “妈，你来钓吧，” 明雪拿着鱼竿，刚一会儿，就感到前面一沉， “有了，有了，你快来。” 她吓得大叫起来，这要是别人，咬了钩的鱼也得吓跑了， 周明跑了过来，帮着她收了竿，果然钓上一条鱼，虽然只有一斤多，也算是收获了，她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咬钩了千万别喊，就这样拉起来就行。” 有了收获，她也来了兴趣，等到周青的风筝变得很小时，带来得桶也装满了。 周明拿着剪刀放了风筝，放走了一年的病痛和灾祸。 只是儿子的嘴都能挂油瓶了， “别难过了，回去爸爸再给你做一个，” “真的，不能骗小孩。” 看着恢复了活泼的儿子，不会也得会啊。 当天晚上，他们做了个全鱼宴，算是过足了吃鱼的瘾。 一个月后，周明和老林的嘉奖正式下来了，除了奖状还真有奖金，一个人一百，张恒看的眼热， “周哥，下次出任务带上我嘛，我也想有个奖，来了这么久，除了劳动奖，啥都没有。”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孩子心眼实，该说不该说的，一下子都秃噜了。 “来来，这是意外之喜，下午咱们去聚餐，我跟小周出钱。” 第765章 私人饭馆 “啊，啊，真的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张恒狂叫起来，可见老林的抠是多么深入人心，喊的他脸上都快挂不住了，瘦小的身体差点没滑下椅子。 “我没意见，你们想吃啥？” 周明别说跟人合请，就是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为难的，他这一接话，老林顿时后悔了，急忙抢着说到， “我看食堂早上买了剥皮鱼，要不咱们就在食堂吃吧，还不用出去。” 还以为这人一下子大方了，原来只想打个嘴炮呀，等着小周当恶人呢，可他是不是没长脑子，人家小周请客还请得少吗？ “食堂的鱼都是可着人做的，这跟吃自己的有啥两样，咱们出去吃烤鸭，” 周明的话一出口，老林的脸都绿了，啥？烤鸭？他看着刚刚领到手的钱，还能剩下吗？ “这次我请了，下次老林再来吧。” 其实，这顿饭周明早就想请了，上次去云南，他得了不少好东西，却没办法拿出来，他们是一个团体，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单靠自己一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老林一听不用自己请，还能吃一顿烤鸭，顿时乐开了怀，立刻张罗着哪家的好吃， “就去全聚德，味道有保证。” 周明不想踩雷，这时候的全聚德还没有贵的惊人，老师傅也都还在， “不，不，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店，大师傅就是全聚德退休的，味道更好，保准你们吃了这次，还想下次。” 这信誓旦旦的，周明表示可以， “老林，你说的馆子，不会就是你家隔壁那个私人的吧？” 张恒突然反应过来，前些日子他还大吹特吹，说是他家邻居请他吃了烤鸭呢。 老林有点讪讪的，可很快就大声说到， “私人的怎么了，他烤的就是好吃呀，比国营饭店的好吃多了，那焦焦的皮，嘿，咬一口直冒油，别提多香了。” 这话一出，就连周明都要流口水了，当下一拍大腿， “走，下了班就去这家，要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吃，这顿饭就你掏钱。” “我掏就我掏，肯定好吃！” 周明也大为好奇，现在才是七三年呐，就有人敢做生意了？这要是被抓住了，还不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 他给王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发了奖金，跟同事一起聚聚。 下了班，自行车队离开了单位，跟着老林往他家去了，跑的那叫一个快，就连高处叫人都没听到。 “这帮人一看就有事，怎么？人家丢下你了？” 王处推着车子跟了上来，往他心窝子插了一刀， “哼，你的人也一样，五十步笑百步！” 说完，气哼哼地走了，今天发了奖金，这几个兔崽子肯定去下馆子了，都不叫他这个领导，真是不像话。 老林的家靠近城边，住的也是个大杂院，他家只有两间房，前不久才买的。 “哎，哪里来的香味？”张恒吸了吸鼻子， 刚到大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焦香味， “那边，好像是那个院里飘出的，” 白淼指着隔壁， “你们的鼻子是好用啊，走，放了车子就过去。” 原来，做烤鸭的师傅住的是独院，虽然不大，却收拾的干干净净，里面已经坐了一桌了， “林叔，你来了，” 刚进大门，一个小伙子迎了上来，走路一拐一拐的，像是小儿麻痹症。“ “这些都是我的同事，自己人，他就是马师傅的儿子，因为腿不好，街道上也睁一眼闭一眼，靠手艺挣口饭吃，来的都是朋友，这里不对外哦。” 原来如此，国家对残疾人一向是照顾的， 闻着味，周明就知道来着了，直接要了两只鸭子，打算带回去一个，母亲的胃口好一些了，可以吃点肉。 他家除了烤鸭，还有一些凉菜，周明也不小气，各种都要了一盘。 “他家的饼是一绝，特薄，大娘年轻那会就跟着大伯在饭馆，专门烙饼的，现在为了儿子，两口子都豁出去了。” 不一会，一只锃光发亮的鸭子就端了过来，刚才那位叫建国的拿着一把薄薄的小刀，开始片皮了，只见他手速很快，不一会，那层脆皮就到了盘子里，这手也是练出来了，竟然不怕烫啊。 “咱家都是皮肉分开的，这个沾点白糖，嘿，别提多香了。” 小伙子虽然有残疾，可为人挺开朗，一边干活，还一边介绍，周明拈起一片沾了沾糖，放进口中轻轻一咬，油脂便在口腔里炸开，满口都是香甜，异常酥脆。 “好手艺，这鸭子也是填鸭吧，烤的很地道。” “谢您夸奖，我爹几岁大就跟着我爷后面，跟鸭子打了一辈子交道，可会挑了。” 这手艺是家传的？怪不得这么好吃。 最后打包的那只也被吃掉了，周明只好预定了两只，说好了明天来吃，这玩意拿回去的确没有现吃好，反正离家也不算远。 这里的价钱比饭店便宜了三分之一，应该很合理了，人家店铺和人员都有成本的，他默默算了算，利润很可观呀。 回到家里，告诉他们明天去吃烤鸭，清淡了许久的明雪很是高兴， “真有那么好吃？他家用的也是明火吗？” 燕京烤鸭讲究的是挂炉明火，这样烤出来的有柴火的香味。 “当然，在当院盘了一个大炉子，一炉能挂十只呢。” 香味就是这么飘出去的， “我在国外听说，现在不许私人做生意，他们就不怕查吗？”忍了一会，明雪还是问了出来， “算是私底下的行为，去的都是熟人，他家儿子腿不好，没办法出去干活。” 明雪表示理解，当年公私合营时，她已经离开了，后来听弟弟说，父亲是最早的那批，不过，在这之前分出了一部分，令他去了香城，留在国内的只有一部分。 “你外公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啊。” 母亲的伤感，周明不知如何安慰，他想起了香城的那一晚， “我住在舅舅家时，梦到过外公，他一直都很牵挂你，” “是啊，自从搬到这里，跟他一起只有几年，后来上了大学，就住在了学校，很少回家了。” 第766章 卖到了市委大院 “明天给刘惠打个电话，叫她下班了回家来，你们一起过去，这是地址，” 现在有一些三轮车，可以拉人的那种，带着老人和孩子，坐这个能省点劲。 没想到，话音刚落，大门就被拍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刘惠回来了。 “姐，我快饿死了，有饭没？” 一进门，小丫头就嚷嚷上了，香香皱着眉头，给她塞了一杯水。 “今天哥没在家吃，剩的还挺多的，你先喝口水垫垫。” 刘惠也不在意，都是一家人，谁还不吃个剩的？王芳看看菜不多了，连忙煎了两个荷包蛋。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她刚刚休息过，应该还没到假日。 “我回来有事，哥，我们主任让我回来问问，下周能不能多送些蘑菇，你们不知道，我们卖的可快了，一送来就抢光了。” 据他们所知，这才送了一次，应该是新鲜吧。 “当初不是定好了数量，这才几天呀，怎么又变了？” “不是我们要，好像是帮别的地方，主任的关系。” 好吧，这都不用自己跑了，顾客替他们去销售，可加量不是小事，必须提前准备，周明不想等明天了，直接推着车子回了单位。 主要是这个点邮局都下班了，好在周村队部装了电话，真是太方便了。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来接，周明很有耐心，队部院子里有蘑菇房呢，这电话铃声，迟早会被人听到。 果然，二十分钟后，那头传来了人声， “喂，你找谁？” “嫂子，我是小明，” 说话的正是刘翠，听说要加量，一下子喊了出来， “真的吗？他们要加多少？” 看来产量还是没问题的，周明说了个数，那头显然有些意外， “这么多呀，我想想办法吧，你告诉刘惠，我们一定送到。” 军区菜场，那可是大户，哪怕从别处调货，也要先满足了他们，她这一刻无比佩服周明，这个弟弟做事就是聪明，能往前多看很多步。 第二天，他们去吃了烤鸭，就连自律的王芳都吃撑了，刘惠更是赞不绝口，还自来熟的给人家推销蘑菇。 “俺们家乡种的，菜场都买不到，” 没想到那位大师傅一听，就要了刘惠单位的电话，说好了去看看，很有生意头脑。 “手艺的确不错，跟我年轻时吃的一个味道，我记得有一年你外公生日，还专门请了大师傅去家里烤的，就比店里的好吃。” 因为是刚出炉就吃吧，跟这里一样。 出门他们还碰到了老林，那家伙冲着周明挤了挤眼，要不是他提议吃这个，奖金也不会一下子花完了。 周山和刘翠果然很守信用，第二次进城，就增加了几大筐，主任笑的合不拢嘴，这下老伙计高兴了， “这几筐别卸下来，我给你个地址，你们直接送过去。” 到了地方一看，张解放的脚都软了，原来是市委大院啊， “同志，同志，你们是送蘑菇的吗？” 没等打听呢，就跑来了一个人，原来人家早接到了通知， “我们是周村的，军区张主任让送的。” 刘翠鼓足了勇气，上前说道，她不去也不行啊，周山早吓的不行，躲在她的后面。 “呵呵，对对，是我们要的，我看看有多少？他几下子爬到了车厢，看着那几个大筐子，高兴的往下递着。 “快接住了，这里大车进不去，咱们得抬进去。” 刘翠看人家没打绊子，心也定了，连忙要上前去，却被张解放给拉住了， “姐，我跟周哥就行了，你快躲开。” 当他们从市委大院里出来时，还跟做梦一样， “哥，你打我一拳，这可是燕京市委呀。” 张解放走南闯北的，可他也没来过这种地方，平常就是过个县委院子，都没想过进去看看。 “你也打我一拳，这是他们给的钱？” 过秤、去皮、算账、给钱，这一系列都是刘翠在办，没想到她也晕晕乎乎的，整个人都是呆的。 “哎呀，那边就是银行，咱们赶紧去存钱。” 她刚走出两步，就被周山给拽住了， “你疯了，咱们的折子不是这里的，小明说了，别的地方不能用。” 这时候没有通存通兑这一说，在哪里办的，就得去哪里。 今天太震撼了，两人存了钱，没有马上回去，还是去了周明的小院，有些事不跟人唠唠，会憋死人的。 “雪姨，你是不知道啊，市委的人特别和气，也跟我们签了协议，下次呀，我还能进去。” 刘翠笑着说道，她也是出息了，竟然进了那么大的衙门。 明雪一点没有不耐烦，特别理解他们，原本连县城都没去几次的人，竟然在燕京城里打开了销路，顾客还是政府，能不自豪吗？ “还不是你们的蘑菇好，所以那位主任才推荐的，我吃着就很不错，翠翠，看这情况，你们还是要扩大种植，蘑菇不光可以卖新鲜的，晒干了一样能卖。” 刘翠听的眼前一亮，是啊，以前怎么没想到呢，那会也有卖不出去的时候，都拿出来晒干了，因为量不大，都分给社员吃了，味道是真不错。 “所以，你们回去跟公社合作，多种一些，它到底是蔬菜一类的，也有个淡旺季，过些日子地里的菜上来了，销量肯定没有现在大，到时候就把剩的晒干，留到冬天再卖。” 野生的虽然更好，可量上不去呀，他们可以卖的便宜些。 刘翠总算知道了，为啥她总想来这里，原来每次来，都会让自己有所进步，到底是文化人，他们的点子实在太多了。 “嫂子，你进胡同时，看没看到有人摆摊卖鸡蛋。” 香香突然问道，这几天她都在思索，既然有人在家卖饭，她妈的手艺那么好，能不能也摆个小吃摊呢？ 哪怕就卖鸡蛋，也比下地挣得多呀，至于粮食，她也不是很担心，听她哥说，鸽子市有钱就能买到。 “看到了呀，我本来还想买两个垫垫肚子，没想到一个要卖一毛钱，她咋不去抢啊？” 在刘翠的眼里，两分钱都算多。 “人家用大料和盐煮了，肯定比家里的贵，要不然白做工吗？” 第767章 侯大美回来了 刘翠吐了吐舌头，可不就是这个理么？这人啊，还是太自私了，自己挣钱可以，却见不得别人有好处！ “是我想窄了，要是人人都这想法，咱的蘑菇也卖不出去了，这胡同口摆个摊，真的能挣钱吗？” “肯定能啊，不光卖鸡蛋能挣钱，卖茶水的也能，就是不多，不过，老头老太太，在家也没啥事，少点就少点，也能补贴个家用。” 王芳说的还是保守了，胡同口的茶水摊生意很不错，多会都坐着人，虽然一杯一分两分的，可一天攒下来也有个块儿八毛，水不值钱，就费点煤。 “我们以前没出来时，想着城里人跟神仙似的，个个都有钱，吃好的，穿好的，没想到有些人还不如我们村里的，起码想吃点啥菜了，前后院都能种。” “那可不，城里人也不是都一样，那些家里只有老人的也很困难。” 刘翠原本性子就活泼，现在更是意气风发，看起来都年轻了。 他们正说的热闹，突然有人敲门，香香跑过去一看，原来是猴子来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蔫的没精神。 “怎么了？不在家看儿子，过来有事？” 林眉已经上班了，他们夫妻上倒班，实在接不住时，只能靠老太太帮忙，可她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我妹回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连刘翠都没注意到， “大美？从黑省回来的？” 小美虽然也下乡了，可她离的近，回家就是家常便饭，可大美太远了，这些年很少回来。 “嗯，还带着孩子，唉，我家都乱套了。” 哦哦哦，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两家关系很好，大美结婚不会不说，哪怕不回来办，也要把礼寄过去，猴子也没说过，这是未婚先孕？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院里都是自己人，何况孩子都带回来了，不怕被人知道。 “怎么问都不说，就是个哭，我妈都撅过去两次了，” “我跟你回去看看，” 王芳很冷静，虽然她跟大美不熟，可丈夫跟侯家亲啊，遇到事了必须帮着。 猴子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他实在是头大，林眉虽然是嫂子，可她跟大美只见过一面，根本不敢掺和，现在家里闹成了一锅粥，只能找大明求救了。 周明本来打算去一趟，既然王芳开了口，他就先等等吧，毕竟女人之间好说话。 王芳穿了件外套，跟着猴子就走了，刘翠愣了半天才说， “我们队的知青也有这种情况，唉，真是作孽啊，来的时候才十几岁，男男女女住一个院，难免有点啥，有一个肚子大了才知道，好在结了婚。” 如果是恋爱闹出了人命，那还算好的，就怕是被人欺负了，毕竟离的太远，那边的情况家里也不清楚，要说重男轻女侯家是有的，可对闺女也不算差， 据他所知，那边虽然不缺吃的，侯母也会寄钱过去，生怕她眼窝子浅，贪图别人的好。 两人一进大院，就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孩子才半岁多，唉，瘦的风都能刮倒。” 王芳进了门，只见大美缩在小板凳上，孩子躺在炕上哇哇地哭，只有奶奶在哄着，他们爸妈都不在。 “你也不管管孩子，就由着她哭？” 猴子没忍住，出言指责道， “哭两声又不会死，你不用这么大声，对我有气就直说！” 她抬起头来，直接怼了回去，王芳这才看仔细，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美，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大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芳姐，我，我差点就死了。” 这话一出，别说侯奶奶了，就是猴子都呆住了，她回家一天了，可没说过这话。 王芳直接将她拉了起来，原本一米六五的个头，更像个竹竿了，瘦的肩胛骨都支棱着。 “你记住，不管经历了什么，只要人活着，希望就还在，我们当年上战场，哪怕四肢都炸没了，只要有口气，就是最大的胜利，你人好好的，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话音刚落，侯大美哭的比她女儿更大声，自从回了家，父母的天都塌了，只有芳姐告诉她，有人就有希望。 等她哭了一会，王芳话锋一转， ”只是你也要明白，家人都很担心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说明白了，我们才能帮你。“ ”是啊，你啥都不说，爸妈都快急死了。“ 大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抹眼泪， “妮儿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我自己也能把她养大，哥，你也不用担心，我有手有脚，不会拖累你们的。” 看来，她的心结很深，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能再问了。 猴子听了这话，气的一瞪眼睛，他刚要骂人，王芳挥了下手。 “这话就太伤人了，他两口子的为人，你会不知道吗？好在你嫂子没听到，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大美也有些后悔，刚才嘴巴一快，竟然说了混账话，不过，她也是真的不想拖累哥嫂。 “现在咱们说点实际的，你这次回来，有手续吗？” 如果是偷跑回来的，那可是黑户呀，街道办都要查的。 “有，我是病退回来的，有医院和公社的证明，” 她拉过了自己的大包，在里面摸索着，这都回来一天了，行李都没开。 “孩子呢？她上户口了吗？” 这个是必须问的，如果孩子没户口，也是很麻烦的，主要牵扯到上学。 “有，按照政策，可以带一个孩子回来。” 这下不光王芳，就连侯奶奶和猴子都松了一口气，听了王芳的话，他们也没那么紧张了，是啊，只要人活着，比啥都强。 “明天就去街道办把户口解决了，工作的事不急，如果能安排，咱就先干着，如果安排不了，也不是没出路。” 正说着话，小美也进门了，原来侯母给她打了电话，看到姐姐时，她也愣住了。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得了病？” 听到小妹的话，猴子的脸也红了，他一个大夫，还没小妹有心，看到她们母女，只想着以后怎么办，却没关心她的身体。 “明天办完户口，来我医院一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第768章 接纳 听了哥哥的话，大美的眼圈儿又是一红， “我没事，别花那个冤枉钱了。” “啥是冤枉的？这个钱奶给你出，去好好检查一下，有病咱治病，不用省。” 侯奶奶拍着炕沿，给孙女撑腰。 正在这时，侯父侯母也回来了，原来他们去找街道张主任了，打听能不能安排工作。 “最近病退回来的知青有点多，街道办的小厂已经没有空位了，不过，她答应了，只要能空出来，第一个考虑你。” 看着一脸憔悴的妈，大美心里也后悔了，要是回来之前写封信，她妈也有个思想准备， “婶子，工作的事不用太急，大美现在身体也不好，孩子又小，先在家养养，咱又不是养不起。” 侯家只有奶奶没工作，经济上还算可以，就算她没回来，也会寄钱给她的。 王芳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周明听到动静，赶忙去开了门。 “没事了吗？” “嗯，猴子太紧张了，还没他爸妈镇定，孩子的事她不愿意说，好在两人的户口都能回来，” 这是大事，燕京的户口可不好上，将来孩子上学，没有户口可不成。 “猴子当然担心了，他家就两间半的房，要是小美也回来，住都成问题，还好他们搬出来了，” “这些有啥担心的？再过几年就放开了，如果她想继续读书，七七年可以参加高考，至于孩子就更不是事了，有咱帮着，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周明都给逗笑了，是啊，有孩子怕啥，大不了过继给他。 第二天，大美在母亲的陪同下，去街道办落了户口，有了户口才有粮食定量，主任满眼怜悯的看着她，走的时候胖胖的，回来成了木柴棒了。 “走吧，家里有你妹呢，你嫂子一大早跑过来，说是在医院等你。” “不去了吧，我没什么病，就是吃的太少了，” 她兜里空空，不想再花母亲的钱了，侯母是恨铁不成钢啊，到现在都不说孩子爸是谁，可女儿都这样了，她也不敢再多问。 林眉领着她们去了各个科室，经过检查，大家都松了口气，除了贫血，基本没有问题， “我们还有一些肉票，妈，你待会买点肉回去，大妹这种情况，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她不光给了票，还给了侯母一百块钱。 “钱就不要了，我跟你爸又不是没工资。” “你们是你们的，我们作为哥嫂，总要照顾妹妹，大美，你安心住着，你哥那人只是不会说话，心里有你和小妹的。” 这一刻，大美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人，这次之所以没给家里写信，是想着先斩后奏的，只要进了家门，谁也不能赶自己出去。 “谢谢嫂子，我，我，不怪我哥。” 大美带着孩子安心住下了，虽然胡同里传了不少闲言碎语，可人一家和和睦睦的，几天就没劲了，经过调养，大美长了点肉，这天应王芳的邀请，几家都来到了周家小院。 “大明同事出差，弄了一些羊肉，正好天也暖和了，咱们烤着吃吧。” 后世的烤肉摊子到处都是，可这会别说烤肉，就是烤红薯还没出山呢，想吃也容易，自己弄呗。 院子里的泥炉也发挥了作用，里面放了不少红薯和土豆，这种最适合焖烤了，羊肉就串了用炭烤，不一会，香味就飘出来了，除了烤肉，王芳还煮了一大锅汤面，供给不能吃辣的新手妈妈们。 “哇，这个片汤真好吃，” 孙红连吃了两碗，鼻子尖上都冒了汗， “能不好吃吗？这面是牛肉汤下的，除了牛肉粒，还有鸡蛋西红柿、蘑菇、小白菜，老远闻着都香。” 林眉也去盛了第二碗，还不忘拉着大美。 “有你这个孙姐姐在，吃东西千万别犹豫，机会稍纵即逝。” 孙红气的要打人，自己虽然吃的快了些，可啥时候都给她留了呀。 除了林眉孩子小，那三个都差不多大，王芳弄了个围栏，将三个都放了进去，晨晨很有大哥的样，还知道给两个妹妹递玩具， “咱妮儿大名叫啥？” 孙红听说了她的事，很是愤愤不平，撸起袖子就要帮她报仇，还被钱来说了一顿，孩子爸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为她出头？ “叫侯越，” “好名字，越来越好的越。” “以后啊，咱就别叫妮儿了，多普通啊，就叫越越吧，越过高山越过大海，越过一切阻碍。” 明雪慈爱的看着她，虽然只比颜颜小一个月，看起来有三四个月的差距，低了一头不说，身上也很瘦。 “好，以后就叫越越吧，” 大美笑着答应了， “你现在还有奶吗？” “早没了，她就没吃几天，全靠面糊糊活命。” 大美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心疼。 “没了就没了，这么大了也该断了，不过，她身子弱，每天晚上还是要吃的，我帮你订了一斤牛奶，明天就开始送了，你吃半斤，给孩子吃半斤。” 周明知道，这一斤牛奶是母亲的特供，因为身体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国家的照顾。 “不，不，我们喝奶粉就行，哪能喝您的。” 大美赶紧推辞，却被明雪瞪了一眼， “阿姨说话不管用了？那让我儿子说，这个奶该不该给？” 周明赶忙笑着说， “我妈喝腻了，经常推来推去的，你不要有负担，就给越越喝吧。” 空间的奶牛已经开始产奶了，自从颜颜出生，就从系统商店弄了两头奶牛，王芳说了，以后挤奶的活她包了，只要不吃她的就好。 “嫂子，我幸亏回来了，那会都想死了算了，真是太傻了。” “嗯，你能想通就好，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孙姐姐都做好准备去打人了，” 林眉半开着玩笑，还是开口问了，大美犹豫了一下， “他是地质队的，来我们公社地质普查，非常有学问，对我也特别好，” 地质队的？林眉有些诧异，原以为是一起的知青，或者是当地人，没想到还是有单位的。 “你的确糊涂，谈恋爱就谈恋爱，分手也没啥，可有了孩子，怎么看都是女方吃亏。” 第769章 工作难找 大美眼圈儿一红，死死咬住嘴唇，一句话都不肯说，林眉心里叹了一声，恋爱脑真是要不得哟， “孩子的事你没告诉他吗？” 在乡下独自生子，压力应该是巨大的，不光要面临别人的鄙视，还有经济上的压力，幸亏这些年婆婆支援一些，否则连医院都去不了吧。 “他们单位走了，我写了信，可他一封都没回。” “你就没给他单位领导寄一封？”知道地址都没找到人，她是不是傻？ “我不想毁了他。” 大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林眉气的差点要暴走， “你，你呀，你要是我亲妹妹，肯定赏几个大耳刮子，人家都不管你了，还要替他瞒着？” 林眉气的差点撅过去，此时此刻，她理解了婆婆，没气死都是命大呀。 大美抿了抿嘴，半晌才说， “我也不是护着他，是真的不想跟他有啥关系了，妮儿……，他不知道。” 原来，人家是提了裤子就跑了，有没有崽都不知道，行吧，既然不想再有关系，不闹就不闹吧。 “工作一时半会不好找，你先别急，早晚能有消息。” 她不光拜托了孙红，还找了单位同事，挣钱还是次要的，有份工作才能安定下来。 “嫂子，这几天进进出出的，胡同口多了好些卖东西的，我也想摆个摊，你们别嫌丢人。” 啊，林眉愣住了，很快就摇了头， “这个怕是不成，你没发现，摆摊的除了大爷大娘，就是残疾人，他们都是街道特别照顾的，你好手好脚批不下来。” 看她有些失望，刚想安慰几句，突然有人说话， “眉姐，我们菜场旁边要开一个小吃铺，你让大美姐去试试呗，” 原来，刘惠在灶台里面烧火，她俩说话给忘了。 “是军区成立的吗？” 林眉眼前一亮，如果是军区牵的头，哪怕是大集体都行啊，起码工资不会太低，就是路程有点远，她有孩子也不能住宿舍。 “不是军区办的，好像是那一片的街道办，不过，他们跟军区的人很熟，我可以求主任去问问。” 林眉有些失望，大美却很想去，口袋里那几个钱，还是妈给的，现在娘俩吃喝拉撒都得父母管，只要有工资，不管干啥她都愿意。 “好像是个饺子馆，你会包饺子不？” “太会了，以前在家就会擀皮，下乡去的东北，那边人最爱吃饺子，一到年前，家家都冻几缸，大伙都去帮忙，手艺都练出来了。” 那些日子啊，还是有些想念的，如果没有后来这档子事，她过的也不算太差，起码吃的比家里好。 “那就太好了，明儿我帮你去问问。” 三人正说的热闹，孙红也进了厨房，看看收拾的差不多了，锅里的水也热了。 “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喊了几声都没听到，出去吃水果吧，不知周哥从哪弄来的，可甜了。” 还能从哪？空间呗，里面有几棵果树，结的果子非常好吃。 “惠惠说他们隔壁要开个饺子店，大美想去呢，你帮着问问呗。” 孙红的人脉可比刘惠强多了，别说一个临时工，就是正式工也有可能弄到。 “真的？我没听说啊，行，明儿我去看看。” 王芳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感觉不靠谱，毕竟孩子那么小，侯奶奶帮一个都费劲，再加上这个，肯定顾不过来。 没想到，她低估了大美的决心，打算将孩子送到托儿所去，离他们家不远就有一个，那种街道出面办的，就开在民房里，看孩子的都是中老年妇女，条件很不好。 “你也真忍心，那儿的孩子就是圈在一起，路过一下都能听到哭的，那些人只管聊天，也不怎么管，” 香香看不过去了，刚想说不行就送到这边，她一起看着，却听猴子说到， “托儿所就别去了，礼拜天我带奶回一趟老家，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我们也快熬不住了，一起解决吧。” 去老家找个知根知底的，比送托儿所强多了。 可孙红托人去问，那饺子馆已经满员了，这也难怪，最近找工作的人很多，有回城的知青，有些人为了逃避下乡，竟然去医院开了残疾证明，按照规定，这种人街道要安置的。 “你也别灰心，我们都托人在打听呢，说不定啥时候就有信了，要是在家憋得慌，就过来吧，有我妈和香香在，也能说说话。” 王芳安慰着她，大美倒也想得开，这几天看香香做衣服，也有了一些想法， “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教你，如果真想干这行，裁剪是最关键的，你看这边一摞，都是裁好的半成品，不用咱们缝纫，现在有机子的很多，她们拿回去自己做，能省不少钱。” 尤其是一些罩衫和裙子，缝纫部分也不是很难。 大美有些退缩，踩踩缝纫机，倒是不在话下，可真要动剪刀可不是玩的，小时候在家，也是奶奶裁成一片片的，再手把手地教她缝。 大美的求职之路，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心情也跟过山车似地，上上下下的，这天抱着孩子来了周家小院，只见明雪正在院子里看书。 “雪姨，你看的啥书，怎么都是曲里拐弯的，” 她看的是英文版的杂志，她虽然离开了西北，跟同事还有联系，前些日子来信，说是遇到了难题，这些天，她都在找资料。 “这是英文，你上学的时候没学过吗？” 大美摇了摇头，她跟哥哥不同，刚上初中就遇到了停课，除了小学那点底子，还真没多少文化。 明雪有些沉默，万幸儿子很努力，没有耽误上学，不过，这种情况肯定要改变的，建设国家必须要有文化啊。 “你要不要跟我上课？初中课本还在吗？我可以帮你补习。” 大美一听赶忙摇了摇手，一提学习就头疼，她现在最想要的是工作，学习还是算了。 “大美姐，我觉得雪姨说的对，现在找工作也要考试的，你想啊，一个工作那么多人都想去，人家肯定要择优录取，嘿嘿，你学的时候我也想沾沾光。” 第770章 救人一命 香香一直在自学，可她空闲的时间很少，有时候想找个人问吧，周明老是出差，王芳也很忙。 大美将课本找了出来，好在奶奶没舍得卖，一直给她们姐俩存着呢。 “雪姨，既然要上课，我还想学这个，” 香香指着那本英文书，其实，她一直都想学，去羊城时，看到了一本时装杂志，上面就是这种文字。 “英文呀，教你们没问题，可我没有教材，这样吧，让你哥姐想办法，去弄些课本来。” 她对国内的情况，还是不了解，自从建国后，新中国的学校从来没有开过英文课，以前学的是俄语，后来取消了外语这门课。 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教材。 没想到，周明解决了这个难题，他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本，虽然皱不拉叽的，可内容还不错。 “你们记住啊，这个只能在家学，不能拿出去。” 现在满大街的抓特务呢，万一被有心人看到，一个举报就完了。 “你这个是香城的吧？” 明雪刚才没吱声，等人出去了，悄悄问儿子， “嗯，我去看舅舅时，在书店买的，我跟阿芳都用上了，可惜常年不用，大部分都忘了。“ 语言这种东西，必须要有环境，常年不用肯定就生了。 “你们的做法很对，目前西方科技比较先进，如果因为语言的阻碍，不能第一时间去了解，那不是咱自己吃亏吗？” 周明听了母亲的话，也下了决心，每天晚上看看书，将忘掉的再捡起来。 一个月后，大美的工作总算有了着落，因为胡同里回来的知青又多了，张书记在众人的软磨硬泡下，终于松口开个饺子店，这些人里，大美出力最多。 “这间门面，咱们街道办出面租了，可租金必须你们负责，记住，你们是大集体，挣了多少钱都是这个集体的，不能私自分了。” 因为手艺超群，大美当上了饺子店的大厨，经理是街道办派来的，还有四个职工，一个是前面的服务员，另外三个加上大美，都算是后厨的。” “第一个月试用，都是十八块钱，等转正了，就按商业系统的标准定，”书记还说，如果卖的好，每个月有五块钱奖金。 大美算了自己的，转正后有三十八块！最为得意的是，工资只比经理少。 她高兴的跟父母说着，大哥带着奶奶回老家了，不知能不能找到人。 侯母却有些发愁，家里只有这几间房，人来了住哪呀？小美不回来，还能跟老太太挤一挤，可小闺女离的近，一个月总要回来几次的。 ”妈，你听我说话没？” 大美终于发现，她妈心不在焉的，她爹也低着头只管抽着烟袋锅子， “爸妈，你们怎么了？” “没啥，你挣钱了是好事，可小吃店不是好干的，这要放在解放前，饭馆子都叫勤业，特别累人。” 原来爸妈是担心她太累了，大美心里一暖，笑着说到， “再累能有乡下累？那年上级命令，大冬天的修水利，一镢头下去，就一个白点子，胳膊都震麻了，最后也修出了一小段。” 她没说连虎口都震裂了，鲜血直流呢。 直到晚上八点，猴子和奶奶才进了门，后面跟着个丫头，侯母看了一眼，竟然没认出来。 “她是谁家闺女？” 虽然没住在老家，一年也要回去几趟，尤其是过年，必须要去上坟。 “难怪你认不出来，她是你三叔家的小丫，落地就叫你三婶送了人，孩子也是命苦，那家两口子都不在了，这不，又给接了回来，今年十一岁了。” 怪不得这么瘦小，年纪也太小了。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能管得了娃么？” “大娘，我能，我啥活都能干，别赶我走。” 孩子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吓了侯母一跳， “快，快起来，你这孩子，谁说要赶你走了。” 这一来一回的，她也明白了，婆婆哪里是找帮手啊，这是要救人家的命吧，三婶这人她知道，为人尖酸刻薄，比她婆婆差远了，虽然是亲孙女，扔出去这么多年，肯定没啥感情。 “先吃饭吧，这一路也够累的，我烧了热水，吃了饭洗一洗，再换身衣服。” 女孩的衣服补丁摞补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好在闺女的旧衣服还在，都是小了穿不了的，给她正好。 猴子急匆匆扒拉了几口，就急忙回去了，找了这么个小丫头，看越越都够呛，两个肯定不行，还得跟媳妇想办法。 “妈，咱家就这两间半，要不，让小丫跟大美睡吧，给那屋再搭个小床。” “不用麻烦了，就跟我睡炕，” 侯奶奶头都没抬，看来是累坏了。 “可是，小美隔三岔五的也要回来，” “怎么？一炕睡不下仨了，以前俩丫头都是跟我睡，” “奶，我妈也是怕你睡不好，” 眼看着奶奶要发脾气，大美赶紧替她妈解释，她看了一眼小丫，只见她缩的更小了， “你别怕，我妈就是嗓门高，多吃点菜，” 他们早已吃过饭了，也没法替她夹菜，小丫头低头吃着碗里的，根本不敢伸筷子。 吃过了饭，大美带着她去了澡堂子，因为身上发现了虱子，这玩意不弄干净，一旦染上就麻烦了。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婶的孙女，咱沾不起。” “唉，我也知道她不好说话，要不是我们回去了，这孩子就被她卖到山里了。” “啊，还有这种事？书记和队长都不管吗？到底也是侯家的人。” “人家说了，那是她娘家远房的侄，领回去给口饭吃，长几年再娶，书记能说啥？她爹妈都不吭声。” “那，那，你怎么带出来了？” 三婶说是给口饭吃，肯定收了人家的钱。 “给钱买了呗，要不然能带出来？这孩子也是个机灵的，知道那是个火坑，宁死不去，你儿子给了她三十块钱，这才松了口。” “真是作孽哟，好歹是亲孙女，” “这一耽搁，就没顾上找人，这孩子要是行，就留在家里，要是不行，过些日子我再回去一趟。” 第771章 猴子买房 “行，再怎么说，她也管您叫一声大奶奶，就当替孩子们积福了。” 澡堂里，大美看着光溜溜的小丫，眼睛都快瞪成铜铃了，她小小的身子，肋骨一条条的凸着，皮肤上青青紫紫，应该挨了不少打。 “他们还打你吗？” 她小声问道，他们家三个孩子，从小也挨她妈的打，可顶多是后背给个两巴掌，哪怕哥哥调皮，身上也没有这种青紫印。 小姑娘低下了头，再抬起来是一脸的泪， “他们不是人，身上的伤，每个人都有份。” 看来，不光三奶奶狠毒，就连小丫的父母也不是东西，大美心里那叫一个庆幸，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呀。 两人洗了澡，小丫换上了小美的衣服，看着自己的那些破烂，有些不想扔， “这些补都补不了了，拿回去也没用，过几天给你做新的。” 正好她妈给了一块布料，原本想她上班穿，先给小丫做吧，她的补补也能穿。 侯母听说了小丫的遭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这孩子可真瘦啊，衣服都显的肥大。 “妈，家里还有跌打药没，她身上都是伤，三奶一家都是坏人，我们回去还挺热情的，这打孩子也太狠了。” “他们还打你？” 侯奶奶也沉下了脸，不行，过些日子再回去一趟，必须要说道说道，虽然小丫是侯老四生的，也是老侯家的子孙，这么磋磨人，老祖宗能答应吗？ 侯母找出了药油，又帮着小丫抹了，看着那些青青紫紫，也是气愤不已， “睡吧，以后就安心待在这里，谁都不能再打你了。” 侯奶奶轻轻拍拍她，不一会儿，祖孙俩都沉沉睡去。 大早上的，大美被越越拱醒了，见妈妈睁开了眼睛，小丫头咧嘴笑了，她赶忙穿了衣服，抱她出去撒尿。 “姐，我来抱吧，” 小丫收拾的利利索索，冲着她们伸出了手， “你别急，我先给她把个尿。” 越越乖乖的，很少尿床。 小丫就跟在她的后面，仔细观察着，昨晚还红红的眼睛，现在竟然亮晶晶的，看起来很聪明。 “你还真是能睡，小丫早就起来了，喏，连稀饭都煮好了，越越不会认生吧？”侯母有些担心， 她已经会认人了，有时候院里的邻居来逗她，也是挑挑拣拣的，不喜欢的一看到就哭。 小丫抱起她，还真的没挣扎，乖乖窝在她怀里，给大美乐的，这两天饺子店正在布置，她必须去帮忙。 “我们心里可明白了，知道小丫姨是好人。” 正在这时，猴子跑了过来，告诉他奶不用过去了，原来林眉的妈有几天代休，昨天已经请了假。 “行吧，等小丫熟悉两天，你们把宝宝送过来，我们两个一起看。” 猴子心里有些没底，小丫还是太小了，不过他急着上班，也没时间多说， 到了医院，想来想去有些不踏实，就给周明打了电话， “这老的太老，小的又太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明一听，也替他头疼，侯奶奶那是曾祖母，拿个主意啥的还行，绝对不能当主力用，而这个小丫，妥妥是个童工呀。 “要不，你送到我家吧，我妈现在也能搭把手了，回头再找个差不多的。” 其实，医院也有托儿所，他有些舍不得送，现在只好听媳妇的，送就送吧。 “雪姨又不能累，小眉打算送他去院里的托儿所，喂奶也方便。” 呃，单位托儿所还不错，可这距离太远了，上班还得倒一趟车，要是遇到早高峰，公交车都挤不上去。 “你不是一直都想买房吗？” “是啊，住在老丈人家里，心里总是有点别扭，你想说啥？” “要不，就在医院附近买吧，不用再挤公交了，钱不够我借给你。” 现在的房价虽然低，可工资也不高，能买得起房的并不多。 “可，可我只存了几百块，医院附近的房子也不便宜，听同事说，随便两间就得上千。” “没事，我又不急着用，你慢慢还好了。” 两口子的工资都不低，每个月肯定有盈余。 猴子也动了心，医院的工作性质跟别处不一样，有时候来了急诊，经常要回来加班，以前单身时，他经常住在宿舍，现在住的远了，的确很不方便。 放下电话，病人也多了起来，这一忙就到了中午，夫妻俩在食堂碰头，说起了这个事， “我觉得行，爸妈虽然没说，估摸着手里也有一些存款，要不，咱们先踅摸着，有合适的就买了吧。” 婆家就两间半小平房，小姑子回来了，他们肯定不能回去，现在有了孩子，她也不想再租房，可要是长期住在娘家，又怕丈夫不自在。 猴子回到科室，没有瞒着同事，毕竟医院人多，消息也多。 “侯大夫，你真的要买房吗？听说咱医院要盖福利区了，你们是双职工，到时候肯定能分一套。” 啊，还有这个消息？他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小吴，你又来造谣了，福利区的事根本没影子，咱们医院就这么大，要是有地方，肯定扩大住院部。” 猴子一听，心也凉了，还是老老实实找房子吧，他能等，可这每天挤车的可是媳妇，再抱个娃，想都不敢想啊。 下午正在忙，有人找了过来，猴子一看，还是个老熟人， “张大爷，你怎么自己来了，哪里不舒服？” 这位的老伴有慢性病，经常来医院，一来二去就熟了。 “我有些感冒，今天来打针，听说你要买房子？” 猴子都惊呆了，这消息传的也太快了，连病人都知道了，那全院还有谁不知道？ 果然，下一刻老院长也来了，沉着一张老脸。 “你要买房子？家里住不下了？” 这位可是他的恩师，猴子赶忙站了起来， “我大妹回城了，家里也没人看孩子，想送到咱院托儿所，可这路太远，就想搬过来。” 老院长突然笑了， “早就该搬过来了，有个事都不好叫你，那什么，我家隔壁有个院子，明天带你去看看。” 啥，老院长的家他是知道的，那一片的房子都特别好，是以前的富人区，他能买得起吗？ 第772章 侯家有房了 “哎哎，我也是来告诉侯大夫的，我们胡同也有空房，就在医院后面。” 这病人住的近，猴子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来了。 猴子赶忙问了问具体情况，原来这位的空房就在大杂院里，原住户要去外地，如果想住的话，还得去找房管所。 以现在的情况，想租房的肯定不少，难度有些大，他刚想拒绝，没想到大爷呵呵一笑， “你只管去，我家老大就是房管所的所长，他也认识你。” 是啊，给他妈看了多少年的病，肯定认识啊。 送走了大爷，老院长还想劝他， “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这小院不错，错过了真可惜。” 原来，小院的主人早些年去了外地，院子一直都在出租，最近租客也走了，房主嫌麻烦，委托左邻右舍帮他卖了。 因为有些贵，还一直没找到人。 “他要多少钱？” “小院不大，总共有四间房，要两千块钱。” 这一处是后来隔出来的，估计以前是下人居住的，房屋质量一般，胜在清净。 猴子有些动心，虽然缺口一千多，可他们两口子一年工资也有这么多，攒个两三年，肯定能还上。 “下班我跟您去瞧瞧，” 如果跟老院长做邻居，以后求教就更方便了。 老院长一走，他立刻给周明打了个电话，那边一听，就让他不用看了， “才两千块一个独院，还有啥犹豫的？等着，我现在就给你送钱去，赶紧买了。” 至于房管所的房子，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钱来听了也替他高兴，打算去银行，作为兄弟，必须支持一把。 “你就别添乱了，这样吧，咱俩一人给他点礼金，算是贺他乔迁之喜，一人二百，剩下的缺口我给他，你也知道，我不差这点。” 除了家人，只有钱来知道他的一些底细，毕竟是一起挣的，不过，他知道的也只是九牛一毛。 两百块对于钱来不算啥，他的存款也不少，何况媳妇家还经常补贴。 猴子回家时，兜里揣着一串钥匙还有一张纸，小院的确够小，庭院也不大，可房契上写着他的大名，仅仅这一项，就够他激动半天的。 “那房子怎么样？弄到这么晚？是不行吗？” 猴子咕嘟咕嘟灌了一杯凉水，这才开了口， 原来，周明放下电话，就赶到了医院，一听小院的地段，立刻就要去办手续，生怕发生变故。 “这种地方，两千块的独院？你这是捡了多大的漏啊，还不赶紧去买！” 他隐约记得，很多年之后，这一片的房价后缀都是亿啊。 猴子急匆匆给林眉打了个招呼，就请假跟着他跑了，原房东写了委托书，给街道上留了一份，他们拿着钱，立刻就过了户。 “我估计能凑个一千，等明天先送点过去。” 今天的钱全是周明拿的，毕竟谁也不可能带几百块上班。 “减去四百，是我跟来子给你上的礼，我只收你的存款，剩下的写张欠条，记住，有我一个债主就行了，不要再找别人借。” 毕竟，自己的钱不等着用。 猴子拿出了房契和钥匙，递给了林眉，又将情况仔细说了，老两口一听地段，就松了一口气， “这地方特别好，总价两千也不贵，我跟你爸还有点积蓄，能给你们凑五百。” 丈母娘拿出一张存折，刚要交给姑娘，却被猴子给挡了回去。 “爸妈，这个你们留着吧，平时也不要太省了，想吃啥就吃啥，不够的大明借给我了，我跟小眉也有工资，每个月攒点，总能还清的。” 林眉怔怔地看着丈夫，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房子？存折还在箱子里呢，原来是大明给他的钱。 “他说的对！我都成家了，还能老要你们的，平时也别太省，多吃点好的，我爸都瘦了。” 听了独女的话，老两口欣慰之余，还有一些难过，姑娘懂事了，可女婿还是跟他们生分，宁可借朋友的钱，也不愿向他们张口。 “爸妈，要不，你们也搬过去吧，那边离你们单位也不远，有四间房呢，就是我奶他们过来，也足够住了。” “我们也能去？” “这话说的，我俩不也住在家里，两边都是咱家的，当然哪里方便住哪里了。” 刚才那点伤心，瞬间被女婿给灭了。 “别说了，你赶紧回家报个喜，明儿让咱奶过去看看，房里有家具没？要不要再添置。”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马上找出存折，周哥垫了钱，现在能还多少就多少吧。 “家具都有，就是有两间没床，那我去了，你看着小宝。” 猴子推着车子跑了，林父也跟着闺女回到了屋子， “这个存折你拿着，搬家肯定要花钱的，我跟你妈存的还有，别告诉来子，省的他不自在。” 林眉还是收下了，她爸说得对，大男人不懂这些，搬家零零碎碎的少不了钱，至于家里的存款，必须都给周哥，这可是外债，多还一些是一些。 侯奶奶他们看着房契，激动的都说不出话了，搬到城里几十年了，虽然有了自己的家，可房子却是公家的。 “这真是你的？” “嗯，你看，这上面有我的名字呢。” 侯奶奶虽然不认字，唯独认识孙子的名字，看着那熟悉的两个方块，老太太眼泪都下来了。 “好，好，我就知道你是最出息的，” 她虽然开明，可每次去林家小院，都提醒着她，侯家太穷了。 “奶，我明天跟人换了夜班，带着你跟爸妈去看看，这以后离单位就近了，再也不用挤公交了。” “嗯，你是不用挤了，可你奶呢，她每天过去看宝儿，不挤能过去吗？” 看着他爹的黑脸，猴子才想起来，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们搬过去后，就送宝儿去院里的托儿所，那边的条件很不错，好些同事的孩子都在里面。” “有多好？越越这么大了，你姐都舍不得送，宝儿才两个多月，你就这么狠心？” 侯奶奶立刻炸了，猴子解释了半天，连周青都拉了出来，才让他们放下了心。 第773章 饺子店开张 第二天，侯家众人在车站等着猴子，乌泱泱地去了小院，当开门的那一刹，侯父的眼圈儿红了，他勤勤恳恳干了大半辈子，都没儿子能干，有了这座小院，侯家的根终于扎进了燕京。 “不错，不错，这屋子也是一砖到顶的，比起咱家的好多了，到底是富人区的房子，再差也比大杂院好。” 侯奶奶很满意。 院子虽然不大，可人家引了上下水，就在厨房外面，洗衣服啥的很方便，侯奶奶一眼就看上了，三位长辈还商量着，要在院里种几棵果树，将来孩子能跑了，也能吃上自家结的果子。 “奶，这屋里还有柜子呢，我哥真有眼光。” 大美抱着孩子也跑了过来，认家门可不能落下她。 小院有两间上房，两间厢房，一道墙隔开了一座四合院，他们占了其中一半，猴子打算让他奶住上房，旁边就给岳父母住。 剩下的两间厢房，就是他们夫妻和爸妈住了。 “你们小夫妻住上房，我们又不常来，留间厢房就可以了，” 这里是儿子的地盘，他们不打算全挤过来，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家。 临走时，侯父给了他一个信封， “只能给你这些，我们存了不少钱，可你两个妹妹都没成家，得给她们留着。” 猴子要塞回去，却被他爸给摁住了， “这是跟你奶商量过的，必须拿着。” 三天后的礼拜天，猴子就搬了家，因为孩子太小，温居啥的都免了，周明和钱来带了一些熟食，招待帮忙的人吃了一顿，毕竟要搬的东西太多了，家具倒没多少，就是书多，三轮车足足拉了三趟。 “这是房子钥匙，你还要找租客吗？” 原先住周明的那两间，彻底还给了他，毕竟自己有了自己的家嘛。 “不找了，先空着吧，” 现在街道办管的也松了，即便是空房，也不太过问，算上新买的，他家已经有三座小院了，只有这一个还有租客。 林家父母也依着他们搬了过来，一来上班近多了，二来晚上也能帮帮忙，毕竟那两人要上夜班，如果遇到一起上，孩子就没人带了。 老院长乐呵呵地随了一份礼，学生住的这么近，以后串门就方便了。 “小丫，你想不想继续上学？” 有一天早上，邻居家的孩子去上学，小丫默默的看着人家的背影，那孩子跟小丫 差不多大，大美看了有些心疼， “不想，姐，我一上课就想睡觉，哎呀，越越好像醒了。” 她转身跑回了屋里，哼哼，这撒谎的功力不够啊。 大美若有所思，可她没时间多想，今天饺子店开业，得赶紧去上班了。 “大美，你哥嫂说了，他们今天会带人过去，给你们捧个场。” “不用了吧，他们住的那么远，” 大美一边看着小丫怀里的女儿，一边扎着头发。 “你不用管了，那是他们的心意，你不懂，这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开门红，以后的生意才会红红火火。” 侯奶奶到底是从解放前过来的，有很多老观念。 一阵鞭炮声后，饺子店正式开业了，明雪和香香带着孩子第一个到了，他们离得近，赶上了听响。 “这里真不错，哟，这馅子品种还挺多的，我来一两韭菜鸡蛋的，再来一两大葱肉的。” 已经有人在点单了，服务员也是个回城知青，笑眯眯的开了票， “三毛钱，二两粮票。” 那人痛快的递了过去， “谢谢妈。” 哦哦，原来这位也是个托呀，明雪憋着笑，一口气要了四五样，都是二两。 “姨，您能吃这么多吗？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开票的姑娘好心劝到， “没事，没事，我街坊多，带回去给他们尝尝味。” 为了这个目的，她们带了四五个饭盒。 这里不是交通要道，说白了，卖的都是附近的人，有些不想做饭的，或者嘴巴馋了，大部分都是回头客，所以，将味道传出去，才是最有效的宣传。 两人也没在店里吃，趁热就走了，回到胡同，给树底下的人分了分，也没多的，一个味一个，还想吃咋办？喏，这是饺子店的地址。 最后剩了几个，才进了她们的肚子。 颜颜也混到一个白菜馅的，小嘴巴抿的紧紧的，一看就很喜欢。 “这是大美盘的馅吧？跟那天在家做的一个味，别说，还真好吃。” 是啊，东北人的主食，能不好吃吗？ 猴子这天上夜班，也拉着老院长来了，没想到，店里已经没有位子了， 他一眼看到了周明和钱来，他们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了五六个同事，桌子上摆了六七盘，都是满满堆尖的。 “过来坐吧，搬两个凳子来，”周明也认识老院长，赶忙招呼着， “谢谢大家，给我妹捧场，今天都算我的。” 猴子抱拳团团一拜，被周明一把给拉下来了。 “大美不是我妹妹？要你得瑟，今天我请客，你要请就下次吧。” 他又去柜台要了一斤，宁可剩下带走，也得让大家吃饱。 不到两点钟，厨房的馅跟面都卖光了，还真是旗开得胜，大美虽然累的够呛，可脸上却带着喜气， “和好的面一点都没了，大家先喝点饺子汤吧。” 原本说好，店里要管一顿饭的，毕竟中午回不了家，可今天生意太好了，别说饺子了，就是吃个面条，都没有面了。 吃了饭，后厨又忙开了，这时候和面全靠人力，这切菜的切菜，剁肉的剁肉，又开始准备晚上这顿。 好在晚上的要简单一些，品种和数量都减半了。 一天下来，大美浑身都疼，可她心里却很快乐，经理盘点后宣布，今天卖了一百多块钱，当然，还要除去成本，这个月的工资绝对没问题了。 小丫今天一个人带娃，不光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晚上都是她带的，看着熟睡的女儿，大美也放了心。 “喏，这些都给你，今天客人送的，我也分了一些。” 她从兜里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一股脑的都给了小丫。 “我给你剥一个，水果味的。” 第774章 新生 嘴巴里甜丝丝的，小丫感到久违的幸福， “越越很乖，我们今天还吃了饺子，是香香姐送过来的。” 奶奶怕影响孙女，一直不敢过去看，没想到香香送来了一盒，她们吃了半盒，还留了半盒给侯父侯母，大家一致认为，这是最好吃的饺子。 生意很快走上了正轨，每天的流水也渐渐稳定了，大美跟父母说了小丫的事， “上学？这个年纪的确应该上学，可她要是走了，越越怎么办？你奶搭把手还行，全指望可不行，到底年纪大了。” “我知道，不一定去学校，在家学也可以，我看香香和刘惠也在自学呢。” 她找出了自己当年的课本，又去买了一些文具，一个军绿色的书包。 “小丫，这些送给你，打开看看吧。” 摸着鼓鼓的书包，小丫疑惑地看着她， “这是啥呀？” “看看不就知道了？” 允许她卖个关子吧， 小手有些颤抖，当她看到课本时，一下子白了脸， “姐，我不去上学，真的不去，你别赶我走，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不走不走，不是让你去学校，晚上在家学也不行吗？你还小，总不能当个文盲吧。” 虽然她的水平连初中都不到，可毕竟还能看懂报纸。 “晚上怎么学？” 小丫疑惑的看着她，那句不走让她定了心。 “喏，这不是有课本吗？不会的可以问我，如果我也不会，咱们还能去问芳姐，反正离的也不远，” 当天晚上，小丫的被窝里多了一个书包，摸着那凉凉的铅笔盒，她下定了决心。 从这天起，吃完饭就不让她管孩子了，叫她专心去学习，后来索性让她去周家，毕竟那边比较安静，还有几个老师。 没想到，这孩子特别聪明，有着超强的记忆力，才短短几个月，就学完了小学阶段的功课，就连明雪都说，如果好好培养，肯定是个人才。 侯奶奶听了这话，跟着儿子又回了老家，这次带回来的，并不是侯家的姑娘，而是邻居家的小花，她已经订了婚，想趁着结婚前，来城里挣点嫁妆。 小丫看到她时，浑身都在颤抖，这段日子跟做梦似地，没想到这么快梦就醒了。 “张灵，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看到快要崩溃的她，猴子决定自己跟她谈， “我，我的名字，” 这是在养家时叫的名字，死去的养父母给她起的。 在久远的过去，她也曾经有爹妈疼爱。 看着泪流不止的女孩，猴子等她冷静， “我爸这次回去，不光为了我姐，主要也是为了你，他问了队长，你父母只是把你带了回去，户口却没动，你的户籍还在原来的家里。” 小丫抬起了头，心中迸发出希望，她还能叫张灵吗？ “对，你到目前为止，还是张灵，我爸提出了收养，希望能把户口迁出来，可惜，农转非不是太容易，一时半会还不行。” “收养？为啥？” 她有些疑惑，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白天工作，晚上学习，她不想改变这些。 “雪姨说了，你这脑子不学习，就太可惜了，她想送你去学校，” 女孩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不去学校，哥，你跟雪姨说说，我现在就很好，白天跟越越在一起，也能复习晚上的功课，” 这个猴子还真相信，她白天跟越越玩时，几乎都是出口成章，不是诗词，就是课文，媳妇还说这是对孩子的熏陶。 “不去学校也行，家里有了小花，你白天也有时间学习，” 小丫不安的咬着嘴唇，自从来到这里，她得到的都是善意，不光侯家人，周家、钱家也是一样，可她还是不能安心，没有付出，又凭什么得到呢？ “雪姨非常爱才，她想培养你，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猴子终于失去了耐心，小丫的不安似乎刻在了骨子里，怎么说都不能给她安全感。 “还有，她的身体不好，身边要有人照顾，香香管着孩子，有时候也顾不上，你过去后，算是帮了周哥的忙。” 听了这话，小丫才点了头，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小丫正式跟明雪报到，从这一天开始，便不再让她喊姨了，称自己为老师，这个称呼只给了她一个，当然，她也不再叫小丫了，大家都叫她张灵，小灵。 王芳拿出了一些布料，请香香给她做了两套新衣服，算是祝贺婆婆收徒。 明雪的身体也更好了，还帮徒弟制定了一套学习计划，几乎是全方位的，有数理化，还有英文，语文也没落下，如果坚持下去，高考肯定没问题。 当然，这只是周明两口子私下议论，这时候，恢复高考还没影子呢。 这天，明雪突然想回西北去，跟儿子、儿媳软磨硬泡了一周，终于得到了允许，虽然还是不太放心，好在有专机过去。 “妈，你不能太劳累，过两周我去接你。” 周明也要去那边出差，正好可以带母亲回来。 她这次带着张灵一起，王芳将婆婆的药都交给了她，又仔细写下了时间和用量。 “这个药绝对不能吃错，你能记住吗？” 嘱咐了几遍，还是不太放心，没想到张灵笑了， “姐，老师的药都是我在管，您放心吧，绝对不会出错，” 王芳必须承认，自从她来了，对婆婆照顾的很好，听林眉说烫脚对身体好，每天晚上都不会忘，比她这个儿媳妇更细心。 这次去西北，张灵也是很兴奋的，听了那么多故事，总算能去实地看看， 他们这次搭乘的是运资料的专机，因为有些课题想请她去解决，坐专机更快一些。 张灵第一次坐飞机，却没有一丝的恐惧，她看着窗外的飘云，也没有太多的兴奋，其实，一切悸动都压在了心里。 小时候，她也曾骑在养父的脖子上，看天上的云卷云舒。 “老师，我应该是重生了，自从爹妈死了，我也跟着死了，可遇到你们，我又获得了新生。” 她抱着老师的胳膊，轻轻说道。 “不，你只是苏醒罢了，忘了那段日子吧，人间有恶有善，不巧都让你遇到了。” 第775章 神算子 张灵虽然只有十二岁，可她几次三番挣扎于生死之间，原本就很聪明，现在更是过分的早慧，下飞机时，她小心地搀扶着明雪，生怕有个闪失。 “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脚底下稳着呢，你自己走好。” 在城里养了些日子，她的头发已经没那么枯黄，头顶处有了自然光泽。 “明老师，这是您的孙女吗？都这么大了？” 迎接她的是研究所的书记，疑惑的看着张灵， “呵呵，我孙女还不到一岁呢，她是我的学生。” 哦，这么小的学生？书记更加疑惑，张灵面对他的凝视，倒是落落大方，笑着行了个礼，并没有当初的懦弱与畏缩。 明雪的嘴角勾了勾，很满意的笑了，她什么都没说，带着张灵上了汽车， “明老师，您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要不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再去所里，” “不用，我这把老骨头还行，不是挺着急的吗，现在直接去。” 张灵一听，立刻将背的水壶递给了她， “老师，我姐让你多喝水。” 这个水里有她哥放的药，一滴都不能浪费。 明雪还真的有点渴了，拿过去就喝了两口，还叫张灵也喝点，西北干旱，孩子的嘴都起皮了。 张灵一笑，也没拒绝，只是迅速拧好了盖子，又挂回了脖子。 车子一进大门，里面就出来了几个人，都是她以前的同事，此刻相见，无比亲热。 “明老师，您气色好多了，听说完全战胜了病魔，我们都为你高兴呢。” 这些话出自肺腑，明老师替他们受了罪啊。 短暂的寒暄之后，他们进入了正题，拿出了课题给明雪，她低头看了一会，刷刷刷写下了一个算式， “小灵，你把这个算一下。” 此话一出，大家才注意到进来了一个小孩，个头不到人的腰部，两只眼睛很亮。 “是，” 她二话不说，拿出了一只钢笔，拉过草纸就开始写，不一会写满了四五张，都是密密麻麻的算式。 大家的嘴巴半天合不上，这是孩子吗？难道是传说中的侏儒？ 这种计算方式，明雪前不久才教给她的，就是发现她对数字极为敏感，记忆力也非常好，那么长的一串，看过就能记住，当然，只在短时间内有效，也是非常逆天了。 室内很安静，只听到纸张发出的刷刷声，一个小时后，她将最后那张递给了明雪， “老师，” “算出来了？我看看，” 那个数字跟组里的竟然一样，要知道，这个数字集全组之力，整整算了两天啊，这么个小姑娘，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不错，再算算这个。” 小姑娘赶忙要了一瓶墨水，她都换了三只笔，全都没水了。 书记此刻才明白，怪不得她跟着坐了专机，人家不是走后门，而是堂堂正正来的，能跟在明老身边的，能是普通人吗？ 直到晚饭时间，原先纠结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两个，其中张灵提供了四个数字，除了第一个是用来验证的，其他三个都非常有用。 “去吃饭吧，您今天远途跋涉，晚上必须好好休息，明老师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明雪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她毕竟还小，此时也有些睡眼朦胧的，便点了点头， “行，还真是有点饿了，我的包呢？我儿子装了些好吃的，让我犒劳犒劳大伙，” 周明听说母亲坐的是专机，便给她装了很多卤好的肉和鸡，西北气候干燥，现在又比较冷，食物不太容易变质。 “在这呢，我就说怎么闻起来那么香，嘻嘻，明老师一来，我们就有口福了。” 说话的是个小伙子，他来西北已经三四年了，跟明雪很熟悉。 “小路啊，这次不光有肉，我还带了好多糖果，喏，你心心念念的巧克力，怎么样？够意思吧。” 小路愣了那么一下下，以前闲聊时，他曾说过小时候的事，没想到明老师都记着呢。 在物资匮乏时，肉和糖类就是最好的补给，大伙也不客气，剥了糖纸就吃，香甜极了。 明雪带着张灵投入了工作，可侯家此时却乱成了一锅粥，张灵父母和那个奶奶正在大杂院里破口大骂。 “报公安，我们要去报公安，我家的孩子不能就这么没了，” 侯奶奶看着三弟妹的嘴脸，平静的问道， “说吧，你的条件是啥，” 侯三奶眼珠子一转，撇了撇嘴，还跟她摆架子呢，哼，自从知道侯父去过张村，他们就商量着把小丫带回去，反正钱已经给了，还能扣着人不放？回去就让山里人带走，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给人也行，给我们拿一百块，不，二百块钱，不给钱就让你们去劳改。” 前两天有人警告他们，如果收了那人的钱，就是卖孩子，要去劳改的，可只要他们不说，谁知道收没收！ “大伙可都听到了，他们这是卖孩子，要卖二百块呀，小丫虽然是他家生的，可小时候就卖过一次钱了，只是养父母都死了，又落到了他们手里。” 此时，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不光有大杂院的，还有胡同里的邻居，听了这话，都很气愤的看着侯家三房。 “少说废话，孩子是交到你手里的，现在我们只要人，管我们带回去干嘛，你一个隔了房的奶奶，管着嘛？” “侯大娘，你叫孩子出来说一句话，只要她不愿意回去，谁都不能强迫。” 有人给她出招，可小丫跟着明雪走了，根本没办法出来。 “她跟着老师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一着急，将实情说了，可那边根本不信，一个小丫头，能有个啥老师？ 因为吵闹，越越吓的大哭起来，小花几乎抱不住了，她也吓的够呛，侯家三奶凶名在外啊。 “都让让，谁在这里闹事？” 原来，有人看到侯家只有老小三人，便跑去报了公安，值班的民警跟着来了。 那几人根本不怵，认为自己占了理，那是自家孩子，凭啥不让出来？ 第776章 风向又变了 侯奶奶看到公安，赶忙说到， “小丫在街道办了暂住证的，不是不让她出来，的确是跟老师出去了。” 这位公安就是负责这一片的，指了个人，去叫街道办主任来，又挥手叫大家散了，围成这样，成何体统啊？ “赵公安，他们可凶了，我们要在这里看着，侯奶奶这么大年纪，被人打了怎么办？” 那几人一听，眼角都抽抽开了，别看侯三奶叫的凶，他们还真不敢动手，这可是族里的长辈，除非不想在侯家村待了。 “你们当我是啥？我看谁敢动手？” 公安不乐意了，他这么大一个人，难道是摆设吗？还怕几个泥腿子？ 不一会，街道办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就休了半天假，胡同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您来了，快跟他们说说，张灵是不是跟老师出去了？” 这年头出门，必须要有介绍信的，张灵没有单位，还真是街道办出的证明。 “没错，那孩子跟明老师走的，人家坐的是军机。” 这话一出，别说侯家三房了，就连邻居们都惊了，虽然知道周家两口子都是退伍军人，可没听说他那个妈也是呀，还坐上了军机！ “主任，到底啥情况，跟我们说说呗。” 主任知道说漏嘴了，这个事原本要保密的。 “那什么，我可以证明，张灵的确不在家，你们闹什么闹？她的户籍上只有一个人，人家公社证明，她是孤儿。” 侯三奶傻眼了，这孩子竟然去了部队，可他们收了山里人的钱，不能再吐出去呀，她眼珠子又一转， “同志啊，孩子是跟着她来的，现在不见了，她必须要给钱，我们也不多要，一百块就成。” 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贼心不死呢，因为想迁户口，主任了解过张灵的身世，对她的亲生父母很是不屑。 “她一个孤女，哪里来的父母？如果你一定说有，公社的介绍信呢？必须有红章的那种。” 这下，他们彻底傻眼了，都知道那是他家的娃，谁会想到开这玩意？ “都知道是我媳妇生的，你问她，她也能证明。” 一个男人手指侯奶奶，应该是小丫的亲爹。 “我知道啥？一年都回不了两次，何况，我家也没有红章子。” 这话一出，那几个顿时气炸了，可又拿人家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因为公安说了，再不走就跟他回去谈一谈。 “谢谢大伙了，等我儿子回来，让他挨家去感谢，书记，赵公安，你们来的真及时。” 侯奶奶人缘本来就好，大伙赶紧说不用，也就散了，书记又安慰了她几句，才跟公安走了，看着缩在一旁的小花，侯奶奶心疼的抱起了曾孙女。 “她，他们不会再来吧？大奶，你不知道，三奶可凶了，把红婶的胳膊都打折了。” 红婶是她的大儿媳，也是小丫的大伯娘。 “不用怕，这里是城里，还没王法了？让她打一个试试，肯定被送去劳改。” 侯父侯母下班回来，刚进胡同就听说了这事，赶忙回了家。 “娘，你没事吧。” “能有啥事？借他们个胆子。” 侯父放不下心，连饭都没吃，就去了周家。 “叔，亮子原来住的屋子还空着呢，离大美的饺子店也挺近的，让我奶和大美住过去，咱们白天都不在家，省的吃了眼前亏。” 侯父一听，这主意行，至于三婶一家，肯定也不能放过。 他们连夜将老人和孩子搬了过去，这边比家里还宽敞些，住着也舒服。 第二天，侯父给儿子打了电话，如何报复就是他们父子的事了，周明也没插手。 他们一早上就在开会，因为从境外飘进了一只间谍气球，整个燕京军区都进入了紧急状态，孙红这种文职都不能回家了。 “虽然有空军进行应对，可不能保证地面上没有接应的，所以，咱们也接到了任务，配合特勤局进行搜索，周明同志，钱来同志，他们点名要了你们两个，一会散会后，立刻前去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虽然退役了，还保留着预备役的资格，周明努力回想着，这个气球事件，他前世也听说过，因为报纸上有过报道的，气球是从苏国入境，又是美造的，所以才如临大敌。 至于有没有间谍，还真不知道，即便有也不会公开。 散了会，他赶紧给王芳打了个电话，从今天开始，估计不能回家了。 “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不用担心家里，幸好有香香在。” 从年初开始，社会上就刮起了各种妖风，大有前几年的味道，一批老领导又被各种内涵，其中也包括孙首长，不光孙家的日子不好过，就连王芳他们单位，也是大会小会开个不停，要逐个进行思想汇报，幸好王芳是烈属出身，才没有被针对。 “嗯，你也小心点，这是最后的疯狂了，可别叫人抓住辫子。” 他们是科研单位，大多数成份都比较高，也是被整治的对象。 王芳下班回去，就让香香停了作坊，风口上容易出事， “如果有人来找，还是推了吧，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些。” 香香连忙答应了，哥姐都是为她好，既然说了不能干，那就老老实实的听。 “正好，老早就想给你们做几件，这下有时间了，我哥的裤子都破洞了。” 虽然满大街都穿补丁裤子，可他家又不缺布料，干嘛没苦硬吃？ “就给你哥做条裤子吧，我们也得低调，你如果手痒，给孩子们做吧，不是想研究童装吗？那个没问题，想咋做就咋做。” 啥风也吹不到孩子们这里，高端童装也很赚钱。 香香的思路被打开了，她又开始捧着杂志了，反正大门一关，谁都管不着她。 过了几天，颜颜穿上了新衣服，她已经能自己站着了，穿着一套小衣服，别提多好看了。 ”哇，你真的琢磨出来了？跟杂志上的一样，不，比模特穿的还好看。“ 王芳抱着女儿亲了一口，一天的浊气都散了。 第777章 烧肉的手艺 “我也觉得更好看，您看，这里，还有这里，我都改了一下。” 她指着改了的部分，得意极了 “这些都是你的灵感，我建议立刻画下来，将来有了机会，可以设计出属于你的款式。” 这些年，香香的努力她看在眼里，如果这样的人不成功，还有谁能成功呢？ “咱家还有不少这种棉布，要不，你有空就做些衣服吧，想做啥都行，等攒够一批，让你哥帮着卖了。” 啊，香香瞪大了眼睛，连活都不能接了，还敢出去摆摊？ 王芳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 “不是摆摊，你不用管渠道，到时候拿钱回来就成。” 等这两年过去，整个社会有一个大的变化，丈夫囤的棉布没什么大用了，不如趁着有时间，都做成衣服，一旦放开，就帮香香开个服装店，那会孩子也大了，她也能有一份自己的事业。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人敲门，原来是大凤带着孩子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她红肿的眼睛， “怎么了？快进来！” “晨晨病了，我一个人实在顾不过来，” 一个人？齐姨呢？孙红不能回家，难道齐姨也有事？ “她昨天就被人叫走了，也没说啥事，这两天家里一个人都没回来，今天晨晨又病了，我害怕。” 王芳赶紧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好在不太热， “去卫生所打过针了，大夫说是感冒。” 大院里的诊所大夫都不错，是专门为领导及其家属服务的， “你还没吃饭吧，香香去下碗面条，” 既然感冒了，不能跟颜颜放在一起，好在空房子不少，香香做好饭，赶忙去收拾了一间，并铺好了被褥， “你安心住着，我明天过去看看，这段时间都挺忙的，你就跟香香做个伴吧。” “我，我留了纸条的，” 哦，那就不用跑一趟了，如果他们没事，肯定会过来的。 今天做了肉臊子，加上地里刚拔的小青菜，大凤连干了两碗面。 “哎，总算吃了顿饱饭，这两天，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你们不知道，院里有好多说闲话的，哼，都不盼着我们孙家好。” 看来，齐姨的处境不太好，大院里住的都是领导层，有点啥他们知道的最早。 “不用理那些人，首长是老革命，能有啥问题？你最近别回去了，我给你炖肉吃。” “我想吃红烧肉，甜甜的那种。” 严格说来，她心里最依赖的是王芳，她是哥哥的战友，对她最关心的人。 香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会点，谁不想吃红烧肉啊，得了，我明天早上去买肉。” 这段时间，周明没有出差，家里的肉都是他拿回来的，肉票攒了不少。 “排骨，我还想吃排骨！” “祖宗，你一次说完，还想吃啥？明天礼拜六了，正好晚上去接小青。” 那孩子是全托，一周只能回来一天。 大凤摇了头，这娇总算撒完了，几天的担惊受怕，终于烟消云散。 蔬菜不用买，地里有啥吃啥，香香一大早就去了肉铺，买了排骨和五花肉，因为去的早，不要票的猪蹄子也买到了两个。 “哎呀，还有这玩意，跟排骨一起炖，软软烂烂的可好吃了。” 钱晨换了个地方，病也好了一大半，看样子就是受了凉，王芳便将两个孩子放在了小车车里，一人拿着个奶瓶，吃的正欢。 “姐上班走时，还说等她中午回来炖，我觉得你做的也好吃，要不，咱们不等她了。” “行，她回来正好吃，你看着孩子，我来收拾猪皮。” 皮上有毛，必须要拔一拔，等干净了再用火燎一燎，才能去腥去臊。 “哎，还是回来自在，虽然他们对我很好，可不知为啥，每次见了首长都不敢说话，还有大哥、二哥，只有红红姐在家时，我才不紧张。” 这就是气场吧，香香体会不到，她没怎么去过，也就是请客吃过一次饭。 中午，王芳急匆匆赶了回来，还没进门呢，就闻到了一股子肉香，别说，现在吃的还是黑毛猪，一家吃肉能香了半个胡同。 “你们两个小馋猫，怎么不等我回来做？不过，香香手艺见涨啊，光是这香味就出了徒。” 香香会做各种家常饭，唯独不太会烧肉，这也不能怪她，没来周家前，吃肉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红烧肉出锅，还真有一种浓油赤酱的感觉，王芳接过筷子尝了一块，软糯香甜，比饭馆的也不差。 “吃饭，今天有口福了，胡同口的小饭馆都做不出这个味。” 因为人家是京味，没有这么甜啊。 大凤虽然是个北方人，却偏偏喜欢吃甜的，这碗肉一顿就下去了，幸好烧的够多。 “下了班，我去接儿子，还要带啥不？” 保育院旁边有个挺大的商店，时不时会有一些外地来的水果，比如香蕉啥的，这边几乎都见不着。 “洗头膏快用完了，还有郁美净也没了，颜颜用那个好，都不出疹子了。” 那叫湿疹，不过这种婴儿霜还真有用，一包才几毛钱。 香香又报了几种常用的，王芳赶紧记了下来，杂七杂八的，好脑子不如个烂笔头。 此时，周明就着咸菜啃了一个窝头，他们出来执勤，根本没人管饭，这点吃的，还是战友从食堂带的，他和钱来也不敢下馆子，都是统一行动，不能脱队的。 “你吃饱没？给你个包子，趁着没人赶紧吃。” 吃窝头没觉得有啥，毕竟以前也天天吃呢，可在外奔波一天，一个填不饱肚子。 包子是肉馅的，为了不让味道飘出去，钱来一口塞进了嘴巴里，直到咽干净了，才开口说话。 “这么守着行吗？使馆一天没人出来，” 蹲守的是使馆区，他们的目标是苏国使馆，虽然两国关系极为紧张，可毕竟没有断交，所以人家依然在运转。 “哼，他们飞机都跑到新疆去了，还在公开场合笑话咱们首长，为啥还不断交呢？” 组里有个小战士，估计也是累的够呛，此时也发起了牢骚。 第778章 又立功了 周明和钱来都没说话，特勤局人员变化很大，这一茬几乎都不认识，凡是涉及到外国，都是敏感话题，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昨天二舅哥来找了他，首长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让他千万谨言慎行，不要给人落下话柄。 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有点啥谁都跑不了。 “吃点糖吧，提神又顶饥。” 周明偷偷给了他一把，这种咖啡糖还是在香城买的，当时买了好几箱，连店主都以为是进货的，给的都是批发价。 “咱们的责任就是一个坏人都别放过，这次气球可是从苏国境内过来的，” 小战士又嘟囔了几句，周明实在忍不住，跟他解释了。 “知道呀，要不然咱们也不能在这里。” 知道还说？周明看了看周围，会不会他们的目标太明显了，人家才不敢出来，想了想跟组长提议， “要不，我去那边的树上吧，咱们这么多人，肯定打草惊蛇了。” 现在关系如此恶劣，使馆里面的都是敌人。 组长看看周围，加上自己有五个人，虽然穿的是便衣，人家也很难上当的，便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一些，可别掉下来了。” “组长，我去另外一边吧，万一有人往那边走呢？”钱来也开了口， 门的两侧各有一棵大树，正好一人一边。 一上树，周明就吃了两个大肉包，可算给肚子糊弄好了，他往使馆里面看了看，果然，有人往外看呢，幸亏大树不在视线内，否则也不敢直接上来。 他放出了神识，可惜，语言不通啊，虽然学了好几年俄语，却没达到听读自由。 他看向了钱来，两人四目相对，开始用手势交谈，钱来也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况，可能是发现少了两个人，给了他们信心，大门突然开了。 里面出来了三个人，分头往两边走去，组长望了一眼大树，做了个留下的手势，也分成了两队，迅速跟了上去。 门前空无一人，周明和钱来紧紧盯着大门，很快又出来了两个人，他们左右看看，往周明这边走来。 周明让钱来继续，自己用神识锁定了目标，并没有立刻下树，果然，那两人快到路口时，又急匆匆跑了回来，去了另外一头。 呵呵，真是够谨慎啊，不光将人骗走，还来了个声东击西。 周明跳下了树，迅速跟了上去，只见他们刚到路口，便驶来一辆小汽车。 他赶紧退了回去，看看左右无人，也迅速开出了一辆小车，因为人在车里，也不怕有人看到。 车子不紧不慢跟在百米之外，有神识锁定，也不怕跟丢了，只是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这气球来的蹊跷，前世的报道很简单，他记得，是用飞机打下来的。 没想到，车子停在了军区附近，这地方他熟呀，他们可是外交人员，难道想进去交流吗？想破脑袋，也觉得不可能。 车子放下了人，便迅速开走了，那两人并没有往大院那边去，他们进了对面的居民区，事情变得好玩了，周明也收了车子，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七拐八拐，进了一栋小楼，只见他们上了二楼，敲响了大门。 周明默数着节奏和次数，只见大门一开，人就闪了进去，看来，这是苏国使馆的一处秘密地方，用来会见一些不能见光的人。 里面已经有了四五个人，看到他们都毕恭毕敬的，周明记住了这些人的长相，下一次再见，肯定能认出来。 此时，不能打草惊蛇，他必须赶紧向上级汇报，好在周围不远处有个邮局， 他奉命守在楼下，时间不长，特勤局派来了援军， “你们来的真快，人还在里面，要不要行动？” 使馆人员有外交豁免权，可那些中国人是没有的，虽然跟苏国并未断交，关系却很不好，私会他们，无异于通敌。 “立即行动！记住，对方若是不动枪，咱们也不能动，务必抓活的，如果苏国人反抗激烈，就放他们走。” 即便是抓住了人，也一样得放了，现在虽然关系恶化，可到底没有断交。 他们悄悄摸了上去，周明拦住了要动手的，小声说到， “我记得敲门暗号，先骗骗看，” 这里四处都有窗户，硬闯也要时间的，足够人家跳楼逃跑，虽然楼下也留了人，可不一定能抓住。 周明依照节奏，敲响了大门，不一会，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就在门锁转动的瞬间，大门被一脚踹开，来人如狼似虎，立刻扑了进去， 不过，还是高看了对方，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行动下，那些人束手就擒，别说反抗了，就连逃跑都没来得及。 两名苏国人立刻发出了抗议声，可所有人都听不懂俄语，直接将人带到了公安局，周明也见到了组长，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行。” 使馆人员很快就被放了，可那些中国人进入了审讯室，此事周明没有参与，一个晚上，公安局的大门就没关上过，真是拔出萝卜带着泥，抓了很多人。 “你听说了吗？气球已经打下来了，估计明天就上报纸了，” 当天晚上，组长回来的很晚，给他们带回了这个好消息，一个宿舍睡了八个人，已经二十天没回家了。 “小周，经过审讯，气球虽然跟他们无关，可通敌罪是跑不了了，据说，他们都收了人家的经费，就是钱！” 嗯，只要没有冤枉人，周明就心安了，这些人长没长脑子呀，什么钱都敢拿？两国连仗都打了，早已不是老大哥时代。 三天后，他们终于接到命令，可以回原单位了，周明拉着钱来去了澡堂子，虽然家里也能洗，可到底没有大澡堂痛快。 “这次立功，不知有没有奖金？” 钱来一边搓着泥，一边畅想着好事，有奖金好啊，他又可以搓一顿了。 “想儿子了，红红应该也回家了，” 虽然二舅哥找过他，却没告诉他家里的情况，钱来回去才知道，儿子和大凤都住在了周家。 “我妈走了好些天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孙红比他回来的早，正跟哥哥哭呢，好在大凤留了便条，只要人在周家，便不用担心。 第779章 月黑风高夜 “别哭，咱妈只是去开会了，不知道地方很正常啊，她级别在那呢，咱们都够不着的。” 大哥安慰着妹妹，其实，他心里也没啥底。 孙红将眼泪憋了回去，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她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刚才也只是一时的发泄。 “嗯，哥说的对，咱妈就是去开会了，肯定不会有事，那什么，我去看看晨晨，今晚就不回来了。” 不知为何，她迫切的想见到周明和王芳，仿佛只有在他们身边，心才会安定下来。 夫妻俩火速离开了大院，孙二哥看着空空荡荡的家，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刚才安慰妹子的话，却不能糊弄住自己，最近形势紧张，他妈可千万别出事啊。 孙红和钱来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了儿子的叫声，那叫一个洪亮，开门的是大凤，看到他们也没意外，毕竟周哥都回来了。 “红姐，”大凤刚要解释，却被孙红给拦住了， “我知道了，进去说，进去说，” 大凤太聪明了，孩子病了当然要来找芳姐，难道还自己挺着不成？ 钱晨见到父母，也就随意的瞥了一眼，注意力还是在那个气球上，跟颜颜两个抢的不亦乐乎，可惜气球太过光滑，还飘来飘去的，谁都抓不住。 “红红都瘦了，待会多吃点红烧肉，这可是香香刚解锁的大菜，比国营饭店还好吃。” 王芳擦着手，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钱来没怎么看儿子，而是进屋去找周明了，跟他说了家里的事，二舅哥虽然一个劲的安慰着妻子，可他不是傻子，眼睛里全是焦虑。 “人被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周明听说也吓了一跳，现在可不是前几年了，大搞特稿群众运动，被带走都是家常便饭， “大凤没说吗？算算日子有四天了。” 周明回来就睡了，还没顾得上跟他们说话呢。 “那首长呢？也没回来吗？” “没有，他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不过，虽然各种炮轰，据大哥说，还在正常工作，只是处境有些难。” 周明皱着眉想了想，应该问题不大，毕竟首长还在岗位上， “先吃饭，吃了饭咱俩出去一趟。” 不管怎么样，总要亲眼瞅一眼，如果真被关了起来，先救人再说，现在可不是六十年代，天很快就亮了。 两人急匆匆地吃了饭，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虽然没说明去哪，可王芳还是猜到了。 “你也多吃一点，等他们的好消息吧。” 孙红瞪大了眼睛，原来丈夫出门是为了自己家，刚才竟然还跟他生气， “芳姐，我太笨了，每次都是这样，你们都能看出来的事，就我啥都不知道。” 王芳笑了笑，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岂是一般夫妻能比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吃了饭，大家在一起喝茶聊天，刚开始孙红还挺镇定，随着越来越晚，她便坐不住了，可又不能说出口，便开始在房间里转圈。 “你别转了，去哄晨晨睡吧，这么多天没见孩子，他都跟你生了。” 能叫走齐华，对方的身份也不会低，即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见面，必须要等机会。 她还猜的真准，原来齐华去的地方有不少人，对外宣称要写革命回忆录，所以聚集了一些老革命提供素材， 本来这事也平常，可奇怪的是竟然要封闭进行，不光不能回家，连电话都没有，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待着就待着吧，起码管着一日三餐。 周明和钱来打听到地址，两人耐心地等着，毕竟月黑风高夜，才是劫营放火时。 一直等到子时，所有的灯都灭了，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熟睡，他们纵身跳上了屋顶，周明早已探明了齐华的房间，好在住的是单间，不怕被人发现。 “待会你自己进去，我在外面守着。” 钱来点点头，如果有人来了，大明比自己机灵，再说了，到底是自己的丈母娘，自己进去方便些。 门锁无声的开了，他悄悄站在床边，小声的叫了两声，齐华突然被惊醒，看到了床边的黑影， “妈，是我，来子。” 钱来看到她睁开了眼睛，立马自报了身份， “你个背时的，想吓死我呀，偷偷摸摸了来干啥？” 她压低了声音，气哼哼的骂道。 “红红不放心嘛，你走了这么多天，也不往家捎个信，” “没事啦，给我们下马威呢，你妈我能吃能喝，回去叫他们该干啥干啥，谨慎些就行。” “行，那我走了，这壶水是大明给你的，一定要自己喝呀。” 怕她吃的不好，周明准备了一些好东西，能补身体的，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孙红一直守在大门处，只见两道黑影从天而降。 “啊，你要吓死人吗？怎么不睡觉啊。” 钱来真被吓到了，刚刚做了贼，还是有点心虚的。 第二天一上班，钱来就给两个舅子打了电话，只说了放心两字，两人都松了口气，嘱咐他们暂时就住在周家，不用急着回去。 高处看到周明，笑眯眯的跑了过去，看来这立功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他也习以为常了。 “这次有奖金吗？” 破获一个间谍网啊，功劳应该不小。 “你小子，天天就盯着那点钱了，有点出息好吧，这次都惊动外交部了，等着吧，肯定有一波嘉奖。” 他又不想升官，只有奖金实惠呀，周明一听没钱，就将此事抛到了脑后，没想到几天后，给他来了一个大惊喜。 “外交部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已经正式来函，要借调一段时间，你收拾收拾，下午去那边报到吧，这是地址和联系人。” 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周明还有些懵。 “就我一个人吗？上次的任务是跟钱来一起去的。” 奖励也应该都有吧。 “这是借调，谁跟你讲条件啊，下午就去啊，可别误了事。” 看他神神秘秘的，应该知道点内幕。 周明到底没敢怠慢，回去跟钱来说了，一听他又要单独出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你自己要小心啊，外交部都跟洋人打交道，没啥好人。” 第780章 艰巨的任务 周明按照地址来到了一栋小楼前，门口坐着个老头，看到他伸出了手， “介绍信。” 周明赶忙递了过去，那门房又小又乱，怎么看都跟外交部搭不上边。 “进去上二楼，靠左第三间屋，别乱跑啊，” 老头还叮嘱了一句，周明点点头，将介绍信收好，直接上了楼梯， 只见墙面斑驳，应该很久都没修缮过了，楼梯都被磨出了脚印，这栋建筑很有年头啊。 他找到了第三间屋，刚抬起手，门便无声的开了，里面站着个中年女人， “是周明同志吧，快进来，正等着你呢。” 她说着一口普通话，却带有粤地的口音，跟母亲的语调有些像。 “我叫张华，是负责东南亚一带的，” 她客气的请周明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不用客气，” 这番操作给了他一个错觉，难道叫他来做客吗？ “我看了你的履历，非常耀目，有没有兴趣调过来？” 呃，高处要是知道，人家一来就挖墙角，会不会抓狂呀。 “暂时没想过，我们单位挺好的。” “呵呵，是啊，高处是个好领导，这次请您过来，有一项很艰巨的任务，这是资料，你先看看。” 她递过来厚厚的一沓，周明看到封面的上有着老挝两个字，心里也是一惊。 如果他没记错，老挝的危险不亚于金三角，因为连年战争，遗留了很多哑弹，别看叫哑弹，随时都会爆炸，可以说，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难道让他去那边出差？ 他翻开仔细看着，内容太玄幻了，此人暗杀过多名避难的政要，还窃取过很多大使馆的机密文件，不光抹黑了国家信誉，对相关部门也造成了困扰，几个部门联合抓捕，可惜都没成功，他最后的踪迹出现在老挝，此人代号为“狐狸！”。 “我们怀疑，他是多重间谍，服务的主子不是一个，以捞钱为主。” 周明看了他的业绩，也有这个想法，因为太乱了，有大国的事，也有小国的麻烦，主打一个来者不拒，不过，也有一些规律，他帮助的几乎都是与我们敌对的国家。 最为困难的是，只知对方是一名青年男子，就没有别的信息了。 “张同志，如此重要人物，没有成立特别行动小组吗？不会让我自己去老挝吧。” “当然不是，行动小组已经过去了，确定了人就在老挝，可他们抓捕三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逃脱了，我看过你的履历，决定再增加一组，你们各自行动。” “你就如此信任我？” 张华看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周明叹了口气，单枪匹马的，困难大如天啊。 “我语言不通，此人在老挝出现过，可他毕竟是活的，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去哪里？而我没有身份，只能以走私的方式在那边行动，” “不不，这个是你的身份，如假包换，完全真实，我不能给你派翻译，一切都只能自己搞定。” “行吧，我知道不能拒绝，请一次说完，你们还能提供的是什么？” “爽快人，还有这把枪和这个，” 五块金条，这玩意在那边也是硬通货，比起纸币有用的多。 他不知道能换多少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空间有很多美金，钱的事不用愁。 周明回到了家，看着咿咿呀呀的颜颜，不知如何跟妻子说，这一去，也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虽然他有空间傍身，可那地方太危险了。 “你怎么了？一回来就守在这里，天天看都不够吗？\" “嘿嘿，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你看她无忧无虑的，咱妈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想到母亲，他的心更是一沉，此时此刻，他很想跟母亲谈谈，她毕竟做了一辈子的间谍。 “你们母子还真是心有灵犀，下午接到电报了，明天就回来，喏，这是到站时间。” 原来，他们是坐火车回来， 第二天接到了人，没等洗漱呢，周明就将人拉进了房间。 “有事吗？怎么神神秘秘的？” 明雪可不认为，儿子会想她，毕竟都不是感性的人， 他也不瞒着，将这次任务和盘托出，明雪都听愣了，她虽然也是地下工作者，大部分都是对新科技下手，这种暗杀行动，从未参加过。 “狐狸？凡是这个称号，都是属于最狡猾的一类，是个难缠的对手，何况，他既然选择藏在东南亚，肯定有他的地盘，你不光语言不通，不知道的事更多，不能拒绝吗？” 周明也愣住了，母亲的党性非常强，为了国家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她竟然也会说出拒绝两个字， “我不是担心你，而是怕你破坏了抓捕计划，毕竟个人能力有限。” “拒绝不了，同时执行任务的还有别人，当然，我们相互不联系，属于单线作战，只有目标相同。 “明白了，我知道的全都跟你说说，一晚上时间应该够了。” 他们在房间里吃了饭，此时，王芳才明白，丈夫有事瞒着她， 天色放亮，周明拿着厚厚一沓纸，踏出了母亲的房里，因为太过疲倦，她已经睡着了， “我有权利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干嘛？” 王芳将他拉进了房里，非常严肃的说到， “对不起，我原本也要告诉你的，这次任务非常危险，能不能回来还在两可，家里的钱都要留下来。” 没想到，王芳冷笑一声， “家里缺钱吗？我有工资，还怕养不活两个孩子吗？再说了，你就是死了，好歹也是烈士吧，国家会不管吗？” 她神情激动，很少如此失态， “我知道，可没办法不去，你也是军人出身，应该能理解的，” “我跟你一起去，” 她断然说了出来，作为一个母亲，婆婆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啥？你疯了，孩子怎么办？\" “我不管，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他们要么父母两全，要么成为孤儿，咱们没得选。” 周明愣住了，其实张华也建议过，让他带上妻子，给的身份就是夫妻两个的，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让王芳去，毕竟没了他，孩子们还有母亲。 第781章 定心丸 “别忘了，破译是我的强项，你单靠这点线索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咱们有空间，没那么容易死。” 王芳目光坚韧，她原本就很有主见，做了母亲后，更是有了钢铁般的意志。 “她说的没错，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不管怎么说，你们可以完全信任对方，孩子就交给我吧，你妈命大，阎王也得绕道走。” 不知何时，母亲来到了门外，幸亏上房有两道门，外面那扇关的死死的。 周明看着最爱他的两个女人，一时有些哽咽， “妈，孩子交给你，我们最放心了，这次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我保证。” 王芳跟婆婆做了保证， 三人又开始研究，就连香香喊吃饭，都没有出去。 周明拿出了一张存折，饶是见过大场面，明雪也吓了一跳，上面的数额太大了。 “我在舅舅那边有公司和股份，万一，我们回不来了，孩子们的教育基金应该没问题。” 那个时候，早就改革开放了。 “不许说这种话，你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你们两个都要回来！” 明雪洒脱了一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也会产生恐惧。 “妈，你都不像你了，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叫一个酷，媳妇，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你别逗咱妈了，带她进去看看吧。” 夫妻俩商量好了，为了减轻她的思想负担，将空间的秘密告诉她。 下一刻，明雪只觉眼前一花，凝神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用了啥药，怎么还有幻觉了？” 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原，她震惊极了，这里有山川河流，还有精致的房屋。 “这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妈，这里是我的须弥空间，” 他不想提及前世，免得老太太破防。 明雪花了足足十分钟，才慢慢冷静， “妈，喝杯水压压惊。” 周明端来一杯灵液，刚抿了一口，明雪便瞪大了眼睛，就是这个味！每次病重，儿子就拉着她猛灌。 一杯灵液下肚，她才彻底明白，这是一个魔幻的世界。 “这下放心了吧，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们可以躲进来，喏，这里啥武器都有，也有吃不完的食物。” 周明跟母亲炫耀着，拉着她来到了金饼山，这些都是从国外弄来的，不算贪污。 “早听说外蒙矿产丰富，没想到沙金也这么多，儿子好样的，这次出去也不必客气。” 当然不客气了，可那边除了水果多，还有啥能吸引自己？好像那边盛产橡胶。 明雪彻底放心了，有了这等利器，再加上儿子、儿媳的头脑，肯定能保住性命，她只要带好孙子、孙女，就算完成任务了。 周明和王芳悄悄离开了燕京，出了巷子后，便去空间里易了容，这次面对的都是亡命之徒，真实容貌绝对不能暴露。 张华给他们的身份是冀省人，因为口音的关系，没办法冒充那边的人， “从今天开始，我叫李宝生，你叫杨花，可别叫错了。” 王芳点点头，她将身份文件放在了包里，易容后便不能轻易进来，这可是他们最后的依仗。 一人背了一个大包，对外的理由就是去南省投亲，所以行李不少。 “宝生哥，我肚子饿了，” 他们是中午上车的，早上那点饭早已消化了，别人都拿出了吃食，他们这次带了不少窝头，衣服上全是补丁，买盒饭就太假了。 “我这有点咸菜，就一口呗，你们是哪个县的，活不下去了？” 听说他们去投亲，这个想法也没错，有点办法，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不是的大姨，俺当家的外婆在那边，婆婆让我们去看看，” 王芳怯生生的，看的那位大姨也心酸了，别说，她的咸菜还真好吃。 周明没怎么说话，看着媳妇扮猪吃老虎，差点破了功，火车上又闷又热的，走廊还全是人，因为厕所也被人占了，哪怕渴的要命，大伙也不太敢喝水。 四天三夜后，他们倒了两趟车，终于到达了昆明，别说王芳了，就是周明都精疲力竭了。 “真是安逸日子过多了，就这么点路，坐的我浑身僵硬。” 当年在战场上时，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两人照样生龙活虎。 “正常，你坐办公室多少年了？今晚开始练功吧。” 真要到了国外，这些都是保命的手段。 他们找了一个小旅馆，前台看了看他们的衣服，一脸的不耐烦， “介绍信拿出来，还有，你们的包放地上去，小心弄脏了凳子。” 周明这暴脾气，却被王芳给拉下来了，人家凳子虽破，可自己的包的确有灰，放地上就放地上吧，出门在外莫要惹事。 看到小媳妇比较懂事，那人才麻利的给办了手续， “二楼第三间，这是钥匙，对了，洗澡在后院，一次两毛钱。” 第一见到，住旅社洗澡还要钱的，入乡随俗吧，周明又去买了四张澡票。 不知道要住几天，先买这么多吧。 房间很简陋，是个四人间，靠窗那边还躺着一个人，毕竟很便宜，他们这种打扮，也不能去大旅社，只好将就了。 “洗澡轮流去吧，先把钱包放在枕头底下，还有咱们的证件，那个不能丢了，” 王芳很听话，一样样的放好，她拿着盆子去了澡堂，周明便和衣躺下，舒展一下筋骨， “老表好福气哟，这妹子漂亮，哎，你们是北方人？” 只见那人靠在了床头，跟周明闲聊起来， “是啊，我们是冀省的，大哥是当地人吗？” “我是瑞丽的，来昆明出差，冀省离的太远了，你们来这里干嘛？” “来看看外婆，我妈嫁的远，好些年没见过家里人了，今年娶了媳妇，带着她来认认舅家。” “怪不得呢，听说冀省能吃饱，早些年，好些妹子都嫁的远，起码能活命嘛。\" 周明笑笑没说话，瑞丽离缅甸最近，可他们的目标是老挝，只靠自己是很难出境的，必须要找找当地的蛇头。 为了不会泄密，他们此行不能接触官方，一切都必须自己搞定。 第782章 包被翻了 两人东拉西扯，周明摸清了他的底细，此人是机械厂的采购员，因为机器停摆，来昆明买配件，可今天是礼拜天，所以要住一晚上。 “我们虽然有补贴，可财务老是拖着不给，说是油水太大，他奶奶的，这外面的饭贵死了，根本落不下几个钱。” 周明不搭话，他一个农民，上哪知道差旅费一说。 “哎，跟你也说不明白，你大概都没见过工资吧。” 刚才的好感一下子没了，原来是两个泥腿子， “你们去看亲戚，可别空着手，我们南省风俗要带酒带肉，你们远道而来，起码要买些点心。” 那人打着小算盘，这两个呆头呆脑的，买了点心自己也能吃点。 “可，可我们没钱了，火车票太贵了，就剩下一块多，” “没钱住什么店？直接去家里多好。” “外家在版纳，我们实在太累了，瞌睡的不行，只能先住一晚。” “啧啧，都没钱了，你们怎么去版纳？坐车也得两天呢，车票也很贵的。” “我们没钱坐车了，打算走过去。” 那人一听，真是没有一点油水，没兴趣再跟他说话，正好王芳也回来了，便又去睡了。 王芳的床在隔壁房间，毕竟男女不能混住，可她也不敢走，必须等周明回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出了门，先去问问长途车，他们怎么可能走过去。 “吃碗米线吧，” 昨晚都没吃饱，王芳的肚子咕咕叫，好在这里的鸡汤米线味道不错，主要是油水比较大，吃的人也很多。 “幺妹，过来收碗，懒死你算了，这边的桌子快收了。” 两人开了票，还在找桌子呢，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叫声， “你自己没长手啊，又不是地主老财，凭啥让我伺候。” 服务员也不甘示弱，两手叉腰回怼了过去，这可是国营饭店，哪个不是姑奶奶。 “你个小蓝施，有咩生没咩教，敢对我吼。” 那人普通话夹杂着方言，声音更大了， 不一会，人们都看了过来，不一会，里面出来个年纪大的，拉着女孩走了，那女人才闭了嘴， 周明他们也找到了位子，坐下开始吃饭， “这里的人挺厉害的，就是碗收的慢一些，都能骂一通。” 这个在燕京很少见，有些热心的大妈，还会帮忙收拾，这就是南北的差异吗？ 王芳不着痕迹地看了那女人一眼，衣着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穿了一套民族服饰，这里少数民族特别多，有傣、苗、白等等，等等，根本分辨不出来。 吃了饭，他们去了汽车站，原本想在这里找蛇头，可去鸽子市一问，建议到版纳再找，那边能过去的地方很多，只要有熟人带着。 看来这地方走私的情况很严重啊，对于越境一事，也是司空见惯。 毕竟那边很多也是同种同族，住的又比较近，虽然有国境线，可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也不太在意。 长途车一天只发两趟，幸好还有票，他们买了早班车的，这才回到了旅馆，可一进门，周明就皱起了眉头，行李被人动了。 ”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包里翻得乱七八糟，就连户口都破了，原本想着这东西没人要，才没带在身上，包里除了文件，就是衣服和吃的，大部分是干饼和咸菜。 “看什么？你那饼都能砸死人了，牙口真好呀，乡巴佬。” 那人一回来，周明便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虽然都是用来打掩护的，可不代表能随便翻， “我包里丢了钱，就放在饼底下，你还给我！” 恶心人谁不会做呀，周明打算给他个教训， 王芳一听，立刻跑到楼下，叫前台报公安，毕竟澡票都能买四张的，兜里不可能没钱。 听了周明的话，那人顿时怒了，昨天他就不信，剩一块钱还敢住店，可今天一翻，也不由他不信，包里还真是啥都没有。 “公安同志，我们丢了八块钱，呜呜，肯定是被他拿走了，刚才他承认翻了我的包。“ 因为吵了起来，门口好几个看热闹的，当下都给他做了证。 “你放屁，我是翻了你的包，里面连个钱毛都没有，昨天就看你不老实，还想讹钱不成？” 可这话就是周明信，公安也不信啊，人家丢了钱，凑巧你刚翻过，不是你拿了，难道会自己飞吗？前台也作了证，昨天付房租时，周明钱包里还有钱，绝对不是那人说的，只有一块多， “这是他自己说的，公安同志，他设了圈套，想从我这里弄钱，” “嗯，人家设了圈套，让你去翻自己的包？你这么听话？那他也太有本事了吧，好在金额不大，赶紧还给人家，要不然就通知单位，让你们厂保卫科处理。” 公安不耐烦了，这旅馆就是事多，天天有人闹腾。 那人快气死了，可他不敢让厂里知道，采购员可是肥差，补贴加起来，都快赶上工资了，他可不能丢了， “喏，这是八块钱，看你有没有命花。” “公安同志，我不敢要了，他这样子要杀人呢。” 公安彻底爆了，直接拉着那人去了派出所，必须得教育教育，偷了钱还这么张狂。 那人到了晚上才回来，旅馆给他调了房间，人旅客说了，死活不敢跟他睡了，当晚就他们夫妻住了一间。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退了房，赶到汽车站时，正好可以上车了。 “我跟你们说好啊，这一趟要倒几次的，有时候有座位，有时候没有，自己的东西都看牢了，要是丢了，我们可不负责。” 这时候公路上车匪车霸很多，若是倒霉遇到，抢劫都是家常便饭，不过，他们穿着破衣烂衫，劫道的也未必能看上。 车子按点出发了，周明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满满登登，人一多，车子里便有些闷， “车窗先别打开，查票了，查票了，都拿出来。” 他们来的早，坐的是两人位，周明将王芳护在了里面，他悄悄拿出了一把匕首，用来防身。 “你们两个的？嗯，要坐到版纳吗？记住十站以后换车。” 第783章 遇到抢劫 这话不是单对他们说的，凡是去版纳的都提醒了，周明将车票收好，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若是小毛贼，他就不多事了，反正也没啥好损失的，可若是做的过分，就别怪他替天行道了。 王芳看着快速后退的风景，也觉得很新鲜，的确是四季如春啊，北方已经热日炎炎，可这里还到处都是花朵，名副其实的春城。 沉浸在这风光无限的美景中，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只听到惊呼一片，周明将她定在了怀里，好几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开门！！” 没等乘客指责，车下传来了呵斥声，所有人心里一紧，还是来了！ 司机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反抗，打开了车门，一个裹着头脸的男人噌的一下跳了上来，后面还跟了两个，都带着头套。 “把钱都拿出来，要是敢藏一点，小心你们的狗命！” 拿点钱周明不怎么在乎，毕竟钱包里只有一些毛毛钱，可说他是狗命，这个不能忍，明明是人好吗？ 周明座位比较靠前，那人很快就到了这一排，看到他的手还在口袋里，那厮眼睛一瞪，伸手就打。 这种以少对多最怕反抗，但凡有一个不从的，很可能引起共鸣，他们虽然强悍，可以少博多还是很危险的，所以，只要有一点点苗头，都必须掐灭在萌芽状。 他的拳头无往不利，可这次栽了跟头，只听到咔嚓一声，咔嚓又一声，随之而来的只能是惨叫了，这只拳头不光折了，还手心向上拧成了麻花，就是骨科圣手来了，都无法再复原了。 那人抱着手腕差点晕过去，因为走廊很窄，后面两人根本没看清楚，不知大哥怎么了，一下子挤了过来， “别，别碰我，疼，疼死了。” 他趴在了地上，给他的兄弟让出了空间， “是你，竟敢伤了我大哥，” 嗯，面对又一只伸过来的拳头，周明也没客气，立刻给他复制了一遍，随着两声咔嚓声，那人摔倒在大哥身上，太特么疼了，最后那个气的青筋直冒，根本没意识到对方的强悍， 这也难怪，周明虽然长的很高，可此时他是坐着的，身形又比较纤瘦，一副白白净净的书生样。 “你们先下去，看我收拾他。” 那俩只顾着疼了，别说下车了，连他的话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老二脑子转的快，刚要喊声小心，又传来了熟悉的咔嚓声，三人队形一致，有了一样的面部表情， “师傅，要报公安吗？他们这是拦路抢劫。” 腰里别着刀呢，都被周明摸出来了，这可是凶器。 司机半晌没搭话，周明也明白，司机不敢得罪他们，常年在这条道上跑车，得罪了他们很危险，人家弄死他，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好人做到底吧，周明站了起来，一手一个，将人都拖了下去， “你们认清楚了，打人的是周爷爷我，爷不要你们的狗命，不过，以后就别站起来了。” 他砰砰砰踢了几脚，那三人自膝以下，再也别想接起来。 掸了掸不存在的灰，返身上了车。 “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车厢里安静极了，刚才的暴行都看到了，一车人的脸白的跟鬼似的，比那些人上车时还要白。 “师傅，走不走啊，别耽搁时间了。” 王芳不乐意了，自家男人出了力，没鼓掌就算了，怎么连个回应都没了。 “走，走，马上就走。” 司机哆哆嗦嗦的，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呼地一下就开出去了，走道里又摔了几个，可这次，连惊呼声都没有，更别说埋怨了。 周明闭上了眼睛，刚才正在空间摘果子呢，被这几个打扰了。 “吃个苹果，” 他的手从兜里出来，手上的果子又红又大。 王芳的瞌睡也没了，一口下去，芳香四溢，汁水满口。 “你也吃一个，太醒神了。” 整个车厢，只有他们两口子的声音，仿佛刚才行凶的不是他。 没一会，大家才从惊惧中缓了过来，脑子快的就想，怕什么？人家虽然厉害，却是好人啊，没看对老婆那么好，嘶，吃的是啥果子呀，太太香了。 半个小时后，该八卦的八卦，该聊天的聊天，仿佛刚才只是个小插曲，就连司机都心情舒畅，这几个没少上车抢劫，光是他都遇到过十几次，每次都搜光了全车的人，车队也报过公安，根本没用。 刚才他没敢下车，听那动静，应该是废了。 接下来的路况很不好，虽然也是国道，可路面坑坑洼洼，周明颠的屁股疼，没办法，只好运起了内力。 “要是颠的难受，就靠着我吧。” 人肉垫子也有弹性，绝对可以减震。 “我没事，还有多久能到？” “再跑两个小时，路就好一些啦，” 司机突然接话，虽然坐的比较近，可司机不是都很高冷吗？ “谢谢师傅，我们知道了。” 王芳的礼貌刻在骨子里，既然还要颠这么久，那就别睡了，省的刚迷糊就来一下，周明将水壶盖子拧开，让她喝点水， “算了，万一要上厕所，就太麻烦了。” “没事，到时候跟师傅说说，” 汽车又不是火车，路边随便就能停。 因为两边都是田野，所以他才会这么说，没想到，十分钟之后，司机便用喇叭喊话， “前面有厕所，有没有要去的？” 呃，这还真是贴心啊，有些本地人都是一愣，啥时候服务这么周到了？以往为了上厕所，跟司机吵架的都有，人家除了自己尿急，否则别想停车。 没想到，这还不是最贴心的，接下来每隔一会，司机就喊一次，因为王芳一次都没去呢。 最后这俩也醒过神了，这是冲着刚才那句话呀，怕她不敢喝水。 大中午时，车子停在了一座小镇上，路边有个小饭馆，可以停半个小时，司机特意跟周明说， “我打了招呼的，饭菜绝对干净，再有五个多小时，才能换车呢。” 司机进了里面的小屋，应该有专门的饭菜，毕竟给他们带来了生意，这一路的颠簸，他们肚子也饿了。 第784章 阿勇 “老哥，什么菜快一些？随便给我们上两个，不要太辣了，再来两碗米饭。” 同车的大部分都在啃干粮，纷纷问店家要了些白汤，也有一些吃饭、吃粉的，毕竟热乎乎的还是舒服， “我们家的汤粉最有名了，这方圆十里都喜欢，还有我当家的炒的鸡杂，也是一绝。” 接待他们的是个中年女子，一脸的和气。 “行，来两碗粉，再炒个鸡杂吧，对了，那个炒牛肉也来一个。” 就连燕京都很少有牛肉，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小地方竟然有。 “好嘞，马上就好。” 吃炒菜的只有两三桌，大部分都只要一碗粉。 虽然他们要了少辣，王芳还是辣红了脸，不过味道是真好，鸡杂不腥不臊，脆脆的很香。 吃了饭，车子又往前开去，司机心里嘀咕，往常上车骚扰的不止这一拨，今天跑了快一半路，竟然都没来。 可这事经不住念叨，刚走了半个小时，车子又被拦住了，这次上来的没那么横，只有两个人， “师傅，我们到前面的寨子，搭一程喽。” 周明也没在意，毕竟沿途有不少寨子，搭车应该很常见，司机却认识他们，都是这条路上的惯偷。 他也不敢多说，只是尽量开快一些，时间短受害人就能少几个。 只见那人眼珠子一转，看上了周明的位子， “哎，你坐半天了，起来，让我歇歇脚。” 周明挑了挑眉，这捏柿子捏到最硬的，也是他的本事啊，司机回头瞅了一眼，立刻放慢了车速，万一待会又惨叫，可别再摔几个，虽然人家没骂人，万一摔坏咋办？ “要是我不呢？” 周明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他不能断定，这两人到底要干啥，按说搭个短途，一般就站着了，实在累了坐在台阶上也行。 那人倒也没硬来，而是一屁股坐在了过道，紧紧挨着他。 周明连地方都没挪，看着另一人也挤着坐在了前一排，原先的乘客敢怒不敢言。 不一会，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裤兜，里面正好放着钱包，那还是王芳送他的，用厚厚的帆布缝的，非常板正。 “钱包好看不？这里面还有夹层呢，要不要我指给你看，” 那人刚将包包夹了出来，正打算换个地方，没想到头顶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啥钱包，我没见过。” 他快速往怀里塞去，可手速哪有周明的快，一下子被人钳住了手腕。 “三只手啊，这只还想要吗？” 他轻轻将钱包拿了回来，好笑的看着那张丑陋的脸。 “啊，我的钱包也不见了。” 前排那位也叫了起来，不用问都明白，这两个就是小偷， “抢钱了，那是我的钱包！“ 周明抓着手腕，并没有用力，听他倒打一耙，立刻收紧了指头， “啊，疼疼疼，” “这就疼了？爷还没用劲呢，叫他把东西还给人家。” 周明冲着那边一努嘴，没想到地上的人破口大骂， “你是强盗啊，赖我们的钱，停车，我们要下去，车上都不是好人。” 司机不敢不停，这两人就是前面寨子里的，他得罪不起。 车子停了，那两人直接就跑了下去，周明跟着也下了车，毕竟上面施展不开，既然让他遇到，眼里能揉沙子吗？ 那两人下了车，立刻气焰高涨，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摆出了架势，打算打上一场，没想到，人家过去啪啪两声，两人的胳膊都成了面条，从肩膀脱了臼，疼的顿时大叫起来，周明拿了钱包，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上了车。 “喏，装好了，” 他扔给了那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司机已经很有默契，一脚油门就走了，留下了大喊大叫的小偷。 接下来一路顺畅，直接开进了一座小镇， “走夜路的可以去前面上车，拿着车票就行，不想走夜路的，旁边有个旅馆，明早六点还有一班车，也是拿着车票上车。” 周明看了看手上的票，原来买的是通票啊。 大部分人都上了前面的车，周明两口子不急，他们还想在这里打听一些事。 严格来说，这里也算是边境了。 旅馆非常小，虽然很简陋，卫生还不错，这里住的是傣族，一个很爱干净的民族。 他们要了一间房，放下了两只大包，简单梳洗一番，便出来吃饭了，再晚一些，都要睡觉了。 “我们要两碗饭。” 傣族以吃米为主，他们这里的稻米大多都是糯米，很黏的那种，配点酸酸的小菜，非常开胃，虽然坐了一天的车，两人都吃了不少。 因为语言不通，他们都是用手语来交流，周明也歇了打听的念头，刚要回去时，突然听到有人说普通话，虽然口音极重，却完全能听懂。 “最近抓的紧，这个价不行。” 这是在讨价还价啊， “你先回去，我过去看看。” 这种人正是他要找的，应该是专门从事走私的蛇头，这年头往外跑的还不少呢。 他悄悄靠近了那两人，果然在商量如何出境，其实这里边境线很长，出去很容易，可真正难的是，如何躲开那边的警察，一旦被抓住，是会遣返的，如果被送回来，等待他们的就是监狱了。 所以，有实力的蛇头，那边都有接应的人，保证可以混到腹地去。 周明听了一会，还在价钱上扯皮，他大概换算了一下，只要两百多块，对他来说还真不算啥。 街面上人不少，周明没有贸然上前，他跟着人回到了住处，原来，他就住在寨子里，一座吊脚楼上。 “阿勇，你怎么才回来？饭在锅里，小菜不多了，你凑合吃吧。” “阿娘，叫你不要留，就是不听话，我吃过了，吃不下了。” 他躺在竹席上，因为刚才没谈拢，心里的气不太顺。“ 周明无声无息跳了上去，阿勇看到他，跟见了鬼似的，刚要大叫，被他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我没有恶意，来跟你谈笔生意。“ 只见阿勇眨了眨眼，周明才放开了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是汉人？” “没错，我跟了你一路，都没发现吗？” 第785章 蛇头阿力 原来，这个阿勇也是汉人，严格来说，他的父亲是汉人，一位跑长途的司机，娶了他的母亲，可惜，在他七八岁的时候，一去不返。 因为他会说汉语，十几岁跟了一位大哥，先是做翻译，后来自己也接单，送出去一个人，能挣两个月的口粮，像周明这种自己找来的，还是第一个。 “我要去老挝首府，你有办法吗？” 他直来直往，没有拐弯抹角， “当然可以，我大哥是整个版纳最厉害的，他手下的小弟多着呢，” 阿勇说到大哥，一脸的崇拜，以前他和阿妈天天饿肚子，自从跟了大哥，都能吃上肉了，虽然只是偶尔吃一点。 周明拿出了十块钱， “这个给你，算是介绍费，我们是等在这里，还是去版纳？” “明天我跟你们一起走，大哥不会来这里的，” 周明有点疑惑，今天那人不就是要从这边走吗？难道，这个是他自己的生意？ 周明直接问了出来，既然打算合作，那就要坦诚。 “那人去丰沙里，不去万象啦，我自己能搞定，” 原来如此，两人说好，坐明天最早的一班车。 回到旅馆，王芳正要出门，她实在不放心，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走了两个多小时。 “你去哪了？这条街十分钟就走完了，急死我了。” “找到人了，是蛇头的手下，还会汉语，答应帮咱们牵线，明天一早就走。” “这也太顺利了。” 王芳依然不太放心，她皱着眉头说到， “也是碰巧，这孩子的爹是个汉族司机，所以他汉话说的不错，如果人够机灵，咱们就带着他。” 那边的官方语言虽然是老挝语，其实跟傣语挺像的，交流起来没什么难度，如果要打听情况，他的身份也更有隐蔽性。 “可是，毕竟不太了解，要是泄密就糟了。” 王芳有些顾虑，不过，她相信周明的眼光。 “钱给够就行，他的身世有些可怜，几年前父亲就失踪了，靠阿妈给人家做工，才饥一顿饱一顿长大的，如果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我打算给一笔钱，起码够他用到成年。” 原来，阿勇还是个孩子。 第二天一见人，王芳才理解了丈夫，怪不得生出了这样的心思，他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可说话办事无比圆滑，非常有眼色。 “阿姐，你坐前排来，待会很颠的，前面舒服一些，我一早来占的。” 他将座位让给了王芳，自己跟周明坐在了后面，一路上什么都没说，毕竟人挨着人。 果然，一个小时后，车子晃的厉害，从来不晕车的王芳都顶不住了，好在她就坐在窗子边，吹着风才慢慢好了。 这里的路况实在太糟糕了。 到了晚上，车子终于停了，阿勇领着他们去了一家旅馆，虽然不算大，里面设施却不错，也很干净。 “你也要一间吧，这个钱我来出。” “不用了，我有地方住，明天早上你去这个地方，” 纸条上有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看来阿勇并不是文盲。 这一晚睡的还不错，第二天很早，他们便起来了， “走吧，时间还早，咱们去周围转转，” 没想到，才早上五点多，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背着竹筐的人，一看就是刚从乡下上来，有新鲜的蔬菜和瓜果，早点摊子也不少，他们一边逛着一边吃，很快就吃撑了。 “没想到这里的游人还不少，” 现在还没有旅游这个概念，可版纳自来便很有名，周边的人也喜欢来这里，北方人倒是没见到。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直接到了约定的地方，刚进茶馆的门，便看到一个穿唐装的男人，手臂上竟然纹了身，虽然看不出纹的啥，黑黢黢的挺吓人。 “周哥，这里，”阿勇跑了过来，拉着他走向了那个男人。 “大哥，他来了，” 阿勇对那人毕恭毕敬， “坐吧，你也有本事，竟能找到阿勇。” 果然是大哥，他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竟然没听出口音来， “很奇怪吧，我爹是内地人，你去万象干啥？” “找人，他卷了我们兄弟的钱，如果找不到人，好几家都活不起了，光是黑锅都能压死人。” “哦，寻仇的啊，这生意我们不接，阿勇年纪小，不知这里的凶险，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立刻站了起来，不带一丝犹豫， “一千块，就送到地方，别的不用你们管。” “呵呵，老兄挺有诚意啊，你们也挺惨的，这被人坑了，场子必须找回来，” 他腰都没挺直，又屁股坐了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呀，周明早就打听了，走一个人顶天也就三百块，两个人五百，他直接叫到了一千，不动心才怪。 “我跟老婆两个人，送到万象就行，再一个，我需要一个翻译，另给一千，” 那人见多识广，可如此豪横得还真没见过，嘴巴都合不拢了，阿勇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千块！要是给了他，阿妈和他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 “阿勇挺机灵的，你想不想去？” “想……” 可他刚说了一个字，立刻看向了大哥，话锋一转， “我听大哥的。” “人家看上了你，大哥当然替你高兴，不过，你应该知道，那边现在乱的很，要找的人也不是善茬。” 他话音刚落，周明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根据各方的描述，画出来的一张图，虽然人脸很模糊，可身体的特征你有一些，还有描述详细的口音和说话习惯。 “您回忆回忆，见过这个人吗？” “别客气，你叫我阿力吧，拿来我瞅瞅。” 他仔细看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吁出了一口长气， “有些熟悉，大概也是我办出去的，不过没有具体的画像，也不能肯定，” 周明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除了那一千块，还多了一百，算是信息费了。 “劳烦您帮我打听打听，如果谁有此人的消息，我可以出钱来买。” 说完，他又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千块钱， “这个是给阿勇的，您先帮他保管。” 第786章 夜路 他也是赌一把，不管最后能给阿勇多少，都算是意外收获，因为完事后，他会另外给一笔的，会直接给他本人。 阿力看到信封，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虽然是一方蛇头，可如此大方的还真没见过，还没怎么样呢，就拿出了两千多，痛快地甩给了他。 “周先生爽快，我阿力最喜欢你们这种人，一切都好说，阿勇，富贵险中求，你小子运气到了，就跟先生走一趟吧，那边有咱们兄弟，对付一些区区小贼，还是有把握的，” 那厮是北方口音，他还有啥怕的？强龙不压地头蛇！是龙也得给爷盘着。 “危险的事不会让阿勇去，你只负责打听，有他的消息更好。” 双方相谈甚欢，中午还请他和王芳吃了饭，并说好尽快安排。 “安排好了，我会让阿勇去通知你们，这几天就安心在版纳玩一玩，这里风光秀丽，很多好玩的地方。” 周明笑着答应了，其实，他根本无心游玩，这地方前世也曾来过，只是那会已经商业化了，没有现在朴实。 “估计还得几天才能走，你想不想逛一逛，有个傣王的御花园还挺不错的，再就是看大象。” “不了，我对这些没兴趣，有时间还不如练练功。” 都说那边很乱，只有自身强了，才能规避风险。 两口子想到一起了，他们每天除了吃饭，就躲在旅馆不出来，尽量恢复身体的灵活性，尤其是王芳，生了两个孩子，反应都慢了半拍。 “最近就喝纯灵液吧，练功时绝对事半功倍。” 虽然灵液下滴的速度很慢，可周明发现，随着积分的增长，它也会给一些奖励，大概比平常会快一倍，当然，加速的时间有短有长。 三天后，阿勇再次来了旅馆，还背了一个背包，不大不小的，现在是夏季，有两件换洗的短裤、汗衫就足够了。 “今天晚上走，大哥就不派人了，有我带着，你们放心，” “行，几点走？” “还能睡一觉，到点了我叫你们。” 说完，便进了隔壁房间，这家店果然是他们的。 走夜路周明是长项，毕竟他有神识，光线对他没有影响，可王芳有些吃力，毕竟脚底下看不清楚，走的都是羊肠小道，时不时被绊一下。 她的包塞满留在了旅馆，说好回来再取，就是空着手，也有些狼狈。 “你拉着我，还要走多久？” “三个小时吧，嫂子要是走不动了，咱们就歇歇，现在都是上坡路，很费力气，待会好一些。” 王芳有些不好意思，想当年，她可是力大无穷那一款，没想到安逸日子过久了，竟成了被照顾的。 “没事，我不累。” 她没说假话，虽然打了几个趔趄，却不是因为累，接下来便提起了内力，走的也稳当多了。 “前面有一条河沟，过去就是老挝了，平常没人知道，野草长的也高。” 要不说虾有虾道，这种地方只有本地人知道，外地来的根本找不到，不一会，三人的手上都多了一个棍子，阿勇说了，这种僻静的地方也很危险，黑吃黑也是常有的事。 周明没有告诉他，自己除了棍子，后腰还别着手枪呢，王芳也有一把，子弹都是满膛的，为了尽快恢复状态，两人昨晚去了空间，满坡的羊都吓坏了，足足打了一箱子子弹，终于恢复到弹无虚发的水平。 眼看着要到了，突然，前方亮起了一道手电光， ”什么人？” 这是一句本地话，周明没听懂，可明显是在询问，坏了，难道遇到巡逻的？这里可是边境，虽然这里没有驻军，可民兵之类的肯定有， 阿勇立刻应答了，他一点都不怕，径直走到了那几人身边，看动作，应该是给了钱。 “走吧，过关了，我们常年合作的。” 原来，这些路早就用钱趟出来了，都是阿力的地盘。 直到河沟边上，一共遇到了三拨人，都被阿勇打发了，当然，没少给人家塞钱，这些都是谈好的，阿力虽然收了一千块，不可能全都落腰包。 “他们都是民兵吧？” 周明看的清清楚楚，都背着长枪呢，这种边境地区，民兵的权力很大，不光给枪，也供应子弹，不像大山他们，一年就给几发。 “是喽，每年都去部队训练，” 训练又如何，据周明所知，过去的拿钱可以买通，过来的更是拦不住，因为同族同种，通婚也一直都有。 他们爬下了河沟，虽然水不深，可里面都是烂泥，只见阿勇不慌不忙，去旁边刨了起来，不一会，抽出了两根绑起来的竹子，原来，这就是他们藏起来的桥。 只见他老练的抛向了对岸，稳稳地搭了起来，自己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过来吧，很稳的。” 周明牵着王芳，也快速地跑了过去， “这个要不要收，如果要的话，他不介意帮个小忙。” “不用了，过几天还从这里回去。” 阿勇奋力的向上爬去，那边的河岸明显陡峭一些，土质也很疏松，哗哗的掉着石子和砂石， 反观周明，虽然拉着媳妇，爬起来也轻松多了，还能拉他一把。 “你会功夫？” ”呵呵，会一点点，你没练过吗？” “吃这碗饭，有点功夫才好傍身，我看阿力就会，” “是啊是啊，我大哥可厉害了，十个八个都打不过他，不过，他没让我练，说岁数太大了，练也练不好的。” 这话不假，从小练起才容易出成绩，可阿勇只是为了防身，只要跑得快，就已经赢了。 “回头有时间，我教你一点轻功，你这跑来跑去的，能快很多呢。” “真的，我知道轻功，草上飘么，听我爹说过，他最喜欢看武侠小说，平时跑车休息时，一本书都翻烂了。” “他没跟你说过，老家在哪吗？” 周明不认为，他爹真出了事，这时候跑长途的，都是单位职工，如果真出事了，单位肯定要通知他妈， 这样无声无息的，要么是不来了，要么是没跟单位说过他们，他说不定是有家庭的。 第787章 万象城 “没有，爸爸说老家有很多大山，冬天非常冷，要穿很厚的衣服。” 这些阿勇都无法理解，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雪花。 “等你长大一些，可以去那边看看，只要坐上火车，想去哪里都行。” 听了这话，阿勇的眼睛里多了一缕希望，看来他的心里，那个父亲还是很重要的。 三人走了半日，终于到达一座小镇，阿勇熟门熟路敲响了一家的门， “三哥，是我，” 不一会，门开了，他跟里面的人叽里咕噜的说着话，能听出来，说的是傣语， “今天就住在这里，晚上有车去万象，可以捎咱们一程。” 周明点点头，阿力说的很清楚，别看阿勇小，路上的事会全权负责，让他们放心。 饭菜非常简单，除了一盆糯米饭，就是一碗舂木瓜，在炎热的傍晚，倒是挺爽口的，他们夫妻吃了饭，便回到了小竹屋。 “睡一会吧，估计半夜就得走，” 凌晨两点，阿勇叫醒了他们，门外果然停着一辆卡车，阿勇带着他们上了车厢， “不好意思啊，时间太短，找不到别的车，只能凑合一下了。” “没事，只要能到万象，吹吹风没关系的。” 可这话刚说完，突然一个颠簸，人一下弹了起来，估计轮子压上了大坑，阿勇想笑又不敢，只好使劲低着头， “想笑就笑，那边不是有干草吗，还不拿点过来。” 吃了一次亏，周明使出了千斤坠，将自己牢牢钉在了车板上，还用手拉着王芳。 这一路倒是没人查，天色刚刚放亮，阿勇就说快到了，周明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又揉了揉麻木的屁股，才又问道， “你知道咱们大使馆的地址吗？就住在它附近吧。” “知道，知道，我们旅馆就在隔壁，大哥专门叮嘱了，让他们给一间好的。” 看来，阿力的势力不光在版纳，国外也有地盘。 万象城虽然是一国之都，却不是很发达，更没有高楼大厦，大部分都是平房，还有少量小楼，也就两三层高，具有当地的民族风格。 据说凯旋门就是标志性的建筑了，周明路过时瞄了一眼，也就那样， “到了，您别看它小，可是城里数一数二的，我大哥也是老板之一。” 阿勇很是自豪，旅馆的门前长满了热带植物，整个城市都差不多。 一进大门，就是一个小天井，果然很不错，自从来了南边，还是第一次见到带卫生间的房屋，在车顶上吹了半宿风，虽然灰尘不多，也都是汗味。 “我就住在隔壁，有事您喊我。” 阿勇说完就跑了，周明和王芳轮流洗了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打算出门。 “吃了饭，我打算去这个地址看看，你先休息吧，如果能联系上，明天就该忙了。” 他们此次前来，并不是孤军作战，张华给他介绍了好几位线人，都是埋伏很久的。 周明敲了敲隔壁的门，没人回应，便跟王芳下了楼，那小子果然坐在大厅吃水果呢， “哥，你们怎么才下来？” 看样子，他也洗了一个澡，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 “走吧，哥请你吃点好的，去个大馆子，不用替我省钱。” 昨晚那点饭早消化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不用，不用，我知道有家饭很好吃，也不贵的。” 到了才知道，是一家专门做鸡的小馆子，用当地的香兰叶包起来煮，闻着就很好吃。 三人大吃了一顿，一算账，还真不贵，周明是用美金付的，这时候的人民币还流通不了。 他顺手抽出了几张，递给了阿勇，作为这段时间的花销， “需要换一些当地的钱吗？” “不用不用，这里有好几种钱，大部分人用基普，可有些地方不认，还是这个绿票子好用，没有不收的。” 他抖了抖美元，看来，从这时候，人家就是硬通货啊。 既然如此，那就不多事了，今天他要单独行动， “你精神怎么样？要不要去附近走走，让阿勇带着你。” “好啊，那就去转转吧，” 王芳知道，虽然阿勇很可靠，可有些事不能让人知道，便带着阿勇先出了门， 周明买了张地图，他特意买了张英文版的，有些看不懂的单词，就用学习机翻译，系统商店的东西就是好，非常智能。 他发现，要去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是个中药铺子。 “你好，我抓点药，” 柜台里站着个老头，抬眼看了看他， “方子拿来。” 他说的竟然是中国话，虽然带有南方口音。 “方子在我脑子里，给我一张纸，” 老头也不多言，给了他一张包药的草纸，虽然很粗糙，写字还是可以的，周明抽出了钢笔，刷刷刷写了几味药， “就抓三副吧，” 那老头看了一会，第一次对他笑了， “跟我来吧。” 他招呼了一个小徒弟，便带着周明去了后院。 “需要我做什么？” 他们去了一间小屋，里面放着一张床，显然是一间临时的病房。 “我们这次前来，是为了找一个人，喏，这些是已知线索，非常少。” “放在这里吧，过三天再来。” 他话很少，也没有交谈的意思，周明点点头，便快速的离开了。 出了药铺，看到街边有卖水果的，便去买了一些，既然让他三天后再来，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 回到旅馆，发现王芳还没回来，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现在还真困了。 阿勇带着王芳去了只有早上才有的集市，里面卖的大多是蔬菜和小吃，有彩色的椰丝糯米糕，因为盛产椰子，也有很多椰子饭之类的。 “这个还挺好看，只是肚子装不下了，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送你。” 刚才在饭店找了一些当地的钱，进了市场才知道，购买力是杠杠的，别说这种小吃，就是整只鸡都能买到。 “阿勇！阿勇！” 阿勇刚要推辞，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定睛一看，还真是熟人。 “还真是你啊，啥时候过来的？力哥来了吗？” 原来是他们帮派里的人，王芳不感兴趣，便往旁边走去， 第788章 找到突破口 她被一个摊子给吸引了，一位老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布包，手上举着一个镯子，打眼一看很漂亮，应该是卖首饰的。 这里距离缅甸不算远，虽然翡翠还没火起来，只是有中国人的地方，就会有玉文化，没有大热，却一直都有开采，因为香港和台湾那边会来买。 她指了指手上玉镯，给了一个问询的眼神， 老妇看她感兴趣，立刻递给了她，王芳接过一看，通体透亮，还有很多深绿色的飘花，虽然看起来很漂亮，可两世加起来，她都没有关注过这个，只是觉得婆婆戴肯定好看。 “多少钱？” 她用英语问了一句，没想到老妇直接伸出了两根手指，又迅速将布包放在地上摊开，并用手指着，叽里哇啦的说了一通， “她让你看看这些，都是很好的。” 阿勇及时赶到，替王芳解了围。 她蹲了下去，一个个的看了，有些看起来很温润，却没有刚才那个透亮，好坏还真不懂，便拿了一只喜欢的， “你问问她，这两只多少钱？” 两人说了几句，一看就是讨价还价，最后才回头说到， “三美元，她说，如果这些都要了，给二十美元就行。” 王芳惊呆了，她虽然不懂，却也知道翡翠挺值钱的，只是后来假货很多，这个年代，应该都是真的，这时候一美元等于两元人民币，还不到一个月工资。 “所有的，只要二十美元？” “不少啦，这些钱够她们一家生活半年了，这些石头又不值钱。” 阿勇撇了撇嘴，阿爸说过，金子才是最好的。 王芳一点都没犹豫，直接包圆，她虽然不懂，可随便一只，也不止二十美元了。 两人又逛了一会，才溜溜达达的往回走，阿勇手上拎了好几包吃的，都是用芭蕉叶裹起来的。 有了这些，晚上不用出去吃了。 王芳刚进门，就发现周明已经回来了， “见到人了？好快。” “嗯，让我三天后再去，你们去哪里了？也不嫌热。” 虽然房间里没有空调，可风扇还有一个，吹吹小风也很舒服， 王芳拿出了刚才买的， “你猜这些多少钱？”镯子碰撞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二三十美元，不会太贵，你喜欢就好。” 他的空间里，有很多古董首饰，比起这种好太多了，王芳虽然也见过，却没有仔细看过。 “喏，这只才是真正的帝王绿，怎么样，比你这些漂亮多了。” 当时在鸽子市，用猪肉换来的。 货比货，一下子就比出来了，不光玉料高级，做工也不是这些能比的，只是戴在手上太扎眼了， “这些虽然普通，可平常带着也不心疼，你的还是留着卖高价吧，我记得好的翡翠也有上千万的。” “咱们不差这点钱，你喜欢就留着戴呗，只是现在别说这个了，就是你那些平价的，也不能拿出来，不怕被批斗呀。” 他大手一挥，都收了进去，这玩意不好带，一个不小心，就能碎成几段。 这三天，他们只有早上出去逛逛，日头一上来，就躲回了旅馆，两人养精蓄锐，就等着那边的消息， “今天别出去了，我很快就回来，估计会有消息的。” 这三天，他们已经摸清了万象城的交通，这里没有火车，主要交通工具是一种嘟嘟车。 周明去了药铺，刚进去，那老头便迎了上来，两人默默去了后院， “有两人的情况跟这个人很像，一个是去年五月份，通过蛇头过来的，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后来就离开了，好像去了泰国。 还有一个，是今年年初到的，同样是走私来的，只是他更加神秘，几乎不跟华人打交道，说一口流利的英文，平常来往的也都是洋人， 因为是从国内来的，我们这边也关注过，这是他住过的地方，大概一个月前，便不知所踪，具体情况没打听出来。” 周明的目光也锁定在第二个，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人嫌疑最大。 “谢谢您了，能找出这些线索，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些也是我们的工作，您不必客气。” 周明将资料放回了空间，急匆匆赶回了旅店，既然有了这些线索，他跟王芳要动起来了。 “圈子就是这么大，这些都是他接触过的，我们兵分两路，阿勇跟着你，想办法接近这几个。” 他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圈，英语嘛，王芳比他要好一些，简单交谈没什么问题， “你呢？真要去这个房子吗？” “嗯，不光要去，还要想办法租下来，哪怕只是几天。” 当天下午，周明就打听到那间屋子，这还是阿勇出的力，说来也巧，那天他在集市遇到了力哥的朋友，正好在这一带开铺子，一打听才知，那套房子也是店铺房东的，现在正好空着。 “说来也很气人，人走了都没通知房主，好在没欠电费，押金也不少，要不然肯定报警了。” “担保人呢？没受影响吗？” 这里租房，必须有人担保， “嗐，都是朋友啦，又没损失，老哥就算了，” 正说着话，房东也到了，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里面很干净，明显是打扫过了，只见墙角堆着几个包，应该是那家伙留下的， “我想租十天，帮我问问行不行，价钱好说。” 理由是这里住着很凉快，毕竟还有个游泳池。 一听只租十天，房东有些犹豫，那个朋友帮着说了好话，最终还是同意了，主要是给的价钱比较诱人。 当天，他们就搬了过来，趁着阿勇去朋友家做客，两人将行李查了一遍，这一看，还真找出了一些线索。 “我怀疑，他不是自己走的，喏，这种贴身的东西都没带，还有这只表，价钱不低。” “难道是黑吃黑了？” 王芳看着行李，也表示同意，最为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找到了租房合同，上面有着担保人的姓名和地址， 这不，突破口说来就来了。 他们将行李恢复了原样，又去各处查看一番，实在找不出啥了，周明才拿着那人的地址出了门。 第789章 抓活的 刚到楼下，就看到了阿勇，他灵机一动， “帮我打听一个人，” 通过几天的观察，阿勇对这边的华人圈子很熟悉，多少都能搭上话。 阿勇看了纸条，立刻说到， “我认识这个人，他家的亲戚还是力哥帮忙弄过来的。” 看来，这一趟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了这个孩子，两人去了那人的铺子， “彭叔，这位是力哥的朋友，跟你打听点事。” 阿勇笑嘻嘻的，一进门就开了口，那位彭叔有个四十来岁，开着一个土杂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小阿勇，啥风把你吹来了，想打听啥事？” 他又看了周明一眼，神色冷淡下来，只是点了点头， 周明抽出了两张美元，力哥的面子是人家的，问消息不可能白问，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果然，那人的笑容又回来了，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将钱收了起来。 “你帮这个人做过保？” 那人一看合同，脸色立刻变了，警惕的看了看左右， “你是谁？怎么会有这个？” “这个人坑了我的钱，我来找他要账，可房东也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这不，他说当初是你做的保，就赶紧来问问，跟小兄弟一说，你们还是熟人。” 周明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哪里人？老挝虽然小，也有一些北方来的，何况大使馆就在附近，里面的官员也说普通话。 “这个秦志刚还真是个麻烦，当初我也是见钱眼开，再加上他说的可怜，才为他做了保，谁知道，一个月前自己走了，好在房东没啥损失，我才松了口气。” 说来说去，他们也不是很熟， 周明拉着他开始画图，找了这么久，连那人的样子都没见过，现在有这个机会，肯定不能放过，理由很简单，就是想确定一下，秦志刚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人像很快就画好了，就连彭叔都啧啧称奇，简直跟照片一模一样，没想到描述了几句，人家就画的这么好， “您能帮我画一张吗？嘿嘿，我想挂在堂屋里。” 看着那张黑白素描，周明差点没绷住，还有这样咒自己的，不是说南人都很迷信吗？ “没问题，不过，这人找不到，我压力也大，等事情有了眉目，就给你画一张。” 彭叔看他答应的痛快，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 “其实，我前几天还见过，只是瞄到了一眼，本来想拉住他问问的，谁知道一眨眼就不见了，” 周明表面镇定，心里早已炸了，来这里时，他并没抱有太大的希望，猜测那厮离开了老挝，如果没有离开，干嘛要扔了行李？ “就是前面第三条街，他当时走的很急，没有看见我，” 彭叔一脸的认真，看来没说假话。 周明看了一眼阿勇，只见他点点头，应该知道在哪，便跟彭叔告辞，打算过去看看。 “那个，他跟银行的人挺熟的，”没想到，彭叔还追着补了一句。 抽丝剥茧，目标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两人来到了那条街，果然有一家银行， “这是一些零钱，你买点小吃，拿着画像去找小孩打听打听，” 街上的小孩不少，跑来跑去的，都是附近商户家的。 阿勇立刻冲到了一家甜食铺，买了两包糖果，对付孩子，这个是最好的。 不到一个小时，他笑嘻嘻的回来了，装糖的袋子已经少了大半。 “打听出来了，那几个孩子说，这个人是大使馆的人，不是咱们国家的，是洋人的使馆，喏，就是那边那个。” 周明伸头一看，原来是个欧洲小国，也不知这厮是怎么混进去的，可他也不想想，只要国籍没变，欧洲人也给不了外交豁免，毕竟他还是中华国籍。 “我要抓回去，你有没有办法？” 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就地处决，可这不是他的目的，此人身上有很多线索，为了铲除国内的间谍网，最好带活的回去。 阿勇脸上现出了难色，是啊，这个的确有些为难他，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去跟力哥的人说，只要送到境内，我出一千美金。” 阿勇的嘴巴张了半天，看来吃惊不小， “这，这么多钱？哥，咱自己打晕带走吧，我找个车，一天也就回去了。” 万象的确靠近边境，可人家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这个险他不能冒。 “不行，必须要找这里的负责人，我来跟他说。” 这件事，只有地头蛇能办到。 之后一连三天，他都蹲守在附近，终于见到了要找的人，画的果然很像，难怪彭叔动心了。 “哥，那边说准备好了，问你啥时候行动。” 一千美金果然很有用，尤其是跟力哥请示后，这边开始了全力配合，周明也不含糊，直接给了三百块，算是定金。 钱能办到的，从来不叫事。 王芳这几天也没闲着，去那个使馆来了个夜探，回来一脸的坏笑。 “你猜我看到啥了，那厮很专业，正给办公室安监听呢，回到住处就试上了，果然很清晰。” “他是多重间谍，靠卖消息赚钱，所以我才想活捉他，能问出很多事。” 正因为如此，才派了他过来，任务很重啊。 几天后，一切都安排好了，周明抽空去了一趟彭叔的小铺，给他画了一张人物像，不过，他用了水彩，这下更逼真了。 “哎哟哟，老婆，你快看看，是不是比我本人还精神？” 她老婆羡慕的看着，也很想画一张，却不敢开口，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这个送你吃啦，我老婆家的秘方。” 他抱出了一兜食物，一股脑的给了周明。 周明拎着包袱走了，找机会扔回了空间，这个气温，当天吃不完都的坏呀。 当天晚上，周明和王芳到了那厮的住处，抓捕的事不敢假手于人，此人不光智商极高，还是一个神枪手。 周明手臂上绑着一只微型箭弩，上面的银针都涂了麻醉药，只要擦伤皮肤，三步内必然倒下，这个是真不敢大意，药量都是照着二百斤大胖子配的，绝对不能失手。 第790章 改变命运 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守着门，一个爬上了窗，周明听了一会，确定里面的人已经睡了，这才学了几声猫叫， 王芳一听，便动手开锁，这时候的锁还真不难开，没两下便鼓捣开了。 与此同时，周明也拿掉了玻璃，直接推窗跳了进去。 可等着他的，却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哼，不许动，老实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果然是顶级间谍，周明自认非常严谨，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叫门口那人不许动，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别，别，秦志刚，你不要一错再错，否则，小心罪加一等。” 他一开口，那人便带上了嘲讽的笑， “哟呵，还真是那边派来的，你也算有本事，来了那么多拨，都没找到我，可惜，你也只能是有来无回，去见祖宗吧。” 他叩响了扳机，那一瞬，周明也射出了细针，那人只见残影浮动，却不知，他去空间打了个来回，子弹直接射到了墙上，王芳飞奔而至，看到那人软软倒下， “你受伤了吗？” 她听到了枪声，刚想扑过来检查，只听到一声轻笑， “我没事，快让开，还得补上一针。” 能逼他躲回空间，也是第一个人啊，可见有多难搞。 他们连夜上了卡车，这次是有棚的，外面堆满了橡胶，只在靠近车头处，隔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哥，你放心，就算遇到查车的，也发现不了，谁知道里面还有人。” 卡在里面的只有他们三人，阿勇则坐在了驾驶室。 他原本是不干的，想让王芳坐前面，却被周明拒绝了，开玩笑，遇到紧急情况，他们还能躲回空间。 这一路并不顺利，估计行动已经被发现了，大晚上的，巡逻队明显多了不少，每辆车都被查了，好几次都捅咕了橡胶，好在没有发现他们。 这期间，阿勇的的周旋也帮了不少，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没有多加怀疑。 那人一直昏睡着，每次快醒了，就补上一针，直到带回了境内，他们立刻去了边防所，通知南省公安来支援。 因为麻醉针不能再用了，万一弄傻了，可就白干了，还指望多审点东西出来。 没想到，省公安的人还没军队来的快，周明他们登上了直升机，秦志刚终于清醒了，看着手上的铐子，还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还活着？没人能躲开我的子弹，” “别太自信了，盲目自信就是自大，你们这一行最忌讳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所有记忆都停留在开枪的那一刻，旁边的军人使他清醒，知道自己落网了。 “你不是公安部的人，据我了解，整个公安系统，没有你这号人。” 他还看了看王芳，更是不屑一顾。 “你说的对，我不是公安系统的，可有一点你错了，我很普通，有本事的老公安多的是，只是你没遇到，我这样的都能抓你回来，别人就更能了，呵呵，将来审你的就是他们，先祝你好运吧。” 听着他阴恻恻的语调，秦志刚打了个寒颤， “所以，一定要识时务，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完，便闭目养神，刚才全靠他撑着那些橡胶了，否则一个惯性，真能把他们挤成肉饼。 飞机很快到了西部军区，周明给张华打了个电话，接下来的押运不用管了，张华知道他带着媳妇去的，大手一挥，给他们批了公费旅游，说是不急着回去。 “别，我们没有玩的心思，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您帮我们买票就行。” 结果，他们又一次坐上了软卧，张华还专门解释，硬卧票没了，所以才便宜了他们。 两人躺在床上，王芳才想起问他， “你不是答应了要给阿勇报酬，给了吗？” “当然，” “我怎么没看到？” 王芳又跟了一句，这些天相处下来，王芳很同情这个孩子， “悄悄给的，那孩子也机灵，要是被人看到，抢去是小事，伤了人怎么办？虽然力哥对他不错，可那个团体鱼龙混杂，我给他留了咱家地址，以后可以通信，能拉一把是一把吧，但愿他能听进去。 原来，周明劝他去上学，毕竟年纪还小，这次给了他五百块，足够上学期间的生活费了。 两人归心似箭，几天后，终于看到了燕京车站几个大字，几天前还在热带风景中，一时竟有些恍惚， “终于回来了，” 两人迫不及待地回了家，临到门口时，周明拿出了一个包，里面全是好吃地，至于为啥没放坏，问就是坐飞机回来的。 开门的是张灵，看到他俩，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回头就冲里面喊道， “老师，香香姐，大哥芳姐回来了。” 踏上自家的小院，周明的心才彻底放回了肚子，如果不是有空间，身上肯定多个窟窿。 到了晚间，夫妻俩跟明雪回到了房间，周明这才将情况都跟她说了，听到抓捕时的凶险，明雪也替儿子捏了一把汗， “上次没看够，你再带我进去呗，” 那个神奇地地方，她还想再看看。 周明从善如流，既然告诉了母亲，也就不用瞒着啥，三人关好了房门，一起回到了空间， 他拉着母亲一一介绍，尤其是那个别墅，饶是见多识广地明雪，也张大了嘴巴， “感觉跟皇宫似的，这个洗漱间真不错，要是咱家也弄成这样，就不用去大澡堂了。” “现在已经有了，只不过是楼房，也没这个好，功能是差不多的，要不，咱也去住楼房吧？” 虽然现在没有商品房，可王芳的单位要盖楼了，凭她的资历，肯定能分一套，毕竟她的军龄很长，上学期间都算了。 “咱家有私房，单位不会分的，再说了，我也不习惯住楼房，楼上楼下的也不安静。” 明雪摇头拒绝了，她在英国时，住的就是楼房，不光有噪音，私密性也不好，她还是喜欢这接地气的院子， 再说了，王芳就算能分到，也不会太大，家里这么多人，肯定住不下。 第791章 大坑 既然老妈想要现代化的卫生间，那就整一个呗，又不是没有这个技术，只不过费点事、花点钱，正好刚刚完成了任务，短时间内不会再派他出去了。 说整就整，厕所的内部装修都很简单，最难的是污水排放，尤其是厕所的污水，目前只有少量楼房建有化粪池，他们这个胡同，用的还是旱厕。 好在院里有一个排污管道，直通到外面的公共管道里，只是这个只能排放生活污水，厕所的肯定不能接。 看到儿子在院里转来转去，尤其是后院厕所那片，明雪也知道给他出了个难题。 “要是不行就算了，其实我也基本都习惯了，” “没什么不行的，我在找地方，要想一劳永逸，就必须搞个化粪池，有三格、四格的，待污物处理之后，就能排到前面的管子里了，虽然费一次事，以后就方便多了， 这次咱们多建几个卫生间，省的刮风下雨还得往后院跑。” 其实，这个念头他早就有了，事情一多给耽搁了。 王芳也举双手赞成，重生之后，最最不能习惯的就是这个卫生间，哪怕没有网络和手机，她都能忍住。 女儿睡着后，夫妻俩带着她回了别墅，周明打算看看系统商店，毕竟这里的东西科技含量很高，化粪池虽然简单，却对材料要求很高，一旦发生渗漏或者雨水倒灌，那就不是方便，而是一场灾难。 面板刚一打开，他习惯性的去看积分余额，印象中剩的不太多了，实在不行就去做做任务。 “啊，你快来看！” 他突然大叫一声，王芳吓得赶紧捂住闺女的耳朵，这刚睡着，很容易惊醒的， “你疯了，看什么？” “积分，快看！多了好几个零，” “去看看功德值，” 太不寻常了，自从知道这个系统，王芳关注的比周明还要多，毕竟女人心细，如此大幅度的增长，肯定与这次南行有关。 “功德值也涨了不少，哇，都十几万了。” 周明兴奋的跳了起来，拉着媳妇去了大草原上，积分可比钱重要多了，系统商店里有的是好东西。 “杀只羊吧，咱们明天吃烧烤。” 咩咩们一腔悲愤，你高兴了我就该倒霉吗？为啥不吃猪肉烧烤，那边又生了好些小猪仔。 见势不妙的咕咕鸡，飞快地跑到了草原深处，今天的主人太可怕了。 “行，再捞点鱼，明天小青青回来，给他烤点鱼吃。” 很久没见儿子了，她的母爱都快溢出来了。 夫妻俩分工合作，一个宰羊，一个捞鱼，顺手都收拾干净了，这才重新回到了床上， “我来搜一搜，看看有没有成品。” 虽然砖头、水泥也能做，只是熟练工不好找，会弄这个的都是建筑公司的正式工，国营单位的人不可能出来接私活。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让他找到了好东西，竟然有一种封闭式可循环的系统，不光能加速降解、过滤，还能自动净化，就算在前世，也没有如此先进的东西。 “如果这个能复制出来，将来大兴楼房时，肯定会卖得很好。” 王芳定定地看着那套系统，心里有了些小九九。 “这个以后再说了，咱们先弄一套，改善改善生活。” 价位也是真贵，好在刚刚发了一笔财，便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不好，我先出去了。” 真是手比脑子快，那系统可是庞然大物，卧室根本放不下。 王芳没有瞬移，等她跑到别墅外，就看到一堆白色地罐子，这个应该就是类似化粪池的净化系统了。 “喏，还有一张说明书，安装也不难，不用找人了，可以自己干。” 最大的工程就是挖坑，虽然很久没干力气活了，可他俩又不是干不了。 因为白天要上班，当天晚上两人就来到了后院，借着朦胧的月光，弄出了一个大坑，明雪早上去厕所，吓了一大跳。 “儿子，阿芳，你们快醒醒，咱家进贼了。” 虽然儿子再三保证过，地下埋的都弄出来了，可这个坑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家还有好东西？ “妈，我们忙了一个晚上，刚睡了一会，就被你吵醒了。” 周明睡眼惺忪地出了房门，女儿也醒了，王芳抱着去把尿。 “后院那坑是你挖的？” “是啊，不是要弄卫生间吗？不挖坑怎么建？” 啊，明雪愣住了，原来她一个小小的心愿，儿子要动这么大的工程啊，现在收回还来得及不？ “妈，你抱一下颜颜，我去给她冲奶粉。” 女儿虽然断了奶，可周明弄了些高级奶粉，据说可以提高免疫力，为了孩子的健康，就早晚都喝一顿。 这边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叫声，张灵和香香跑了进来，还用手比划着， “大，大坑，后院被人挖了个大坑。” “嗯，别激动，我跟你姐挖的，累死我们了。” 沾土的衣服还扔在水池旁呢。 “你们挖的？为啥呀？种菜也不用挖那么深，城里不许沤肥，说是影响卫生。” 怎么看都跟村里的沤肥池子很像。 “我保证不是，具体用处你们不用管了，小心别掉进去就行，等我们下班回来，晚上接着整。” 不是他不解释，关键是一两句说不清楚啊。 香香赶紧去做早饭，他俩干了一晚上，肚子饿的咕咕叫，张灵给她打着下手，没一会，喷香的饼子就上了桌。 冰箱里还有卤肉，夹在热烧饼里，一人干掉了两个，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等他们走了，香香抱着孩子又去了后院，跟张灵研究了半天，又跑去问明雪，都没得到答案。 “今天你自己在家，我要送小灵去上学，” 虽然她某些领域是天才，可毕竟年龄太小，还是要德智体全面成长，为了这个目标，一老一小也是斗争了很久，最后明雪占了上风。 “咱们说好了，跳级就别想了，多跟同龄人在一起，你会得到很多乐趣的。” 作为老师，她准备了新书包和全套的文具，这次去西北，张灵参与了很多项目，人家都给了报酬，每一笔都存在一个单独的折子上。 第792章 妈出事了 虽然折子的名字是明雪的，可她跟张灵说的清清楚楚。 “你叫我一声老师，生活上我会照顾你，也花不了多少钱，可上学的费用从这里出，记住，你有能力供自己上学，以后奖学金之类的也存在这里，等你十八岁，换成自己的名字。” 有时候，人情也是一种负担，她不想让张灵背负这些。 “老师，如果没有教我那些本事，我也不可能挣到这些钱，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张灵流出了眼泪，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虽然从小到大没人爱她，可她有了老师，再也不用羡慕别人。 “快把眼泪擦干净，前面就是你要去的学校，离家也不远，” 她上的是小学，如果升入中学，就要远一些了，明雪早瞄上了王芳的自行车，反正她有班车坐。 她们见了教导主任，入学手续是街道办帮的忙，虽然没有户口，可她常住周家，算是常住人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洗旧的军装，都是王芳当年发的，经过香香的修改，衣服很合身，是当下最时髦的打扮，小姑娘清清爽爽的，根本看不出来曾经的苦难。 “这是咱们班的新同学张灵，大家鼓掌欢迎。” 老师很年轻，领着她站在讲台上，这一刻，张灵的心里充满了幸福。 明雪送了她，就去了公交车站，自从身体好一些了，她就揽下了接孙子的活，每次看着他飞奔而来，祖母的心都能化了。 早上就跟香香说好了，今天要提前去接周青，中午就在外面吃了，毕竟祖孙俩偷偷吃点好的，也是一种小情趣。 周青被叫了出来，看到奶奶兴奋极了，一到周六，所有的孩子就待不住了，个个伸着脖子看老师，盼着家长早点接，如果家里有老人的，还有个盼头，可能来这里的大多都是双职工。 “奶奶，我又是全班第一个走，” 虽然他少年老成，好胜心却一点不少。 “是吗，你还没吃饭吧，奶奶也没吃，你想吃点啥？” 周青的肚子很配合，听了这话咕咕叫了两声， “我想吃老莫，好久没去了。” 小家伙喜欢吃牛排，每次去了必点。 正好保育院离老莫不远，祖孙俩溜溜达达的就去了，一进门，周青就熟门熟路的去了窗户边。 他们刚坐下不久，明雪察觉到不对，猛然回头看去，果然有人在看她。 那人慌乱的低下了头，以她多年的经验，此人绝对在看她。 她看了一眼孙子，决定按兵不动，只是换了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对方。 “奶奶，这一半给你吃，” 周青看她的面前只有一碗汤，便懂事的将牛排切了一半。 “奶奶的胃不好，吃不了这个，你自己吃吧。” 她虽然可以吃固体食物，可这种煎炸的东西还不能多吃，儿子在这方面控制的很严。 祖孙俩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学校的趣事，她还时不时地瞄一眼对方，自从换了位子，那人只抬了一次头，而且很快就走了。 但愿是自己多心了，她离开这里很久了，以前的旧友早已没了联系，近两年虽然联系了一些，可都是同学和当年的邻居，刚才这个人只有三十多岁，肯定不是老朋友。 吃完饭，她又打包了一些菜，这种西餐不经常吃，既然来了，就让大家都尝尝。 祖孙俩牵着手出了大门，可没等到车站，刚才的感觉又来了，今天真是见鬼了，可带着孩子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走，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咱们。” 儿子单位相对宽松，偶来早退也是有的，她不敢冒险，就自己这身子骨，根本护不住孩子。 正好旁边就是邮局， “你马上来老莫旁边的邮局，我应该被人盯上了。” 说完，也不等周明回话，立刻挂断了，带着周青坐在了里面，虽然邮局没有保安，可单位都有保卫科，如果真有人敢动手，群众也不会答应。 明雪的感觉很准，她刚坐下，就过来了两个人，拉着她就往外走， ”妈，你真是糊涂了，自己怎么能出来呢，还偷了人家的孩子。“ 周明顿时急了，立刻追了上去， “放开我奶奶，快放开她，你们是坏人，叔叔们，快拦住他们。” 明雪此时很想大喊，可她张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那人冲她喷了一下，估计是哑药之类的。 门外停着一辆车，迅速将人塞了上去，又将周青推倒在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这一切只用了一分多钟，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小朋友，她真的是你奶奶？不是说，你是偷来的吗？“ 周青很快冷静下来，他刚才看到了汽车牌照，此时顾不上回答，迅速跑到了桌子边，这里放着电话本，旁边还有一支笔。 写好一串字母和数字，才抬头说到， “她是我的亲奶奶，被坏人抓走了，帮我报公安啊，我爸爸马上就来了。” “等一下，” 只见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他是邮局保卫科的，听人说有人被抓了，才急匆匆跑了过来， “小朋友，你知道他们为啥抓你奶奶？” 周青很想翻个白眼，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可刚才奶奶太反常了，不光带他来了邮局，被抓时连声都不出，这些都是不能理解的。 “叔叔，求你去报公安吧，如果时间太长，奶奶就找不回来了。” 那人也不敢再问，毕竟是在他们地盘出的事，便急匆匆回到了后面，给公安局打了电话， 刚打完电话，就听见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周青抬脚跑了出去，爸爸来了！ “奶奶被人抓走了，我记下了车牌。” 他摊开了手掌，刚才偷偷撕下来，就是为了早点给爸爸。 周明眼球一缩，这个牌照是大使馆的，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国家， 他赶紧跑到了电话间，跟排队的人说了声抱歉，直接插到了前面， “阿芳，你马上来老莫边上的邮局，妈出事了。” 想了想，他又拨了一个电话，只听一道女声传来。 “喂，你找谁？” “帮我查下这个牌照，我要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第793章 各路人马都出动了 “是周明吗？号码报过来。” 张华愣了一下，自己正要找他，没想到人家先来了，可听了汽车牌照后，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半个小时后，你再打过来，” “不行，十分钟，这辆车劫了我妈，我要尽快知道是谁的车，还有，我妈的身份你应该知道，立刻请公安部救人。” 能用他做任务，政审肯定是少不了的，但凡直系家属有一点瑕疵，都不可能得到信任。 张华脑袋嗡嗡的，明雪其人她能不知道吗？那可是老革命了，常年为外交部工作，立下过赫赫战功， 可这些不能公诸于众，就连儿女家人都不能告诉，因为他们是秘密战线上的勇士，作为同一组织内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 她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将牌号报了过去，让他们五分钟后回话，紧接着拨通了一个神秘号码， “立刻联系第一小组，明同志出事了，初步分析，应该是国外情报系统干的，英国嫌疑最大。” 毕竟，她常年驻扎在那边，回国后，身份肯定暴露了，所以才有此一劫。 两通电话后，拨通了公安部的安全科，请他们派人协助办案，紧接着，又找了高处，让他派人去帮助周明。 一口气调动了多方人员，确保能尽快将人救出来。 十分钟后，周明再一次拨通了电话，张华没让他失望，汽车属于太平洋一个很小的岛国，她派人查过了，不巧的是，对方的汽车昨天就被盗了，他们还报了当地的派出所。 线索断了，此刻母亲在哪里？ “你别急，我已经通知了交警大队，让他们以老莫为起点，沿途追查，你要相信群众的力量，还有，高处派人来支援了，我这边也找了另外的团队，务必尽快找到人。” 张华的声音沉稳有力，毫不慌张，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还那么井井有条，周明极为佩服，自叹不如。 “谢谢您，我会等同事过来，如果抓人的是境外势力，我怀疑是大英，毕竟我妈才从那边回来。” 个中缘由不言而喻，两人都不会说破，张华也赞同他的猜想，不过，注意力不能放在一个地方， “也有可能是受了你的连累，这次归案的家伙是个多面间谍，目前为大毛办事，你也知道，近几年两国关系很紧张，估计那家伙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不能排除想用你妈换人。” 周明的思路一下子开了，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这几年西方国家正在拉拢我们，怎么可能在意一个退了休的老太太，而自己刚完成任务，母亲就出事了。 有他们想要的，那就容易多了，起码人暂时不会有事，他的心略略松了点， “我知道了，谢谢张主任的分析，” 放下电话，王芳也赶到了，周明简单说了说情况，让她先带着孩子回去。 “来子他们马上就到，你守好家就行。” 如果是因为秦志刚，那么靶子不会只有他妈。张华的分析他也没瞒着，王芳知道轻重，点头答应了。 有张主任指挥，她能起的作用很有限，守住家就是最大的功劳。 王芳带着孩子刚走，钱来他们风风火火的就到了，周明等在外面，带人直接走了， “你带我们去哪里？” 他们只知道，周明的妈被人绑了，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内幕。 去哪里？周明心里也没数，既然张主任暗示了大毛，那就先盯住他家， 快到使馆区，他才跳下了车子，将人带到了一个角落里，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这次完成了任务，却被对方记恨，连累了阿姨？” 白淼平时话少，却第一个做了总结，这种事谁能忍啊，职场上的对决竟然连累家属，真是不讲武德，尤其是，还是在自己的国家，叔能忍、婶也不能啊。 既然有了怀疑对象，那就开始监视呗，周明也告诉了他们，这次参与营救的单位很多，可以说集合了燕京最强的单位，所以，他们只要盯着一处，其他的有别人。 “你小子没说实话吧，老太太绝非常人，能调动这么多部门，肯定不仅仅是家属。” 老林又蹦了出来，怪不得大家都不待见，这事都觉得奇怪，只有他偏偏要说出来。 “我妈是国家的技术人才，刚从西北回来。” 周明才不会老实交代，母亲的身份还没解密呢，光是西北二字，就足够他们遐想了。 西北，那不是刚刚爆了一颗氢弹吗？妈呀，周明的家世太厉害了，还以为就是奋斗出来的农家子弟，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妈妈。 大家立刻分了工，重点当然是大毛的使馆，虽然两国交恶，可始终没有断交，使馆也一直在，做的都是秘密工作，总之，友好的事一个没有，间谍都是明面的。 周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就将神识放了出去，虽然知道人不可能在里面，还是全部扫了一遍，不出所料，里面只有几个人，根本没有母亲，甚至没有小青说的那两个人，孩子的描述虽然不一定准确，可相似的都没有。 周明虽然心急如焚，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群众的力量，这时候没有监控系统，只能靠走访了，只要经过一个地方，总会有人看到。 “小周，出来了一个人，要不要跟？” 老林兴奋的两眼放光，跟踪是他的长项，毕竟轻功好。 “跟着吧，别让他发现。”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钱来去了英国大使馆，半遮半掩的蹲在门口，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到。 为了稳妥起见，那边也扫了一遍，使馆里都在正常工作，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个小时后，周明又给张华打了个电话， “暂时没有消息，如果有进展，我会派人去通知你。” 电话都挂了，周明还在发呆，她问都没问，怎么知道自己在哪？ 算了，领导的事就别想了，他刚回到蹲守处，就看到有人进了使馆，不一会，老林也回来了， “妈的，被溜了一圈。” 第794章 要了一笔大的 当天晚上，他让白淼和老林回去休息，蹲守不是一天两天，也不能全都耗在这里。 老林啃着买回来的肉饼子，不好意思走，才忙了大半天，人家都请了两顿饭。 “回去吧，好好养精蓄锐，明天来换我们。” 要不是怕自己有事走了，他连张恒都不想留，毕竟使馆里面也没几个人。 他又跑到了钱来那边，让他也回去，反正样子都做了，信不信随便。 “行，我去家里看看，你也不要太着急，干妈不是家庭妇女，她一定会自救的，” 年前，钱来正式认了明雪做干妈，弥补了亲缘浅的遗憾。 “我明白，” 周明点点头，虽然母亲有着过人的智慧，可她身体不好，早已没了当年的身手，要想靠自己脱困，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一晚，他们两人轮流打了个盹，主要是太安静了，根本没有人员出入，等到天一亮，周明又跑到了邮局， “张主任，” 电话刚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 “我正要派人去找你，那辆车已经找到了，就在香山脚下，可惜，他们弃车而去，暂时还没消息，你放心，已经派人去搜山了。” 周明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可接下来地话，让他更加激动。 “自从出事后，我们紧急提审了秦元，就是那个秦志刚，问出了一些口供，放心吧，会找到人的。” 周明回到了蹲守地，白淼和老林都来了，意外的是，高处也到了，车把上还有一大兜早点。 “饿了吧，先吃点，听说已经有了眉目，估计下午就能救出来。” 这个消息还在保密阶段，除非他也参与其中，看着那眼底的青灰，应该也熬了一夜。 高处又接着说到，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次动手的都是外交人员，虽然他们有豁免权，可毕竟不是私人恩怨，大概率不会撕票的。” 这一刻，周明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集体的温暖，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一到关键时刻，都在真心实意的帮他。 中午饭刚过，只见一辆自行车骑的飞快，欻的一下停在了他们身前， “哪位是周明同志？” 周明激动的站了起来， “我是我是，您是张华同志派来的吧？” “是，她让你赶紧去322医院，老太太已经送过去了，放心，没有大碍，只是去检查检查，毕竟是外交事件，咱们也得有些证据。” 很好，看来人已经抓住了，正在这时，对面的大门开了，驶出了一辆汽车，周明看了一眼牌照，牢牢记住了。 他火速赶到了医院，只见母亲躺在病床上，虽然气色欠佳，可人还是清醒的， “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如果让母亲受了罪，那就别怪他了，哪怕是犯纪律，也不能饶了对方。 “没有，除了不能自由活动，别的还行。” 他伸手帮母亲把了脉，看来这一天一夜还是伤了身体，脉象是不会骗人的，他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 “先吃点药吧。” 明雪一看瓶子就知道是啥，自从看过空间，她才明白，这一小瓶就能吊住一条命，比那几十年的人参还要好，儿子却让她当水喝。 “太浪费了，要不，你给我喝点水吧，那水也挺好的。”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拧开了盖子，怼到了母亲的嘴边， 惊吓之后，最多的就是后怕，这场灾祸，大概率是自己带来的，虽然他和王芳做了伪装，对方怎么知道人是他抓的，看来，高层里面有内鬼。 ”既然住院了，那就好好检查一下，费用嘛，就让抓你的人出吧。“ 刚才有人找了他，让他有个思想准备，接下来要进行国与国之间的交涉，他将以家属的身份参加。 喝了儿子的药，明雪一下子舒服多了，说自己没事，那是为了安慰儿子，其实昨晚就有点扛不住了，毕竟大病初愈，一天多没吃没喝的，怎么可能没事？ 王芳也赶到了医院，她告诉周明，钱来两口子住了回去，让她专心照顾婆婆。 “行吧，单位能请假吗？” “当然，我们领导一听妈住院了，立刻就跟我说，算是单位派的陪护，你可别小瞧了妈的地位。” “怎么会呢，我从小就知道，有个厉害又漂亮的妈，” 那时候，他心存怨恨，尤其当他知道，母亲还活着，那种被抛弃的悲凉，是很难释怀的。 他离开医院，被人带到了一座建筑里，门口还有这持枪的警卫， “你来了，待会不用多说，作为受害者家属，阐述一下事实，该要的赔偿别心软。” 既然要撕开了说，他肯定要狮子大开口，手上一沓子的检查结果，都充分说明，老太太是死里逃生，想要彻底养好，很不容易！ 刚开始，那边的人还很傲慢，坚决不承认抓了明雪，一再声明是请上了车，来了几个在场的人证，才让他们闭上了嘴。 周明和那个小使馆都要了巨额赔偿，虽然车子完好，可人家差点背了锅，精神上的损失也是损失， 周明作为儿子，更有话语权，声称妻子不能工作，必须全职照顾，这误工费也不能少啊。 为了事态不会升级，那么大个使馆，愣是没凑出赔偿，还是他们国内出的钱，组织上也没留，全都给了明雪。 当然，除了对受害人的赔偿，对方也在一些国事上让了步，都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具体的周明也不知道。 两周后，明雪出院回家，周青第一个跑了过来，紧紧抱着祖母的大腿，他不会忘记，危险的时候，祖母拼死都要护住他。 ”好了，好了，快放开奶奶，你又不是没去医院，今天晚上庆祝您回家，咱们吃烤肉。“ 那个宰杀了很久的羊，终于可以吃到嘴里了。 当天晚上，不光钱来和猴子两对夫妻，他还请来了单位同事，这是他第一次在家招待外人， ”哇，周哥，你家还真不小啊，我还以为是我常见的那种四合院呢，哎，什么味道，好香啊。“ 张恒一惊一乍的，最后一屁股坐在了烤炉前，羊肉已经滋滋冒油，香的他直流口水。 第795章 窃听器 “瞧你这点出息？嫂子，这个烤肉加了什么香料，以前没见过呀。” 白淼跟王芳坐在一起，她一边闻着味道，还不忘奚落张恒。 “出自新疆的孜然，那边做牛羊肉，尤其是烤制时，都会加这种香料，待会尝尝，比闻着还香。” 为了这次聚餐，周明特意多杀了一头羊，今天的烤肉绝对管够。 明雪也坐在葡萄藤下，眼巴巴的看着烤炉那边，她旁边的桌子上早已放好了饭菜，有鱼粥和青菜，没办法，她的胃还很弱，根本不能吃这种东西。 “妈，等明年彻底好了，就可以随时吃了，现在只能忍着，明天给你炖羊骨汤。” 其实鱼粥也不差，因为鱼是空间养的，味道特别香。 “别拿话哄我了，哼哼，我这就吃饭，省的你们操心。” 鱼粥入口，明雪就笑了，虽然那边的闻着很香，可这粥也不错，入口香浓， “行啦，你们赶紧去招待客人吧，我不馋了，这个粥也好吃。” 那边张恒已经甩开了腮帮子，他早就发现，冰箱里还有一大盆切好的肉，只要这边吃完，那个小丫头立马洗了签子，跟她妹妹两个去串肉， 刘惠知道了明雪出事，吓的立刻跑了回来，听说要感谢帮忙的人，马上就请了假回来帮忙，她别的不行，出力还是很可以的。 这场烧烤吃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吃撑了，这纯吃肉的日子，真是好啊。 第二天，周明被张华借调去了，请他参加对秦元的审问，这家伙太狡猾了，基本都是供一半藏一半，只说对他有利的，张华的手下都筋疲力尽了。 “这家伙还在跟我们周旋，总是虚虚实实的，目前为止，能定重罪的口供一个都没有，你妈出事前，就打算借你过来，还没说呢，就出了那档子事。” “我试试吧，这方面我也没啥经验，不过，我怀疑组织里有他们的人，一直在通风报信，否则，他也没底气如此猖狂。” 最大的疑点就是自己的身份，按说，这次南行是保密的，就连单位同事都不知道，而王芳也是跟单位请的假，理由是照顾婆婆，可对方却知道是他抓的人，此人级别不低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有内鬼？” “姓秦的段位真有那么高吗？虽然我跟他接触时间不长，却没看出他有这个本事，反倒认为，肯定有人在帮他，所以才会无所顾忌，要想让他崩溃，先切断这条线，” “你的意思是，暂时不再提审？” 张华对内鬼一说抱有怀疑，她的手下都是经过了层层政审，可她也不敢打保票，万一有人被腐蚀了？ “提审肯定不能断，不光不能断，还要加大力度，不过，以前那些人都得回避，要不，你再多请两个人，喏，我们单位的白淼，她最擅长心理战了，” “你说的是小白？我也认识她，除了她，还有一个是谁？” “张恒，本事不详，不过，可以为白淼提供情绪价值，干起活来事半功倍。” 主要是，张恒最喜欢跑腿，有了他，自己也会舒服一些。 张华差点笑出声，能去那个单位的，有一个差的吗？却被同事如此轻视，不过，她还是按照周明的意思，给高处打了个电话。 “一个还不够用？怎么又问我要人？” 高处的好说话也分时候，最近接到好几个任务，人手不够用呢。 “就借几天，要不只要白淼吧，” “算了，都给你吧，三天够了吧，三天后周明也得回来。” 哼，吃肉都不叫他，还当他是领导吗？ 旁边的周明打了个喷嚏，这老头，肯定背后嘀咕他了。 当天下午，白淼和张恒就到了，一听让他们审犯人，立刻兴奋起来， “哥，男的还是女的？咱们又不是公安，咋还有这好事呢？” 白淼虽然没说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这俩货的反应，出乎了周明的预料，说好的专业加稳重呢？ 他拉着人来到了一间小屋， “先检查一下，看看这里有没有监听之类的东西。” 现在他不相信任何人，虽然国内监听系统很落后，可国际上早已有了针孔之类的，张华这里是情报部门，也是对方最想攻克的地方。 没想到，张恒一声不吭，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上面有两根长长的电线，他从门口开始，一手捏着一个头，这里戳一戳，那边捅一捅，白淼一点都不惊讶，抱着手看他干活，还不忘跟周明解释一句。 “这个他是长项，” 这是歪打正着了？周明收起了那点子轻慢，赶紧跟在人家屁股后头， “如果有电子类的东西，我这个检测仪肯定能测出来，哪怕是很小的电流波动。” 术有专攻啊，这方面，周明懂的不多，不一会，张恒笑嘻嘻的撬开了一块板子， “哎，你怎么用刀了？” 好好的墙板被撬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的墙砖， “嘘，” 他冲着周明嘘了一声，不一会，拿出了一块白色的塑胶， “去查查这个。” 奶奶的，果然找出了东西，周明没说话，拿着就去找张华了，他们肯定有这方面的专家，只是为啥让人钻了空子？ 张华看到那东西，一下子愣住了，周明要换地方提审，他还不以为然，正好这间小会议室空着，没想到还被人监听了。 “房间干净了，我现在就提审，不过，只能是我们三个审，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张华不是傻子，他听出来了，这小子认定有内鬼，虽然自己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面前，连这玩意都能塞进墙里，还有什么不能有呢？ “行，我会让警卫队配合你，” 周明拿到了尚方宝剑，大摇大摆的回到了会议室，跟白淼商量了一会，又去要了些材料，将里面布置了一番。 “你俩捣鼓啥呢？这样一弄，怎么感到阴森森的。” 张恒完成了任务，安心的在一旁休息，看着他忙来忙去，不解的问道， “赶紧来帮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待会你把脸绷紧了，做出随时揍人的架势，嗯，就是要多凶有多凶，能做到吗？” 第796章 揪出内鬼 白淼刚说完，张恒就笑了，他本来就是个快乐大男孩，扮不了凶神恶煞呀， “不许笑，喏，一定要面无表情，目露凶光，不管我们说啥，当好背景板就行。” 张恒点了点头，不笑他还是会的，至于会不会凶狠，他就没法控制了。 不一会，人被带来了，一进屋子，他就眯了眯眼，这里也太奇怪了，不光地面湿漉漉的，整个屋子阴暗潮湿，直到他坐下，一只大灯对上了他的脸，在光线的刺激下，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 “秦元。“ 他正在努力适应，一声厉喝吓的他一个哆嗦，不对呀，自打被抓，还从未经历过这个，虽然不太清楚，也影影绰绰的看到，他们穿的竟是便衣，不对，这个不是正规的提审。 寒毛一下子立了起来，龌龊手段他见多了，难道有人要杀人灭口？他立刻挣扎起来，并大喊大叫， “你们是谁？我要回去，上次提审的不是你们，杀人啦，快来人啊。” 周明和白淼相视一笑，效果不错呀，第一步就很成功，打掉了对方的镇定， 他的叫喊一点用都没有，房门早被周明锁住了，哪怕是警卫拍了门，这仨都没搭理，有人将情况报到了张华那， “除非周同志叫你们，别的动静不用管。” 这是给了他们很高的权限。 秦元叫了几声，大灯突然灭了，他使劲地眨巴着眼睛，终于看清对面坐着一女两男，表情都很严肃，背后墙上写着八个大字，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白底黑字，相当地刺目。 “坐下，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这个声音，那厮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使劲看着对面，确认从未见过他们，可这个声音为啥如此熟悉？ 呵呵，果然不傻，自己那会易了容，可声音不会变啊。 “你是谁？” “这是对你的审讯，好好回答问题，” 接下来白淼上阵了，她不愧有着特殊的洞察能力，一句句紧紧逼问，对方很快就崩溃了，尤其是说了假话时，都无一例外的被戳穿了，还好心地告诉他，哪里逻辑不通，所以才被听出漏洞。 这是高手之间的对决，而秦元的段位明显不够，很快就被套出了口供，再由周明一串，那厮目瞪口呆，差点以为失忆了，这一切都是自己交代的，明明他刚才东拉西扯的乱讲一通啊。 张恒冷着一张脸，还兼着书记员的活，口供都记了下来，一个晚上过去，他几乎全招了，凡是知道的，基本全都交代了。 张华也跟着熬了一夜，虽然他一步都没进去，却一直守在门口，直到东方微明，周明才拿着材料打开了房门， “派人送他们回去吧，这些都是口供，给我找个地方眯一会。” 他主动留了下来，口供内容太丰富了，必须有人讲解。 张华伸头一看，原本嚣张的秦元已经瘫倒在椅子上，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用了私刑，现在不提倡用武力，要是真的打了人，口供都要作废。 他努了努嘴，示意警卫将人带回去，两人架着他，路过门口时，张华仔细看了一眼，还好还好，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们只是打的心理战，一根毛都没碰他。” 哼，他们又不是野路子，能不知道规矩吗？ “这个人有问题，虽然不知道名字，喏，第一次提审时，就有这个人，给过他很多暗示，” 张华脸色都变了，第一次提审只有四个人，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个书记员，剩下两人都是组里的骨干，底下的话让他皱紧了眉头， “是他？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内鬼？” “试试不就知道了？” 敌明我暗，还不是怎么逗怎么有，周明相信自己的判断，那厮都不会思考了，这种情况下是做不了假的。 他拿过一张白纸，将计划写了出来，这地方除非彻底检查过，否则他是信不过的， 张华一看，心里骂了声真是狡猾，如果他是那个内鬼，大概都得上当，因为全是阳谋。 “你只要将死讯放出去，再看那边的态度，当然，这个消息只能放给他。” 这是纸条上的话，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很容易，他本来就是自己的心腹，单独告诉他一些重要消息，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蠢啊。 “最把头那间是休息室，你去睡一会吧，有事叫你。” 关键时候，周明不能走，不知为何，有他在这里，自己心里更踏实一些。 计划实施之前，她去找了上级，那人的职务并不低，如果真有问题，组织部必须介入，这可不是小事。 “小张，这个也太离谱了，白同志进入我司，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平时工作兢兢业业的，如果我没记错，好像也没犯过大错，这无凭无据的，仅凭一个口供，就说他是内鬼，要是冤枉的怎么办？” 张华也沉默了，她也不想相信啊，这么多年，他们并肩完成过很多任务，可万一他就是内鬼，后果真的不敢想。 “司长，这么多年，咱们部门有过几起重大的失密事件，虽然一点线索都没有，可损失很大，我也不想随便怀疑同事，可既然有了口供，本着对他的负责，也必须要查一查，也能还他一个清白。” 她将周明的办法递了过去， “那就试试吧，希望他能经住考验，如果这样的人都是内鬼，那咱们司还真的要好好查一查，对了，我已经申请了一个监听高手，明天过来。” 看到那个窃听器，司长也惊呆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玩意不光装在了会议室，还在如此隐蔽之处，他们司多少秘密都泄露出去了。 “好，他的身份不要说，只说是维修工人，要检查线路。” 张华走后，司长站在窗口，香烟烧到手指都没察觉，秘密战线上，处处都有不见硝烟的战斗。 如果那位真是间谍，那损失肯定吓人，受连累的不会少，就是自己，也有失察之错。 这些周明统统不知，问了一夜话，不光口干舌燥，也困的睁不开眼了，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第797章 生日礼物 周明美美睡了一觉，刚刚醒来，就发现有双眼睛盯着他，吓的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你是谁？” “周同志，张主任让我来看看，你要是醒了，就赶紧过去一趟。” 奶奶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有这么看的吗？小伙子年龄不大，他也不好意思太较真，便挥手叫他出去，难道还要亲眼看着他穿衣服？ 周明胡乱洗漱了一番，便去了张华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双通红的眼睛，这是熬了通宵啊。 “内奸揪出来了，那家伙还真是个急性子，拿到消息就往那边送，被抓了现行，看来这种事以前没少做，手段很粗糙，可我却一直没发现，哎，真是太失职了。” 周明不知如何安慰，其实，人心是最善变的，很多重要岗位都有一套严格的制度，就是为了有所制约，那些冷冰冰的条款，才是安全的保证。 “他招了吗？” “一年前被钱收买了，区区一万块，就出卖了祖国，出卖了人格，没想到还是个软蛋，我的眼睛真是瞎了。” 张华的眼眶都红了，她能接受无能，甚至犯错，可这种背叛实在是太扎心了。 “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随着内奸浮出水面，这件案子也接近尾声，他的确可以撤了，张华看着他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我们的失误，害明雪同志陷入了危险，司长说了，必须给予补偿，到时候跟你们的奖金一起发下来。” 周明点点头，这次他们家唯三的成年人都被扯了进去，给补偿也应该。 从大楼出来，看看表中午都过了，今天不用去单位，正好附近有个华侨商店，老婆的生日快到了，结婚这么久，都没给她送过啥。 一进去就是服装区，这里的衣服颜色很多，不像满大街都是蓝灰绿，可他根本不知王芳的尺寸，营业员问他要多大的，吭哧了半天也说不上来。 “这件裙子是掐腰的款式，没有具体尺寸，买回去穿不了的话，我们是不退不换的。” 这个年代，商店就是牛啊，周明只好往后面走去，衣服不行，买点首饰吧，可王芳从来不戴这些，他还是打消了念头， 最后买了一块瑞士手表，还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和零食。 回到家里，只有母亲在家，趁着孩子睡觉，王芳带着香香出去了， “香香明天生日，阿芳领着她买礼物去了。” 周明愣了一下，以为母亲说错了，可明雪告诉她，她们两人的生日在一天，还真是巧了。 “我给阿芳也买了礼物，您看，漂亮不？” 明雪是懂货的，这款表虽然卖了很多年，却是经典款，价钱也不低。 “你的钱够吗？” “上次舅舅给了很多，足够了。” “眼光不错，这款表外型简约，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看不出是进口的，很适合阿芳。” 其实，她戴的也是瑞士表，是当年父亲送给她的，原本想送给儿媳的。 没一会，那两人回来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王芳看到他在家，赶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回来了？” 周明正在哄着女儿，小家伙看到妈妈便哼哼唧唧的伸出了小手， “小没良心的，见了你妈就不要你爹了，” 眼看着姑娘就要哭了，王芳赶紧接了过去， “那边的事都办完了？” “嗯，明天回单位上班，喏，生日礼物。” 他将表盒递给了她，王芳有些意外，这家伙从来不懂浪漫，怎么突然开窍了？ “哇，手表呀，你怎么知道，我的表摔坏了，” 周明摸了摸鼻子，没敢搭腔。 手表很精致，也没注意牌子，直接就戴在了手腕上。 “香香，不好意思啊，今天才知道你也过生日，” 没想到香香愁眉苦脸的，语气充满了控诉， “我姐今天疯了，喏，这些都是她买的，还买了皮鞋，我一个农村的，也没机会穿呀。” 原来，她们去百货大楼，王芳给她从头买到脚，弄了整整一身。 “你不出门啊？出去玩就能穿，我看看你们眼光怎么样？” 明雪让她赶紧换上，小姑娘家家的，正是爱打扮的年龄。 香香拗不过老太太，回到房间全都换上了，刚出房门，大家便眼前一亮，因为选的是浅色衣裙，特别适合她的肤色。 “不错，这条裙子很漂亮，别脱了，你就穿着吧。” 话音刚落，张灵放学回来了，看到香香的新衣服，也说好看， “香香姐，你这样走出去，小亮哥更要跟着了，” 嗯？小亮哥？这是谁？ 王芳本来没多想，可香香的脸红了，很不寻常啊。 “别胡说，我只跟他说过话，啥关系都没有。” “这个小亮是哪里的？” 香香过了今天，就整整十八岁了，要是还在周村，结婚生子都有可能。 “就是斜对面黄家的，他很喜欢跟着香香姐，我都看到过好几次呢。” 小丫头说话很快，跟打机关枪似的，捂嘴都来不及。 “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喜欢这个人？” 王芳警铃大作，很有一种小白菜要被猪拱的担忧。 香香的脸更红了，她低头说道， “我才不喜欢呢，他一见我就喜欢跟着，赶都赶不走。” 王芳看到她的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明晃晃的少女怀春嘛。 “妈，你没事去大槐树底下坐坐，打听打听这个人。” 今天要不是张灵，都不知道香香被人惦记上了，可除了知道他是斜对门的，对那人一无所知啊。 王芳刚说完，就看到张灵冲着香香做鬼脸，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应该是故意告诉他们的。 “好了，你也快去洗洗手吧，今天买了肉包子，待会再拍个黄瓜，就不做饭了。” 她还特意给婆婆买了一碗馄饨。 第二天，明雪便拿了些瓜子去了大槐树，底下坐了很多老头老太太，看到她纷纷打着招呼， “小青奶奶，你可出来了，天天在家也不闷吗？” “呵呵，我这不是身子骨弱吗？来，吃瓜子，我媳妇去百货大楼买的，香着呢。” 第798章 琐事 有了小王庄的经验，知道啥话人爱听，不一会，就跟大伙都熟悉了，一个上午不到，斜对门的情况便打听的清清楚楚。 “那家姓黄，家里五个儿子，这个叫黄亮的是老三，已经下乡去了，听说是因病回来了，没有工作。” “对了，他妈也没工作，一大家子都靠父亲的工资养活呢，” 明雪说完，又跟了一句， “我不看好这个人，不是歧视他，咱们香香多好啊，干嘛找个有病的？” 王芳差点笑出来，婆婆太天真了，这因病不过是个借口，近几年，知青们为了回城，啥办法都想了，生病这个借口用的最多。 不过，王芳也不满意，家庭条件太差了，一大家子就住了三间房，本人还没有工作，要是真跟香香成了，拿什么生活？难道要香香养他吗？ “哎呀，小亮哥有病吗？那天还帮我们抬东西，送到了香香姐那边。” 张灵看似无意，跟着补了一句。 王芳立刻警觉起来， “你跟他说了，那边是你买的？” 香香赶紧摇了摇头，买屋子这种大事，她谁都不会说的，毕竟现在连户口都没有。 “他肯定猜到了，那天还问香香姐，以后是不是就住在那边。” 王芳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果然是个鬼精灵，这状告的毫无破绽，一向精明的香香也被感情蒙住了眼。 可姑娘大了，一味的阻拦并不高明，除非她自己看透，别说他们了，就是亲娘老子来了，也未必能拦住。 ”你们都这么熟了，哪天请他过来玩呗，住的这么近，串个门也没啥。“ 张灵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她费尽了心机，芳姐怎么还让他来，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想骗她姐，没门！ 周明不知前院的机锋，他正在挥汗如雨，大坑旁边放着买来的分解器，这个安装简单，只要放进去就行， ”大明，你从哪里弄来的？回头给我也弄一个，这天天去公共厕所，也太不方便了。“ ”你的院子那么小，好像安不了吧，你等几年，说不定能通到公共管道呢。“ 如果他记得不错，再过两年，钱来家对面就起了高楼，到时候也能借上光。 “哎，你说的对，好像还真没地方安，算了，麻烦就麻烦吧，起码院子里不臭。” 当天晚上，王芳跟他说了香香的事，那天周明去了书房，对此事一无所知， “黄家老三？” “应该是老三，刚从知青点回来的那个，没想到盯上了香香，张灵那小丫头说，连那边屋子都去过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 毕竟，香香是农村户口，一般人家还是挺计较的， “这家人家风不好，他那个妈很喜欢占人便宜，跟院里的邻居矛盾很深，这两年儿子都长大了，才少了吵闹。” “等他露出狐狸尾巴？” 照周明的意思，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只要告诉香香，他不同意，小丫头应该会听话的。 “我试着跟她说吧，” 香香从小懂事，一心为了家里，好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他们却要棒打鸳鸯。 “不用犹豫，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早恋，再过两年，等事业有了成就，肯定会有志同道合的人，这个黄老三配不上她。” 王芳这才茅塞顿开，丈夫说的没错，目前的香香只是一个农村女子，看起来条件很差，可她的内在能力早已超过了很多城里人，只是目前还不能说。 可是女孩子脸皮薄，第二天找了个借口，带着香香去下馆子。 “昨天你哥说，这个黄家家风不好，尤其是黄母，不光很会骂人，还喜欢贪小便宜，跟邻居的关系也很差，再说了，这个黄亮游手好闲，也配不上你。” 香香惊讶的抬起了头，啥？人家配不上她？ “姐，我真的有这么好？” “当然了，你比一般人都聪明，喏，我身上的衣服可不是谁都能做出来。” “其实，小灵儿多心了，我虽然不讨厌他，可也没想过跟他怎么样？那天竟然问我，你们给不给工钱，我就不想跟他有啥来往了，就是想看小灵儿着急，呵呵，小小的丫头片子，啥都操心。” 好吧，她不光看到了着急的小灵儿，还有自己呢，王芳气的敲了她一下， “这顿饭你请，既然不喜欢，也不早点跟我说，看着我们急的团团转，很开心啊？” 香香有些内疚，回去的时候打包了不少好吃的，算是给大家赔罪了。 她从小担起了一个家，怎么会是小白兔？别说黄老三了，只要心里放不下娘和弟妹们，谁都骗不了的。 礼拜天，周明将钱来和猴子两家都请来了，算是给王芳和香香补办生日，没办法，正日子是工作日，大家都要上班。 刘惠也给姐姐买了生日礼物，看着那漂亮的发卡，香香立刻别到了头上，这还是她第一个头饰， “真好看，姐，你还记得不，咱村的小花有一个粉的，谁摸一下都不行，我那会就下了决心，等我有钱了，一定要买三个，咱们姐妹一人一个。” 她又伸出了手，果然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 “你也戴上吧，等你生日时，咱把娘和弟妹都接过来。” 刘惠的生日也快到了，正好在是暑假，弟妹们也不用上学。 这天是钱来做的大厨，他的手艺也见长了，听说在孙家经常下厨，因为齐姨喜欢他做的菜，为了给她调养，钱来便担起了重任。 “孙首长还没回家吗？” “没有，我丈母娘心情不好，胃病也犯了，虽然是老毛病了，还不是因为太操心了，哎，啥时候是个头呀。” 虽然老丈人位高权重，可这天天在旋涡里也不是个事啊，还不如普通老百姓呢。 “别担心，很快就没事了，顶多两三年。” 再多的话不能说，周明只能透露这一点了。 “嗯，我大舅哥也说了，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他跟老丈人还有联系，说的话可信度很高。” 看来，高层的人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不过，斗争如此激烈，他真能未卜先知吗？怪不得最后胜利了。 第799章 母子算计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猴子也跑到了厨房里， “你们说啥悄悄话呢，是不是说我的坏话？” 他不满地撅起了嘴巴，这两个货天天在一起上班，回家也把自己撇到一边。 “你怎么了？一来就闷闷不乐的，” 周明没接他的茬，直接问道， “你看出来了？我们单位承接了一个外派任务，派人去非洲，还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去三年。” “啊，你被挑中了？” 别看猴子平时嘻嘻哈哈的，却是他们医院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要不然，也不会让林眉动心，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眉能舍得让你走？” “她也申请了，综合各种原因，没有被选中。” “等等，” 周明听出了一点问题 “这个要自己申请吗？” “是也不是，我可没申请，你们也知道，我最怕热了，一想到整日烈日炎炎的，就不敢去了。” 还真是想去的不要，不想去的硬派呀，哈哈哈，这俩毫无同情心的大笑起来， “听说这种援外的补助不少呢，这一趟也能发点小财，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还有我奶那边，也得靠你们了。” 与此同时，林眉正气愤地跟王芳吐槽， “我就是想看个老虎、狮子、长颈鹿，咋就不合格了？不就是孩子小吗？她也能断奶了，男人就不能带孩子了？” “那地方只有狮子吧？老虎都在大山里，那玩意不抗热。” “嗯，跟侯亮一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人家好容易挑中了他，还回家跟我叽歪，说是不想去，我还想替了他的名额，可惜上头不让。”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恨不得塞回肚子里去，要不是他太小了，自己也有机会的。 “行了，那地方太艰苦了，所以人家挑的都是男的，等以后，咱们自费去，不光看狮子，还能去亚马逊热林，去看看大蟒蛇。” 咦，几个女人都打了个寒颤，一起摇了头， “芳姐，你吓唬人也找个好理由呀，还自费去？没有公派，怎么可能出国？” 孙红最怕蛇了，跺着脚跟王芳撒娇。 王芳只笑不语，过几年再看吧，别说出国游玩，就是去留学也是可以的，其实，近些年与西方关系缓和不少，去年还送了一批小留学生去美国，孙红消息滞后了。 “亮子啥时候走？要准备东西不？听说非洲疟疾很厉害。” “姐，他是大夫，就是去给人治病的，放心吧，各种药都有，” 临走时，周明给了他一只密封很好的金属瓶子，里面装着救命的固体灵液膏 “这个你贴身带着，遇到紧急情况，这里可以打开，里面东西经过稀释后，可以救命。” 他再三叮嘱，这个只能他用，要是给了别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你放心吧，不到危险时刻，我不会动它。” 聚餐吃到了晚上，刘惠第二天还要上班，便跟着钱来夫妻一块走了，香香将他们送到了胡同口，往回走时，被人给拦住了。 “小香，你终于出来了，是不是躲着我呀？” 香香抬头一看，还真是对门的黄亮，她原本对他挺有好感，可听了芳姐的话，决定要敬而远之。 “你说笑了，我天天忙的很，哪有时间往外跑呀，再说了，为啥要躲着你？又没欠你的钱。” 说完，便往家走去，无视对方喊她名字，果断关上了大门。 “香姐，外面有人叫你。” 张灵正在水池边刷牙，听到动静忙跑了过来。 “不用管他，都几点了，你还不去睡觉？明天早上能起床吗？” 张灵住在香香的隔壁，平常很照顾她。 “马上就去睡啦，姐，你可别搭理外面的人，哼，看起来就不像好人。” 香香轻轻拍了她一下，小丫头心眼子真多。 没想到，她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第二天人家还是来敲门了，香香心里有些烦，便请明雪坐在廊下。 “你有事吗？” 她开了门，冷着脸问道，黄亮愣了一下，心想没得罪过她，怎么才几天的功夫，这态度就变了。 “没事不能来找你啊？嘻嘻，怎么害羞上了，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看。” 他伸出手来，手心里有枚发卡，像是塑料的，比起刘惠买的差多了，应该很便宜。 “我看看是啥好东西？” 香香刚要拒绝，明雪突然出了声，两人都没发现，她啥时候过来的， “阿姨，就，就是个小玩意，给小香玩的。” “哟，原来是小姑娘用的，你这当哥的，怎么还拿妹妹的东西，回头找不到，小心跟你哭鼻子。” 黄亮有个妹妹，今年才十二岁，这玩意还真的适合她。 “不，不是，” “怎么不是，她上学去了，赶紧放回去吧，香香，你不是说要帮我整理柜子吗？今天还挺凉快的，赶紧弄了吧。” 黄亮听了这话，只好告辞而去，心里对明雪也恨上了，认为是周家作梗，不许香香跟他好。 他垂头丧气的回了家，黄母一见，心里上了火， “咋地？碰了一鼻子灰？一个农村丫头，还敢跟你拿乔？” “要不是看她能挣钱，我才看不上呢，妈，那两间房真是她的？” “当然是真的，办过户手续时，我就在边上，写着刘香香三个大字，她以前还帮人裁剪衣服，虽然不知道收多少钱，估摸着不会少。” 幸亏香香接的都是熟人的活，如果被人举报，也算犯了错误。 “现在怎么不干了，要不，你拿块布料找她去，不就知道能挣多少了？” “她又不傻，咱家跟她不熟，根本不会接这个活，她只要收了钱，就是投机倒把，一告一个准，以前那些常来的，都不见踪影了，我猜她不敢做了。” 母子俩嘀嘀咕咕的算计着香香，惹得她在家一个劲的打喷嚏， “你是不是着凉了？要不去小眉他们医院看看，” 这年头，有熟人在，态度都好的多。 “我好好的去什么医院，肯定是有人说我坏话了，雪姨，咱中午吃啥？” 中午就她们两人吃饭，一般都会照顾明雪的口味，她的胃好多了，也能吃一些硬东西。 第800章 毒计 “摊几张煎饼吧，卷点黄瓜丝，又简单又爽口。” 现在园子里的黄瓜最多，香香忙去摘了两根，可光吃煎饼太干了，她又摘了两个西红柿，打算做个疙瘩汤。 煎饼很简单，里面打上两个鸡蛋，摊出来就很劲道，颜颜也能吃，疙瘩汤就更容易了，不一会，就做好了饭，没想到刚刚端上桌，大门又被人拍响了。 这是谁呀，哪有饭点来串门的？香香抱着孩子，高声问道， “谁呀？” “是我，你黄婶子，” 香香无语了，这母子俩想干啥，一个走了一个来，莫不是真想打她的主意？ “开门，叫她进来，看她想干啥？” 明雪卷了一个饼，她肚子是真饿了，因为里面有鸡蛋，闻着就很香。 那黄母一进门，就直奔了小饭桌， “哟，你们吃的真好，全是细粮啊，这香香没有口粮，还敢这么浪费？大手大脚的真不会过日子，以后要改掉这个毛病。” 香香无语了，人家怎么过日子，要她管啊？其实，她也是陪着雪姨才这么吃，以前她吃窝头，不光雪姨不干，就连哥姐也说她，再说了，家里根本不缺白面。 “我身体不好，组织上批了一些细粮，正好够我们娘俩吃，” 明雪慢悠悠的说到，别说，这黄瓜卷着还真好吃。 “哎，我就是说说，她姨，我今天来，有好事跟你们说，” “哦，啥好事？咱们国家又放卫星了？还是咱们街道评上了先进？” 明雪喝了一口疙瘩汤，酸酸的很合胃口。 黄母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可那两人谁都不让她，香香专心喂着孩子，而明雪只顾着往嘴巴里旋。 “不是，不是，是我家老三，他看上了这丫头，虽然是个农村娃，可老三说了，他不嫌弃，就喜欢劳动人民，吃苦耐劳很能干。” 明雪刚咬了一口煎饼，都忘了嚼了，半张着嘴巴，被这无耻的言论给惊着了，啥？去你家吃苦耐劳？这是找劳力找到自己家了。 香香是气的，农村的咋了，吃她家粮，喝她家水了，雪姨跟哥姐从来都没歧视她，自己好好一个人，轮得到他家来挑拣？ “这位婶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家那什么老三老四的，跟我们有啥关系？喜欢我们香香的多了去了，孩子年纪还小，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呢。” 虽然很想打出去，可儿子媳妇都不在，又是对门的邻居，还是留点面子吧。 黄母一听这话，信了儿子的话，这么好的事，肯定是周家从中阻碍，便看着香香语重心长， “小香啊，你可要擦亮眼睛，我家老三这样的，你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毕竟连个商品粮都没有，他家怕你走了，孩子没人看，根本不会为你着想。” 明雪彻底怒了，当着面就敢挑拨，幸亏这是香香，要是一般关系的保姆，岂不是被挖了墙角？ “这位大婶，你那个老三还真配不上我家孩子，本来想给你留点面子，可你非不要，那就掰扯掰扯，你家老三有工作吗？据我所知，你家八口人，只有三间房，老三要是娶媳妇，打算住在哪里？还好意思嫌弃农村户口，也不看看自己的条件。” 黄母听的脸都白了，还没办法反驳，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们住家里，老三住在这丫头的家，立马就能腾出一个床位。 “屋子小了又怎样？现在是新社会，越穷越光荣，你敢看不起劳动人民？不怕我去告你！” “哼，你去告呀，是谁先看不起农村人的，我们还是贫下中农呢，知识青年都得下乡受教育。” 黄母终于落荒而逃，看到饭桌上的玉米糊糊，顿时气的肝疼，那么好的饭，一口没混上。 “怎么样？周家怎么说？他不过是个雇主，总不能不放人吧，那小香也不傻，肯定喜欢我。” “人家嫌你没工作，嫌咱家没地方住，哼，一个没户口的农村人，还敢挑上了。” 她很是气不过，娘家侄子是个跛脚的，都娶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那姑娘还是个郊区的，她的儿子除了没工作，哪里又比别人差了，都不嫌弃她是山里人，还敢不愿意，肯定是周家拦着。 她越想越生气，想出了一个办法， “老三，那周家肯定不会同意，这事还得靠自己，将来事成，那两间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反正她没户口，以后要是不喜欢了，就撵出门去，别扯结婚证就行。” “这事好是好，可人家不答应，这房子怎么过户？” 黄亮不解的看着他妈，是不是被气糊涂了，还结婚证呢，人家连话都不跟他说。 “你傻呀，小姑娘都害羞，等她哪天落了单，你将人哄到手，这一旦成了你的人，不嫁也得嫁。” 黄亮眼睛一亮，她妈说的对呀，这要是生米做成熟饭，屋子还跑得掉吗？他早就厌烦睡那架子床了，一屋子都是打呼噜的，还一股子脚丫子味。 香香不知道人家还想算计她，以为雪姨说的够明白了，那母子应该不会来了，正好家里的盐快没了，明雪又想吃豆腐，便打算去一趟供销社。 “买豆腐要排队，颜颜要是醒了，就把她放毡子上，我姐说了，小婴儿多爬爬，可以锻炼那个啥，” “能锻炼动作的协调能力，你放心去吧，我管得了。” “嗯，要是有人敲门，您也别搭理，这个时间大伙都上班呢，” “哎，太操心了，你才多大点，就开始啰嗦了，我记住了，不给陌生人开门。” 一边说着，一边将人推到了大门口，今天多吃了一张饼，必须要散散步消化消化。 香香提着篮子就出了门，还没到胡同口呢，那个黄老三竟然追了上来，这娘俩还真是下了功夫，香香一出门，就被他们发现了。 “就按刚才说的，在树林子动手。” 胡同出去有片小树林，因为靠着河道，早晚人还挺多的，可大中午的，里面空空荡荡。 香香见他又追了上来，心里腻歪的不行，板着脸说道， 第801章 被人揍了 “小亮哥，你妈上我家来，我姨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我年纪还小，根本不考虑这些事，也不想被人说闲话，以后，咱们还是别说话了，免得被人误会。” 她说完，抬脚就要走，却被黄亮一把给薅住了， “你急什么？这些日子我对你怎么样？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这么说吧，我有话对你讲，要是怕被人看见，咱们去那边林子里，放心，就几句话，说完以后就当不认识。” 他表情真诚，香香没有多想，她也的确不想被人看到，可刚刚走到林子边上，想起了雪姨的话，有些事想明白了，一定要当断则断，不要拖泥带水，哪怕是曾经有过好感，可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给对方机会。 她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 “不好意思啊，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得赶紧去供销社，晚了就没菜了。” 她拔脚就走，那黄亮都激动了，哪能放过这个机会，一把拉住了她，就往林子里拖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 “来嘛来嘛，你听我说，” 他嬉皮笑脸的，可抓她的手力气很大，香香顿时怒了，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十来岁就能拿到全工分，先不说力气如何，光是那一股子犟劲也不会任人欺负。 只见她不再出声，顺从的跟着走了进去，趁着对方松懈的空挡，直接一个过肩摔，啪唧一声，黄亮惨叫起来，香香还不解恨，看看左右无人，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末了一拍手， “看你人模狗样的，原来藏了一肚子坏水，以后见我躲着点，万一这手痒痒了，可没啥轻重。” 说完，便扬长而去，去晚了，可真买不到菜了。 黄亮她妈在家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儿子回来，心里有些生气， 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把人迷成这样，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完事吗？要不是看在房子的面上，这丫头还真不能要。 她刚想去看看，只见黄亮捂着脸，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啊，你这是被谁打了？没天理了，谁敢打你！” 她一下子扑上了上去，虽然这个是老三，却是她最喜欢的儿子，无他，就是嘴巴甜。 黄亮一声没吭，直接钻进了里间，黄母跟进去一看，差点没吓晕了，好好的儿子跟熊猫一样，两只眼睛黢黑的。 “是不是被人看到了？” 她哆哆嗦嗦地问道，虽然中午人不多，可不能保证一个都没有啊，都怪他弄地时间太长了。 “看个屁，以后不要再提她，刘香香就是个美女蛇，不，比蛇还毒！拳头比石头还要硬啊。” 黄母这才知道，原来害人不成反被打了，这下手是真狠啊。 “报公安，咱们去报公安，让她把房子赔给你。” 儿子不能白受伤，一定不能放过她。 “妈，打我的时候在林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公安来了，她能承认吗？再说了，她连我肩膀都不到，人家也不会信的。” 是啊，没证人的情况下，谁会相信小姑娘那么凶。 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当下一挽袖子，就想替儿报仇，被黄亮一把拉住了， “我都反抗不了，你去了也是白送，妈，你就消停点吧，人家说了，以后见了都得绕道走，否则还会打我的，呜呜，疼死了。” 一个大男人，直接哭了起来，脸上的青紫更吓人了。 黄母这才想起来检查一下，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倒抽一口凉气，他伤的不光是脸，身上的伤更多，虽然骨头没断，可到处都是青紫的，到了明天怕是会更重， “她还是人吗？是不是拿着棍子打的？” “没，就拳头，妈，幸亏没娶成，这要是真娶回家，我可就活不了了。” 这对母子对香香的恐惧直接到达顶点。 小丫头打爽了，却有些后悔，看着有些肿胀的手指，早知道找个家伙什了，今天还要裁衣服呢，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她提着篮子回了家，明雪正抱着颜颜玩呢，她也没瞒着，将情况都告诉了她， “啥？他竟敢这么对你？快过来让我看看，你没事吧。” 看她衣服整整齐齐的，又一脸的笑容，应该没吃亏，可对这种行为还是很愤怒， “被我揍了一顿，她家没来找事吧？万一告到街道办，会不会赶我走呀？” “放心，他们不敢，咱们不报公安，就已经便宜了他们，今天要是换个姑娘，肯定就被他祸害了，这事不能算完，回头告诉你哥姐，还得好好收拾一顿。” 香香说那会一个人都没有，就是报到公安，也没人能作证，再说了，这种事一旦说出去，闲言碎语一定少不了，尤其是对小姑娘，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周明和王芳听说了此事，立刻炸了，这姓黄的太猖狂了，这是想糟蹋了香香，让她不得不嫁，香香虽然不难看，也不过是中人之姿，不可能把他迷成这样，看来，他们肯定是另有所图。 “昨儿一早那黄老婆子就来了，还说起了香香的房子，这事咱们也没宣扬，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明雪告诉儿子，那母子俩想要的不光是人，还有房子和钱。 “买房子过户时，街道办不少人呢，传出来也不稀奇，只是敢明着打主意的不多，你别怕，这事我来处理。” 既然已经打了一顿，就等他养一养吧，等养好了再下手，那样更有成就感。 周明放出了神识，看了看黄亮的惨状，对着香香比了个赞，虽然全是皮外伤，可也够他喝一壶了。 “以后出门小心些，别走偏僻的小道，这姓黄的是老住户，小心他们使坏。” 周明出手，可不是疼一疼这么简单了，听说他是因病回来的，可手续还没办利索，现在只能算是请假， “等他回到知青点，就没事了。” 啊，儿子这是要釜底抽薪，明雪赞赏的点了点头，是啊，不管啥事，要从根上来解决。 黄亮下乡的地方也在冀省，离周村不远，是隔壁曹县的下属公社，张书记替他打听了一下，那公社就在山根底下， 第802章 努力的三婶 “张姨，这病退的知青如果医院证明是假的，还能回城吗？” “肯定不行啊，这不是弄虚作假吗？一旦被发现了，要作为典型进行批判，不光不能回城，轻则由生产队处罚，要是情节严重，还会全公社通报批评，以后啥好事都轮不到了。” 很好，这正是周明要的结果，打听清楚公社的名字和地址，还有开证明的医院，分别写了两份举报信，举报他弄虚作假，扬言要是医院不自查，就会向上级单位举报。 黄亮找的是个大夫，医院领导一看信，也不会替他兜着，这一查不得了，好些知青都在他那开了病退，这还了得？ 涉事者都叫回去复查，黄亮也接到了信，吓得连夜就回去了，谁知，从此开始了倒霉的人生，不是挨黑拳，就是被队长针对，总之，干的都是最累的活。 “放心吧，短时间内，他甭想再回来了，我还找了小兄弟，没事就敲打敲打。”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放在啥时候都有用。 没过多久，周明将香香的娘和弟妹接了过来，晚上就回那边去住，人家又不是孤儿，一大家子人呢， “这屋子真是你买的？不是你小明哥的钱？” 刘三婶摸着雪白的墙壁，生怕劲儿大了，给墙皮蹭下来，这可是燕京城啊，她做梦也想不到，还能在这里买得起房。 当年周家进了城，全村都羡慕的不行，没想到，她家也有房了。 “娘，我姐给人做衣服，攒下了不少钱，可惜现在不敢做了，不过，我每个月也有工资，你看，也攒了不少呢。” “你们的钱都自己留着，咱家现在日子好多了，我这次来只能住几天，蘑菇房忙着呢，小柱他们也得回去，眼看就要开学了，作业还没做完。” 城里啥都要花钱，她来看看就很满足了。 香香也明白，娘现在挣得也不少，既然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 “明天去百货大楼，给你们买点东西，钱没了还能挣，” 他们第一次来城里，总要逛逛大街，再下个馆子吧。 明雪也给她放了假，跟王芳商量好了，礼拜天带他们全家去颐和园，来一趟不容易。 孙红去买菜，没有看到刘惠，一打听才知道，她家里人来了，便赶忙告诉了钱来，丈夫也算半个周村人，既然来了乡亲，他们也得招待， “三婶来了？” 放下电话，他问了对面的周明，这家伙嘴巴真严实，都来了两天，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既然知道了，周明也不再瞒着，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钱来一听也生了气， “真是便宜了他，你怎么不告诉我，好歹也去打上一顿，香香也是我妹。” “犯不着为他脏了手，你放心吧，村里想揍他的多的是，我给了钱。” 钱来这才作罢，既然三婶都来了，下了班，带着孙红也去了周家小院，说好了，今晚吃烤肉，给他们接风。 “晨晨呢？你怎么自己来了，我都好些日子没见了。” 上次带着孩子回去了一次，不光三婶喜欢，大伯、大伯娘都很喜欢，主要是钱晨长的胖乎乎的，比周青小时候招人稀罕。 “他出门太麻烦了，有姥姥看着呢，我哥也在家。” 孙红好容易自己出来玩，吃的是不亦乐乎，根本不想带娃。 “你看看，有这样当娘的吗？妹子，你怎么不吃，俺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拿肉当饭吃的。” 三婶很喜欢明雪，不光她喜欢，周村很多人都喜欢，人家一个城里人，从来不摆架子，谁家有困难了，还会送粮食送钱，那可是三十多年前啊，一直到现在，这习惯都没变。 “我的胃不好，儿子不让吃，你多吃点，这种羊肉很补的，对了，你们蘑菇房怎么样了，好些日子没见翠翠了，” 现在送货稳定下来，每次都是委托张解放，就连货款也让他收，大伯跟书记商量过，给了他一份工资，这样就省出了一个人，还节省了回去的路费。 “小明没跟你说吗？他又给了我们一些新品种，队里盖了好些棚子，咱们村都快改名了，一说起来，都叫咱是蘑菇村。” 三婶眉飞色舞的说道，时不时吃一口刘惠递过来的肉，她早已不是那个病怏怏的寡妇了，精气神足的很。 “娘，听说你都是小组长了？” 弟妹们一来，就自豪的告诉大姐，他们的娘现在可能干了，拿的钱比壮劳力还多。 “对，小明给我寄了一些资料，就是种蘑菇的技术，我不识字，你弟弟们天天给我念，现在队里我的技术最好，有啥问题都能解决。” 她笑得很舒畅，脸上的皱纹都淡了，早没了愁苦的面相。 “香香和刘惠这么聪明，肯定都是跟了三婶，那技术还挺复杂的，没想到你都掌握了。” 周明听刘翠说，那些资料一收到，三婶天天都儿子给她读，听了不下几百次，对关键的步骤背的滚瓜烂熟，特别认真。 她跟刘翠搭班，一个主抓销售，一个主抓质量，种出来的蘑菇特别好，隔壁村有点啥难题，就跑来请她，当然不能白请，这外快也不少。 孙红听她说着大棚，很想去看看，便跟钱来商量， “三婶过几天就要回去，要不我借一辆车，咱们都去玩一天吧。” “行，我也借一辆，我跟来子能请假，你能请不？” 毕竟她还是军人， “我有调休，刘惠呢？你回不回？” 刘惠撅着个嘴巴，看来她的假不好请， “我只能等过年了，最近太忙了，我要是走了，那些活就得别人干。” 她去了大半年，养成了很多好习惯，也知道了遵守纪律。 张灵忽闪着大眼睛，听他们说要去周村，便悄悄趴在明雪的耳边， “老师，您帮我请个假嘛，老师讲的我都会，我也想跟你们去。” “行，回头让你哥去请。” 明雪不是个古板的人，她知道张灵的本事，去小学的确是屈才了，这不是想让她交些同龄的朋友吗？看来效果一般，这上学都几个月了，一个同学都没带回来。 第803章 点子多 不过，她跟香香的弟妹们玩的很好，还送了不少玩具给他们。 “小柱，这个是七巧板，喏，像这样拼，还有捉放曹，玩这个可以开发智力，” 小柱跟她一样大，却比她低一级，张灵像对弟弟一般，很有耐心。 “这些都是西北的叔叔阿姨送我的，对智力的启发很有帮助，” 她忽闪着黑黑的大眼睛，认真的对小柱兄弟俩说着，直到多年以后，在高等学府里，小柱望着主席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姑娘，总是忘不了今日这一刻。 逛过了颐和园，三婶便带着儿女回了周村，虽然她只住了几天，可邻居们都很喜欢她，不光因为那些蘑菇干，还有她的热情和真诚，都纷纷表示，会替她看好家的，毕竟姐妹俩不常回来。 回去的时候，他们开了两辆车，浩浩荡荡的，除了刘惠要上班，就连猴子和林眉都去了，说是最后陪老婆一次，毕竟再有些日子就要走了，孙红和钱来不做人，又将儿子扔给了岳母，人家打算去周村转一圈，就去周边来个二人游，弥补弥补没有蜜月的遗憾。 “红红想去小南山，看看咱们当年打猎的地方，你去吗？” 今天是钱来开的车，周明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你们两个去就行，我可不想当个电灯泡，”他拖儿带女的，上的什么山呀？ 周青看他爸不去，心里大为失望，他已经有了一把小弹弓，很想上山去打猎，可他知道，如果爸爸不去，他妈那关是过不了的。 “爸，要不，咱俩去呗，听说这个时候，粮食都让野猪祸害了，” “去什么去？就你这小身板，经得住人家那獠牙吗？” 野猪虽然听起来跟家猪差不多，其实也是猛兽的一种，尤其是常常成群结队的出现，绝对不亚于一只老虎的威力。 周青瘪了瘪嘴巴，到底不敢再说了， 突然，钱来看到后车停了下来， 他赶忙将车子靠了边，刚一停下，周明便下了车，后面是王芳开的，带着香香一家。 过去一看，原来是三婶晕车了，一下车就吐个不停，周明赶忙去系统商店买了几颗晕车药， “喝点水先漱漱口，这个药效果不错，吃一粒试试。” 三婶没有拒绝，毕竟晕车太难受了，正好前面不远有个镇子，说好去镇子上吃点饭，顺便休息一下。 接近中午时，车子终于进了村，大伙正好下工，看到他们都围了上来， “哟，三婶啊，你这日子也过好了，都坐上小车了。” 有羡慕的，有酸的，三婶大大方方的笑着说，都是托了周家的福，这次回来的人多，周明家的小院也得收拾收拾，好在人多，不一会，就打扫干净了。 周明和王芳带着礼物去了大伯家，半路上就遇到了周山夫妻， “她这几天还念叨呢，你会不会送三婶回来？”上次接人时间紧，都没见他们， “听三婶说，村里又盖棚子了？” “嘿嘿，咱们现在名气大，好些县自己来进货了，不过，我爹找你呢，他快顶不住了，公社每次开会，都想让他传授经验，说白了，就是公开技术，提供菌种，要在全公社推广。” 因为利益太大了，站在公社的角度，这样做也没错，他前几天给张书记打电话，虽然人家没有直说，只是委婉地问了他，周明装了个糊涂，没有正面回答。 “走，我去见见大伯，你们没出去吗？” “你嫂子下午要出去，我还得出工，这几天地里的活比较忙。” 农村就是这样，分个农忙和农闲，一旦到了抢收抢种的季节，就得拼死的干，好在秋粮已经种下去了，这几天正在浇水。 大伯看到他，吧嗒着烟袋锅子，半晌没说话， “我听大山哥说了，你跟书记的压力不小，这蘑菇算是经济作物，虽然咱们没有赔钱，可不能保证别人也不赔，” 先不说能不能种好，如果卖不出去，可就烂在手里了，那就血本无归呀。 “是啊，我们也是担心这一点，现在参加种植的已经有三个村子了，前些日子，咱们扩大了两个棚子，隔壁也扩大了，好在一部分晒成干的，倒也能卖完，这要是在全公社推广，卖不出去咋办，又不能当饭吃。” 这个年代，粮食才是最金贵的。 “这样吧，下午我陪你去一趟公社，有些话必须说透了，经济作物也不光这一种，” 大伯听了他的话，立刻笑着说好，不管啥事，只要小明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 他连饭都不想吃了，拉着周明去找了书记，三人一起去了公社，书记刚端了饭碗，一见他们，也顾不上吃了， “小周来了，是不是曹县那边还有事？” “不是不是，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 黄亮天天被监督着劳动，就是有了坏点子，也没办法施展。 大伯不知此事，疑惑的看着他， “一桩小事，先说正事吧。” “你们是不是要谈蘑菇的事，老周啊，你终于想通了？” 张书记也是个聪明人，她是知道内情的，蘑菇种植就是周明帮着搞的，如果要全面推广，肯定也离不开他。 “是啊，我一回村，就听说了这件事，我们队长正在发愁呢。” 哦，书记看了一眼大伯，难道他还没想通吗？ 周明有话就直说了，他仔细地分析了这件事的利弊， “书记，这种经济作物不适合作为典型来推广，您想啊，国家政策是啥？是不是以粮为纲，这万一哪个村没控制住，一个劲地扩大，耽误了上交公粮，这个责任担不起啊。” 一听此话，书记惊出了一身冷汗，小周说的对，自己光想着改变穷困面貌，怎么忘了大事，公粮可是国家的命脉呀，差点犯了政治错误。 “您替他们着急，我能理解，可大方向不能错，其实，我这次来也想跟您说件事。” 书记连忙看向了他， “经济作物不光有蘑菇，还有一种也不错，那就是粉条，咱们这里适合种植土豆，尤其是山区， 如果进行二次加工，也能挣到钱，虽然不像蘑菇那么快，可一旦形成规模，可比蘑菇更牢靠。” 第804章 遇险 书记瞪大了眼睛，粉条她吃过，可现在要买的话，还得凭票供应，如果自己能生产，肯定不愁卖呀。 “咱们有土地，可以自己种植原材料，光是土豆，一年就不少钱了，再加工成粉条和粉丝，还有一笔收入，您想啊，这种干货不怕放坏，只要运到城里，肯定能卖完的。” 这话不用周明说，书记心里很清楚，她一拍大腿，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个我怎么没想到呢，种土豆不用好地，山坡河沟都能种，只要上点心打理，肯定有收获的。” 以前都拿它当蔬菜，虽然也有种，可因为没地方储存，种植面积也不大。 “以前的品种产量不高，我能弄到新品种，这种淀粉含量很高。” 淀粉多出粉就多，书记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赶忙问起了细节，大伯几次想插嘴，可始终都没说上话。 回去的路上，老爷子有些抱怨， “咱村也有山地，你刚才咋不提呢，工厂为啥要建到别的村？” 大伯闷闷不乐，书记也连忙点了头，周明差点气笑了， “大伯，贪多嚼不烂，人家看咱都害红眼了，这工厂再弄到村里，不怕隔壁打上门啊？” “他们敢？不过，你说的也对，咱们光是忙蘑菇，人手都不够了。” 他嘿嘿笑着，也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是公社的厂子，不管放到哪个村，也不过是招工上占点便宜，咱们蘑菇这一摊都忙不过来了，不用再掺乎厂子的事， 不过，这一块的钱还是能挣上的，你不是说有山地吗？咱们可以种土豆啊，到时候卖给粉条厂，不是一样有钱？” 大伯长出一口气，心里很是佩服，小明的脑袋瓜就是好使，不光替他们解决了压力，还能让他们再挣点钱， “我回头将新品种送过来，你给村里也留一些，这种不光粉多，个头也不小。” 这是他在黑土地里培育出来的，单吃的话，口感也非常好。 明雪这次回来，打算多住一晚，第二天跟着钱来一起回去，那两个开车去了小南山，说是今晚在山里露营， “山里有猛兽吗？” 明雪有点担心，林眉笑着说， “我听芳姐说过，小南山不高，最多的就是野羊了，” “我们见过狼群，不过，来子很有经验，不会有事的。” 好歹也跟着他进过大山，这种小山不在话下。 吃过晚饭，周明带着老婆和儿女走了，一起的还有猴子一家，没办法，第二天都要上班的，香香留下来陪着明雪。 可第二天，周明就接到了电话，钱来他们还没回来，说好的只待一晚上，这都快下午了。 “我怕他们出事，大山已经带人去了，可我心里不踏实。” 听了母亲的话，周明也慌了，钱来不是个莽撞人，没有按时回来，肯定是遇到了困难，不行，他必须去找人。 跟王芳打了个电话，便开车走了，直接开到了最常去的山口，如果没有意外，钱来肯定从这里进去的。 沿着小路，他展开了轻功，时间不长，便到了半山腰，展开神识搜寻着，不一会看到了大山他们， “小明，你怎么来了？” 看到他突然出现，大山都吓了一跳， “这一片我们都找遍了，没有发现点火的痕迹，” 虽然天气很热，可一到晚上还是挺冷的，篝火不光能驱兽，也能取暖。 “那边呢？你们去过那边吗？” 周明指着左边，这座山虽然不高，可一个山头连着一个，范围并不小。 “没有，我们不敢走散了，一直在这一片。” 周山这么做是对的，这种野外搜寻，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周明给了他一枚信号弹，如果看到人，就立即点燃。 “你们就沿着这个方向走，不要改变路线。” 因为山上的小道还在，说明平时有人在此活动。 跟他们告辞后，周明加快了速度，一边放出了神识，一边快速的跑着，没一会，便感到力竭，看来，他的精神力还是太弱了。 他回到空间喝了灵液，这东西对精神力很有用，一口就能满血，他又吃了点饭，刚要出去，发现小黑在里面。 “你啥时候进来的？” 小黑平常都跟着女儿，很少进入空间。 “上车之前，你不是说车上坐不下了，让我待在里面。” 小黑很是不满，原来他把这家伙给忘了，昨天回到城里，也没想起放它出去。 “对不起了，昨天回去的时候太晚了，再说颜颜已经睡了，就没放你出去，既然你在里面，正好帮我一个忙。” 有了这种灵兽，找人肯定不在话下， 小黑翻了个白眼，它往灵泉的方向看了看，周明心领神会，赶忙给它倒了一碗， “等找到人了，再给你一碗。” 小黑也不客气，很快就喝光了，跟着周明跑了出去， 只见它竖起了耳朵，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地方， “就在那边，他们遇到了狼群，不过，目前没有危险。” 周明脸都白了，若是钱来一人，他倒也不会太担心，毕竟他轻功不错，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可他带着孙红呢，一个跑也跑不快，还不会爬树的主，危险系数就不低了。 “你带我过去，要快。” 他们快速跑了起来，小黑的能力还真是强悍，那么高的悬崖，也只是轻轻一跳，没一会，周明感到了吃力， “不行了，你能不能走点正常的路，那么高的悬崖说跳就跳，我这可是血肉之躯，” “我的也是呀，谁让你学艺不精，好啦，这条路不是快嘛，他们就在前面。” 小黑突然站住了，它凝视着前方，虽然周明只看见了树叶子， “有十几头狼，他们目前在树上。” “你能打得过吗？\" 小黑彻底怒了，这种小玩意配跟它比吗？别说打了，就是哼一声，那些家伙都得跪下。 ”走吧，既然还围着呢，走慢点也没事。“ 一人一狗靠近了树林，还没进去呢，就听到有人在哭泣， “都怪我，要不是我拖累了你，也不会被它们围了，来子，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都说打猎好玩，没想到这么危险。 第805章 侯亮走了 小黑回首看了周明一眼，仿佛等他下达命令， 这座山并不高，山脚下的村民经常上来打柴，钱来都被逼到树上去了，村民就更不是它们的对手， “你去吧，这些狼围攻过人类，基本是不能留了，不过，若你能收服它们，也可以不见血。” 自从空间可以养殖，他就基本不打猎了， 小黑得到指令，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林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狼嚎， 孙红看着底下，差点要急疯了，她每次去周家，最喜欢逗弄颜颜身边的小黑，这会一眼就认了出来。 “小黑，是小黑，这可怎么办呀，它不会上树，小黑快跑，别过来，快跑呀！” 不同于孙红，钱来却很淡定，知道援军到了，他虽然拿着弹弓，可石子全都打完了，那匹头狼受了伤，却没击中要害，所以他俩才陷入了绝境。 “大明来了，我们有救了。” 小黑听到孙红的呼叫，冲着她摇了摇尾巴，可一转头，就呲出了小小的獠牙， 随着一声轻哼，头狼打了个寒颤，它惊疑地看着小黑，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狼脚顿时软了，想跑都挪不动步子。 只见它紧紧趴在地上，发出了一阵哀鸣，后面的狼群也乱成了一锅粥，纷纷趴在了地上，孙红都看呆了，刚才还无比凶狠呢，怎么见小黑就怂了？ “小黑很厉害呀，” 可没等她说完，只见嗖的一下，小黑便飞上了头狼的身子，只听到一声惨叫，它的嘴巴里多了一截子耳朵， 只见它嗖的一下又回到原地，张嘴便吐了出去，并发出了一连串的狼语，头狼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夹着尾巴就跑了，当然，那群狼也紧随其后。 “还不下来，不是给你信号弹了？” 周明背着双手，溜溜达达地进了林子，钱来忙抱着媳妇，一跃而下。 ”“掉到水里了，你速度挺快呀，”他一直都相信，兄弟肯定会救他， 其实周明再来的晚一点，他也打算自救了，虽然打不死狼群，可引开它们还是做得到的，只是孙红情绪太糟糕了，万一掉下去，他就会顾此失彼了。 “小黑挺厉害呀，” 孙红将它抱了起来，这会正懒懒的躺在她的怀里，哪里还有霸主的影子， “嗯，它血统高贵，对野狼有着天生的压制。” 这也不算瞎说，人家一个灵兽，肯定很高贵呀。 “你还能走吗？先喝点水吧。” 他从包里拿出了水壶，里面满满一壶山泉，又掏出了两块巧克力，这玩意补充能量也很快。 可孙红刚走了几步，两腿打起了颤，钱来只好一路背着她，车子就停在山脚下，孙红左右看看，疑惑地问道， “周哥，你是怎么来的？没开车吗？” 这辆车是他俩开过来的。 “搭了个便车，走吧，回去我来开，估计他的腿也软了。” 他们接了明雪和香香，连夜往回开着，一路上，孙红叽叽喳喳的，讲述着山里的事， “雪姨，我们昨天还打到了一只兔子，中午吃的烤兔肉，味道可香了。” 钱来眼角抽了抽，要不是这烤兔肉，也不至于引来狼群，看着兴致勃勃的媳妇，他发誓，这辈子都不带她进山了。 小黑乖乖窝在明雪的怀里，闭着眼打盹，孙红还不忘替它大吹特吹，香香都吃了一惊， “你说的是小黑吗？它才这么小，就能吓退狼群了？哥，它真的是狗吗？” “嗯，血统很高贵的狗，” 孙红伸手摸摸，毛毛这么软，看起来也不像狼，那一定就是狗。 “它很有灵性，智商也高，跟十来岁的娃娃差不多吧。” 这下子，香香和孙红有了玩的，开始不停地测试起来，小黑的觉彻底睡不成了，气的冲着周明吼了起来，恨不得咬他一口。 三天后，周明准备了一批土豆藤苗，装了满满一大车，让张解放拉了回去，这些是给全公社的，少了不够分啊。 “这本种植册子给书记，让他组织人员学习，起码每个村都要有一个技术员，因为是新品种，如果种不好，产量达不到标准。” 这个话他早已跟书记说过，他们应该会重视。 处理完这些，周明才回到了单位，高处也没算他事假，毕竟经常带回奖状和奖金，是处里的骨干。 “这是上次的奖金，张处长给的，说你揪出了一条大鱼，” 一大早，就收到了奖金。 周明想起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谁都想不到他会叛变， “张处长没说别的？他为啥做了间谍？” 他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美人计加金钱，再加上意志薄弱。” 有了前两样，谁的意志也强不了多少，除非是自己，嘿嘿，因为他足够有钱，至于美人，有王芳足矣。 时间过的很快，再怎么舍不得，也到了猴子出发的日子，侯奶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可是老侯家的独苗苗啊，虽然现在有了儿子。 “你去那么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管多长时间，也要活着回来。” 非洲，远在天边的地方啊，这辈子，不知道还能见到大孙子不？ “奶，我只去三年，是给人看病去，又不是去打仗，别哭了，让人家笑话。” 林父林母倒是很开明，赶忙安慰侯奶奶，林眉心里也不是滋味，倒不是舍不得丈夫走，而是遗憾没有自己。 “可惜咱家没有相机，要不然，还能拍一些那边的风景，我也能看看照片。” 周明听了这话，一拍自己的脑袋，早上就觉得忘了个啥，可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不就是相机吗？他赶忙去时代商店，买了一款最新式的，又一口气要了十个胶卷，虽然那边洗不了，带回来也行啊。 “喏，这个相机有说明书，你在路上好好研究，万一胶卷用完了，当地应该也能买到，别心疼钱，” 除了相机，他还拿出了一沓美金，不管到了哪里，这个都是硬通货。 猴子也没推辞，当着众人面，拉拉扯扯的不像样子，再说了，大明从来不搞虚的，要是不收，才会伤了情分。 “奶，不用这些被子，那边天天都是夏天，去过的同事说，一年四季只要两身短袖，我们还有白大褂呢，” 第806章 喝醉酒 他最后只拎了一个大包，里面最多的就是药了，各种应急的药。 看着他上了机场的班车，候家老小都哭了，大美和小美更是追着跑，看的周明很无语，可人家兄妹情深，他们三个，只有猴子亲缘深厚，他和钱来都是小可怜。 “我想喝一杯，” 钱来情绪有些低落，虽然知道只是援外，可好几年都见不着了，在这世上，他们两个就是自己的亲兄弟。 “走，我知道一个私家小馆，下酒菜做的很好吃。” 两人借口上班，一转身就没人了， “他们肯定没去上班，都这个点了，到单位也该下班了。” 孙红气的撅起了嘴， “猴子走了，心里不痛快呗，就给他们放个假吧，你要是不想回家，跟我回去吧，咱们买两只烤鸭，也改善改善。” 别以为她没听见，哼，要去什么私家小馆。 “行，晨晨上了幼儿园，每天晚上我妈都稀罕不够，我不回去也没事，” 军区幼儿园比周青的保育院条件更好，吃的很好，也不限岁数，钱晨很喜欢去，因为每天有人一起玩。 王芳买了一口气买了四只烤鸭，给侯家和林家各送了一只，这玩意肉票要的少，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对于王芳来说，这点钱就是小意思，何况，都进了自己人的肚子，根本不心疼。 可侯家却很少吃，只有猴子买过两次，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芳啊，一只鸭子半个月工资了，你快去退了，奶奶可下不去嘴。” 侯奶奶刚才还伤心呢，一见烤鸭顿时急了，也忘了大孙子，一把拉住了王芳， “奶，刚才大明让买的，要不，明儿你来家骂他。” 这话一出，大伙都笑了，侯奶奶拍了她一下， “我可舍不得骂他，得嘞，不退就不退吧，奶奶享了你们的福，回去趁热吃吧。” 她们几个回到家，只见明雪跟颜颜躺在厚厚的毡子上，闭着眼都睡着了，王芳赶忙替她们盖上了被单， “雪姨的身体怎么样？看起来还是很瘦呀，” 她们在厨房片着皮，孙红小声问道， “比以前好多了，我妈一辈子生活在压力下，这次又被辐射了，大明会有办法的，别看瘦，精神还不错。” 鸭子片好，明雪也醒了，听到厨房里的动静，知道她们都回来了。 “亮子走了吗？” “嗯，这会应该到机场了，” 颜颜也醒了，香香赶忙抱着她去了卫生间，孩子大了，要养成好习惯，哥哥们都去了幼儿园，也快轮到她了。 “周哥真是能干，你家这几个卫生间比我家的还要好，尤其是洗澡的花洒，那天我用了一次，真不想再用我家的。” 孙红家住的可是独栋小楼，里面设施都是最好的，却没办法跟周家的比，因为人家的都是高科技，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 “也不知道大明去哪买的，不过是真好用哈，别说话了，把这些肉都端出去，” 她片好了满满一大盘子，足够她们几个吃了。 这天晚上，周明罕见的喝醉了，步履踉跄地进了门，王芳倒也没说他，还让香香去煮了醒酒汤。 “多放点醋，还有蜂蜜，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明雪都被惊动了，看着满脸通红的儿子，也帮了媳妇一把手。 “那两个孩子在他心里份量很重啊，” “嗯，虽然他爸后来生了几个，可对他跟仇人似的，不光自己欺负，还找人一起欺负，尤其是那个大弟弟，最不是东西了。” 虽然人已经死了，可王芳还是说了出来， “明雪心里一阵刺痛，后悔没把他交给父亲和弟弟，那会大堂哥总说，明儿是周继祖的长子，却忘了有后娘就有后爹，何况，那个周王氏也很坏。 “妈，妈妈，” 突然，周明喊起了妈，明雪赶忙趴在了他耳边， “妈在呢，你哪里难受？” “你别走，要一直陪着我，” 说完这句话，小呼噜打了起来，看来真是醉迷糊了， 王芳和明雪都笑了。 “要不，您今晚也睡这边吧，床挺大的能睡得下。” “不了，别惯着他，我就在对面，有事喊一声。” 明雪扯了一条毛巾被，给他盖到了肚子上，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里。 这一晚，他折腾了好几次，一会要喝水，一会要上厕所的，好在卫生间就在堂屋后面，比起以前方便多了。 安好化粪池后，周明一口气装了三个卫生间，除了上房有一间，东西两厢也各装了一间，现在他们都不去公共澡堂了， 一到周末，刘惠就回来洗澡，至于热水问题也彻底解决了，因为他在后院装了一个小型锅炉，煤油两用的，除了洗澡还能取暖。 锅炉装好后，他不光在四面砌了墙，还装了一道门，平时都锁着，邻居也发现不了。 “这一大早就吃粉丝汤呀？” 早上香香煮了鸭架汤，周明有点好奇， “我们昨天吃烤鸭了，你那私家小馆没有吗？” 王芳斜了他一眼，周明不好意思的笑了， “礼拜天带你们去，人家就是炒菜馆子，怎么会有烤鸭？” 周明到了单位，发现钱来还没到，昨天两人都喝多了，也不知路上有没有摔，反正自己咬着牙骑回去了。 不一会，钱来也到了，只见他脸上有道擦痕，看来是摔了跟头， “还伤到哪里了？回去挨骂没有？” 钱来苦笑着摇了摇手， “都到门口了，没站稳摔了，大舅哥还要训我，被我岳母给拦住了，还给我煮了醒酒汤，” 嗯，显摆他有丈母娘呗，在齐姨心里，钱来地位比两个儿子高，因为两人都会功夫，没事还去院子里比划两下，算是知音了。 “那你怎么来晚了，腿也摔了？” “没有，硬要我吃早饭，说是昨天都吐空了。” 原来他比自己醉的厉害，吃了一个晚上，全都吐了。 “这人的缘分也是奇妙，你自小有姥姥疼，爹妈却没缘分，没想到岳父母把你当成了亲儿子，还多了两个哥哥。” 孙家哥哥对钱来，那是绝对好。 “还有你和猴子，我其实很满足了，哎呀，开会时间快到了，咱们快过去吧。” 第807章 学习的重要性 两人急忙去了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只好搬了凳子坐在了门边。 “小周，你怎么现在才来，过来，你坐到这边来。” 呃，周明一向低调，屁股刚落座，就被大领导点名了。 这位他们见的次数很少，连名字都不知道。 周明不敢推辞，连忙去了前排，大领导指着高处长旁边的空椅子，示意他赶紧坐下。 会议开到了中午，主要讲了几件大事，都是近两个多月以来，他们单位完成的任务，周明参与的间谍案也是其中一件。 听了领导的介绍，周明才知道，这个案子顺藤摸瓜，后面还找出了一串人，甚至挖出一个埋伏了二十几年的人，彻底破坏了这个网。 “周明同志的警惕性非常值得表扬，他来咱们单位时间并不长，却从来没让组织失望过，在此要着重表扬。” 随着热烈的掌声，周明赶忙站起来向大家行了谢礼，散会以后，他还被领导拉住说了一会话， “小周，恭喜你啊，” 刚到食堂，又被高处长叫住，这声恭喜周明都懵了。 “别，别，咱处不管谁去，都得这么干，我也是运气好。” 他可没有昏了头，上下都这么夸，自己可不能乱。 “不是那件事，今天组织部来摸底了，你的位置可能要提一提，嘿嘿，工资也能涨点。” 啊，还有这好事呀？不过，他来了这么久，常见的领导就俩处长，这提一提能提到哪里去？难道是，有人要高升了，所以才腾出了位置？ 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高处长摸了摸鼻子，他也想升官呀，可惜，没那福气。 “别瞎想，为了更好地管理，咱们处要设一个副职，八成就是你了。” “副职？就咱们这几个人，还得有俩官？没必要吧。” 虽然这个官是自己，就不能违心的说好吧。 “这些是上面说了算的，有了副职也不错，我也能放心休假了。” 好吧，这顿饭周明吃的没滋没味，那大块的红烧肉都提不起他的兴趣，回到办公室，钱来忍不住了， “你今天怎么了？不是被表扬了吗？还闷闷不乐的。” “我可能要被套上枷锁了，哎，高处说处里要设个副职，” 钱来睁大了眼睛，差点要跳了起来， “是你吧，肯定是你！这是好事呀，干嘛不高兴，不行，这个必须庆祝一下。” 在他的心里，兄弟就是最好的。 “你快坐下，这才哪到哪，等任命下来了再说，还有，要庆祝也是咱俩去，千万别张扬，咱们来的最晚，估计还有不服气的。” 不说别人，老林就可能不高兴，毕竟他的资历很老，再说了还能涨工资，谁能不眼红呀。 “我知道了，不说，嘿嘿，咱回家自己庆祝，对了，听我岳母说，最近环境好多了，老首长也开始出国访问，这日子啊，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周明想了想，再过两年，大地震就来了，不光是自然界，还有政坛，只是，这都是上天注定的，即便他重生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是的，上次吃饭，听说孙红他们单位复员了好几个，你们怎么想的？” “她也想到地方上，部队管的太严了，地方上轻松一些， 可岳父说了，当年因为他的关系，红红没上大学，其实，她连高中都没怎么学，岳父和岳母的意思，想让她拾起课本，以后要是有机会，最好去上大学。” 周明点点头，到底是领导啊，很有远见，再过几年就要恢复高考了，考生的年龄虽然有限制，却卡在了三十岁，婚否也不限，孙红正好符合条件。 “你现在就帮她复习，我有预感，很快就要恢复高考了，毕竟国家很重视工业发展，目前各行各业都需要人才，已经有了十年的断代，咱们这批人从事专业的也不多，再这么断下去，国家还怎么发展？” 钱来也表示同意，孙红底子太差，必须要补一补了，哪怕不去上学，多学一些文化，对提升自己也有好处。 在日常的生活中，他们的观点有很多差异，相比大明和猴子那两对，夫妻的共同语言很少，常常是鸡同鸭讲，好在孙红性格不错，大大咧咧的，对他的敷衍也不太计较。 “我家有一些课本，你回头去挑一些，先从基础的学，反正还有时间。” 没想到，他下班回家，竟然见到了小美，正在院里跟颜颜玩。 “大明哥，你回来了。” 小姑娘赶忙站起来叫了他一声， “小屋的钥匙你放到哪里去了？香香找了老半天，都没找到。” 明雪指着倒座房，那边有一间放了杂物，因为里面的东西不常用，也就锁了起来，很久都没开了。 周明一听，想起自己顺手扔到了空间，就在厨房的桌角里，怪不得她们找不到呢。 “喏，我放在口袋了，找不到钥匙，就砸锁好了，省的人着急。” “这里怎么都堆满了？小美想借课本，你知道放到哪里了？” 这还真是巧了，下午刚跟钱来提了，这会小美就来了。 周明挪开不用的家具，那些课本就堆在墙角，他直接拿了初中的课本。 “哥，我初中都毕业了，” “你那毕业不作数，三年学了多少，心里没点数呀？这么多门课呢，从初中开始学，基础也能扎实点，知识点都掌握了，再开始学高中的，” 她这几届初中，正是闹得最凶的时候，别说学习了，上学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动不动就上街了，真心没学多少。 “要不，你做两道题试试？” 明雪看不过去了，小姑娘的脸涨的通红，她瞪了儿子一眼，就算是自家妹子，也不能说的这么直白。 小美的确有些不服气，便找了一本数学书，随便翻了一页，打算做道习题，可一看题目呆住了，别说做了，就连意思都看不懂。 “这个不是套公式吗？” 她不好意思的问周明， “套公式也不是干套，你得先弄懂公式的定义，还有这道题要算什么？喏，步骤是这样的： 第808章 上学了 只见他刷刷刷地列式计算，小美连看都看不懂，可见以前就算学了，也都还给了老师。 “你明白了吗？” 小美红着脸摇了摇头， “我是说，你明白了我的话吗？一定要从基础学起。” 这次，小美坚定的点了头，她又钻进了小屋，找出了全套的课本。 “有不会的地方，不管是问我们还是你嫂子都行，你等一下，我书房还有几个好本子，送你一个。” 本子是软皮的，开会时发的，拿出去特别有面子，也是这个时代最时髦的东西。 吃晚饭时，周明提了一嘴，听说孙红都打算学习了，王芳的心也是一动， “香香，我记得你也有个理想，” “嗯，我想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裁缝，可惜，看了那些杂志，才知道是个井底之蛙，别说做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那几本杂志都是国外的，周明特意买来送给她，没想到让她有了自卑。 “其实，你看到的只是西方流行的服饰，咱们老祖宗的衣着也有很多门道，只是现在不许提了，图样也找不到，里面的学问也大着呢，你想不想系统的去学习？” 香香并不是土包子，她有一个笔友老师，还是王芳给她介绍的，也知道学校招收工农兵大学生，她这次回去，听说为了推荐名额都打起来了，全公社只有两三个，不打才怪呢。 “想是想，可惜太难了，别说咱们村轮不上，就是有了名额，那些知青也盯着呢。” 她可不想让队长大伯为难，人家已经帮了她家这么多了。 “你如果想上学，就跟小美学，重新拾起课本，你比她条件好，守着我妈这个大教授，肯定能学会的。” “还有我，香香姐，我可以当你的老师，” 张灵直接窜了出来，她虽然刚刚小学毕业，可辅导香香绝对没问题，毕竟也是个小天才呢。 “你也别大意了，我记得偏科很严重吧，你们互相学习。” 王芳一捶定音，这一晚上，明雪心情都很舒畅，饭都多吃了半碗，这才对嘛，自从回国，啥都很好，就是这点不好，全员都不重视学习，那后继还有人吗？ 眨眼间，小青也该上学了，虽然还不到六岁，可他已经从幼儿园大班毕业了，正好到了九月开学季，王芳带着他去了最近的小学， “这孩子太小，我们只收七岁的，” 招生老师看了户口本，直接给挑了出来， 王芳还没说话，周青直接急了，好容易可以天天回家，这要是不收，又得去保育院了。 “老师，我虽然只有五岁，各方面都不比七岁的差，您可以考试。” 嗯？老师看他小嘴叭叭的，倒也来了兴趣， “你说说，那些比七岁的强，” “各方面，老师可以挑一个过来，我跟他比试比试。” 老师也是坏心眼，直接叫了一个大高个，那孩子说是七岁，其实马上就八岁了，去年因为差了一点，才放在了今年。 “比比你俩谁劲大。” 这是要掰手腕子？大高个立刻会意了，坐在了老师旁边的凳子上，周青小眼一骨碌，比这个有点欺负人，可人家的架势都摆出来了，不比也不行啊， 他故意磨磨蹭蹭地坐在了对面，小手一伸出来，比人家的小了很多，大人们都憋着笑，等着他输呢， 没想到，人家手小是手小，可竖在那里纹丝未动，等对方不发力了，才慢慢的压了下去，看着对方通红的脸，却连大气都没喘。 “老师，还比吗？” 老师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这孩子劲还挺大，怪不得要比试呢， “小朋友，上学也不是比力气的，主要是比脑子，岁数太小跟不上啊，这位同志，你还是明年再送他来吧。” 王芳有些无奈，要是学校进不去，就只能在家放一年了，可婆婆身体不好，又得加重负担。 没想到，周青那边背起了九九表，那叫一个顺溜，这可是小学三四年级的功课，背完后，他看了一眼老师，又念了两首唐诗，这下别说老师了，就连附近的家长都鼓起了掌，活脱脱一个小神童。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周青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下了周青两字，看着那一笔一划，老师的笑更深了， “不错，横平竖直，写得很工整，我们向阳小学收下了你，去那边办手续吧，三天后来看班级。” 全程，王芳都没开口，人家凭借自己的努力，顺利通过了考试，她心里很是为儿子自豪，回去悄悄跟婆婆说， “比我小时候强多了，一点都不怯场。” “保育院的老师都不错，很注意培养孩子的自信心，你小时候条件哪有这么好？” 周青要上学了，周明也有了自己的计划，虽然他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可自从去了保育院，几乎停了下来，毕竟不是冷兵器时代，即便练成了高手，也没啥用武之地。 现在可以天天回家，这些要重新捡起来，练好内功，可以强身健体。 “这是给你制定的计划，先看看，如果可以，就从明天开始实行。” 上面的字不多，可意思都到了。 周青虽然读懂了，还是挑出了几个生字，周明给他解释后，才点了点头， “可以，只是练功时间不行，我要从早上挪到晚上，” “为什么？早上更安静一些，难道你起不了床？” 小孩子贪睡，也不算大事，可周明不打算让步。 “不是，练完是不是要洗个澡呀，早上洗澡不方便。” 虽然他家的设施很好，可毕竟跟后世不能比，锅炉也得人工烧，冬天还行，毕竟要供暖，可夏天必须单烧。 “行，那就挪到晚上，不过，你不能睡的太晚，睡眠不足不长个。” 九月一日，他背着香姨新做的书包，昂首挺胸去了学校，因为离的不远，也没让人送。 明雪不放心，中途还去侦察了一回，生怕他太骄傲了不听讲，那些东西孙子早都会了。 中午一进家门，他直接跑到了明雪身边， “奶奶，你太幼稚了，躲在窗户外面，我们同学都看到了，以后别来了，我会好好听讲的。” 第809章 土豆的病害 没等明雪说话，张灵在边上也补了一刀， “老师也去看过我，好在中学离的远了，她才没办法去了。” 张灵已经上了初中，每天都骑着自行车去，王芳靠着两条腿，果然不方便了。 “看看你们怎么了？哼，我得知道，你们在学校有没有用功。” 明雪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打起了岔， “香香啊，咱中午吃啥？要不，去胡同口刘大爷那买点卤菜，这香味都飘过来了。” 这个卤菜摊子跟大美工作的馄饨店一样，都属于大集体性质，是街道为了安置回城知青办的，刘大爷家以前是开饭店了，有着老手艺，所以才会请他去。 香香还没说话，张灵立刻跳了起来，她刚才路过时，就开始流口水了，鲁菜摊上除了肉，还有她最喜欢的海带。 “我去，我去买！” 明雪赶忙拿出了五块钱，这下子，不光张灵跑了，周青也跟在了屁股后面，气的香香直跺脚， “雪姨，你就惯着他们吧，菜都炒好了，喏，又不是没肉菜，还要花这个钱！” 明雪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得罪人了吗？不过，菜多了怕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退休工资不少，儿子媳妇也不要，不花在孙子身上，难道还攒着不成。 不一会，两人端着大碗回来了，果然香气扑鼻，就连香香都馋了，肉和菜都给切好了，连案板都不用沾， “吃饭了，吃完还能睡一会，小灵，你下午记得带杯子。” 香香将她的杯子从厨房里拿了出来，早上走的急，灌好了水都忘了带，张灵吐了吐舌头， “我班好些人都喝自来水，我早上也喝了，肚子也没疼。” 接热水太麻烦了，班上没几个带的，可她的话刚出口，就被老师狠狠瞪了一眼。 “等你肚子里长了寄生虫，就知道疼不疼了，好的不学学坏的。” 香香使劲憋住笑，给她夹了一筷子海带。 “听老师的没错，以后别忘了带。” 周明的任命也下来了，当月的工资涨了十块钱，老林羡慕的嘴角流下了眼泪， “小周啊，你这个月多了这么多工资，可以好好吃顿肉了。” 周明直接笑了，老林的眼都绿了，看来是真的馋肉了。 “走吧，我今天请客，你们想吃啥？” 老林一听，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他倒也不贪心，直接提出去吃卤煮，毕竟这玩意不算太贵，肉票要的也少。 全部人马杀到了卤煮店，周明很大方，还给他们加了料。 “周哥，下次做任务一定要带上小弟，我要向你多多学习，话说，你是怎么发现的？那家伙连你面都没见过。” 张恒家里也有人脉，他们大院都传疯了，那间谍潜伏了这么久，没想到一个香山悬案给暴露了，关键是，连人家边都没摸着，就被一锅端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尤其是舆论导向太奇怪了，自从建国后，全国都不许有鬼，可偏偏就出现在香山上，这不是人为还能是啥？ 顺藤摸瓜总会吧，有一句古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是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的。” 最关键的他没说，超强的分析能力才是破案的根本。 吃了饭，他又去商店买了些点心和零食，既然涨了工资，家里人也得乐一乐。 晚上洗了澡，孩子们也都睡了，夫妻俩说起了闲话， “这次就提了你一个？还是王处长那边也提了？” 毕竟他们有两位处长，还是平级的， “就我一个，那边没变化，他们最近也不在家，全体都外出了。” “啊，没听说有啥大事，怎么都走了？” 王芳也有一颗八卦的心，周明摇了摇头， “别问了，忘了我们单位是啥性质？哪怕是一个处，只要没有任务，互相之间都不能打听，何况是隔壁的，倒是你，请了这么长的假，回去受影响吗？” “我也分到新项目了，今天领导还找了我，想请咱妈去帮忙，还没顾上问问她，也怕累着了。” 明雪经过调养，看起来好得多了，可毕竟刚刚痊愈，身体还是很弱的。 “别问了，直接回了吧，以她的性格，一忙起来啥都不顾，这个病不敢劳累，尤其是思想不能紧张。” 胃部病变，最怕压力和焦虑，有些老胃病就是这么得的。 “行，我知道怎么说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他们正在吃早餐，大门就被拍响了，开门一看，原来是周山两口子。 “雪姨，您老身体挺好，起这么早呀。” 他先跟明雪问了个好，这才告诉周明，他们刚刚送了货，这次不光送了蘑菇，还送了一些菜， 周村一直都有菜地，以往都是送到县城，可这两年别的公社也种上菜了，给的价钱越发得低，他们索性跟军人服务社谈了合作，分了一部分给这边。 反正要送蘑菇，也没有额外的负担。 “张解放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他已经回去了，我们有事找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株土豆秧苗。 “你看看，这个是种在山坡上的，叶子上都长了这个斑，本来我爹要打电话问问，我想着反正要过来，还是让你看看东西。” 周明拿过去一看，心里也咯噔一下，原以为空间出品，不会有这种病害，没想到还是避免不了， “这是土豆常见的一种病害，叫马铃薯早疫病，问题不大，打些农药就好了，你们先回去，我找农研所问问，” “你认识这种病害呀，早知道就该给你打电话，我爹都快愁死了，公社的技术员都不懂。” 他们那片并没有大面积种过，人家不认识也正常。 周明去了单位，将病株拿给了高处， “这是我老家种的，也算是粮食作物，种的时间不长就出现了病害，村里求助到我这里了，我想去农研所问问。” 高处一听，那还等什么？支农可是最重要的事，别说他们单位了，每年一到农忙，医院都会派队下乡，保证农民兄弟的健康。 “我给你开介绍信，你去了直接找所长，他们一定会配合的。” 第810章 农研所的使命 周明就等着这句话，虽然系统商店有的是农药，却不好拿出来，毕竟这种病害不会只有一次。 周明找出了一张燕京市地图，这个时候邮局黄页还没出现，只能在地图上查找，可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农研所，只好去了农业部，好在离他们单位不算远。 他手持介绍信，一路畅通无阻，介绍信抬头那几个数字太神秘了，这些部级单位的人，都知道以数字作为代号意味着啥，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你找农研所吗？” “对，我要找一种农药，喏，就是针对这种病害的，” 他拿出了病株，那人一看，就认了出来。 “这是马铃薯，我记得咱们周边种的不多，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周明也没瞒着，将周村的计划全盘托出，目前国家大力发展农业，而马铃薯既能当菜，也能当饭，已经在西北全面推广了，种植经验不会少。 “原来冀省也在种了，不错，那些不适合种小麦的地方，都可以种上这个，还有红薯，希望能够大量种植。” 他立刻打了一个电话，正是打给农研所的， “我这里有一位同志，马上去你们那边，务必要全力帮助他，这是命令。” 他给了周明地址和电话，又热心的告诉他坐哪路车，因为中间还要倒一趟，连换乘车站都讲的明明白白，一看就是经常乘坐。 这时候的领导，出行也是坐公交啊。 周明为了快一点，找了个没人地方推出了摩托车，半个小时后，就看到了农研所的大门，要不是旁边那几个大字，根本都认不出来，里面只有几间平房，诺大的一个院子，到处都是田地，围成一块一块的，应该是试验田吧。 “哎，哎，你找谁，这里不能随便进，没看到旁边的字吗？” 周明刚想推开那道破烂的铁门，一个老头冲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锄头，一看就是在锄草。 “大爷，这是我的介绍信，我找你们所长。” 周明赶紧拿出免死金牌（介绍信），给大爷递了过去， “找所长？他在办公室呢，喏，那边第二间就是，你别乱跑哦，我们地里都是宝贝，一棵苗都不能碰！” 周明早就听说，农研所里哪怕一棵草，都不能随便碰，看起来这一块块的，跟农村大田差不多，可里面种的都是科研成果，一个不慎就会惹出大祸来。 “我知道，不会乱走的。” 他笔直走向了所长办公室，绝对连目光都没敢斜视，刚到门口，里面出来一个男人， “你就是小周同志吧？呵呵，我等你半天了，速度不慢呀。” 当然了，他骑了摩托车， 一进门，就拿出了病株，所长一看，从桌上拿了一个瓶子， “这种是马铃薯的常见病，如果不是很严重的话，多上点磷钾肥也能缓解，不会影响产量，可万一严重了，藤苗会提早枯萎，也就颗粒无收了，所以，咱们还是要重视。” 周明拿起了瓶子，上面的标签注明了针对的病害，应该是他刚刚配的。 “我们老家已经有两个公社开始大面积种植，可农药和肥料有些跟不上，我想知道啥时候供销社能到货，万一有了病害，也好及时处理。” 所长很重视，毕竟上级都打了招呼，他仔细问了周村的地址，当着周明的面又打了几个电话， 原来，他还真是来对了地方，燕京农研所的级别很高，能够直接命令省一级的农科所，他在电话里商量了半天，最后做出了决定，由冀省的化肥厂少量生产，保证那一片的供应。 “我们会尽快跟西北那边沟通，问问他们需要注意的事项，周同志请放心，我们所一定会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为广大农民兄弟服务。” 很好，这个态度就不错，周明留下了他的电话，打算给大伯，人家也说了，有问题欢迎随时来问。 周明不想占人家便宜，以市场价给了钱，虽然不多，可手续不能免，毕竟是公对公的事。 拿了现配的农药，连夜将药送了回去，大伯看到他都傻了。 “你这孩子，不会打个电话呀？你嫂子几天送一次货，到时候拿回来也行啊，还专门跑一趟。” “我饿了，让嫂子下碗面吧，吃了饭我再细说，用这个药有讲究，我怕跟嫂子说不清楚。” 其实，他就是想回来看看，从根本上清除病害。 吃了一大碗面，整个人也清醒多了，大伯叫来了书记，听他讲解着使用方法， “走吧，天已经亮了，咱们去地里看看，啥地方害病的多。” 大伯领着他来到山坡上，一到地方，周明就明白了，这里两面都是林子，形成了一个死角，不光通风不畅，土地也相对贫瘠，地里的碎石很多，能长出来已经难为它了。 “别的地方还有吗？” 大伯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发现，咱们村的不多，隔壁就有些惨了，他们出现病害的面积不小，这些药哪里还能买到？” 周明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大伯这格局真不是盖得，他拿出了农研所的电话， “过两天，咱们县的供销社就会上了，你让他们去买，使用方法也有，只是农药治标不治本，关键还是要施肥，如果化肥不好买，就多弄点灶灰吧，这个家家都有，还有山上的腐叶，这些富含磷钾肥，再一个这些树也得再坎一些，让阳光照下来。” 这里的都是庄稼把式，不用周明多说，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也没去隔壁查看，反正病害都一样，赶到中午时，他已经回到了单位， “事情都解决了？” 高处看到他，是一脸的惊讶，还以为他要多请几天假，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找了农业部，还有解决不了的？那可是咱们国家的首脑呀。” “你小子胆子真肥！” 高处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竟敢找到部级单位，虽然他们单位级别也不低，却是两条战线。 “怕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有广大农民吃饱穿暖，整个社会才能发展。” 毕竟农民占了人口的大多数，他们有了温饱，全国人民才不会挨饿。 第811章 孩子打架 理是这么个理，可现在官僚作风蔓延到了各行各业，早已不是建国初期了，那时候，刚刚打破了旧世界，人人怀揣希望，一心一意建设新国家，都跟打了鸡血一般。 听说周村的事解决了，明雪也很高兴，她可没少听香香说，农民生活很困难，别说吃肉了，就是饭都吃不太饱。 周村现在日子好多了，都是因为有了她哥。 “听香香说，她舅舅的村子很困难，一年要吃半年的菜糊糊，可惜啊，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听着母亲唉声叹息，周明笑着说， “妈，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时代在发展，一切都向好的情况在发展，这次去了农研所，他们已经在研究那些现代化的种植方法，将来粮食的产量也会大幅提高， 还有，国家也会想办法，听说进口了很多加拿大面粉，估计以后会加大粮食进口，起码先吃饱肚子吧。” 其实最大的变化是政策，包产到户和发展经济，可这些都是几年后的事了，现在不能说啊。 周青看到父亲买的糕点，悄悄藏了两块，王芳看在眼里却没吭声，晚上睡觉时跟丈夫嘀咕， “小青不爱吃甜的，刚才藏了两块桃酥，偷偷放到了书包里，不知道给谁？” 王芳平常也会买一些点心，主要是家里常来客人，用来配茶水的。 “应该是送朋友吧，你别问他，孩子大了，有点小秘密很正常。” 王芳嗤笑一声， “你儿子还不到六岁呢，大什么大？说不定也有了好兄弟，” 可两口子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周青把人打了，原因就是那两块桃酥。 “你们看看，我家孩子鼻子都被打破了，流了那么多的血，不行，今天要是不给赔，我们还就不走了。” 女人一脸横肉，她儿子更是高高壮壮的，比周青高了一个头还要多，谁叫他岁数小呢， 看热闹的围了一圈，隔壁张婶看不过去了， “喂，你谁呀，我看你家孩子也没啥伤呀，长的人高马大的，都快顶上我们小青两个了，你确定不是他先欺负人？” 一听这话，王芳脸红了，她心里门清，儿子虽然长的瘦小，可功夫不弱，别说小孩了，就是大人，也不一定是他对手，不过，儿子的脾气她了解，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你是不是抢他东西了？” 王芳一边问，一边纳闷，就算抢了他的桃酥，也不至于动手，肯定还有更恶劣的事。 话音刚落，三方的反应落在了众人眼里，周青看了一眼妈妈，小脸没那么绷了，而那个孩子却往回缩了一下，只有他妈大声嚷嚷了起来， “抢东西怎么了？抢东西就能打人吗？我不管，你们家必须赔钱，还，还有肉票，我儿子要补一补。” 王芳抿了抿嘴，刚要说话，周青却赶在了前面， “王大勇，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今天为啥打你？张小小都把桃酥吃到嘴里了，你还上去抠出来，抠出来不算，又打了他耳光，哼，我今天打的算是轻的，下次再敢欺负人，就不是几巴掌的事了。” 果然是桃酥惹的祸，王芳听了儿子的话，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骂是不可能的，他这是见义勇为，希望对方有点眼色，赶紧走得了。 “你，你个小贱种，当着老娘的面还敢威胁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那女人一下子扑了上来，王芳刚要迎上去，一股大力将她推到了一旁，周青一个侧身，那女人扑到了地上，随即就是一声惨叫，看来摔得不轻。 “大伙都看到了，我们母子碰都没碰到她，” 王芳赶紧澄清，其实她看得清楚，儿子下了黑手，虽然没有碰到人，小手可没闲着，推波助澜了一把。 这个叫做隔空打牛，虽然还没练到家，可这么近的距离，绝对有用。 “王同志说的对，我们可都看的真真的，她想打小青没打上，自己摔出去了。” 那女人摔得不轻，膝盖和胳膊肘子都出了血，儿子更是吓的直哭，正在这时，周明也下班回来了， “怎么回事？” 看到他回来了，立刻有好事的跟他说了原委，周明看了一眼儿子， 那位一听，一骨碌爬了起来， “你儿子打了人，你当爸爸的还不赶紧教训他。” 胖儿子每次惹了事，丈夫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打，男人大概都这样，先打回来再说。 “这位大妈，你在我家闹也不是个事，既然牵扯到三个孩子，咱们明天去学校吧，看看那个孩子有没有受伤？该上医院就上医院，还有，被糟蹋的桃酥是我儿子的，到时候一起赔了吧。” 打是不可能的，就算儿子做错了事，也不能当着外人教训，再说了，他家都是讲道理，不搞家暴那一套。 那女人快气炸了，这家不光女人护短，就连男人都不讲理，她儿子就是流了一会鼻血，连个伤口都没有，肯定是讹不上了，骂骂咧咧地拉着儿子走了。 回到家里，周青才跟他们说，班里有个小孩，亲妈死了，后妈对他很不好，别说吃点心了，就连饭都吃不饱，才给他带了桃酥，没想到，去了趟厕所，就被王大勇欺负了，自己气不过，小小地教训了一下。 “你有分寸就好，只是不要连累别的同学，” 今天他们找到了自己家，若是找到张小小的家里，一顿毒打怕是跑不了的，这年头，但凡有人告上门，家长都会觉得没面子，不问缘由打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看到儿子若有所思，他又补充道， “既然出手，要么让对方服气，要么让对方惧怕，才能消除后患。” 明雪心疼孙子，他爸这是不打算管啊，小小的年纪就得自己解决问题，虽然能起到锻炼作用，可他还不到六岁呀。 “来吃饭吧，今天做了你喜欢的鱼烧肉，可香了。” 这是用腊鱼和鲜肉一起炖煮，既中和了鱼的咸味，又带有腊味的香，是湖北的一道名菜。 第812章 张灵要跳级 吃过饭，明雪又包了两块蛋糕，悄悄塞到了周青的书包里，听了张小小的情况，勾起了她的心事，这不就是当年的儿子。 母亲的神伤，周明都看在了眼里，拉着她去了葡萄藤下， “你儿子虽然跟他一样，可学校里没人敢欺负的，就连周卫军也只敢偷偷使坏。” 他脑子好，力气也不小，虽然长的瘦弱，可不会等着挨打，再说了，还有猴子和钱来，有事都是一起上的。 “都怪我考虑不周，不该把你留给你爸，对了，你真的不管吗？小青会不会受委屈。” “放心吧，这小子还不会走呢，就知道给人挖坑，委屈都送给别人，绝对不会留给自己。” 王芳端来一盘西瓜，将儿子当年的壮举抖了出来，明雪大大的吃了一惊。 “人贩子！我的天呢，这是差一点就见不着了大孙子了，怪不得香香时刻要锁门，肯定是吓坏了。” “可不是咋地，到现在还时不时地做噩梦呢，生怕颜颜也丢了。” 香香洗了澡，正在水池子洗衣服，听他们说起往事，赶忙跑过来插嘴。 第二天一下班，王芳就急忙回到了家，生怕那娘俩再来，好在直到吃晚饭，都没啥动静，儿子也是一脸的平静，两口子对视一眼，不打算多问。 “老师，我能跳级不？” 饭刚吃到一半，张灵抛出一个炸弹，一个数学天才，上初中的确有些委屈，可现在没有恢复高考，自然也没有神童班之类的，不上学还能蹲在家里啊。 “语文课也没意思吗？” 明雪将饭粒咽了下去，这才开口问到， “没意思，课文我都会背了，只有文言文有些不懂，可好好的话不说，干嘛非要之乎者也？” “为了能读懂历史，毕竟古人留下的文字都是书面语，不懂那些文言文，你拿什么去了解祖宗？” “我可以自学吗？您肯定比学校老师懂得多。” 还有一点她没敢说，那些同学太幼稚了，根本玩不到一起。 “你想跳到哪一级？” 现在的高中也不用考，都是直接上的。 果然，张灵看了看明雪的脸色，直接说了高中二字， “你才十三岁，高中毕业是要下乡的，不对，你的户口还在老家，高中毕业后，就得回队里上工，你确定要回去吗？” 周明原本打算将她的户口弄过来，可后来一想，反正考上大学后，户口也会迁到学校去，何必再费这个劲，他家又不缺这点口粮，就没有再去问了。 “嗯，老师，您别看我小，力气大着呢，上工就上工吧，只要不回那个家，我一定能养活自己。” 明雪没想到原本想吓唬吓唬，人家还顺竿爬了，这么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放回去。 “胡闹，你是不是想要逃避学习呀？我给你的负担太重了？” “不是，您让我做的那些题，都是很好玩的，怎么会是负担？老师，学校太无聊了，我宁可在家陪颜颜。” 啊啊，有人要抢她的活，香香立刻瞪了一眼，抱起孩子就跑了，现在会走了，哪怕放在地上，一眼看不见，就能爬到桌子上。 “要不就跳吧，只要你们校长同意，妈，你明天去一趟学校吧，” 校长对张灵很熟悉，毕竟这个学生天天睡觉，可一考试都是满分，虽然语文只有九十几，那也是全班第一。 “高中？你们疯了吗？她现在才初一，” 校长腾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跳一级就已经了不起了，她们竟要连跳三级？ “拿三张高一的期末试卷，让她做一遍，行不行看了卷子再说。” 口说无凭啊，明雪也不想多费口舌， 她算了算时间，三套卷子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正好到中午放学时间。 校长也勾起了好奇心，去教务处翻出了三套卷子，虽然在他看来不算难，可也是刚刚考过的，整体成绩并不高。 “喏，这是数、理、化三门功课的卷子，你先答数学题吧，一个半小时能做完的话，那两门可以放到下午考，如果都及格了，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张灵也没多说，拿过卷子就开始写，小丫头今天带了三支笔，就怕临时没墨水了。 十分钟不到，校长呆若木鸡，他站在张灵身后，看她连草稿纸都不用，全都是心算，也不知道对不对，听闻赶来的数学教研组长可比他清楚，毕竟暑假前才改过卷子， “校长，她是哪里来的？” “先别问，她做的对不对？” 两人小声嘀咕着，明雪的嘴角弯了起来，这就吃惊了？那吃惊的日子在后面呢， 半个小时，她换了一张卷子，开始做物理了，数学老师也顾不上惊讶，先看了附加题，没想到，人家的思路比他的还要好，几个步骤就解决了，整个卷面没有涂改，完全是一气呵成。 “一百二十分，校长，她是哪里来的？我的天啊，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学生。” “初一，咱们学校的初一三班，现在要跳级，你要不？” “要，我肯定要啊，感觉都能给我当老师了，” 校长又站在了她的身后，这时候，理化教研组组长也来了，看到了那份数学卷，二话不说也挨着校长站在了张灵身后， 物理卷子计算更少，所以连半个小时都没用到，甩给校长后，直接开始做化学，她得快一点，时间不早了，老师的胃不能饿。 数理化三门，一个错都没有，别说高一了，高中所有的知识点，她都在家里学完了， 看了试卷，校长直接拍板，让她进了高一、一班，虽然现在没什么重点不重点的，可一班就是最好的班。 “语文和政治今天没有考，我希望你能跟得上，这偏科要不得，万一有了高考，偏科也会吃亏的。” 校长语重心长，张灵连连点头，很认真的向他做了保证，两人回到家，饭才刚上桌，一点都没耽搁。 “怎么样？你跳成了吗？” 香香好奇的问道，只说见见校长，怎么现在才回来？ “嗯，比青蛙跳的高，直接到高中了，看校长的表情，这卷子应该答的不错，” 第813章 终于开口了 为了怕她骄傲，人家没有告诉她分数，只说及格了， “肯定是满分，老师，你要相信我。” 张灵信心满满，自己做的还能没数吗？ “相信，相信！咱不就是想跳个级吗？目的达到就好，多吃点，今天这菜真好吃，” 香香笑的眉眼弯弯，今天小家伙不知怎么了，一直趴在毡子上跟小黑嘀咕，她是一句都没听懂，可人家俩那认真样，谁见了都得乐，她便多摘了几样菜，去厨房忙活了半天。 “小黑，给你吃肉，奖励今天带娃带的好。” 她挑出了一块大的，放在了小黑的碗里，这条狗啥都好，就是不吃地上的东西，哪怕是不小心掉在地上了，也是连瞅都不带瞅的，前些日子立了大功，孙红专门送了不少大骨头，这嘴都养叼了。 明雪给孙女喂了一口饭，小嘴吧唧着吃的很香， “小黑也有意思啊，就喜欢跟在颜颜边上，对啥事都不好奇，不像别的狗，有点动静就爱叫。” 胡同里养狗的不多，前后一共有两条，都是不大点的京巴儿，不光爱叫，有时候也喜欢咬人。 “咱小黑就是聪明，听红红姐说，它凶起来狼都怕它，夹着尾巴就逃了，哈哈哈，跟美帝一样。” 香香又给它夹了一块肉，听过这等壮举后，安全感都提升了一截子，很放心将孩子交给它。 小黑对颜颜，那可真是视若珍宝，几次从床上要掉下来，都是它在底下接着，生怕磕着碰着了。 “下午去办跳级手续，顺便给你哥姐打个电话，晚饭去下馆子吧，咱们庆祝庆祝，好久没出去吃饭了，” 一听要下馆子，小青第一个举手赞成，听说张灵跳级成功，他就一直很沉默，脑袋瓜里也不知想些什么。 “去老莫吧，灵姐还没去过呢，” “行，今天这顿奶奶请客，想吃啥随便点。” 还真是狼窝里存不住干粮，退休金领了还不到半个月，这是要干光的节奏啊。 明雪替张灵办完了手续，去校长室给儿媳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不用回家，下了班直接去饭店。 “你通知明儿，我这里不方便。” 周明单位的电话要经过总机，每次转接时都会盘问半天。 吃完饭，明雪的工资果然不够，周明笑着替母亲补上了，回去的路上老太太还气愤不已， “就那么两块肉，竟然要了这么多钱，下次咱们去吃烤鸭，” 张灵是第一次去，她比明雪还气愤，贵不说还没一个好吃的。 周青吓的大气不敢喘，毕竟是他定的地方。 “今天就当换个口味，小灵第一次吃俄餐吧，我跟你姐上学时，冰城的俄餐很好吃，比这里便宜多了。” 回想起那个时候，这一晃都好几年了。 明雪听他说起了大学，立刻有了兴趣，跟他们聊起了校园趣事，那会她身处国外，对这所军校也有所耳闻， “你们第一任校长非常了不起，可惜去的太早了，” “是啊，同学们也很怀念他，” 张灵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如果有机会，她也要去军校，争取成为哥姐的校友。 “上了高中，你的数理化问题不大，别的课也不能落下，还有，你是去过大西北的，应该知道咱们要向西方学习，如果不会英语，会有很多困难。” 没想到，张灵眨巴着大眼睛，诧异的看着他， “哥，老师没跟你说过吗？我已经在学习了，只是不能声张。” 明雪眨了眨眼，表示她说的没错，看来张灵的确听话，让她不要告诉别人，她连家里人都瞒着。 “奶奶，我也想学，” 周青中午就被刺激了一波，他也要跟灵姐一样，一下子跳个三级，说出去多威风啊。 这下，明雪的语言班又多了一个半学生，那半个是香香，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要求也低得多，只要能学点基础，会查字典就好， 周明为了支持老娘，回空间扒拉了半天，找出了三本英语小字典，这还是去香城时买的，没想到儿子都用上了，只是汉字都是繁体的，用起来没那么方便。 老娘看了，倒也不在意， ”没事，不懂的字去翻翻新华字典，自己翻译成简体的。“ 一时间，小院的学习氛围越发的浓厚，可周开颜和小黑的互动终于被发现了，别人不懂，周明却知道，看着他俩人一句狗一声的，终于没忍住，提溜着小黑就回了空间。 “你跟我闺女说啥呢？算日子，她应该会叫爸妈了，可到现在都没喊过，比她哥晚了快俩月了。” 又不是没养过孩子，颜颜走路说话都比小青晚。 “我想唤回她的记忆，可小主子都忘了，只好跟她用婴语说话，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是我耽误了她。” 有人跟她说婴语，就不会急着学说话了，所以到现在还不会叫爸妈，周明不忍心骂它，毕竟它也不是故意的。 果然，小黑停止了跟她交流，颜颜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这边，没几天就叫了一声奶，给明雪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回到房间就是一阵扒拉，最后找出了一枚玉环， “这个还是外婆给我的，戴了一辈子了，就给颜颜吧，” 这是一枚翡翠玉环，整体都是绿色的，不用问就知道无比珍贵。 明雪给她戴上了，小黑围着她直摇尾巴，也不知道兴奋个啥？ 周明和王芳听说女儿会叫奶奶了，立刻开始了现场教学，无奈教了半天，最后蹦出的还是奶奶， “哈哈哈，你们不用急，这个总要先来后到吧，” 没想到，第二天，小祖宗就开了口，不光叫了爸妈，还叫了姨和哥，甚至冒出了小黑两字，还真是要么不会，要么就是第一。 两口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这天晚上，王芳跟着他回到了空间，去仓库里看了看囤积的布，挑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 “眼看着天要冷了，我记得今年冬天特别冷，好像下了几场大雪，咱妈爱美，呢子大衣不顶事，要不，给她弄件羽绒服吧，反正外表也看不出来。” 第814章 羽绒服 前几天，她逛过系统商店，羽绒服的款式很多。 别人实在冷了，都愿意穿军大衣，只有明雪不干，不喜欢穿的太臃肿。 “买现成的还是算了，咱妈虽然不懂，你能瞒得过香香？她可是行家，我去弄点鸭绒，再买点密实的布，回来自己做吧，香香学会了，也是一门手艺。” 他买了一本如何灌绒的讲解书，又找了一些合适的布料，颜色灰灰的，非常低调。 燕京有鸭厂，弄点鸭绒并不难，几天后，周明扛回了一大袋子，都是清洗干净又烘干的，虽然不便宜，可做成大衣的话，还是很有性价比的， 当天晚上，两口子跟香香比划，因为没见过成衣，她一时也想象不出来，倒是明雪不陌生，她在英国的被子就是鹅绒的，因为那边天气潮湿，棉花被子很容易发霉。 周明留下了讲解书，让她自己慢慢琢磨，有不懂的就问母亲，几天后，香香终于想明白了，打算先给颜颜做一件，衣服小一些，可以先练练手。 有了第一件，第二件就不远了，当她做好了第一件大衣时，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错，一穿上就很暖和，哎呀，这个腰身也很好，一点都不臃肿。” 明雪很喜欢，主要是轻啊，比起那厚重的军大衣，就跟没穿似的，孙红看到后，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可不是伤心哦，是眼红的红！ “雪姨，让我试试，” 这一穿上就舍不得脱了，直到香香答应，给她也做一件，这才磨磨蹭蹭地脱了下来， “这种还能做背心，做的薄一些，穿在棉袄里面，肯定很暖和，” 这时候，大多数家庭靠炉子取暖，为了防止煤气中毒，晚上都会灭了。 林眉给奶奶订了一件背心，让她穿着睡觉，这样就不怕后背着凉了。 需求加大了，周明又去鸭厂扛回了一袋子， “鸭绒只有这些了，好容易挤出来的，他们的货都要出口。” 原来是拿去换外汇了，怪不得弄不来呢。 熟能生巧，香香越做越顺，给王芳的那件大衣，都能跟后世媲美，就连刘惠都缠着姐姐做了一件，原本最宝贝的军大衣都放在了柜子底层。 这波热闹的背后，周明看到了商机，晚上睡觉时，跟王芳说了起来， “鸭厂的绒都出口了，可农户家里的没人收，基本都扔掉了，如果成立一个服装厂，专门做这种羽绒衣，那些鸭绒就能换成钱了。” 王芳撇了他一眼， “做衣服的面料呢？你可别忘了，棉布的缝隙太大了，做不了这种衣服，少量的可以说是舅舅给的，开厂子的布料从哪里来？” 这是一盆冰水呀，顿时浇灭了他的野心。 后来很多人找了过来，都没有再做一件，毕竟，那面料不是想有就有。 可香香开了眼界，她细心的将边角料都收集起来，还专门做了一本布料册子，搞得似模似样。 这年冬天果然很冷，周家的锅炉也发挥了作用，不光可以烧水洗澡，还能给屋子里供暖，就连孙红都说，比她家还要暖和，那可是干部大院呀，都有集中供暖的。 “我们是自己烧的，时间自己定，就这么几间屋子，当然暖和了。” 最为方便的就是洗澡，卫生间里装了暖气片，当时香香他们都不理解，现在总算明白了，大冬天的再也不用去澡堂了，往年一到冬天，澡堂门口都是人，光是排队都得一两个小时。 林眉看了羡慕不已，打算明年自己家也装一套，就装在父母的院子里，毕竟地方大，到时候，婆家、娘家的人都能洗。 “猴子在那边习惯吗？也不给我们写封信，“ 七五年的元旦，周明请他们来吃饭，问起走了半年的兄弟， “也没给我写，还是医疗队给院里打了电话，说是一切都好，就是病人多，忙的不行，那边天气很热，他们刚过去时，几乎都在拉肚子，好在带了不少药，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次打电话，也是因为药品不足，让医院再筹一些寄过去。” 猴子去的地方很落后，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去。 “那边疟疾发生率很高，好在医疗队的防护做的挺到位的，” 凡是去过非洲的，都知道那边传染病巨多，出国前，光是疫苗都得打很多，一番操作下来，就连一心想看狮子的林眉，都打起了退堂鼓，再也没了当初的热情。 “他去的地方找不到邮局，药品也是寄到首都，再派人开车取回来，听说邮票都很贵，还没地去买。” 因为问的家属很多，这是医院统一的回答。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他会照顾好自己的，这对他来说，也是一次锻炼。” 带着自己的救命灵液，周明唯一担心的事，就是猴子会心软，毕竟那么多人呢，意外很难避免的。 他们临走时，周明给两个孩子送了几罐奶粉，这些都是去华侨商店买的，有了舅舅的那些外汇券，买这些很轻松。 “谢谢雪姨了，我家晨晨的嘴都被您给养叼了，上次给他喝牛奶，吃了一口就吐了，” 孙红大大咧咧的，这种进口奶粉，她家还真买不来，每次都是快喝完了，周明就送来了，军区幼儿园里，就数她家儿子长的好，又高又壮的，肯定是奶粉的功劳。 “颜颜会说话了，去不去保育院啊？你们的名额还在吧。” 保育院的名额很紧张，周青能去也是因为周明，他们单位算是对口的，可一家只有一个名额，现在小青上学去了，理论上颜颜可以顶上，只是明雪舍不得，打算满了三岁再去。 “她还小呢，我们孩子不闹人，平常乖乖的，在家还能跟我做个伴。” 她倒也没瞎说，香香除了做饭，还有大把时间做衣服、看书，颜颜不是她陪着，就是小黑看着，很少要人抱。 元旦过后，寒流也来了，今年有了羽绒服，寒风都不那么刺骨了，王芳一到单位，就引起了同事的羡慕，挨个将她的衣服试了一遍。 “你真是不够意思，这么好的衣服，都不说多做几件，我们又不是给不起钱。” 第815章 领导子女 王芳脱下大衣，小心地卷了起来，放在早就准备的编织袋里，这面料虽然看着结实，万一刮一下，可就漏绒了。 “不是不给你们做，实在是原料有限，这种布是我爱人的舅舅寄来的，就那么一匹，家里人都不够分。” 她摊开了桌上的资料，最近有个新项目，很多地方都卡着壳呢，还真没心思跟她们多说， “王工，我这部分太难了，主任让我来问问你，要不，你帮我做了吧，也就顺手的事。” 王芳顿了一下，才抬起了头， “小郑，不懂就查资料，我手上的活占了项目一半的量，哪有时间再做你的？” 这位小郑是去年分来的，听说中专都没上过，就进了他们组，来了快一年了，所有工作都是别人帮着干的。 “你，你敢不听主任的话？” 小郑并不示弱，狠狠地盯着她，王芳也不想再惯着， “你回去跟主任说，如果有人接手我的工作，你那部分可以给我。” 说完，便埋头看起了资料。 “你，你，你等着！” 小郑出了门，隔壁同事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何必呢，听说她后台很硬啊，要不也来不了咱们单位，要是真给得罪了，以后这小鞋可就多了。” 王芳装作没听见，她能不知道那人有背景吗？可这种事不能开头，一旦开了口子，就会得寸进尺，都拿一样的工资，她凭啥要干那么多？ 没一会，有人喊她去主任室，王芳真是不胜其烦，这刚刚有点思路，又被打断了。 “主任，你找我？\" 她黑着一张脸，推开房门就看到了小郑，人家还抹上了眼泪。 “王工啊，不是我说你，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对后辈如此冷漠呢，小郑业务上有困难，你不但不帮助，还要恶言相向，太不应该了。” 王芳本来心情就不好，听了这话直接气了个倒仰， “主任，我说什么恶言了，不就是拒绝帮她干吗？这次的项目一大半都压在我这边，有没有时间你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作为一名老同志，多干点就如此斤斤计较？王芳同志，你还是劳动模范呢，什么工作态度！” 王芳彻底怒了，这位主任干活不行，扣帽子在行，要不是这个项目很重要，她都想撂挑子了，反正家里也不缺这点工资。 “我的态度很明确，项目是我们组的，按说应该每个人平分，可她会什么？就给了一点点最容易的，只要查查资料就能做出来，这都不想干，是想白混日子吗，她对得起月底发的工资？如果我要斤斤计较，早就不干了。” 她甩手就出了门，爱咋地咋地，这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就算她回了家，院长也能找到替代者。 没想到，她刚回去一会，小郑也抱着资料回来了，还瞪了她一眼，却没敢再来挑衅，午饭时，同事小声跟她嘀咕， “你知道不，那个小郑开始查资料了，今天往资料室跑了好几趟呢，平时那么懒，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很正常啊，经过社会的毒打，还能一点不进步吗？别说她了，你那部分怎么回事，到现在数据都没算出来？” 项目是一环扣一环的，互相配合很重要。 “马上就算好了，哎，不瞒你说，算了几遍验证都过不了，我这眼睛都快花了。” 这时候没有计算机，每一个步骤都必须手算，他们办公室别的不多，草稿纸都拿麻袋装。 王芳眼睛闪了闪，这种计算要是交给小灵，大概一天就出来了，可她不想叫孩子来，研究院人事复杂，来了也是做白工，可没有大西北那边的待遇。 没想到，第二天主任给了她一个处分，理由是搞分裂主义，不团结同志，王芳一看就笑了，这么大的帽子她可戴不上。 既然要闹是吧，那就撕开算了，小郑凭什么能进这个组，做学徒都不够格吧。 王芳转身去找了院长，在她的印象中，老院长还是很公正的，听了王芳的诉说，院长竟也一脸的为难， “王工啊，那个小郑的父亲是市里的领导，如果没有大错，咱们就各让一步吧，” “您的意思是，这处分就活该我背了？” 她震惊的看着院长，市里的领导怎么了？孙红她爸还是核心领导呢，在单位也是兢兢业业的，不敢有丝毫懈怠。 “你放心，过些日子就给你撤了，不会有啥影响的，以后啊，你也别惹她。” 王芳的失望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工作上吃亏她不在乎，可这种明晃晃的被欺压，她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现在可是新中国。 “院长，这个处分我不会认的，我会向上级申诉，不能因为她是领导子女，就能黑白不分，您可别忘了，前些日子还在大批官僚主义呢，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领导，能将子女安排到这里，连最基本的工作都不能胜任。” 说完，她转身就走，浑身散发着凌厉之气，当兔子当的太久了，忘了还有狼的属性，当年在战场上能活下来，小兔子可办不到。 院长一下子愣住了，半天都回不了神，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可他有什么办法？那位领导刚从底下上来，一开口就上纲上线，谁敢得罪呀。 王芳给丈夫打了个电话，将情况告诉了他，便安静的坐在了办公桌前，就算不干了，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可她的平静却刺痛了小郑，昨天回家跟她爸一番哭诉，才有了今天这个处分，还以为她会讨好自己，没想到人家直接找了院长，可回来这个态度，让她彻底懵圈了，这是告赢没告赢啊？没告赢怎么不来巴结自己？ 王芳埋头工作，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还不时的催催同事， “你那部分要是再算不对，就把资料给我吧。” 大不了送张灵个好东西，明天是礼拜天，让她辛苦辛苦。 “那怎么好意思啊，你的担子够重了，我可不像某些人，没脸没皮的，” 王芳摇摇头，这位背景也挺深的，小郑应该打听过，要不然，也不会听了这个话，屁都没敢放一个。 第816章 恶有恶报 周明接到媳妇电话，虽然对方语气平静，却陈述了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被人欺负了，平白背了个处分！ 这可是新鲜事啊，他俩这么多年，不论是当兵还是上学，拿奖都拿到手软，处分这玩意还是第一次见。 放下电话，他有点发愣，钱来觉得奇怪， “刚才是芳姐吧，出什么事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难看吗？我竟然定力这么差了？媳妇被人欺负了，呵呵，老天看我太闲了，给我弄点事做。” 他搓了搓双手，敢欺负他的人，管你是天王老子，都别想再干了，某委会怎么了？ “谁？芳姐吗？被谁欺负了？”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钱来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欺负周家的人，就是欺负他， “他们单位来了个女太子，据说爹是某委会主任，阿芳也没仔细说，只说因为工作上的事，给了她一个处分，如果不解决，就打算回家不干了。” 某委会主任？ 两人迅速去了大办公室，在报纸堆里翻了一会，总算找到了那位姓郑的领导，开始翻看他的履历，这一看不要紧，原来还真是一个大老粗，从底下斗上来的，怪不得他女儿没文化呢。 “下一步怎么干？我都听你的。” 钱来一脸的兴奋，有人要倒霉喽。 “查呗，这种人根本经不住查，先查他的靠山，再查他的恶行，我也是为民除害，” 这种人迟早要遭到清算的，只不过早了几年，谁叫他女儿不长眼呢，什么人都敢得罪。 钱来给大舅哥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某委会的情况，尤其是这个姓郑的，这一问不要紧，还真的问出点东西，原来他是某个大人物的走狗，整过很多老干部。 “就从这方面查吧，还有，他发迹的初期也很关键，能让人看中，肯定是做了些什么，往往都是大事，” 周明接了个小任务，带着钱来就去干私活了，高处也睁一眼闭一眼，别看他才四十多岁，却深谙用人之道，平常别管太紧，有事人家是真给力啊。 几天后，周明就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一看两人都气的够呛，此人不光坏，手上还有人命，怪不得能上去呢，原来是帮人除掉了对头， 他将所有资料整理好，寄给了一位正直的老同志，以前就是主管政法口的，刚刚恢复了工作，虽然那厮爬到了高位，可在老同志的眼里，屁都不是。 这一年，很多机构都恢复了正常工作，早已不是前几年那种无序的状态，别的还好说，可这手上有人命的，绝对不会放过的，而这位老郑也不禁查，数罪并罚，被一撸到底，交给了公安机关。 王芳写完报告的最后一个字，又让同事去装订成册，这才开始收拾东西，她已经跟婆婆说好了，先请一段时间事假，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从十几岁参军起，她就跟个陀螺似的，一刻都没有放松。 “呜呜，呜呜，” 突然，哭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刚才就断断续续的听到点动静，因为忙着写报告，就没怎么注意，哭的是小郑吗？ 她的工作到底还是给别人了，王芳都懒得追究，现在项目完成了，她又哭什么？ 这段时间，周明早出晚归的，啥都没跟她说，对姓郑的事，她是一无所知。 “王工，听说项目完成了，恭喜你啊，” 主任突然走了进来，笑嘻嘻地跟王芳说到，自从那件事后，王芳一个好脸都没给过，两人也很久没说话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我有什么喜的？项目负责人是你吧，”活都是自己干的，可这好处全是他的，想想就气。 “嘿嘿，不能这么说，荣誉是咱们科的，对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对，都是被人逼的，处分已经撤了，你不要再生气了。” 他说完这话一扭脸，立刻变了态度， “哭什么？这里是单位，不是你家，要哭回家去哭！对了，先去一趟人事科，你的招工手续有问题。”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就连小郑的哭声都停了，主任满意的笑了笑，转身走了，王芳他们互相看看，都是懵的，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你们快来看，” 刚刚去装订的同事突然跑了回来，手上还有一份报纸，他们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领导班子有了变动， “郑某某残害革命同志，被公安部门抓走了。” 啊，所有人都看向了角落里的小郑，憋了半天的哭声也一下子放了出来，原来她爸是杀人犯啊，怪不得王工的处分不作数了。 王芳心里一动，不会这么巧吧，这才几天啊，她的靠山就倒了？怪不得丈夫几乎不着家，原来是去帮她报仇， 她可不会觉得自家人过分，毕竟只是揭露了事实，如果他没有违法，也不会被抓。 小郑的手续肯定有猫腻，直接被研究所开除了，虽然很少人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可主任和院长心里明白，郑主任的灭亡绝对不是偶然的。 从此，他们对王芳都很客气，再也不敢随便欺负。 “啥？你又不休假了？哎，我都打算好了，咱娘俩带着颜颜回一趟羊城，这下又去不成了，那姓郑的这么坏，怎么当上领导的？”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他的坏都藏起来了，领导也不知道啊，所以才提拔了他。” 母亲没经历过那些运动，很多事都很难理解，周明也不想过多解释，她是一个纯粹的革命者，知道的太多会很痛苦， 比如叶家爷爷，就是因为想不通，身体越来越差，前些日子去世了，可他直到死，都没见到心心念念的老二，听叶大哥说，去的信都石沉大海了。 “妈，西北那边给你回话了吗？” 当时，他拜托老妈找人，虽然不是一个单位，可两个地方离的不远， “下午好像有封信，还没顾上拆，就在屋里的桌上。” 周明进去拿了出来，一看回信地址，果然是那边寄过来的， 明雪拆开一看，内容很简单， “某某单位已经封闭，正在执行特殊任务。” “喏，没办法联系，去了也见不到人，只能等着解封了。” 在大西北，这种事很常见。 第817章 腌肉 周明沉默了，他的脑海浮现出一个活泼的青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叶二，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他去大西北都七八年了，好像就回来过一两次，估计也没谈朋友，算算年龄都快四十了。” 王芳也在感慨着，虽然不是他们班的辅导员，也是经常见面的。 “他们都是最无私的人，为了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 “是啊，如果不是这些人，咱们国家还在受人威胁，天天备战呢。” 他可没忘记，所谓老大哥的威胁， 元旦过后，农历年便不远了，虽然城里的腊月没那么多讲究，可过了腊八还是不一样了，一辈子不会做饭的明雪，也跟胡同口的大婶们学了几项规矩， “香香啊，她们都说，以前这会就该腌肉了，咱们要不要也腌一些？” 香香在家时，一年到头都见不着油星子，别说腌了，新鲜的也没吃几次，来到周家后，习惯做油肉，很少吃这种干腌的，即便有，也是买现成的，她为难的看着明雪，显然是不会呀。 “听说很容易的，把盐抹在肉上，挂在院子里就行。” 真是这样吗？香香半信半疑，谁叫明雪是个厨房小白， “真的，她们就是这样说的，你相信我。” 明雪信誓旦旦的，厨房正好有一块五花肉，两人一狠心，就拿来祭了咸盐，王芳下班回来，看到晾衣绳上白花花的一坨，走近一看才知道是肉， “妈，香香，这是你俩弄的？” “是啊是啊，都说腊月里要腊肉嘛，怎么样？年夜饭可以加道菜了。” 王芳哭笑不得，看着一脸得意的婆婆，这还是那个睿智的教授吗？真是隔行如隔山呀， “腌肉的时候，放盐是有比例的，你们这个简直就是盐包肉，到时候还不得咸死人呀，吃了饭就洗了吧，让你们看看真正的腌肉。” 晚饭后，周明不知从哪又弄了几块新鲜肉，都堆在了院子里，等着看王芳的表演， 其实，王芳也没腌过，只是以前有个战友是川人，没事喜欢跟她叨叨，听得多了也有了印象， “先称一下，看看这些肉有多少斤？” 香香去杂物房翻出了一把老式的杆秤，这还是当年周明跑鸽子市买的，多少年都没用过了。 “比例是十斤肉四两盐，那一坨腌过，就把比例降低一些，正好也不会太咸，晾几天就冻到冰箱去。” 北方天气干燥，时间一长就成了肉干，咬都咬不动，所以并没有做腊肉的习惯，明雪也是心血来潮。 “啧啧，你们家真有办法，这年头还能看到这么多肉，真是有福气了。” 这边正在称重，墙头上多了两颗脑袋，张家夫妇一脸的羡慕，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猪肉， “呵呵，这些是战友从外地捎来的，你要不？给你匀一块吧。” “真的吗？我要，我要，这两天馋丸子馋的厉害，可家里的肉票就剩一张了，还得给年夜饭留着。” 张大叔的头立刻不见了，香香刚开大门，他就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盆子， “嘿嘿，我要肥一点的，这样炸出来的丸子才好吃，这么好的肉，腌了多可惜啊。” 明雪一听，也生出了负罪感，可腊肉也很好吃呀，上次儿子蒸了一块，大家都抢着吃呢，她那里知道，好吃的腊肉来自川地。 周明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称了称，足足有三斤重，张大叔放下了五块钱，拿着肉就跑了，虽然没有鸽子市的价钱高，可比肉铺子的多了两倍，可见他也不想占便宜。 周明原本还想找他两块钱，可人家跑的太快了，只好随他去了，剩下的肉称了重，王芳才把称好的盐倒在了铁锅里。 “你这是干啥？不是要腌肉吗？怎么又炒上了，” 明雪诧异的看着她，弄不懂要干啥？ “盐要炒热的，还要放一些花椒粒增香，那些肉不能见水，先用白酒抹一抹，才不容易腐烂变质。” 这下子，不光明雪吃惊，就连香香都崇拜的看着她，原来腌肉也有这么多学问。 接下来，整个腊月要做的事，一点都没落下，就连馒头都蒸了三大锅， “你别嫌多，我跟香香都分好了，各家送几个，剩下的香香姐妹拿一半，咱们留一半。” 王芳还有啥说的，看着房梁上一串的柳条筐，这个年肯定是馒头当道了。 大年二十九，周明拉着一车年礼，送姐妹俩回周村，没想到刚进村就被吓了一跳，一辆大车停在村道上，上面放着满满的货物，其中还有不少鞭炮， 这个放在十年后，那是很常见的，可现在才一九七五年啊，别说一个小山村了，就是大集上都是罕见的。 “哎，小明回来了，呵呵，你得等一会，等乡亲们买了东西再给你让道。” 因为大车堵在当间，周明的车进不去了。 “没事，没事，都到家了，不急这一会。” 香香姐妹也挤了过去，正好看到三婶，拎着一串鞭炮问价呢， “妈，我们买了炮的，年货也都买了，” “哎，买了就买了，我再买点。” 别人买跟自己买能一样吗？她今年分了那么多钱，不亲自花点出去，来年还有干劲吗？ 三婶挤出来时，不光手上满了，两只大网兜也都装满了，看着那花花绿绿的糖纸，刘惠刚要发飙，她今年买了高级的杂拌糖，就是想在村里出出风头。 “闭嘴，别让娘扫兴。” 香香一把拉住了她，这个妹妹啥都好，就是有点年轻气盛。 因为车子进不去，她们自己背着年货回了家，这边大山和刘翠推了一辆独轮车，周明不光装了鱼、肉这些副食，还有给大爷爷的米面油，毕竟年纪大了，吃粗粮不好消化。 “我把车停到那边去，省的人家走的时候挡道。” 今天也是提前来拜个年，过年就不回来了，今年打算留在城里过。 “大伯，咱村今年可以呀，手里都有钱了，个个都一大兜一大兜的买。” 大伯娘见他进门，连忙端出了一盘子油饼，炸的黄澄澄的，这可是稀罕饭， 第818章 又进小偷了 “还拌了一些凉菜就着吃，你等一下啊，” 第二趟不光有凉菜，还有一碗荷包蛋，虽然快过年了，可以前也没这么吃的，太奢侈了。 “吃吧，现如今，这饭也不算最好的，咱村今年没一个饿肚子的，都是你的功劳啊，” 周村因为种植蘑菇，家家户户都挣到了钱，就是五保户都分到了不少，刘翠更是得了个状元， “她拿的多，村里人也很服气，咱村种蘑菇两年多了，要不是她能干，今年也不能这么好。” 刚说到她，刘翠笑嘻嘻的进了屋，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不一会，周海一家三口也回来了，张玲也不像刚进门时那么娇气，一回来就挽起了袖子，帮着嫂子干活。 “海哥，你们学校有什么风声吗？” 再过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他在教育部门，说不定有些小道消息。 “啥风声？跟以前一样啊，就是天天上课，” “有没有恢复高考的消息？” 周海吃惊地看着他，觉得不可思议， “高考？大学生都是推荐的呀，怎么会考试呢？” 周明也明白了，一切变化都是两年后决定的，现在根本不会有啥消息。 吃了饭，周明就开车回去了，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就在胡同外面收了车子，打算步行回去，可他路过公厕时，突然听到了有人说话， “你行不行啊，真是懒人屎尿多，一干大事就跑厕所。” “还，还不是晚饭吃了馊饭，嫂子也太小气了，好好的东西非要放坏了才吃。” “我呸，臭死了，你快着点，待会可别再拉稀了，” 周明眯了眯眼睛，他从小在这里长大，虽然有些不认识的，可听声音也能辨出一两分，这会愣是想不出是谁，便也不急着回去，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不一会，一前一后出来两个男人，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果然面孔很生。 他们飞快的往里走去，没想到停在了自家门口，上次家里进过贼，难道又被人给盯上了？这也难怪，整个胡同里，独门独户的没几家，人家就是不踩点，也知道周家有钱，两口子都上班呢。 周明就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很想知道，这俩怎么进门，翻墙还是撬锁，像这种老式门插，真的很难弄。 “你行不行啊，刚才还吹牛呢，说是一拨就能开，这都几拨了？” 那个矮个的拿着小刀，咯吱咯吱的拨着，可周家的门插另有机关，根本就拨不开，弄了十来分钟，还是放弃了， “要不，咱们换一家吧，” “换个屁呀，你没听四哥说嘛，就数这院人少，只有一个男的，就是被发现了，也能跑得掉。” 嗬，原来还有内鬼呀，四哥？他想了想，好像只有对门的黄家，有个儿子叫老四，他暗自冷笑，看来老三的教训还没吸取啊，又跑来犯贱了。 “门又弄不开，你说现在怎么办？” “笨死了，弄不开就翻墙呀，你蹲下，先驮我上去，” 看着他们笨拙的样子，周明很是纳闷，现在的贼这么不敬业吗？平常都不带练的，上个墙都如此困难，飞檐走壁就更不行了。 他都看急了，恨不得直接给扔进去，虽然穿了羽绒服，可晚上的风是真冷啊， 两人终于翻了进去，还没走到房间，周明便一跃而进，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喂，” 那人一回头，根本没人，看着前面的同伙，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啊，有鬼，有鬼呀，” ”闭嘴，不许叫，哪里有鬼？“ 王芳听到动静，赶紧披衣起来，又冲着婆婆喊道， “妈，您别起来，齁冷的，我能对付。” 突然，外面大叫的又多了一个，周明正在戏耍他们，这个点一下，那个点一下，连影子都没让他们看到。 左右邻居也被吵醒了，张大叔夫妇又上了墙头， “有小偷啊，周家进贼了，赶紧去报公安。” 这俩奔向了大门，可大门上有锁的，门闩根本拉不开，再想上墙也做不到了，周明已经走了出来， “别费劲了，你们跑不了，说吧，谁是四哥？” “哇，小周在家呀，我刚才还纳闷呢，这么大的动静，你怎么没出来，这俩贼也真是不长眼，竟敢偷到你家来。” 谁不知道，小周两口子都是退伍军人，功夫肯定不弱。 王芳听到丈夫的声音，便开了门，明雪也穿好了衣服，今晚她搂着孙子睡，祖孙俩都醒了，周青看到老爸，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他上去一人踹了一脚，两人同时跪在了地上，疼的直冒冷汗， “你去护着奶奶，” 儿子虽然有点功夫，这俩却是大汉，越是这种时候，越发不能大意，果然，他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便抽出了匕首，猛然向周青刺去， “抓住小崽子，快，” 他想的很好，抓住了小的，便是最好的人质，今晚能不能脱险，只在此一举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很骨感，先不说人当爹的同不同意，周青也不能束手就擒呀，眼看着匕首到了跟前，竟然一个侧身，那人便扑了一个空，可躲过了前面，没有躲过后面的，脖领子被人一把薅住了， “哈哈哈，我抓住了，小兔崽子，给我老实点。” 他一手抓住了衣领，一手去抓咽喉，谁知小青毫无惧色，抬脚就踢向了他的中部，只听到“嗷”的一声，不仅放开了小青，整个人都蜷缩在地，那叫声听着都疼。 “好家伙，小青好样的，” 张大叔大声喝彩，他也不太紧张，人家爹就在旁边，还能叫儿子吃了亏吗？ 周明也不想再玩了，拿着绳子就捆了，至于有没有受伤，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围墙上有着一排的脑袋，都能给他作证，五岁娃踢的，绝对的正当防卫。 王芳去开了大门，公安正好到了门口，周明跟着去了派出所，跟他们说了先前的事， “今天也是巧了，要不是去送人回来的晚，也不会听到他们的对话，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指使，” 如果能揪出老四，那就听从公安的处置，要是揪不出来，就别怪自己报复。 第819章 黄老四 此刻，老四也在墙头上，正在心惊胆战地看着，心里大骂两个笨蛋，被人跟上都不知道！ 中午那会，他看见周明开车走了，估摸着是回了老家，因为香香两姐妹都在车上，当天怕是回不来，没想到，人家不光回来了，还正好撞上了。 他赶忙溜回了家，胡乱收拾了两件衣服，打算去外婆家避避，万一那俩蠢蛋说出自己，也好来个不承认，人都不在家，还怎么指使呀？ 周明压根没去管他，就算动手的两个，顶多也是个拘留，毕竟没造成损失，还有，这空口无凭的，公安拿他也没啥办法。 他有自己的原则，有仇不报非君子么，既然敢来使坏，那就别怪人家手辣。 去做了笔录，回去给儿子上了一课，这小子最近有点狂啊，行事有些莽撞，要想立于不败之地，头脑清醒很重要，不论遇到何事，都不能太冲动！ 刚才贸然的冲出来，就是犯了大忌。 小青听着父亲的训导，倒也心服口服，他没有替自己辩解，因为他在外面，才会毫无顾忌，可周明毫不客气地点了出来。 “即使爸爸在场，你也不能不管不顾，记住，不论遇到任何事，安危要掌握在自己手上，出手之前，必须要了解对方。” “可是，爸爸，如果是上了战场呢？你还是不怕牺牲的英雄呢。” 周明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有点语塞，儿子的腹黑之路还很遥远啊， “当利益高于生命时，当然可以选择硬拼，这是衡量之后的决定，而不是贸然送死。” 看他依然懵懂，周明又补充了一句， “国家和民族的利益高于个人的生命。” 他不希望儿子太过愚忠，更不希望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我记住了，” 娃娃低下了头，外面偷听的两人悄悄跑了，回到房间后，明雪才拍了拍胸口， “这老子也太凶了，才五岁的娃娃，这不是拔苗助长吗？” “妈，你是不知道，小青和颜颜不一样，他是个早慧的孩子。” 跑出去时，她也吓了一跳，虽然儿子的能力不错，可黑灯瞎火的，有个万一怎么办？ 好吧好吧，幸亏训的不是自己，这天也亮了，明雪打着哈欠，打算再补一觉。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各家各户都飘出了香味，只有麻家庄的老六家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老四啊，不是舅舅不留你，这大过年的谁不是在自家过，你哪怕初二来了不回去，我也好跟你舅娘交代。” 麻老六对这个城里的外甥向来很好，也不是老婆子挑理，出嫁的闺女不能在家过年啊，生的崽就更不能了，会坏了风水的。 “舅，我跟我爸吵架了，回去要把腿打断呢，你就留我几天吧，等他气消了就回去。” 老四恨的牙痒痒，这个舅舅拿了他家多少好处，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他妈每年都偷着给钱，来躲几天都不让，以后没事了，就跟他断亲！ “不是舅不留你，这大过年的，祖宗都回来了，看到你肯定要生气的，要不，我陪你回去，给你爸认个错，他还能真打不成。” 黄老四心里拔凉拔凉的，只好背着自己的包出了门，看着背后迅速关上的大门，恨恨的啐了一口。 无奈中，心存了一点侥幸，今天都是除夕了，公安也放假了吧，这么冷的天，他又没有介绍信，实在是无地可去呀。 可他刚在胡同露头，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他就是黄老四，” 原来，公安连夜审讯了那俩，人家是一秒钟都没耽搁，就供出了这个主谋，还痛哭流涕地的控诉着，要不是他出的主意，他们两个外面的，怎会知道周家的情况。 这下好了，连家门都没进，就去派出所团聚了，黄家直到初二，才知道儿子不在舅家，等他们赶到派出所时，那三个都被拘留了，还让他们交了罚款。 而周家除夕的花炮，放的天都亮了。 “啊，啊，这个肉好咸呀，阿芳，你不是说盐不多吗？” 年夜饭上，明雪吃了一片腌肉，咸的她灌了一碗水， “哎呀，真的咸了，没事，没事，回头煮汤吧，海城那边有道名菜叫什么腌笃鲜，听说很好吃，” 王芳将那碗肉端了下去，一听不会浪费，明雪这才不心疼了。 “明天是大年初一，咱们去故宫转转吧，我回来这么久，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王芳看了她一眼，没去怪谁呀？每次说带她去，都嫌人多闹得慌。 “行，咱们一大早就去，估计小馆子都放假了，多带些点心，饿了也能垫垫。” 虽然服务行业节假日不休息，可过年是个例外，他们假期会短一些，初一、初二肯定是不上班。 “早上吃饱再出门，妈，咱今年十二点包饺子吧，明儿一早就下锅。” 反正要守夜，闲着也是闲着。 放了花炮，周明和王芳就进了厨房，一个和面，一个剁肉，明雪看着两个孩子，张灵便自觉地去择菜。 “咱们做两种馅吧，妈的胃气弱，吃韭菜不好消化。” “嗯，包些白菜馅的，少放点肉，” 不一会，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大家都聚在了上房，颜颜已经睡了，明雪正给孙子讲故事， “爸爸，奶奶讲了一个很奇怪的故事，公主已经死了，可只要王子亲一下，就能复活，你不是常说，有些错不能犯，一旦犯了致命的错误，就再也没有改错的机会。” 小青眨巴着大眼睛，明雪和周明都无语了，这孩子真的不到六岁吗？明雪也一脸惊恐，儿子的教育还真是吓人。 “他这么小，你就开始训练了？” “嗯，童子功就是要从童子开始，妈，你那些童话故事留着给颜颜讲吧，一个男孩子，听什么公主、王子的。” “儿子，这些童话故事都是欧洲搞出来的，那地方一个国家屁大一点，公主、王子遍地都是。” 明雪尴尬的笑了，儿子说的没错，这么多年，她走遍了欧洲各个国家，有些的确很小，跟国内一个县城差不多大。 第820章 过年了 “已经很晚了，小青和小灵都去睡吧，小孩子不用守夜。” 虽然只有十点多，电视节目也早就没了，今天晚上播放的是样板戏海港，虽然很热闹，可明雪和孩子们都看了无数遍，实在没有新鲜感了，没看完就关了。 “我不睡，待会还要包饺子呢，哥，我爸妈还活着的时候，我也跟着守夜的，虽然包不起饺子，可我娘特别聪明，会做一种菜粑粑，也很好吃。” 张灵说起过世的父母，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后天咱们去你家，给你爸妈上个坟，你上了高中，也该告诉他们一声，” “不用啦，吃饭前，我已经去路口偷偷烧过纸，他们已经收到了，” “哦，你怎么知道收到了？” 周明逗着她， “那些灰都打了旋，我听人说过，这样就是收走了，爸妈在底下也有钱花。” 这孩子很有心，她的亲生父母没福气啊，这么好的孩子硬是推了出去，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他们的饺子也包好了，王芳象征性的煮了几个，饺子等同交子，这一刻正式进入了兔年。 第二天，吃过了饺子，他们都穿上了新做的羽绒服，整整齐齐地出了门，胡同里已经开始互相拜年了，张叔张婶也站在大门口，看到他们连忙打了招呼， “你们这是上哪去啊？” “去故宫转转，带孩子们去见见世面。” 这里住的都是老燕京，对故宫并不陌生，早些年都不用花钱，找些破洞就钻进去了。 初一的街上人不多，公交车等了半天才来，这个也能理解，人家司机同志也要过年，车次肯定比平时少。 到达故宫时，大门已经开了，游人果然不多，周明抱着女儿，听着母亲的讲解，明雪曾经学过一年建筑，就从这个角度给两个孩子科普，张灵听的津津有味，可周青却有些心不在焉。 “小青，你不喜欢建筑吗？” 王芳看出儿子的不耐烦，拉着他小声问道， “喜欢啊，妈，你猜这个高度我能不能跳上去？” 妈呀，这孩子的想法太清奇了，这里可不是民宅，虽然工作人员不多，要是踩坏一片瓦，人家立马就能冒出来。 “你给我打住，老实听奶奶讲解，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文物，弄坏了咱赔不起。” “知道啦，还不如去颐和园呢，那儿多畅快呀，随便造。” 王芳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只能去北海，颐和园也必须是禁区，随便造？哪儿的建筑也不敢碰啊。 一家人走的很慢，午饭点都过了，才从后门出来，这羽绒服也真暖和，这么半天都没冻透。 “老师，您摸我的手，还暖乎乎的，这里的建筑也太有意思了，不过，没咱家屋子好。” “啊，这里可是皇宫啊，咱家比不了的。” “这里没人味，哪有咱家温暖啊，这皇帝也太可怜了，屋子里跟冰窖似的。” 张灵说了自己的感观，明雪无语了，是啊，当年热热闹闹的人都散了，可不就剩下冷冰冰的屋子。 出了大门，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早上的饺子早已消化，周明瞅了半天，铺子都关了门，只好赶紧回家。 “咦，大门是开着的，谁来了？” “是来子吧，只有他有钥匙，” 虽然林眉也有，可她婆家、娘家都跑不过来，肯定不会来的。 听到动静，钱来开了门， “你们去哪了？我早上九点就到了，都没逮着人。” 孙红也抱着孩子迎了出来，因为屋里很暖和，就穿着一件毛衣。 “快进去，外面多冷啊，” 一进房间，摆着满满一桌菜，不用问就知道，都是钱来做的，还冒着热气， “估摸着你们也快回来了，我这点掐的准吧。” 他得意洋洋，等明雪换了衣服，连忙拉着孙红行了大礼，结结实实给她拜了个年。 “干妈，新年快乐，” 明雪拿出了三个大红包，给了他们三口子一人一个压岁钱， 钱来坦然收下，笑得跟朵花似的，他和孙红将红包收好，又从包里摸出了三个，除了两个孩子，张灵也有，虽然没有办理手续，可大家都认为，张灵就是周家的人。 “钱哥、红红姐，我都上高中了，不能收了。” “你个小屁孩，上高中咋了？我们还工作了呢，干娘不是照样给。” 大伙一听都笑了，这红包不收也得收啊，要不然就是臊了他们。 张灵回到房间，看着桌上那六个红包，其中周明和王芳给的最厚，昨晚芳姐还叮嘱她，等银行上班了，就把压岁钱都存进去， 她有一张折子，上面除了在西北挣的酬劳，还有父母的遗产，这些都是老师帮她要回来的，已经有五百多了，要是那家人知道，眼珠子都得变成红的，她小心的将这些锁在了抽屉里。 前几天，她就有些提心吊胆，到年关了，生怕那家人来闹事，给老师和哥姐惹麻烦，她比谁都知道，周哥帮她要回了爸妈的遗产，那些人决不会善罢甘休。 “小灵，电视开始了，今天演魔术，快过来看。” 正想到这里，突然听到孙红的叫声，她赶忙回了上房，果然，电视里有个带着帽子的男人，正在挥舞着手里的一根棒子。 “快，快看，刚才还没人呢，一下子就变出一个，” 孙红笑的很大声，根本不管睡熟的儿子，小晨晨大概也习惯了，依旧睡的香甜。 “你们今天一早就出来了，齐姨能愿意啊。” 王芳拉着她坐下，好奇的问道，不会是又吵架了吧？ “姐，说了你都不能信，我们是被赶出来的，我妈嫌吵，” 啊，还真是远香近臭啊，以前他们住这边时，一到周末就叫回去，住在家里又嫌上了。 “还不是你爱嚷嚷，跟大哥嚷，又跟二哥喊的，别说妈了，我也嫌你吵。” “你，你还是不是我爱人？哼，我就是想转个业，他们都不帮忙。” “红红，你今天来了，正好可以说说，你到底想不想上大学？” 这个话题上次说过，可孙红并没有太在意，虽然她在部队里，若是真想上军校，还是没问题的，可一来孩子太小，她离不开，二来也不想上早操，晚拉练啥的，那会要了她的命。 第821章 父母上门 “难道你们现在不上早操吗？” 王芳诧异的问道，她可是现役军人，帽子上有着红灿灿的五角星呢。 “我们是机关文职呀，又不是野战部队，就是拉练也是做做样子，可以请假的。” 孙红笑着说到，却被钱来瞪了一眼，真是丢脸，一点苦都吃不了， “我记得你不是很羡慕阿眉吗？学医也很不错。” “不，不，我只是羡慕，嘿嘿，就是喜欢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可不想自己去干，这三天一个夜班，谁受得了呀？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当老师，每天站在讲台上，谁不听话就给他一下，多威风啊。” 这下，所有人都无语了，没想到咋咋呼呼的孙红还有这个爱好，看向钱晨都带上了同情，孩子呀，以后这打可少不了喽。 “你，你还是别当老师了，现在不准体罚，打学生就是犯错误。” 钱来憋了半天，终于蹦出了这句话，老婆啥都好，就是太天真了。 “哈哈，开个玩笑嘛，都当真啊？我是真的喜欢当老师，每天看着天真烂漫的孩子，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也不用跟人拐弯抹角的斗心眼，你们也知道，我这心眼子也不多。” 这个还真是的，当年她能打动钱来，就是有着一颗赤诚的心。 “来子，你帮她复习高中课程吧，我估计要不了两年，就不再是推荐制了，都能凭本事考进大学去，你可要把握好，她也快三十岁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钱来点了点头，大明的话在他这里跟圣旨差不多，从来不会去质疑，他当年的课本也保存的很好，是时候翻出来见见天日了。 两人收拾了一些礼品，一起去看侯奶奶，前几天周明送过一次年货了，都是些鱼肉蛋啥的，猴子不在家，他得替兄弟多照顾照顾。 因为是初一，林眉也在候家老宅，虽然屋子窄小，可一家子其乐融融，去的时候，大美、小美正在厨房干活，他们家不过除夕，讲究的是初一这顿饭， 看来候家并没有穷讲究，出了嫁的闺女也能回家过年。 其实，他并不知道内情，原本大美要自己过的，还是林眉死活不肯，非得叫她回来，晚上都不许走！ 这段日子，大美也养了回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原本那瘦弱不堪的女儿都圆润起来，可见那个托儿所也不错。 两个孩子在床上玩，林眉看着他们，眉眼都是舒展的，她拿出了一封信， “昨天才收到的，后面两页是给你们的，他在那边很好，虽然环境很艰苦，却用医术救活了很多人，” 医者仁心，这是他们上学时老师说的，用自己的知识为人类谋福，才是学医最大的意义。 果然，在那些字里行间，他们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兄弟，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变的活蹦乱跳，这种成就感是啥都换不来的。 “大明、来子，来到了这里，我才深深感受到，能出生在咱们国家，是何等的幸运，等着我回来，好好的喝一杯。” 看到这里，钱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怕是忘了，还喝一杯呢，就他那酒量，喝两口就得趴桌上，还真想这小子了，一晃都快半年了。” 是啊，他们仨一起长大，说是同学，实为发小，感情谁也替代不了。 奶奶留他们吃饭，钱来撩开了衣服， “奶，你看看我肚子，都快爆炸了，真是一口都吃不下了，” 出了候家院子，周明无意中看到，拐角那好像蹲了一个人，他也没多想，大概谁出来躲清闲了，毕竟大过年的，家家都在团圆。 “你回去接人，我在胡同外等着，天太冷了送你回去。” 钱来知道周明的本事，也没有推辞，现在虽然还有公交车，可因为过年，半个小时都不一定来一趟， “行，我会跟她解释的。” 好在孙红粗线条，只说是单位的车，她也不会追问。 送钱来回来，周明在胡同外收了车子，可他刚走进去，就被人给撞了一下，那人根本没停下，跑的更快了。 周明摇了摇头，这是急着去投胎呀，难道后面有人追？ 可他走到了家门口，也没看见第二个人， “侯奶奶身体还好吧，大美那孩子回去没？” 一进门，明雪便跟了过来，生怕大美自己在外面过年。 “妈，大美也是侯家的宝贝，有啥好担心的？张灵和小青呢？” 现在睡觉还早，那俩孩子干嘛去了？ “去你书房了，小青跟着小灵解题呢，可惜啊，这天才不常有，给虐的够呛。” 王芳看了儿子的笑话，顿时给乐坏了，让他平常拽的不行，可算是踢到铁板了， “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人有所长、尺有所短，他的天分不在这里，难道不能在别处吗？” 明雪有些心疼孙子，别说他了，就是自己也不敢跟小灵比，这是造物主的功劳。 可他们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砸门声，这大过年的，谁这么没礼貌？ “小丫，小丫，娘来看你了，你出来呀。” 周明和王芳都变了脸，听口音应该是猴子老家的人，按说，张灵跟猴子也算是堂兄妹，毕竟是一个太爷爷，可张灵连姓都改了，对侯家也没啥感情，刚才拜年就没带上她，没想到她的亲生父母找上门了。 “阿芳，你去书房看着他们，别让小灵出来，我去看看，” 周明开了大门，一个人竟然跌了进来， “你们找谁？” “找小丫，听说她就在你们家，快把我女儿交出来。” 这话说的，周明瞥了她一眼，这大过年的，衣服不光破还很脏，虽说现在城乡差别挺大的，可侯家村离县城不远，有着大量的良田，生活水平比原来的周村好的多，但凡是个勤快人，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你女儿是谁？还有，我家可没有小丫，” 他也没说假话，毕竟只有一个张灵。 “我们早打听好了，她就是在你家，” 周明还没顾上说话，侯奶奶在侯父的搀扶下也过来了，便赶忙将她让到了屋里，那俩也趁机跟了进来。 第822章 越越的爹 “有你们这样当爹娘的吗？女儿有了好去处，不是为她高兴，还想着来刮链，小明啊，都怪奶奶，看他们夫妻可怜，就说了孩子的情况，没想到却是个混不吝的。” 周明倒也无所谓，他们又不是收养了张灵，只因母亲惜才，才将她留在了家里，彼此都是自由的，当下便去了书房， “你要不要见他们，如果不想见，谁也不能勉强你。” “哥，我去，” 她脸上没啥表情，如果不出去，那两人肯定要闹个不休，已经很麻烦老师一家了，自己的事必须自己去解决。 “小丫，你真是狠心啊，这大过年的都不回去，家里还有老人呢。” 那个女人扑了上来，却被她轻轻躲了过去， “这位婶子，你可别乱认亲，我叫张灵，父母都不在了，现在是个孤儿，我们队还按孤儿给我发了口粮，如果你们记性太差，我可以好心的提醒一下，你那个所谓的女儿，连一口奶都没吃过你的。” 小姑娘像是说着别人家的事，一脸的平静，她穿着一件白底小兰花的夹袄，站的笔直。 “你，你，你个没良心的，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你，你敢不认娘！” 女人凶狠起来，只见张灵微微一笑， “没错，你十月怀胎生下过一个女婴，可生下她的当晚，就当货物卖了出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卖了五十块钱和二十斤白面，那两样才是你的女儿。” 张灵嘴角含着嘲讽的笑，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买来的，村里小孩一吵架，就骂她是野孩子，可每次她哭着回家，娘都会抱着她说， “我跟你爹稀罕你啊，他们不要是他们没福气。” “还有，我只是借住在这里，若是再骚扰他们，就别怪我找公安了，有啥事去找我们队长，公社书记说了，我只有十二岁，队长要对我负责。” 队长是爹娘的大伯，她叫一声大爷爷的，当初也是忍痛将她交给了侯家，想着毕竟是亲生的，没想到她会受到虐待。 听了这话，两人彻底绝望了，那位队长他们可惹不起，人家早就放话了，他们姓侯的要是敢去张村，腿都给打断！ 动粗也是行不通的，对方这么多人，再说了，万一公安来了怎么办，思来想去，只好灰溜溜的走了，周明扶着侯奶奶，送他们回去，老人家显然气坏了，浑身都打着哆嗦， “小明，奶奶给你惹麻烦了，当初就不该告诉他们，” “没事，你看，连小灵都不怕他们，” “放开，你放开我。”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两个黑影子正在撕吧，听声音怎么像是大美？ 侯父已经冲了上去，拉开一看，正是他女儿，便二话不说，对着那人挥上了拳头， “爸，别打了，别打了，他，他是越越的爸，” 侯父一下子愣住了，女儿回来大半年了，一次都没提过这个人，他们也不敢问， “你刚才撞了我？” 那人抬起头来，月光下，倒也眉清目秀的，他点了点头， “我看到你们从大美家出来，就跟着过去了，” 原来，刚才蹲在门口的也是他，竟然跟踪钱来去了他家， 他心里苦笑，还真是大年初一啊，啥事都来了。 “你跟我们回去。” 既然是越越的父亲，就得撕开来说了，周明赶忙告辞，只说有事让小美来叫他，毕竟是大美的私事，他不能掺和太多。 周明回家一说，就连明雪都觉得凑巧，怎么好端端的都找了来， “那男的看起来怎么样？” 王芳好奇的问道， “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楚，小灵睡了吗？” “没有，说是再学一会，看起来没受影响，不过，难过是免不了的。” “唉，她还反过来安慰我，生怕我听了她的话会失望，我又不是笨蛋，这不是为了防着他们找麻烦嘛。” “知道啦，她是你最喜欢的学生。” 又没有收养关系，谁都找不上麻烦。 这一晚，周明很晚才睡，生怕那边谈不拢，再出个幺蛾子，可直到早上，侯家都没来人。 一家人好奇不已，因为没听大美说过，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 “要不，我去看看，”王芳有点忍不住， “你可拉到吧，有林眉在，迟早会知道的。” 这过年也不好，要是上了班，一个电话不就解决了， “我想起来了，林眉今天上夜班，等晚上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当大夫的就是这点不好，无论什么节假日，轮到你值班，就得回医院去。 “你忍忍吧，晚上去哪打电话？邮局也下班了，” 其实不光他们，就连明雪都很好奇，没等到晚上，小美骑车过来了，请他们去一趟。 “是我姐的事，我爸妈想听听你的意见，说是我哥不在，你就是她的长兄。” 两口子立刻推出了自行车，风风火火就骑上走了，跑的比小美还快。 一进屋子，就见那男人坐在个小凳子上，像是在受审判。 “大明来了，过来坐，我先介绍一下，” “这是大美的哥哥，大美的事他都能做主，这人叫吴涛，也是下乡知青，跟大美在一个队。” 嗯，不是一个队也弄不出娃来，周明仔细打量了一下，果然有一副好皮囊， 原来，他是海市人，两人偷食了禁果，当知道大美怀上了孩子，吴涛就回家去跟父母求救，打算赶紧结婚，可他父母听了以后，坚决不答应， “他们说，结了婚就回不了城了，我，我想回海城，不想永远留在那里。” “所以，就对大美不闻不问，所有事让她自己承担？” 周明的声音冷的像冰，他跟王芳也分析过，看样子不像是当地人，如果同是知青的话，会不会因为吵架分了手，没想到原来是个逃兵。 “我，我没想那么多，” 他嗫喏着说道， “那么，现在为啥找来了？” “我回去了，他们说大美回来了，我就……” “她回城了，所以你认为又可以了，可见，你这样的人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大美，人生路上会有很多坎坷，如果以后再遇难关，你猜，这个男人还会不会跑？” 他言尽于此，至于大美怎么想，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第823章 薄情寡义 没等大美回答，吴涛赶紧说道， “不会的，我不会再抛下大美，大哥，你相信我。” 周明冷笑一声， “我相信没用，这是大美的人生，这一年多的苦是她自己吃的，不管什么决定，也必须她自己做！”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大美，只见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侯母叹了口气，是啊，有了孩子，不心软又能如何呢？ “大美，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好好待咱们的孩子，你就原谅我吧。” 吴涛以为胜券在握，他刚要去拉大美的手，没想到她猛然抬起了头，却早已泪流满面， “原谅？哈哈哈，你说的真轻巧啊，我被当作破鞋游街时，你在哪里？我生孩子大出血，差点没命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连奶粉钱都拿不出来，孩子快饿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来回答吧，你那会正在大海城父母的怀抱里，吴涛，这么多生死难关，我自己都挺过来了，还会稀罕你这点施舍吗？” 她一把抹干了眼泪，对着父母说到， “我不愿意再跟这个人有关系，爸、妈，我想一辈子跟着你们。” 她妈听到女儿的话，早已哭的不行，要不是林眉使劲扶着，早就倒在了床上，侯父也握紧了拳头，他们猜到女儿很艰难，却不知她经历了这么多，怪不得回来的时候瘦成那样，还严重贫血，原来是大出血呀。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他说完看向了林眉，儿子不在，儿媳就代表吧， “大美，爸说的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林眉认真地说道，她是独女，从来没想过爸妈不要她，可今天她代表的是侯家独子。 “谢谢嫂子，” 大美含泪看着林眉，她是有娘家的，再次看向吴涛时，眉眼都是冷的， “越越是你的女儿，等她大一些，我会告诉她这一切，你若是想来看她，我也不会拦着，至于咱俩，从你扔下我的时候就断了，以后再无关系。” 她扔下了这句话，俯身抱起了女儿，回到了奶奶的小屋。 “听到了吧，我们也不想为难你，虽然大美的苦难是你造成的，可她毕竟成年了，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女儿的一番话，震惊了侯父侯母，可周明和王芳并不意外，当初能带着户口回来，才是最奇怪的。 这个年代未婚生子是很严重的罪行，不论城乡。 大美回到奶奶的小屋，呆呆地坐在床上，思绪回到了那个广阔天地，她刚去的时候，比一般知青都要能干，因为是长女，从小就干家务活，做饭洗衣没有不会的，大家也都喜欢她。 “大美同学，我的衣服总是洗不干净，你能教我一下吗？” 一天，大美正在井台边搓着下地穿的衣服，因为上面沾了不少泥巴，如果不搓干净，就会留下印子，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个男知青，虽然看着挺面熟的，却忘了叫啥，也没说过话，撇了一眼他手上的衣服，是那种粗布的工作服，一沾水会变的很硬， “你没带刷子吗？这个用刷子才能洗干净，” 那人挠了挠头，有些结巴地问， “我，我能借你的用用吗？” “吴涛，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人家女生的刷子能借给你吗？喏，用我的吧。” 说话的是个老知青，很喜欢围着大美转。 可接下来的日子，这个吴涛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她，他是知青点少有的南方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长得好又会吹口琴，很多女生都喜欢他。 大美望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像极了黑省的冬天，下乡这么多年，吴涛给了她很多快乐。 可再多的快乐又如何呢？她想起了张美丽，要不是有这个好朋友，自己还能活下来吗？在那些无助的日子里，是美丽和她妈给了自己最可贵的温暖， 她被知青点拉去游街，是美丽的爹及时赶到，多亏他是公社副书记，对外宣称她和吴涛打过结婚报告，不能算破鞋，后来，又想办法给她办了回城。 “睡吧，这么冷的天，旅馆都关门了，你爸让他睡在厨房，做不成亲，也不能让他冻死，到底是咱越越的爹。” “嗯，奶，被窝都暖好了，您也快睡吧，” 大美心生愧疚，因为她，一家子都不得安宁。 “嫂子走了吗？” 林眉娘家离的不远，走路回去也很快， “在你妹那屋呢，今儿个大年初一，又黑灯瞎火的，明天再回亲家那。” 这个晚上，侯家没一个睡的安稳，就连周明和王芳也讨论了半天。 “我看他挺后悔的，要不，也不能大过年的找过来。”王芳拍着女儿，小家伙睡的很香， “大美回来多久了？越越都快一岁了，我猜呀，他来这里肯定有目地，只不过昨天没敢提出来。” 王芳一想也对，他都走了一年多了，大美的情况又不是不知道。 大年初二，是全民回娘家的日子，可周家两个女人都没地去，周明还惦记着侯家，便跟他妈说了大美的事， “你说啥？越越的爹找来了？” 明雪睁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 “挺不是东西的，大美不打算和好。” 听了她的遭遇，明雪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冲过去打那小子一顿，被张灵给笑话了， “老师，您要是去了，我哥我姐得吓死，先不说打人家，自己个的手要紧。” “你，你竟敢笑话老师，哼，你们两个不过去吗？亮子也不在。” 是啊，兄弟不在，他必须要去的， “吃了饭就过去，起码得看着他走。” 到了侯家，那人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算是说了实话，原来，他回城这段时间，人家给他算了旷工，必须要交罚款，如果不交就得进学习班，那地方的伙食太差，肯定是吃不饱的，好在他妈给带了钱， 再一个就是回城问题，他想将结婚坐实了，随着大美回来。 “你不用想了，我不会跟你结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大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们的关系仅限于越越。 “你也听明白了，昨晚留你一夜，已经是我们心善，现在立刻滚。” 第824章 古怪的外婆 侯父忍到了极限，周明进门时，正好听到这个字。 吴涛还是灰溜溜的走了，周明目送他到胡同口，没办法，这小子不走，他也不敢回家。 林眉回娘家时，硬是拽着大美一起，借口她家人口少，两个孩子也有个伴，其实就是不想让她呆在家里，生怕那人再回来。 “我妈最爱吃你调的馅，今晚就住在我家，” 大美当然知道嫂子的好意，她也想避避，就跟着林眉回了娘家，她父母也不见怪，两家原本走动就多。 两个孩子拿了一样的红包，林母还拿出了两只银手镯，给孩子们套在了小手腕上， “虽说现在不兴这个了，咱也就是图个吉利，这镯子呀，能把孩子牢牢拴住，” 大美很是感动，回想那吴涛，口口声声说想孩子，可给孩子连个毛都没买，别说贵重的，哪怕是一粒糖呢。 “慧姨，你给他们点个红呗，上次点的多好看呀，跟两个年画娃娃一样。” 林母正有此意，连忙拿出了一点吃红，给两个孩子点在了眉心，他们穿着大红的袄子，圆乎乎的，谁看了都喜欢。 “今天是初二，吃了饺子咱们去你外婆家，正好让他们看看这两个小家伙。” 林母的娘家也是燕京人，平常来往不多，可毕竟是过年，礼节不能少。 “我，我就不去了，正好看家。” 大美赶忙说到，毕竟跟那边不熟， “家有啥看的，都去，她外婆家人不多，只有舅舅、舅母，孩子们不一定回来。” 因为都在外地成了家，过年假期也不多，车票更是难买，侄儿、侄女好几年都没回来过年了。 “大美不想去就别去了，在家还自在些，反正厨房里都是现成的，热一热就能吃，外婆的脾气你忘了？” 大美连连点头，大过年的抱着孩子去，不是明着要钱吗？她可做不出来。 林母只好同意，她收拾了两大包东西，跟丈夫一人提了一个，林眉只管抱着孩子，只坐了三站路，便来到了一个大院， 林眉的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住的是学校的家属楼。 “舅妈，新年快乐。” “快进来，孩子给我，哎哟，这小手都是冰的，给我们冻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梳着齐耳的短发，胖乎乎的很热情， “这大冷的天，你们两口子来就行了，还抱着孩子来！” 房间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口气冷淡的说到，林眉赶紧喊了声外婆，再多一句也不敢说了，连忙躲进了舅妈的房间， 林母有些不高兴，还是女儿聪明，这要是带着大美过来，自己都得尴尬死。 “妈，您也知道是过年，小辈不来像什么话？又不是离得远。” “就是，你早上还念叨着他们，这见了人怎么又这样。” “爸，新年好。” 林父规规矩矩给岳父行了一礼，他有点怵丈母娘，便跟岳父坐在了一起， “我哥不在家？” “嘘，别让你妈听见，出去拜年了，昨天去了几家，今天还有几家，都是他们单位的领导，你妈为了这个，一大早的就不痛快。” “妈脾气硬，见不得求人。” “唉，不求怎么办呢，两个孩子一个都回不来，当初不好好学习，都是积极分子，把自己积极出去了，现在想回来，可他们在外地已经成了家，太难了。”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舅舅一家都是知识分子，可舅妈偏偏是个工人，文化程度不高，表哥表姐也学不进去，初中毕业就去了建设兵团。 “你上次拿的那个肉干还不错，你爸吃了能消化，这次还有吗？” 林母想起来，那是女婿送给他们的，当时正好要回来，就拿来给了爸妈，其实，肉干是周明在空间做的，里面放了不少灵液。 “那个是别人送的，等女婿回来我问问。” “他真去非洲了？那地方很危险啊，听说光是病毒就几百种呢。” “也没那么夸张，他们是大夫，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林父赶紧说道，生怕女儿听见，女婿走了以后，开始还好，可后来各种消息都来了，她也很担心。 “大夫怎么了？医不自治，当初就不该去，咱们卢家，也就这小两口还出息些。” 卢慧赶紧岔开了话题，大嫂虽然脾气好，可她妈这样说她儿女，任谁都不乐意。 老太太坐了一会，便回了自己房间看书，卢慧赶忙去了厨房，帮着大嫂做饭，只见她偷偷地抹着眼泪， “唉，到底是我不好，连累了孩子们，这么多年了，妈还是不喜欢。” 卢慧赶忙递给她手绢， “大嫂，她老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等天暖和了，你跟大哥去看看孩子们，” 他们不回来，跟这个奶奶不无关系，当年大哥分到了钢铁厂当技术员，大嫂是车间一枝花，虽然文化不高，却飒爽英姿很漂亮，两人好上了，她妈却不乐意，可又不敢使劲反对，毕竟大嫂是工人阶级，这才老是别别扭扭的。 “舅妈，我想吃你做的拔丝红薯，我妈都不会。” 两人正说这话，林眉探了头， “行，家里正好有红薯，这就给你做，孩子睡了？” “嗯，睡得可香了，” 她不会干活，挑着盘子里爱吃的，卢慧急忙赶她走， “又偷吃，小心外婆看见了，不骂死你才怪。” 林眉吐了吐舌头，去了外公身边，外婆骂人不带脏字，却一句句跟刀子似的。 吃了饭，他们三口便告辞回家，一出大院，林眉就舒了口气， “还是咱家舒服啊，我舅妈也太可怜了，天天都得小心翼翼的，妈，你小的时候，我外婆也这样吗？” “唉，那会比现在好点，你外婆也是个可怜人，她的娘家没人了，所以才变的这么古怪。” “他们都死了吗？” 林眉好奇的问道，外婆娘家是这个家的禁忌，从来没人敢问。 “不是，他们都去了对岸。” 林眉秒懂，怪不得不能问呢，现在可是敌对势力。 “我的外公和外婆早就不在了，去对岸的是她的哥嫂，不过，她从小是他们养大的，感情很深。” 第825章 回马枪 回到家，都觉得没太吃饱，正好大美也没吃，好在都是半成品，不一会就整了一桌饭， “嫂子，你慢点吃，这个凉拌菜好吃吧，这是我跟店里的人学的，他手艺可好了，可惜只能当个小工。” “为啥？” “因为他是临时工啊，没有城里户口。” “没户口也能工作吗？” 在林眉的印象中，没有户口要按盲流对待的，除非有正当理由，比如香香也没有，可她来的时候年龄小，是按投亲来报备的。 “他家也是附近的居民，只是户口没回来，街道上就睁一眼闭一眼了，不过，不能算正式工，工资比我们低。” “大美这手艺真是没说的，如果放在解放前，自己开个饭馆子都没问题，只是现在不让私人开了。” 林父喝了两杯酒，有点口无遮拦。 “大明哥跟我说，让我好好学本事，他说，人生还长着呢，不要只看眼前，眼光要放远一些，反正艺多不压身，就算不让私人干，我在大集体也是骨干分子。” “大明说的对，他比咱们所有人都聪明，看问题很深刻。” 女婿的两个兄弟都是人中龙凤，自从女儿结了婚，他心里踏实多了，感觉一下子多了几个靠山。 此时此刻，侯家又来了不速之客，侯父看着昨天被赶走的人，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亲家，我们来晚了，我儿媳妇和孙女呢，她们在哪？” 吴涛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打扮的很精致，不像北方人那么随便。 “谁是你亲家？我们没这个福气，我只有一个亲家，可不是你们。” “当家的，跟他们啰嗦啥，外面怪冷的，快进屋吧。” 侯母更是恨的牙痒痒，她跟侯父商量好了，等开了春，请假去一趟黑省，必须去谢谢闺女的救命恩人，死丫头回来这么久，嘴巴是真严啊。 “亲家母，你别走啊，我们大老远的来，总要见见儿媳妇的。” 年前接到了儿子的电话，一直买不上票，好容易买到了大年初一的，还差点跟儿子走岔了，好在候车室人不多，一眼就看到了人。 听了儿子的话，他们也很后悔，当初一心想让他回海城，才拉着他不让回去，可现在只要能回城，燕京也不错。 他们不甘心的在门外说着，侯奶奶忍不住，挪着小脚走了出来， “当初你们儿子回家，告诉说大美有了身子，他不懂，你们也不懂吗？扣着人一年多，想过她要怎么活吗？现在还有脸叫亲家？” 老太太一生与人为善，很少对人说重话，可为了孙女，她也算破了例。 “老亲家，我们就是想好好准备，这不，听说她回来了，立马就赶了过来，喏，礼物都带了的呀。” 吴母翘着兰花指，提溜着轻飘飘的袋子，看的小美一阵恶寒，辛亏姐姐认清了他的为人，要是真嫁给他，这样的婆婆也难相处，嗲声嗲气的受不了。 “礼物你们带回去，老婆子快入土的人了，也不想跟你们费口舌，我们不要赔偿，就已经很好了，至于那孩子，还是不见的好。” 吴涛父母又再三恳求，无奈侯家早已豁出来了，根本不怕家丑外扬，坚决不让他们进屋，后来实在冻得不行，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待大美回来时，院子里早已恢复了平静。 “姐，我刚想去嫂子家，你就回来了。” 小美麻利的将孩子塞到了被窝里，回头跟姐姐说了刚才的事。 “他还没走？真成了狗皮膏药，都怪我，让爸妈丢了人，你以后眼睛一定要擦亮，千万别学姐。” “嗐，你就是个恋爱脑，我可没那么多情呀爱呀的，我要像哥一样，去上大学。” 小美最近天天都在看书，有不懂的就去问嫂子，要是嫂子没空，就去周家请教，非常刻苦。 “姐支持你，可我走不了这条路，当年的底子太差，现在又有了越越，去上学就没工资了，我既然当了妈，就得对女儿负责！ 现在就想多学些本事，你看香香，她就是有手艺，一家人都不愁吃了。” 刘惠的工作他们不嫉妒，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运气，可她非常佩服香香，凭着双手改变了命运。 姐妹俩畅想着未来，一点没将那一家三口放在心上，来就来吧，反正啥都改变不了。 初三一早，大美将孩子送到了奶奶屋里，便出门拜年去了，别看饺子店不大，他们几个关系都很好，早就说好了，大年初三一起去拜年，主要是去看看街道办的婶子大娘们，有了这个小店，他们才有了工作。 集体拜完年，她还想去找找以前的同学，回来这么久，因为自卑，跟朋友们都疏远了，这次吴涛一闹，她的信心也找了回来，正常的社交总要恢复的。 小美也去找同学玩了，侯父、侯母不想再见吴家人，侯奶奶让他们都走，反正她不开门，那几个也进不来。 没想到，她还是把人想的太好了，去了一趟茅厕，睡在床上的越越不见了，看着大开的房门，老太太的天塌了。 幸好小美就在胡同里，听到邻居的呼喊，立刻跑了回来，一听孩子丢了，只有一个念头， “奶奶别急，我去找大明哥。” 此时此刻，周明就是她的主心骨。 周明和王芳一听，顿时炸了，还以为他想明白了，没料到还能杀个回马枪啊，明雪立刻拍着胸脯， “你们赶紧去吧，我能带好颜颜，” 张灵也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帮着老师。 好在她已经断了奶，可以跟着大人吃饭了。 “今晚不一定能回来，你们关好大门，不要给生人开门，对了，让小黑守在屋里。” 经过孙红的宣扬，小黑早已成神。 “你骑车去报公安，我跟你姐去车站，报了公安再回去告诉奶奶，抱走孩子的八成是吴家，他们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孩子肯定能找回来，让她别着急。” 小美也回过神了，是啊，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他们虽然是海市人，也是有地址的。 第826章 来硬的 出了胡同，周明弄出了一辆汽车，火车站可不近，他记得去海城只有一趟车，好像是中午的，要是真让他们带回海市，越越一定会吓坏的。 不说侯家乱成了一锅粥，周明和王芳火速赶到了火车站，他们先去了站前派出所，听说是孩子丢了，公安一刻都没耽搁，带着他们去了候车室。 “去海城的车还有四十分钟开，现在应该还没验票。” 候车室的人虽然比平时少多了，可座椅上也是满的，周明随手画了一张越越的画像，他们三人分头找了起来。 可看了一大圈，并没有孩子的踪迹，难道他们只是抱到了旅馆，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一闪，吴家的目地不是孩子，应该是想借着越越让大美回头。 开车时间过了，两人没有等的必要，赶紧往家赶去，说不定对方已经来谈条件了， “我回去看看，你扫一扫旅馆吧，就在胡同附近看看，这两天开门的不多。” “好，我会仔细找的，只要没走就好办了。” 王芳中途下了车，她骑着一辆自行车，一条街一条街的过着，而周明则回到了侯家， “不可能，你们这是犯罪，把孩子给我们送回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进大院，就听到了侯父的吼声，果然，那边来谈条件了，一进门，里面还坐着一个公安， “大明，你可回来了，喏，就是他们抱走了孩子，我娘差点吓死。” “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了，当爸的想女儿，又不是外人。” 吴母撇着大嘴，一点没有愧疚，周明知道，她只要说出是亲爹，公安一般都按家庭矛盾来处理，肯定不会抓人的，耐着性子没走，大概觉得侯家快崩溃了。 大美还没回来，如果她知道了，只有更着急， “公安同志，他们不是合法夫妻，目前，这孩子的监护人只有侯大美一个人，至于是不是亲生父亲，也得问过大美同志，” “啊，不是合法夫妻？刚才为啥不说？这可不是家庭纠纷了，孩子呢？现在啥都别说了，先把孩子送回来，没看到家里还有老人吗？要是急出个好歹，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公安听了半天，虽然一团糨子，却有些看不惯那两人的做派，已经忍了半天。 “怎么不是合法的，办了手续就是啦，我们阿涛都说了不嫌弃，你们还挑啥挑？就你家这个条件，能嫁给我儿子，偷着笑好吧。” 这态度，比昨天硬气多了，还真是有了人质不成。 “你们要谈婚事，也不是不行，大美脾气不好，她回来看不见女儿，肯定不会谈的，趁她不知道，先把孩子送回来。” 周明看到侯父脸色发青，赶忙接了话，吴家以为他是邻居，跟他倒起了苦水，言里言外都是大美的不是，反正他家没说不结婚。 公安见他们开始扯皮，很是不耐烦了，说了声有事就走了，周明也没拦着，对方有人质，他们也有啊，还两个人呢。 等人出了大门，周明给小美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关了房屋的门，只见周明握住那男人的臂膀，轻轻那么一抬，就卸了下来，惨叫声响彻小院， 既然理讲不通，那就来点硬的， “我是个粗人，口舌费的太多了，也不知道还能说点啥，人在哪个旅馆，如果不说的话，这条胳膊也给你卸了。” 他做出了恶狠狠的模样，别说吴家夫妇，一般的小混混见了都得跪啊， “我们说，说，就在前面胡同的利民旅社。” 侯父、侯母立刻出了门，小美也跟在了他们后面，家里有大明哥，一个能顶十个。 “你，你快给他装上啊，我们都说了地址。” “不急，等孩子回来也不晚啊，我不喜欢话多，所以只说一遍，你们记好了，大美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跟你们儿子有关系了，原本还让他看孩子，可这样一闹，看孩子也免了吧， 咱们都明白，你们死缠烂打不是为了大美和孩子，而是为了吴涛能回城，我说的对不？” 那女人有点怕，不敢再说假话，她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现在黑省那边不放人，家里就这一个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当一辈子农民吧。” “你们去想别的办法，总之，不许再来找大美，否则，我的手段多着呢，你的疼只是暂时的，要想永久也没问题。” 恶人还得恶人磨，对待这种无赖，就得上点非常手段，正在这时，大部队回来了，老远就听到了越越的抽泣声，小丫头吓坏了，她现在正是认人期，一睁眼全是陌生人。 王芳也跟在后面，他们是在旅馆门口碰上的，她正好找到那间，看到孩子没事，周明一伸手，只听得咔吧一声，他的膀子接上了。 “现在滚，永远不要再来了。” 昨天大美说的很明白了，不稀罕那点抚养费，就是不想有任何关系。 那俩灰溜溜的走了，周明两口子也告辞出来，王芳这才告诉他具体的情况， “我们去的时候，吴涛就在房间里，越越被放的老远的，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根本连抱都没抱，还敢说他是父亲呢，真是辱没了这个词。” “还有，满屋子都是烟味，越越从小身体弱，一边哭一边咳嗽，我都想扇他几巴掌。” “就应该扇，不该忍的。” “嗯，大过年的怕脏了手。” 回去跟明雪一说，给她气得够呛，直说让大美来家住几天， “咱家也暖和，正好跟颜颜一起玩，等那家人走了再回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应该不敢再去了，该给的教训都给了，我看他们胆子不大，应该去另想辙了。” 回城有很多种办法，毕竟已经是七十年代末了，很多早年下乡的回来了不少，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大集体企业。 其实，他忍耐上几年，只要没有结婚生子，大概率可以回到海城，可这个话他才不会说，对大美做出了那样的事，活该承受煎熬。 吃过了中午饭，大美和小美抱着孩子来了，一进门就红了眼眶， 第827章 收假了 “今天要不是哥，越越还找不回来，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了这么一个人。” 嗯，知道自省就好，她的眼光的确不行，经此劫难，也未必不是因祸得福，要是真的嫁进这样的家，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就是这种人，不遇到大事，很难看到一个人的品质，你现在过的不错，前面的事就忘了吧。” 明雪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孩子，她比颜颜大几个月，现在已经会走了，就是还不太稳。 “这是我做的菜，芳姐尝过说好吃，过年就多做了一些，徽式的什锦素菜，雪姨也尝尝。” 昨晚思前想后，不知拿什么来答谢周家，大过年的，还替她奔波，不好好感谢感谢，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是祖母给她出了个主意， “你大明哥家里啥都不缺，买礼物也太外道了，今年你做的那些菜都好吃，就多带两样送过去，让你雪姨尝尝。” 明雪平常就去大槐树下，从来不去别人家里。 “是徽菜吗？那我可得尝尝，我妈很喜欢吃徽菜，我小时候跟着她吃了不少。”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一边品尝着，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真不错，这种什锦菜是一样一样单炒的，最后合在一起，做不好就会很油腻，你这个恰到好处，咸淡也合适，很好吃。” 王芳一听，赶忙也吃了一口，她只觉得好吃，并不知道做法。 “雪姨，您懂得真多，” “呵呵，吃的多了，也就知道一些，这个菜就是费事，比如这个胡萝卜丝，一定要晒干再泡软，不能用新鲜的入菜，吃起来才会绵软干香。” 她看了看碗里的菜，果然有十样，非常地道。 “这样做出来，放上半个月也不带坏的，过年吃多了大鱼大肉，吃它也很解腻。” 既然来拜年，王芳要留她们吃饭，因为饭点还早，便围着炉子闲聊，张灵却上了心，悄悄揪了下大美的袖子。 两人来到了外面， “你干嘛？有话不能里面说，还鬼鬼祟祟的。” 大美看着这个堂妹，很是奇怪。 “大美姐，初一晚上，那两个人跑来这里，他们去你家了吗？” 她必须要表明态度，万一大奶奶心软，那可不行。 “当然去了，还打着拜年的幌子，奶奶骂了他们一顿，让他们不要痴心妄想了，你肯定不会乖乖让他们卖的。” “嗯，我现在自己能养活自己，你帮我跟大奶奶说一声，我绝对不会认他们，我姓张，跟姓侯的没一定关系。” 看她小脸紧绷着，大美有点想逗逗她， “这是跟我们也断了？小没良心的，你大奶奶还经常念叨呢，过年都不过去看看她。” 张灵却没一点歉意，她正色说到， “我只从老师这边论，大美姐，等过了年，再去看侯奶奶。” 一声侯奶奶，大美知道这孩子再也回不去了，这样也好，命运终究攥在了自己手里。 三天假期很快要过去了，除了上学的还在寒假里，上班的刘惠和香香也回来了，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听他们说着村里的趣事。 “周小红回来了，大年三十那天，进村都没认出来，还是去了队长家，才知道她提前出来了。” 算算日子，劳改已经三年多了，周明记得，当年判了八年还是十年，毕竟死了几个人呢。 “听说是立了功，揭发了一个地下团伙，那伙人商量着要杀管教呢，所以给她减了刑，“ 这周家的孩子就没一个笨的，能在农场立功，肯定是胆大心细，还要有敏锐的观察力，这一点，周明毫不怀疑，前世的她也很聪明，否则也不能哄他团团转。 “她家的小院 还能住人吗？” 他虽然经常回去，却刻意回避了那个地方，不是怕死人，而是不必再想起过去。 ”当然能住人，队长还怕她不敢回去，原打算让她住在队部里，你们猜怎么着，人家一口回绝了，一个人回去打扫了院子，荒草都拔的干干净净，我路过时瞅了一眼，干的是热火朝天。” 刘惠唧唧呱呱的说着，也是眉飞色舞的，一点没发现明雪皱着眉头。 “那孩子多大了？” 眼看母亲要心软，周明赶忙说到， “妈，各人有各命，她也有二十岁了，以她的心劲，肯定能过的很好，现在村里不同以往，方圆百里都没有比得上的。” 明雪想起儿子的童年，打消了所有的念头， “是啊，雪姨，我娘也挣了好多钱，她说了，从今年开始，就不要我们的钱了，让自己去存起来。” “那也不能不给，毕竟还有三个学生呢，” 香香瞪了她一眼，虽然娘是好心，怕她们太辛苦，可她自己身体刚好，更加不能辛苦。 “我当然知道，姐，我是那没良心的人吗？” 刘惠委屈的看着姐姐，张灵赶忙拉着她去了厨房， 第二天一早，周明和王芳起了个大早，昨晚说好让香香多睡一会，毕竟她也不上班，老人和孩子们也不必早起。 没想到一推厨房门，早饭都摆在了桌子上， “香香，你真是不听话，不是说了，让你多睡一会吗？” “我姐上班去了，颜颜肯定要醒，再说，我也睡不着了，惠惠已经走了，生怕今天车次不多，第一天不能迟到。” 这才大年初五，菜场不会有人的，可毕竟是第一天上班，卫生还是要搞的，迟到等同偷懒。 两人匆匆吃了点饭，也急忙出了门，香香收拾了厨房，去房间一看，小家伙已经醒了，乖乖的跟小黑在玩，不哭也不闹。 “哎哟，我们颜颜真乖，都没尿床哦。” 早在五个月前，颜颜便不会尿床了，每次有需求时，都会通知大人。 她回去也见了好几个亲戚的娃，对比之下，真是差太多了。 明雪听到动静，也穿好衣服跑了过来， “姨，您看着她，我去冲奶。” “多冲点，小青昨晚跟我睡的，他也醒了。” 他有自己的房间，偶尔跟奶奶挤着睡，因为聊的太晚了，小家伙自从知道奶奶的事迹，最爱缠着她问一些国外的事。 第828章 又是借调 “行，早饭端这边吃吧，比厨房暖和。” “我已经端过来了，” 话音刚落，张灵的声音响了起来，得，还真是没人睡懒觉啊，吃了饭，那两个小的去了书房写作业，香香和明雪陪着颜颜玩。 “那小红受了很多苦吗？” 儿子不在，她正好多问问， “姨，她受这点苦算啥，当初要不是先动了手，就被她哥卖了，那可是要受一辈子的苦，我看她挺坦然的，就算以后嫁不了人，日子也不会太差。” “听说那个家几年都没人了，她吃饭怎么办？” 香香扑哧一声笑了，雪姨不爱说话，可这心是真软， “她劳改也有补贴的，虽然不多，也够用了，再说队里给她粮食了，说是算借的，她在村里怎么会饿肚子，咱村现在可好了，家家都有余粮呢。” 每每说到周村，香香总是很自豪，自从爹意外去世，她干过地里所有的活，就差去修水利了。 周明第一天上班，不出意外的，都去会议室开会，放了几天假，国内外的新闻要念一念，他们不光有省市报纸，还有一份内参，都是不会对外的事，周明听着听着，感到有些不对， “高处，犯罪团伙都这么猖獗了吗？死者的身份搞清楚没？” “这么多死者，你问的是哪个？”高处看了他一眼，平常很少插话，今天怎么开了口。 “就是那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的身份弄清了吗？” 周明有些不好的预感，张灵的亲生父母是初一晚上走的，案发现场正是去侯家庄的方向，感觉有点像啊，这伙人就是流窜作案，莫不是真撞上了？ “应该没有吧，通告上没说，” “这案子归哪里管？“ 他必须要搞清楚，那两人是冲着张灵来的，如果死在外面，他家人还是会找来的，尤其是她那个祖母，非常能闹，到时候就被动了。 “市局重案组，咱们再念下一个。” 市局？会议结束后，他没顾上去食堂，给孙大哥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人出去了， “同志，我留个电话号码，请您转达一下，若是他回来了，务必给我回个电话。” “没问题，” 周明还在发呆，钱来已经打饭回来了， “今天吃的不错，还有肉呢。” “过年天天吃肉，还没吃烦呀？对了，孙大哥过年回家了吗？” 钱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也听到了，他应该就在那个重案组，大年初一的晚上被叫走的，直到昨天都没回来，电话也不接，人就不在局里。” 怪不得没找到人呢，原来根本联系不上。 “我怀疑，那对中年人是张灵的父母，他们初一下午来闹了一通，被我赶走了。” 钱来帮他打开了饭盒， “先吃饭，不赶走还留着过年吗？你帮他们养着闺女，难道还得养着他们一家？就算真是他们，也不用有心理负担，那是他们心不好，过年都不放过孩子，才会有此一劫。” 钱来开导着他，可周明还是想确认一下，万一真是他们，必须跟张灵说一声的，虽然现在关系很僵，可毕竟是有血缘的。 他跟高处说了一声，正好人家也在征求线索，钱来陪着他去了市局， “尸体损毁挺严重的，那伙人太狠了，据抓到的招供，翻遍了所有兜，才找到了一块多钱，两条命就这么没了。” 带路的公安唏嘘不已，周明心里也很忐忑，生怕给张灵留下阴影。 他们去了医院停尸房，拉开冰柜的一瞬，周明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幸好不是，这一对苍老的多，头发都已经花白了。 “不是我认识的，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我们也想尽快查出身份。” “你们没去旅馆问问吗？过年旅客不多，应该能查出来的。” 除非，他们压根没有投宿，可身边为啥没行李呢？ 周明的职业病差点又犯了，钱来忙拉着他出了大门， “这件案子很棘手，你可别往上面凑，小心借你过去。” 没想到，还真是一语成谶，第二天，高处就拿着一张纸，去了他们办公室， “小周啊，你跟这案子很有缘分啊，昨天就挺关心的，今天市局来电话了，非你不可呀，喏，这是他们的借调手续，公安部下达的，我也不好拦着。” 周明接过来一看，那枚鲜红的公章很是辣眼睛啊。 ”好吧，就借我一个人吗？“ “你可以带个助手，小钱有兴趣吗？” 那必须有啊，大明都去了，他不得在边上帮忙？ “你们两个跟家里说一声，现在就过去吧，那边挺急的，听说重案组的人连年都没过，身上都有味了。” 周明撇了他一眼，有味也光荣，一旦查起案子，别说回家了，连觉都睡不了，顶多窝在那里打个盹，不埋汰才怪。 他给王芳打了个电话，也没说什么事，毕竟还在保密阶段，纪律是绝不能违反的，王芳也习惯了，只要说晚上不回去，肯定是有工作了。 孙红也一样，不过，她到底年轻，撒了几句娇，也就挂了电话。 周明给了他一个小瓷瓶，看着他喝了下去， “接下来体力很重要，喝了这个顶两天没问题。” 那可是灵液啊，钱来已经体会到了，全身都暖洋洋的，似乎有着无穷的力量。 他们再次来到了市局，接待的还是那位同志， “你们怎么又来了，是不是没看清楚？” “您误会了，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周明将信递了过去，又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两厢必须对上，这时候没有身份证，想要证明身份，工作证是第一位的，因为钢印底下有照片。 “哎呀，是周明同志啊，我们早就等着您了，这位是钱同志吧？” 介绍信上有两人的名字，钱来赶忙将工作证递了过去， “我们是一个单位的。” “好好，欢迎欢迎，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绕到了院子的后面，那边还有一栋两层小楼，看来就是专案组办公的地方。 “大明、来子，你们到了，先看资料吧，” 孙大哥果然在这里，看到他们一点都不惊讶，估计就是他出的主意。 第829章 马镇 周明也没多说，孙大哥能想到他，也可能实在没辙了，屋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胡子拉碴的，女同志的头发也贴在了脑门子上。 “别，看资料多慢呀，你们正常开会，我跟来子先旁听。” 很多东西，资料上并不会写的太明白，还是听他们讨论更加直观。 “行，你跟来子先听着，有不明白的，我再给你们解释，这件案子民愤极大，又是发生在过年前后，破坏了社会的稳定，上面很重视。” 是啊，敌人亡我之心不死，而老百姓不过求个平安顺遂，如果安全得不到保证，肯定会人心惶惶的。 一个会议下来，周明基本弄明白了，随着回城知青的增多，无业青年的数量也急剧增加，有些是回来的，有些是各种原因赖着不走的，这些人鱼龙混杂，又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便时时惹出一些事端，打架斗殴还算是小的，入户偷盗和拦路抢劫也多了起来。 年前便发生了多起抢劫事件，最为严重的就是初一的抢劫杀人案，还有初二的入宅抢劫杀人案，虽然抓住了几个喽啰，大部分都跑了。 “最为可怕的是，那几个喽啰都是当街招来的，并不清楚他们的底细，甚至连样貌都不太清楚，就跟着干了。” 这该是多么的愚昧呀，只为了一句分钱，就敢跟着杀人。 “大哥，我能见见那几个吗？” 虽然还有别的线索，可这几人很关键，孙大哥毫不犹豫，带着他们去了审讯室，为了保险起见，暂时都没移交到看守所。 他们都是那条街上的人，所以才被临时拉去了，案子就发生在背巷里面。 这几人并没有分开关押，这在后世几乎是不存在的，可见目前的刑侦手段并不多。 他在窗口看了一会，指着其中一个人说到， “我要单独见那个人，看起来只有十五六的。” 虽说年纪小好骗，可他看中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那双凶狠的眼神，再结合他的年龄，非常有意思。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天然恶？ “行，不过，审讯必须两人以上，这是规定。” 周明点了点钱来，这不都带着呢， 犯人叫方雄，因为犯的是重案，除了手铐还带着脚镣，提他的公安说，这小子凶得很，抓的时候伤了好几个。 “没事，我们不怕。” 这是善意的提醒，周明笑着说道。 今时今日，别说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就是猛兽也伤不了他，钱来的身手也很了得。 方雄斜眼看了他们一眼，压根不带回答问题的，虽然关了三天，性子还没磨下去。 “呵呵，你很相信人嘛，他能给你什么？就给人卖命！” “能帮我报仇！” 果然没看错，这家伙有故事啊， “报仇？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竟然指望这样的人，没有绝对的好处，他会帮你报仇？” 对方脖子一梗，根本听不进去， “今天正好没事，就听你说说吧，有啥仇怨，为什么不报公安？” 这时候，人们的法律意识很薄弱，除非重大案件，一般纠纷都是私下解决， “报了，他们不管，说是我爸是自杀的，” 哦，原来是杀父之仇，这就难怪了，这孩子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可能是周明的态度很温和，一句句的倒给他问了出来， “你父亲的确是自杀的，虽然是因为对方的行为，可他不应该如此软弱，现在是新社会，有地方去说理，可你加入这个团伙，有没有想过，你妈和妹妹怎么办？” 原来，他家住在一个大杂院，只有一间房，他和妹妹长大后，方爸就想盖间小屋，他家前面正好有块空地，没成想，邻居也瞄上了这块地方，那家有三个儿子，还都成年了，直接就盖到了他家窗户边，方雄的爸想不开跳河自杀了。 那日在街上，他看到团伙在打人，一冲动就过去问，如果他也加入，能不能帮他去打人，没想到人家一口答应了。 “大哥说了，干完这几票大的，就帮我报仇，哼，别看我进来了，可啥都不会说的。” 钱来像看傻子一般看着他，真想狠狠揍一顿，一家子孬种啊，有了恶邻不抗争，父子俩都走了歪路。 “你爹为啥不找街道办，再不济，房管所也行啊，就看着人家堵窗户？” “你咋知道没找，人家根本不管。” 方雄恨恨的说到，他爸为了阻止盖房，硬生生挨了一顿毒打，死的时候伤都没好，每每一想起来，他的心都能拧成一团。 周明无语了，社会上的不公处处可见，大部分人都忍了下来，也有方父这种惨剧，无力感又一次窜了上来， “街道干部不作为，还可以向上反应，可你爸不该如此软弱，他的死人家在乎吗？却将伤痛留给了你们，用脑子想想，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应该吗？你现在走了歪路，你的仇人们怕是更高兴了。” 方雄终于流下了眼泪，周明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奋发图强，让自己强大起来，想办法揭发他们的恶行，报仇不分早晚。” 虽然大杂院盖小房的比比皆是，可原则上都是挨着自家，这堵着邻居的还是很少见的。 看他态度软了下来，钱来赶紧晓以利害，以母亲和妹妹来说服他，终于听到了一些线索， “我听他们说，干完这几票就回马镇，我猜，他们都是马镇人。” “他们当着你的面说的？” “不是，我那会想去求老大，就悄悄过去了，他们没看见我，后来我一害怕，又悄悄走了。” 所谓的一害怕，就是看到了杀人的场面，据那几个交代，当初他们都不在现场。 周明火速将消息传给了孙大哥，不一会，来人叫他们过去。 “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有立功行为，不会判的太重，你妈和妹妹也有依靠。” 他虽然走错了路，对家人却很好。 “已经查清楚了，这个马镇在冀省，现在马上过去。” 嗯，最好借单位的车，开着警车去，很容易打草惊蛇，如果方雄说的没错，这个团伙都是那地方的人，这个马镇问题就大了，肯定会有通风报信的。 第830章 逃了一个 为了保险，周明和钱来也跟着去了，毕竟对方不是寻常的混混，手上都有功夫的，还有两把猎枪，要是真让他们做大，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还没有组建武警部队，公安都领了手枪，威力却很一般。 “枪支都带好了，千万不要遗失，一旦传入社会，都是不稳定因素。” 公安丢枪不是一两例了，虽然处罚越来越严厉，可隐患更大。 孙大哥看着他俩有些歉意， “抱歉，时间太紧了，没给你们申请枪支，到了地方就在后方吧，对方不光有枪，还会武功。” “没事，我们也会武功，你这当大舅哥的，不知道来子的底细吗？” “嘿嘿，怪不得我妈当他是宝呢，原来真会功夫呀，我这些年很少在家，还真不知道。” 孙大哥除了忙单位的事，也替他爸办事，毕竟是家里的长子，很受倚重。 车子跑了小半天，终于到达这个叫马镇的山镇，因为背靠着大山，人口并不多， “通知镇上的领导吗？” “没有，这个镇有个派出所，编员只有十个人，咱们悄悄过去。” 虽然不想打草惊蛇，可他们没有线索，又不能挨家挨户去抓人，商量后兵分三路，孙大哥带人去了派出所。 周明带一队守住通向外面的公路，还有一队去守山口，防止他们向山上逃窜。 “来子，你去那边帮忙吧，要是真上山了，找起来很困难。” 这里的山并不低，是燕山山脉的一部分。 “行，你自己小心。” 走一个人，这边力量就薄弱一分， 等了一刻钟，就听到镇上乱了起来，应该是开始抓人了，周明打起了精神，将人分散开来， “都藏着别动，如果有人冲过来，咱们给他个出其不意。” ”还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这时候有规定，第一枪都是打腿，可他们枪法如何，周明并不知道。 “明白了，孙队有交代的，一定要抓活的。” “啊，周同志快看，怎么还起火了？” 只见镇子上冒出了火光，他们也待不住了，都看向了周明， “队长人手不够，咱们去支援吗？” 周明想了一下，指出了两个人， “你们过去看看，如果那边太激烈，就留下帮忙，” “可，你就剩下他们三人了，万一有人要跑呢？” 嗯，这是个有脑子的，火起的很蹊跷，未必不是调虎离山的计谋，可周明是谁，别说只剩三个人，只要他在，一个也别想跑出去。 “你们快去吧，我们这里没事。” 待人走了，他又调整了一下个人的位置，自己上了路边的大树，这叫站得高看得远，能更好掌握动向，谁说人家只走大路？两边的田也能走人啊！ 果然，他上去没一会，便看到了三个黑影，正在麦田里急速的奔跑着，这速度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大概就是那几个有功夫的。 “你们守好这边，我去逮人。” 他招呼一声，便一跃而下，朝着那几人飞奔而去，结果不言而喻，别说三个人了，就是三十个，也别想在他手上讨到好，这些年的苦能白吃吗？还有那当水喝的灵液。 他用绳子一个个捆好，押着来到了公路边，那三个人眼睛都直了，没想到周同志果然神勇，这是以一敌三呀。 “放了我们，我可以给钱。”这话都说了一路了，周明烦死了，给钱？有钱还去抢劫？那三瓜两枣的，谁稀罕呀？ “找个东西堵上嘴，都被捆了，还想腐蚀革命干部。” “好嘞，我这里还有破抹布呢，嘿嘿，出来的时候正在擦桌子，没舍得丢了。” 破抹布一分为三，彻底堵住了他们的嘴，因为里面战况不明，他们还不能擅离职守。 终于，镇子里的火熄了，又有人往这边跑来，周明也不含糊，全都给抓了，光是他们这边，就抓到了五个人，后来那两人还在大叫，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人？” 可当他们看到先前那三个时，全都住了口，原来认识啊。 里面的叫喊还没停，可再也没人往这边跑了，估摸着战斗基本到了尾声。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这一会儿过去，他说啥就是啥了，那三人对他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他们押着俘虏，往镇子里走去，半道上就看到了去支援的战友。 “哎呀，你们都抓住了呀，孙队清点人数，少了六个人，咦，这里只有五个。” 周明的心也是一沉，忙活了半晚上，还是有漏网的啊，他看着黑沉沉的大山，万一真上了山，搜山可不是好玩的，要动用大量的人力，还不一定能找到。 “去了再说吧，” 如果不是头目还好，可他没这么乐观，一般来说能跑掉的，一定是那个最狡猾的人。 果然，孙大哥看到这几个，很是沉重的告诉他，不见的正是大头目，也就是那个大哥，钱来也回来了，他们虽然守在山口，却没有见人， “能上山的地方很多，他是本地人，咱们防不胜防，要不是突然袭击，这些人也不一定能抓住。” 这是实话，周明扫了一眼马镇的领导和公安，总有一种违和感，可他又说不上来。 “谢谢你们的配合，此案影响巨大，领导们都很重视，这些人的情况先汇总出来，尤其是履历，要早点落实了。” 镇长和书记连连点头，能看出来，他们都是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扣子都是歪的，头发也是乱七八糟，孙队没给他们时间，要求立刻开始工作。 因为这些人都没有单位，肯定没有档案了，一共抓了十六人，他们征用了派出所，将人都关了起来。 可没想到，人刚进去，门口就被围了。 “杀人了，放火了，呜呜，你们是强盗吗？把我儿子放出来，他好好的在家睡觉，干啥坏事了？” “……” 吵闹声不绝于耳，可孙队也不能出去解释，毕竟法不责众，人是越围越多，尤其是刚才失火的人家，都以为是他们放的火。 “书记，你得出去解释，那个火不是我们放的，是那帮人为了逃脱，不惜烧死邻居。” 第831章 搜山 书记是他们的父母官，这种舆情还得当地政府去处理和安抚，书记也不敢怠慢，拉着镇长出了派出所，所长很有眼色，赶紧跟在了后面。 三人好话赖话说尽，那些人还是不退，周明看了孙队一眼， “我去吧，再拖下去，马志就更难找了。” 孙大哥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乡亲们，这个犯罪团伙可是有人命在身的，最大的头目趁乱逃走了，你们若是继续围攻派出所，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为了给他打掩护。” 话音落地，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周明趁热打铁， “今天落网的成员，会一个个审理，如果你们其中有他们的亲属，也会定一个包庇之罪，一旦查实，他们更会罪加一等，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听了这话，人群跑了一多半，只剩下几个还不走，这些人不光衣服被烧，脸上也是黑的，大概就是着火的那几家了， “你们房子被点，万幸没伤着人，那团伙干的坏事可不止这些，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现在当务之急是要一网打尽，若是让马志逃了，还会有人遭殃的。” 这伙人能猖狂这么久，就是不吃窝边草，每次都是去外面作恶，有时候还会给邻居们一些好处，所以即便看出点什么，也没人去举报。 那伙人看到没人撑腰，只好赶紧回去了，镇长说了，明天派人去评估损失，审判时，可以向他们提起索赔，当然，找他们赔的人多了，能分多少就不知道了。 处理了前面的骚乱，他们开始研究搜山，可这黑灯瞎火的，地形还不熟悉， “先堵住各个下山的路口，等天亮了再上山，我怀疑，他的手上有枪。“ ”把怀疑去掉，以前面几个案子判断，他的确有枪，“ 这就是敌在暗，我在明，非常的危险。” 可周明却摇了摇头， “这样的大山出口太多了，根本守不过来的，书记，你们这里有猎户吗？那种老猎户。” “马志的爷爷就是老猎户，解放前发了财，搬到了镇子上，不过，他没事还是喜欢上山，尤其是秋冬季。” 所长拿着他的户口底子，满面愁容， 看来，这家伙百分百上山了，弄不好，他们马家在山上还有秘密基地， “他家还有谁，全都带过来。” “没人了，他没成家，长辈也都死了，好像只有一个叔叔，早年去了外地。”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这种光棍一条的最难对付，他这样的在山里一样能生存。 孙队经验丰富，叮嘱所长继续寻找与他有关的人，又给上级打了电话，请求支援，若是搜山的话，必须动用军队，公安人手严重不足。 “上级指示，连夜搜！一个小时后，派一个团过来，咱们先做准备吧。” 镇长一听，立刻就通知下属去寻人了，虽然现在没有猎户一说，可林业局的人还是要巡山的，要说大山情况，他们是最熟悉的。 有向导就好，孙队和周明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也将人分成了几组，要论单打独斗，部队是比不上他们的，人家练的是打配合。 书记赶紧回去组织做火把，搜山没火把，就是瞎子走路，今晚没有月亮，绝对是伸手不见五指。 所有人上了山，可忙活到天色大亮，还是一无所获，此时的山上，几乎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连马志的影子都没找到，就连钱来都怀疑，那厮已经跑了。 “收队吧，都忙了大半夜了，不是藏得很隐蔽，那就是跑了，再待下去也没啥意义。” 孙队不甘心，跟部队领导商量后，下山的路上又仔细搜了一遍，却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另想他法了。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没有实名，逃走的人非常多，挂起的案件几十年都破不了。 周明和钱来这队是最后一个下山的，好消息一直没等来， “孙大哥，我还想再留几天，” 那人携带枪支，又是全员都落了网，万一报复起来，对社会的危害非常大。 “好，上级也下了指示，让咱们留一些人，防止那家伙杀个回马枪。” 当地派出所处理个打架斗殴还行，可面对如此凶残者，还是没有经验的。 以周明为首，一共留下了六人，其他人押解罪犯回到了市里，汽车离开镇子时，追的人真不少，大部分都是这些人的家人和亲属，留下了哭声一片。 所长派人去维持秩序，回来也是满身狼藉，那些都是镇上的老住户，跟派出所的公安也有沾亲带故的，所长一个姑表亲这次也被抓了，刚才还被姑姑打了几下，幸亏没有回家，这要是回去了，他爹那一关也不好过。 一回到办公室，就气的摔了杯子，娘的，谁叫他不学好？还能怪到他头上？ “所长，他进了这个团伙，你一点都没发现？” 书记很好奇，年前去市局开会，就听说了这件大案，可谁都没想到，这伙人是他们镇上的，这次别说评先进了，最后一名毫无悬念。 “还真没有，这家伙以前只知道伸手要钱，从去年开始，竟然时不时还给我姑买东西，我爹高兴的直说孩子长大了，他妈的，原来都是抢来的。” 他气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书记很替他担心，要是抓秃了可咋整？ 周明将那四人留给了派出所，自己跟钱来回到了旅馆，镇上没有招待所，这个旅社还是易容后住进去的，为的就是遮人耳目。 虽然那人逃走的几率很大，可周明还是觉得他就在山里，逃窜到外地很容易，可要生存下来就难了，他不光没有介绍信，大概也没有多少现金，因为抓捕太突然了，根本不可能带上所有的钱。 “咱们从哪里开始找？” 钱来穿好了周明给他的鞋子，虽然看着很奇怪，可走起路来非常轻便，还不会硌脚，因为时间紧迫，周明特意从系统商店买了两双登山鞋，还有一些登山必备的用具，提高搜山效率。 “这把枪给你，不到万一不得已，不要开枪。” 因为说不清楚枪的来历，可为了自保，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第832章 两败俱伤 夜幕降临后，两人往山里走去，临行之前，才将行踪告诉了同事，并叮嘱他不要告诉别人，在这个大多都是亲戚的小镇，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果然，他们走后没多久，一个公安就凑了上来， “刚才说话的是谁呀？看起来很眼生，你在这里也有熟人？” “不认识啊，就是来问路的，我也不知道，就自己出去了。” 他胡乱回答了一通，牢牢记着周明的话，孙队走的时候说过，一切要听周同志的。 周明没走昨天的路，攀爬了一小段便放出了神识，钱来虽然夜视不错，可到底不如周明，走起来有些吃力。 “喏，系上绳子吧，小心脚下踏空。” 这次，他重点观察的是一些山洞，作为一个猎户世家，肯定有不少容身之处，以前猎户上山，当天回来的很少，毕竟深山里才会有收获，所以都会有基地的， 他以前上山就见过那种小屋，里面有些储水的瓦罐和小泥炉，有时候还能见到粮食。 “昨天搜的挺仔细的，咱们往北边走走，那边更加陡峭，” 他们凭借着记忆，走的全是险峻之处， “不行了，我得缓缓，” 这一路，周明用的都是精神力，几次都用到枯竭，好在灵液补充的很快，一大杯下肚，运行吸收就能恢复。 “你也来一杯，” 虽然很累，还是有好处的，每次枯竭后，总会多一点上限，比单纯修炼效果还要好。 “差不多走了三分之一了，咦，这里有一坨粪，” 大山里看到的粪便，多半都是野兽的，这一点周明和钱来都不陌生，他俩仔细辨认后，一致认定是熊，看新鲜的程度，应该离这里不远。 “跟着走吧，这家伙聪明着呢，这么难走的地方，它一定是闻到了啥，” 他们提起了精神，沿着粪便的方向追去，果然，不远处又看到了一坨，比刚才的还要软和， “咱们站在下风口，那玩意应该闻不到，” 深山里的熊非常危险，除了对抗别无他法，因为跑也跑不过它，上树就更不行了，一旦对上，只有你死我活。 周明拿出了箭弩，钱来也掏出了手枪，打人不行，打野兽没顾虑，反正没人查子弹。 “你听，前面好像打起来了。” 可钱来伸长了耳朵，还是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幻听了，啥声音都没有呀。” 幻听？那是不可能的，周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听力又上了一个台阶，钱来的确是没听到， “走吧，跟着我走，一定让你看到战场。” 至于对战双方的身份，他暂时还不想说，如果那厮葬身熊口，也算死得其所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约莫半个钟头，钱来激动的一把拉住了他， “我听到了，好像真的有打斗。” “嗯，刚才还有枪声，能打这么久，说明马志能耐不小，谁死还不一定呢，咱们走慢点，别弄出声音。” 两败俱伤最好，他们省的动手。 一听还有枪声，钱来顿时激动了，其实，对于今晚的行动，就没抱希望，毕竟昨天大部队搜山，都没找到那厮，那架势也够吓人的，都是全副武装的战士啊，一般人吓都吓跑了。 既然有了枪声，那肯定就是他了，没想到此人胆子这么大， “这就叫做灯下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周明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钱来一想，可不就是嘛，况且这地方他熟悉，等风声没那么紧了，还能寻求亲友的帮助。 又走了一会，周明示意他趴下，他们已经听到了熊的粗喘，凭经验断定，这家伙已经受了伤，可对面没有再开枪，只是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让他们再打一会，待会咱们去捡漏。” 两人安静的躲在石头底下，听着上面的动静， 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应该是被熊拍了一巴掌，紧接着熊也吼了起来，周明竟然听到了一丝兴奋， ”两败俱伤，马志受伤了。“ 血腥味时不时的飘过来，因为离的太近，他们一点都不敢松懈，上面的打斗越发激烈，却没有再听到惨叫，只是脚步似乎有些沉重，随着喘息也慢了下来，看来，两方都不太好了。 钱来看着周明，只见他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对于马志的生死，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就是不死也活不了，这么多条人命，又是恶势力，不是严打也是重判。 不一会，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应该是大熊倒地了，紧接着，那人也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走吧，咱们今天可以做个渔翁了，” 两人翻上了悬崖，血腥味差点能呛死人，熊血人血流了一地，周明小心走了过去，一脚踢开了他旁边的枪。 “马志！” “呵呵，你们还真找来了，可惜啊，活捉不了，来的太晚了。” 周明探向了他的脉搏，虽然很弱，却没有死相，看来虽然受了伤，却没中要害。 “没事，我能救活你，” 撕开了他的上衣，只见身上没一块好肉了，只好胡乱的包扎了一下，又过去看了看熊， “也有一口气，怎么办？” “扎爬犁往下拉吧，天亮就好了，估计他们能来接应。” 这里离山下不算远，只是不像南坡去的人多。 周明摸出了麻绳，将黑熊捆了起来，万一暴起伤人，伤的可就是自己了，马志也一样，虽然他的伤势不轻，却不能大意。 扎爬犁两人都会，不一会便扎好一个，一人一头，他们拉着往山下走去。 没到山脚，天就大亮了，遇到了早起砍柴的人，看到他们跟见了鬼一样， “老乡别跑，我们是公安，你去派出所报个信，回头有谢礼。” 公家不出他自己出，实在是拖不动了，一个人还好，可这还有一头熊呢，少说也有个四百多斤，丢了吧太可惜。 所长带人赶来，看到他们都呆住了，爬犁上的血呼拉碴的，可这两人除了一点灰，算得上干干净净，这是怎么回事？ “喏，你看到的，我们找过去时，这俩打的难分难解，同归于尽了，好在我们去的时候都有一口气，现在好像死了一个。” 第833章 流行的手抄本 死的那个是大熊，它的伤势虽然没有马志重，可周明根本没管伤口，任由它血流了一路，算是血尽而亡了。 “看来人算不如天算，他躲过了搜山，却没躲过野兽，这人啊，就不能作恶，老天都饶不了。” 钱来心里吐槽，他只是技不如人，被熊伤了，跟老天有啥关系？没有他们兄弟俩，也不可能抓回来， 可这话不能说，虽然破四旧破了这么多年，老百姓还是相信因果报应，有个信仰也不错，起码干坏事前想一想，自己会有啥报应？ 大头目落网了，孙队接到电话差点乐疯了，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马志，现在总算圆满了， “你们别动地方，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千万别让他死了，审判完再枪毙。” 孙队还告诉他们，这个案子要公审的，只有大张旗鼓地处理了他们，才能起到威慑作用。 中午刚过，孙队便带人来了，专程来接马志，经过治疗和补充能量，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当时这小子也是饿的发昏，如果正常情况，谁死还不一定呢，你说他有这手艺，干嘛还要去抢劫，一年进个两次山，还能挣不到钱？” 钱来实在想不通，跟大舅哥吐槽，周明摇了摇头， “他要的不是钱，是那威风凛凛的感觉，” “是啊，大明说的对，他是大哥瘾犯了，有人天生就坏。” 男人都有野心，可他的野心没走正道，一脑门子的江湖义气，这下好了，成了一个短命鬼。 回到市局，就办了离开的手续，后面的审讯他和钱来都不再参与，虽然立了头功，可因为单位特殊，行事必须低调。 当天晚上他回到了家，小青和颜颜都扑了过来，周明惊喜的看着女儿，才离开几天，小丫头不光走的很稳，还能小跑起来，周明一把举起了女儿，逗得她咯咯直笑。 “哎呀呀，你身上都是灰，快去洗洗吧。” 明雪赶紧抢过了孙女，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小袄，弄脏了可不好收拾。 “没沾到血腥吧？” 王芳过来，随意问了一句，若是沾了不好的事，就得好好消个毒，最近病毒猖獗，好多孩子都病了，幸好小青体质不错。 “没有，坐山观虎斗了，不过出了些臭汗，还是要去洗洗，洗了澡再吃饭吧。” 他回来得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香香去了厨房给他单做。 为了供暖，周家的锅炉一直都烧着，热水是现成的，十分钟便结束了战斗，饭菜也摆上了桌子， “听说这次挺凶险的，还被群众围了？” 这段日子，社会上多了很多流行物，一种就是手抄本，什么绣花鞋啦，少女心啦，第二次握手啦，只要没抓住，就在私底下传看，因为都是手抄的，想查非常难， 还有一种，就是各种流言，当然，也有不少真的，比如这次打击犯罪团伙，光是明雪都听说了几个版本。 “他们都说，那个姓马的头目可厉害了，还能徒手打虎呢，” 周明哑然失笑，连黑熊都打不死，还打虎呢？不过，也算有点影吧， “他的祖辈是猎户，还是很厉害的那种，没有传说中那么邪乎，我跟钱来眼睁睁看着，他跟大熊斗了一场，谁都没占到便宜，两败俱伤。” “你还亲眼看到了？没上去帮忙？” 周明白了老妈一眼，凭啥呀？他跑进了深山，劳烦几千人跑了一夜，老子干嘛要帮他，爱打就打呗，只要带回去就行，哪怕是死的呢。 “一个团找了他一夜，你儿子连着爬了两天山，哪有帮忙的力气？” “哎哟，累着了啊，多吃点肉，颜颜，别坐你爸怀里了，到奶奶这里来。” 小丫头正在偷着吃肉，一听叫她，吓得掉到了桌上，气的瞪圆了眼睛， “我不，我就要爸爸。” “哼，你胆子大了，今天不是吃过了，妈妈的话也敢不听。” 她年纪小，刚刚获准吃肉，只是每天有定量的。 明雪一看坏了孙女的好事，连忙赔上了笑，还冲她眨巴眨巴眼，生怕哭起来， “妈，您不能再惯着她了，明天也不许多吃，香香，你要监督我妈。” 老太太这隔辈亲简直没谁了，对小青还能有点原则，可对这小丫头，那是要啥给啥，如果被以前的学生看到，都能惊掉下巴，这还是那个冷面老师吗？ 周明捡着能说的，一一辟了谣， “估计再过几天，可能就要公审了，这伙人恶性极大，如果再发展下去，那个镇都很危险，我回来时，听说还审出了公职人员，怪不得各种消息满天飞，估计还有特意放出来的。” 为的就是混淆视听，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这套路周明很熟悉，前几年经常见。 “你不参与审理吗？出了这么大的力？” “我啥时候收过尾？明天要上班了，都早点睡吧。” 小青也困了，他每天早起晨练，很少晚睡的，小丫头更是趴在母亲的怀里，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有张灵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听着故事，很有兴致。 “明哥，公审那天能去看吗？我也想去。” “看公审可以，后面就别去了，看了会做噩梦的。” 这时候公检法并不健全，公审大会结束，犯人就会被带上卡车，直接送到行刑地，根本没有几审之说，有那胆子大的，还会跟着囚车去看，场面非常血腥。 “知道啦，我们同学都想去看，” 周明这才想起来，这丫头跳级去了高中，十五六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喜欢这个也不稀奇。 “你要是喜欢，就骑车子去吧，不过到时候肯定人多，不要硬往里面挤。” 去年有一次公审，还发生了踩踏事件，虽然没死人，却伤了好几个。 周明像大哥哥一般叮嘱着，张灵赶忙答应了，这个家不光有老师，还有哥哥姐姐关怀她， “香香姐，你还要干活呀？” 她收拾了书包回到房间，只见香香还在踩着缝纫机，机器的哒哒哒声很是悦耳。 “时间还早，你再背一会单词吧，这条裤子还有一点就做好了。” 第834章 糖衣炮弹 这段时间，她虽然不再对外接活，可孙、林几家的活却不少，尤其是孙家，那么多人口，也不可能天天穿制服， 还有孙红的那些战友，每每看到她穿了新衣服，就会死缠烂打，实在没辙了，也会接上几单，一来二去的，活计比以前还要多，这些衣服的工钱都是孙红定的，绝对不会亏了她。 “今天都背完了，我帮你撩边吧，” 虽然有缝纫机，可撩边、钉扣是必须手工的，以前有刘惠帮忙，现在剩她一个人，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行，这两件帮我撩一下，你上次做的就很好，针脚很匀称。” 香香没有推辞，这些活会算钱的，她知道小丫头正在攒钱，张灵虽然住在周家，并不想啥都靠着老师，自己能干的，也会抢着去做。 “香香姐，你以后要开个裁缝铺吗？” 眼看着颜颜快上保育院了，香香也就没事了，她无意中听到老师和芳姐说，要为香香打算。 “想是想，可我现在的水平还不够，你知道这些衣服的样式是怎么来的？” “都是裁缝做的呀？” 张灵眨巴着大眼，奇怪她为啥这样问。 “裁缝也得有个样子，比如我手上的这条裤子，就是照着杂志上的样子，我自己可想不出来。” “哦，我知道了，你想做一名设计师，服装设计师。” “是啊，以前想都不敢想，哥姐没少鼓励我，雪姨也说了，世上无难事，只要勇攀登。” 张灵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香香的侧脸，突然发现，原本普通的一张脸，变得非常好看。 “香香姐，我支持你，每个人都有权力追求梦想，我相信，你的梦一定会实现的。” 是啊，别说小灵了，就是香香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一个从小下田的土妞，立志成为人人羡慕的设计师。 周明两口子也在聊天，不过不是在床上，而是在空间里，两人站在草原一角，看着那头憨态可掬的小熊。 “你抓的时候有人看到没？” “没有，来子都没看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大熊哪儿了，我正好看到大树后面的崽子，当时还奇怪呢，那头熊胆子这么大，竟敢下到半山腰，原来刚刚产子，再饿就没奶了。” 不管哪个物种，为了孩子都很勇敢，要不是大熊刚生了崽，马志根本不是对手。 “咱们也没奶呀，拿什么喂它？” 王芳有点发愁， “那边好像有奶牛，你听，有小牛叫呢。” 里面的动物都是散养的，就连猪都很少喂，由着它们在草原上找吃的。 周明带着王芳来到了牛群边，果然，里面跑着好几头小牛，王芳小心的将小熊塞在了牛肚子底下，可能是饿极了，它一下子就找到了奶头。 “哎，还真吸上了。” 母牛并没有驱赶，周明也放下了心，别说这种温顺的动物，就是老虎狮子，一旦喂上了奶，也会当孩子养的。 他们又观察了一会，果然成功混进了牛群。 “它长大了，会不会吃牛？” “应该不会，你不知道吗？熊也是杂食类的，吃素食也不是不行。” “嗯，要不，咱们弄点蜜蜂进来吧，我记得黑熊喜欢吃蜜。” 最近陪着女儿看动画书，上面就有这个故事。 周明将妻子的话放在了心上，养蜂可不是简单的事，除了要有蜂箱，还必须有充足的食物，也就是花朵了，人家正儿八经的养蜂人，都是赶着花期跑，哪里开花了往哪里去，空间可没有这个条件。 “养蜂就得种花，只是观赏太浪费了，毕竟咱俩只有四只眼，就是加上老妈，也只有六只，种点油菜籽吧，我记得油菜花黄灿灿的，非常好看。” “行，就种在草原上吧，你隔出一块来，” 前些日子，他无意中发现多了个功能，空间可以任意隔开，除了他自己，别的活物，包括王芳无法进入。 择日不如撞日，周明隔开了两三亩地，去系统商店买了油菜籽，直接用意念洒在了土地里，以他的经验，几天就能长出来。“ “你这意念挺好用的，那么多草一下子就没了，我要是也有就好了。” “意念用的是精神力，这次寻人涨了不少，所以才不太费劲。” 王芳也练习了精神力，可效果始终不是太好，可能没这个天赋吧。 “还有一件事跟你说，小青已经上学了，保育院的名额还在，颜颜也该送去了，如果全托不行，那就日托吧，先适应适应，等明年三岁了再全托。” 周明点了点头，又怕母亲不愿意，没想到，王芳告诉他，这个提议正是母亲提的。 “她怕耽搁了香香，孩子大了，也越发的淘气，不管谁看着她，一天都不得闲。” “妈想的很周到，侯家小子不是也去了，他比颜颜还要小呢，开始侯奶奶还很难过，可看着孙子白白胖胖的，再也不担心了。” 他去的是医院的托儿所，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第二天，周明按时到了单位，钱来比他到的还早，一见面就告诉他， “这件案子挖出了大老虎，你一定想不到，他们抢的钱给了谁？” “给了谁？” 周明实在想不到，这个年代很少有贪污的，因为一旦发现就没命了，处罚非常重。 “就是那个镇长，他奶奶的，怪不得那么多人不怕死，敢围攻派出所，估计都是受了他的暗示，大哥说，已经抓起来了。” 这种黑白勾结的案子，在这个时代非常少见，可啥事都有先例，原来马志能顺利逃跑，也有他的手笔，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所有行踪都是保密的，要是大张旗鼓，估计也抓不到人。 “他跟马志是远亲，虽然当了镇长，可还是很穷，马志有一次干了票大的，抢了几百块，就把一半送他了，从此就被拉下了水，给他们打了好几次掩护。” 这些都是孙大哥在电话里说的，具体情节不太详细，勾的周明心里痒痒， “要不，公审那天咱们也去看看。” “我看行，红红嚷嚷着一定要去，还被丈母娘骂了。” 第835章 贿赂 “为啥？去看的人很多，为啥不让红红去？” 周明有些好奇，钱来挠了挠头， “你不知道，我丈母娘虽然是个老革命，可有时候挺那啥的，就是有点迷信，她说这种人身上的气场都不好，还会沾了污秽，最好离远点，看都不要看。” “啊，还有这一说呢，那咱们呢？还有她儿子，那可是案件主要负责人。” 可不是嘛，破了这件大案，孙大哥要立功了。 “她说咱们跟普通人不一样，是专门克他们，就算有些脏东西，也沾染不上。” 嗯，那意思不就是，他们更凶一些嘛，周明有些好笑，齐姨口口声声无神论，没想到私底下还有这想法。 这次回到单位，周明发现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没有任务时，时间都是自己的，只有周三下午或者周一早上开会， 可现在是一天两个会，上午一个，下午各一个，不是念报纸，就是念内参，好像大伙都不识字，非得念给你听，听的他昏昏欲睡，后来竟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听到这种声音，眼睛就睁不开了。 “醒醒，快醒醒，散会了下班。” 钱来将杯子递给他，一口凉水下肚，顿时清醒了。 几天后，夫妻俩去了保育院，给颜颜办理了入托手续，院长看到他们两口子，还笑着问道， “好久没见小青了，那孩子太聪明了，这一走啊，我们还挺想他的。” 周青有些孩子王的范，也是老师的小帮手，尤其是那几个刺头，别人的话不听，可只要周青发话，都老老实实地吃饭睡觉，保育员们省心不少。 “他在学校挺好的，也经常想你们呢，还说院里的点心好吃。” 这座保育院来头不小，是从革命圣地迁过来的，平时有不少补贴，都体现在孩子们的饭菜上了，午睡起来不光有点心，还有水果，别的幼儿园不能比。 “呵呵，这个小馋猫，那点心是我们院里师傅做的，外面可买不到，让他来接妹妹，我给他留几个。” 两口子赶忙道谢，这份善意可不能辜负了。 周开颜第一次离开家，只是哭了一下下，就被那群小孩吸引了，她平时很少出门，除了钱、侯两家的孩子，几乎没见过别人，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周开颜，你坐到这边来。” 她正盯着那几个哭的小孩，压根没觉得是叫自己，毕竟这个大名并不熟悉。 “周开颜，没听到叫你吗？快点过来。” 老师是个小姑娘，性子有点急躁，旁边的保育员赶忙拉了她一下， “张老师，她还小呢，又是第一天来，不哭就很好啦，我去带她过来。” 她赶忙过去拉住了颜颜的小手， “周开颜，以后听到老师叫你，一定要听话呀，来，你也坐过去。” 颜颜眨巴眨巴大眼睛，才想起妈妈的话，她在外面叫大名。 没想到刚刚乖了一会，就惹了祸，不光打翻了自己的杯子，还打翻了别人的，张老师很生气，毫不客气地训了她一顿。 颜颜在家没挨过骂，哪怕是干了坏事，奶奶和香姨都舍不得说她，没想到刚来这里，就遇到了这么好玩的事， 她瞪着无辜的眼睛，等着老师中场休息。 “老西，你说完了吗？” 老师刚一点头，只见她毫不犹豫地将杯子又掀翻了，热水流了一地，又迅速地抬起头来，等着她的训话。 这一幕都给人整懵了，老师的尖叫没发出，保育员赶紧抱着她出去了， “干嘛要气张老师？你这样会吃亏的，” 这位保育员很喜欢小青，没想到他的妹妹这么调皮。 “她骂人的时候好好玩，眉毛一跳一跳的，我喜欢看嘛。” 接孩子时，王芳听了她的壮举，真是哭笑不得，这孩子说话晚，可一旦开了口，话就多的不行，歪理也一大堆，一点不像刚学会的，甚至有点老成。 “颜颜，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不喜欢张老师？” 王芳很早就发现了，女儿跟别的孩子不同，对人的气场非常敏感，哪怕是出去玩，凡是她不喜欢的人，一点都不让靠近。 “不喜欢，她是一个坏人。” “你现在不是在家里，外面有各种各样的人，是避不开的，今天的事是不是故意的？” 打翻水杯这种事，早在去年就没有过了，别看她不到三岁，手比腿要灵活的多。 果然，小丫头笑了，有种秘密被揭开的得意，王芳叹了口气， “妈妈不希望再有下次了，张老师虽然脾气不好，还不至于是坏人，明天不能再调皮了。” 看到妈妈严肃的样子，她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回到家里，周青抱着妹妹去了他的房间，两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快到睡觉时，才抱回了父母这边。 “说通了吗？” 原来，为了女儿快点融入集体，请了儿子出马，毕竟，小孩子之间容易沟通。 “妈妈，如果明天还不行，就给妹妹换个班吧，” 周明听了他们的话，疑惑地看了一眼，等女儿睡了，才问妻子， “就是，你闺女不喜欢那个老师，今天还被训了。” 啊，还有这事，他闺女这么可爱，竟然舍得骂她？这能忍？ 周明立刻沉下了脸，不行，这事不能等明天，他立刻翻身下地，吓得王芳一把给拉住了。 “你要干啥去？你闺女还整了人家呢，” “我去看看院长，好久没见了。” 屁，前两天刚见过！ 当年小青在的时候，他可没少送东西，不就图个对孩子好吗？ 王芳拉不住，只好由他去了，大半天人才回来，还一脸得意， “明天换到二班去，已经说好了，还有，明天能吃到纯肉小笼包，闺女最喜欢了，” “你送的肉？” “是啊，不光给食堂送了，还给各家都送了，” 这是明晃晃的贿赂啊，为了闺女，他还真是没原则。 果然，第二天接她时，就连门房都热情了三分，一问孩子，很喜欢新老师，王芳的心也放了下来。 自从颜颜去了保育院，香香学习的时间就很多了，她郑重提出来，不再要工资和补贴了， 第836章 公审大会 “那怎么行，虽然孩子不在家，还有老人呢，这饭也是你做的，工资不能变。” 香香拗不过他们，只好作罢。 公审大会终于来了，头一天，孙队就通知了周明和钱来，他俩虽然没参与后续工作，却是出力最多的人，当天必须到场。 “你们想去不，我可以让人安排一下，” 周明回来问他们，不是很八卦吗？这可是第一手信息。 “不去了，红红妈说的没错，这种凶徒还是少看，” 明雪第一个表示不去了，王芳就更没兴趣了，她在战场上，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原本还想凑热闹的香香和张灵，也只好偃旗息鼓，不情愿地表示也不去了。 “真没啥看的，他们十六人这次要枪毙八个，都是十几二十几的，才成人几年啊，” 想想他们的父母，还真是令人心痛，刚刚养大了，就走上了歧途。 “要说这领头人最可恨，那个马志也枪毙吗？” 明雪还记得，这个人是儿子抓回来的。 “他是首犯，肯定跑不了，还有，那个镇长也是死刑，判的有点重了。” 说起来，他只是包庇和受贿，要是放到以后，也就是几年牢的事，可现在法制并不健全，为了震慑那些黑势力，只能用重典了。 “我看不重，他是干部，更要以身作则，既然敢当他们的保护伞，那就跟首犯是一样的。” 明雪憎恶分明，对这种犯错的干部，更是毫不留情。 周明想起前些年，有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就是因为贪污被枪毙了，从此很多年，几乎没人再敢犯错，可惜啊，随着时代的变迁，处罚的力度是越来越小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明便到了公安局，他穿着一套中山装，除了军装，这是最正式的。 “小周啊，咱们又见面了，任务一完成，你就没影了，有时间多来走走嘛，” 李副局长看到他，立刻握紧了大手，他们配合不是一次两次了，都快成了编外人员了。 “局长好，我还是少来吧，每次来都没好事。” 可不是咋地，除非发生大案，也用不到他们这种人。 所有犯人都被押上了卡车，胸前都挂了一块大大的牌子，看着蓬头垢面的众人，周明的叹息又一次响起， 大会是在广场召开的，来的人很多，主席台下乌泱泱的全是人，审判员历数他们的恶行，那些受害者家属哭的是撕心裂肺，要不是被公安拦着，几乎要扑上来撕打，是啊，任谁失去了亲人，都有满腔的仇恨。 周明坐在他们的背后，看不清这些人的表情，可刚才看到的，大多数都是麻木和冷漠，尤其是那个马志，身有重伤，眼神还透着凶狠，尤其是看到周明和钱来时，绝对是仇人相见。 “那小子还敢瞪咱俩，要不是我们，他早就死了，这还多活了几天呢。” 钱来甩了甩手，当初拉他们下来，也是费了老鼻子的劲，虽然主要是那头熊比较重，对了，最后那死熊便宜了谁？ “早知道，就把熊藏起来。” 别人不行，可大明有这本事。 “你疯了，马志还没死呢，藏到哪里去？没事，咱回头问问你大舅哥，总要分点啥吧。” 一听要问大舅哥，钱来立刻闭上了嘴巴，还是算了吧，惹不起啊。 他们在这开小差，底下已经开始宣判了，正说到镇长的死刑，只见一个妇女领着几个孩子，冲破了公安的防线，应该是他的老婆和儿女吧。 “当家的，你糊涂啊，丢下我们可怎么活呀？” 最大的孩子只有十三四岁，小的才五六岁大。 如果他老婆也有公职，那还勉强能维持住，若是一头沉的家，回到农村就惨了，毕竟没了劳动力啊。 “他老婆比他还老呀。” 这次办案，没少跟镇长打交道，其实还挺熟的，可惜，他也卷了进去。 “那么多娃，肯定操劳的多，对了，你还想生吗？” 钱来愣了一下，好端端怎么说到这个话题，跟眼前的景太不符了。 “晨晨还小呢，生也是以后的事，我也想红红去上个大学，好歹提升一下，这不是看着你和猴子眼馋嘛。” 他跟周明啥话都说，老婆是一辈子的，有缺憾怕啥，咱想办法弥补呗。 “你想的对，我是不生了，你如果想要就趁早，再过两年，可就要不了了。” 强制计划是从七八年开始的，也没两年了。 “算了，有一个就够累了，自打这小子会走了，老丈人的家没他去不了的地方，就连老头子的书房都敢进，那天没给我吓死。” “我的儿呀，娘来了。” 两人正聊的欢呢，底下突然一嗓子，吓了他们一跳。 原来又有家属冲了上来，这会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宣判完了，有人开始领头喊口号，家属们再悲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押上了卡车，并缓慢的往行刑地开去，除了家属，跟随的百姓也很多， “我们不用去了吧？” 周明不想看到那个场景，不管因为什么，生命被剥夺时，总是令人不适，尤其是上过战场的，看不得这个。 “咱们都不用去，接下来就是行刑队的事了。” 孙大哥的工作结束了，离家也有二十多天，总算可以回家了， “妈说今天做好吃的，让你回家吃晚饭。” 钱来传达了丈母娘的话，急忙地跟着周明走了，他们回去没车了，看着公交车站那乌泱泱地人，打算步行回去。 “那边就是颐和园了，要不咱们去钓钓鱼吧。” “行，好久没吃过鱼了，现在肉还有得卖，鱼是真看不到，也就是你了，时不时地能弄几条。” 两人进了园子，里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找了个无人处，周明拿出了两根鱼竿和一个桶，各自找了个地方，将鱼钩垂下，他的目地不是钓鱼，实在是想静静。 周明放开了神识，往水底看去，想试试能不能穿透水面，没想到这一看不要紧，竟然看到了一些箱子， 大部分都陷入了淤泥中，只露出了一些边角，不知为何，虽然在水中，还黄灿灿的，并没有生锈。 第837章 掉水里了 周明不动声色，试着利用钓竿传输着吸力，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他甩着钓线将那一片摸索了一遍，总共钓上来八口大箱子，因为河水的搅动，那边钱来一无所获。 “今天怎么回事？这都一个小时了，一条鱼都没有，昨天礼拜天，是不是让人钓光了？” 这时候公园门票很便宜，有些地方还能翻墙，一到礼拜天，来钓鱼的人很多，不光为了爱好，也想给饭桌添点荤腥。 “钓鱼嘛，总得有点耐心，再等一会，肯定会有的。” 周明说的毫不脸红，等到河底淤泥归位，便偷偷倒了些山泉下去， “啊，动了，动了，” 钱来用力将线拉出了水面，果然钓上了一条活蹦乱跳的，看样子还不小，足足一斤多。 周明这边也有了动静，不过，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上面了，那些箱子也不知是啥时候沉的，虽然淤泥糊着，可露出来的地方却没腐烂，还有，份量都很重啊。 等到第三条鱼上钩，周明提议回家，反正今天出公差，不回单位也没人问。 “你饿不饿？吃点饭再回去吧。”钱来摸着肚子问， 这都过了饭口，回家也不好意思给自己弄小灶，毕竟是丈人家。 “你不说还不觉得，是真饿了，” 周明抬手一看，都快一点钟了，他们原本想着钓鱼很快，没想到磨蹭了近两个小时。 “走，鼓楼那边开了个新馆子，跟大美的饺子馆差不多，都是大集体，听说味道不错，光是招牌菜就有四个。” 钱来一听，口水立刻下来了，虽然孙家吃的还行，却不如他自己的小家，因为老丈人不许搞特殊，为了儿子去幼儿园近一些，他也只能忍着。 坐上公交车，晃荡了十几站才到鼓楼，找到大众饭馆时，里面人还真不少，这都过了饭点，看来生意是真好。 “你们几位？” “啊，就两个人，” 刚进门，就有人来招呼，周明都不习惯了，国营饭馆都是自己排队开票，哪有领位的啊， 菜也上的很快，唯一不足的是，品种不齐全了，几个招牌菜只剩下一个糖醋里脊，他们要了三个菜，量还不小。 菜的味道是真不错，两人都吃撑了，周明一抹嘴，开始安排了。 “明天大家都来，叫我妈先来点菜。” “别，还是等礼拜天吧，红红接了孩子，再从军区赶过来，都得俩小时。” 还真是的，现在就是有钱，也没有出租车。 既然请不了客，那就家里人吃吧，回去就告诉了母亲，让她明天早点去。 “干嘛要明天？就今晚吧，你去邮局给阿芳打个电话，接到孩子直接去饭店。” 周明只好照办，回到家便一头扎进了卧室，并仔细关好了房门。 看着箱子，他兴奋极了，那可是皇家园林，藏的东西能差吗？至于为啥连妈都瞒着，因为老太太轴啊，万一要交上去，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箱子上面都是污泥，周明从别墅里拉了一条管子，先冲洗冲洗吧，可这刚冲干净，他就激动上了，箱子边上竟然盘着两条龙，不用怀疑，这玩意肯定是皇家的了。 至于是哪个皇上，只有打开才知道，大概率就是那个最倒霉的，连住处都被砌上了砖头。 周明也不急了，挨个都冲干净，又拿着抹布给擦干，这才开始研究如何开锁，他没有钥匙，也不太想破坏箱子，毕竟光是那四个铜包角就价值不菲，上面镀了厚厚的一层金呢。 可他转了两圈，都没找到锁子，这可咋整？这玩意又见不得光。 想了想，他朝着虚空喊了一声系统，差点忘了这万能的家伙， “干嘛？你可好久没搭理我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周明指了指箱子， “你能打开吗？” “这个嘛，你开不了吗？” 周明也没觉得难堪，事有专攻，他又不是这方面的人才， “你瞅瞅这箱子的盖，花纹漂亮不？看看它们能不能动？” 啊，系统应该没废话，周明赶忙查看了起来，果然，上面的花纹竟然是活动的，可他推了半天，箱子也没啥变化。 “锁子就是这些木块，只要放对了地方，箱子自然就开了。” 娘啊，世上还有这种锁，连钥匙都不用啊，周明一个头两个大，这玩意谁会？ “你就不能直接给开了吗？” “不能，记得上交一万积分，算是学费。” 周明气的差点炸了，可他再叫，系统都没了回应，当他再次打开面板时，果然少了一万积分。 研究了一下午，还是没有头绪，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亲妈的叫声。 “儿子快起床，不是要下馆子吗？” 紧接着，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原来小青回来了。 周明赶忙跑了出来，刚开门小炮弹就冲进了怀里， “爸爸，太好了，你在家呀，” 男孩子长大后，多少有点恋父情结，况且，小青还是个慕强狂，在他心里，父亲就是最厉害的。 “嗯，今天下班早，你先写作业吧，咱们待会出去吃饭。” “你看看表，现在就走，他作业早写完了，” “真的吗？” “嗯，在学校就写完了，” 果然是个好学生。 一家人来到了大众饭馆，服务员都愣了一下，这人中午才吃了一桌子菜，怎么晚上又来了，看到他身后的妇孺，这才笑了出来。 “你们几个人？” “七个人，找张大桌子。” “好嘞，就这个圆桌吧，现在开票还是等一会。” 毕竟还少两个人呢，这个服务员很有眼色， “不用等了，现在就点吧，” 中午错过了几个好菜，算算时间，王芳也快到了。 没想到，看到那娘俩时，所有人都吓住了，颜颜的花罩衫没了，就穿着个光棉袄，虽然棉袄的布也很漂亮，最夸张的是，她的棉裤也不见了，穿了一条灰色的，还明显大一截。 “这是怎么了？” 明雪心疼的接过了孩子，小家伙明显有点蔫， “掉水沟里了，幸好棉衣没怎么湿，老师跟我道歉，说是她疏忽了，可颜颜说她是被人推下去的，” 第838章 幼儿园霸凌 这下别说周明了，就连周青都变了脸，敢欺负他妹，谁这么大胆？ 明雪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好温度不高，周明赶忙拿了一杯水递给了她，着凉还是小事，孩子肯定受了惊，先喝点灵液镇一镇。 小家伙瘪了瘪嘴，正想说啥，服务员端着红烧肉来了，便立刻两眼发光，啥都忘了，她吃口肉容易吗？妈妈严令，一次只许吃一块，根本过不了瘾啊。 “肉，我要吃肉。” 好吧，这小脸上哪里还有一点委屈，满眼都是桌上的菜，这顿除了周开颜，大家都吃美了，因为保育院是吃了饭才放学的，她虽然嘴馋，无奈肚子小啊，都不用她妈发话，一样一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这家菜不错，过几天再来，”明雪也给了最高评价。 回到家，王芳给女儿洗了澡，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周明和周青父子直接给抱走了，王芳收拾着脏衣服，香香却接了过去， “姐，你去看看吧，别让我哥和小青吓着颜颜，” 王芳这才注意到，这父子三人竟然去了书房，便哑然一笑， “没事，肯定去问闺女了，我也觉得奇怪，保育院里都是孩子，怎么会有水坑呢？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也没事。” 闺女没有儿子的武力值，她下午已经在反思了，修炼的事要尽快安排。 张灵咬着嘴唇在一旁没说话，她平时很早就回房做作业了，这次跳级，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挑战，数理都没问题，可化学却是个拦路虎，毕竟从来没学过。 “要不，就让颜颜在家吧，等明年大一些再去。” 香香吃饭时就想说了，想着先跟大人商量。 “这怎么行？开弓没有回头箭，一点困难就退缩了，将来也不会有出息。” 香香抱着衣服走了，唉，他们的世界理解不了。 张灵看她碰了壁，也只好乖乖去学习了。 香香的话明雪也听到了，其实她是很支持的，颜颜这么小，放在家里怎么了？ “是张勇推我的，他说我哥打过他。” 哦，周明的利目看向了儿子，原来是他留下了尾巴！周青的汗顿时就下来了，张勇？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号人物。 “明天我去送你，看看是哪个家伙。” 周明没说话，既然是儿子惹的事，由他解决就很好，反正他也不大，很容易混进去的。 当天晚上，周明拉着媳妇进了空间，当她看到那八口大箱子时，女儿的事顿时扔到了脑后， “这是哪里来的？” “昆明湖里捞出来的，喏，这是我今天钓的鱼，” 箱子边上还有一个桶，里面的鱼游的欢实， “放山泉里养养吧，养出来的鱼没腥味。” 周明听话的拿着桶走了，王芳这才仔细观察着箱子，这是传说中的机关箱也叫鲁班锁，她轻轻推动着那些雕花，很快就组成了新的图案， “你，你认识这种箱子？” “是啊，上辈子认识一个木匠，他是正经的鲁家传人，可惜，因为无儿无女，手艺也失传了。” “你不是学会了吗？” “我又没干木匠。” 周明看着那新鲜的花纹，轻轻扣住了箱子盖，稍稍一使劲便抬了起来。 “开了，你太牛了，我琢磨了一下午都没头绪。” “这种机关都是有规律的，不懂是弄不开的，快看看吧，里面全是盒子。” 周明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盒子里放的竟是瓷器，精美程度从未见过。 “这个应该是古董花瓶，我不太懂，不知是哪个朝代的。” 可惜，周明也是个棒槌，不过，光是包裹的上等丝绵，就表明此物绝不便宜。 鸽子市的那些不能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一样样的都拿了出来，这一箱全是瓷器，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王芳又打开了第二箱，出乎意料的全是金锭，看来不管是哪朝哪代，黄金都是硬通货呀。 “我就说嘛，这一箱最重，差点没吸进来，可惜，这个咱家太多了，快看看那边的，” 他可不是凡尔赛，金饼子都成山堆着呢。 八口箱子全打开了，里面东西各不相同，光是瓷器就有三口，还有三口是各类首饰，奇怪的是，很多都是明代的样式，难道箱子的主人不是清朝人吗？ “你可别忘了，燕京也是明代的京城。” “可那会昆明湖并不是皇家所有，它叫瓮山泊，主要功能除了漕运还有灌溉呢，谁会扔了贵重的箱子，还这么多？” 王芳耸了耸肩，里面除了器物，一片纸都没找到，主人只能是迷了。 “先收起来吧，现在拿出去也当四旧了，藏起来吧。” 因为处理了那些粮食，地下室几乎都腾空了，别说八口箱子，再多几口也能放下。 两口子处理完箱子，夜已经深了，对于让儿子去解决问题，王芳并没有异议，谁惹的事谁去善后，他们家一直都这样。 第二天，颜颜很兴奋，因为哥哥要送她去，到底岁数小，昨天的事早就忘了，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军用书包，里面偷偷塞了好些糖果。 都是奶奶塞给她的，让她送给小朋友。 咱只有糖衣，可没炮弹哟。 周青跟在妈妈身边，快到大门口时却不见了身影，王芳也没管，别看儿子才七岁，身手却很了得，成年人也未必是对手，何况，他对公交车很熟悉，兜里还不差钱。 看着女儿进了班，便匆匆去上班了，与此同时，周青已经溜了进去，张勇是吧，他虽然不记得此人，可院里还有他的小兄弟啊， “王洋，你过来。” 王洋小朋友以为自己有了幻听，推了推旁边的张军， “我听到青哥的声音，是不是太想他了。” “我也听到了，” “你俩还不过来。” 那边已经急的跺脚了。 两人一看，是真人哎，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去，自从他毕业走了，这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知道张勇不？听说是你们大班的，竟敢欺负我妹。” 两人一听，这还了得，青哥妹妹啥时候来的？他们竟然不知道， 第839章 买门面 “张勇是我们班的，哼，竟敢欺负咱妹妹，你放心吧，我们找他去。”小胖手拍着胸脯，跟真的似的。 “他说我揍过他，你们去问问，啥时候的事？还有，我妹在小班，最可爱的那个，以后就靠你们了，不许让人欺负。” 事情交代好，周青又悄悄溜了出去，晚上回去，一进门就听妹妹说，张勇主动去认了错。 这次事件后，女儿的修炼也提上日程，小家伙从扎马步开始，小黑天天陪着她，还时不时纠正一下姿势，比爹妈还上心。 可过了没多久，王芳就发现不对劲了，很多复杂的动作，女儿做起来却不费吹灰之力，比她哥进步快多了。 夫妻两个将小黑抓到空间询问，谁知人家还得瑟上了， “我家主子那是没觉醒，要是恢复了智灵，还有你们什么事？只管跟着吃香喝辣，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周明二话不说，将这货扔了出去，靠自己也能给儿女最好的生活，干嘛要靠女儿？ 自从上次帮了忙，公安局就缠上了他，隔三岔五借调一下，没办法案子太多，大多都跟盲流有关。 “原来今年就开始乱了，前世天天为生计奔波，还真没注意到，” 周明的作息快跟孙大哥差不多了，几天几夜不见人都成了常态，这天好容易回了家，两口子闲聊起来， “最近进京的人很多，下班路上都能看到，” 王芳每天去接孩子，走的都是繁华地带。 “主要是知青回城的多了，街道办抓不过来，可回了城又没工作，都是不安定因素。” “再过两年就放开了，到时候一个炸油条的小摊都能挣钱，只要能抹下脸来，日子都能过好。” “是啊，我寻思着，要不要买几个门面房，现在还不贵，等以后不想上班了，咱也去做生意。” “行啊，我没意见，反正那些钱都是你的。” 丈夫的前世就是做小生意起家的，这一世不用再为钱发愁，可他还是很怀念，怀念那些日夜奋斗的日子。 最近破了一件杀人案，苦主心灰意冷，要去投奔国外的父母，也不打算再回来了。 “房子就在市中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片会建一个大市场，拆迁户也能分到门面房，他卖的急，一时也找不到买主。” “要不以妈的名义买吧，反正她现在是个退休老太太，不牵涉啥。” 王芳提议道，那地方她也知道，虽然比不上王府井这种商圈，也差不了太多。 “妈的名下已经有个二进院了，还是放在你名下吧，房子现在还没升值呢，还有不小的隐患，凶手一家就住在隔壁，虽然抓了一个，可剩下的都还在呢。” 也就是说，将来还有很多麻烦。 “那就放我名下吧，我可是烈属，头铁的就来吧。” 王芳出身非常好，在这个唯成分论的年代，算得上又红又专。 第二天他们请了假，两口子跟明雪打了个招呼，便出门去了，女儿送到门口，嘴巴噘的能挂油瓶了。 “颜颜乖，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一听有好吃的，小家伙顿时笑了，马上摇着小手说再见。 两人去了房子那，原来这座院子前店后院，大概有三间门面，后面上房加厢房还有五间，小院的天井不大，倒也雅致。 “周同志来了，昨儿在局子里，有些话不好说，如果您想要，那肯定不会考虑别人。” 房主四十多岁，脸上满是风霜， “别，咱还是价高者得，我愿意出那个最高的。” 周明不打算压价，毕竟现在的房价太低了，他也不差这点。 “周同志，要不是您，我这房子都收不回来，再一个，我也卖的急，我妈帮我办好了手续，连机票都买了。” 当年他留在了内地，这些年父母一直想让他过去，直到妻儿都没了，他才下定了决心。 “你不想再等等吗？亲眼看着凶手伏法。” “我问了孙领导，他说证据确凿，死刑是肯定了，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念想了，只想照顾好父母。” 是啊，妻儿被恶邻所害，才四十多岁的人，便是一头白发。 “五千块吧， 你如果觉得可以，咱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这个价钱给的不低，因为这一带目前还不行，住的也是鱼龙混杂，治安极差。 “太高了，三千就行，” 要不是周同志找出了线索，凶手也抓不住，他不能要这么多钱。 最后，周明坚持给了五千，手续办的很快，下午回家时，王芳的名下已经有了资产。 回到家，王芳将房契和地契都拿给婆婆看，明雪也很高兴， “我家祖辈都是经商的，子孙都有这个基因，只有我走了不同的路，这门面房啥时候都不会亏， “将来租出去也好，过两天带您去看看，” 明雪赶忙答应了，自从儿子给她看了汇款单，对于钱的事，她是彻底放心了， 过了几天，两人带着母亲来到了新房，还没进门呢，迎面过来一个女人，大约有五十来岁，看到周明是一脸的仇恨。 周明从容地开了门，要是怕麻烦，就不会买这个房子， “妈，你慢一点，小心脚下台阶，” 前面的门全都关着，只能从里面开，一溜门面都有前后门，那女人瞪了他一会，到底没敢开口。 “那人你认识吗？” 明雪进了门，才问起了儿子，因为太明显了， “嗯，她儿子杀人，我是专案组的，” 怪不得那副表情，现在知道房子被他买了，估计还得有一闹呢， “这家姓伍，跟原房东是老邻居了，当年看他家人口多，再加上门面房也不敢做生意，就无偿借给了伍家，这一借就是十年，” 周明带着母亲看屋子，一边讲着案子， “后来原房东成家生子，也有了家庭，住在一个院觉得不便，就想把房子收回来，毕竟女儿也大了，这伍家都是小子，进出也不讲究，尤其是他家老三，有事没事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明雪的脸也沉了下来，后面的事不用说了，她早已听儿子说过，母女俩都被那人害了，两年都没查出凶手，后来还是儿子帮的忙，才破了案。 第840章 经不住念叨 “妈，有这么一个邻居，将来麻烦也很大，您怕不怕？” 明雪瞪了他一眼，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不过就是恶邻，就算将来在此长住，儿子也能护住家的。 “有你们在，我有啥怕的？” 周明将门打开，屋里的家具都很齐全，原房主还细心的用床单盖住了，只是门面房里破坏的厉害，连红砖都露了出来，如果要用的话，也必须得大修才行。 “长则两年，短则一年，这里肯定能开店，哪怕咱们不干，租出去也好。” 没想到刚出门，门口便堆了一摊垃圾，周明扬了扬眉， “阿芳，你先陪妈回去，我处理一下。” 他将垃圾踢了踢，便去了街道办， 看到他去了，工作人员特别热情，办案那会就熟悉了，他直接告了一状，没证据咋了，杀人犯的家属能跟他比吗？主任直接带人去开了批斗会，定为打击报复。 “你们要是再不老实，就去跟老三作伴吧，公安一直怀疑，这案子他一个人干不了，你们家是不是还有帮手？” 老女人吓得瘫倒在地，她除了老三，还有四个儿子呢。 从这以后，周家大门都不敢靠近，必须得绕着走。 夏天就在忙碌中过去了，又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周家小院瓜果满地，架上的葡萄也结了不少，几个小家伙没事便爬高上低的，孙红又有了身孕。 两人很是纠结，都想再要个女儿，可万一又是儿子呢？钱晨皮的厉害，一个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们打算送全托了，实在是闹腾的太厉害了。” 孙红摸着瘪瘪的肚子，谁能知道里面又揣了一个。 “他还不到三岁呢，你舍得吗？” 王芳不让她吃西瓜，沏了一杯枣茶。 “颜颜都能去，还比他小一个月呢，他怎么不行？” “我们可是日托，天天回家的，刚去那会也不太适应。” “我家这个没事，最爱惹是生非，才去了一年，他妈一辈子的好话都说完了，天天给人赔礼道歉。” 孙红瘪了瘪嘴，表示很委屈。 王芳有些惊讶， “晨晨很乖呀，每次来家里都安安静静的，是不是他们冤枉孩子。” “哼，这不是有小青嘛，他只听小青的话，最喜欢的是颜颜，当然乖了。” 不到三岁的钱晨小朋友，终于被无良的爹妈扔到了保育院全托，周开颜也被拉去做伴，开始了全托生涯。 这天下班回来，周明告诉王芳一个好消息， “街道办主任找了我，说是想租咱家的门面房，因为胡同里的闲散人员太多了，想开个小吃店，” 这是好消息啊，只是那房子还没收拾呢，如果要开店，就必须要修一下。 “嗯，主任说了，咱们不用管，他们自己弄，我想让小美去，租金要的不算高。“ 小美也回了城，一直在家闲着，虽然她在看书复习，可天天窝在家里，还是很不习惯的。 “行啊，你跟她说了没？” 小美经常过来，主要是问功课，毕竟有明雪这个老师在。 说曹操，曹操到，两口子话音刚落，小美就进门了，一听可以去上班，也顾不得远近，高兴的蹦了起来， “我回去告诉奶奶和爸妈去，” 一阵风似的，人就不见了，张灵的嘴巴都合不上了，期期艾艾地问， “哥，我能去不？” 周明瞥了她一眼，这刚跳了级，又想出啥幺蛾子？ “你还是个学生，最近考试了吗？你第几？” 虽然是跳级生，也不能对自己放松要求， “第，第一，我不去学校也可以考第一，听说可以休学的。” 周明瞪了她一眼，第一了不起啊，当年自己还苦哈哈的学呢，人家哪里要童工？ 明雪赶紧拉走了学生，再不走，儿子就要暴走了，她语重心长的说， “你还没到十三岁，谁用你都是犯法的，好好学习吧。” 晚上又被香香训了一顿，遇到这么好的人家，一定要珍惜啊。 “我就是不想白吃白住嘛。” “以后报答的机会多的是，何必急在一时。” 这句开导说到了她的心上，从此就更加用功了。 孙红这一胎，竟然出奇的安静，她高兴的跟王芳说，一定是个女儿，因为上一胎闹腾的厉害，光是孕吐都很长时间， “我妈也说是个闺女，她当年怀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能吃能喝的。” 嗯，怪不得现在嘴巴这么馋呢，周明送了钱来一壶水，让她每天喝一口，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孩子将是他们三家的小幺，现在虽然还能生，孙红也挨了批评。 “因为这个，她马上要转业了，好在单位离这边不远，去市图书馆，也很轻松。” “这地方好啊，一边上班还能一边看书。” 因为是孕妇，也不会干太重的活。 “你们要搬回来吗？” “嗯，丈母娘也恢复了职位，要去上班了。” 哦，看来孙首长的地位已经稳固了，要不然，齐姨也上不了班的，不过，真正掌权要两年后了，还会有一场大风暴呢。 “你那院子收拾了吗？要不要去帮忙？” “不用，院子经常收拾呢，也不太脏，” 钱来早想回来了，自己家还是舒服些，离大明家也近一些。 两口子搬回来的第一天，便到周明家蹭了一顿饭，从这以后，隔三岔五就来了，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红红不考大学了？你看看我家香香，比她用功多了。” 周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问出了口，钱来也不好意思了，这才有所收敛。 整个秋天，周家的学生都在埋头苦学，就连孙红都受到了感染，大着肚子也开始背诵了，她的语文基础不好，钱来也放下了自己的事，当起了专属老师。 “我们当年在农村，除了学习还要下地，你现在上班也不累，一定要多学一些。” 说到当初，钱来又想起了他的父母，这些年几乎没来往过，不过，有些人有些事还真是经不住想，这天刚下班，就看到门口蹲了一个人， “哥，你下班了？” 这是他的弟弟吗？怎么像个小老头了，钱来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开了门。 第841章 何必当初 钱刚这张脸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竟然比钱来看着还老，他刚想跟着进门，却听见啪的一声，人被弹了出去，差点没摔到地上， 当年都要置他于死地了，还想进自家门？想屁吃呢！ 他在厨房忙活了一会，想想不行，媳妇马上要下班了，可别吓着她。 出门一看，那厮竟然还没走，看到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 “哥，爸快死了，他想见你一面。” 钱来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这个爸，就是那个去了乡下的老头吧。 “见我做什么？是觉得没害死太遗憾了，还是觉得小时候打得轻了？你告诉他，下辈子做个人吧。” 说完，看向了胡同口，老婆也该回来了。 “他，他说后悔了，我，我也后悔了。” 钱刚小声说到，钱来充耳不闻，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小时候的事他还能原谅，可那次诬告，是想要了他的命，如果不是大明救了他，坟头的草都长起来了，让他怎么原谅？ “以后不要来了，以我现在的能力，对付你比碾死蚂蚁还容易，没有报复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所以，不管是你爸还是你妈，我不想知道。” 那个妈并不无辜，以她的反应来看，显然没有瞒着她，虽然不知道参与了多少，可眼睁睁看着他被害，母子情分早就断了。 钱刚本来还想要点钱，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他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杀意，保命还是要钱，他只能选择前者。 孙红到家后，向来大大咧咧的她发现了丈夫的异样，主要是锅里的饭是糊的，这可是极为罕见的事，她转了转大眼珠子，小声说道， “我想去找芳姐玩，吃了饭咱们过去吧。” 钱来点了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每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唯有大明能安抚，这一点，孙红早就知道。 看到钱来两口子，周明拿出了新鲜出炉的房契， “看这个，前些日子买的，我建议你也买几间放着，将来就是不做生意，租出去也不错，挣得钱也干净。” 以他们两口子的身份，将来若是经商，还是会有制约的，起码在一段时间内，公职人员的家属是不能下海的。 钱来手上还有几千块，要买也没问题，听了周明的话，刚才的郁闷散了不少，日子要向前看。 “我看行，前些日子二舅还写信来，说是想来城里，好容易得了个儿子，身子骨却有些弱，将来怕是干不了农活，想来城里卖豆腐。” 周明心里暗笑，什么身子骨弱？这些都是借口吧，那孩子能怀上，还是自己给调理的，只要后期营养能跟上，肯定不会有问题，不过，人往高处走，想进城也没错。 “嗯，你若是买个门面，倒是可以租给他，只是光做豆腐怕是赚不了多少，还得带上附加产品。” 啊，豆腐也能翻出花吗？ 钱来有些不明白，周明将他带到了厨房， “喏，这是我家今天炸的，打算用肉汤卤了吃，你尝尝好吃不？” 这个要在汤里泡上一晚上，否则是入不了味的。 “好吃，跟肉没两样，我回去也试试。” 红红爱吃肉，可毕竟肉票就那么多，虽然大明经常送一些，也不够天天吃的。 “山东有一种菜，叫做酥锅的，除了肉，锅里可以放很多菜，我只是放了油豆腐，你要是想做，还能放些蔬菜，味道非常不错。” 钱来一拍大腿，这个可以有啊，比吃纯肉划算多了，下午那点不痛快，顷刻间烟消云散。 可见，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回去的时候，一人拎着五花肉，一人捧着老豆腐，可谓满载而归， “咱们也买门面房吧，爸不是说，一个国家的强盛，经济一定要搞上去，将来要多条腿走路，这私有经济也会放开的。” 孙红立刻点了头，跟着周家走准没错，就连她爸都很欣赏大明，既然他们买了，自己也要买，只是，门面房不便宜吧，他们有那么多钱吗？ 回到家里，钱来拿出了存折，他以前就提过一嘴，这个马大哈早给忘了，反正她月月有工资，从来也没缺过钱。 她也几乎没问钱来要过钱，他们在老丈人家住着，吃饭不用交钱，零零碎碎的，花的就是她的工资。 “这些年工资没给你，基本都在这里了，差不多有一千多，这张存折是早年打猎挣的，有四千多，加上利息买房应该够了，还有这张，当年去香城时救了人，人家给的谢金，暂时可以不动。” 看到这么多钱，对孙红来说，绝对是个意外之喜。 “来子，你太能攒钱了，平时都不花钱吗？” 钱来嘿嘿笑着，赶紧跟老婆表了个忠心， “我跟着大明，平时都是他请客，” 其实，他还是有点外快的，老婆是个直肠子，这些不能跟她说。 那俩走后，周明坐在葡萄藤下喝茶，孩子们差不多都睡了，王芳也可以坐下来歇歇， “他们刚来时，我瞅着来子有点不对，没跟你说啥？” “没有，应该是自己消化了，我猜是钱家又怎么了，他们夫妻和谐，单位也没事，丈母娘对他比儿子还好，也就钱家不拿他当人。” “都这么多年了，还能有啥事？” “啥事？他们都老了，怕是又想起这个能干的儿子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真正伤心的还是那件事，一家子都想要他的命！ 那会斗争多激烈啊，要是定个反革命，就得吃花生米，你说他能原谅吗？” 明雪口渴，看到儿子媳妇还在外面，也跑来想喝点茶，周明直接拿走了杯子， “马上要睡觉了，给你换个茶，” 一眨眼，他的手上多了个纸包，热水注入茶杯，香味立刻升起。 “这是玫瑰花茶？” 明雪惊喜的问道，当年在伦敦时，她也喝过一些花草茶，不过，儿子泡的要香多了。 “除了玫瑰还有一些别的花草，我配了一些，以后你跟阿芳都喝这种，” 明雪也看出钱来有些不高兴，听了儿子的猜测，心里难受起来。 “我们都是失职的父母，你爸和我都是。” 第842章 生意不好做 “还是有区别的，你们只是失职，却没拿我当筹码，来子就不同了，他爸妈不光忽视了他的成长，还想用他来换钱。” 钱来回到家，就跟孙红坦白了，听说他弟弟又找了过来，气的脸都红了，那次的凶险她可是亲身经历的，差点就成了寡妇。 “他还敢找来？你没揍他？” “算了，毕竟时过境迁，现在也没那么恨了。” 的确，时间是最好的治愈良药，何况，他现在很幸福，往日的不快都几乎想不起来了。 “那，你会过去吗？” 当初两家并没有认亲，孙红这个媳妇也没叫过他们，所以现在不必出面。 “不会，早年就断亲了，若是没有前几年的事，或许还能去看看，毕竟也生了我一场，现在双方都是假惺惺的，何必再装呢。” 两人正说着话，孙红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赶忙跑到了水池边， 钱来以为她吃坏肚子，吓得赶紧去推自行车，打算去医院看看， “干嘛？我又没病。” “你都吐成这样了，怎么会没病呢，听话，咱也不走远，就去跟前的那个卫生院。” “都说了没事，我这是孕吐。” 孙红有些害羞，虽然都有一个孩子了，可她跟钱来还是甜甜蜜蜜的，上次孕吐时，钱来并不在家，完美错过了最难受的阶段。 “啊，这就是孕吐啊，上次我出差不在家，回来就听芳姐说，你孕吐很厉害，这要吐多久啊？” “三个月就好了，这次已经不错了，比起上次好太多了。” 钱来心疼不已，他暗暗发誓，以后对红红要更好一些，没想到女人孕育孩子这么辛苦。 想到他妈，钱来的心还是抽了一下， 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往事一幕幕的回放着，当初的那些惶恐和委屈仿佛就在昨天。 “红红，我明天想去王家村，去看看舅舅们。” “好，那我明天也回家去看我妈，你不用担心。” 孙红单位离娘家更近一些，又有丈母娘照顾。 钱来第二天去单位请了个假，又跟周明借了一辆车，好在去的是乡下，车牌不容易被查。 “你去看舅舅，要不要我陪着一起？” “不用了，这两天心烦，想去看看外婆，今晚就回来。” 舅舅和舅妈对他比亲生父母强，可再强也有限，毕竟各自都有小家，只有外婆是他最最亲的。 公路上人少，车更少，钱来一路狂奔，好在这会也没个啥限速，不到中午，就到了山脚下，外婆在半山坡上，钱家虽然是本地人，可外婆是外来的媳妇，她的娘家在三秦大地。 外婆的墓朝着西北方向，老人家临终时跟儿子们恳求，这辈子回不去了，就让她面向故乡吧。 他拿出了在城里买的点心和果子，外婆一辈子不太吃肉，却喜爱一些甜食，虽然总说没有老家的好吃，尤其是那个水晶饼，是她儿时最渴望的美食。 经过一个夏天，墓地长满了野草，清明祭祀的痕迹早被雨水冲的干干净净，他一边整理着坟头，一边跟外婆念叨，媳妇又有了，这次他想要个女儿。 当年老人家去世，他回到了城里的家，每次委屈难过时，最想的就是外婆，可他回不来，有时候偷着跑回来，回去就是一顿毒打，他爸能把皮带都抽断了。 他用衣袖将墓碑擦了又擦，直到外婆的名字变得清晰，这才躺在了她的坟头，絮絮叨叨的低声呢喃。 聊到太阳斜去，他才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山下的舅舅家走去， 自从上次在这里过年，几年过去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上学、参军，结婚、生子，一件连着一件，再也没机会来这里长住。 一进村他有些傻了，地方没错，可里面的房子却变了，低矮的土房变成了高大的砖房，还比以前多了两间。 “大舅？舅妈？” “是来子吗？” 门帘一挑，还真是大舅妈，只见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夹袄，竟然一个补丁都没有。 “是我，我舅不在家？” 大舅妈比以前胖了一些，显得年轻了几岁，只见她小跑过来，拉着钱来就进了屋。 “他去送豆腐了，还没回来呢，” 钱来有些诧异，他看了看手表，一般送豆腐都是早上，这会都下午两点多了。 “是不是送的家数太多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唉，你不知道啊，咱们现在只剩下一家了，其他的都被人顶了，他们都是有关系的，你舅也争不过。” 钱来默然，是啊，能挣钱的事，时间长了都会有私心的，做豆腐又不是机密的事，会的人太多了。 “一家怎么也送到现在？” “骑车都得四个小时，好在这家要的挺多的，就是路远，在县城的南边。” 钱来算了算，从这里到县城，就得近两个小时，看来，客户到县城也得这么远，这一天下来，还耽误了工分，自己能落下的很有限了。 “二舅呢？他也一起去了？” “就两板豆腐，一个人就行，他晚上帮着做了，白天回队里上工，你二舅娘身子骨弱，孩子也小，他不上工口粮从哪里来？” 钱来有些歉疚，怪不得二舅想进城呢，原来这里的生意几乎都黄了， “你们没想着做了豆腐去村里卖？” 没想到舅娘一听就急了，连忙摇着手， “那可不敢，现在到处都在抓投机倒把，要是沿街叫卖，还不给抓进去呀。” 原来，外县的政策还是老一套，不过，城里虽铺子是开了很多，仔细一问都是大集体，私人的也没几个。 这一趟，他心里也有了点数，借口单位还有事，急匆匆地走了，直到离去，舅妈都没提他那个妈，知道他不想听。 傍晚时分，他才进了城，足足饿了一整天，赶紧去卤煮铺子吃了一碗，心里才踏实了。 他将车子停在了河边，跑到了周明家，看到他回来，二话不说就跟着走了，收了车子，两人坐在了石头上， “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说的对，我明天就开始打听，争取买个门面房，两个舅舅的日子又倒回去了，他们太老实了，生意几乎被抢完了。” 第843章 二舅来了 “做生意也分人呢，你看大山家嫂子就很能干，她前面那个跑销售的是个啥玩意？自己跑到局子里了，你二舅还能活络些，不过也有限。” 他们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文化程度太低了，如果开铺子，光是算账都不容易，这可不是跟单位打交道，算错了找都找不回来。 “那怎么办？” 钱来抓了抓头发，还以为很简单呢，没想到这么麻烦。 “慢慢来，制定一些目标，让二舅他们去学习，他们想离开村子，就必须提升自己，识字、算账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钱来点了点头，这次走的急了，起码等二舅放工，好歹见上一面。 孙红回家，将钱来的打算告诉了父母和哥哥，大舅哥第一个表示同意，孙首长也很支持，不过，他们很好奇，一个孤儿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毕竟门面房不便宜，比私宅更贵。 孙红将知道的全说了，包括她家的巨款。 “这些都是孩子用命挣的，你不许有意见。” 齐华很护犊子，生怕丈夫让他们捐了，她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她了，早已不再视金钱如粪土，小儿子因为没钱看病，差点死掉，她得知后，恨不得马上飞回来，要不是有女婿，这一双儿女还不知会怎样呢？ “只要钱来的正当，我能有什么意见？既然他们两口子想置办点房产，你们就帮着多留意，总要合适才好。” 首长的祖辈和父辈都是经商的，只是到了他这一代，国家风雨飘摇，为了救国救民，才走上了革命道路，对于置产经商，并不会反对。 几天后，二舅哥给钱来打了个电话， “我有个消息，三岔街有个院子要出手，跟大明那间离的不远，也是前店后家的格局，你抽空去看看，我给你地址。” 钱来接了孙红，两人一起去了那地方，小院虽然不大，跟周明那间只隔了几家，这点是他们最满意的，以后有点啥事，还能互相照应，价格也没超出预算。 “就写到我爱人名下吧，” 他们现住的在他名下，正好一人一个。 “这里有个情况，要跟你们说一下，这房子有人要租，这是草拟的契约，租金还可以，如果你们要自己用，我就回了他。” “不用，不用，约个时间我跟他签。” 起码这两年，门面是用不上的，大明说的没错，如果舅舅他们来了，就先找个工作，还可以学到经验。 两口子拿到房契，第一时间去了周家，一进门，孙红便跳到了王芳身边，将房契塞到了她手上， “刚买的，给你，” “啥，啥意思？哟，这地址看着挺眼熟的，跟我那个就差了几个数字。” 可不是嘛，同一个胡同，也就隔了几家。 “所以嘛，姐顺手帮我管了，喏，这里还有契约，是租房的。” 好吧，这是要当甩手掌柜呀，王芳哭笑不得，人家有了房契，都当宝贝似的藏起来，这两位可好，房契都扔给他们。 “收的租子也给我？” 她笑着说到，没想到孙红一个绊子都没打，立刻点头说行，其实心里偷笑呢，收了她的租子，以后就能天天混饭了，哈哈，一家四口都来，虽然小的还在肚子里。 “想啥美事呢，笑成这样，去洗手吧，今天包了大包子，纯肉的。” 孙红虽然还在孕吐，可奇怪的是，吃肉没事，就是不能见生肉，一听有包子，赶忙去洗了手，香香还给他们准备了醋，两人一口气吃了一大盘子， “太好吃了，为了去看院子，中午都没吃好，咦，我吃了这么多都没难受，” 孙红抹了抹油嘴，有些惊讶，钱来也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 能不好吃吗？这猪可是喝着山泉水长大的，包子里面还加了灵液。 两人吃撑了，溜溜达达往回走着，刚到门口，就看到地上蹲着一个人，钱来顿时头大，怎么又来了？ 可走近一看，原来是二舅，旁边还放着一个筐子，里面放满了各种菜。 “来子，你们回来了？”他一骨碌站了起来，略有局促地看着他们。 从老家坐车过来，最少也得大半天，钱来将筐子放了进去，便拉着他去了胡同口的卤煮店， “吃碗面就行，这个太贵了。” 到了门口，二舅死活不进去，钱来没办法，直接去开了票，他中午肯定没吃，只有这个最顶饥。 一大碗下肚，二舅的话也多了，嗔怪着他， “都回去了，就记得去看你外婆，都不到家里来，你妗子心里不得劲，非要让我送点菜来，那啥，摘的都是两份的，你分点给大明。” “好，” 两人回到家，孙红已经将客房收拾好了，铺上了干净的床单，丈夫只有这门亲，绝对不能怠慢。 钱来泡了一壶茶，跟舅舅一边说话一边消食。 “听大妗子说，矿场不让送豆腐了，” “是啊，接手的是后勤科长的小舅子，虽然豆腐没咱家的好吃，可豆腐就是豆腐，再好吃也不是肉。” 钱来轻轻笑了，这种利用职权的比比皆是，的确很难竞争，除非你是独家买卖，比如周村的蘑菇， 对呀，舅舅也可以种蘑菇！只是，周村是大集体，怎么扑腾都犯不了错误，舅舅若是自己干，很容易被人举报，这也是丢了买卖都不敢闹的原因。 “二舅，你的信我收到了，如果你跟妗子想来城里干，我可以帮你们想办法。” 二妗子身体不是太好，干个半工都有些吃力，何况小表弟还小，也得有人照顾。 “过年的时候，你三舅回来了一趟，说是可以带我去他那边，可我不想离开老家，燕京离家不算太远，逢年过节也能给老人上个坟，回老窝也容易。” 话音一落，两人都笑了，是啊，现在世道不错，谁愿意背井离乡去那么老远，三舅还在部队里，驻扎在西北的边疆。 “这两年卖豆腐，手里也攒了几个钱，你大舅儿子大了，盖了一院新房，我是一点没动，都攥在手里呢，一来儿子还小，二来房子也不算太旧，” 听话听音，钱来也不傻，二舅是留着钱想干点啥吧？ 第844章 运气好的孙红 可现在的大形势，私人开店根本不可能，钱来没接话茬，而是跟他说到， “要是能跟队里请下假，可以找个临时工先干着，家里也有地方住，总比工分挣得多，二妗子要是也想干，想办法找个轻省点的，就是挣的少点。” 一个临时工而已，不用靠孙家的人脉，他自己也能办到，过些日子媳妇肚子大了，若是妗子愿意照顾，就给一份工资，总比找外人强。 “你妗子不急，我有活干就行，你真能找到工作吗？会不会太麻烦？” “你相信三舅不相信我吗？也是，三舅官大，放心吧，我虽然是个小兵喽喽，也认识几个人呢。” 二舅拍了他一下，这个外甥在自家长大，比另外两个亲多了， “你听说没，上个月你爹没了，据说闹得挺难看的，你大哥都没回来，” 呵呵，三个儿子只到了一个，他这个爸当的还真成功， “老大在那边成家了，听说娶的是当地人，回城的名额都轮不上了。” 知青若是成家了，就没了回城的资格， 钱来笑了笑，这位大哥从小偷奸耍滑，挑水、倒垃圾啥的，从来都是能躲就躲，每次去买煤，他不是肚子疼就是胳膊疼，都是自己一个人去，这么懒的人，在乡下找个当地人，日子会好过的多吧。 以他的性格，如果回不了城，估计还会出点幺蛾子。 “还有你妈，她老的多了，虽然有工资，也经不住老三折腾，过年回村跟我们哭诉，似乎常常吃不饱饭，” 二舅说完，看了看钱来的脸色，没想到他一脸的平静，像是听着不相干的人，只好心里暗叹一声，自己的孽只能自己受了，他也算得起这个妹妹。 自这之后，二舅再也没提过那边的事。 钱来很快找到一个临时工的岗位，就是大菜场的装卸工，每个月有三十块钱，如果加班的话，还能适当领点补贴，只是离家有点远，需要骑车上下班。 电话打到了村里，二舅高兴极了，连忙去队里请了长假，这几年来了不少知青，劳动力有些过剩，一听他不要工分不要粮食，队长立刻就答应了。 回家跟大哥一说，两口子也为二弟高兴， “听来儿说，虽然是装卸工，一天也只干两个多小时，其它时间就是干点散活，比在队里上工轻松多了。” 其实，这个装卸工还是很辛苦的，早上四、五点就要到岗，夏天还行，冬天就比较受罪，这些都瞒着大哥，怕他担心自己。 这次两个舅舅一起去了城里，大舅帮着背了不少粮食，他家三口人呢，又没户口，不带粮食怎么行？这些都是这几年攒下的，有二百来斤。 钱来看着那些口袋，后悔少说了一句话，早在舅舅来之前，大明就给了他三百斤粮食，都堆在库房里， 既然都带来了，就放库房吧，你们看，我不缺粮食，下次千万别拿了。 孙红自打知道他们要来，便收拾好了客房，不光有新被褥，还添了衣柜等家具，原本空荡荡的房子，一下子齐全了，孩子还不到十岁，可以跟着他们一起睡。 “妗子，你看还缺啥？来子下班路过百货商店，让他去买回来。” 二舅妈着急地摆着手， “不缺，不缺，啥都不缺，这房里比我家好几百倍，怎么会缺东西呢。” 孙红见她着了急，不敢再问了，回头让来子看着办吧。 二舅两口子住了下来，很快的，舅娘就学会了用煤炉子做饭，他们每天下班，也有了热饭热菜，孙红快活的不行，正好孕吐也结束了，一天比一天吃的多。 “小勇，多吃点肉，妗子你也吃呀。” 钱家伙食太好了，妗子再三告诉儿子，不能多吃荤菜，毕竟这是哥哥家。 “不用，不用，小勇就爱吃菜。” 钱来直接笑喷了， “妗子，哪有人不爱吃肉的，还有，我舅天天干体力活，不吃好点怎么行？我这里也不缺肉，只要做了，就放开吃。” 自从舅舅来了，他有时候也逛一下鸽子市，不知为何，最近卖肉的多了不少，自己又不缺钱，看到就会买几斤。 “已经跟学校说好了，小勇明天就能上学了，不过，他考试成绩比较差，四年级肯定跟不上，读三年级比较好。” 农村小学的质量肯定比不上燕京城，这也是二舅想进城的主要原因，外甥的经历告诉他，读书是多么的重要。 “三年级就三年级，不就是多养一年，俺就这一个儿子，又不是养不起。” 二舅领了第一个月工资，死活要给他交生活费， “我不能白吃你的，又不是几天的事，你要是不收，我就不干了。” 最后周明收了二十元，又加了三十元交给了妗子，目前她在家，买菜做饭就拜托她了。 “你俩为啥多了十元，我们还多个儿子呢，” 二舅不同意，交二十元，他还能存下十块，在村里可没有这么多。 “舅，你不能跟我算这么清，一，我跟红红挣得多，二，妗子也不能白操劳，原本应该给她工资的，我都没敢说。” 二舅一听，这才作罢，没想到过了没几天，孙红兴冲冲跑了回来，她给妗子也找了个工作，就在胡同口的小卖部， “真是太幸运了，我刚才去买盐，听到李姐要去从军，主任正要去街道办，打算再要个临时工，我立刻推荐了妗子，他愣了一下，正好我妈给我带了两瓶酒，原本给大明的，随手就塞给了他，咱们赶紧过去一趟，如果行，明天就能上班了。”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钱来二话没说，亲自领着妗子去了，虽然是临时工，可小卖部又不累，就是熬个时间，一个月也有二三十块呢。 主任见到钱来，立刻迎了上来，他可不是眼皮子浅，看上人家两瓶酒，而是心中暗喜，总算能巴结上这家人了，孙红虽然不说，可胡同里的人眼睛毒着呢，都知道她的身份不一般，是个高干子弟。 第845章 神秘的夜行人 “主任，她就是我妗子，以前没上过班，挺能吃苦的，以后还请您多教一教。” 小卖部的工作，其实也不算难，就是琐碎，能在这里锻炼，对以后很有好处。 他很自然地塞了一盒烟，主任也没推辞，酒都喝了，还差烟吗？ “好说，好说，来办个手续，明天就能上班了。” 就这样，他们一家三口都有了地方，王勇放了学就来找他妈，供销社都是轮流吃饭的，啥也不耽搁。 明雪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可她发现，儿媳妇忙的离谱了，下班越来越晚不说，有时候甚至通宵不回。 “阿芳，最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是啊，我们接了一个任务，是西北那边的，进行到一半就卡壳了，这两天请教了很多专家，都没什么头绪。” 一听遇到难题，明雪顿时来了精神，将孙女往香香怀里一塞，拉着王芳就钻进了书房，听了她的介绍，心里痒痒的不行。 “明天我就去找大领导，请他特批我加入，” 这种任务保密级别很高，王芳根本不能多说，必须领导批准了，她才能了解的更多。 “妈，你确定要参加吗？任务后期必须去现场，大明能愿意吗？” 上次去了半年，搞出了一身病，好容易调理好了，儿子能让她去吗？ 明雪也变了脸，原本就对儿子有愧，为了救她，付出了太多精力，果然，刚说了一句，就被周明给否了。 “不行，我不同意，帮忙可以，加入不行，妈，你身体刚好一些，不能太劳累。” 他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眼看着要进入新纪元了，倒在黎明前也太亏了。 “我会小心的，顶多到时候不去发射现场。” “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不同意，阿芳，你不准帮忙。” 周明一向温和，很少如此强势，明雪瘪了瘪嘴，铩羽而归了。 随着越来越忙，王芳住在了单位宿舍，基本回不了家了。 周明负起了照顾孩子的重任，不光要给周青辅导功课，还要哄着女儿玩，晚上更是要带着睡觉， “爸爸，我想妈妈，” 第一天孩子觉得新鲜，玩到了十点多才睡，可第二天不干了，一上床就要妈妈。 哄了半天也不行，就连小黑都败下了阵，周明万般无奈，只能跟闺女商量，除了妈妈，可以答应她一切要求。 没想到，小丫头小手往外一指，要去公园玩，她爹看着那黑漆漆的天，很想给她一巴掌， “这么晚了的，公园不让进。”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嘴一张，准备开嚎了，吓的赶忙改了口， “好好，咱们去看看，要是没人就回来。” 没办法，一院子的学生在看书呢，这一哭，谁都别想安宁。 小丫头抽抽噎噎的点了头，只要能出门就行。 周明抱着女儿，带着小黑，两人一狗，顶着寒风出了门，小黑在前面撒着欢，它也闷了一天，跑的那叫一个欢实。 “回来，爸爸追，追。” 小丫头破涕为笑，指着小黑拍打着父亲的肩膀，拿他当马使了， 一路上，撒下了银铃般的笑声，偶尔遇到行人，也会笑着看他们，女儿高兴了，周明也开心，后悔没早点出来。 他们去河边玩了一圈，小丫头终于扛不住了，闭上眼就睡着了， “走，回家了。” 周明招呼着小黑，往家走去，可他刚出林子，就看到旁边有道黑影，弯腰往大石底下塞东西。 他警觉地退了回去，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小黑，闪身回到了空间， “你在里面守着颜颜，” 里面是绝对安全的，只是怕她醒了害怕，不过，有小黑在，应该没有问题。 他快速来到了石头后面，那人走了，周明没顾上看石头，而是悄悄跟了上去，可能自己也有职业病吧，可谁叫他鬼鬼祟祟的？ 这段时间，燕京发生了好几起恶性案件，有杀人的，也有放火的，至今都没破案。 这些案件太零散了，似乎没什么关联，今天开会时，他们还争论了半天，一方认为是偶发事件，另一方认为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合，争论了半天，谁都没有说服对方，而周明正是后一种想法。 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因为不想被对方发现，甚至动用了神识，可跟了一会，他的怀疑更大了，这人一连去了几个小公园，都是市民经常活动的地方。 周明耐住性子，没有打草惊蛇，他倒要看看，这厮想干啥？ 就这样悄悄跟着，男人竟然来到了纺织厂，周明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他可是当过好几年的军代表呢。 突然，他翻墙进去了，周明也赶紧跟上，那人竟然直奔仓库。 我靠，难道是想搞破坏吗？纺织厂的仓库最怕火了，全是易燃物资。 想到这里，他也管不了太多，往前紧跑了几步，哪怕被发现了，也得阻止他。 没想到，他竟然躲在了一棵树后，学起了鸟叫，不一会，值班室出来一个老头，周明看着很面生， “明天回家一趟，告诉你儿子，消息已经送到地方了，让他们尽快去拿。” 说完，他转身就走，原来，塞到各个公园的，就是所谓的消息吧。 看来，不是自己多心，此人大有问题啊。 他继续跟上，跟到了一个胡同里，看着他敲开了大门， “你又去哪野了，这么晚才回来？” 开门的是个年轻妇女，一直唠唠叨叨的表示不满，奇怪的是，那人竟然笑脸相迎，并没有不满。 “小张啊，你家小陆脾气多好呀，快别说了，今天我们厂好些人都加班。” 邻居看不过，出来替那男人解释， “天天加班，工资也没多拿。” 他们很快都进了屋子，院子也安静下来，周明看了看门牌号，打算明天让人来查，这个院子住的是哪个厂的职工。 他没有回家，快速回到了河边，在大石底下掏了半天，果然有张纸条。 “按原定计划，十点统一行动。” 周明的汗都下来，这就是指令呀，幸亏现在没有电子产品，传递消息还很原始。 第846章 怎一个乱字了得 他将纸条塞了回去，又火速跑了一圈，基本都是这句话，看来，他们是单线联系，即便一个地方暴露了，其他人照样可以行动。 紧接着回了一趟家，将孩子放在了床上，又去了母亲房里。 “你干啥去了？再不回来都要报公安了，带着孩子呢，这么晚不回来！” 也难怪明雪生气，隔壁胡同刚出了事，一个下了晚班的女工被害了，就死在胡同口，所以，王芳单位才要求住在宿舍，也是为了安全。 “妈，刚才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人，所以才回来这么晚，今晚颜颜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回单位，这几天不一定能回来。” 啊，明雪有些吃惊，儿子也太神了，出去遛个娃，就发现了敌情，好吧，他干的都是大事，家属不能拖后腿。 “你去吧，家里有我，不会有事的。” 此时，还真是需要有个老人坐镇。 周明去了高处长家，在被窝里将人挖了出来， “你疯了，没有规定晚上不许出门，你是不是有职业病了，见个人就怀疑是特务。” 高处睡得迷迷瞪瞪的，破棉袄也不挡风，冻得直哆嗦，摸了半天，原来扣子系斜了，周明恨不得给他泼盆凉水，让他清醒清醒， “你听我说完，那人塞的字条我看了，十点统一行动呢，总共搜出来五张。“ 一听字条，高处长一下子醒了，一把扣住了周明的肩膀， “你说什么？他还塞了字条？” 周明很想翻个白眼，敢情刚才都白说了， 他家只有两间房，一间住着他们夫妻，一间住着两个儿子，根本没有说话的地方， “走，回单位去，” 一到单位，就给王处长打了个电话，目前只有他们仨是处级领导。 “你还不知道吧，王处长的父亲是高级领导，他们家有电话。” 周明跟他不熟，耸了耸肩没说话，既然叫了人，那就等来齐了再说吧，省的一遍遍的腾剩饭。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最近社会很动荡，咱们的大领导病重了。” 他语调沉重，周明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快到年底了，明年一月，他尊敬的领导就要去世了，从他开始，拉开了动荡的序幕，明年，要发生太多太多不好的事。 “前些时候，恢复一批老同志的工作，可有人不满意了，毕竟闹了那么多年，总算是有了权力，谁愿意再交出去？” “您的意思是，这些杀人放火的事，都是人为策划出来的？” “我也是猜测，社会乱了，那些刚刚回到岗位的领导就算失职，至少能力不足，如果再找点理由，再次免职也不是不可能。” 呵呵，原来他还是太天真了，这一晚上，他都以为是残留的特务呢，不过，高处长分析的很在理，那男子看起来就三十来岁，建国时还很小呢。 不一会，王处长气喘吁吁的进了门， “来晚了，这天也太冷了，我的脸都冻僵了。” 原来，他是骑自行车来的，也是，半夜三更的，公交车也没了呀。 周明将看到的告诉了他们，还有在纺织厂仓库听到的对话，他又模仿那人的笔迹，将字条复原了出来。 “他没有发现你吧？” 周明连忙摇了头，王处长很冷静，很快就捋清了整件事。 “我能问一声吗？这个点，你去河边干啥？” 呃，这还真是个漏洞，周明大脑转了三秒，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毕竟抱着颜颜出来时，被很多人看到。 “我媳妇加班住在单位了，小闺女要妈妈不肯睡，就带着去河边哄一哄，那会她睡着了，正要回家去，就看到那人塞纸条，” “哦，你一直抱着孩子跟踪的？” “没，我找了个隐蔽地方，将孩子藏了起来，好在带着家里的小狗，它很护主的，直到我回去，孩子都没醒。” “你呀，这也太冒险了，万一孩子被人抱走了，你哭都没地去。” 高处长狠狠指了他一下，小周一心为公，这事他做得出来。 “我也是觉得事关重大，以为是特务呢。” 嗯，一想起前些日子，两位处长都笑了，这位同志，的确是个抓特务的小能手，光是档案里就记了不少，还因此得过不少奖呢。 此人定性尚早，不过，肯定是有问题的，三人商量了一会，决定跟公安合作，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难保跟他没关系。 还有那个十点统一行动，听起来太吓人了。 “天马上就亮了，还是先跟上级汇报吧，跟兄弟单位合作，由上面牵头更好。” 王处长考虑问题很周到，怪不得始终压着高处长一头。 周明看了看表，离八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便打算去眯一会，这一晚上，他连个盹都没打呢。 “你快去躺一躺，我们两个写材料。” 值班室有张小床，周明头挨枕头就睡着了， “我刚才冲动了，幸亏你脑子快，要是贸然找过去，领导就太被动了。” 高处长关上了门，才擦了擦冷汗， “你知道就好，唉，现在人鬼不分，咱们还是要站稳立场，这件事太蹊跷了，他们在策划什么？难道是暗杀吗？咱们级别太低了，一切都听指挥吧。” 两人不再说话，低头写起了材料，如果周明看到，都得夸一声严谨，就连他家小黑都写了上去，幸亏实话实说了，否则一旦查出问题，他还真是说不清楚了，总不能告诉他们有空间吧。 周明是被钱来叫醒的， “你怎么睡在这里了？跟芳姐吵架了？” 说完他就后悔了，吵架也不用来单位呀，他家房间那么多。 “你当我是你呢，还吵架？阿芳对我不晓得有多好，处长呢？他让你叫我的？” “不是啊，是小白说你在这里，处长还没来呢。” 这两个家伙，撇下他去找上级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不让他参与，那还乐的清闲。 他去水房洗了脸，大脑才彻底清醒。 “我肚子饿了，你带早点了吗？” “没有，我妗子来了，每天都有现成的，吃了才出的门。” 好吧，他突然想起，空间还有好吃的呢，关好房门，拿出了一碗羊肉汤，这还是去西北出差时，存在里面的。 第847章 任务重 “闻着真香啊，我肚子也饿了，还有吗？” 周明白了他一眼，不是吃过了吗？默默的又拿出了一碗，这下彻底清了库存，两人刚吃完，桌上的电话响了。 “小周，你立刻到下面这个地址来，要快，有人在等你。” 说完话，又跟他核对了地址，便挂断了，根本没给他问的机会。 “什么事？我听着是高头的声音。” 周明简单说了下昨晚的情况，钱来一听，也严肃了起来，催他快走。 “下班后，我去看看雪姨，不用担心家里。” 他知道王芳最近住在单位，昨天还笑话他成了带娃主力，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 地址有点眼生，周明拿出了地图，找了一会，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他心里猜测，这里肯定不是公安局，大概是他们上级所在，毕竟，太过隐蔽。 好在他昨晚骑了摩托车，正好派上用场，半个多小时，便停在了一扇大铁门的外面， “师傅开一下门。” 他上前拍了拍，里面传来了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来人是个老头，问都没问，就让他进了。 “左边那栋，二楼第三间。” 好吧，原来早就打好了招呼，直到进了楼门，周明的脑子里还是那双锐利的眼睛，老头绝非常人。 站在第三间的门外，刚抬起手，门便开了，露出了高处那张胖脸。 “到的挺快的，进来吧。” 里面坐了四个人，除了两位处长，其他两人没见过，年龄都是四十来岁，虽然坐在那里，腰板都挺直着，看来是当兵出身啊。 “别愣在那了，坐下吧，叫你来是想问问具体的情况，纺织厂那个值班的，你以前见过吗？” 他的履历不是秘密，组织上就查得清清楚楚，人家可不是只看档案，所有经历都会审查的，包括他在纺织厂当过军代表。 “没有，从来没见过，那个仓库以前常去的，因为旁边空地多，机器啥的都在那边修。” 坐在上首的那位点了点头，看着周明缓缓说到，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目前并没有抓人，只是派人盯着，还有，据初步估计，他们是有组织的， 所以，这个事暂时不能找公安，咱们必须独立调查，即便是内部，也不能牵扯太多，还有，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拿不到确凿的证据，本次行动得有人负责，到时候，一个处分是跑不掉的。” 周明暗暗叫苦，这是卷入特殊赛道，小心翼翼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没避开，不过，也就两年的功夫，只要不死，前途还是光明的。 最主要的是，那些人太过分了，你们斗就斗吧，别拿百姓不当人。 “我知道了，一切行动听组织安排。” 他的任务还是最擅长的盯梢， “这是那人的资料，你先研究一下，如果需要助手，可以跟你们高处长要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避开了钱来，他的身份很敏感，虽然只是个女婿，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肯定会牵连到孙首长。 “就老林吧，他轻功很好，我们合作过很多次了，” 高处长愣了一下，以为他会要钱来呢，不过，老林的轻功的确是最好的，小周同志很好，一切从工作出发，从来不存私心。 “行，我回去通知他，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回单位了，一切行动听从零八号指挥，” 他指了指那位高瘦的男人， 周明点了点头，看着他们都走了，这才将目光投向了他的直属上级。 “我也有名有姓的，不过，不能对外宣称，我在家行三，叫我一声三哥吧，” 周明从善如流，人家看起来比他大，这声哥不亏， “最近在全国发生了很多事，有些你可能听说过，不过，大部分都压了下去，你应该不知道，现在听我说。” 周明坐正了身子，要不是告诉他不用记笔记，还真想拿出纸笔，可听了一会，冷汗顺着脊梁流了下来。 “所以，现在形势非常严峻，他老人家日日操劳，身体已经顶不住了，别的不说，凡是做出危害百姓的事，我们不能视而不见，这也是领导的意思。” 周明激动的颤抖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所在单位级别如此之高，原来是直接听命于国家最高机构呀，不过，他们类似暗卫那种，不会公开的。 第二天，周明见到了老林，他背着一个大背包，来到了周明临时办公的旅社， “周处长，我没迟到吧？高头可是说了，迟到要扣工资的，让我好好听你的话，年底考评全靠你了。” 周明笑着说， “处长就算了，本来也是个副的，让别人听到，咱还干活不干？还是小周听着亲切，老林，这次任务很艰巨，如果能完成，年底肯定有奖金，说不定工资也能涨一级。” 他隐约记得，有一年全国都涨了一次工资，好像就是今年，只是不能肯定，因为前世的他没进过体制。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你知道的，我饭量大，定量都不够吃，鸽子市也太贵了，都给吃穷了。” 周明没有拆穿他，哪里是他饭量大，他的钱要寄回老家养老人，媳妇又没有城镇户口，当然也没有定量粮，所以才不够吃的。 闲话少说，周明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勾勾画画的有很多圈，他一一跟老林解释， “咱们重点要盯的是机械厂的吴良，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消息，他的徒弟张红旗也有问题，你的任务就是这个徒弟，这是微型照相机和窃听器，你先熟悉一下设备。” 没错，这次他们鸟枪换炮了，三哥拿出来时，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虽然自己也有更先进的设备，可这些已经很难得了，以往只会用在国际战线上，因为要取得实证，所以才给了他们。 老林很聪明，很快掌握了用法，整个过程他的嘴就没合上， “以前就听说过，还羡慕人家克格勃呢，没想到咱也有用上的一天，这伙人来头够大呀，” “是啊，要想按住他们，必须用事实说话。” 第848章 红星煤矿 周明想了想，拿出了两副对讲机，这是他的私货，在一定的距离内，两人可以通话。 “这，这不是顺风耳吗？也太高级了，天哪，做梦都不敢做这种的，电影上都没见过。” “你这是孤陋寡闻。” 其实，欧美发达国家已经有了，只是国内很罕见，既然窃听器都给配了，再多弄点设备也没啥吧？反正老林直接受他领导，也不会大嘴巴说出去。 两人分头执行任务，周明来到了机械厂外面，这条路是下班必经之路，他弄了一个修车子的小摊， “师傅，我用一下打气管。” “两分钱，丢那个罐子里。” 下班的工人陆续出来了，修车、打气的也多了起来，周明动作很麻利，剪皮子粘贴，动作一气呵成。 “吴师傅，你车子怎么又没气了？” “也不知那个缺德鬼，乱撒钉子，喏，我这轮胎都扎了几个洞了，再扎就得换内胎了。” 说话的正是吴良，周明心里明白，厂里也有他们的人，他看了看漏气的地方， “师傅，这口子太大了，你这胎都补了五六次，再补也容易漏，不如就换一条吧，” “换一个多少钱？” “我这里便宜，只要十块钱，喏，是原厂的货。” “师傅，你这不是瞎说吗？原厂的十块钱能买到？吴师傅，他这是杂牌子的，走走，前面也有修车的。” 那年轻人打完气，在旁边捣乱，吴良却摆摆手， “我看都差不多，这内胎挺厚实的，就在这换吧，快着点吧，我还有事呢。” 他从钱包里拿出了十块钱，随意递给了他，是个不差钱的。 “师傅，你这车子还挺新的，车座怎么都烂了，我这里也有新车座，” 周明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新的，那人二话没说也换了，车座上被人划了两个口子，骑着都夹屁股。 不一会，十五块钱到手，下班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他麻利地收了摊，才将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了一双犀利的眼睛。 窃听器就安在车座里，神仙都发现不了。 他急匆匆回到了旅社，老林也回来了，汇报了张红旗的行踪， “那小子今天早退了，也没避人，去了纺织厂仓库，跟那库管说了好一会话，可惜，他们在房子里，没听到说啥。” “嗯，等天黑了，咱俩去一趟，那个库管问题很大，我怀疑，很多事都是他在安排。” 林里灌了一杯茶，才疑惑的问道， “既然这么有本事，为啥只是个库管，小周，我越来越糊涂了，咱们这是新中国啊，怎么搞的像是地下党，还暗中联络。“ 不光老林感到奇怪，就是周明也想不通，可就是这种形势，当天晚上又出事了， “城东化工厂炸了，从掌握的情报看，应该是人为的，炸死了三个人。” 三哥一脸的沉重，这个月，类似的事故已经发生了多起，看起来都没什么关联，可出事多了，就会引起社会动荡。 “几点钟出的事？” “十点，你给了消息，可我们没有防住。” 周明的心陡然沉到了湖底，刚开始那几天，他天天都跟着吴良，尤其是早上，现在看来，人家只是定的十点，并没有具体日期。 “早知道就收网了，哪怕是打草惊蛇，也能避免这次的事，是我的错，没有做出正确的判断。” 三哥非常自责，周明也不知如何安慰，放在自己身上，也只有抓人一条路，可抓了人又如何，据这些天的观察，吴良所知也不多，他只是提线木偶中的一环。 “窃听器已经装好了，重点是纺织厂的库管，” 他跟老林换了岗，这边由他来盯着。 “我这边频繁出现了一个数字36，你呢？吴良那边有没有异常？” 两人回到旅馆，开始互通消息， “36，我也听到了，就是不知道啥意思，前后并不连贯。” 周明拿出了地图，查看了全市大型单位，尤其是那些部属的，还有影响巨大的行业龙头。 看了两个小时，他的箭头指向了红星煤矿， “矿场的门牌号就是36，如果牵强一点，今年成立三十六年，因为不是整年，一般来说不会有啥活动，可我听说，这个矿是五零年交给国家的，当时还搞了个仪式，被评为典范，算一算，今年正好是二十五年。” 两人都站了起来，周明骑上摩托，直接去找了三哥， “您帮我查查，红星煤矿是不是要搞庆典，他们定在哪天？” 三哥看他急的不行，连忙打了几个电话，回来便严肃起来， “矿山改名红星正好二十五年，今年为了提振职工的士气，要搞一个庆祝活动，就定在明天上午，你怀疑有人要搞事吗？”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如果这一天矿洞出事，不光会有冤魂，领导班子也集体渎职，遇难家属再闹起来，在国际上都算大事了。” 领导们的压力会是巨大的，下台也不是不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目地吧？ 三哥神情也凝重起来，立刻调遣了人手，跟着周明去了矿山。 他们没有暴露身份，因为一起去的还有煤炭部的领导和安全专家。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是矿洞里有安全隐患，领导们很重视，派了专家来检查，立刻让工人都上来。” 矿长正好在厂里，因为明天有庆典，听了这话，心里恼怒不已，这大好的日子，不是明着整他吗？不同于矿长，书记却很积极地配合，立刻派人去通知了。 “于科长，咱们一定要连夜检查吗？这停工误产谁负责任？我们明天有庆典，产量也正好是个吉利数字，这一耽误，啥都不赶趟了。” 矿长还想拦一拦，没想到领导根本不听。 “李矿长，安全生产比任何事都重要，同志，这关系到工人的生命安全啊，宁可少生产，也不能有危险。” 他带头带上了安全帽，这是要亲自下矿了。 周明心里给他点了个赞，这样的领导以后越来越少了，像他这个级别，根本不可能下矿去，还是听说有危险。 第849章 铲除隐患 这些专家下矿，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因为周明告诉他们，怀疑有坏分子破坏矿区安全，至于什么时候会出事，谁都不知道。 下矿之前，于科长想要留下周明和老林，毕竟他们不是煤炭部的，没理由跟着一起冒险。 “那怎么行？这个案件是我们在负责，总不能有了危险就躲起来，我怀疑，最危险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虽然只是猜测，周明也做不到临阵脱逃。 同志们都很认真，好几位都是从别处调来的安全专家，他们很有经验，很快就查完了三个矿井， “这些都没问题，希望下一个也是安全的，” 大伙的精神放松了一些，矿井要是出事，就是重大事故，别说一个小小的矿山，就是煤炭部都脱不了干系，所以安全教育绝对不能放松。 他们说说笑笑上了升降机，矿领导也松了一口气，还有两个矿井没查，看看天色都快黑了，李矿长回身请示， “于科长，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还有两处，让安全科的同志下去看看吧，” “那怎么行？看完了再吃饭。” 于科长坚决不同意，开玩笑呢，这次检查可是几位部长一起拍的板，要不然也不会调来这么多专家，何况，他身边这位周同志，才是拿事的人，他们只是技术配合。 周明就像没听到一般，脚步根本没停，跟着前面的人往下一个矿井走去，时间越来越紧了，他要快点检查。 第四个井，才是规模最大的那个，矿长自豪的介绍着，周明顾不上细听，一下去就放开了神识，根据前三个学到的经验，他也大概会看了。 神识比走路快多了，过了没一会，他便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前面五十米处有个岔路，里面似乎有条裂缝，” 矿井下都有支架，就是防止坍塌，可那边的架子呢？一些木头斜在不远处的地上。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周明带头往前跑去，于科长和几位专家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果然，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个人都黑了脸。 “这是人为搞的破坏，幸亏发现了。” 几个人二话不说，也不顾危险，立刻动手开始抢修，就连科长和矿长都加入进去， “李矿长，您先出来，有更重要的事。” 周明将人拎了出来，快速往井口走去， “哎，哎，快放下我，先抢修呀，” 矿长不解的叫道，他可不是胆小鬼，不能有了危险就躲，领导还在里面呢。 “一切听从周同志安排，这里交给我们了。” 于科长赶忙出言制止，来之前他根本不信，毕竟矿山的安全制度很健全，没想到还真有问题，还是大问题！有人要制造矿难！！ “三天内，下过此井的所有名单，多长时间能拿到？” 冷风一吹，矿长的脑子清醒了，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还想着提前发现了危险，此时才明白，这是人为的，人为的啊。 “谁，谁这么恶毒？矿难要是真发生了，死的可不是一两个呀。” 他不光心在颤抖，连话都说不出利索了。 “所以，名单呢？要快，还有，通知保卫科，关闭矿山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周明拿出一张搜索令，看到签署的单位时，矿长的腿都软了，还以为就是随行人员，没想到是上面的人。 幸亏下井的制度很严谨，每次都有签字，很快，所有人员名单都拿来了，除了三班倒的矿工，临时来过的，只有五个人，周明将目光放到了他们身上， “通知保卫科，立刻抓人。” 这五人的嫌疑最大。 老林跟着去了，混在了抓人的队伍里，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只找到了四个人， “黄干事今天请假了，昨晚就出了矿区。” 周明给三哥打了电话，将此人的资料告诉了他， “知道了，我会通知公安部，请他们协助抓捕。” 毕竟他们更有经验，又具备广泛的网点，那些片区民警也不是吃素的。 经过紧张的抢修，四号井的隐患终于排除了，因为那地方很隐蔽，属于矿井的末端，一般工人都不会过去，才没有及时发现，他们又检查了五号井，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好在都一一排除了。 禁令解除，恢复了生产，下井的矿工说说笑笑的，谁都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擦肩而过。 于科长回到部里，脸色都是苍白的，见到部长就是一个趔趄， “幸亏得到了消息，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为了权力，人命都不放在眼里，部长，你是没看见，几位专家一致肯定，那处裂缝就是人为的，如果今天没发现，坍塌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那口井一个班最少二十五人。” 也就是说，这二十五个都得死啊。 部长呆坐了很久，他很想拨通上级的电话，可一想到老首长刚刚进了病房，又无奈的坐了下来， “将此事通报全国所有矿区，开展安全大检查，切记，不能再给机会了，一定要将安全隐患掐灭于在萌芽中。” 他只能小心再小心，至于别的，就是有关部门的事了。 零八号此时拿着话筒，对方正在雷霆大作，可他至始至终什么都没说，直到放下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收网，不管牵涉到谁，只管抓捕。” 搞点骚乱也就罢了，都敢策划这样的惨案，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他们部门都成了笑话。 周明和老林已经三天三夜都没合眼了，不光出去抓人，还要连夜审问，看着那沓厚厚的纸，都是这次落网的人员。 “上面压力太大了，小周啊，头儿都训了你五次了，哎，你也太怂了，一句都不敢回嘴，这可不像你啊。” 谁不知道，小周就是个刺头，虽然平常脾气很好，可要是被冤枉，那可是会翻天的。 老林没见过三哥，他们都是电话联系的，可话筒不收音啊，所以每次都被他听到了，其实三哥的火气不是冲着他的，这次最难的地方并不是抓人，而是那些证据，少一点都不好办。 “窃听器都收回来了，这个真不能留下吗？哎，真是可惜啊，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 第850章 逝去 老林不舍的看着桌上的东西，这些包括照相机都要上交了， 所有窃听的语音都录制到磁带上了，还有那些高清的照片，每一份材料上都附有证据，让那些挑刺的没话可说。 “你很喜欢吗？以后还会有的，” 周明毫不留恋的放到了包里，随着科技发展，这些都快落后了。 他们回到了单位，高处长竟然等在办公室，看到他迎了上去， “你们辛苦了，本来还想帮你申请一个长假，可领导出于安全考虑，没有批，所以，你跟老林只能正常上班，也没有奖励。” 周明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为了保护他们，可这样一来，所有压力都在三哥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钱来等头走了，才一下子扑了过来，抱住他左看右看， “你不知道，这两天头儿时不时就来了，坐在那一言不发，脸黑的跟锅底似地，也不理我，吓得我都想骂娘了。” 要说跟兄弟无关，打死他也不信啊。 “这不是回来了吗？下班陪我去澡堂子，好好泡一个。” 他累的不是身子，而是高度紧张的大脑。 两人连饭都没吃，就去了大池子泡着，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模糊的人脸，周明什么话都不想说，面对面尚且看不清楚，隔着血肉又如何辨别是人是鬼？ “这世上最难猜的就是人心啊。” 钱来听着他东一句西一句的，也不敢随便接话。 出了澡堂，周明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他摸了摸肚子， “走，吃点好的去，我还有不少羊肉串呢，咱找个地方烤了。” 这些肉还是上次去西北时弄的，那边的羊不膻气，烤熟了香味扑鼻。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冷风飕飕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拿出了一个烤炉，将炭火引着了。 “还有一包孜然，待会撒一些，要是有长假就好了，咱们去新疆玩。” 闻着肉的香味，想起了大西北的空旷。 “我想去香城，红红每次问起来，都很羡慕，我想带她和孩子去，” 那边的繁华非常难忘， “这个很容易，等几年就能去了，对了，她还想上大学吗？” 毕竟又怀了孩子，算算日子，考试那会，二胎还不到两岁。 “每天都有复习，看来她还挺想上的，岳母说了，到时候孩子交给她。” 有娘家支持就是不一样，这也是孙红的底气。 吃了肉，两人各回各家，看到儿子回来了，明雪松了一口气，周明只说累了，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间。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来到了新年的，元旦一过，周明的心便揪了起来，直到广播里传出哀乐，周明才惊觉，已经到了八号。 一月八号，走了一位人民公仆，他的离世，震惊了世界，联合国都为他下了半旗。 这一天，很多家庭都传出了压抑的哭声，周明想起了前世，这才是刚刚开始，紧接着还要发生一件重大的历史事件，虽然初衷是为了纪念，可那大大小小的字报，表明了人民的心声和愤怒，这一年是历史的变革，也是中华民族即将腾飞的元年。 市民们自发走向了街头，缅怀着逝去的孺子牛。 一连几日，单位里都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开会时读的也是这方面的内容，周明叮嘱钱来，在这个特殊时期，行事要谨慎。 “那些人已经疯狂了，他们一定会反扑的，前些日子的那些动作，就是冲着这位来的。” 钱来点了点头， “岳父已经在家办公了，他也这样叮嘱我们，” 周明从家里带了很多书籍，除了出任务，便是埋头读书，闲话都不听了。 “芳姐还没回来吗？” 这天钱来问他，是啊，媳妇住在单位都快一个月了，这期间也就回来拿了点衣服， “你也不去看看？” “都在城里，又没啥危险，有啥好看的？” 话虽然如此说，可下了班，他还是拐了个弯，往研究所驶去，一个月没见了，真是有点想了， “同志，介绍信。” 门禁很严格，大爷冲他伸出了手，虽然他们见过好几次了，可人家还是公事公办， “我来找媳妇，她很久没回家了，要不，我打个电话？” 单位规定还是要遵守的，可上次好像没这么严。 “分机号是多少，我可以帮你拨。” 呃，他赶紧报了分机号，没一会，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声， “王芳同志在吗？有人找她。” “她进实验室了，两个小时才能出来。” 周明愣了一下，实验室？王芳的专业没有实验呀，也从未听说做过实验，周明满腹疑惑，赶紧回了家， 一进门，就直奔母亲去了， “妈，你知不知道，阿芳还要做实验吗？” 以他的认知，实验都是生化专业，还有一部分材料专业。 没想到遭到了母亲一个白眼， “当然要做实验，所有研究成果，都要在实验室先完成，数据完美之后，才能进行生产，一天天的不学无术，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好吧，自从大学毕业，他的确将专业丢了。 “人各有志嘛，我又不是没做贡献，妈，你是怎么做到，两样都能兼顾呢？” 明雪女士，既是一名优秀的地下工作者，也是学术有成的学者，她的成就很高。 “用心呗，两者又没冲突。” 明雪不欲多说，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抱着孙女就走，香香要给她做新衣服，去量量尺寸。 “雪姨，我今天去翻库房，发现了一块料子，做棉袄面子正好，颜色也雅致。” 明雪瞄了一眼，立刻摇了头， “颜色太亮了，我今年不穿新衣服。” 她有幸见过这位老人，在这个新年里，举国同悲啊。 香香放下了手里的布，虽然是小孩子，红色的也不太合适吧，她又去挑了一块， “这块好，就用它吧，小青不用做新的，旧的还能凑合穿。” 他们小学也有纪念活动，今天都去了大街上默哀。 虽然下着大雨，可孩子们都没回来。 “我去煮点姜汤，要是着凉就糟了。” 香香心情如常，她年纪还小，对外面的事了解也不多，因为没上过几年学，对政治人物更是陌生，对伟人的离去感触并不多。 第851章 冷清的年 再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这个新年过的很低调，因为单位很忙，礼拜天都没怎么休息过，更别说办年货了，提前一周，就给香香放了假，让姐妹俩早点回去，怕到年底火车上人太多。 好在张灵和小青都放了寒假，他俩帮着明雪带孩子，祖孙们倒也其乐融融。 “阿芳过年都回不来吗？” 吃饭时，明雪看了看小孙女，还是问了出来， “大概是吧，我打了两次电话，她都在实验室，也没给我回一个，估计很忙。” 明雪沉默了，就是再忙，也不差几分钟吧，毕竟要吃饭睡觉的，难道不在燕京？ 这个念头一出，明雪自己也吓了一跳，可当着孩子们的面，她还是忍住了，晚上颜颜睡了，才悄悄跟儿子说起， “您的意思是，她去了外地？” 周明心里也打起了鼓，他不光电话没联系上，还亲自去了两次，都无一例外的没见到人，虽然这段时间形势紧张，可她一个搞科研的，不会无缘无故被抓吧。 “要是去了外地，不是更应该跟家里说一声嘛，就算不考虑咱俩，还有俩孩子呢。” 母子俩心里都没了底，周明打算明天再跑一趟，打定主意要见人，哪怕隔着门说上两句话，也能心安一些。 第二天中午，他急匆匆赶到了研究所，没想到跟上次一样，回答他的还是在实验室， “等一等，先别挂！我只跟她说两句话，家里孩子很想妈妈。” 对方沉默了一下，回答他的还是不行。 “王工很安全，只是太忙了，抱歉，我只能说这么多。” 电话挂断后，周明愣了足足一分钟，门卫大爷低头找着东西，并没有赶他出去。 从门房出来，推着车子慢慢走，没有第一时间骑上去，这个安全是什么意思？ 他回首看向了高高的围墙，这种单位看起来普通，保卫级别可不低，硬闯想都别想，办公楼距门口太远，精神力根本到不了。 回到办公室，钱来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又没找到人， “要不，我去问下岳父，请他帮忙打听打听。” 知道内情的只能是高层，周明摇了摇头， “不用麻烦了，我们可以等，我相信，她不会有事。” 整个六七十年代，为了祖国的安全，失踪的科研人员那么多，人家一走就是一二十年，就像叶二，父亲的葬礼都没回来。 这段时间，钱来跟孙红又住回了家，元旦之后，孙首长就忙的厉害，两位哥哥也几乎不回家了，丢下老母亲一人，孙红不放心。 “你知道吗？大凤要结婚了，跟家里的警卫员，两人挺对脾气的，” “啊，是小李吗？” 孙首长除了秘书，还有几位警卫，除了贴身保护他个人的，还有留在家里的，这位小李是农村兵，文化程度不高，整日乐呵呵的，啥活都干，首长夫人很喜欢。 “是他，特殊时期，不打算办婚礼了，扯了证就搬到一起，连喜糖都没撒。” “知道了，阿芳不在，我也不知道送点啥，以后再给她补上吧。” 大凤的哥哥是他和王芳的战友，这份礼肯定不能薄了。 回到家里，明雪一脸的期待，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她的心沉在了谷底，干了一辈子特工，一看表情就知道了。 “咱们也别急了，西北那么多专家，都跟家里没联系了。”周明试图安慰母亲， “知道了，吃饭吧，尝尝你妈的手艺。” 她一辈子没下过厨，当年一个人，啃口面包就对付一顿，可现在有了儿孙，不学可不行。 “奶奶做饭太逗了，厨房要放个闹钟，铃声响了才能揭锅盖，还要放个小本子，每一个步骤都写的明明白白。” 小青说着新闻，明雪自豪的笑了，别人是凭经验，可她是严格照着菜谱来的，周明看着那白白的馒头，不光是熟的，味道也不差。 “怎么样，香香揉剂子的时候我数过，就三十下，一下都没少。” 好吧，虽然很教条，对于初学者非常有用。 颜颜吃了饭，开始例行的要妈妈，小青也没走，兄妹俩看着爸爸，周明只好实话实说， “你们妈妈暂时回不来，她的工作很重要，完成了才能回家。” 看着要哭的妹妹，小青忍住了自己的眼泪，帮着爸爸哄她。 “咱们跟小黑去玩吧，小黑，小黑！” 儿子太懂事了，两人一狗去了院子，他才去了母亲的房间。 “妈，过年不放假，今天才通知的，最近太乱了。” “你忙你的吧，家里啥都不缺，我们不出门，再乱也没事。” 虽然张灵十二岁了，可孙子孙女还小，正好放了寒假，大门一关，祖孙几个就在家里。 “我跟街道办打了招呼，你身体不好，平时开会不用去。” “嗯，他们开会都用喇叭，我在家也能听到，每次都写了心得，托小张两口子捎过去。” 那两口子爱爬墙头，倒也挺方便的。 “嗯，我拿出几块肉来，回头送他们一些。” 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么来的。 明雪笑着点点头，第一次看到那群猪，她惊的嘴巴都合不拢，怪不得儿子家啥肉都不断，再也不用担心他们饿肚子了。 七六年的除夕，放炮的人家很少，更没有大肆庆祝的，虽然谁都没有说，却不约而同地静默了。 周明被派了出去，守着一所大院子，寒风凛冽，羽绒背心都不顶用了。 ”来子，你冷不冷？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两人站在墙边，已经两个小时了。 “还行，就是这腿有点受不住，” 周明的腿也僵了，他突然想起来，系统商店似乎有暖宝宝，虽然只是见过，不知效果如何？ “你等一下，我记得还有个好东西呢。” 他火速调出了面板，因为是小东西，价格并不贵，一万积分换了五十个， “把这个贴到膝盖处，好像可以发热。” 说完，便率先解开了裤腰，没办法，棉裤太厚了，只能脱了裤子贴。 好在街上没人，贴好后不出一分钟，便感到了一股暖意，果然是暖宝宝呀，腿一下子就不僵了。 第852章 秘密任务 ”这东西真好，跟个火炉子似的，哇，越来越热了，会不会着火呀？“ 隔着棉裤，钱来不停的抚摸着，周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里面是一种发热材料，燃点很高的，放心吧，不会烫伤皮肤，这个也有时效，估计能管几个小时。” 他又拿出了六片递给他，这玩意不能流落出去，毕竟他无法解释。 钱来小心的放进了棉袄内兜，还不忘拍了拍，生怕没放好掉了， “放心，我谁都不告诉。” 大明的东西，除非他主动放话，否则连猴子都不会说，更别提媳妇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大院车辆出入频繁，不过，自有卫兵检查，他们负责的是外围的安全，凌晨两点，终于到了换班时间，两人几乎冻透了， “你还回去吗？我送你吧，” “算了，明天早上还要接班，听说雪姨会做饭了，我还没吃过呢。” 周明一听就笑了，母亲一辈子没下过厨房，现在不光学会了炒菜，就连馒头都会蒸了，为了儿孙，也是难为她了。 “做的很好吃，走吧，咱们开车回去。” 回到家，四周静悄悄的，两人翻墙进去，母亲和孩子们都睡了，只有厨房还亮着一盏灯，只见煤炉子上坐着一个大砂锅，虽然炉门都封了，还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大烩菜，哇，闻着都香。” 炉圈上放了几个大馒头，一面烤的黄灿灿的，散发着粮食的香味。 “就在这吃吧，喝点药酒驱驱寒。” 烩菜里有肉丸子和切成薄片的炸肉，还有过年不能少的豆腐，油汪汪的香极了。 两人埋头苦干，一口酒一口菜，再来一口大馒头，不一会，砂锅就见底了，他们头上蒸汽缭绕，都出了薄汗。 “太痛快了，一点都不冷了，” “嗯，这菜里胡椒放的多，我得多喝点汤。” “大明，你回来了？\" 里面的门响了，原来母亲听到动静，两人赶紧跑了出去，不让她老人家出来。 “回来一会了，饭都干完了，干妈，我还是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好吃就好，明天还给你们做，吃饱了快去睡吧，你跟明儿挤一挤，他那屋子暖和。” 别的房屋没住人，也就没开暖气。 她的大床上睡了一大三小，挤在一起也能省点煤。 一大清早，明雪去了厨房，早饭已经在炉子上了，虽然只是简单的米粥和馒头。 “妈，我们上班去了，吃饭不用等。” 看了儿子的留言，明雪眼眶也红了，去年一家子都在，过的是热热闹闹，今年却是如此冷清，小家如此，大家也是。 看着颜颜洗脸刷牙，给她盛了一碗粥， “这是爸爸煮的，里面放了皮蛋，喏，还有瘦肉。” 这是她儿时的口味，那会她家还在羊城，真是越老越怀旧，每次煮了咸粥，她都会多吃半碗，儿子竟然记得。 “好吃，我要多吃一碗，奶奶，爸爸又去上班了吗？” 周开颜小朋友已经知道了上班的含义，那就是看不到人，妈妈要上班，爸爸也要上班。 “是啊，为了保护人民，他去站岗了，就像解放军叔叔。” 三个孩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崇拜，张灵懂事的给他们都盛了粥，又去橱柜里拿出了一碗小咸菜，这种滴了香油的大头菜，夹在馒头里很香。 周明和钱来还不到换班时间，他们直接去了单位，一进大门，就发现不太对劲， “你们怎么回来了？” 昨晚接班的同事竟然也在， “哎，你们回来的太及时了，走吧，马上要开会，” 两人连办公室都没回，就跟着去了会议室，不光高处长在，王处长那组人也到齐了。 “三号院部队接管了，暂时不用再过去，咱们单位接到了新任务，即刻分为两组，分别由我跟老高带队，这段时间不能回家了。” 不光不能回家，连招呼都不能打，马上就要出发。 周明并不着急，他妈可不是一般人，什么风浪都见过，等不到他也不会惊慌。 他看向了钱来，毕竟孙红还怀着孩子，正是情绪不稳的时候， “没事，” 有丈母娘这个定海神针，啥都不用担心。 不知何时，门外停了一辆大卡车，司机楼坐了两位年纪大的，连高处在内，都爬上了车顶，虽然有个篷布，却四处透风，车速一快，寒风直往骨缝里钻。 “处长，你站里面一点，我们年轻不怕冷。” 这个真不是吹牛，一条腿贴了三张暖宝宝，啥风都吹不透了。 钱来还不舍得，周明只好硬上手，昨晚又换了两万积分的，为了身体，再贵也值呀。 这一路很颠簸，大概两个多小时，车子停了下来，大伙跳下车一看，三面都是山，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周明的心突然一动，这地方他来过，在很多年之前，那会还在特勤局呢，送过局长的一个朋友，来这里避祸。 “从今天开始，这里的保卫工作由咱们接手，时间待定，记住，不管什么事，都不得与外界联系。” 怪不得不让告诉家里，原来执行的是秘密任务。 高处立刻做了分工，周明和钱来主动要求当门卫，这个岗位是最挨冻的，毕竟他俩开了挂。 一进门他们就愣了，原来并不需要站在外面，门里有个小门房，点着个大铁炉子，火苗呼呼的冒着，很是暖和。 里面还有两个人，高处进去交涉，不一会，一队人马便撤了，那些人跟他们一样，穿的都是便衣。 周明和钱来接了看门的活，并且没有换班，这就意味着，二十四小时都是他俩，好在环境不错，起码不冷。 周明没敢怠慢，他深深知道，高处将他放在这里，是给予了巨大的信任，这是防护的第一关。 “你守在这里别离岗，我去外面看看。” 虽然一切和谐，可他绝不敢大意，周明出了大门，沿着围墙转了一圈，心里也大概有了主意， 这所大院东西两边都是高墙，除非有工具，徒手很难翻进来，北边是一座二层小楼，唯一的薄弱地带，就是他所在的南大门了。 第853章 看大门 周明心里有了数，转身回到了小门房，钱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看到他回来才长出了一口气， “院子不小，估计住了不少人，最难守的就是这个南门了，不用紧张，咱俩轮流看着。” “要不要做点什么？就这么看着也太费神了。” “挖陷阱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笑了，这里又不是大山，万一伤到人，那就不好了。 “我去放点东西，如果有人翻墙，也能及时报警。” 虽然红外线预警已经研究出来了，可他手上没有啊，只好买了些细线，肉眼很难发现。 忙乎了半天，终于拍了拍手，回去抱着火炉了， “真冷啊，手都冻僵了，咱运气不错，还混了个炉子。” 周明拿出了几个核桃，放在了火炭上，不一会，便冒出了油，香味扑鼻。 “喝点浓茶解个腻吧，今晚可能没饭了。” 他们是定岗的，除了自己的岗位，不允许乱跑，可来了这么久，还没人来过。 两人说着闲话，并不敢放松警惕，周明时不时放出神识，在门外来回扫射着，不一会儿，天色便彻底暗了下来， “周哥，快来接一下。” 外面传来了张恒的声音，推门一看，他怀里抱着几个饭盒，原来是给他们送饭来了。 “咱们来的人多，厨房措手不及，说是明天就正常了，可以轮流去吃饭。” 交代了两三句，急匆匆的走了，两人将饭盒放在炉子上热了一会，才打开了盖子， “早知道不喝茶了，这饭才解腻呢。” 钱来笑嘻嘻的调侃道，这年头，食堂的饭油水都少，没想到这里也一样。 “领导不会也吃这吧？” 周明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便将饭盒丢入了空间，拿出两包拆了包装的方便面， “煮点面吃，” 等水开了，又卧了两个鸡蛋，时间长了没吃，还真是香啊。 “我先眯一会，等下换你。” 小屋有张小床，只能睡一个人，他毫不客气地脱了鞋，没一会，便发出了呼噜声。 钱来怕自己瞌睡，每隔半个小时，就去外面看看，冷风一吹，人也清醒了，只是人有三急，他一直都不敢走， “十二点了，先轮流上个厕所，你就过来休息。” 周明准时睁开了眼睛，他的生物钟很准，洗了个冷水脸，脑子一下清醒了。 钱来也没推辞，火速去上了个厕所，就上床睡了，他也没打算睡到早上，凌晨三四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他俩谁都没想到，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啊，周明抓了把花生放在炉盖上，又摸出了一本孙子兵法，神识也没闲着，在大门外溜达着， “小子，你吃啥呢？这么香？” 突然，门外有人问道，周明心说坏了，立刻冲到了门口，一个老头正贼眉鼠眼的往里瞅呢。 “你是谁？” “我是我呀，给我吃点，嘴巴都淡出鸟了。” 老头伸出了大手，周明起了坏心思，直接抓了一把放在了他的手心里，这下给他烫的，一边蹦高也没舍得丢。 周明怕吵醒了钱来，拉着他来到了院里， “你住在里面吗？” 答案是肯定的，老头瞪了他一眼，懒得回答， “哎，跟坐牢一样，卫兵还能几个月一换，我们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他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不嫌脏也不嫌凉，专心剥着花生。 “应该快了，外面挺乱的，” 至多两年，可他不敢说，里面住的都是大人物，言多必失啊。 “小伙子不错，还知道带点零嘴，我明天还想吃，” 说完，他拍了拍屁股，抬脚往里去了，吃了就走啊，连名字都没说。 周明提高了警惕，人家都摸到门口了，他都没有察觉，这要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书是不能再看了，他也学着钱来，一会一溜达，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多了，喝了一大口灵液，先将精神力拉满。 在外面吹了一会，刚进屋烤了烤手，突然，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他赶忙将神识放了出去，并没有人。 周明不敢大意，迅速跑到了大门口，将耳朵贴在了地上，果然，他听到了脚步声，很有规律的往这边来了，无比清晰。 “来子，进去通知巡逻队，外面来人了。” 听声音，最少十人以上，万一持有武器，他们只有两个人，倒也不是没有胜算，以少敌多没必要呀，这可是立功的机会，不能自己独占。 巡逻队转了一圈，刚刚回到屋子，一听有情况，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他们不怕战斗，最烦的就是转圈，无聊加瞌睡。 “你们听听，大概有多少人，” 这话一出，呼啦啦门口趴了一地，看来都有经验啊，猜多少的都有，最靠谱的就是他和巡逻队长，敲定有十八九个。 两人做了个简单布置，如果只是路过，他们就不多事了，可要是冲着他们来的，那就比比谁的枪法准吧。 这次出任务都领了配枪。 脚步声果然停在了门外，周明数了数，果然有十八人，竟然是全副武装的军人，带头的人并没有来敲门，两人叠成了罗汉，打算翻墙进来。 这是要搞偷袭？周明指了指围墙，表明他们要进来，他紧接着伸出了两根手指，晃了晃，按人数，一人要对俩。 周明和钱来对视了一眼，手枪别到了屁股后面，打算赤手空拳的干一场， 别人看样学样，也收起了武器，都是人民内部矛盾，不用斗个你死我活。 不一会，墙头上出现了脑袋，里面的人都躲在阴影里，对方并没察觉，可当他们跳下来后，才知道被包围了。 一阵乒乒乓乓，抓了十六个，还有两个见势不妙，直接就跑了，周明也没出去追，而是将人用绳子捆了，交给了出来的领导， “不错，警惕性很高，” 因为还要审人呢，领导没时间表扬，周明又回去烤花生了， 小院总体还算安静，除了时不时来骚扰的，大门都很少开，抓到的人很快就送走了，送到哪里谁都不知道。 “哎，我今天去食堂，你猜见到谁了？” 他俩的岗不能离人，每天都是钱来去打饭，这天，他神神秘秘的告诉周明，见到了一位大人物。 第854章 再见老校长 “能用咱当警卫的，能是小人物吗？大惊小怪的，看到谁了？” 周明看到那白花花的大白菜，实在没啥胃口了，虽然立了春，可还是冰天雪地的，哪有小青菜呀。 他去空间找了一瓶辣酱，这还是老林给他的，人家老家的特产，很下饭的。 “给我也来点，还有肉吗？” “有是有，就是凉了，放在饭下面。” 过年做的油肉，多弄了一坛子放在了空间， “我不怕油，伴着热饭更香，你还记得刘少将吗？咱们的副校长。” “废话，这我能忘吗？那会老校长身体不好，基本都是他在，等下，他也住在里面？” 周明张大了嘴巴，自从老校长去世，刘校长就由副转正了，虽然他们毕业很多年了，可校长没到退休年龄吧？“ “嗯，看起来老了很多，身体也不太好，” “他们也吃的这个？” “好像比咱们多个菜，看着也不咋地。” 周明嘴里的肉不香了，虽然跟校长接触不多，可好几次处分都是他给免了，对他非常好。 “知道他住在哪里不？” “我打听了，就在西南二院的第一间，里面住了好几位呢，” 好几位就好几位，他送点零食去，软和点的肉干和糖果，都是有营养的好东西。 周明找了个机会，摸到了刘校长的屋子，一敲门，出来个熟人， “小子，你怎么跑来了，是不是给我送花生呀，呵呵，真是个好孩子，” 周明一看，原来是第一晚见到的老头，只是这么多天，他再也没来过， “大爷，你后来怎么不来了，花生要现烤才好吃。” “我也想去呀，不知道哪个天杀的锁了小门，老胳膊老腿的也翻不了墙了。” 他委屈的瘪了瘪嘴，周明看着就想笑。 “你白天去呀，那儿就我们俩值班，想吃了就来。” 老头看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兜，眼珠儿转了转， “你不是送花生的，怎么提了这么大的包，是不是别的好吃的。” “嗯，是肉干，不过，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老头瞪圆了眼睛，周明已经将头探了进去，只见窗口的桌边坐着一个人， “老校长，”刘校长转过了头，看到他也吃了一惊， “小周，周明同志？” “报告校长，是我！” “哈哈，这里哪有校长哟，快进来，” 老校长并不认识钱来，可对周明还是很熟悉的，一眼就认了出来，毕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看到他提着一大兜吃的，倒也没有推辞， “这些都是从家带的吧，留下一半，剩下的拿回去自己吃，” “我带的多，这些都给您，过些日子出去工作，也得有个好身体呀，“ 校长的眼睛瞬间锐利起来，抓住了话里的意思， ”外面不是很乱吗？过些日子就能出去了？“ ”否极泰来，咱们老祖宗说了，黎明前最黑暗。“ 他点了点头，是啊，他本来不想来这里，可老首长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留着青山在。 ”好，我就不客气了，这一屋子馋嘴吧，眼珠子都快盯出来了，恐怕你也拿不走了。“ 话音刚落，花生老头就窜了过来，翻出了一颗大白兔，直接扔嘴里了。 ”老方，你能吃糖吗？不怕血糖高了？吃肉干吧。“ 送了吃的，周明赶紧回到了门房，他不能走的太久，虽然是大白天，可也出现过砸门事件， “老同志们都躲在这里了，怎么还有紧追不放的？”钱来很不理解， “斩草要除根，怕的是春风吹又生啊，春天快来了，所以才会着急。” 周明最近很烦恼，不是值夜班，也不是有人骚扰，而是那件极大的灾难，可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避免的办法，就算他提前说出来，也绝对不会信啊。 三个月后，他们换防了，一辆卡车拉回了城里，在这期间，粉碎了大大小小十几次事件，没出一次事，回来就受到了表扬。 在单位门口下了车，互相看看都很嫌弃，因为不知道会这么长时间，光是冬天的衣服，就装了一大包。 “热死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周明敲响了门，开门的是香香，看到他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雪姨，我哥回来了。” 走了整整三个月呀，连个电话都没有，不光雪姨念叨，就连孙红都跑来问了几次，因为他家钱来也没信。 “我们去了山里，又不能出门，别说电话了，就连信都不能寄，你姐回来了吗？” 香香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哥姐都不在，她心里慌的不行，好在有雪姨呢，她一点都不担心。 “瘦了，是不是吃的不行啊。” 明雪看着儿子，说不想是骗人，她最担心的还是媳妇，都小半年了，连个信都没有，哪怕是打个电话呢， “不行的厉害，都快馋死了，香香多放两块肉啊。” 他们已经吃过饭了，小丫头给他下面条， 痛快的洗了个澡，又洗了换下来的脏衣服，这才出去吃饭，没想到面条里不光有肉，还卧了一个鸡蛋。 “爸爸抱，” 闻着香味儿，颜颜往他身上爬，鸡蛋一半进了她的嘴， “她这都是第三顿了，幼儿园吃了一顿，跟着我们又吃了，” “长高了不少，能吃是好事。” 周明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扒拉着面条，还时不时给她吃两口。 “我估计是练功造成的，她哥天天监督呢，每天都会练一会。” 他和王芳不在家，能教的只有小青，没想到他还挺负责，女儿的身子骨明显好多了。 “练功消耗大，能吃很正常，妈，要不你也跟着练练吧。” 他也教过老妈，可她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坚持不下来。 我还是算了，要不，你明天去研究所再问问，阿芳啥时候能回来。 “行，我们放了几天假，也给小丫头放一天假，明天我带着颜颜去。” 不管怎么说，孩子想妈总没错吧。 吃了饭，睡到了久违的大床上，这三个月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基本是二十四小时值班，要不是他们身体素质好，早就扛不下来了。 第855章 请客吃饭 钱来回到家时，意外的看到很久不见的岳父，孙红刚刚抱住了丈夫的胳膊，就被她爹提溜走了， “你们单位的都回来了？” 钱来愣了一下，这次任务保密级别很高，媳妇都不知道他干啥去了，岳父似乎都知道， “您知道我们去哪了？” 孙首长看了一眼傻女婿，他当然知道，命令都是他下的，这些老伙计很宝贵啊，一定得护好了，以后还要贡献余热呢。 得到一枚白眼，钱来吓得打了个哆嗦，他也是胆子大了，竟然反问上了， “都回来了，我们坐卡车回来的。” 他摸了一下身上的灰尘，没敢当面拍打。 首长像是没看到，继续问道， “听说捣乱的不少，他们有没有内应啊？” 啊，钱来吓得站了起来，内应？执行任务的都是他们的人，怎么会有叛徒呢？ “不，不会吧，这次是整体换防，这三个月，里面都是我们的人。” 首长看着傻乎乎的女婿，回想着报告上那醒目的签名，看来这功劳是人家送的啊，那份引起重视的报告，根本与他无关。 “你们辛苦了这么久，明天做点好吃的，请朋友来家聚聚吧，小周很久没来了，” 说完这些，便挥挥手让他去了，看他戴上了眼镜，这是又要工作了？ 钱来木木的下了楼，小晨扑上来抱住了爹， “爸爸，我要木头枪，就是小青哥哥的那种。” 他今年三岁了，只比颜颜大一个月，正是淘气的时候。 “行，明天问你周伯伯要，红红，爸说明天弄几个好菜，请大明吃饭。” 这下，连孙红都吃了一惊，他们两家隔三岔五的就一起吃饭，可大多去的是周家，很少来孙家，尤其是首长在家时，更是要保持安静的。 “我，我爸说的？” 得到肯定后，孙红顾不上儿子了，赶忙去找她妈，齐华也有些惊讶， “你爸说的没错，我们好久没见小周了，阿芳也不在家，明天我跟大凤多做点菜，最好把明同志也请来。” 明雪自从回到周家，很少跟着儿子做客，孙家更是一次也没来过。 钱来骑着自行车，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时，开门的香香都吓了一跳， “钱哥？是不是红红姐有事？”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毕竟是个大肚子，王芳生女时的艰难，至今都忘不了。 “不是，她很好，大明睡了吗？” 看到卧室的灯黑着，钱来往里走去。 “早就睡了，” 香香也没拦着，反正芳姐不在家，周明正做着美梦呢，一大红烧肉刚到嘴边，就被人给摇醒了。 睁眼开到钱来，幽怨的埋怨道， “你就不能晚点来吗？好歹也等我吃到嘴里呀。” “啥吃的？” “东坡肉！” 听到这三个字，钱来的肚子都笑疼了，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真是同人不同命，人家都做上美梦了，他还苦逼的蹬着车子呢， “我岳父请你去吃饭，明天。” 周明挑了挑眉，首长的反应还挺快呀，有事都不带过夜的，只是辛苦了来子，只见他打了一个大大呵欠， “知道了，中饭还是晚饭？” 这下轮到钱来懵了，岳父好像没说呀，只说了去吃饭， “吃了早饭就来吧，早饭、晚饭都吃，对了，我岳母还专门请了雪姨，你可别自己来。” “我妈就不去了吧，她跟孩子们在家，” 钱来狐疑的看着他，难道岳父有事找大明？这两人有事啊。 “咳咳，我最后一天不是写了个报告嘛，谈了一点看法，上面还署了你的名，估计有话要问。” “啊，你不是说是工作总结吗？怎么还写上我的名了？怪不得昨天问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就提了些建议，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我才不担心呢，你又不会害我，那明天早点来吧，我回家饭都没吃上，就被赶出来了。” 怪不得一直委委屈屈的，原来是饿着肚子呀，只见他凭空拿出了一碗面，除了肉香，还冒着热气。 “香香做的多，我藏了一碗，快吃吧，可香了。” 肉面就是好吃，跟刚下出来的一样，面条筋道，油肉软烂，钱来几分钟下了肚，身子一下暖和了。 “我走了，明天见。” 周明伸手拉住了他， “我送你回去。” 两人上了摩托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大院门口，钱来摸了一把，第一次也想拥有一辆。 “想要吗？” 周明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眼就看了出来，钱来点点头，又摇了摇， “还是不要了，岳母经常说，我们几个都要低调，就连二哥都骑着自行车呢，” 是啊，作为首长的家人，必须要谨言慎行，想整他的太多了。 周明回到家时，发现母亲在院子里等他，便放好了车子，走了过去， “喝杯水吧，大晚上的，小钱怎么来了？” 周明也不打算瞒着母亲，便将自己的事都告诉了她， “我发现时也很吃惊，对方身份不低，只是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所以向上反映了，估计已经有了答案。” 这份报告为何能到首长那儿，他暂时还不明白。 “你做的没错，任何时期，都有这种左右逢源的人，我们那条战线，双面、三面比比皆是，甚至还有多面间谍，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明雪第一次敞开了心扉，捡着一些能说的案例，跟儿子科普，这些都是她的经验，一辈子积攒的财富。 第二天吃了早饭，周家人便领着一个，抱着一个还跟着一个出了门，香香也在被邀之列，她一点都没推辞，请客肯定事多，她去了正好能帮忙。 没想到，他们一进大院，被搭讪最多的竟然是香香，好些都是她的用户，去年停止收件后，这些人都急了，毕竟家里存着布料，谁不想穿新衣服呀。 “香香，待会来我家坐坐，好容易来一趟大院，不许跟姨客气呀。” 只要人进了屋，裁一件衣服很快的。 香香一一答应着，这些姨姨、姐姐都是最大方的，不光给的工钱高，用料也不抠唆，更是不要边角料，用布头拼一拼，都能做出第二件了。 第856章 香香的手艺 香香去了孙家，绝对是落落大方，叫了齐华一声，便进了厨房，大凤正在忙乎着，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兵， “你怎么才到呀，快，那个鱼帮我弄一下，就做那种炸的，我上次都没吃够。” 这是香香跟人学的，类似南方的爆鱼，周家不缺油，才能痛快的炸酥了，她看了看孙家的油瓶子，这点还不够沾锅的。 “做红烧的吧，这种鱼太小，一炸就没了，你要是想吃，等有了大鱼再做，我还没恭喜姐姐呢，等芳姐回来，再给你补礼。” 大凤新婚燕尔，听了这话害羞地低下了头。 “啥礼不礼的，咱们不讲这个。” “那怎么行，我们还没见过新郎官呢，” 香香嘴上没闲着，手上更是利索，很快就将准备工作弄好了，明雪她们也说的热火朝天，没想到，两人脾气、经历都不同，却很能说到一处去，大概是三观相同吧。 “大哥，你今天不上班呀？” 孙大哥也在家，不知是不是专门等周明的， “我好容易有了学习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还有，今天那么多好吃的，你想吃独食吗？” 大舅哥白了钱来一眼，早就让他请小周来家做客，可就是没行动。 不一会，外面传来了刹车声，首长回来了，周明他们都迎了出去， “小周来了？呵呵，走，上楼说。” 这个年轻人，虽然岁数不大，可这沉稳劲不多见，儿子、女婿都不能比，差的不是一点啊。 进了屋，他还专门跟明雪打了声招呼，给予她充分的尊重， “你俩都出去吧，我要跟小周单独聊聊。” 孙大哥带上了房门，看了妹夫一眼，钱来也摇了摇头，表示啥都不知道，俩人双双坐在楼梯上，充当了临时保安。 “咱爸很少在家谈工作，唯二的两次都是跟小周，他太优秀了。“ “嗯，比我聪明多了，” “你嫉妒呀？” “你觉得呢？他是我的亲兄弟。” 不一会，两人出来了，脸上都是乐呵呵的，看到他俩，首长直接说了句， “好狗不挡道。” “爸，” “爸！” 哈哈哈，笑声传到了一楼，齐华赶忙喊他们下来，饭菜都摆好了。 吃了午饭，首长就出了门，明雪刚想告辞，周明和钱来都不见了，齐华怕她累了，安排到孙红的屋子休息，因为香香也被人叫走了，想走也走不了。 直到快吃下午饭时，香香才回来了，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原来一口气裁了五件衣服，又教她们怎么缝， “你这是发财了？” 大凤看着那厚度，觉得不能少了。 “嗯，有十块的有十五的，她们好大方。” 齐华让她收起来，这都是劳动所得，明雪也为她高兴，有了一门手艺，啥时候都不会饿肚子啊。 “齐姨，要不要也裁两件新衣服，听红红姐说，你有时候还要见外宾呢，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 齐华虽然快五十岁了，可身材依然苗条，可能跟习武有关，并没有赘肉之类的，可她常年不是穿军装，就是列宁装，很少穿裙子之类的。 “妈，香香说的对，人家夫人都穿的美美的，你也做两条裙子吧。” “我不穿，那种带着花边的玩意，这辈子我都不要穿。” 她刚刚陪着首长见过外宾，那位夫人就是一副娇柔的打扮，不光穿着蕾丝花边，裙子也是大摆飘逸类的。 “齐姨，您的气质偏硬朗，穿那种的确不搭，我帮您做两件套装，既不失端庄，还能突出线条，肯定好看。” 这些名词都是她在书上看到的，还是第一次用来说服别人。 “哦，那就试试吧，大凤，你把昨天那两块料子拿过来。” 这是部里送来的，动员她做两件新衣服，都是工作需要啊。 香香看了料子，心里也有了数，一块有些软，做套装有些难，毕竟不够硬挺，可要是做件背心裙，还是很不错的。 她量了尺寸，拿起粉笔刷刷的画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就连齐华都看呆了，小小丫头，竟有这等本事。 只见她画好线后，直接开裁，不一会，整块布就变成了大大小小的零碎，大凤已经支起了缝纫机， “我先做裙子，上衣复杂一些，今天做不完，我要拿回去。” 不一会，一条淡灰色的背心裙就完工了，上身一试，那是非常的合体，腰部线条完全勾勒出来，孙红都看呆了， “妈，这也太好看了，像个大学生。” 齐华嗔了女儿一眼，她连大学都没上，知道啥是大学生吗？不过，这裙子还真好，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过去。 “还有一件短上衣，下摆正好到腰部，不会过分显示线条，非常端庄。” 正在这时，周明也跟孙大哥说完了话，一家人要告辞了，可齐华急着想要上衣，便想留他们再吃一顿晚饭。 “晚上我跟大凤下厨，香香帮我做衣服，正好明天能用上。” 原来，她明天有一个接待任务，对方是外国领导人的家眷。 周明一听，便留下了香香，毕竟一堆孩子挺闹的，一家人告辞而去。 “我还能休息两天，你不用急着回来，” 孙大哥一听，赶忙表示，他明天要去周家做客，既然大明休息，应该会欢迎吧。 “欢迎是欢迎，可家里会做饭的都不在，只有粗茶淡饭。” “没事，我带上妹夫去，他手艺很好。” 周明休息，钱来肯定也不上班，人家拿捏的准准的， 第二天孙红也跟着来了，眉飞色舞的跟明雪说，她妈那套衣服，外事部的工作人员都被镇住了，以前总嫌她不打扮，没想到一鸣惊人。 “香香都被围了，好几位夫人找了过来，也想要那个套装，可香香一点不惯着，人家说了，这衣服我妈穿着好看，却不一定适合所有人，牛吧！” 明雪也笑了，心里很为她自豪，放到别人身上，早就巴结上了，可他家的小姑娘不卑不亢，啥话都敢说。 “红红姐，我姐啥时候能回来呀？” 张灵突然问道，一听她被围了，第一反应就是糟了， “我也不知道，最少得一个礼拜吧，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反正我哥在家，老师，你不许进厨房。” 第857章 香香有了工作 在张灵的小心眼里，老师比谁都重要，绝对不能累着。 孙红瞅瞅她，小丫头胆子不小，都敢指使她哥了，不过，这家里老老小小的，也就周哥是个劳力，可惜，他做的饭太难吃了，怪不得她家那个憨子非要来呢。 “让你钱哥做，他烙的油饼可好吃了，” 他们最近没怎么回来，不知二舅、二舅妈又鼓捣上啥了，家里只有小勇在。 钱来二话不说，洗了手就进了厨房，媳妇能这么说，肯定也馋这口了，大明也爱吃，他就受个热，多做一点。 这烫面葱花饼素的好吃，可要是放点荤油加油渣，那就更好吃了，连菜都不用，光吃饼就是一顿饭。 周家正好有这玩意，都埋在荤油里，只见他熟练的捞了一碗，放在案板上剁了剁，这才开始揉面，案板上那点油一下子就和了进去。 张灵坐在了锅台前，钱哥说了，散火烙出来的香，还不容易糊，便抱了树枝过来。 烙饼用的是大锅，不一会，香味便飘了出来，周明有日子没吃这个了，顿时来了食欲， “爸爸，妈妈啥时候回来？” 刚咽下口水，闺女的每日一问就来了，周明刚想回答，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他人都麻了，没等开口呢，后面一大一小扑了上去， “妈妈！” 王芳终于回来了，虽然黑了好几个度，衣服也不大合身，走的时候天还挺冷的，没带夏天的衣服，也不知道穿谁的，又大又肥。 “怎么瘦成这样了？” 孙红看到她，第一时间就叫出了声，看着又黑又瘦的儿媳妇，明雪心疼的不行， “快，饼子出锅了，先吃饭，” “妈，我没那么饿，坐了一天的车，先去洗个澡。” 王芳精神还是不错的，看到大家同情的目光，一时不知从何解释，这段时间，她过的很好，非常充实。 半年多没回来了，家里还是老样子。 她洗了澡出来，四处看了看，发现少了一个人， “香香呢？她去哪了？” 孙红立刻炫耀了一番，香香的手艺出名了。 “你坐了一天车？去了哪里？” 周明给她盛了一碗菜汤，如果真的去了那个地方，最想吃的肯定是青菜了。 “去了现场，我参加了一项伟大的工程，不过目前还在保密阶段，大约再过几个月到一年，你们就知道了。” 在场的人都明白，很多项目都是要保密的，大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很是为她自豪。 “你的工作结束了？” “是的，我们所已经完成了任务，这次走得时间太长了，所长给了个长假，可以休息半个月。” “太好了，我也要放假，跟妈妈一起。” 颜颜立刻举起了小手，一副认真的模样， “不行，妈妈放假是为了更好的休息，你不能请假。” 周明直接黑脸，小丫头瘪了瘪嘴，到底没敢再说。 “红红，你又有了？” 看着孙红的大肚子，王芳惊讶的问道，刚才注意力都在家人身上，竟然没反应过来。 孙红这才想起来，当初没等告诉芳姐，她就住在了单位， “是啊，都说我能生个女儿，你能看出来吗？” 自从肚子大了起来，她逢人就问男孩女孩，原本还无所谓的钱来，也跟着紧张起来。 “男女都好呀，这个看不准吧，” “我想要个女儿，你看颜颜多可爱呀，不像我家晨晨，皮都皮死了， 才屁大点就跟人打架。” 说起儿子，她真是头疼。 王芳看了她一眼，女儿要是皮起来，一点不亚于儿子，她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 “你这肚子圆圆的，像是个女儿，不过，这个也说不准，生出来才知道。” 吃过饭，钱来两口子就告辞了。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王芳这才告诉周明，她参与了卫星的设计工作，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却已经很难得了。 “卫星上天了吗？” “没有，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了，要用火箭送上去，没有这么快。” 周明也激动起来，他清楚地记得，第一颗卫星是带着东方红上去的，当年听到这首歌在宇宙响起，真是全民沸腾啊。 “没想到，这一世我的妻子也做出了贡献，真是太自豪了。” 大半年地思念和担心，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柔情。 两人说着各自地工作和见闻，说到伤心处，也一同流下了眼泪， “怎么办？眼看着灾难要来了，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吗？” 是啊，王芳也无语了，这种事就算他们说出来，也没人相信的，可什么都不干，心里也过不去。 “我记得是八月六日，还有两个多月，咱们也别说的太早，提前一周告诉有关部门，不管怎么说，先将人疏散出来。” “我也记得是八月初，只是没记住具体日期。” 两口子商量好了，心里也没了负担。 几天后，香香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因为手艺大受欢迎，一家国营服装店招了她， “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给不给城镇户口？” 这个服装店王芳有所耳闻，应该是专为领导制作服装的，级别很高。 “正式工，没有学徒期，一去就定四级工，户口也有。” 这个时代的农转非，只有两个途径，一个就是招工，一个就是上学，不过，有资格给户口的，一定是国营单位。 “你想去吗？” 周明知道，香香是个有理想的娃，不过，即便是进了单位，也一样可以考大学的。 “我不太想去，虽然颜颜去了保育院，可家里也不能没人。” “你这孩子，我不是人吗？放心去吧，这个机会很难得，服装店有很多师傅，你去了也能学到不少，再说了，户口多难得呀。” 明雪的话一锤定音，让香香下定了决心，毕竟大学的梦还只是个梦，如果她有了工作，就可以把娘接过来，弟妹们也能进城读书了。 刘惠知道了这个消息，也高兴得不知怎么好了，竟然在院子里蹦了半天，当初她有了户口，还难过了一段时间，总觉得姐姐出来的早，啥都没有，这下好了，她们姐妹都有了工作。 第858章 没有做饭的天分 调函到了周村，大伯都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周明替她办的，电话打到了他们单位， “呵呵，您误会了，这个真不是我帮的忙，是香香自己有本事，做的衣服入了领导的眼，三婶啥时候来？” 他知道香香的打算，随口问了一句， “咋？她还要接她娘过去？你三婶最近忙死了，应该不会去的，不说了，邮递员来了，我给她办手续。” 这种调函都是公对公的，私人不能接触。 看来，香香的孝心又要落空了，周明倒觉得很好，三婶年纪不算老，并没有躺在女儿的身上，香香姐俩的负担也不会太重，毕竟是拿工资吃饭，也养不了那么多人。 回家跟香香一说，虽然有点失望，一想老娘的脾气，也就随她去了，毕竟要去一个新的环境，她的压力也很大。 第一天上班，明雪还怕她不适应，没想到回来是满面春风，原来，那些老师傅都向她请教呢，一点没有受排挤。 “她们的手艺都很好，可是，只会做一些老样式，看了我的设计，都觉得很好。” 这些年，周明让舅舅寄了不少服装杂志，都是国际上最流行的，她是大大开了眼的，加上又爱琢磨，水平肯定不低。 “领导要求我住在宿舍里，因为会接到紧急任务，要经常加班，走的太晚不安全。” 毕竟是女孩子，领导的担心也很正常。 “那正好，你们单位离的远，坐公交还得倒一趟，能分到宿舍最好了，早上还能多睡一会。” 可离开周家，香香很是不舍，她的一身本事，都是在这里学到的。 看到她有些难过，王芳笑着安慰她，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礼拜天就回来，” 听了这话，香香心里才好受了，她姐还是她姐，什么都没有变。 送走了香香，小院比以往更安静了，王芳跟婆婆汇报了工作上的事，明雪激动的三晚都睡不着， “我要是再年轻几岁就好了，这破身体也病的不是时候，哎，你还是有运气啊，全国那么多科研人员，谁不想加入这个团队？” “您也不用遗憾，我们所做过很多准备工作，当初您也有帮忙的，四舍五入，其实也有参与。” 是啊，是可以这么算，明雪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再过几天，我就要上班了，这中午饭怎么办？要不，咱们再找个人吧。” 晚上睡觉时，王芳跟周明商量，母亲一辈子没做过饭，虽然现在会做一些，可他们家又不是没条件，何必让老娘受累， “我已经跟大伯说了，现在村里管的也松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学校抓的比以前紧了，小一点的都在上学，年龄大的不是嫁人了，就是正在说婆家，不能出来。” “找个大婶也行啊，队里请不了假吗？\" “咱村的肯定不行，工分值钱着呢，三婶都不想进城，不过，我跟大伯说了，问问大伯娘的娘家，那边经济差的多，说不定能找到愿意来的。” 两口子在这边商量，那边明雪也抱着书，看完了鲁菜看川菜，原来在研究八大菜系呢， 她是认真要接手厨房，为孩子们做好后勤工作。 “妈，这是您的书？是不是嘴馋了，想吃啥？咱们去下馆子。” 这天一大早，周明看到了这本神书， “这是妈的功课，川菜太辣，大夫不让吃，只好专攻鲁菜，今天给你们做个把子肉。” 周明手里的包子都掉了，啥？他妈要当大厨了，还鲁菜呢，这可是公认最难做的。 他伸手过去摸了摸额头，不烫啊，怎么说起了胡话。 “妈，你要是想吃把子肉，等下班了，我带来子回来，他做这个最地道，你可别瞎整，小心烫了手。” 上次蒸馒头，就给手上烫出了几个大泡，吓得他撒了一瓶灵液。 哼，这是瞧不起谁呢，明雪没吭声，打算来个一鸣惊人， 理想很丰富，现实很骨感，看着那黑黢黢，硬邦邦的肉，真是欲哭无泪啊， “奶，把糊的去掉，这些都好着呢，还能吃。” 小青中午回来，看着那一碗黑黑的肉，赶紧安慰沮丧的祖母。 “我来，我来，我最爱吃这种肉了，老师，你等一下，我先炒个青菜。” 张灵麻利的去揪了菜，三下五除二就炒了一盘子，碧绿碧绿的很诱人， “老师，您胃不好，吃这个好消化，这个肉我俩吃。” 说完，便夹了一筷子，用力的咀嚼着，该说不说，还真是硬啊。 “你们也别吃了，走，咱们去路口吃卤煮。” 明雪摘了围裙，二话不说拉着他们就走，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吧，她不信学不会。 只是手里的肉票用完了，当天晚上是做不了了。 看了婆婆的战果，王芳捂着嘴偷偷的笑，她可不敢笑到当面去，老太太不要面子吗？好在没烫到手，她才放下了心。 “妈，我们单位今天正好吃肉，您尝尝，这可是大师傅的拿手好菜，” 最近单位的肉菜多了起来，竟然不限量，王芳便要了一大份，除了贵没毛病。 “嗯，皮子软烂，瘦肉不柴，入口即化，肉香满口，人家是怎么做的呀？” 明雪越尝越心酸，看来这方面自己真是没天分， “所以，您不用再研究了，这买的也一样吃啊。” 两口子也不敢说的太厉害，只是话里话外劝着，周明甚至又打了电话，可大伯那边还是没消息。 “我刚听说，你想找个人？” 他正在办公室发呆，老林突然推门而入， “是啊，我们上班走一天，我妈没人照顾。” 做饭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母亲一个人在家，他不太放心， “我有个表妹，家里出了点事，最近住在我家，要不，明天领来给你看看，要是满意的话，就去你家。” 啊，周明直觉不妥当，他跟老林是同事，怎好用他的表妹，再说了，这年头，好端端一个姑娘，为啥长期住在表哥家？ “还是算了吧，我大伯那边已经在找了。” 与其将来有矛盾，还不如现在拒绝了。 “我带来你看看，说不定合适呢，就这样说定了，” 这老林，竟然来硬的，周明心里更加烦躁，等他见到人时，不悦达到了顶点。 第859章 预警 这天刚到中午饭点，周明和钱来拿着碗去食堂，刚出办公室，老林突然挡住了他们， “小周，别去食堂了，走，哥今天请客。” 咦，钱来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林，今天没发烧吧？去外面吃多贵呀，去食堂请客不是一样的，大明还省了饭票。” 面对钱来的调侃，老林眼都不眨一下，拉着周明就往大门走去， “哎，走就走，别扯我袖子，” 周明将碗递给了钱来，打算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两人来到了街边的小店，老林只瞄了一眼，立刻冲着一张桌子走去，桌边坐着一个年轻姑娘，可周明只看了一眼，就很是不喜， 这个年代，小姑娘大多梳着两条辫子，已婚的基本都是短发，虽然样式略有不同，也都是又黑又直，可眼前这位不光卷着刘海儿，还穿着一条连衣短裙，眼睛不光四处乱瞟，还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介绍一下，我表妹小琴，这位是同事周明。” “你好，周同志好年轻哟。” 女子不光拿腔拿调扭扭捏捏的，竟然还上下打量，周明扭头就走，这种人给他当保姆，不得膈应死啊。 “哎，哎，小周，小周。” 老林越叫他跑的越快，生怕人追上来，正好前面有个包子铺，便一头钻了进去。 吃饱喝足，发现肉包子味道不错，就给钱来拎了一笼， “老林请的？这咋还有我的呢？” 今天食堂吃素，钱来也就吃了个七分饱，他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好奇的问到， “想屁吃呢，老林多抠门呀，能让人连吃带拿？刚才吓死我了，只好吃了两笼压压惊。” “见谁了？能给你吓着？” 话音刚落，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老林气势汹汹的插着腰， “小周，你太不够意思了，刚见面就当逃兵。” 呃，有八卦欸，钱来赶紧又往嘴里塞了一个，瞪着比嘴还大的眼睛，来回瞄着这俩， “废话，我不跑快点，被你讹上咋整？那个真是你表妹吗？看着跟妖精似的。” 他虽然来自新世纪，可那会没成家，对女同志也不感兴趣，虽然满大街都是卷毛，可见多不怪，不像现在，一眼望去都是朴素的娃。 “老林，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大明有媳妇，还是顶顶好的媳妇，你怎么介绍妖精给他，小心告你一个破坏家庭。” 这哪跟哪呀，令人哭笑不得， “我是介绍表妹当保姆的，” 啊，介绍妖精当保姆，这世界真玄幻，钱来赶紧将最后一个包子塞到了嘴巴里，这才摆着手说到， “现在是新社会了，不兴有保姆，你可别害大明。” 是啊，顶多是留个亲戚帮忙，老林也知道说错话了，赶忙改口说， “就是介绍我表妹住到他家去，这小子刚见人，扭头就跑了，哎，白瞎了我一顿饭，竟然吃了五块钱。” 这是多大的肚子啊？两个人吃了五块钱！周明看看那空纸包，他跟老钱才吃了两块五。 “你那表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跟人不一样呢？” 周明没客气，直接问了出来， “嗐，你以为我愿意留她呀，她是我小姨的女儿，也不知跟谁学的那一套，在小镇上待不下去了，我妈心疼我姨，就给弄到我这里了， 你们也知道，我住的是大杂院啊，这才来了一个礼拜，我媳妇说了，要是再不弄走，她就不跟我过了。” 周明同情的看着他，可这不代表能帮忙，这么奇葩的姑娘要是弄到家里，他家也得散。 “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到底是个啥人？能给大明吓成这样？” 老林脸色很难看，周明也没啥避忌，直接就说了，钱来听了却没惊讶， “我听过这样的人，叫什么花痴，其实是一种精神疾病，要不，你带她去医院看看。” 周明也觉得是，他见过爱美爱时髦的女子，可人家自尊自爱的，那姑娘的眼神多吓人呀，看人直勾勾的。 “她智力没啥问题，能吃能睡的，能有啥病呀？” 老林压根不信，表妹就是太天真了，喜欢跟人玩。 周明见他们劝不动，也不好硬来，只说自家已经有了帮忙的，不会再找人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大伯那边一直没消息，明雪渐渐习惯了，她不光学会了做饭，也很喜欢安静， “不要难为你大伯了，妈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中午孩子们就回来了，我要是不想做饭，就带他们去胡同口吃，别说，大美的店离学校不远，饺子还真好吃。” 明雪有这个底气，她的退休工资很高，下馆子一点问题都没有。 转眼到了七月底，他跟王芳说好，一定要做个预警，毕竟牵涉那么多条人命，人家信不信都好，起码他们没有遗憾， “妈，我跟阿芳要出去一趟，明天来子过来，也就一天吧，后天就回来了。” 王芳看了眼挂历，七月二十八号，也没啥特别的，儿子又不是出差，怎么神神秘秘的。 两人简单背了个包，去赶下午的车了，周明清楚地记得，灾难发生在八月初，人都撤出去的话，一个礼拜应该够了。 “咱妈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也不跟她解释解释，” “怎么解释，说你我都是重生的？越说越乱。” 这倒也是，他们想好了对外的说辞，就说弄了个土法地震仪，监测到有大地震，可对老娘没用啊，她天天看着呢，啥玩意都没有。 两人登上了火车，因为唐山离的不远，估摸着半夜就到了，他们也没买卧铺，两人窝在座位上，闭目养起了神。 火车哐当哐当前进着，不知为何，离唐山越近，他的心跳的越快，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你摸摸我的脉，心跳的好快。” 没想到，王芳也觉得不安，两人相视一笑，大难之前动物都有预警，他们大概就是这一类的，不过，提前一礼拜就有反应，还真是厉害。 随着单调的哐当声，两人都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了轰隆的巨响， 周明向窗外看去，只见一道蓝光闪过，随即便是剧烈的摇晃，车厢被甩出了轨道，所有人都滚做了一团。 第860章 灾难发生了 周明紧紧抓着王芳，一个闪身回到了空间，他抬手看表，正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地震怎么提前了？ “咱们记错了吗？” 王芳惊恐的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了，我记得就是那个日子，难道因为咱们的重生，整个轨道都偏移了？” 周明痛苦的抱着头，灾难还是发生了，他的力量太过渺小，可既然来了，那就赶紧救人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当他俩再次出去时，市区的建筑几乎全都倒塌了，此刻大雨磅礴，还有那一条条的裂缝，都在告诉着人们，刚刚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 周明紧紧拉着王芳的手，两人毫无退缩之意，周明去系统商店买了一些工具，跟那些幸存者一起，加入了救援的队伍。 这一夜，同样没睡着的还有明雪，也不知为何，儿子媳妇一出门，她的心便慌的不行，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们经常出差，以前从没这样过。 “奶奶，我要妈妈？” 半夜，睡得好好的小丫头，突然睁开了眼睛，同样打着转的还有小黑，只见它拼命的挠着房门， “你要出去吗？等一下，我帮你开门。” 这只小狗很有灵性，从来不在屋里大小便。 只见小黑返身跑了回来，冲着颜颜叫了几声，又飞奔而出。 明雪出去查看，只看到墙头的影子， “老师，你怎么了？” 张灵也出来了，看到明雪赶忙跑了过来， “小黑跑了，它都会翻墙了。” 虽然很着急，可一院子都是孩子，她也没办法追出去，估计一会就回来了，毕竟是个聪明的狗。 话音刚落，突然大地一阵摇晃，她险些摔倒，张灵正好站在台阶上，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地震了？” 她一边喊着小青，一边回屋抱起了孙女，怪不得小黑发疯呢，原来是地震了， 祖孙四人不敢回屋了，张叔两口子也趴在了围墙上，看到他们坐在院子里，不一会就来传个信， “听说是河北那边地震了，咱燕京这是有震感。” 河北？明雪有些忐忑，她不停的安慰着自己，河北大了，肯定不是他们去的地方， 可早上的广播给了她重重一击，听着播音员那沉重的声音，她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看过那两张车票，目的地正是唐山。 钱来一大早就来了，他原本晚上就要过来，好在只摇了那么一下，房子啥的也没事，就决定早上再过来， 听到广播时他也愣住了，大明只说去唐山，却没说去干啥，车票还是他帮着买的，算算时间，那个点应该已经到了。 “雪姨，你别慌，他们不会有事的，大明很有本事，当年去敌后半个月，都能毫发无伤的回来，雪姨，雪姨你醒醒。” 明雪茫然的看着天空，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好容易有了家，有了温暖，难道这一切都要消失吗？ “奶奶，呜呜，快醒醒，颜颜害怕。” 小青使劲掐着祖母的人中，以前有人晕倒，就是这么处理的， “颜颜别哭，使劲叫就对了，奶奶听到一定会醒的。” 张灵手脚发凉，她挤不到跟前，便使劲搓着老师的脚，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刚才广播说啥了？老师怎么一下就晕倒了。 “拿碗水来，快。” 钱来指挥着小丫头，手忙脚乱一阵，明雪终于倒出了一口长气， “怎么办？这个时间，他们到地方了吗？” 她充满期望的看着钱来，看到对方的神情时，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广播说，破坏力极大，他们要是有事，孩子们怎么办？” 这一刻，她不再是铁血特工，而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和祖母。 “雪姨，谁有事大明都不会，何况，那个时间他们不是在火车上，就是在车站，肯定能跑出来。” 两人翻出了列车时刻表，看到具体时间，都悄悄松了口气， “应该还没进站呢，就算火车甩出去了，也不定有生命危险。” 毕竟他俩的身手在那呢，这点变故应该能应付。 “那边的通讯全断了，以他们的脾气，肯定要留在那边帮忙，您不要急，我去单位问问，救援队何时走，我先去报个名。” 恐慌的情绪蔓延在大街小巷，可很快就有了确切的消息，人们子弟兵第一时间开赴灾区，随后便有伤员疏散到各地，全国所有的医院都严阵以待，等待着救助那些伤员。 林眉匆匆跑来看了一眼，还送了一个医疗包，便又赶紧回去了，所有年轻医生都要二十四小时待命，不论哪个科室。 外地都如此紧张，身处中心的周明和王芳已经没了人样，他们不停的挖掘着，从最初的毫无章法，到有专业人员的指点，看到小黑时，已经不眠不休干了三天。 “小黑，快看，小黑来了。” 第一个看见的是王芳，小黑见到他们，直接就扑到了怀里，叫声都是呜咽的，可见它多么着急。 “我们都没事，家里呢，都好吧？” 小黑猛点着头，看的周明心一暖， “你来了也好，帮我们找人把，底下还有人活着。” 这里不光有小黑，还有很多警犬，它们鼻子很灵敏，可以帮着定位。 周明的十指已经血肉模糊了，王芳也没好到哪里，有些地方不敢用工具，害怕二次伤害，所以只能用手挖，为了救人，也顾不上疼了。 好在他有灵液，每当停下来时，也可以处理一下，他不光自己用，也给伤员用，还有一起工作的救援人员，当他再一次去接时，发现灵液已经枯竭了，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算了，用山泉水吧，那个也不错。” 一个星期后，他们见到了钱来，看到衣衫褴褛的周明时，钱来上来就是一通检查，对着那双血肉模糊的手，竟直接哭出了声。 “别难过，救人时弄的，我们没受伤。” “给家发个电报吧，雪姨都急死了。” 这里的通讯全断了，虽然军方有一些专用的，可这是紧急救命线，他们不能去占用。 钱来找人发了电报，这才回来跟他们一起，原来单位也派了救援队，只是没跟钱来在一起，他除了救人，还要找人。 第861章 地震棚 白淼接到钱来的电报，第一时间去了周明家，她拿着小纸条，总算找到了地方，同事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来他家。 “伯母，这里是周明同志的家吗？” 明雪打开大门，看到了一个姑娘，眼睛黑黝黝的，很是有神。 “是啊，这里就是，你是？” “我是他的同事，来给您送个信。” 明雪一听，赶忙将人让了进去，白淼看着那绿油油的小菜园，暗自点头，这家人真勤快，其实她不知道，人家撒点山泉水，比啥肥都强，还没有味道。 “我儿子有消息了吗？” 明雪一下子激动起来，虽然来子走的时候再三安慰她，可一直都没个音讯，她怎么能放心呢？ “您别急，这是钱哥发的电报，您快看看。” 看到那上面“人已见俱平安”六个字，明雪的眼泪流了下来， “太谢谢你们了，”煎熬了半个月，终于有了好消息。 白淼没敢久留，单位抽走了一半人，工作太多了。 “伯母，单位给职工发了防震棚的材料，过两天我们来帮您搭起来。” 周哥不在，他们这些兄弟必须帮忙。 明雪也没推辞，毕竟大家都住在防震棚里，她这些天，带着孩子们睡在屋檐下，好在天气不太冷，倒也能顶住。 第二天，白淼带人来了，刚进门，外面又来了个架子车，上面也拉着一些牛毛毡啥的，原来是香香弄来的， 地震后，她一直在托人买材料，谁能想到，这玩意一下子脱销了，今天终于弄到了一点，原本想着搭个小点的，没想到给了她一个惊喜。 “既然材料够多，咱们就弄大点，周哥回来也有地方住。” 人多力量大，一个下午，就将棚子搭好了，好在周家的院子够大，离房子挺远的，就算倒塌也挨不着。 “香香，你也回来住吧，单位宿舍太危险了。” 这场地震，给全国人民都震出了阴影。 “我们单位也搭了棚子，大伙都在棚子里，最近太忙了，每天都要加班，要为灾区人民准备衣服。” 是啊，但凡是个有单位的，此时都很忙，听侯奶奶说，林眉连孩子都不管了，全都丢给了老人。 棚子搭了起来，大伙还帮忙搬了一张床，大人孩子都能睡下。 “太谢谢你们了，这些小礼物都拿着，不成谢意。” 她用小袋子装了糖果，分成一份一份的，自从回到国内，才知道糖果很受欢迎，平常在胡同送礼时，也基本送这个，这些糖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外面几乎见不到。 “大娘，不用这么客气，周哥平时对我们可好了，下午都吃了一顿包子，这连吃带拿的不好。” 大伙极力推辞着，白淼比较精怪，偷偷打开看了一眼，立刻就塞到了书包里， “谢谢伯母，我就不客气啦。” 妈呀，糖纸都漂亮极了，那味道能差吗？ 看到有人收了，接下来就好劝了，明雪笑眯眯的送他们出去，这些孩子太好了，干了活不说，还把卫生都做了，院子里干干净净的， 香香给门上钉着窗纱，因为有个菜园，蚊子比别处多一些，平时熏个艾草也行，可现在要住人，还是要做好防范。 “你也快走吧，现在还不算晚，再晚我也不放心。” 张灵过来，直接抢下了小锤子， “那我走了，有事让小灵打电话。” 叮嘱了半天，才骑着车子走了。 “老师，您先歇一会，我来铺床。” 明雪捶捶发酸的腰，也不敢逞强，毕竟家里就她一个大人，孩子们还要靠她呢，好在孙子孙女都很听话，尤其是小青，自觉的带着妹妹，不给她添麻烦。 当天夜里，明雪带着三个孩子，睡在了棚子里，因为新鲜，三个小家伙都很兴奋，都快十点了，还睁着眼睛四处看呢， 明雪也不管，现在正是暑假，不睡就不睡吧，白天补觉也一样，新鲜感总会过去的，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滴滴答答的雨声，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原来是外面下雨了， 此时，孩子们都睡熟了，明雪赶紧起来，检查有没有漏雨。 没想到，不光没有漏水，连积水问题都预想到了，地上都是干干的，其实，这段时间全民都在搭棚子，都是熟手了。 早上他们被鸟鸣声吵醒，颜颜在床上打了个滚，才摸着肚子喊饿。 “你等一下，奶奶给你冲奶去。” 上次去友谊商店，买了几罐进口奶粉，不光是颜颜，他们四个一人冲了一碗。 “泡这个饼干吃，垫吧垫吧再做饭。” 她做饭很慢，总不能饿着肚子等吧。 “哟，周婶子，你家棚子真漂亮，这种样子很费料呢。” 张婶趴在墙头，羡慕的看着，明雪笑呵呵的告诉她，这是儿子单位弄的，这下子，两口子都闭嘴了，谁让人家有个好单位呢。 二十天后，周明他们回到了家，一进门，明雪都没认出来，虽然只有短短的半个多月，两人都瘦了一大圈。 “你们又不是没吃的，怎么瘦成这样子？” 明雪心疼极了，她不敢捶打儿子，更是轻轻扶着媳妇的手臂，生怕动作重了， “我们都没事，当时正在火车上，就是累的厉害，这么多天几乎没怎么睡。” 看着他们秃秃的手指，虽然皮肉长起来了，可指甲长得慢呀， “妈，这棚子是谁搭的？” 看着院子里的新建筑，两人都很欣慰，他们在外最担心的，就是家里的老小。 明雪赶紧告诉了他们，听说是白淼带人来的，周明点了点头， “我们组男的都去支援灾区了，就小白在家留守，真是有心了，回头得好好谢谢她。” “嗯，还有香香，小姑娘不知从哪弄了好些东西，所以才有了这个小的，喏，这个你俩住。” 说是他俩住，当天晚上，两个孩子都挤了上去，好在是张大床，倒也睡得下。 周家，确切的说，是整个胡同里的人，都住在了防震棚里，侯家也去了亲家的小院，没办法，大杂院地方小，为了搭棚子都快打起来了，他们有地方，就不跟邻居们争了。 第862章 负责人 没多久，钱来他们也回来了，灾后重建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还必须是专业单位去， “今年真是不祥，先是两位领导去世，现在又发生了这场灾难，听说，大领导身体也不好了，哎，” 钱来感慨多多，周明没说话，虽然他不敢保证日期，可秋天的时候，还有大事发生。 “生老病死，自然灾害，都是难以避免的，我想不通的是，为啥都要住在棚子里，难道燕京也要地震吗？” 他很清楚，这只是应激反应，前世在防震棚住了一年多呢，啥事都没发生，纯属自己折腾自己，他刚回来，不想特立独行，加上孩子们都很喜欢，也就住了进去。 “因为害怕呗，其实大可不必，唐山楼房多，咱们这种四合院，就算震塌了，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 孙红一家也住在防震棚里，他们是那种军用的帐篷，拿来一撑就行，原本要给周家送一顶，奈何一顶多余的都没有，都运往了灾区。 一场地震，整个社会都乱糟糟的，没多久，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从广播里发出，对于全国人民来说，这个消息根本接受不了，街道上，单位里，学校、厂矿哭声一片，比起年初更加悲哀。 学校里学生也折起了小白花，他们别在胸前，去广场上默哀。 “妈，领导们都开了几天的会，我有预感，这段时间要住在单位，最近天也冷起来了，你们还是回屋睡吧，我保证不会有事。” 昨天高处悄悄跟他说，领导全换了，几个单位要合并了，他就知道，更大的风波就要来了。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家里，现在阿芳也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明雪看着眉头紧锁的儿子，不想给他增添负担，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 “嗯，家里冰箱我放满了，你们记得吃，还有，不想做了就去外面吃，不用省钱。” 虽然他没让母亲看到那些金饼，可存折给她过了目，对于家底，她是知道的。 “快走吧，别迟到了，” 这天，她目送儿子离去，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孙女醒了。 “奶奶，小黑呢？” 小黑去了灾区，跟着他们干了半个月，回来就开始大睡，颜颜每天都去看一眼，生怕它又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呢，跑哪去了？” 对于跑丢又回来的小黑，明雪也上心多了。 原来，它追在了周明的车子后面，大声的叫着， “出什么事了？” 听到声音，周明跳下了车子，小黑立刻扑了上来，嘴巴里竟然咬着一个小包。 “这是啥？” “戴上，可挡血光之灾。” 一道细小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原来是护身符之类的，周明知道小黑的身份，有点好东西也不稀奇。 包里果然有个小玉牌，还有穿着一条黑绳， “谢谢了，我这就戴上。” 刚挂到脖子上，小黑就没影了，周明这才想起，血光之灾？自己嘛？忘了多问几句。 一到单位，就接到通知开会，果然，第一条就是，暂时不能回家，他们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老林都急了，这些天表妹闹的不像话，他要是不在，肯定要打起来，可组织上决定的事，他也不敢反对。 “哎，不知道有啥事，还要二十四小时待命，咱们又不是军人。” 他小声抱怨，周明一眼扫来，顿时闭上了嘴巴。 那目光太犀利了，吓了他一身冷汗。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也不看看大环境，周明心里纳闷，这么多运动，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高处长另有要职，这个处周明同志暂时负责，有问题吗？” 必须没有呀，周明立刻站了起来，郑重做了保证。 他们处二十多人，除了自己组，其他人都不太熟，也就是开会见个面，混了个脸熟。 高处长这一走，他还真是有点抓瞎，好在有白淼这个助手，她虽然年轻，来的时间却不短，因为平时兼着点文职，方方面面都很熟。 “他们是一组，大多执行特殊任务，比如保护外国首脑，还有领导外出时的保卫工作，看来，这段时间用不上他们，所以才没跟着老高一起过去。” 原来，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保镖吗？可周明觉得不像，起码外表上看不出来，可他也明白，人不可貌相。 高处长走了，另外一处的王处长也走了，他走的更早，就在周明递交资料不久，那边就换了人，周明心里明白，这位八成就是内鬼了，不能说他是个坏人，只是政治立场不同。 “周处长，咱们聊聊吧。” 他刚要回办公室，突然被新上任的陈处长拦住了，他来到一处时间不长，跟周明更是没见过几面。 “好，去你办公室？” 毕竟人家是单独的房间，说话更方便， “好，去了再说。” 两人进了屋，陈处小心的关好了门，这才回头看着他， “老高走的突然，很多事都没来得及交代，你比我来的早，可有些事并不知道，咱们目前的领导要求很高，还有，最近形势复杂，发发牢骚可以，却要记住，咱们都是党员。” 看来，他听到了老林的话，但愿不会上纲上线吧，如果他执意追究，自己也未必能保得住。 “呵呵，陈处说的对，我们肯定要听党的话，这是大原则。” 他不会表态，因为不清楚新领导是谁，如果是那几位老革命，他当然要服从了，可若是新贵，那就对不起了，他可不敢跟大运抗衡。 两人交换了一些意见，最近任务比较多，大多都是打配合，因为公安上人手严重不足，连巡逻都要帮忙， “明天学生上街，咱们务必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人太多了，最怕的就是踩踏，这个时候，一点事都不敢出了。” 周明他们处负责十里长街，那可是全国最重要的一条街，一点点的负面新闻，都会被无限放大。 “放心吧，我现在就回去布置。” 人员分组，分段负责，责任心这东西，只有给了责任，才能激发出来。 第863章 恢复高考 十里长街都是自发默哀的民众，不同于上一次的纪念活动，这次没有大小字报，有的只是无尽的哀思。 周明他们也臂带黑章站在人群中，原以为有一些激进分子，没想到根本没有出现，此时，政治斗争也很激烈，却没有传入民间。 两个月后，天安门广场开始动工修建纪念堂，虽然十一月已经很冷了，可领导人奠基的那第一锹土，还是重重地砸了下去，工程进展神速，六个月便完工了。 七七年八月二十号，伟人的水晶棺正式进入纪念堂！ 只后不到两个月，一个伟大的决定也诞生了，一个关乎民生，关乎青年，关乎国家的大事，那就是恢复高考！ 这盏灯点亮了多少青年的心啊，那些远离父母的知青们奔走相告，可他们又有多少人能通过高考来改变命运呢？当年上学根本没学到多少。 一九七七年的高考在秋季，考试那天雪花飞扬，十一月的燕京已经很冷了，可再寒冷的风，也吹不透那滚热的心。 自从发布了公告，周家便热闹非凡，不光香香回来了，侯小美也抱着书本天天报到，她准备了这么久，就等着开考了。 孙红扔下了嗷嗷待哺的小闺女，也直奔了周家，因为这里有最好的老师。 “雪姨，这道题我怎么都不明白，您再给我讲讲呗。” “雪姨，这个……” “雪姨，那个……” 明雪被他们围住了，张灵咬着嘴唇，气哼哼的看着，这是她的老师，竟然被人霸占了。 她也很想参加高考，反正高二都上完了，可老师就是不准，一定要她再复习一年，听哥哥说，明年春天还有一次考试，大家一致决定，让她晚半年再考。 “小灵儿，你的数理没问题，可语文和化学还是弱项，要想进入最顶尖的大学，就不能有瘸腿。” 所以，这场热闹张灵只能旁观。 “哎，闺女呢？你怎么不抱过来？” 孙红生了个女儿，长的像个粉团子，不光孙家，就连林眉和王芳都稀罕的不行，粉团子不爱哭，没事就咯咯乐，齐华看的跟眼珠儿一般，天天抱着在大院炫耀， 当年钱晨都没这待遇，谁见了不说一声钱钱儿可爱，没错，人家大名叫孙钱，钱来也没意见，要不是太麻烦，他都想姓王了。 “我倒是想呢，她妈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这不是紧着追过来吗？哎呦，以前也没见她多上心，可这消息一出来，她就说要给爹争气，拼了命的复习，毕竟这是几个老头子决定的，顶着不小的压力呢。” 原来，高考的决策也有孙首长的功劳。 孙家大哥、二哥都是老大学生，只有孙红年纪小，赶上了停课闹革命，没有上过大学。 眼看着考试越来越近，孙红索性住在了周家，好在钱钱儿已经吃上了牛奶，有妈没妈都一样，外婆一手包办了。 周家小院天天都是读书声，就连爬墙头的张家夫妻都羡慕不已，他家一个大的下乡去了，自认为基础太差，一个小的还在上初中。 “人家这是啥家庭啊，保姆都要考大学了，我去，香香刚来时，瘦的跟鬼似的，谁也甭想占她的便宜，你看看现在，大大方方的，前儿还给咱小军吃油饼呢，” “人家现在是国营正式工，工资可高了，吃个油饼算啥？” “她是不是变笨了，都是正式工了，还要考大学，那工作不是丢了？” 香香无语，人都是背后说闲话，这都议论到她脸上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张大哥，我们单位说了，只要毕业了还回单位，上学期间发工资。” 啊，还有这好事？两口子一点不觉得尴尬，羡慕更是上了一层。 可不论是明雪还是周明，都让她不要同意，明雪是觉得，她不应该被这点工资束缚住了，而周明更是知道，这一届的大学生有多宝贵， 虽然他们之前有工农兵大学生，可那些都是推荐去的，文化底子良莠不齐，在之后的十几年里备受歧视。 礼拜天，二舅两口子跟着钱来，也来了周家小院，他们不是找明雪的，而是一脸严肃的看着周明。 “我们想自己开店，大明，你说能不能干？” 周明看着神情激动的二舅，果断的摇了摇头， “还有些早， 所谓枪打出头鸟，现在虽然也能干，可找茬的肯定很多，还不如先打游击，等干出经验了，再正式开店。” 这些日子，摆摊的明显增多，一些街区也有了早市之类自发菜场，就连刘惠都回家嘟囔，他们店生意差了很多。 二舅还没说话，二舅妈一拍大腿，直接叫好，她原本就不同意，毕竟门面是外甥的，他可是公家人，要是给他惹了祸，卖了他们两口子都不够赔，打游击好，除了累一点，可这心里踏实。 “行，那就先摆个小摊吧，不过，二舅要挪个地，这豆腐坊挺能造的，做完就一地的汤，时间长了还有味，你那院子干干净净的，不能给祸害了。” 钱来还要劝，只见二舅一摆手， “这些日子我也看了，建国门往外走，不是还有村子吗？离城也不算太远，也有往外赁的，找个大一点的，就在院子里搭棚安灶，以后就是开店，这个作坊也够用。” 不愧是二舅，想的就是周全，虽然是亲亲的甥舅俩，也不能长期混在一起，毕竟还有妗子和外甥媳妇呢。 “行，既然您想好了，那趁着今天没事，一起去看看吧，正好我有车。” 周明笑着说到，现在农村的院子还能买卖，如果有合适的，就帮二舅买下来，哪怕是慢慢还钱呢，以后都是拆迁户，晚年绝对幸福。 他们出了胡同口，果然外面停着一辆车，周明看了看车牌，眼眸一暗，再过两年就能合法拥有车辆了，到时候就不用偷偷摸摸的。 王芳和孙红没有去，二舅坐在了副驾驶，跟周明滔滔不绝的诉说着设想，可周明听来听去都觉得，有点好高骛远了，小生意想做大没有错，可基础不好，也盖不了高楼呀，倒是二舅妈的观点更实在。 第864章 二舅买房 “二舅，咱现在不兴男人当家了，你看我家，都是阿芳和我妈掌舵呢，来子家也是人家红红，二舅妈这么聪明，你一定要多听她的。” 二舅一愣，随即便笑了， “你说的对，我家小芬就是聪明，当年来城里就是她的意思，要是还在生产队，肯定攒不下这么多钱。” 怪不得要搬家呢，原来手里有钱了啊，只要把媳妇放在心上，以后的日子就错不了。 车子开出了建国门，外面是以前的祁家园，刚建国时集体征地，村民都成了印刷厂的工人，虽然房子还是以前的模样，可人都吃上了商品粮， “你们等一下，这路灯杆子怎么还贴了纸？” 因为路窄，车速很慢，二舅喊了停， 周明果断踩了刹车，路灯杆子上的纸，应该就是早期的广告，那会除了广播报纸，没有交流的平台，有些寻人信息，还有小广告就爱贴在这上面，没啥成本么。 二舅识字不多，看了半天也没怎么明白，钱来忍不住了，也凑了上去, “是个卖院子的，还真是巧了，去看看不？” “地址是哪里的？这一片吗？” 如果是这一片的，那可真应该买下来，将来可是好地方啊。 “就这片的，我看看门牌号。” 钱来掐指一数，离这里不远，周明果断找了个停车地，跟着他们步行进去。 到了跟前一看，钱来的心都凉了，这哪是院子呀，完全就是破场子，围墙都塌了一半，门口堆了不少垃圾，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隐约看到两间歪歪斜斜的泥土房，根本不能住人。 “不行不行，这地方太破了，走吧，咱再往北去，那边虽然是农村，也有不少好房子呢。” 钱来扭头就要走，却被周明一把给拉住了， “等一下，问一问又不少啥，” 几人正在说话，对门突然出来一人， “你们是看房子的吗？” “是啊，您是房主？” “我可不是，我家跟这边呢，那什么，是诚心想要吗？” 这话说的，房主都没见，这诚心从何谈起？人家也没等他们回话，就热心的介绍起来， “这院子是我二大爷的，他老人家跟着儿子享福去了，五六年都没回来，前些日子我那堂弟回来了一趟，说是想卖了，就各处贴了些小纸条子，倒也来了几拨人，可看了院子都嫌破，如果诚心想要，五百块就拿走，立马能办手续。” 五百块买这么大的院子，那是真不多啊，可这院子翻修也得花上几百块，不如买个现成的，农村的不贵，估价也就七八百，问题是难找，算是有价无市，人家住的好好的，也不会卖呀。 “你们村不都转商品粮了，这手续在哪办呀？” “当然是房管所了，我们现在不是农村人，你们要不要啊？” 人家说着就想关门，估计觉得他们不会买。 “等一下，这五百有点贵了，那房子有跟没有一样，还不知道让不让重盖，你给便宜点吧，四百怎么样？” 那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一下，可随即摇了摇头， “五百不贵了，这屋子都要塌了，房管所肯定让盖呀，就是多盖两间，回头去登个记，也能算你的，我们村盖的人多了。” 钱来还想说话，却被二舅妈拉住了，小周在说话呢，别人不要插嘴。 “就四百块，还有这些垃圾得弄走，如果能行，我们今天就能给钱办手续。” 那人虽然一脸的为难，眼神却出卖了他，周明一看有戏，便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袋子， “我去问问吧，这垃圾是街道上说了算的，我也不想让他们倒，家里弄的都是蝇子。” 钱来和二舅有点震惊了，这么砍价也行？只有二舅妈抿着嘴想乐，她就知道，小周办事妥当，这一年多，他们也攒了五百多块，看来，买院子都不用借钱，至于盖房子的事，先简单修修，大概也能住。 这边打着小算盘，那边已经到了街道办，一听这着名的破院子终于卖出去了，办事人员也愿意行个方便， “行，街道上打算建个垃圾站，就放在河滩那边，远是远一点，咱街道上也干净了，你们买院子有户口吗？” 这是个大问题，二舅他们户口还在冀省呢。 “没有，他们来投靠亲戚，想买个自己的家，” “没户口呀，这个有点麻烦，搁以前不是个事，可现在我们祁家园集体都当工人了，没了农村户口，你们来了就是黑户，这房契都不好办，” “就买到来子名下吧，过几年小勇考上大学，就转给他。” 过几年没有户口也能持有房产，只是周明不能说，他相信钱来的人品，就是不知道二舅他们能不能放心，如果不能，那钱来买下，给他们用也行，毕竟才四百块钱。 “这个行，同志，我外甥是北京人，他有户口，买了给我们两口住，这样行不？” 二舅妈立刻说道，毫不犹豫。 “行，办个手续就行。” 周明拿的钱，因为二舅的钱还在家里，根本就没带，手续办的很快，对门那人笑的眼都没了，周明估计，这当中介肯定赚到钱了，后来才知道，主家只收三百，他挣了一百块。 “这是钥匙，你们啥时候修呢？那围墙也得修一修吧。” “尽快吧，你先盯着把垃圾弄走，围墙的土都掉一半了，说不定得推倒重砌呢，” 他们要做生意，围墙不弄好，啥都给人看去了。 回到了家，二舅还有点晕乎乎的，一定要先回家一趟，这钱是人小周给的，他可不能忘了。 二舅的钱全是毛票，能看出来攒的不容易，不过，周明并没有推辞，人家靠劳动买的房子，不能有一点心塞。 “二舅，这是协议，你看了按个手印吧，我已经按过了。” 原来，钱来写了一份代持协议，明明白白写了出资人，这也是对二舅一个交代，别说是亲甥舅，出问题的亲父子也不少。 二舅将手缩了回去，坚决不按手印，被他俩拉着按了一个，活脱脱像个恶霸。 “我怎么就成了杨白劳，呜呜，我不按手印。” 第865章 图纸设计 “别演了，赶紧商量着怎么弄吧，我看第一要紧的是围墙，房子修修还能住。” 二舅妈一巴掌拍在了二舅肩膀上，只见周明将钱袋子又推了回去， “这四百块钱算我借给你们的，也不急着还，那屋子肯定不能住人了，所以，不光围墙要盖，屋子也要推倒重建，正好可以连作坊一起盖了，既然要做生意，这豆腐作坊不能马虎，还是找个专家设计一下。” 二舅两口子听懵了，啥？作坊还要设计？那得花多少钱啊？没想到钱来也连连点头，他还去扒拉自己的通讯录，看看有没有这方面的人， “你忘了，白淼她哥就是建筑师，目前在建筑设计院工作，听说还是梁工的学生呢，” 这个梁工就是梁思成先生。 “哎，我怎么忘了，只是小白不爱说话，我们也不怎么熟，你跟她出过任务，要不，你去说吧。” 除了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张恒，一般男同志很少往上凑，主要是那双眼睛太厉害了，仿佛一眼就能看透。 “行，明天我跟她说。” 周明早想认识一下白淼的哥哥，他家的四合院也需要维修，因为牵涉到古建方面的知识，一直都没敢动手，生怕磕着碰着。 回家跟阿芳一说，她也动了心思，毕竟祁家园将来可是好地方，一个大院子才四百块， “要不，咱也去寻摸一二，买两个放着？” “算了吧，咱家宅子不算少了，现在便宜是便宜，可一放就是二十多年，哪有精力去管？不如瞅着好的四合院买几个，升值空间更大。 是啊，尤其是故宫边上的，也不担心被拆。 王芳想起那一堆金饼，自己也笑了，他们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干嘛如此贪心？ 第二天跟白淼一说，人家一个绊子没打，同意给他引荐，只是觉得一个农村大院，她哥这牛刀有点用不上。 “我哥好几个学生呢，都是各部门的技术骨干，要不，我叫一个来问问，” 因为她哥去古城出差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别，人家好歹也是技术大拿，咱去拜访，你哥不在，学生也成。” 回去跟钱来一说，这货很有眼力见，立马就准备了礼品，毕竟是求人的事嘛， 三人趁着中午休息，去了建筑设计院，好在离的不远，走了两条街就到了， 门房看了白淼一眼，立刻笑着说， “是小白呀，白院长出差了，你不知道？” “不找我哥，那个胡言在不？我找他。” “在，在，我打个电话，叫他来接你们。” 再熟，这规矩不能破，就小白一人还好说，这不，还跟着俩呢。 不一会，楼里跑出来一个胖子，这年头真不多见，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过来，看到白淼笑的眼没了， “小淼啊，你来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在门口等着，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同事，有点事求你。” “别，别，别，可别说求，你哥我担不起，要是让老师知道了，我不得兜着走啊。” 几人都笑了，看来白淼在他哥心里份量重着呢， 胡言带他们去了办公室，周明说了来意，一听原本要找老师的，立刻受宠若惊。 “老师那边还挺忙的，要不，我先出个大概方略，你们先看看，要是满意了，咱们再找老师。” 周明赶忙笑着摆了摆手， “对您来说很简单的，就不要惊动白院长了，” 这意思是就拜托他了，胡言也没怠慢，拿着一张纸就画起了草图，民房和作坊，都是最简单的建筑。 画完便递给了周明，几人看后又做了些改动，因为牵扯到上下水和层高，胡言表示还要看看现场。 “言哥，等下班了，我们来接你。” 白淼虽然有个好哥哥，可该有的礼节不能少，人家在单位也是有头有脸的。 临走时，她指着礼品说， “这是给我嫂子和侄儿的，你不许推。” 胡言都拎到手上了，打算塞给钱来，听了这话，到底还是放了回去，暗想师妹就是向着着他，到底是自家人。 下了班，周明将单位的车开了出来，当了官还是有好处的，这时期车辆管理很宽松，只是除了司机，也没有会开车的。 “行啊，你以前当过兵？” 胡言看着他娴熟的车技，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当过几年兵，” 周明也不解释，白淼却闪了闪眼睛，她记得，这俩是从特勤局调过来的，应该没进过车队。 到了地方，那破烂程度令胡言大吃一惊，不过，他很快便兴奋起来，这完全就是白纸嘛，可以随便设计了。 他们重新丈量了院子，竟然比房本上还要大一些， “这围墙的地基还不错，都是石头，只是上面的土坯都风化了，我建议用砖头垒起来，那边房子也都是土坯的，几乎没有可利用的，都是垃圾。” 胡言进去看了看，房龄已经几十年了，房梁都出现了裂纹，如果要继续用，还是很危险的。 作为建筑设计院的技术骨干，他可以出具不能住人的证明，拿到房管所就可以推倒重建了。 “你们的要求就这些吗？如果没有别的，我今晚就可以正式画图了，明天来院里拿图纸吧。” 他们现在也很忙，因为唐山要重建，很多图纸都出自院里，他负责的都是楼房，比这个复杂的多。 他们将人送走，也没急着回去，两人去了一家私菜馆，老板是他们战友的媳妇，因为是农村户口，就在家里开了这个，去的都是熟人。 “周哥，钱哥，你们来了？” 战友是四川人，转业后也也在北京，为人很是活络，一下班就给媳妇帮忙。 “菜就老三样，给我们拿一瓶二锅头，” 这时候的白酒都是纯粮酿造，很少有勾兑的，周明他们也偶尔喝两口，这天可越来越冷了。 战友答应着跑了，周明这才跟钱来说， “如果照着图纸盖，二舅那点钱怕是不够，” 人家的设计就是一砖到顶，快八十年代了，谁家盖房也不用土坯了。 第866章 考上了 “回去商量商量，如果二舅觉得多，索性我全出了，院子算是借给他们用，不管怎么样，我只有这一门亲了，总要给晨晨和钱钱儿留点亲戚。” 六亲缘浅是钱来不可说的痛， 周明点点头，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啥，两人喝了半瓶酒，又各自打包了几个菜，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二舅听了钱来的话，果然有些迟疑，可二舅妈一拍大腿， “大明好容易找了人，咱就照着盖，钱不够，跟外甥借吧，等摊子支起来，还怕挣不到钱吗？有了钱立马就还账。” 农村盖房都拉饥荒，也不是他们一家。 钱来也表示同意，大舅盖房还借了二舅的钱呢，他帮忙也是正理，正在这时，孙红回来了，她在周家就知道了，也是怕二舅有顾虑，专门回来送定心丸。 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屋，没一会，拿出一个存折，直接递给了二舅妈， “这是我俩存的，有八百块，您先拿着用，房子一定要盖结实了，咱小勇还要娶媳妇呢。” 几人都笑了，其实，二舅妈多少有点担心，怕孙红不高兴，毕竟不是小钱，正打算亲自去问问，要是她不愿意，就回一趟王家村，跟大哥借点。 “妗子谢谢你，我跟你二舅挣了钱，就马上还，不光你们的，还有大明的。” “妗子，我们的不急，咱是一家人，这钱也不急着用，等生意红火了再说吧。” 接下来就是找施工队了，胡言帮他们介绍了一个，虽然不是建筑公司的，可都是老把式，以前就在乡村盖房，二舅见了他们，也倍感亲切。 转眼就到了高考的前一天，香香、孙红，还有侯小美都住在了周家，第二天一早，钱来专门给做了鸡蛋烙饼，能顶饥还不会胀肚子，周明也开着单位的车子，挨个送到了考场上。 “题目要看清楚，不要慌，还有，不会的题也别纠结，能做多少做多少。” 明雪一一叮嘱着，目送他们进了校门。 周明心里有数，她们仨也就是小美有点把握，香香底子太差，红红那是临时磨枪。 一连三天，每次出来都投入了下一场的准备，看不出情绪上的波动，其实，也就是小美紧张一些，孙红和香香都是重在参与。 这个元旦过的很忐忑，香香报的是北京纺织工学院，而孙红则填了人大，反正考不上就继续上班呗，她现在很喜欢图书馆的工作，只有小美犹豫不定，最后报了她哥的母校。 “我嫂子说了，这次考不上，明年春天再战，她跟我哥都支持，希望能成为她的校友。” 一个月后，高考成绩公布了，众人聚集在周家，这次，侯家人都来了，就连大美都请了假。 “我这小闺女小时候笨笨的，话也不多，没想到还有这福气，大美太可惜了。” 她年龄虽然没超标，可不光基础差，还带着个孩子。 “我有越越了，饺子馆生意也很好，有啥可惜的？” 大美开朗多了，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抱着侄子，林眉忙了几个月，整个人都瘦了，好容易休息一天，试着王芳新做的裙子， “看看我这小腰，等我家那口子回来，肯定要吓一跳，比我做姑娘时还要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立刻跑去开门，只见三人都是一脸地兴奋， “我们都考上了！” 她们是社会报名，要去教育局查分，原本还以为要陪跑的香香，也吊在车尾上了。 “我也没想到啊，竟然录取了，不吃饭了，我要回家去报信，”孙红拉着丈夫就走， 她原本没想着能考上，所以也没待在娘家。 两口子出了门，小美却抽抽嗒嗒得哭了，三人里面她最用功，起早贪黑的，这次终于成了哥嫂的校友。 周家厨房成了战场，凡是会做饭的，人人都去露了一手，只有张灵一直坐在灶台前，羡慕的不知说啥好了，她很想提前上大学，最主要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一届的学生国家发饭票。 她不想一直拖累老师。 明雪一眼看出她有心事，将人叫到了自己房里， “小灵，你看到了吧，只要努力，一定会有好事的，还有不到半年了，一定要心无旁骛，将弱项提升上去，考上最好的大学。” 她希望小灵去钻研基础科学，数学或者物理，在不远的将来成为国家栋梁。 “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 孙家，她刚一进门，就被大哥给拽了进去，二哥也是一脸不满， “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知道回家，怎么样？查了分数吗？” 他俩话音刚落，就看到齐华放下了电话，满面笑容的看向了他们， “你们妹妹考上了，哈哈哈，我家终于有了第五个大学生。” 啊，五个？两位哥哥互相看了一下，才想起来，他们爹也上过大学的，加上妹夫，可不就是第五个嘛。 “妈，不好意思啊，全家就你落下了，” 齐华一点也不气，她行武出身，不羡慕这个。 “你们妈虽然没上大学，可部队就是大熔炉，她经受过最严峻的考验，可不比一个大学差。” 首长今天也在家，他缓缓走下了楼梯，几个子女都站了起来，看来在父亲心里，母亲的地位谁也替代不了。 “恭喜你啊，红红看起来不在乎，还是好好用功了，” “嗯，我的工作好嘛，每天忙完就看书，领导都夸我呢。” 图书馆就这点最好，想看啥书有啥书。 大凤也为她高兴，听说香香也考上了大学，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可她小学都没毕业，大学是想都不敢想啊，何况，还结了婚。 “大凤，你歇一会吧，今天的饭让他们几个小伙子来，” 两儿一婿被赶进了厨房，原来大凤有了身孕，孙首长抱着钱钱儿，跟女儿说着话， “你选的专业不错，可要想学好不容易，可比高考要难哟，你有没有信心？” 她报的是哲学专业，也是目前文艺青年最喜欢的。 “比高考还要难吗？爸，现在改来得及不？” 第867章 周小红的心思 “胡闹，你报了这个学校，这个专业，只要分数够，就是人家的学生了，怎么能改呢？” 孙红撅了撅嘴，跟爸爸撒娇， “你不是说很难吗？我怕学不会。” “我女儿怎么可能学不会？只要多努力一些，小来呀，你要帮助她克服难关。” 钱来赶忙点头，只见女儿的手揪住了外公的头发，吓得他立刻要抱回来。 “没事，没事，呵呵，她的手才多大劲，爷爷让你揪，” 哎，小闺女很受宠啊，孙家哥俩很是羡慕，他们小的时候，只有屁股能跟爸爸亲密接触，那叫一个疼啊。 年前，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学校都在燕京城里，这同城邮寄就是快。 香香看着那薄薄的纸，心里感慨万千，要不是哥姐，给了她极大的鼓励，要不是雪姨帮她制定学习计划，她也考不上大学！ “姐，姐，包都装好了，咱们该走了。” 刘惠拎着两个大包，从房里走了出来，今天除夕，一定要赶回去，自从香香也上了班，姐俩只能上到最后一天。 “你都要上大学了，为啥不能早点走啊？我们组长都问了几次，还说我觉悟高了，坚持到最后一天。”前几年，她都是提前请假。 “你姐是大忙人，他们单位那批活，没了你姐可不行，任务都完成了？” 王芳笑着说到，她给三婶也准备了礼物，今天周明送她们，今天的火车站肯定人山人海。 “那批货昨晚就打包送走了，姐，雪姨，我们走了，初三就回来。” 她们初四就要上班了，在家也待不了几天， “这大冬天的，地里也没啥活，回来带上你娘和弟妹们，也来城里热闹热闹。” 明雪很喜欢三婶，她来了，还能听听村里的新鲜事。 “好，那我们走了。” 车子还没发动呢，一个小人窜了上来，原来是周青，他盯着方向盘，很有兴趣的样子。 “爸，我能学这个吗？” 周明脸一黑，正色说到， “车子开起来就是一大杀器，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轻则自己受伤，重则会要了别人的命，要不然也不会学徒三年才能独立，对年龄也有限制，想开车没问题，十八岁以后吧。” 那时候，应该可以考驾照了，如果他还喜欢，那就去考一个吧。 “那，那我就瞧着你开，爸爸，带上我吧，” 这个可以有，回来还有个伴， “行，你坐好了，系上安全带。” 这一路上，刘惠拿着姐姐的录取通知书，跟宝贝似地左看右看，周明从反光镜中看到，开玩笑地说， “羡慕了？要不，你从现在开始学习，明年或者后年也考一个。” 小丫头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才不要，哥，我不喜欢学习，再说了，我都这么大了，等大学出来都成了老姑娘，” 周明心里暗叹一声，昨晚就听王芳说，那边已经有人给刘惠介绍对象了，虽然还没谈，明年可就说不定了， 现在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谈个一年半载也就到了，她长得虽然一般，胜在年轻有活力，身体也好。 人各有志啊，找个条件不错的婆家，加上自己也有工作，这一辈子也能平安度过。 可要论起成就来，姐妹俩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周明将她们送回了家，又去大伯家送了年礼，便急着往回走了，今天可是除夕，要赶回去吃年夜饭。 刚到路口，只见路当间站了一个人，到了跟前一看，周明皱起了眉头， “哥，” 周小红穿着灰扑扑的棉袄，一脸怯生生的看着他，看来是专门在这里等他的，周明示意儿子坐着别动，自己跳下了车， “听说你回来了，就，就想见一面。” “有事吗？听大伯说，你劳动挺卖力的，家里粮食可够吃？” 前世的罪孽不能算到这一世，这一世的周小红从来没害过他。 “够吃，钱也够花，我想告诉你一声，过了年我要嫁人了。” 是啊，她已经二十五六岁了，一张脸布满了风霜，跟前世这会就是两个人，他的重生也夺走了她的气运。 “嫁出去还是招个女婿？” 毕竟她有个小院，招个人也很正常。 “院子是周家的，我是周家女儿，自己住着没人说，找男人回来不行，还有大哥你呢。” 周明听了这话，还是愣住了，当初跟她说过，这个院子就给她了，没想到，这么多年没来往，她还认自己是大哥。 周明斟酌了一下，才再次开口， “你出来时，我就跟大伯说清楚了，那院子给你，一来我也不经常回来，二来我自己有房子， 你婆家要是兄弟多，就把男人的户口转到这边来，不算招赘，将来生了娃还姓人家的姓，咱村比别处都强，你们将来的日子也好过。” 这是真心为她打算，住在周村，不用看婆家的脸，还有族人护着点。 小红已经泪流满面，其实，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可若是自己提出来，怕大伯不答应，毕竟是周家的房子，就这么给了外姓人，肯定是不答应的，可她没想到，大哥真的不跟她计较。 “她家有兄弟三个，他是老大，今年已经三十多了，腿上有点残疾，一直没娶上媳妇，愿意来咱村落户。” 周明一听就笑了，这个妹妹跟前世一样，心眼子不少，很会为自己打算，罢了，她跟前世比，已经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再帮她一把好了。 “这事我跟大伯说，至于你的婚礼，最近太忙了，也请不了假，就不参加了，这是一点心意，算是给你的嫁妆。” 他拿出了二百块钱，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少了。 周小红接过了钱，目送他上了车，连忙退到了路边，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她被远远的抛下了，周明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人影，一口浊气都散了。 电话打回村里，跟大伯说起此事，老人家并不赞同，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住在周家，必须算是入赘，否则就嫁出去，周村不能再进外姓人了， “小明，我得了消息，咱农村的天怕是要变了，有些地方都开始嚷嚷着分土地了，他一个外姓人，凭啥要分咱周家的地。” 第868章 重点班 虽然周村外姓人不少，可那些是解放前就落户的，有些都几代人了，感情是不一样的。 “大伯，以后啊，这宗族影响越来越小，好些人都进了城，跟老家联系也不多，小红嫁过去，日子肯定不好过，就算帮帮她了。” “那就入赘好了，以后生了孩子得姓周。” 周明苦笑不已，这老人家就是固执啊， “大伯，咱周家正经子孙还不够多吗？干嘛非要人家的娃，回头跟我嫂子说说，再多生一个。” 大伯还没说话呢，那边有人跳脚了，原来刘翠就在大队部，计划生育的风已经吹到了农村，虽然没有厂矿这么严厉，可宣传力度也不小， “我不生，俺有儿有女的，才不去当那落后分子。” 周明闹了个大红脸，好在大伯不吭声了，虽然思想上没通，可他毕竟隔着房头呢，不是小红的亲大伯，人家亲哥都答应了，就睁一眼闭一眼吧。 明雪听说只给了两百块，觉得有点少，她不知道周明还有前世，那些糟心事，也只有王芳知道。 “妈，两百块不少了，农村娶个媳妇，差不多就这么多，还得是殷实点的家庭，娶了小红，还白得一座小院，这嫁妆够多了。” 明雪有些糊涂，那小院不是早给她了吗？可王芳不容她多想，开始扒拉给香香带点啥行李， “被褥都是现成的，我们当年发的都是好棉花，晒一晒就行，需要买的就是脸盆啥的，饭盒和碗家里也有，” 学校就在城里，礼拜天就能回来。 “听说学校还给发饭票？真的假的？” 明雪很是好奇，她是从资本主义国家回来的，大学生的学费可不低，有些学生家长还不管，学生自己贷款，等工作了再还。 “国家下了决心培养人才，不光不收学费，饭票菜票都是免费发放，还给一点零用钱，家庭基本不用再负担了。” 张灵在旁边听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王芳知道她的心思， “你不用羡慕别人，过几个月就要考试了，如果考上大学，也是这待遇。” 张灵吐了吐舌头，赶紧回房去看书了。 初三这天，香香一家进了城，三婶一见明雪，就想跪下来谢她，吓得王芳一把给薅住了， “三婶，你可别吓我妈，咱这么多年的交情，两个孩子都是香香抱大的，帮她不应该吗？考上大学也是她自己努力。” 同样是来了城里，刘惠就没她有出息。 三婶也不多说了，赶忙从包里掏东西，里面全是她晒的干菜，大部分是蘑菇，还有豆角茄子啥的，这过年肉吃多了，吃这些正好。 “待会就炖上，这次过来能多住些日子吧？” “不行，过了年我们的棚子也要忙起来了，这次小明还给了新品种，听说更好吃呢。” 这个菌种是他年前就买好的，想着老品种时间长了，大伙也都吃腻了，种点新鲜的好卖。 “你们听说了吗？这刚过了初一，小红就张罗着嫁了，她也没出村，男人夹着一床破被子，一瘸一拐的就来了，只是模样还周正，不知人咋样？” 周明听的一愣，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难道是怕他反悔吗？只是婆家也没个送亲的？这可是娶媳妇呢，就一床破被？等明天上班，再打电话问问大伯。 三婶没等他们问，又说了起来， “说起来有人娶就不错了，一般人都挺怕她的，” 是啊，好几条人命呢，还都是至亲，只是一般人没有被逼到那份上，也就理解不了。 周明没有接话，王芳赶忙将话头岔开了，指着院子里的被褥， “这床褥子还是我当兵时用的，正好拿到学校去。” 这年头，部队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明雪送了她一口皮箱，可以装点私人东西，这种箱子能上锁，现在的宿舍都是八人间，也没有柜子啥的。 “雪姨，这箱子太贵重了，我买口木头的就行。” “再贵重也是给人用的，我现在有家了，用不上这么多箱子，也就是偶尔出趟门，有两个就够用了。” 过了年，周明拍板拆了防震棚，住几天新鲜新鲜得了，拆的时候张哥两口子又上了墙头，还激动的阻止呢，唐山的惨烈将人吓坏了，可周明清楚，这种大地震，之后很多年都不会有了。 “没事，咱都是平房，有个啥也能跑出来。” 棚子一拆，院子立马清爽了，孩子也有地方跑着玩了，最高兴的是小黑，疯起来没了遮挡。 “你瞅瞅给它高兴的，小黑一天吃的不少，怎么不长个呢？” 明雪看着它，突然有了发现，小黑的体型从来没变过。 周明心说，人家那是化形，要是能长早长了，可别看它小，战斗力那是杠杠的，来个小偷啥的，肯定能制住。 最近胡同里不太平，好几家都被偷了，派出所的片警都来开了会，让大伙一定要小心。 “街道办让我来问问，大姐身子好利索没，要不要参加咱们小脚巡逻队，最近小偷太猖狂了。” 张婶问着明雪，现在孙女也上全托了，孩子们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白天家里就她一人。 “我就不去了，要是出去的话，孩子们中午回来都吃不上饭，” 主要是她做饭太慢，还经常要返工。 香香他们开学后，各个中学也忙碌起来，因为师资力量不够，都成立了重点班，谁不希望自己学校多出几个大学生，可出乎意料的，张灵落选了。 “不是有摸底考试吗？怎么会没有你？” 重点班的老师都是最有经验的，明雪不解的问道， “老师说，我年纪小，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其他的学生年纪都大了，这次考不好，就永远考不了了。” 他们学校招收了一批复读生，说是复读，其实都是回乡的知青，只不过曾经是他们的学生。 明雪说不出话了，这是啥逻辑？人情味够了，可公平呢？张灵岁数是小，可她也想考上啊。 “你们班老师怎么样？” 张灵低下了头，半晌才抬起来， “我们班跟二班、三班合并了，都是成绩不太好的，上课爱说小话，老师也不太管。” 第869章 侯亮回来了 这种环境，老师能教多少知识？明雪有些恼了， “要不，给你请个长假吧，咱们在家学习，” 既然学校不够重视，那就她自己亲自来教吧，毕竟这是她最得意的学生，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学校。 张灵一听正中下怀，其实，高中课程早就学完了，跟着老师查遗补漏效率会更高。 明雪亲自去请了假，学校也不太在意，这孩子年龄小，明年再考也一样。 自从张灵不去学校，师生两个都轻松多了，一个有问题能得到及时解答，一个做饭也有了帮手， 别家有高考生的都紧张的要命，可周家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尤其是礼拜天，那几个大学生也都回来了，各自说着学校的新鲜事。 “雪姨，我们学校开办了英语课，老师从字母教起呢，” 香香跟着明雪，学了好几年英语，简单对话都没问题了，一去就当上了英语课代表，很得英语老师的喜爱。 “我们老师说话时，舌头还打颤呢，后来才知道，他以前是教俄语的，哈哈哈，还没我说的标准。” 这就是现状，因为这么多年，提起西方社会就噤若寒蝉，原本还会一点的，也都忘的差不多了，中美建交后，中学开办了英语课，却找不到这方面的老师，明雪没想到，连大学都没有专业老师。 “我们学校的老师还行，他以前去英国留过学。” 侯小美上的是医学院，临床学以西医为主，他们学校的老师大多都是留过学的，外语方面也很强。 大家也怕影响张灵，一般吃了中午饭就走了，还顺手帮她背背政治啥的，尤其是哲学专业的孙红，没事就卖弄一番，因为张灵最弱的就是这门课了。 时间过的飞快，天气很快就热的不像话了，燕京地区七月二十号开始考试，历时三天，这次明雪都有点紧张。 “儿子，小灵年纪小，考场还挺远的，我想去门口接她，正好去附近吃个饭，也不耽误下午的考试。” 这亲传弟子就是不一样啊，前面那仨可都没这待遇， “我送你们去，顺便订个附近的旅馆，中午也能休息一会。” 啊，明雪觉得儿子太夸张了，考个试还订旅馆，可她不知道，再过二十多年，这都是常态。 主要是，大热的天，也不能让他妈在烈日底下等着呀。 张灵一出考场，就看到了一身素雅的老师，她头上那顶小帽子很特别，看着笑嘻嘻的学生，明雪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考的怎么样？” 第一门就是她最怕的政治，所以明雪才会这么紧张， “所有题目我都会，昨晚红红姐还帮我复习了，最后那道大题她都押对了。” 不愧是哲学系的大学生啊，下午考物理，那是她的强项，闭着眼都能拿满分。 “走，先去吃饭，你哥还订了旅馆，就在对面，吃了饭去睡一会。” 早上起的早，眯一会脑子也更清醒。 张灵心里很温暖，老师一家对她太好了，那么多同学都没人管，人家还是亲生爸妈。 三天考完，张灵是越战越勇，最后一天的语文也考的不错，正好是礼拜天，周明开了车过来，拉着全家去了密云水库。 “这儿凉快，再弄两条鱼烤着吃，也让小灵放松放松，明天还要估分呢。” 这时候报志愿，也是分数出来之前，所以必须要估分，因为老师也没啥经验，也只能靠自己了， “我今晚就估，数理化没问题，就是政治和语文估不准，英语我基本也答了，错的应该不到一半。” 这时候英语算是附加项目，占分比例很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是政治和语文不可小看。 周明和王芳都是过来人，一听那三门都是满分，就知道他妈的愿望落不了空了，毕竟各大院校也惜才，这种理科人才，肯定要抢着要。 吃饱喝足，他们才回了家，这时候还没有民宿之类的，而密云这边旅馆不多，条件也很差，起码洗澡就是难题。 “还是家舒服啊，哎，这天要是下场透雨，也能凉快凉快。” 别看这里是北方，热起来也要人命的。 根据张灵的估分，明雪让她报了燕京大学，这也是她的母校。 “数学系的主任也是我的老师，虽然他年纪已经很大了，还在为国家做贡献呢。” 只有周明知道。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个主任只是名誉上的，不过，她妈也没打算走后门，毕竟张灵的成绩摆在那呢，不会让她丢人。 侯奶奶听说她参加了高考，送了两个洗脸盆，算是贺礼了，她孙女上学也是她出钱买的，非常实用。 “小灵啊，不管你姓啥，还愿意叫我一声奶奶，这也不值多少钱，你安心拿着。” 张灵嗫嚅着嘴唇，想要说啥却说不出口，还是大美心直口快。 “放心吧，你的事我们不会告诉三奶奶的，他们做事太过分了，不认是对的。” 张灵彻底放心，抱着盆谢谢了奶奶，她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以前的事都过去吧。 大家正在其乐融融，侯母突然跑了过来， “娘，娘，亮子回来了，已经到家了，你们快回去。” 猴子走了两年了，终于回来了吗？侯奶奶刚跑了两步腿就软了，她想大孙子都快想死了， 周明赶忙推出了摩托车，虽然距离不远，可这家伙快呀，侯奶奶坐在偏斗里，侯母坐在周明的后座，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大门口，那家伙正傻笑呢，脸黑的都像炭了。 “嘿，你这是换品种了？就显牙白了。” 虽然有很多话，可今天必须留给他的亲人，周明没进门，转身回了家。 第二天，猴子去了周明单位，兄弟三个有着说不完的话，侯亮做梦也没想到，他只不过走了两年，国内变化也太大了， “他们说小美上了大学，还是我的母校，你们不知道，我都以为是做梦呢，我走的时候，她还是个啥也不懂的知青呢。” 猴子说的激动，一会哭一会笑，要是被别人看到，绝对以为是个傻子。 第870章 两校之争 下班后，三人去吃了卤煮，侯亮一口气吃了两个饼子，他摸着肚皮，满足的叹了口气。 “太想这一口了，你们不知道，那边虽然不缺吃的，可味道差的太远，加上天气又热，根本吃不下饭。” 周明和钱来都张大了嘴巴，以他们的认知，非洲就是饥荒之地，还以为这家伙是饿瘦的，原来人家是因为嘴巴馋呀。 “那边有粮食吗？” 听到这个问题，猴子白了他们一眼，才详细叙述了自己的经历，虽然有吃有喝，的确过的很艰难，主要是那边战乱多，治安也不好。 “还有传染病，那边平均寿命只有三四十岁，儿童夭折的也很多，有一个染上了病，一家死几个都是常事。” 怪不得非洲的生育率很高，关键是很多孩子都长不大。 “我们出去之前，光是疫苗都打了一胳膊，传染病真的是超多。” 猴子咧嘴一笑，亮出了巨白的牙， “儿子还认识你吗？” 这家伙变化真不小，现在的人又不像后世，时不时来个视频啥的，他走了这两年，信都没有几封。 “别提那小子，竟然不许我进家门，尤其不许碰他妈，还说啥，要替爸爸守着，这老子站在对面了，愣是不认。” 哈哈哈，两人不怀好意的大笑起来，怪不得不认呢，他走的时候儿子才几个月大，现在还不到三岁，能有啥记忆？ 八月桂花还没香呢，周家小院迎来了客人，原来是燕京大学的招生老师，他们知道了张灵的身世，她是学校唯一没有户口的，能报名也是教育局特批的，因为明雪办理了正式的收养手续。 “明同志啊，您的事迹我们也听说了，小张灵遇到了恩人呐，她虽然户口还在原籍，可实际上就是你家的孩子，所以，我们今天过来跟您商量。” 如果按照政策，张灵应该回冀省参加高考，就是因为这个收养手续，她才进的考场。 “她的成绩上贵校，应该够了吧？” 明雪不明白，志愿都报了，他们还要商量啥？难道是想给她转系吗？ “够了，够了，足够了，我们苦恼的是，她一定要上数学系吗？这可是基础学科，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您怕是不知道吧，我们今年成立了一个新的院系，主要学习计算机相关知识，如果张灵这种天才去，一定会学的很好。” 计算机系啊，这可是将来最热门的专业，这个系的毕业生，都是将来的大拿，没想到明雪摇了摇头， “她的天分你们还不了解，去这种应用学科是浪费，喏，你们看看这些资料。” 那两人看过之后，脸色一下子变的通红，这样的天才竟然选择了他们学校，没有被隔壁弄走。 “数学系的主任也是我的恩师，这样的人才千万不能埋没了，她的未来在西北，我这样说你们懂吧。” “懂，懂，我们太懂了，那就按照志愿来录取吧，我们不打扰了。” 两人走路都差点飘了，人家那份计算还是两年前的，他们看都看不懂。“ “快点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校长，赶紧写好录取通知书，要是被隔壁知道了，他们肯定要发疯的。” 隔壁以理科着称，可明先生是他们的校友，哈哈，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几天后，隔壁清大还是知道了，副校长亲自带队来抢人，啥狗屁学籍问题，在绝对的天才面前，这都不是事啊。 “明先生，您离开了这么多年，对学校的分布大概不太了解，我们才是理科之王啊，张灵同学必须来清大。” 副校长的话掷地有声，却没有打动明雪，她微微一笑， “当年我也常去你们学校，不过是找同学玩儿，对两所学校都挺了解的，我们做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等她入学后，跟贵校肯定有不少交流，都在一个城市，在哪里上都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啊，副校长很想大声疾呼，可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面对儒雅淡定的明雪，他根本说不出那些背后的理由，在这位眼里，除了国家利益，根本没有任何私欲。 几个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张灵眨巴着大眼，疑惑的看着老师， “您很讨厌清大吗？” “没有，我没有讨厌他们，其实两所学校都差不多，虽然燕京是一所综合大学，可我喜欢老校长蔡元培先生的话， 他说：大学宗旨，凡治哲学文学应用科学者，都要从纯粹科学入手；治纯粹科学者，都要从数学入手。 自此，燕京的数学系便是学校的第一系，我希望，你的天分能在这里滋养成长，将来为国家多做贡献。” 张灵看着老师，她就知道，老师的一切决定都是最最正确的，既然老师崇拜那位校长，她也会喜欢的。 周明和王芳在一旁听着，对母亲又有了新的认识，如果没有生在战乱中，她一定会有更大的成就。 “你们两个愣着干嘛，我肚子饿了，饭好了吗？” 今天是礼拜天，刚才正要做饭，光顾着听人说话了，现在还冰锅冷灶的。 “今天不做了，咱们去下馆子，昨天妈还说，想吃烤鸭了，” 一家人直奔了烤鸭店，人服务员都认识他们了，看到颜颜那圆嘟嘟的脸，笑着问道， “今天要几只鸭子？我们最近的鸭子可肥了。” “真的？这么热的天，鸭子还能长肉？” 燕京的烤鸭很讲究，尤其是这种老店，一定要用填鸭，他们也有专门的鸭场，只是这国营单位难免糊弄事，鸭子也有肥有瘦的，一般夏天鸭子都不爱吃，瘦的居多。 “您还不知道吧，我们这批鸭子不是鸭场的，他们前些日子有了瘟病，死了好些，这批鸭子是私人供给的，” 啊，现在已经有了私人鸭场？周明很感兴趣， “私人的你们也收吗？” “不收怎么办？咱们也要开门供烤鸭呀，这鸭子您一吃就知道了，都是老味，我给您透露一点，那私人可不是普通人，人家就是永定河畔的传人。“ 周明不明白，一个养鸭子的，跟永定河有啥关系？ 他跟着服务员去开票，回来才听母亲说，解放前的烤鸭就是来自永定河畔，人家是专业养鸭子的。 第871章 私有经济 看来，这私有经济大有抬头之势啊，饲养业历来管控严格，即便是农家，养殖数量都有规定，因为消耗的粮食太多了，现在这鸭场都放开了，别的也不会远了。 烤鸭很快就推了上来，果然烤的油光发亮，体型也很大，头一层是厚厚的脆皮，沾点白糖吃，那叫一个香啊。 “不错，这鸭子真不错，比国营鸭场的肥多了。” 这一点，周明很有发言权，他不光经常来这里请客，也喜欢买几只放在空间，没空做饭时应个急啥的。 “燕京都能开鸭场了，小钱舅舅的豆腐坊也没问题吧，规模小的多呢。” 明雪关心的问道，前些日子他们折腾图纸，还征求过她的意见。 “手续还是挺难办的，房子快盖好了，他们决定先摆摊儿。” 前两年商业部成立了专门的工商管理机构，批准的私人企业少之又少，基本都是集体所有制。 没几天，二舅的小院要上梁了，这可是大事，不光钱来请了假，孙家还派了老二做代表，送了礼物过来，齐华说了，要不是孙女离不开人，她就亲自来道贺。 周明和猴子也去了，那小子的变化太大，二舅一眼都没认出来，使劲看了半天，才惊喜的问道， “你是亮子吗？哎哟，怎么瘦成这样了？” 猴子摸摸自己的脸，这几天都快成猪了，走哪都有人投喂，可就是不长肉啊，给林眉羡慕的，她现在有了发胖的迹象，感觉喝凉水都长肉，看着美食不敢下口，有时候馋急了，就恨恨的想，为啥援非的不是自己？ “二舅，我这是健康美，没有囔囔肉。” 他伸了伸胳膊，大家都看到了一根芦柴棒。 “快坐那等着，待会就上席了，今天的肉都是大明弄来的，炖的可烂糊了，待会多吃啊，一定要多吃啊。” 这是来自长辈的关爱，猴子只能点头。 大梁上了，工程的进度就快的多了，二舅定制的大锅和一些工具也都陆续进场，大舅也赶来给他帮忙，只是他家里还有一摊子，看到第一板豆腐成型，就急忙回去了。 “一家分一点，尝尝这个味道，这口井的水很甜呢，” 这座破院子除了价低，还给了他们另一个惊喜，就是有一口废弃的水井，钱来找人又往下凿了几米，果然出了清水，原本想着洗洗淘淘的，能省点自来水，没想到水质是出奇的好，这做豆腐，水好味道才好。 周明也拿回去一块，当天晚上就来了个豆腐宴，油炸、麻辣、豆腐肉沫、小葱豆腐，能想到的都做了，整了满满一桌。 “哎呀，这个豆腐味道真不错，豆腥味很淡，尤其油炸后，吃起来很香呢。” 明雪平常不大喜欢吃豆制品，主要是受不了那个味道，看来二舅的手艺是真不错。 作坊落成，二舅妈在家门口摆了个摊子，二舅则挑起了担子，去一些临时的农贸市场，第一天生意就不错，意外的是，家门口卖的更好，这地方人口密集，工人下班多有路过，豆腐虽然没有肉好吃，可胜在便宜。 “大嫂，你们有豆腐干吗？” 问的人多了，两口子便商量着也做一些，一个月下来，竟然挣了两百多，一半房钱都回来了，比上班的工资多多了。 “大明啊，你发明的这个磨豆机太好了，以前磨豆可是最累的活，不养牲口都干不了。” 周明设计了一款电动磨浆机，原理并不复杂，有了这台机器，他们的劳动强度降了不止一点，二舅挑担子更有劲了。 作坊走上正轨，张灵也该去学校报到了，临走的前一晚，她抱着枕头来到了明雪屋里， “老师，我今晚想跟你睡。” 明雪拍拍被子，让她上去， “怎么了？要去一个新的环境，是不是有些担心啊？” 算算岁数，她才十五岁，这次能被录取，大学也是开了专门会议的。 “不是，只是舍不得老师。” “傻孩子，礼拜天就回来，你可别忘了，我已经正式收养你了，以后啊，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虽然这孩子没有改口，还是叫着老师，在她的心里，这是最神圣的称呼。 这一年的年底，中央召开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三中全会，这次会议是改革开放的起点，周明的心思也活了，天天在单位喝茶看报，实在是无聊透顶。 “来子，我想去南方看看，” 钱来一听，双眼放光，自从妻子去上大学，每天回去只能逗逗女儿，时间长了，也很空虚。 “我也要去，我还好说，你的假不好请吧？” 他可是领导，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 “事在人为嘛，我去试试，” 前世就听说过，政府鼓励公职人员下海经商，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政策出来没有，重活一世，可不是为了循规蹈矩的活着，要看遍这世上风景，再说了，他的财富足够支撑梦想。 周明直接去找了领导，没想到人家耐心的听完了他的诉求， “小周啊，真是个人才啊，每一步都能想到上级的心坎里，你怎么知道组织上要外派调研员？” 啥，周明懵了，调研员是个什么鬼？他要的是自由啊，那种不用请假，想上哪上哪的自由！ “咱们现在摸着石头过河，肯定要派出调研人员，及时反馈政策带来的变化，不好的要及时纠正，好的就要发扬光大。” 周明听明白了，所谓的调研员就是古代的密探呗，他们深入基层，为决策者提供第一手资料，他们单位到底是个什么性质啊，还有这种活？ “领导，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多为国家做贡献，就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自己安排，有什么发现及时向组织汇报，对了，你还有个属下叫钱来的，也一起去吧。” 周明很想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竟然知道我想啥！ 下一刻，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年轻人，不要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要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去吧，一年为限，家里老人要安顿好。” 说完，人家便挥挥手，叫他出去。 第872章 羊城的变化 周明回到单位，脑子都是懵的，跟钱来一说，那小子高兴的差点跳到房顶上，还有这种好事吗，这可是带薪旅游啊。 “我觉的吧，这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好事能轮到你我？不会是个陷阱吧？” 不是他谨慎，而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用想那么多，我今晚回去套套首长的话，关乎他的女婿，说不定知道点啥，” 钱来明白自己的份量，可架不住老婆受宠呀，老爷子对儿子都很严厉，只对这唯一的女儿很溺爱，他就是爱屋及乌的那个乌。 “嗯，别直接问，隐蔽点儿，可别又是派咱俩去干啥，我得回去安排下我妈，不管怎么说，这一趟肯定得去。”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放过。 回去跟老娘一说，没想到她立刻嚷了起来， “我也要去，听说探亲申请容易多了，我想去香城看你舅舅，” 母亲对幼弟的思念，已经很多年了，她还有一个心愿，就是想给父亲去上坟，以前不敢说，现在终于能实现了。 夫妻俩商量后，王芳留下来照顾孩子，周明带着母亲去香城，如果探亲申请能批准，她就在那边生活一段时间。 “如果住在舅舅家不方便，您就在那边买套房子，不用太大，能住下我们一家就行。” 香城的房子还没有高的离谱，以前他没想过，既然母亲对那边有兴趣，那就买一套放着。 至于买房子的钱，他的户头里足够。 当天夜里，钱来就跑了过来， “怎么样？首长说了啥？” “啥都没说，只说让我多吃菜，我也没敢多问。” “算了，大不了就离职呗，你也准备准备，过几天咱们就走，我妈要去香城，正好也顺路。” 他们的目的地是羊城，这里是改革的先锋。 孙红接到电话，连课都不上了，火急火燎的回了家，抱住丈夫就要哭， “出差一年？啥任务这么没人性，那我怎么办呀？俩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媳妇啊，你爱人我没死啊，俩孩子的爸爸只是出个差，” 孙红一下气笑了，对着丈夫就是一拳， “不能不去吗？” “组织上派的，” “哪个组织，叫咱爸去说，” “你跟咱爸去说。” 孙红想了想，还是算了，搞不好救不了丈夫，还得搭上她。 “跟大明一起吗？” “嗯，你放心了吧。” “那行，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孙红这点特别好，一旦发现改变不了，那就立刻投降，绝对不钻牛角尖。 三人买的是软卧票，主要是为了照顾明雪，她申请了三个月的探亲，走的时候，最难过的是几个孩子，因为奶奶走了，小青硬是跳级去了初中部，就是为了能住校。 火车哐当哐当，这次出行，车上的变化还是很大的，软卧车厢出现了西服革履，不再只是特权阶层的专利。 “大姐，你们也是过去做生意的？” 包厢唯一的外人操着一口粤语，看他的打扮，应该是香城的商人，这时候能过来的，都有一定关系，普通商人还不行，比如舅舅。 明雪操着生疏的家乡话，跟他交谈起来，周明还能听懂一点，而钱来则是一窍不通，跟听天书一样， “你要不要学学看，我这里有磁带，” 他拿出了一台随身听，还带的有耳机，这两样海外已经上市了，大陆目前还没有。 钱来插上耳机，听着里面的鸟语，两天下来，那两人的对话也能听懂不少。 “雪姨，你离开老家几十年了，家乡话还没忘记啊。” “这是我的母语啊，当年妈妈去世后，十几岁就北上了，不知为什么，年纪越大，儿时的记忆愈加清晰。” 这位相谈甚欢的先生，之所以来了燕京，是为老板打前站的。 到了羊城，他们径直去了酒店，坐了三十几个小时的车，明雪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周明决定，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坐飞机，虽然飞机票不好买，还是比以前容易多了。 “妈，你在酒店休息，我跟来子出去走走。” 两人出了酒店，只见大街上人多了不少，衣着变化也很大，比起燕京要花哨多了，甚至还出现了奇装异服，看的钱来直咋舌。 “你看那人的裤子，都能当扫把了，这是图啥呢？拖地方便吗，这里可是大街上，” 周明一看，这种喇叭裤还不少呢，不说人人都穿吧，起码男女都有，还有一些长头发，分不清男女， “这是羊城还是国外？就是去英国，也没见这样的，” “那是你见的少，要是去了嘻哈区，这些都能看见，这个就是跟那边学的。” 钱来听不懂嘻哈是啥意思，只要看不惯的，都给归类了，那就是嘻哈。 “走，咱们去高第街，听说那边好些卖衣服的，我估计啊，这些人的衣服都是在那买的。” 这个地方是羊城最早的服装市场，周明并不清楚是哪一年才有的，所以想去看看。 “这些衣服还没香香做的好看，” 钱来小声嘀咕着，还是跟他上了公交，高第街离的并不远，也算是市中心了。 几站路就到了地方，下车一看，虽然店铺挺多的，却没有传说中的盛况，看来，服装街目前还没有， “那边有个点心铺子，走，我请你喝茶。” 周明想起第一次来，还是在国家困难时期，虽然也有点心铺子，却没几样东西，不像现在，一辆小车上满满登登的，菜品极为丰富。 “真好吃，可惜红红没来过，她要是来一次，肯定舍不得回家。” “没事，回去给她带一点，以后有了寒暑假，也可以出来多走走，只是坐火车挺辛苦的，” 他妈就是例子，躺在酒店都起不来了。 吃了东西，两人随便在街上逛着，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最大的变化还是店铺的招牌，上次来时，还是群众，人民等等，可这次很多都是老招牌了，一看名字就很有历史的厚重感。 “你看那边，都是百年老字号，” “是啊，不用怀疑，这些都是私人的，咱们去看看。” 果然，标注百年的只有两家是公私合营留下的，其他都是重新开张，停业几十年，又被子孙继承光大。 第873章 宝安 “那边有个邮局，先去打电话吧。” 香城的电话还是国际长途，舅舅虽然知道他们要来，却不知道具体日期。 电话接通，明子安听说姐姐已经到羊城了，激动的说到， “我去接你们，阿明啊，你妈妈的身体还好吗？” “你等在那边就好，我妈从宝安过去，她身体还不错，这会正在休息。” “你呢？你不过来吗？” “这次还有别的事，也是顺便送她过来，就不去了，” 明子安一听，很是有些失望，不过，外甥没拿他当外人，竟然委托他买房子，海外账户的密码都告诉了他，这份信任太可贵了，在香城，父子间都很难做到。 “房子一定要我妈满意，多少钱都可以，如果账户里的钱不够，您先帮我垫上，回头用金子抵账。” 啊，这口气也太狂了，金子，啥时候都是硬通货。 打过电话，两人给明雪买了点吃的，虽然酒店也有饭厅，可这些都是她儿时的味道，年纪大了，就很怀念这些。 果然，周明回到房间，只见他妈捧着一碗钵仔糕，正吃的起劲，桌上还有几碗五颜六色的，看着就很漂亮， “这是哪里来的？你出去了？” “没，拜托服务员帮我买的，你尝尝，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每次不开心了，妈妈总会叫佣人去买几碗。” 她笑得像个孩子，自从生病以后，怎么养都没养出多少肉来，此时笑眼弯弯，眼角全是细纹。 “这个不能多吃，多了不好消化，少吃两个解解馋吧，我已经跟舅舅说了，他明天会在那边等你。” “好好，你这次真的不去吗？” “也不一定，我会给你打电话，还有，买房子的事不要有顾虑，我带你看个东西，” 说完，他去将房门反锁了，才拉着母亲进了空间， “喏，上次只给你看了一点，其实，我的金子很多，买多少房子都行。” 明雪被那金山给镇住了，虽然是一个个的小饼，表面也很粗糙，可一看那颜色就知道，纯度非常好。 “这些都是沙金炼的？” “是啊，那次任务很危险，就在境外拿了些利息，我也出了大力气的，炼金时差点没烤死。” 虽然大部分都是系统干的，可不妨碍跟他妈卖个惨。 “快出去吧，这里毕竟是外面，你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这个秘密除了咱仨，不能再有人知道。” 她一生谨慎，怎么生了这么个大胆的娃，按说，这个秘密都不应该告诉她。 “嗯嗯，母亲大人放心，儿子一定听话。” 看着调皮的他，明雪的心软了又软，她一生为国，老了就该为儿子着想，既然打算在香城置产，那她就多用点心，一定要给儿子买个好地段，将来孙子孙女儿来香城，也住的舒服。 第二天一大早，酒店派车将他们送往宝安，也就是未来的名城深圳，明雪要从这里前往香城。 车子不一会就出了城，公路两边郁郁葱葱的，种的不是果树就是水稻，周明回想着前世最后一次来这里，连接两城的大多是高楼。 “妈，你跟我舅妈没见过，住几天应该没问题，可时间长了，舅舅又要出去上班，你要是觉得拘束，就去住酒店吧，这张卡上的钱足够用了，密码是我的生日。” 出门在外，有钱才有胆，别说有亲兄弟，就是亲父子也有为钱反目的。 明雪愣了一下，去香城不住家里？她看了看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接， “这次去就是为了看看他们，如果不方便了，我就提前回来，住酒店像什么？你舅舅不会答应的。” 周明不再多说，只是固执地将卡塞给了她。 “这是汇丰银行的，里面的钱都是卖药材得来的，你拿着随便花，那边还有两个侄儿侄女呢，你这做姑姑的不送点礼物吗？”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妈时而精明，时而呆板，大老远的回到国内，连儿媳妇的礼物都没准备，好在王芳当她是亲妈，也很了解她的性格。 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道的人根本想象不出来，再过若干年，这里将是中国的第一座水泥钢筋之城，好像是后年吧，也就是一九八零年，这里就是特区了。 周明送走了母亲，跟钱来两个四处转悠着，他们先去了着名的南山区，没想到这里到处都是人，还有带着行李的，这些人要干嘛？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他们，他们是不是要偷渡呀？” 钱来惊讶的看着人群，里面还有很多干部模样的，跟以往的偷渡者完全不同。 “没错，怪不得刚才送我妈时，查的那么严，原来偷渡已经如此严重了，他们大概不知道，这片土地会越来越好的，现在跑出去，未必能有好前途。” “两边差异太大了，人嘛，都是向往美好的生活，大明，说老实话，你想不想过去？上次我就想问你了，只是觉得你妈没了，跟这个舅舅又不太熟，到底是生分的。” “没想过，我那些用命拼的荣誉，要是一走了之，也就清零了，再一个，我喜欢燕京，喜欢四合院，这里到处湿答答的，很不舒服。” “南方么，不就是这样的？” 周明没说话，傻小子没见过回南天，那种潮湿可以无差别的逼疯任何一个北方人。 他没问钱来想不想走，到底没有问出口，因为这就是废话，有了孙首长这棵大树，钱来什么都不用愁。 “别打我，别打，我只有这点钱了，求求你们了，给我留一点吧，” 突然，那边传来了惨叫声，两人过去一看，原来是几个花衬衫在抢钱，没错，就是明着抢，操着一口当地话，满脸的凶相。 “把钱还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周明看着为首的那个，一头长发几乎遮住了眼睛，满身都是古惑仔的味道，看来港剧看了不少。 “你谁呀，敢管老子的事，不想活了？” 那几人看到只有他们两人，气焰又涨了起来，尤其是旁边一个胖乎乎的，更是瞪着凶狠的小眼睛。 第874章 渔家恶霸 周明的身影快似鬼魅，那几人都没看清怎么出的手，便一个个大呼小叫的躺在了地上， “抢了你多少钱，自己去搜。” 那个头目中招部位是腰，此时根本动弹不得，别说发狠了，蜷缩在地哼都哼不出声。 那人一脸惊惧地看着他们，随即便快速跑了上去，很快翻出了一卷钱，拎上行李撒丫子就跑，生怕有人追他。 钱来看的直摇头，这种胆子也敢出门？可周明知道，那几个应该是当地的霸王，马上就要来人了，搞不好，还是当地公安，抓人也是光明正大的，毕竟蹲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没有走，想看看到底会不会来人，如果真来了，那就不好意思了，他最擅长的就是拔钉子。 “小伙子别犯傻，赶紧走吧，那长头发的爹是大队长，要是被抓住，劳改都是轻的。” 有人小声提醒他们，人家说完就跑了，看来所言不虚。 钱来老神在在地找地坐下，虽然刚才没动手，可这早上起的太早了，有点犯困。 “阿生，阿生，你怎么样了？” 果然，一队人马杀了过来，有人跑到了长发男人那，看岁数，应该是他爹。 “谁动的手？” 来人眼神凶狠，还有些没跑的都指向了他俩，周明看了看他们肥大的裤腿，都是打渔的，还有些赤脚的，应该刚从船上下来。 “我动的手，为了制止他们抢劫，” 周明打算先礼后兵，如果对方不讲理，那自己也不介意再动一次手， “你放屁，那只眼睛看他们抢人了？信不信我挖下你的眼睛。” 嗬，不过是一些打渔的渔民，竟也如此凶悍？看来黑恶势力已经形成，因为偷渡的人太多，养肥了这些人的胃口。 “来，你挖一个试试？” 周明微微一笑，跟他动手？所有人加一起也不是对手，多少年没这么痛快了，回头扫了一眼钱来，人家正活动手腕，满脸都是兴奋。 “咱们以少对多，不用留手。” “都站住，不许动手。” 冲突一触即发，却被人喊停了，周明有些扫兴，发话的正是那位大队长，他刚从儿子那边过来， “这位好汉，小儿不懂事，冒犯了您，还求您高抬贵手，帮他复个位吧，我郑虎感谢不尽。” 没有周明复位，那位长头发的就得瘫了，没想到这位大队长眼力不错，估计也有点功夫。 周明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 ”这里是你们的地盘？” “没错，是我们村的，” “他们都是干嘛的？来了这么多生人，怎么不去报公安呢？” 周明故意问道，那人笑了笑， “小伙子不知人间疾苦啊，他们都是出来找口饭的，我们虽然是当地人，也不能挡了大伙的财路，我家小子不懂事，喜欢玩闹，您八成是误会了，” 周明甚是佩服，看来是个老油条啊，刚才的话官味太足，给这厮敲了警钟。 “原来他是你儿子呀，我还以为是地痞流氓呢，可刚才他们的确是抢劫了，只是苦主跑了。” 没有苦主，公安是不会管的，那人脸上明显又轻松一些，周明原本就没想一棒子打死，毕竟只抢了几块钱，也判不了大罪。 只见他动作快似疾风，那几人瞬间便能动了，大队长一眨不眨的看着，脸色渐渐泛白。 此等高手，他平生未见！ 那几人艰难的爬了起来，低垂着头往后挪去，包括那个最嚣张的，他刚才是真的瘫了，吓得着实不轻。 “这位先生，小儿冒犯了您，要不，我们去饭店喝一杯，不打不相识嘛，您既然来了宝安，作为本地人，也应该招待一顿的。” 这是打算套近乎了，周明欣然同意，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要搞清这些人的底细，改革的春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如果真是毒瘤，就一定要铲除了。 两人跟着他们，去了一间小饭馆，应该租用的是当地人的房子，看着老板那点头哈腰的样子，这郑虎应该没少来。 “炒几个招牌菜，拿两瓶茅台。” 呵呵，这种小店也有茅台吗？周明还没想明白，那边真就拿了两瓶，可他定睛一看瓶口，就知道是假的，他也没说穿，又不是真来喝酒的，管他是真是假。 “你们是北方来的吧？”这不是废话吗？这一口的普通话，南方人也说不出来呀，没等周明他们说话，那人继续说到， “今年奇了怪了，不光偷渡的多，北佬也多，一拨一拨的，跟着他们的都是大官。” “你没想想，这是为啥呢？” 周明吃了一粒花生米，味道还不错。 “来来，先喝一杯，大官的事，跟我们有啥关系？” 他拿起酒瓶斟了三杯，虽然那么多人跟着，可这张桌子只有他们三人。 周明拿起了碰了碰，跟钱来一样，只在唇上沾了沾并没有喝，那人只看了一眼，自顾自喝了下去。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平时不看新闻的吗？” “我们一出海，几天都回不来，会看天气就行了，新闻是个屁。” 很好，没文化到这程度，跟内地的大队长差的太远了，不过，这些人都是将来的大富豪，就是那种穿着拖鞋的收租人。 “北佬大部分都是上面派下来的，我给你一句忠告，违法犯罪的事不要做，以后有的是好日子，你那儿子还是上船吧，省的那天吃颗花生米。”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听不听在他，自己也算积了功德。 两人出了饭店，果然没人阻拦，拿起杯子却没喝，郑虎就知道不可造次，一厢情愿是交不上朋友的。 “阿生，今晚天不错，你跟我上船吧，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到船上去，再敢来这边闹事，就给老子去仙人岛。” 那是一个有淡水的岛，不过，也有很多毒蛇，虽然渔家子弟见得多，可要是不小心，还是会出事的。 “爹，我不上船，我要去羊城。” 阿生第一个不愿意，没想到他爹一个眼神，两个叔叔立刻抓住了他，一人一条胳膊，直接架了回去。 再说周明和钱来，两人也没走远，去了另一家小店，这都中午了，总要填饱肚子的。 第875章 海钓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郑虎他们出了小吃店，立马有人凑到了身边，小心的指了指小饭馆， “那两人在里面吃饭呢。” “不要凑的太近，远远跟着就行。” 他只想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作对的心可不敢有。 同一时间，周明的耳朵动了动，神识一直都在外面呢，呵呵，这老小子挺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没做过大恶，放过他也不是不行。 “吃完饭咱们去海边转转，听说私人也有渔船了，有机会咱们也出个海吧，” 钱来有些诧异，两个旱鸭子出海？别说不会开船，就连游泳都是二把刀，要是人家生了歹心，他俩怕是跑不了。 “你想吃鱼了？干嘛要亲自下海？买点不行吗？” “听过海钓吗？这大海里的鱼啥品种都有，价格相差很大，贵的一条几千呢，海钓的乐趣试试就知道了。” 前世很喜欢去海河，那边海钓很多，可惜，他的运气一向不好，没钓过值钱的，是圈子里着名的臭手。 “行吧，会不会晕船啊？一想到双脚离地，我就有些不踏实。” “没事，咱们找条靠谱的船。” 母亲在对岸呢，他可不想离的太远，就在这片晃悠吧，别看现在是个小渔村，之后几年那是高速发展，他也想找找商机。 两人吃饱喝足来到了福田区，这里几个村子都以打渔为生，码头上停了不少渔船，有大有小，可机动船不多，大多还是摇橹的。 跟码头上的人聊了一会，这里自古有养殖业，还有从事盐业的，不过，改名深圳后，就是地地道道的工业城市了，本地人吃到时代的红利，成为先富起来的人。 “我想租条船出海，你们有没有愿意的，租金好说。” 有位大哥，自从他们来到码头，就一直跟他们闲聊，听到这话终于笑了， “呵呵，兄弟，你们一过来，我就猜到了，北佬没出过海，以为海里遍地黄金呢，我这条船便宜，一晚上一百，就是没动力跑不远。” 他指着前面那条木船，的确有些简陋。 这是明着告诉他们，出海肯定是亏的，不过周明对他的船没兴趣，不能跑远有啥意思？ “帮忙找条有动力的，价钱好说，” “哟，那可没有，最近都是好天气，能跑的船都走了，只剩下这种。” 周明放开神识扫了一圈，他说的没错， “大哥，我俩啥都不会，你再找个人，要是钓到大货咱们对半分。” “你叫我阿德吧，咱们这行也有规矩，客人给了包船费，钓多钓少都是你们的，我们只管划船。” 开玩笑，一晚上一百块，已经很赚了，他们可不是那些小混混，专门去坑人。 阿德叫了他兄弟阿力，又准备了手网和钓竿，既然出海，他们也不会闲着，反正船那么大，一人坐一头。 钱来看他兴致很高，也不想泼凉水，便跟着上了船，好在这种船速度慢，并不怎么摇晃。 “喏，这是晕车药，先吃一粒。” 系统商店出品，效果杠杠的。 阿德兄弟卖力的摇着橹，一百块呢，他姑家表弟在厂子里上班，两个月都挣不到这么多，今天可遇到财神爷喽， 可摇着摇着，便觉得奇怪，今天又没风，这橹怎么这么轻，重要的是速度还不慢，月光下已经能看到葫芦礁了， “再往前一点就可以下钩了，你们带鱼饵了吗？” 海钓的鱼饵都是自己备的，品质不同，价位也不一样，刚才急着叫人，他也忘了说。 钱来看着周明，吃了饭就奔着码头来了，别说鱼饵了，就连鱼竿都没买呀。 “带了，” 没想到周明脆生生的回答了，刚才他一直在助力，也出了点薄汗。 他从包里摸出了一截钓竿，原来还是能伸缩的，又摸出了一个塑料包，里面都是饵料。 自从打算来南边，他就准备好了，饵料多的是，还有满满一大桶呢， 渔船停了下来，今晚的月光很亮，海面上波光粼粼，周明点了一根烟，又将烟盒抛给了阿德，这才将饵放在了鱼钩上，就那么轻轻一甩， 钱来从不动烟，他的鱼钩也下了海，那两人更是老手，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 “你们真是第一次吗？” 阿德有些不太信，这家伙太淡定了。 “海钓是第一次，别的地方肯定不是，我们北方也有江河湖泊的。” “那是那是，我们这边不吃淡水鱼，土腥味太重。” 海边嘛，海鱼都吃不过来，这时候运输和保鲜都不咋行，小杂鱼除了腌起来，就是自己吃，早就吃腻了。 除非能捕到名贵鱼，可以卖到对岸去，可这片海离岸太近，早就没了惊喜。 “这船是你们自己的？” 渔区跟内地一样，也都成立了人民公社，打渔也是集体作业，统一安排。 “前几年管的紧，不许私人出海，这几年除了那几条大船是公社的，各家下了工也干点私活，这条船是我爹弄的，回去也要给他分点钱。” 原来，他们家就兄弟两个，老爹身体不错，捕鱼经验很丰富，是公社大船的船长，今晚也出海了。 “哎，上钩了。” 正说着话，阿力的线一沉，他老练的收了竿，甩上来一看，惊喜的叫出了声， “大黄鱼，我靠，多久没见过了。” 鱼鳞在月光下，闪着金光。 阿德赶忙打开了水仓盖子，将鱼放了下去。 紧接着，周明这边也钓到了，上来一看，兄弟俩都惊呆了，一条很大的石斑，这种鱼对岸非常喜欢，上岸就有人收，一条能卖个几百块。 “今天运气真好，没想到近海能钓上这个。” 周明只是笑了笑，任由他们去处理，又赶紧挂上了鱼饵， 紧接着，钱来那边也上钩了，他的运气也不错，虽然没有周明那条好，也能值个几十块。 有一就有二，很快的，周明他们的速度明显快多了，鱼的品种也更名贵，而兄弟俩则差的多，周明看不过眼，将鱼饵分了他们一半， “我这鱼饵料好，你们试试。” 因为都是小丸子，拿在手上也看不出是啥。 第876章 偷渡 不到两个小时，水仓的鱼就快满了，再多就要缺氧，阿德不敢自作主张，人家包了一夜呢，现在回去能给钱吗？虽然钓的鱼已经远远超过包船费了。 “回去吧，明天咱们直接去那上面。” 周明已经瞄了半天，他的神识正好够，这座岛礁不算小，上面树木茂盛，说不定有淡水呢。 回去的路上一问，果然，不光有淡水，还有人工的痕迹，只是晚上去太瘆人了，要去只能白天。 “我们村在上面发现过墓碑，上面的字太难认了，就扔到海里去了，” 这话勾起了周明的好奇心，他暗暗给他们助着力，不一会，船就到了码头上， “阿德，这么快就回来了？有货吗？” 阿德斜了那人一眼，显然不打算跟他做生意，刚才已经跟周明说好了，留几条自己吃，剩下的都卖了，在周明的坚持下，分给哥俩四分之一，毕竟人家也下钩了。 很快的，他们熟人到了，拿着水桶去仓里装鱼，看到周明挑出来的石斑，还想往自己桶里弄。 “哎，这条我们自己吃。” 钱来赶忙挡住了，开玩笑，当年在香城吃过一次，现在还忘不了呢。 辛苦了半晚上，总共卖了近两千块，连同船费，周明给了他们六百，两人兴奋的啥都不让他们动手， “船明天再收拾，我家离这里不远，走，就在那上面，我家煮饭婆手艺没得说。” 周明也没推辞，收了鱼竿，跟着他们往村里去了，今晚的收获足够交到朋友。 阿德媳妇被叫了起来，一听挣了三百元，立刻洗手去收拾鱼，又快手快脚熬了一锅海鲜粥，秋天的海风已经很冷了，一定要吃点热粥暖暖。 粥里不光有海鲜，还有很多姜丝，鱼上锅蒸了，一人捧了一碗粥，小口吃着， “我带了一瓶酒，待会都少喝两口。” 刚才在船上时，他就想拿出来，又怕这俩不胜酒力，万一喝醉，他跟钱来怎么回来？ 阿德没有推辞，忽然跑到了屋内，抱出了一个大瓶子，原来，人家还泡着药酒呢， “我们海边潮气大，十个八个都有风湿，我爹找人泡了这个，平时舍不得喝，今天高兴，都别客气。” 几杯酒下肚，关系又更近了一步，周明将话题往偷渡上面引着，阿德话也多了，知道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不瞒你们说，我们村跑了一半了，不过我爹说了，老根不能丢，我们哪也不去，日子眼看着好起来了，跑到那边去住鸽子笼啊。” 的确，偷渡过去的日子并不好过，沿街要饭的也不在少数。 “你们看我家，去年刚盖的，宽宽敞敞的，后院子种着菜，养的鸡鸭成群，粮食也不缺了，虽然出海很辛苦，可过那边不辛苦吗？” 阿德说着还掉了眼泪，阿力怕他们误会， “我哥最好的朋友也走了，拦都拦不住，过去没两年，就遇上了黑帮火并，被砍死在街头。” 周明默然，前几年香城治安不好，就连明星都被整呢，何况这些穷人。 一瓶酒干完，周明也摸清了一些情况，最让他吃惊的是，海上偷渡已经形成了规模，还有蛇头专门干这个。 他最关心的，有没有公职人员参与，答案是肯定的，他们不光帮助别人，自己也跑，光是他们县，都跑了不知多少。 周明回到房里，顾不上睡觉，将情况写了下来，改革马上就来了，如果还是这些人当政，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要把蛀虫都挖出来。 一连几天，阿德兄弟都跟着他们出海，虽然岛礁让他们失望，可关系却越来越好，到了后来，不喝酒也能掏心窝子了， 当然，金钱上的收获也不小，说来也挺邪门的，只要出海就有大货，后来索性借了一条大船，发动机一开去了深海，那一趟刨去油钱，净赚了三千块，遗憾的是，一回来财神爷就要走了。 “我们该回去了，下次休假再来。” 周明花了一个月时间，转遍了宝安各个角落，光是材料就写了厚厚一沓，看着差不多了，去了一趟邮局，还在信里附了一句，他跟钱来没有白领工资。 “明天咱们也偷渡一把，去看老娘。” 钱来笑嘻嘻的应了，跟着大明吃香喝辣，刚才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说他还出过海，孙红急的直跳脚，羡慕极了。 两人顺利偷渡到香城，整个过程非常丝滑，比起几年前容易的不是一星半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按说，对岸应该管的更严，可周明还真没觉得。 “先找个酒店，等逛的差不多了再去舅舅家。” 他要买些东西，还有一些古董要卖，这些并不打算让舅舅知道，他没瞒着钱来，当年他也收了不少东西，打算卖一些，毕竟两个孩子了，弄点外汇券回去，总不能一直靠岳家。 去古董街转了两天，周明看明白了，价位跟后来根本没法比，现在出手亏大了，他及时拉住了钱来，转身进了药铺， “我还有一些人参，还是当年咱俩去挖的，卖这个吧，那些古董先放着，十年后再卖。” 十年后，价位能翻几番，不过，这个话他不能说。 钱来死活不要，他的小院就是人参换来的，余下的都是大明的，可周明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五万美金，让他回去换成外汇券。 “算我这个做叔叔的，送给孩子们的。” 外汇券最大的用处，就是买奶粉和好吃的，钱晨跟他妈一样，都比较爱吃。 两人逛的差不多了，便退了酒店，根据记忆打车去了舅舅家，一下车，坚叔就迎了出来，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您终于来了，这么多年都不过来？想死我们了。” 周明没有架子，坚叔也不跟他客气。 “我妈在家吗？” 一听这话，坚叔有点犹豫，周明立刻察觉有事， “她没在这里住？” “不是，不是，前几天刚走，您不知道吗？大小姐买了一栋小别墅，就在半山上。” 他伸手一指，看来不算太远。 ”舅舅、舅妈不在家吧？“ “是啊，他们一起过去了。” 周明将礼物递了过去，又问了门牌号，打算先过去看看。 第877章 捡漏的宅子 坚叔说啥也不让他们自己去，可家里的车子都开出去了，只好叫了一辆的士， “那边在半山上，虽然不远，走路还是挺费劲的，车子马上就来。” 周明不忍拂了他的好意，这么多年不见，他也苍老了不少， “表弟留学回来了吧，舅舅也算有了帮手。”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坚叔表情很微妙，并没有顺着他的话说， “少爷没有回来，倒是小姐在公司帮忙，嗐，他人还在美国呢，说是那边很自由。” 周明摸了摸鼻子，富家子弟不缺钱，选项自然很多，不过，舅舅只有一个儿子，这班一时半会交不了了。 不一会，的士就来了，坚叔也坐了上去，要亲自送他们过去， 钱来看着满山的翠绿，心里很是疑惑，他小声问着周明， “干嘛要买山上的房子，我看中环很繁华，买在那边不好吗，出行也方便。” “香城太小了，城里的房子都不大，也很难有隐私，这半山正好临海，不光风景好，土地也都是私人的，闲杂人等很难上来，治安比城里好的多，真正的豪宅都建在这边。 “表少爷说的没错，大小姐也是来的及时，宅子是张家二房的，他们家老爷子拍板，要移民去澳洲，所以才会出售。” 周明和钱来都不认识啥张家，也就没再讨论这个话题，坚叔说的没错，的确不远，十分钟就到了。 坚叔付了车费，让的士走了，周明看了看环境，果然非常清幽，母亲应该很喜欢。 他抬头看去，里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估计是看到了他们，有人开了大门， “坚叔，来客人了？” 周明一看就乐了，说话的正是肥仔，这小子当年就是他的向导，没想到还跟着舅舅呢，只是现在不能叫肥仔了，人家已经瘦了。 “肥仔，你眼瞎了？表少爷都不认识了？” 啊，肥仔看向了他们，嗷的一声就窜了过来， “表少爷，真是您来了，肥仔好想你哦。” 当年的周明没有一点架子，跟肥仔有着很深的情谊，看他如此激动，忙上前拍了拍他，笑着说， “给你带了礼物，回去拿给你。” 说话间，舅舅和老妈也出来了，看到周明都很激动， “怎么不打个电话来，我也好去接你。” 外甥整个人都变了，不光成熟稳重，还有着不怒自威的气质，完全是个成熟的男人。 “真是欠考虑！” “孩子刚过来，你就想摆舅舅谱，大姐还在这呢。” 舅妈也跑了出来，嗔怪着舅舅，怎么一见面就提上意见了？ “进去说话吧，你仔细瞅瞅，这座别墅可不便宜呢，你舅舅说你的钱够，你俩赶紧算算账，不够的话就补上，子安，你别跟他客气，这小子有钱。” 一个月不见，母亲的气色很好，看来日子过的很舒心。 刚才去明宅，他放了几口大箱子，里面放了最受欢迎的虎骨药酒，地里的人参也多的是，回头拔几棵送人。 这次去药店，人参就卖了不少钱，这些年，长在黑土地的基本都成了精，只要有了种子，他就撒一些下去，加上王芳的帮忙，边边角角都种满了。 说来也怪，虽然里外没有时差，可一年的参跟外面长了十年的一样，十年的挖出来，人家药店楞说是百年的。 “大姐，虽然我们姐弟更亲一些，可你也不能这么坑儿子呀，当年他跟我合伙做生意，挣得钱别说买栋小楼，就是再买两栋也花不完呢。” 外甥不光投资，还给他出了一些点子，这些年别人怎样他不管，可自己一直跟内地在合作，人家领导对他也不薄，外贸政策宽松了，生意照样给他做。 周明这次过来，也是有大事要跟舅舅谈。 一行人进了院子，到底是富豪人家，庭院设计的很好，有花有树有水池，与周围环境融于一体，一楼的大厅光线也不错，虽然绿植茂盛，窗外却不怎么遮拦。 “你舅舅说，咱们也算是捡漏了，张家全族外迁，要卖几处房产，这一处算是小的，我想着咱家人丁不多，就没选大的。” 是啊，他们一家都来不了，也只有母亲能留下，可她孤零零一人，也不可能长住。 “妈的想法很好，大宅子打理起来也费劲，没有足够的人手，没几天就荒废了。” 这里绿化很好，落叶就是一大难题，每天都必须扫的，所以，半山的宅子只能富人住，谁家不是一群帮佣。 周明和钱来上楼转了一圈，这还是小的，光是卧室就七八间，别说他一家人，就是三兄弟都来，也能住的宽敞。 “过几年，叫上猴子，咱们也来享受享受，看看海景，吹吹海风。” “来这里还的办手续，咱俩能随便来，他们可没这本事。” 周明笑而不语，再过十几年，这里就是特区了，虽然也要办手续，却没难度了。 “妈，既然买了宅子，你就多住些日子，回头请舅舅安排司机和佣人，出行就方便了。” 他拿出一张卡，上面是一根人参的钱，足够一年的家用。 明雪也没跟他客气，自从看了金山，原本就对金钱没啥概念的她，更是不将钱看在眼里，不过，她生性朴素，也没啥花销。 这富人吃喝是不会穷的，除非赌博和投资。 看过宅子，他们回到了明家，当年那位腼腆的表妹也下班回来了，看到周明，赶忙过来打了招呼。 “姑妈还说你不来呢，我们都好失望。” 她亲昵的抱住了明雪的胳膊，才短短一个月，姑侄俩就这么亲了？ 趁着大家都在，周明打开了箱子，抱出了两大瓶药酒，舅舅一看就扑了上去， “都是我的，这都是我的！阿明啊，舅舅不跟你客气了，我先放到保险箱里。” 外甥的虎骨酒，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药酒，他有幸喝过，那绝对是好东西啊，一般的虎骨酒根本没得比。 周明知道他识货，并没有笑话他，而是拿出了一根新鲜人参， “舅妈，内地也没啥好东西，这根参年份还行，您回头切片炖着吃，” 第878章 彻夜长谈 妈呀，舅妈打开外面的包裹层，立刻就惊呆了，这可是妥妥的参王呀，欺负她没见识吗？谁家敢拿它炖着吃，不怕鼻血流光吗？再败家也没这样败的。 便一声不吭，立刻回到了卧室，她也有专属保险柜呢，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锁起来。 周明又去包里摸了一会，拿出了一枚碧绿的佛公，人都说男戴观音女戴佛，就是为了保平安的，可这枚玉佛是有来历的，他从系统商店换来的，内含能量，可以起到保护作用。 虽然具有科技含量，拿到古董行去验，也是上好的翡翠。 “哇，这个雕工太漂亮了，颜色也很正，谢谢表哥。” 表妹很喜欢，立刻就戴在了脖子上，周明还嘱咐她，不要轻易摘下来，尤其是夜间出去，一定要戴着。 “表哥，你在哪个庙里求的？有这么灵吗？” “不是庙里的，这玩意是科技与自然，再加上工艺的产物，总之戴着就好。” 再多的他也不能说了，这玩意是新近才上架的，要是早点见了，肯定得人手一件，等回家再说吧，不过，他又摸出了一支镯子，给母亲戴上了。 “别拿下来，配你这件衣服很好看。” 明雪自小便戴这些，并没有不习惯。 舅舅两口子锁好了东西，回来就张罗着开饭。 “明天去公司看看吧，这次过来能待多久？” 周明笑着拉了一把钱来， “我俩偷渡过来的，已经在外面晃荡两天了，明天就回去。” 该办的都办完了，今晚再跟舅舅谈一谈，就没什么事了。 在座的都吃了一惊，这外甥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舅舅并不是很担心，他知道周明的身份，即便是偷渡，肯定也有理由。 “好容易过来一次，怎么不多留几天呢？” 他有的只是遗憾， “今天晚上不睡觉了，咱们甥舅来个彻夜长谈，我们这次有公事在身，” 哦，怪不得呢，除了明子安，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吃了饭，两人进了书房，周明将未来几年的形势给他做了科普， “怪不得张家要跑呢，看来，这香城迟早要回到祖国去，呵呵，这些年，我可是沾着红的，那边不会动我。” “他们多虑了，国家要发展经济，香城是个现成的窗口，我们谁都不会动，没有秋后算账那一套，只有留下来，才能有更好的未来，跑到澳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后只有没落。” 虽然他不太了解张家，可前世到死，也没听说这个家族，看来也没啥发展。 明子安听说宝安会成为特区，心动的不是一点，那地方他知道，就是个小渔村，有他说的那么邪乎？ “东莞知道吧，那地方将会成为羊城的工业区，你不妨想办法过去看看，早点占占份额。” 东莞的未来也是不可估量的，只是，现在还有点早，还有好几年的动荡，只是早点不下手，将来就只有汤了。 明天回去后，他跟钱来的下一站就是东莞和虎门，听说那边黑暗势力格外猖狂，他虽然不够强大，可摸摸情报还是可以的，在国家的重拳下，能灭一个是一个。 明子安听的心潮澎湃，他就知道，香城这块肥肉，国家是不会放弃的，与其让洋人来当皇帝，还不如投入祖国的怀抱，同宗同族，才不会低人一头。 他们聊到了深夜，快到凌晨时，明子安将账本拿了出来，这几年的投资收益都在上面，果然，余额还很多，他又拿出了一张卡， “这里有三百万港币，不论香城还是宝安，未来最赚钱的必定是房地产，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这波红利可以吃很久，你也拿出这么多，成立一个房地产公司，你占51，我占49。 公司只能靠着舅舅来运转，大头必须给他。 “你呢？不如一家人都过来吧！只要你妈住的够久，到时候申请过来照顾，肯定能批准。” 周明笑了笑，他可不来这里，燕京的四合院住着不舒服吗？这地方也就休个假啥的，长住是不可能的。 “舅舅，我妈也不会长住，估计个把月就要回去了，所以，我们是不可能来的，这个公司只能你来做，我瞧着表妹挺能干的，比小时候外向多了，可以交给她来干，” 即便只做香城，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多收点地，将来就是妥妥的地主。 “不管哪里，商人都是来来去去的，你家没落，我家崛起，走一个张家，就会起来一个李家，香城的李先生将来也要去内地，你知道就好，如果胆子不够肥，跟着他喝汤也是好的。” 对于行商，他只会小打小闹，可人家李姓商人，可是干到了全球前几啊。 “你说的，是塑料花起家的那位？” “没错，就是他，你只管在边上好好学着，此人大有作为。” “呵呵，还真是巧了，你表妹跟他儿子是同学，好像关系还不错，要不，让她去接近接近。” “同学？大儿子还是小儿子？” 他如果记得没错，被叫小超人的是小儿子，据说很有商业头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大儿子吧。” “嗯，跟着取经就好，千万不要有感情纠葛，据我所知，那人很渣，桃花一大堆。” “呵呵，富家子弟都这毛病，你表妹不是个恋爱脑，比她哥哥强多了。” 周明这才知道，阿超留学时，爱上了一个白人，人家不愿意来香城，所以才留在了美国， “不要再逼他，过几年感情淡了，自然就回来了，如果逼得太紧，倒起了逆反心。” 很多家长都是这样，总以为强压之下会妥协，殊不知，正是这种行为，才让儿女更叛逆。 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清晨的鸟儿也叽叽喳喳，周明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终于神清气爽。 “妈，我走了，你哪天想回家，就打个电话给阿芳，她会想办法通知我的，儿子来接你。” “行，你不能隔几天给这边打吗？” 虽然国际长途很贵，可他又不差钱。 “我打电话也可以，只是回去工作忙，不一定有条件啊，” 国内通讯还很落后，不是所有地区都有国际长途。 他要去的都是落后地区，得碰运气啊。 第879章 意外救人 两人又从海路回到了内地，倒也没有下水游泳，而是拉出了一辆冲锋艇，跑的那叫一个快。 “你还有这玩意呢？去的时候咋没用？” “废话，咱们干嘛来了，那不是为了打进蛇头内部吗？” 一到香城，他就给上级去了电话，这都好几天了，那几个蛇头八成都进去了。 钱来这才反应过来，遇到他俩，也是活该倒霉。 没想到刚一上岸，就遇到了对头，不远处，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多日未见的郑虎，他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往这边胡乱地照着。 “卧槽，他不会也走私吧？” “他走不走私不知道，可这会肯定不是，你忘了，他是渔民，走私肯定去海上交易，嘘，先藏起来，” 钱来一想，还真是的，他们村有船的不少，犯不着在陆地上接货。 “老大，这里水浅，会不会被发现啊，” 咦，这伙人要干啥？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弦一下子绷了起来，走私啥的还属于经济犯罪，可要是别的，那就严重了。 “他们拖了两个麻袋，喏，这是你的枪。” 钱来的枪一直放在周明这里，他们东奔西跑的，万一丢了，可就犯了大错。 “对方有五个人，” 周明放出了神识，这会已经是黄昏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来抛尸的？ 不怪他们有这个想法，就冲郑虎儿子的德行，还真能干出这种事。 “老大，真，真的丢下去吗？” “废话，马上就要大检查了，万一被查出来，不怕吃枪子吗？” “可，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动手！ “哟，咱们又见面了，麻袋里装的啥呀？打开看看呗，” 周明走了出来，天已经有些凉了，他可不想下水去捞，郑虎看到他就是一愣，随即便是一副阴狠的模样。 “呵呵，小子，你三番两次跟我们作对，活腻了吗？” “哟，我好害怕呀，这麻袋里不会装了人吧？” 郑虎的脸一下子白了，周明心里有了数，也不知他是怎么过来的，拖麻袋的人瞬间飞了出去，钱来一刀挑开了麻袋口，果然露出了一颗人头。 上一刻还没动静，可这麻袋口一开，里面的人挣扎起来，另一个口袋也传出了唔唔的声音， 郑虎第一反应就是跑，可周明怎么能如了他的意，一圈扫过，都倒在了地上。 “别挣扎，我这点穴比较有意思，越挣扎越疼，乖乖的没事。” 那边钱来已经将人弄了出来，那两人不光被绑的结结实实，嘴巴里也塞着破布。 他一把将布抽了出来，这才用刀割了绳子。 “同志啊，恩人啊，谢谢你们救了我。” 这位年过半百，努力说着粤式普通话， “老伯不用谢，也是你们命大，正好被我们撞见，那位能走路吗？” 另一个麻袋里是个年轻人，正在活动着手脚。 “能，我能走。” “去报公安吧，别去派出所，去你们县公安，我们在这里等着。” 他看了钱来一眼，为了安全，必须有人跟着。 这种小地方，派出所也未必清白，万一有个同流合污的，接下来都很被动。 两人前脚刚走，郑虎便哭上了， “刘伯，我们真不是想杀你，就一时鬼迷心窍，想要吓唬吓唬你，呜呜，看在我爹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以后你说东，我绝不敢往西。” 嗬，此人还真是个人物，能伸能屈啊，上次遇到儿子的事，就很会息事宁人，周明有些后悔，上次就不该放过他。 “我呸，你个笑面虎，我还敢信你吗？再信你骨头渣都剩不下了，你们的话，我跟阿良都听的清清楚楚，不想杀人，这麻袋里的石头就是铁证。” 怪不得拖的那么慢，石头还真不小呢。 周明看了看这一片，一下明白了他的企图，不光他明白，那位老者也知道。 这里除了细沙还有淤泥，若是将人沉下去，永远都不可能冒出来，怪不得没有扔到大海里。 还真是歹毒啊。 他跟老伯聊了起来，原来他是大队书记，算是郑虎的顶头上司，这个时期，还是书记为大，难道他们还有利益纠葛？ “我跟他合作时间不算长，以前队长是他爹，虽然关系一般，也一起解决过很多难题，没想到，他儿子不是人啊，” 说来说去，书记不知自己为何遭了毒手，除了一些小矛盾，他们也没啥深仇大恨，会计更是冤枉，就因为跟书记是同族。 看来，其中缘由要问郑虎了，只见他趴在地上，任书记再三质问，都一言不发。 周明眯了眯眼睛，杀人灭迹，不是利益就是仇恨，他俩虽然是同事，却没啥大仇，至于利益嘛，一个小渔村，本来就不富裕， 可明年变化就大了，要想建立特区，拆迁是第一步，由于政策的倾斜，投资也会蜂拥而来，作为当地官员，好处会拿到手软。 所以，这次不是仇杀，而是为了利益铲除对手。 想到这里，周明寒从心生，书记虽然权力大一些，可作为队长也能沾光，何至于要了人家的命，不过，想到他的儿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那老爹也未必是好人。 “他爹当了多少年队长？” “自从有了合作社，他爹就是队长，哎，虽然大伙不喜欢他，到底也没轰他走，没想到，这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看来，郑虎儿子的事，村里也是知道的。 只因他欺负的是外来人，那日一个说话的都没有，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周明看了一眼那位书记，心里的同情也去了大半，公事公办吧， 这里的情况他肯定要上报，建立特区不是小事，是国家未来的前途，招商环境必须要好。 时间不长，来了一辆吉普车，是县公安的车，周明看了看地上的人，一辆车能塞得下吗？ “让他们走着回去。” 看来也只能如此，周明点开了他们的穴，那几人立刻喊起了冤，还特意用的是方言，以为他们听不懂。 钱来一个字也听不明白，可周明却听了个清楚，他也没说话，而是看向了书记，人家都要你的命了，如果再和稀泥，下次可没这好运了。 第880章 广交会 果然，书记立刻做了反驳，麻袋和石头都搬上了吉普，作为重要的证据。 因为没掏家伙，周明他们不打算暴露身份，只是去公安局做了笔录，作为当事人，如实交代了整个过程。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去了那么偏僻的地方？” 是啊，这个问题必须回答，他又不能说，我刚偷渡回来， “我们是京城人，单位休假，来这里游玩，因为没见过大海，就走到这边了，无意中看到了他们。” 这个解释有点牵强，可公安也没法反驳，这里就是普通的海滩，谁都能来。 可周明的下一个动作，让他们立刻都闭了嘴，对待此案也重视起来，因为他借用了办公室电话，直接拨到了上级处。 当着公安的面，将此案复述了一遍，虽然没有表明身份，可那语气都熟悉啊，带着浓浓的官腔。 果然，第二天，省厅就来人了，还成立了专案组，此时，周明他们早走了。 虽然特区的事还没有定下来，可在老头子的眼里，这个金娃娃绝不能有闪失。 周明他们去了东莞，看着那一块块的农田，哪有工业重镇的影子，他们来的太早了。 “你的意思是，这里将来都是工厂？怎么可能？” 钱来就是再努力，也想象不出来，周明暗笑自己太心急了，就算是工业重镇，那些工人也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五湖四海。 “走吧，去虎门看看，估计跟这里差不多，” 果然，虎门也是一派田园风光，林大人曾在这里销烟，震惊了世界，现在也只剩下一点遗迹。 “还别说，这里人真会吃，小店的饭都很不错，价格也公道。” 南方的肉食明显更多。 “是便宜吧，这里农产品丰富，当然比别处实惠，” 他们刚从香城回来，没有对比，便没有伤害。 “吃了饭就去车站吧，说不定还能找到班车，下一站去羊城，” 钱来加快了吃饭的动作，只是不明白，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怎么又急着去羊城？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 “秋季广交会要开了，这次咱们也去看看。” 广交会呀，钱来早听人说过，自从五十年代末，这个会就是对外交流的窗口，这两年参会的产品越发多了，他在孙家，也常常听起。 “好啊，如果有好东西，我也想买点。” 前几天在香城，采购了一大批，仔细算来也是走私，可他俩是偷渡去的，就是想上税也没地方啊。 “嗯，这个会面对的不是个人， 虽然也有食品，应该不会零卖，咱们看看就好。” 广交会主要是去长见识的。 一到羊城，周明就去了省厅，他要拿到两张入场券，别人那肯定要不来，可公安的职责是保证安全，他们都算工作人员， “这是我们的证件，还有我单位的电话。” 看了证件，都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经过证实，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周同志，这是工作人员的牌子，千万不能弄丢了。” 两人也没多留，立刻就去找了旅馆，广交会还有两天才开幕，他们当天去就行。 “上次来也没时间玩，咱们好歹还挂了一个休假的名，走吧，哥带你去玩。” 其实，他对这里也不熟，要是阿芳也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舅公也不在了，那院子还给了我呢，只是租出去了，要是空着，就不用住旅馆了。” “这里太潮湿了，屋子没人住几年就坏了，” 即便是这样，周明还是过去看了一眼，这里是莲婶在帮他打理，平时只是电话联系。 “你不去看看莲婶吗？” “不去了，看过广交会，咱们也该回去了，已经出来半个多月了，” 原本是想散心的，可看了这么多，还是有点堵心，尤其是宝安的情况，国家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建设出那样一座名城，他不敢想象。 两人去了越秀公园，去了黄花岗公园，这里是纪念七十二烈士，看了他们的事迹，两人久久不语。 “为了推翻封建制度，牺牲了多少有志之士，当年的同盟会很伟大。” “是啊，他们是中华民族的第一缕光。” 逛了两天，广交会终于开幕了，他们第一时间便去了里面，东西还真是丰富，看了前面的介绍，大大小小有一万个品种呢，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遇到了熟人。 “小周，你是周代表吧？” 周明抬头一看，原来是他们轻工局的局长，他的身边全是四个兜的，这些应该是京市的厂长们，为了发展轻工业，也都放开了思想。 “是我，你们也来参会了？” “我们很想参会，可惜，现在只能是一名看客，不过，信心还是有的，努力追上去，有朝一日，也能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 是啊，外贸迟早要做起来，虽然现在内需都供不上，他还记得，再过一两年，市面上的物资极为匮乏，就连学生用纸都不能保证，本子都是用草纸钉的，非常粗糙。 他们没有多说，局长只是好奇，作为军人的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那位呀？听口音，他也是京城人士。” “是啊，他以前是纺织厂的军代表，” “估计转业了吧，挂的牌子是省厅的，怎么转到这么远？” 局长也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小插曲很快过去了，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新机床吸引了， 为了快速发展，机器零件缺口太大，要想做出高精度的零件，机床是最关键的，现在很多大厂的车床还是五十年代俄式的，加工精准度早就不行了。 “咱们凑的这些钱，一定要花在刀刃上，你们自己先看，回头再商量怎么分配。”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轻工局也没多少钱，底下那么多厂子，不能顾此失彼。 周明他们转到了食品区，还真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可看的人却不多，国家百废待兴，最最需要的是生产工具，这些看的人就不多了。 不过，这里还有不少中国展区，都是本地特产，倒是围了不少外国人，最醒目的是一些具有民族特点的，看来，猎奇心哪里都有啊。 第881章 扫货 “这些零卖吗？” 这些都是远途的商人，样品不可能带回去，周明大胆的问了一句，没想到，工作人员会说中国话， “谢谢喜欢我们的产品，最后一天会卖的。” 这个白人老头儿很和气，虽然语调很奇怪，却比别人强多了， 两人又逛了一会，周明反应不大，可钱来却眼花缭乱的，看啥都新鲜， “大明，外国的东西就是好啊，我刚才摸了那花布，滑溜溜的比绸子板正。” 周明看了他一眼，好歹也去过大英和香城呢，还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啥都稀奇， “你是不是忘了，香香的大学叫什么名字？” 钱来愣了一下，摸着后脑勺说到， “好像叫什么化学跟啥来着？” “叫北京化学纤维工学院，你刚才摸的布料是化纤的，化纤就是化学纤维的简称，虽然看起来不错，却没有棉花和丝绸的舒服，当然它们也有长处，就是非常结实，穿几年都不带破的。” 国内人人打补丁，一是布料短缺，二就是不结实，棉布穿在身上它不禁磨呀。 “结实就很好啊，咱多买点吧，红红她们肯定喜欢。” 其实，他们在香城买了不少衣服，既能穿个新鲜，还能当样本，香香上学后，空闲时间不少，又开始偷偷接活了。 “行，最后一天咱早点来，说不定能抢上。” 这时候物资匮乏，但凡卖点啥，都得排个长队，好在广交会不让随便进，估计队伍不会太长。 可他还是低估了大家的决心，他们不到中午就来了，到处都挤满了人，这是连队都不排了，直接上手抢啊。 两人也发挥了特长，抢了两个小时，所有展位都空了，看着手里的两个大包，总算有点成就感。 “去邮局给我妈打电话，我想回家了。” 电话接通，老太太还走不了。 “你们先回去吧，子安舅舅也想回燕京看看，他已经提交了申请，等上面批下来，他送我回去。” 舅舅一直想回大陆，这次更是下定了决心。 两人在南方转悠了二十几天，回到北京都有些恍惚，冷风一吹，才彻底清醒过来。 “咱们回来了，” 街道上的色彩比那边单调了许多，也没了那些奇装异服。 “哎，你瞧，好些戴纱巾的，嘿嘿，还是我机灵吧，这次买了不少。” 北京风沙大，女同志也会想办法，用纱巾将头脸都包住，既满足了爱美的心，也挡住了讨厌的沙土。 纱巾五颜六色的很鲜艳，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道风景。 他们找了个地方，周明给了钱来两个大包，里面全是他的战果，这次出去，卖了两件古董，周明又分给他一根人参，除了买东西，全都换成了外汇券，可谓收获满满。 周明回到了家，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儿子声音， “妈妈，我加入少先队员了，老师让穿白衬衫。” 少先队？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十年前，它已经被红小兵所取代，好像就是今年恢复的，那会周伟军的儿子也在上小学，戴了红领巾后，还专门问他要了礼物。 “哎呀，你的白衬衫刚洗，明天干不了吧。” 下一刻，便传来阿芳着急的声音，他们都走了，家里只有这娘俩。 周明赶紧敲了大门，这次买了不少衣服，其中有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就是儿子的。 王芳看到丈夫，惊喜之后便埋怨起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她又看了看大门外面， ”妈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婆婆去了香城，这么多年不见，她在娘家住得惯吗？” “进屋再说吧，儿子，你加入少先队了？是少年先锋队吗？” 小青用力点了点头，一脸的自豪， “我们班第一批只有十个人，爸，我是第一个通过的。” 他提前上学，年龄在班级里最小，老师还挺照顾的。 “很好，爸妈为你自豪，希望周青同学要保持住，对了，你可以要一件礼物。” 他不动声色将包放在了堂屋，里面有吃的有玩的，他很想知道，儿子喜欢什么？ 王芳去厨房弄饭，周青小眼睛一转， “爸爸，我想要一个地球仪，那种能转的。” 说到地球仪，好像只有孙首长的书房有一个，八成跟着晨晨溜了进去， “没问题，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一个惊喜，喏，拿去试试。” 的确良的布料比普通棉布白了很多，穿在身上也板正，缺点就是有点透，当然天热还不透气。 “哟，你在哪里买的？我去了几家商场，这个都没货。” 王芳端了一碗面，看到衬衫也很高兴，正好明天有入队仪式，她也不用愁了。 “这次你真应该去看看，哪怕是少待几天呢，那边的变化太大了，喏，这个包里都是衣服，全家人都有。” 周明着实饿了，他俩急着回家，也没在外面吃饭，端着碗大口吃着，王芳将包里的衣服都拉了出来，还真是琳琅满目。 “这几件不便宜吧，还是大牌呢。” 她好歹也是重生的，有些牌子也认识， “嗯，这些在香城买的，能给香香提供一些灵感，另外那个包里的，都是广交会上的尾货，你挑一挑，看看谁穿比较合适。” 家里小姑娘有三个，各有各的爱好，由王芳这个大嫂来分配，再合适不过了。 王芳果然很认真，拿了两套牌子货，打算给林眉和香香各一套，毕竟那两人的交情不一般，至于孙红，来子应该没少买。 孙红正好回家看孩子，见到衣服，比钱来这个丈夫还要亲，扛着包就回了卧室，穿一套出来得瑟一番，最后她妈都急了。 “你累不累啊？换个没完了，也不知道跟小来说说话，” 钱来一边抱着孩子，只管憨憨的笑着， “给咱妈也买了，你不要试错了，还有咱儿子和闺女的，都是在香城童装店买的，拿来给他们也试试。” 挣钱就是用来花的，看他如此财大气粗，齐华皱了皱眉头。 “你去香城了？是出差吗？还有，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香城的衣服可不便宜。” 第882章 改革的风 看到丈母娘冷了脸，钱来吓了一跳，偷渡的事不是不能说，毕竟也跟工作有关，他犹豫了一下，决定避重就轻。 “妈，前些年我掏了点古董，这次过去卖了两件，喏，剩下的都换外汇券了。” “古董？去鸽子市淘的？” 齐华脸色缓和下来，甭管哪里淘的，人家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卖出去不犯法。 “嗯，我们那会抓特务，鸽子市有线人，有时候遇到好的，就跟大明买一些，这次还卖了一根人参，是当年上学时，去长白山上挖到的。” 他没说假话，那会上山很频繁，找到不少好东西，都是大明收着，这些年也卖了不少，应该是最后一根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卖了啊，那东西可遇不可求的，留着吃多好。” 齐华是真心疼，自从发生了大事，老头子忙的跟陀螺似的，身体要好好保养，否则精力不够。 “没事，过年不是放假吗，我跟大明说说，再去一趟就是，大山里都是宝贝，我们还打过老虎呢。” 他亲了闺女一口，软乎乎的，为了家里人，什么苦都能吃。 “可别，你那会年轻，都大雪封山了还敢去，现在是我们家女婿，绝对不许去冒险，人家大明也不会去，有老有小的逞什么能？” 是啊，大明也不是光棍一人了，找回了亲妈，也有了老婆和儿女。 钱来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回头问问，如果大明还有，就先讨来给岳母，以后有机会再还他。 “这件蓝色的真好看，可样式有点保守，” 孙红拎着一条裙子跑了出来，钱来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条裙子很贵，好几百块呢，卖衣服的说，适合中年人穿。 “这是给妈买的，您去试试大小吧。” 孙红递给了母亲，催着她赶紧换上。 齐芳这几年略微有些发福，所以孙红才觉得不太合身，可衣服一上身，该遮的遮，该显的显，整个人精神了一大截，她对着镜子，竟然也顾盼起来， “妈，换好了吗？快出来让我看看。” 女儿在外面鬼叫，齐芳只好出去，孙红一见就呆住了，这还是那个朴素的妈？整个人风姿绰约，气质好的不是一点，真有点贵妇的感觉。 “妈呀，这衣服真抬人啊，穿着别脱，我爸都要认不出来了。” “还是大姨底子好，平时就那几件衣服，都打了好几个补丁了。” 大凤正好回来，冷不丁说了一句，齐华瞪了她一眼，这年头谁不打补丁，有啥稀奇的？ 套装只买了三套，媳妇两套，丈母娘一套，其他的都是广交会上买的，孙红看到一件红色的裙子，知道是给大凤买的，她虽然名字里有红，却从小不喜欢这个颜色。 “可惜你肚子太大了，等生了就能穿了。” 这是一件的确良的连衣裙，大凤简直爱不释手，虽然大肚子穿不了，还是去里间换上了，除了肚子那紧绷着，领子袖子都很合适， “听说这种叫做荷叶边，” 大院的工作人员也经常一起唠嗑，大凤这几年学到了不少。 “没错，这种是宽边荷叶，还有窄边和小立领的，哎呀，你再挑一件，他买了好多。” 年轻女人，见到漂亮衣服就是喜欢，谁都不能免俗。 钱钱儿看着疯癫的妈妈，将口水悄悄抹到爸爸脸上，钱来只觉得脸颊一凉，看向了正在使坏的闺女， “要，要，要。” 哦，闺女也要呀，他将孩子放了下来，打开了另一个包， “这是给我钱钱儿的，可好吃了，” 人家店员说了，这是磨牙的饼干，正是几个月大孩子吃的，他不光买了小零食，还带了很多奶粉， “爸爸，我不吃这个，我要吃巧克力。” 儿子话音刚落，钱来便翻出了一大块，上面全是曲里拐弯的文字， “这个是比利时的，据说是最好吃的巧克力，只许吃一小块，等外公舅舅们回来，大家一起吃。” 虽然这种甜食不一定都喜欢，可不允许吃独食。 钱晨虽然调皮，也知道他爸的底线，小家伙将巧克力递给了奶奶，眼巴巴看着她撕开了包装。 “喏，一人吃一小块，你去分吧。 她按人头掰了一部分，看着孙子屁颠屁颠的塞给了每个人。 第二天，两人按时去了单位，遵守纪律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没人监督，也不能放纵自己。 “小周，你终于回来了，这个月我们都忙死了，你知道不？白淼和张恒也去了南边，你们没见到吗？” “他们去了哪里？” 周明好奇的问道，南边那么大，怎么可能遇到？ “宝安呀，你不是也去了羊城吗？宝安是广府下辖的一个县。” 周明跟钱来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事还真跟他们有关系，八成是那些报告惹的事，周明去找了上级，白淼他们就是专项组的成员，专门去处理宝安的黑恶势力。 “马上要开会了，据说，这次会议有划时代的变化，小周啊，你的政治触觉很敏锐，那些报告很受重视，一部分要拿到会上去讨论，可惜，不知道你们回来的这么快，否则，怎么都得再弄个名额。” 周明也觉得很遗憾，这可是着名的三中全会啊，正是在这次会议上，通过了建立特区的决定。 会议还通过了一系列改革的政策，包括农村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说白了，就是把土地分给农民，不再集体作业。 这只是改革的初级阶段，紧接着会大力支持私有经济的发展，钱来的门面房也能用起来了。 周明回到办公室，跟钱来谈起了这件事，没想到人家消息更灵通，原来，昨晚孙首长回来，拉着他说了半宿的话，重点询问了南边的事， “我岳父应该看了你的报告，好些事他都知道，就连郑虎都问到了，听说他被判的不轻，都说乱世用重典，没想到和平时期也这么猛。” “因为改革势在必行，没时间等了，所以要尽快搞好投资环境，郑虎那样的地头蛇不在少数呢，这种人不除，谁敢去办企业？” 第883章 刘惠的烦恼 “没错，我岳父说了，要吸引西方国家来投资，他们工业水平很先进，这么多年的封闭，咱们落后太多了。“ “你二舅的生意怎么样？还有人来找事吗？” “回来还没见到人，听红红说，他去的是固定的市场，虽然是自发形成的，街道也默许了，一般没人驱赶，舅妈还是在门口摆个摊摊，两人都不太累。” 这个时候，对于农民进城已经放的很松了，市民们能买到新鲜的瓜果蔬菜，甚至各种肉类，王芳还见过卖青蛙的，小伙子拿着细长的面口袋，脸上都是泥污，一看就是抓了一夜，赶在清晨就进了城。 晚上下班回家，周明搬出了香城美食，王芳吃了一个虾饺后，还是发表了感叹， “怪不得妈不回来，那边的东西就是好吃。” “她不回来还有一个原因，昨天忘了告诉你，舅舅帮忙买了一栋楼，离他家不算远，原房主移民澳洲了，房屋接收后，还要安排人手，要不，等咱们去的时候，就成了荒屋。” 这种半山豪宅跟四合院不同，时间长了不住人，真会草比人高，而四合院顶多拉点蜘蛛网。 “啊，买了半山的宅子？你的钱够吗？” 王芳知道他有钱，却不清楚有多少，而半山豪宅还是有些了解，都是天价呀。 “不光够，还有多，” 周明喝了一大口粥，这种瑶柱粥还是那边做的地道， “这些年，舅舅的生意做的很不错，早年的投资都翻了几倍，房子虽然地处半山，面积却不是很大，够咱们一家住。” “爸爸，这种饺子好好吃，留点给颜颜，她还没吃过呢。” 周青很有哥哥样，有点好吃的就会想着全托的妹妹， “妹妹的都留着呢，你放心吃，今天入队了？” 这是明知故问，红领巾都没舍得摘下来，还一直挂在脖子上呢。 周青骄傲地点了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晚上比划比划？让爹看看最近偷懒没？” 周青白了他爹一眼，自己很勤奋的好吧，祖母和爸爸都不在，不练好功夫拿什么保护妈妈？ “没问题，儿子不会丢脸的。” 小家伙又往嘴里塞了一粒虾饺，既然给妹妹留了，他就不用收着了，放开肚皮吃吧。 晚上九点，食也消的差不多了，父子俩去了院子里，王芳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观摩，儿子日日苦练，却不跟她交手，估计是怕没轻没重伤了她，其实他妈也没那么弱。 两人换上了练功服，给了儿子一柄木剑，自己则是赤手空拳，毕竟实力太过悬殊。 一个小时后，周明满意地收了手，再看小青，就像水里捞出来的，汗水都顺着裤子往下滴嗒，他手上的木剑也断了一截，满眼崇拜的看着周明， “爸爸出手好快，我啥时候能赶上啊？” 王芳拿了毛巾，帮儿子擦着，她白了一眼丈夫，人家头发丝儿都没乱一根，对比不要太惨烈。 “你也太较真了，他才几岁？” 周明委屈的撇了撇嘴，要想知道他的水平，就得逼到绝境啊，不过，他现在很满意，儿子的确没偷懒，进步不小。 “我带他去洗个澡，放心吧，这点强度累不坏。” 儿子还得当爹的管，王芳虽然心疼，到底没再说话，而是去了厨房，肚里那点食估计都消化了。 礼拜天终于到了，香香她们也回来了，看到那些衣服，快乐的找不到北，百货大楼都没这些好看，尤其是香香，对那三套牌子货，简直爱不释手。 “如果能找到类似的面料，我肯定能做出来，”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邮递员的声音， “王芳同志，你的东西到了，这是取件单子。” 原来，周明在广交会上批发了布料，因为太重了，走了铁路运输。 周明和猴子去拉了回来，刚搬到院子里，姑娘们就围了上来， “这些是帮香香买的，喏，这是购物发票，等你回本了，把钱给芳姐。” 亲兄弟要明算账，这个是生产资料，运费都不能免，要算在成本里面。 香香一听是自己的，赶忙去拿了剪子，她的心怦怦直跳，难道是她想的东西吗？ ”姐，我帮你拆，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剪子都拿不稳了。“ 可不，激动的不行。 拆了一只角，香香就知道她猜对了，赶紧扒拉着，不一会，那一摞摞的布料就露了出来， “看看能用不？这些是大鹰来参展的，最后一天大处理，我跟你钱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到的。” 香香顾不上搭理他，埋头看着布料，好几块都跟套装差不多，简直比看了衣服还要高兴。 “谢谢哥，有了这些布料，我一定能做出来，哈哈，还有，这些面料大部分都是化纤的，老师刚讲到这部分，可算有了实物参照。” 纺织业品种繁多，哪怕是一种原料，也会因为织法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质感，现在化纤的品种不多，也足够他们学习了。 香香跟着布料回了房间，连晚饭都不吃了，还是王芳硬拉了出来，林眉见她出来，立刻说到， “说好了，我订三套，价钱你来定，我一套，大美和小美各一套，我这好嫂子的名声可不能白当。” 是啊，侯家还有俩闺女呢，这次孙红没开口，她不好意思说啊，丈夫给她买了一大包，再要就不像话了。 只有刘惠呆呆地，有点提不起劲，吃饭时很沉默，王芳哄好了颜颜，终于忍不住了。 “在外面受委屈了？” 刘惠摇了摇头，眼圈儿却有些红，孙红看了她几眼，也坐了过来， “你们菜场怎么回事，是不是没有以前人多了？” 自从转业，她已经很久没有路过那边了，还是听大凤嘟囔了几句，现在大院外面有了两个自由市场，东西又新鲜又便宜，还离家近，他们服务员都不太去菜场了。 刘惠点了点头，哭兮兮的说到， “我们这个月要降工资了，今年年初起，菜就不太好卖了，好多都烂在了店里，后勤部补了半年的钱，从这个月人家不贴了，让我们店自负盈亏。” 第884章 服装店 孙红气愤的问凭什么？可周明和王芳都明白，该来的都会来的，这种大集体的菜店，倒闭是早晚的事，哪怕转型卖别的，也支撑不了太久，裁员是必然的，刘惠不是军嫂，肯定首当其冲。 周明看看香香，再看看刘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香香，你想没想过，自己开个服装店？” 香香正在安慰妹妹，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服装店？百货大楼那种吗？” “不，就像卖秋衣秋裤针织品那种，店面不用太大，只卖服装。” 香香思索了一会，才忐忑地问道， “私人也能开吗？” 开店她是不敢想的，毕竟还要上课，连裁带缝也干不了多少活，而妹妹也不是这块料，根本坐不住。 “对，开个自己的店，这次买了这么多衣服，红红，你家也有十来件吧？你再多做几套，咱们拿到门面去卖，生意肯定很好，这批货先趟个路子，除了自己做的，还可以去羊城进货。” 孙红一听开店，也来了兴趣，虽然有点舍不得，还是咬咬牙答应了，如果服装店开起来，还能少了她的衣服？ 其实，不光钱来有门面，周家也有，位置还更好，现在都封着门呢，打开就能用。 刘惠看着激动的众人，心里更委屈了，自己都要降工资了，他们怎么不同情呢， “哥，姐，我想回单位了。” 周明看着可怜巴巴的她，这才想起来，忘了这个主角了。 “惠惠，你现在工资有多少？” 刘惠瘪了瘪嘴， “以前有三十五块，这个月只有三十块了，我们经理说，那些菜的折耗太大，卖的钱包不住工资。” 其实，别以为他们不知道，那些老职工都往家拿菜，不亏本才怪，只苦了她们这几个住宿舍的，菜拿回去也没用，又没炉灶用。 “这个工资前几年还行，现在就太低了，你有没有决心干私营，去给你姐看店，” “不，不是给我看店，而是姐妹两个一起干，我来做，你来卖，” 香香也想明白了，她激动的脸都红了，这种不同于裁缝铺，差别不算太大，她很有信心，一定能挣钱。 众人说上了头，大部队立刻去了那座四合院，看着那长长的倒座房，打开就是门面啊，提前跟租客都说好了，这几间的里面都封死了。 他们人太多，邻居们还以为出啥事了，纷纷跑了出来，正好可以打听了一下， “大妈，我是这院的房东，那边新开了不少铺子啊，都是大集体吗？” 王芳拉着一个面熟的，跟人家打听，周明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真不小，不光开了好些铺子，还摆了不少小摊，谁叫这里临着大街。 “不是，不是，那间是个早点铺子，人家自个的房子，他家老年间就是开食肆的，这不，儿子插队回来，连个大集体都进不去，就跟街道去申请，干了老营生，生意好着呢。” “自己单干吗？街道能答应？” 王芳故作惊讶，看的刘惠直想笑，她姐狡猾狡猾滴， “不答应咋办，又给人安排不了工作，总不能看着他饿死吧，都快三十的人了，媳妇还找到呢，不过，这才开了三个月，听说啊，快办喜事了。” 大妈捂着嘴直乐，都是老街坊，谁不盼着好呢。 周明心里有了数，现在的局势是，不支持也不反对，你要干也行，悄咪咪的别声张，因为政策不明朗。 周明也不急，从筹办到开张，怎么着也得到明年去，大会一开，这政策就定了调。 他跟香香商量，开服装店用不了这么多，两间就足够了，这一溜四间房呢，还有两间可以租出去。 “哥，我这里还有一些存款，装修的钱必须我来出，还有房租，旁边出多少我出多少，您不能不要。” “你能有多少钱？这样吧，咱们算是合作，我负责出房子和装修，你是行家，负责业务这一块，进货款也由我来出，这块可是大头，做服装生意的都知道，挣得钱都是货。” 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钱上面不能让她们吃亏。 临走时，周明量好了尺寸，这装修的活打算交给老鲁师傅，他的人品和手艺都信得过。 当天晚上，便提着两瓶酒就上了门，没想到，开门的是鲁家大儿，周明记得他在清洁大队上班， “鲁师傅在吗？” “在，在，爸，周兄弟来了。” 鲁师傅老了不少，看起来挺精神的，见到他乐呵呵的，当年要不是这位，儿子们也买不了房。 他说明了来意，人家一口应下，还笑着说到， “这不，我家老大也退休了，正好跟着一起忙活，” 周明吃了一惊，他只有四十多岁，这么年轻就退了？鲁老大苦笑着说， “我是病退，让儿子顶班了，他今年高中毕业，有了工作才能留在城里。” 说完敲了敲自己的腿，也就是有点风湿。 “你这样能干木工活？” 谁不知道这是要出力气的，当年定量都是三十二斤呢。 “没啥大问题，刨板子是干不动了，我家小子养的壮，下了班让他来干。” 老鲁瞪了他一眼， “现在板子都用机器开了，能出多少大力？” 大家都笑了，这店铺装修不同于做家具，相对简单一些。 当天晚上，周明跟王芳根据前世的记忆，商量着画出了一张图纸，没有明亮的玻璃，也没有老式的柜台，算是新老结合吧。 “挂衣服的地方集中一些，如果只有惠惠一个人，也容易看住，” 这种开店做生意，小偷是一定会光顾的，看店看店，突出一个看字。 “不如再招一个店员，如果忙起来，一个人还真不行。” “这都是后话了，万事开头难，卖货也得有货，香香只有一双手，我看她每天都干到半夜，时间长了吃不消啊。” “你的意思是，不能只靠自己做，要不，再去羊城进点货？” 可香香没有时间，她每天还要上课，而刘惠太小，谁都不放心她自己去， “我请几天假吧，这些年不是上班就是看孩子，正好出去去散散心。” 第885章 中美建交 看着妻子的笑容，周明只好点了头，怪不得这几天，有意无意的总说货太少了，原来早就打好了主意， “你过去是再好不过了，那地方比我还熟，带着刘惠也稳妥。” 至于他们父子，也该锻炼锻炼了，不就是做个饭嘛，不会就学，老母亲都能学会，自己差哪了？ “进了货不要自己扛，去邮局寄回来，贵就贵了，打进成本也没多少。” 做生意就得按规矩来，虽然他不差钱，却不能无故贴进去，就像会计查账，一分钱对不上，都得不眠不休地找出来。 王芳挥了挥手，叫他尽管放心，自己活了两世，啥事没见过？何况这一世武艺在身，根本没啥好怕的。 周明将她们送到了车上，就赶紧回了单位，可能要开大会了，单位的气氛很紧张，他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你可回来了，刚才通知让开会呢，还有十分钟，先过去吧。” 钱来等在大门口，一见他拉着就走， “急什么？谁来通知的？” 他们处人都不齐，上次南去的还没回来呢， “高处，他又回来了，震惊不？” 钱来笑着说道，其实，高处性格温和，大伙都挺喜欢的， “有啥震惊的？本来就是临时帮忙，调令都没一个，关系也还在呢，” 周明加快了步伐，好久不见了，还真有点想他。 进了会议室，高处果然在里面，看到周明点了点头， “这是今天要讨论的内容，你先看看吧，老婆跑了？” 他笑着问了一句，周明斜了他一眼，老不正经！ “出去玩啦，过几天就回来。” 说完这话，他再也出不了声了，被文件上那几个大字给封了口。 《中美建交联合公告》 周明闭了闭眼睛，经过这么多年艰苦的谈判，这一刻终于要来了，如果他记得不错，明年的一月一号，就会正式建交！ 未来的二十年，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他前世死于千禧年，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高处，你这次出去，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他们单位并不隶属于哪个部，不过，外交那边经常来借人。 “呵呵，机密事少打听，倒退二十多年，打死也想不到还有这一天，国与国之间，还真是只有利益，罢了，只要人民能过上好日子，我那些战友们也能瞑目了。” 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周明才想起来，高处参加过援朝战争，这老美是敌人。 “是啊，咱们领导为了人民，儿子的仇都不提了。” 这份公告来的太晚，老人家在最后的日子里，一直都在推动这件事，现在终于成功了，他却看不到了，就像香城，九七回归时，现在这位也没看到。 说话间，人也到齐了，看到文件一下子就炸了，虽然这几年双方一直在接触，可真发了公告，大家的感情还是接受不了。 “领导，这是真的吗？我们战士白牺牲了？” 激进的直接问了出来， “老张，中日都建交了，中美有啥不能的？比起血海深仇，能有小日子大？” 周明的思绪拉回到一九七二年，那会他还在部队里，同志们的反应比现在激烈多了，领导没办法，只能命令都闭嘴，想不通的慢慢想。 “咱们要堂堂正正重返国际社会，何况，中美两国同为联合国五常国家，建交也是必要的。” 高处不愧当了多年的领导，一番解释后，会场安静下来，大伙认真听着公告内容，慢慢消化吸收。 回到办公室，周明给猴子打了个电话，媳妇不在家，让他来家里喝酒。 “跟林大夫说一声，今晚不回去了，咱们不醉不休。” 猴子有点莫名其妙，这么多年了，大明很少约酒，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喝。 “行，下了班就过来，明天早班你送我。” 大明的摩托跑的飞快，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学会。 下班的路上，他和钱来去了新开的卤菜铺子，随着改革的春风，这种小铺子像是雨后的春笋，一下子都冒了出来， “这么怎么卖？” 柜台上放了一只大铝盆，热气腾腾的，里面有猪的各个部位，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一律两元一斤，不分部位。” 嚯，这里有肘子有猪蹄，还有猪头肉，竟然都是一个价钱，说起来，现在的下水可比肘子便宜，不像后世，这些都比肉贵。 周明一样要了点，老板用油纸包好，塞到了网兜里，没办法，塑料袋还没造出来，买菜都用网兜装。 “这里还有素菜，也给我称点吧。” 卤干子、卤藕，看着就好吃。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切成了薄片，这两位可是大买主，要了这么多。 小青放学回来了，正在屋子里写作业，听到动静，赶紧给他爸开了门。 “爸爸买了肉，好香啊。” 小家伙很高兴，他就知道，跟着他爸吃的更好，别看不会做，可他会买呀。 没有主食，钱来认命的系上了围裙，去厨房烙大饼了，人家父子俩都说了，这种肉卷大饼最好吃，他又顺手熬了点稀粥，猴子来的时候，正好都出锅了。 “你是看着烟囱进屋的？” 钱来没好气的将盘子放在桌上，周明拿来了两瓶茅台，喝就喝好的，这会还没贵到天上呢。 “哎，芳姐真去了？你们两口子会享受，轮番出去玩啊，” 猴子啃着猪蹄，羡慕的说到， “也不算是玩，主要是想带带刘惠，她到底还小，以后店子开起来，肯定要去进货，单凭香香，根本供不起一个店。” 这种定制款，走量不现实，除非自己办厂，以香香现在的水平，是撑不起来的。 “啧啧，我家大美这几天也魔怔了，嚷嚷着想单干呢，虽然那个店她手艺最好，可到底还是单位好，出来就成个体户了，说出来也难听。” 猴子摇着头，被钱来一巴掌呼在了肩膀上。 “你这脑瓜子太落后了，现在国家都鼓励私有经济呢，个体户有啥难听的？凭劳动吃饭，她店里有人老是针对她，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886章 万事俱备 那人是街道办一个副主任的亲戚，后台很硬，大美也告过状，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能是教育教育，根本拿人家没办法。 “她要是真想单干，我那还有两间门面，正好我舅舅也想干，互相还有个照应。” 钱来吃了片藕，慢慢咀嚼着，舅舅昨晚跟他提了，想开个铺子专卖豆制品，除了豆腐，还有一系列豆制品，他已经琢磨出好几种吃法了， “不成不成，她一个人怎么开的起来？太胡闹了，” 猴子赶紧拒绝，大美带着个孩子，上班都够紧张了，哪有时间开店，他跟媳妇工作又忙，根本帮不上忙。 “大美的事你不要管，如果她有这个想法，说明已经想好怎么解决困难，你妈是不是快退休了？” 如果侯母愿意帮忙，一个管着前面，一个在后厨，实在忙不开了，还可以请人， “大明，你也觉得可以？” 钱来的话可以不听，可大明都说行了，猴子赶紧擦了擦嘴。 “当然，要不然，阿芳也不会南下，国家会大力支持的，大美要是干好了，比你两口子挣得多。” 随着酒瓶子空了，三人越说越激烈，小青都来看了几次，生怕他们打起来。 “小子，跟，跟谁打，都不会打你爹，我们三个比亲兄弟还亲！” 钱来大着舌头，冲着小青叫道。 “我不是担心我爸，你们打得过他？” 扎心了，老铁，钱来捂着胸口，倒在了炕上。 几天后，王芳大包小包的回来了，两人进屋就喝水，咕嘟咕嘟地往肚子里灌。 “车上人很多吗？连水都喝不上？” 又不是夏天，这也太夸张了。 “你是没看见，火车上比前几年还邪乎，人多的走廊都挤满了，厕所也有人占了，我们根本不敢喝水，” 原来是怕有三急呀。 “这些都是衣服？” 看着地上的大包，周明好奇的问道， “是，我们去了一个市场，外地人太多了，好像东西不要钱似的，看到啥都要，我俩也成了野人，这些都是抢来的，都没仔细看。” 王芳一抹嘴，拍了拍肚子，周明赶忙去了厨房，给她俩一人下了一碗面。 “正好买了些肘子，味道很不错。” 自从那天吃了一次，这爷俩几乎天天买，虽然买的不算多，可也过足了瘾。 当天晚上，香香也回来了，将包打开一件件的看， “颜色好漂亮啊，就是料子有点薄了，那边都是这样的吗？” “还有一些厚的，送到邮局了，得过几天才能到。” 这些轻薄的不太重，勉强能背回来，厚的根本拿不动。 香香一件件整理着，计划着怎么搭配，要想让人家一眼看中，摆放很有讲究的， 这方面最有共同语言的是林眉，可惜，她太忙了，没时间过来。 “姐，这条裤子要搭短袖，人家档子里就是这么搭的。” 刘惠跑了一趟，眼界开了许多，香香按她说的做，果然顺眼多了。 “你想好了吗？真的辞职干这个？” 刘惠只是请了调休，并没有辞职，当初得到这份工作时，发誓要干一辈子的，没想到才几年的工夫，就有了变故。 可她想到经理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有那几位军嫂的眼神，一甩小辫， “我决定了，姐，我跟芳姐算过了，一件衣服能挣十块钱，这些要是都卖了，最少能挣五百多呢，比我一年的工资还要多，” 这条路虽然很辛苦，可她这么年轻，又不是干不动，一年多跑几趟，还能养不活自己吗？ “决定了就好，有些话咱要说到前面，别看这些货很赚钱，可它们不是随便来的，必须有钱才能进回来，所以，资金不是咱俩的，还有店面，那也是哥姐的房子，他们出钱布置，所以，这个店他们占大头。” 妹妹性子跳脱，有时候爱认个死理，有些话必须说到前面，其实她何尝不知，哥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她，可她不想做个白眼狼。 “姐，你太小看我了，好歹我也在商场待了几年，这种事能不懂吗？我辞了职，也只是这个店的职工，你跟姐给我发工资，还有卖衣服的提成，我只要劳动所得。” 芳姐跟她说了，这个店她就是主力，工资可不会低。 听着她们姐俩你来我去的，王芳和周明对视了一眼，虽然大部分资金都是他们的，却是真心来帮忙的。 算了，先这么地吧，万一卖不动，她俩也没钱赔呀，这叫送上马再扶一程，等姐俩有了能力，他们再退出来。 香香听了刘惠的话，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她， “店里的营业款跟我没关系，这些日子，已经做好了十套衣服，我只收一些手工费。” 毕竟面料都是哥姐的，她不能按成衣收钱。 两姐妹商量好了，又开始搭配衣服，忙乎了半晚上，终于全都弄好了。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房子了。 第二天一下班，周明就去了门面房，只见鲁师傅父子四人都在，后院还有个大小伙子，正在吭哧吭哧地推着刨子。 “这是我大孙子，还不快叫。” 小伙子直起了腰，憨憨地叫了声叔，周明以前也见过，只不过那会他还是个小孩。 “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听说你都接班了。” “嗯，我在东华门那边扫马路，还见过叔呢。” 周明上班不走那边，去那边出过任务，估计碰到过。 “不错，工作不分贵贱，你们单位将来很不错，比工厂强。” 起码没有下岗一说，算是公务员呢。 “还有多久能完工，我们衣服都回来了。” 房子的用途没有瞒着鲁师傅，毕竟那些挂衣服的格挡都是请他设计的，再说了，开起来大家也都知道了。 “还得一礼拜，今天就开始打磨，可这漆总得多上几遍，也耐用些，好了还要散散味。” 这话没错，现在天气也冷，上了漆都不容易干。 “行吧，钱够用吗？需要啥就跟我说，” 这次材料是全包的，提前付了一半的钱。 “就按说好的来，我家还有些积蓄，小周啊，那两间租出去了吗？” 第887章 服装店开业 鲁师傅指了指隔壁，这次两边一起动了，那边除了没做柜子啥的，连门都安的一样，看起来焕然一新。 “还没呢，等这边开起来，再说那边的事吧，” 现在干个体的还是少数，再说，他也不太想租给餐饮业，烟熏火燎的伤房子，尤其是旁边还是个服装店，味道一熏，衣服还咋卖？ “前天我们正在干活，有人来打听，看样子想要租房，我让他过两天再来问问。” 原来已经有人闻着味来了，周明倒是不急，如果诚心想要，肯定还会再来的。 刘惠正式办理了辞职手续，单位领导还挺意外的，经理很为她可惜，虽然下岗的风已经吹起来了，可他们单位还没到那一步。 她将户口迁到了香香的房子里，她们是一家人，倒也不在意，辞了职，刘惠便天天蹲在店面里，看着鲁师傅干活。 “鲁小兵，给我一块砂纸，” 刘惠是个勤快娃，两遍漆之间需要打磨，她只要赶上，肯定会帮着干。 “你去外面吧，这里灰大，回头扑一脸，” 鲁小兵虽然憨憨的，却是个有原则的，毕竟这活他爷是全包，哪能让雇主动手？ “哎呀，我不怕灰，这不是觉得好玩吗？” 小兵无奈，给了她一块砂纸，又指了几处不重要的地方，大面那种可不敢让她来，一个不慎就干出瑕疵了。 两人很快就混熟了，听说他是个扫地的，刘惠也不在意，在她的小脑瓜里，工作只有分工不同，绝无贵贱之分，这么多年的教育，人人平等早已深入骨髓。 “你真的要干个体户？原来的工作多好呀，我去过军人服务社，还买过糖呢。” 小兵的想法，代表着大部分人，刘惠一甩小辫， “我哥说了，靠劳动挣钱，没啥丢人的，” 工资的事她就不能说了，毕竟也要面子， 可她问了一嘴，小胸脯都挺起来了，鲁小兵才拿十八块五，因为刚刚接班，还是学徒呢。 啧啧，十八块五，也就刚够买粮的，看来还得靠他爸妈养着，怪不得一下班就来干活。 回去当笑话跟大家说，周明有些好奇， “他每天吃了中午饭就来，下午不上班了？” “他们凌晨三点上班，那会马路上没人。” 王芳突然一动，店里只定了刘惠一人，大家都不太放心，要是鲁小兵能待上半天，估计没人敢找事，一来他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又在环卫所工作，跟街道办很熟，那些胡同串子见了也得客气三分。 不过，此事不能急，回头让丈夫去探探口风。 开业定在了元旦这天，周明带着刘惠去街道办申请，人家看了房契和户口本，也没多问，很快就给他们盖了章子，有了这个红章，就能开门卖货了。 王芳还领着她去了街口的银行，专门开了一张存折， “每天的营业款要赶着下班前存起来，身上尽量少放现金。” 这时候的小偷和抢劫的很多，就连要饭、骗人的都不少， 张灵那么机灵的人，因为同情心泛滥，都被骗去了一周的零花钱，第二周回家时，那个骗子还在原地声泪俱下呢。 小姑娘气爆了，上去就打翻了他的破碗，人家也不跟她硬刚，拣起来一溜烟的就跑了，回去还气哼哼的， “我要是再大一些，一定能追上他。” “你当人家怕了你？不过是换个地方再骗，好了，以后要多长个心眼。” 王芳安慰着她，香香故意拍了拍心口， “姐，她心眼子还不够多啊？都快成筛子了，不过，都用到正地方了。” 刘惠捂着嘴猛笑，是啊，大家都参加了高考，小姑娘的分数高的太多了。 “我想老师了，芳姐，她啥时候回来呀？” “还早呢，好容易回趟娘家，哪有这么快回来？” 王芳话音刚落，就听到香香喊她， “小灵快过来，试试这条裙子。” 张灵年纪小，个头还没长起来，很是娇小， “哎呀，小灵儿穿着真好看，像个小公主。” 这是一条蓬蓬裙，适合个头低一点的女孩。 “明天你就穿这条，芳姐，你也得换一身。” 合着，明天都是她的模特。 开业的红鞭一响，以周明为首的男人都撤了，留下了娘子军，毕竟这里的衣服都是女装，他们去了不远处的小饭馆，也是私人开的， “四个招牌都炒一盘，再给我们拿几瓶五星啤酒。” 除了他们哥仨，鲁师傅也来了，不过他是一个人来的，还拿了一份贺礼。 “解放前，这条街就开了好几家成衣铺子，生意都不错，小周眼光不错，今儿来的人可真不少。” 鲁师傅笑眯眯的，人家生意还没做起来，倒让他挣了一笔，昨儿给他结了尾款，回去就按劳给儿孙分了些，一屋子叫爹叫爷爷的，都很高兴啊。 其实，今天来的多半都是熟人，不是同学就是同事，还有不少战友，王芳她们还是有些朋友的。 周明突然想起阿芳的话，正好问问鲁师傅， “小兵下班挺早啊，下午一般都干啥呢？” 听到问起孙子，鲁师傅有点吃惊， “还能干啥？吃了饭就出去玩，不过，他上班早，一般吃了晚饭就睡觉了。” 果然是个好劳力， “店里只有惠惠一个，我们都不太放心，你问问小兵，愿不愿意来店里上班，中午下了班到晚上七点，每个月给他五十。” 鲁师傅一下子站了起来，哪里能有这好事？ “坐下，坐下，小兵看起来憨憨的，其实挺细心的，有他在，一般混混也不敢来，” 毕竟有个男的在。 “我替他应了，你放心，我这孙子踏实着呢，比他爸强。” 快到中午时，周明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王芳她们也开始轮流吃饭，周明问了问情况 “虽然卖了不少，大部分都是熟人买的，不能说明情况，就看下午了。” 元旦只休息一天，明天就是工作日，逛街的人就不多了。 吃了午饭，基本就是各回各家，只有香香和王芳留在店里，刘惠忙了一上午，正端着一碗饭大口吃着， “姐，咱今天算成功不？” 小姑娘有些忐忑，毕竟辞了工作，要是挣不来钱，她可怎么办呀？ 第888章 生意红火 “别紧张，虽然早上来的都是熟人，人家要是不喜欢，也不会买的，顶多捧个人场，现在说明，咱们眼光还不错。” 趁着人少，王芳和香香盘点了一下，销量还真不错，香香做的卖的最好，已经少了一多半了。 “看来还是你受欢迎，” “也不是，我用的面料都是上好的，价格也贵，今天来的家境都不错，所以这些更受欢迎。” 是啊，她们三个的同事，哪个不是高工资？那些便宜的南货，差不多都是同学买的，毕竟还是学生，没多少钱买衣服。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又来人了， “哟，还真的开门了，这里的衣服真不少，花样也多。” 刘惠赶紧将饭扒拉完，又喝了一口水顺了下去，用手绢擦了嘴，便投入了工作中， 快到晚上七点时，好几种都卖断货了，香香做的那些一件不剩，三人都累的够呛。 “我的妈呀，现在的人真有钱，一百二一套的，眼不眨就要了，姐，你以后别来店里了，抓紧多做几件。” 刘惠说的眉飞色舞，香香白了她一眼， “说的轻巧，我不上学了？再说了，布料也用的差不多了，你们这次南下，只进了成衣，我拿什么做？” 她的面料还是周明带回来的，在广交会上买的。 “布料的事真要好好考虑了，我们这次过去，还找了一圈，可市场上根本没有，” 刘惠正瘪着嘴委屈呢，听了这话赶紧点头，她可没有偷懒，姐姐的话都记着着。 “实在找不到，就先不做了，这学期的课也多，前些时候落下好多作业呢。” 她底子差，要比别人更勤奋。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好在南货卖的也不错，如果照这个速度下去，下个月又得去进货了。 天已经黑了，三人索性关了门，刘惠搬出了收钱的箱子， “先盘货吧，” 人多好干活，很快数字就出来了，下来就是数钱了，虽然饿着肚子，可实在太兴奋了，三双眼睛都盯着刘惠的手。 最大面值只有十元，刘惠这几年商业真没白干，数的是又快又准，一百张一摞，一下子就绑了三摞，五块钱也有两摞，王芳和香香帮忙数着毛票。 “幸好分币不多，要不然得数到半夜去。” 加起来一算，三人都傻眼了，竟然有五千六百三十二元，比起周家的总投资还要多了，也就是说，一天就完全回本了，剩下的都是利润。 “这只是毛利，还没去掉装修和房租呢，对了，还有人员工资。” 自从辞职，刘惠就买了两本商业学，以前领导就给她推荐过，那会给公家干，一直拖拉着没学。 王芳欣慰的点点头，小丫头挺认真的，既然自己单干，那就一定要用心，稀里糊涂的是挣不了钱的。 香香揣了一个凉馍，赶紧回学校去了，明早还有早操呢，刘惠不打算回去，店里这么多货，她可不放心扔下，装修时就给她弄了一个小小的休息间，被褥都铺好了。 “姐，钱不能放在这里，你带回去吧，” 她姐身怀武艺，哪个不长眼的敢抢？ 王芳刚要说话，突然外面有人敲门， “小兵？你怎么来了？” 鲁小兵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爹跟我说了，明天下了班，就直接过来，我想了想，五十块钱太多了，不能只上几个小时的班，晚上我睡在这里，顺便就值班了，早上走的时候，好些上早班的都起来了，小偷应该不敢来。” 刘惠这才知道，她哥给店里招了人，五十块钱的工资！这也太高了。 她刚想推辞，却被王芳抢了话， “那好，有小兵在这，我们就放心了，惠惠还没吃饭呢，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人就走，不让她说话。 “姐，姐，你急什么？我哥也真是的，都不跟咱们商量，怎么能给五十块呢，我在菜店干一天，一个月才三十块。” 她是真急了，不光急还委屈。 “回家再说，听听你哥怎么解释。” 王芳却不觉得高，今天的营业额吓了她一跳，门面的位置虽然不错，可毕竟不在正街上，没想到人流量这么大，她隐隐有了一个预感，这个店要火， 可树大招风，这关注的不光是顾客，还有各方势力，那些混混们肯定会有想法，虽然他们不怕，却没时间一直守着。 这个鲁小兵就太及时了，有了这个大小伙子，报信都能跑的快一些。 一进家门，刘惠就嚷嚷上了，周明给她做了分析，听到安全问题，小丫头不敢逞强，是啊，他们菜场没事，因为是公家的单位，又背靠着军区，可自己是单干呀，她谁都打不过。 “人家挣的这五十块钱，可不是卖衣服的，有保安、搬运、值夜班于一体，你说花的值不值？” “值，是我没脑子，” 王芳端来了汤面条，这是周明做的，说了一天的话，吃这个正好。 “颜颜呢？小青也睡了？” 说了半天话，没见孩子出来，现在还不到睡觉时间呢， “林眉带走了，说是今晚就睡她那，明天直接送到保育院去。” 颜颜一周只能回来一天，可今天忙的根本顾不上她，想到女儿的小脸，王芳很是内疚。 “她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孩子，要不，咱们去接回来吧。” 毕竟，她儿子更小。 “不用麻烦了，能带走就是能送，别忘了猴子回来了。” 王芳只好作罢，她拿出了钱袋子， “这是今天的营业款，猜猜多少钱？\" 看她俩的表情，就知道少不了，周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谁能猜出来？ “非常惊人，估计要不了两个月，装修的本就回来了。” 周明也吃了一惊，他知道生意会红火的，可没想到这么好，这次装修花费可不少呢。 两周后，刘惠就急了，光是品种就卖断了一半，剩下的码也不全了，好多只剩下了小号，北方人大个子多，根本穿不了。 “咱们没经验，这种小码就不该要。” “做生意嘛，经验也是积累的，谁生下来就会？没事，码不全的可以降价，肯定能卖出去。” 第889章 摊子被砸 香香安慰着妹妹，现在有个问题很头疼，那就是必须去进货了，可王芳新接了一个项目，已经忙起来了，根本请不了假了， 周明刚走了一个月，虽然有出差的成分在里面，可明面上是请了假的，再走就不好了。 “我自己能去，你们放心吧，”刘惠拍着小胸脯， 还是香香跟学校请了假，陪着妹妹一起南下，其实她自己也很想去，这可是她的兴趣爱好。 “现金就别带了，路上太危险，你们谈好价钱，再从这边汇过去。” 虽然要多出一些手续费，可也比提着心划算。 将两人送走，刚回到办公室，钱来便接了一个电话， “我二舅被人打了，我得去看看。” 原来，打电话的是二舅妈，急得一边哭一边说，也听不清出了啥事？ “我也去吧。” 周明刚到门口，却被钱来推了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了，这种事不用去那么多人，” 周明只好停住了脚步，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其实，他的能力很强，处理这种事根本不在话下。 钱来匆忙来到了舅舅家，一进大门，就看到摔坏的豆腐模子，还有那歪扭的自行车，表弟小勇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哥，呜呜，你快看看我爸。” 小勇已经上初中了，一段时间不见，个头蹿了一截，都到他肩膀了。 “我没啥事，就是这腿不得劲，那小子也捞着好，肯定伤的比我重！” 二舅见他来了，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他一把给按了下去。 “伤到骨头没？不行，马上去医院。” 钱来有些后悔，应该叫上大明一起来，他伸伸手，就没有不知道的。 “不用去，歇一天就行，骨头没，哎哟。” 他刚想活动活动让人看，却疼的呲牙咧嘴，看来伤的不轻。 “小勇，去卸了门槛，咱带你爸去医院看看，这腿得拍个片子，万一真伤到了骨头，可不能耽误。” 二舅妈一听也慌了，赶忙从床底下掏出个木匣子，里面放着一些零钱，他家的大钱都存在银行，匣子里是这两三天收的。 三人推着他来到了最近的医院，钱来直接挂了骨科，大夫捏了几下，摇了摇头， “感觉不像骨折，这样吧，拍个片子看看，你们也能放心。” 是啊，这隔着皮肉呢，万一是骨裂呢？ 拍个片子只要一块多，二舅妈抢着去付了钱，钱来又请大夫看了看，生怕有内伤啥的。 这年头，x光机都没普及呢，别的仪器更没有，好在大夫经验丰富，让他躺在床上又是按又是压的，末了一拍肚子， “没事，回去养养吧，我估摸着腿也没折。” 听了这话，钱来终于放下了心，片子很快就出来了，果然骨头没事。 二舅瞟了片子一眼，脚也能下地了，虽然一拐一拐的，自己走到了车棚，钱来推着他回到了家， “先别急着做饭，听我舅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妗子都急坏了，” 这么多年，就没见舅妈那么哭过。 去过医院，一家人的心也定了，二舅脾气又上来了， 原来，他今天去摆摊，可刚到市场，就看到地方被人占了，虽然这里是自由市场，因为每天都去，左邻右舍也是默认的，基本不会乱摆， “哎，这地方是我的，不信你问问旁边的，我每天都在这里，老主顾来了也好找，何况，你卖的是青菜，跟旁边的重了，去里面一点，那边还有空地。” 他好言好语，想着年轻人不知道，挪个地方就行，没想到那小子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着他。 “凭啥？这地方是你家的？我还偏要摆在这里。” 二舅愣住了，这种愣头青他还真不想招惹，便没再说话，推着车子去了里面，哪摆不是摆？这市场虽然还有两家卖豆腐的，可他的豆腐明显卖的更快。 二舅麻利的支好摊子，等着顾客上门，也不知是不是换了地方，生意明显受到了影响，这也难怪，一看人不在，都以为歇了摊，便去别处买了。 快到中午时，豆腐才卖了一小半，搁到平时，基本快卖完了，他隔壁的老王也气哼哼的，都是卖菜的，他一报价，那小子就便宜五分钱，不管啥菜。 “你说，这也太不懂规矩了，虽然现在不兴欺行霸市，可也不能这么干吧？我靠，老子快要忍不住了，你也是的，明明是你的地方，让走就走啊。” 没等二舅说话，那小子竟然冲了过来，一把掀翻了他的摊子，白白的豆腐摔的七零八碎，直接毁了。 变故发生时，他和老王都没反应，也不知那小子发的什么疯，二舅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两人打成了一团，老王胆子小，只敢喊着别打了，却不敢上前拉， 两人被拉开时，都受伤不轻，二舅虽然年纪大一些，却常年干着体力活，很有把子力气，那小子并没有占到便宜。 “想撵我走，没门！” 说完这句话，他便拐着腿跑了，连菜都不要了，后来还是听人说，街道办来了人，不许他再来了，理由是占了别人的地方， 大伙以为二舅去找了人，纷纷劝那小子赶紧走，说是二舅有后台。 “我真是服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有后台？我要是有后台，还用得着卖豆腐吗？也不打听清楚，就跟我打架，可惜那么多豆腐。” 钱来眼睛闪了闪，后台么，当然有了，自从岳父忙起来，他的感受特别强烈，就连单位领导，对他都客气多了，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大明，原来啥样还是啥样。 二舅刚来摆摊时，他不放心，过来看过一次，正好碰到一个熟人，那人是街道办的，管着市场这片，便拜托他照顾一二，如果猜的不错，替二舅出头的就是他了。 “您也别多想，咱又没有欺负人，今天你做错了一件事，知道是啥不？” 他严肃的说到，二舅有些忐忑，外甥长大了，一瞪眼睛还挺可怕的， “你避让锋芒是对的，那种愣头青，啥事都能干出来，咱就是做个生意，又不是出去拼命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所以，让就让了。” 第890章 责任田 反正铺子快开张了，那地方也去不了几次。 “我，我不该跟他打起来，小来，你当时不在，那小子也忒气人了，你要是在也得跟他打。” 这不是废话吗？钱来斜了二舅一眼，自己要是在场，还能饶了他？ “你要是有我一半的身手，这架我也不拦着，谁弄的一身伤？吓死我妗子了。” 二舅脸红了，论打架他的确不行，就仗着力气大。 “他掀了豆腐摊，你就应该报公安，让公家人来制他，这拳头一出，有理也变没理了，疼还得白挨。” 钱来拿出了钱和肉票，让小勇去买点骨头回来，伤啥补啥呗。 舅妈赶紧去做饭，也离开风暴中心，让外甥好好教育教育那口子，一身血呼拉碴的回来，可真要吓死她了。 “我那边马上就弄好了，市场就别去了，你跟妗子也歇几天，正好琢磨点新吃法，这是大明给的卤肉方子，还有一包现成的料，待会骨头买回来了，先试着卤一锅。” 二舅拿过去一看，妈呀，料包里除了少量的香料，剩下的全是药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治病方子呢。 “这行吗？怎么还有黄芪呢，咱乡下人，听都没听过。” “大明手里的东西，放心用吧，就没有不好的，还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 二舅赶忙放下了单子，抬头看着他， “一直没跟你们细说，我岳父是干啥的，他的官比我三舅大多了，现在上面有规定，不许高干子女经商，所以我以后不会去，他挺不容易的，我们帮不了忙，也不能给他添乱。” 女婿也是儿，何况还住在一起，幸亏这件事给了他警示，虽然门面是他的，可铺子的事不能掺乎。 二舅彻底呆住了，啥？外甥的岳父？那不就是红红的爹吗？他虽然没见过，可没少吃人家的东西，尤其是小来出差时，红红经常送东西，每次都说她妈给的。 “红红的爹是大官吗？” “差不多吧，级别很高，所以我要谨言慎行，不过，你做生意又不犯法，要是小混混来捣乱，就直接报公安，起码上面没人敢欺负你。” 就算老虎不发威，它也不是Kt猫呀。 二舅终于明白，他的靠山就是外甥啊，顿时喜笑颜开，正好二舅妈端了面进来，人家直接吃了两大碗。 钱来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骑着车子走了， “你俩说啥了，看你这脸，跟吃了蜂蜜屎一样，傻乐啥呢？” 二舅别的没记住，不能惹祸记得真真的，赶忙摇头摆手， “没啥，没啥，别瞎打听。” 几天后，王记豆腐坊开张了，街道办的书记都亲自来看了看，还拍着二舅的肩膀让他好好干，看着那长长的队，二舅笑得眼睛都没了，大明给的方子就是好啊，一锅卤货吸引了这么多人，还真是香飘千里。 “我要肉，这个肉太香啦，” 主业豆腐被扔到了一边，顾客九成都要肉，可肉却没多少，毕竟那玩意要肉票呢，他还没跟肉联厂打申请，这一锅也只是想试试。 “肉没有了，只有干子和海带。” 这两样也很快就卖光了，这才进入了今天的主题，闹哄哄一天，不到下班时间，所有的东西都没了了，两口子收拾着卫生，嘴角都压不下去。 “当家的，今天全卖光了。” 二舅妈小声说道，二舅生怕被人听去，赶忙关了铺子的门。 “别张扬，咱今天备货备的太少了，你别弄了，先把钱数一数，趁着还没下班，赶紧都存了。” 外甥再三叮嘱，开了铺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必须每天存起来，家里尽量别留钱，有个生活费就行。 米面油都有，舀点卤汤炖点菜，就能香掉大牙，他们两口子都勤快，二舅妈还在院子里种了菜，吃都吃不完，平常根本不花钱。 小勇早上闻着肉香走的，可回来一块都没了，虽然菜也挺好吃的，还是很失望。 “儿子，快吃饭，今天咱家铺子开张，生意太好了，肉都不够卖，” 这当妈的哪能不知道儿子，赶忙解释着，可小勇还是觉得委屈，他想肉可都想了一天了。 “快吃饭，吃完了写申请，听说只要街道上盖了章，证明咱们用于营业，肉联厂就能给批下来，就是比有票的贵，” 二舅心粗，没有发现儿子不高兴， “听见你爸的话了？这要是能申请下来，以后天天有肉吃。” 快到中年才生下的儿子，她能不心疼吗？ 香香跟刘惠进货回来，这次她们随身带的不多，大多都走了邮局， “姐，你是没见，现在邮局态度可好了，还帮着我们打包呢，不像以前爱搭不理的。” “因为有奖金了，以前干多干少都一样，可现在不同了，如果寄东西的人多了，职工也能分到奖金，你们可是大户。” 一般居民，谁能天天邮寄呀。 可她俩的气还没喘匀，周明带回了一个消息，周村要分地了。 “真的吗？是责任田吗？” 香香双眼放光，她在学校也听说了，好些地方都分了，只是她家那边还没动静。 “可惜，你俩户口都出来了，这次是按人头分的，你娘和三个弟妹都有份。” “甘蔗不能两头甜，我们都有商品粮，再回去占地就不对了，我家劳力也少，有种的就行，” 正好她的假还没休完，打算回去看看。 周明点点头，对香香的豁达很欣赏，她从小就在队里干活，对周村的情况比她妈清楚，应该回去一趟。 “姐，我就不回了，这么多衣服，要尽快卖出去呢，” 服装业押钱押的太多，她的压力也蛮大的，虽然这笔钱是哥姐的，可要是赔了，她能对得起谁？ 所以，别的事她也顾不上了，家里只能靠姐姐。 “你忙你的，回去也没用，” 香香打算赶夜车，现在火车车次多了不少，到县城正好是早上，也不怕不安全。 王芳心疼的不行，这刚坐了几天车，马上又去车站，可周明也没办法，最近除了单位的车，空间里的不敢再用了，他有老有小，不能再冒险。 第891章 香香回家 周村进入腊月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一向爱凑在一起说闲话的，也不怎么出门了，各种渠道出来的消息足以引起震撼， 成立公社这么多年，现在又要分土地了，这次可不是打土豪，而是以家为单位，将土地承包了，叫做承包责任制。 “当家的，这土地承包到底是啥意思？各自干各自的，不要大伙一起上工？” 大伯娘还是搞不懂，这一起干活都二十多年了，咋一下子又要分开了？ “你想的没错，安徽那边已经有分的，这次开会明确了这个政策，国家不搞大锅饭了，这地啊分到每个小家，种出来的粮食除了公粮都归自己， 也就是说，你种的好，产量高了，自家就能多留，要是懒惰出工不出力，那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他们队这种人还不少呢，平常都是老实人吃亏，可这要是分给个人，看他们还怎么偷懒？ “爹，那蘑菇棚呢？这个不能也分了吧？” 刘翠急吼吼地问道， 听说队里的牲畜和拖拉机都要卖了，这蘑菇房可是自己的心血，难道也要卖了？ 蘑菇房的归属的确是个难题，毕竟产出太高了，给谁都不可能，别看刘翠干的好，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那些奋战在棚里的社员们功不可没。 “蘑菇房的事，公社还在讨论，不光是咱们这个，还有瓦工队、拖拉机队、打井队等好几个副业大队，都没决定怎么办呢，等通知吧。” 大伯抽着旱烟老神在在，其实，蘑菇房还是比较特殊的，别的队主要是人，说散就散了，可种蘑菇还需要场地，目前大部分的棚子还在大队部呢。 三婶的儿女们都放寒假了，农村的中小学假期本来就长，这大雪一下，直接就不用去了，香香的大弟已经上了初三，他的性格跟刘惠有点像，比较跳脱，也不怎么爱学习。 “娘，咱家分了地，你一个人肯定干不动，我明年不上学了，回来帮你吧。” 这几年，他吃的不错，已经比他娘高一个头了，壮壮实实的。 “不上学了？你大姐都上了大学，你不想上吗？不知道能分多少地呢，农忙你们都来帮忙，平时我一个人也行。” 两个女儿虽然大了，可她们都在城里工作，地里的活肯定帮不上，她也不想耽搁她们，大不了回去跟兄弟商量商量，也不白让他们帮忙，到时候多给些粮食就是了。 娘家人口多，这几年她还接济着，都不怎么够吃，前两天回去了一趟，晚上只有汤饭，就连学生都不例外，想想自家这几个，不光有干饭，还时不时能吃上两片子肉呢。 刘壮没出声，爹死的时候他还很小，娘病的起不来床，大姐也才十岁，就去队里上了全工，下工回来，走路都打颤，还舍不得吃干的，那些日子是真苦啊。 好容易遇到了贵人，姐姐不用出苦力，娘的病也治好了，二姐进城吃了商品粮，两个姐姐才熬了出来，不能再拖她们后腿了，自己是家里的大儿子，该担的就得担起来。 回来把地种好，供弟妹上学，小弟学习好，将来一定能跟大姐一样，考个好大学。 “我也不上了，回来跟哥一起干，娘，要不，我顶你去蘑菇房吧，” 老四刚上初一，个头也不低了，拿起书本就头疼。 “你回来能干啥？就那点菜园子都打理不好，人家蘑菇房能要你？哼，想去的人多了，你就别做梦了。” 过苦日子时，小四还不懂事，这些年别得没学会，倒学会了比吃比穿，她姐姐们也是惯得厉害，年年给买新衣服。 听着娘没好气的数落，刘燕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抱着娘的胳膊， “我跟大姐说，她跟刘翠嫂子关系好，肯定能要我的。” “嘁，你翠嫂子又不傻，放着娘这么能干的不要，要你这啥都不会的，你给我好好去上学，就是考不上大学，也得上完高中，还有老三，你真想跟娘一样，当个睁眼瞎吗？” 她跟着识字班，才会写了自己的名，可到了城里，满大街的字一多半不认识，不是睁眼瞎是啥？ 两个都不说话了，只有最小的那个，还在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他才小学五年级，早已暗下决心，要跟大姐一样，当个大学生。 “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字，娘，高中还要上两年呢，家里的地咋办？” 刘壮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一巴掌，三婶气的不理他们，转身闭上了眼睛，罢了，等大女回来收拾他们，离过年只有二十来天了，她们也快回来了。 香香坐在火车上，瞌睡的眼都睁不开，她也不担心钱包，里面只有一块多钱，丢了就丢了，再累都必须回去，这地跟地差别大了，虽然村里有周大伯帮衬，可涉及到个人利益，不是三两句能解决的， 她得自己支棱着，娘是个软性子，不能啥都靠队长，这可是得罪人的事。 天刚蒙蒙亮，刘香香就进了村，听着稀稀拉拉的狗叫声，还真是离家多年，狗都不认了。 三婶睡的正熟，突然听到有人拍门，赶紧穿了棉衣棉裤，匆匆跑到了门口， “谁呀？” “娘，是我，” 哟，大闺女回来了，三婶赶紧开了门，只见香香风尘仆仆的站在外面。 “快进来，帽子上都结冰了，冻坏了吧。” “嗯，让我先睡一会，” 她上了三婶的热炕，一闭眼就睡了，看着疲劳不堪的女儿，三婶赶紧叫醒了小女儿， “去你哥屋里，告诉他们别出声，让你姐睡一会。” 她自己出去往炕洞里又添了柴，让火炕重新烧起来。 “娘，大姐带好吃的没？” 这边刚弄好，大儿子跑了过来，棉袄扣子都没系好，就惦记着吃的。 “她空手回来的，没见提包，估计是为了分地的事，你也懂事一点，一天天的就知道吃。” 刘壮做了个鬼脸，赶忙去厨房烧水，一早上都要洗漱，没热水可不行。 九点集合的锣声响了，香香已经洗漱好了，正跟娘说着话， 第892章 进城过年 “分地的事你听我的，队里的地有好有坏，估计队长大伯都划好了，咱家劳力少，哪怕少要一点，也争取分到好的，种起来也省事。” 三婶连连点头，老头走了，这个女儿就是她的主心骨， “学校放假了吗？惠惠还要上到年三十？” 去年就是除夕才回来的，还劳烦小明送了一趟， 香香闪了闪眼睛，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今天分地，不能说大妹的事，如果她娘知道辞了工作，肯定会受到打击。 三婶带着大女儿和大儿子去了大队部，没想到队部门口挤满了人，老人和孩子几乎都到了，也是，这么重要的事，肯定要弄清楚啊， 他们找了个角落，刚刚坐下，有人就凑了过来， “香香也回来了？这大学就是养人，半年不见，长成大姑娘了。” 刘壮都想翻白眼了，她姐早就长高了，这几年去了城里，跟城里人没两样。 香香客气的笑笑，并没有接话，书记已经开始讲话了，这次分地，队里考虑的很周到，将人口和劳动力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除了耕田，还有一些河滩地和荒山啥的，这两种就是自愿承包了，香香对此不感兴趣，她生活的重心已经不在村里了。 刘家分到地不多，却离村不远，也是比较好的，香香的心终于放下了，她暗暗估了一下，交过公粮还能余下不少，足够一家人吃了。 她拉了拉娘的袖子，示意回家去，刚才书记已经说了，今天只分地，明天才卖生产工具。 “娘，咱也不包山，走吧，脚都冻木了。” 房里有个大铁炉，可门窗都开着呢，索性火都没烧，香香穿了一双棉皮鞋，没有窝窝暖和。 “姐，你尝尝，这是我做的。” 一到家，刘燕就端来了一碗面疙瘩，热气腾腾的，她一脸的自豪，两个姐姐在家时，这丫头可没干过啥，没想到小妹都这么能干了， “好吃，你还放了肉？” “嗯，咱家的油肉还有一点，过几天队里分肉，就可以做新的了。” 周村有了钱，就在队长的支持下，养了十头猪，其中五头交任务，剩下的就分给社员了，这才刚进腊月，猪还没杀呢 “姐，咱家也包点河滩地吧，我不想上学了。” 刘壮小心的看着大姐，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香香没理他，而是看向了三婶，不知这是谁的主意？ “别看我，我可没让他回来，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又不是上不起学，学校还放忙假呢，到时候回来帮忙就行。” “如果是怕娘累着，那大可不必，到时候可以请短工，这个钱我来出，小壮，上学才能改变人生，我进了大学后，才知道天有多大？” 香香有些无奈，大妹不爱读书，大弟也这样，真是心累啊。 “姐，我跟你不一样，实在是学不进去，” 刘壮低下了头，终于说了心里话。 “姐，我也不想读了，明年跟哥一起回来。” 突然，刘燕也脆生生的说道，香香顿时怒了。 “胡闹！你才多大？就不上学了？就那么想当一个文盲？当年爸不在了，我没办法才退了学，你们知道，那会我的心有多难过吗？”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三婶也红了眼睛，都是她身子不争气，才会苦了大女儿。 看到她哭了，弟妹们顿时慌了，香香在这个家里，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姐，你别难过，我喜欢读书，这是我的期末卷子，全是一百分。” 最小的刘成拿出了卷子，香香接过看了看，摸了摸他的头， “很好，读好书将来才有前途，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娘，” 大妹的事瞒不了多久，还是早点说了吧， “大妹辞了工作，我们开了一个服装店，” 啥？三个弟妹还没明白，三婶的脸已经白了。 “你们干了啥？” “跟我哥姐合开了一个服装店，” 拉上哥姐，娘就不会那么慌了。 听到是跟周家合开的，三婶舒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满心忧虑， “好好的工作为啥辞了？私人开店行不行啊，当年批斗的都是这种人。” 她家世代雇农，倒是没受过这种罪，可在台下看了不少，那场面太吓人了，说打就打。 “放心吧，国家鼓励的，我们已经挣到钱了，不过都压在货款里了，我今天就走，明天要回学校考试，考完还要去店里帮惠惠，估计年三十的晚上才能回来，” 说完这话，她的心突然一动， “要不，今年去城里过年吧，咱家屋子都收回来了，到时候也能住得下。” 他们从小都睡在一个炕上，现在有两间屋呢，还能分个男女宿舍。 三个小的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可三婶却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谁家过年不回来，还在外面疯啊。” “娘，你这是死脑筋，城里住的也是咱自己的屋，又不是别人家，弟妹们平时没时间，过年正好去玩玩，” 香香越想越觉的对，其实她还有个小心思，虽说过年时商家也都休息了，可逛街的人挺多的，如果服装店不关门，肯定能多卖一些货。 既然干，就要好好干，这是香香的信念。 看着儿女渴望的眼睛，三婶还是有点犹豫，她皱着眉头， “那你爹呢？不给你爹上坟了？\" “提前去呀，要不，就拜托我二叔吧，” 以前困难时，二婶不许二叔跟他们来往，可这些年日子好过了，这亲戚也走了起来，帮着上个坟应该没问题。 三婶终于同意了，不过她也不能现在就走，毕竟队里的事还没完呢，蘑菇正是旺季，她也不能旷工。 “差不多二十四、二十五才能得闲，你也不用来接俺们，年底要给城里送蘑菇，我想办法搭个便车。“ 送蘑菇都是大卡车，她跟司机也熟悉，去驾驶室挤一挤，应该没啥问题。 香香一听放下了心，既然去城里过年，年货也不用往回搬了，这次去羊城，给家里人都买了新衣服。 说完话，便急急忙忙的走了，明天就要考试了，她还一点没复习呢，虽然底子好，可她还想考个高分。 第893章 年前贼多 考完试，香香都没等成绩出来，就急忙去了服装店，这次进的冬装，卖的是相当火爆， 姐俩把小青也带到了店里，好在隔壁是空的，可以在那边写作业，她们还买了个小炉子，不光有热水，还能解决中午饭。 “姐，娘他们真的过来吗？” 刚送走几位客人，刘惠赶忙问道，她还是挺忐忑的，辞了工作，娘能饶了她？ “嗯，我都告诉她了，肯定要来找你算账，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香香逗着她，这妮子胆子太大了，虽然芳姐私下跟她说了，那工作不辞也干不长久，她就敢眼不眨的去办了手续，还麻利的将户口迁了回来。 “姐~，你跟咱娘说说，她最听你的话。” 香香看她白了脸，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娘也不是老古板，把道理跟她讲明白，就不会怪你了，这几天卖的真不错，库存都下去一半了。” “是啊，只要进了店，一大半都能买，尤其是这件大衣，都说比百货商店的好看，还是你的眼光好，要是我自己去，肯定不会拿这个。” 刘惠一到批发市场，就冲着便宜的去了，香香告诉她，这个路段，这个装修一定要卖中高档的，太低档的都是摆摊卖。 “要不是哥姐投的钱多，咱们也拿不了这种货，我让娘他们过来，还有一个想法，如果年前没卖完，咱初二就开门，” 如果可以的话，赶在开学前，她还想再跑一趟。 两人一拍即合，年有啥过的？赚钱才最重要。 一九七九的春节注定没那么平静，三婶带着儿女来到了城里，可周家和孙家却是冷冷清清的，周明和钱来都在单位值班，他们已经十来天没有回家了。 “芳姐，我爸也十几天没回来，我哥说了，让我自己看好孩子，不要去麻烦我妈。” 孙红也放寒假了，跑来跟王芳诉苦，这段时间她妈跟变了个人似的，经常不在家， “估计工作忙吧，” 王芳也不好安慰她，自己家男人也忙啊，好在三婶来了，两个孩子也有人管，否则她是真没办法了， 孙红送了些带鱼和海鲜，又拿走了一大块冻羊肉，并没有多待，她现在有儿有女，任意妄为的日子也一去不返了。 “这个鱼怎么做呢？细细长长的，俺这辈子还是头回见。” 三婶一来就被王芳留下了，香香那两间屋不常住人，又冷又潮，年轻人火气壮，可三婶的身子刚调理好，可受不得寒。 “这种鱼是海里的，很好做的，回头炸着吃可香了。”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礼拜天，她要抓紧时间把活都干了，吃了早饭孩子们就被香香领到店里去了，家里只有她跟三婶。 这次进城，刘燕最高兴了，一个劲的央求她姐，想留在服装店卖衣服，却被大姐给训斥了。 “想都别想，回去好好读书，这里有你二姐就行了。” 她话音刚落，鲁兵走了进来，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香香姐，我，我，” “我没说你，说这死孩子呢，” 香香知道他误会了，还别说，有了他在店里坐镇，捣乱的几乎没有，尤其是晚上，也不用担心店里的货。 “姐，我不是死孩子，” 刘燕第一次见鲁兵，两只眼睛骨碌骨碌的转着， “你叫兵哥，他也是我们店里的职工，每天下午上班。” 人多也用不上他，为了不影响卖衣服，连同孩子们都被刘惠撵到了隔壁，这里有炉子，还有从家里拿来的零食，一大几小很快就混熟了。 “兵哥，你能带我们出去逛逛吗？我姐说了，自己不许出门。” 刘壮和刘燕都看着他，鲁兵挠了挠头，坚决的摇了头， “不行，快过年了，这几天外面都是人，小偷特别多，他们不光偷钱，还偷小孩呢，你姐说不能出门就不能出。” “啊，还有偷小孩的？” 刘壮吐了吐舌头，只敢趴着窗户往外瞧着。 刘成却更喜欢跟小青玩，两人趴在书桌上写着作业， “周大哥是不是又去打仗了，听我姐说，他都十几天没回家了。” 周青诧异地抬起了头， “我爸在单位值班，现在哪里有仗打呀？” 刘成有点失望，原来他也不知道。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好多军车，我还以为要打仗了。” 原来是看到了军车，这道题他熟悉， “部队经常会换防，还有一种可能，车上拉的是军用物资，没听说要打仗。” 刘成佩服地看着他，别看人小，懂得真多。 可这次周青却错了，那些一辆辆的军车里，拉的不光是物资，还真有换防的军人，他们坐着专列赶赴西南边陲，就连他亲爱的爸爸，也早已不在燕京城里了。 周明他们处作为一个秘密小组，散落在西南边境，配合地方武装抓捕越境的间谍，大战在即，如果被敌人深入敌后，则是最大的灾难。 这一点，没人比周明更明白，因为此事还在机密中，除了执行任务的本人，消息一律不得泄露，所以，就连王芳都以为，他还在单位加班。 他们三人一组，此次组长是老林，因为熟识当地的语言， “我外婆就是广西人，老家离这里不远，虽然口音有些差异，我还是能听懂的。” 老林对于当领导，那可是非常得意，他用鼻孔看着钱来，差点迎来一个拳头。 “看着路，眼睛长头顶去了？小心摔跤。” 话音刚落，老林脚下就是一滑，差点摔在了地上，好在他非常灵活，很快便稳住了。 “谁这么缺德，我靠，这地上撒了油。” 石板路沾上了油，他不滑谁滑， ”是汽油，“ 周明俯身闻了闻，一口断定，小镇上没什么机动车，就是有几辆拖拉机，可那玩意用的是柴油，都是去县城灌回来。 “镇上来过摩托。” 目前能想到用汽油的车，只有摩托了，而这玩意对面多一些。 所有人的弦都绷了起来，包括他们小组本地同志韦阿元， “大家细心一些，找找摩托的车辙。” 这里石板路比较多，可土路也不少，摩托走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第894章 又一年 很快的，他们顺着车辙找到了一个村子，老林经验丰富，立刻将人散开，几条小道都派人守了，老林带着小兵周明直奔了摩托车， “待会看我指令，喏，手向下指你就上！” 周明静静地看他装逼，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不过，特殊时期也不想计较，抓人的确非常重要。 除夕一大早，王芳便带着小青去贴春联，这还是在胡同口马大爷那买的，老头摆了个摊子，金粉的一块钱，黑墨的五毛，王芳为了讨个吉利，全都选了金灿灿的，不光大门口要贴，还有服装店和院里的小门， “小王同志，您可是我最大的主顾了，呵呵，” “大爷，您也没烧个小泥炉啥的，这手不冻吗？” 今天北风嗖嗖的，还飘着细碎的雪花。 “没事，我这带着暖壶呢，实在冷了捂一会，” 马大爷是退休老师，可他儿子、媳妇因病去世，留下了一个小孙子，他一人的退休工资养这三口人，当年治病还欠了一些债，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马大爷，这压岁钱是给小豆子的，我们初一不在家，就提前给了。” 她初一要带三婶去北海公园，孩子们都想滑冰了。 “哎，哎，我替小豆子谢谢您了。” 自从那孩子没了爸妈，她和周明年年都给，也不多，就是十块钱，马老师自尊很强，再多就不收了。 “妈，您看看正不？” 小青站在凳子上，王芳在后面看着， “右边往上点，哎，一点点就行。” 贴好后，小青跳了下来，又一次问她， “我爸今天也不回来吗？” “妈也不知道，他工作很忙，咱不能添乱。” “姐，要不，给我哥打个电话吧？” 香香一大早就带着刘壮去了店里，正好回来了。 “好啊好啊，我去邮局打。” 小青跳了起来，却被王芳一把拉了回去， “他肯定有重要的事，这个电话不能打。” 一九七九年啊，前些日子她还没反应，可临近年关，还能想不起来吗？丈夫肯定去了西南，他又不是军人，难道被召回了？ 说起来，自己也是预备役一员，只是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估计钱来也没回家，可孙红却没来找她，应该知道点啥。 “小明这是送给国家了？过年都不回来？” 三婶一边收拾着菜，一边笑着调侃。 “现在好多了，没转业那会，过年都得在军营里，那么多战士呢，也不能搞特殊。” 他是军官，所以才能结婚。 看她并不在意，气氛也轻快起来，三婶今天要露一手，说是小时候奶奶做过的，只有过年才能吃上，孩子们都很期待。 王芳也很期待，这祖母级别的美食到底有多美？ 当她拿出了一盆煮肉的汤时，王芳猜到她要做啥。 “过年吃放点碎肉吧，孩子们正长身体呢，咱家也不缺。” 她要做的是河北小吃肉焖子，一般家庭没肉汤就放点酱，做出来的也好吃。 “肉汤的就好吃的多了，再放肉还不得香掉舌头。” 王芳不由分说的，去隔壁耳房拿出了一碗煮好的瘦肉，叫刘惠去切碎了，大过年的，哪有只吃肉汤啊。 三婶带着三个姑娘，在厨房里忙乎着，王芳也是里里外外的张罗着，一派繁忙的景象。 临放假前，她给大伯打了个电话，今年丈夫不在，年礼也没法送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 大伯知道他们跟三婶家走的近，这次分地没少照顾，听三婶说，大伯要了队里的拖拉机，也不知钱够不够？ 三婶烙了酥脆酥脆的火烧，夹着做好的焖子，吃了一顿中午饭，晚上才是除夕的重头戏，王芳搬出了鸡鸭鱼肉，没有因为男主人的不在而凑合。 “啧啧，现在日子是好了，这荤菜都全乎了，咱能吃得完吗？要不，等小明回来再做。” 三婶随便翻了翻，就提出了意见， “咱们这么多张嘴，咋能吃不完啊？三婶，您要是不嫌累，做多少都能吃得下。” 其实，她也只是个掌舵的，具体干活还是她三个姑娘。 中午吃完饭，王芳让大家都睡一会，晚上还要熬夜呢，这午觉刚醒，就听到了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来是猴子，自行车上放着两个大箱子， “芳姐，我就不进去了， 大明不在家，这箱是我弄的年货，” 送完了这边，还要往孙家去。 王芳也没推辞，连忙将箱子抱了进去，打开一看，上面就是一堆炮。 “喏，你亮子叔买的，花炮还不少呢。” 底下是一些瓜子和糖果，这些都不怎么要票了，可王芳仔细一看，却是新鲜货， “这种就是麻糖吧？用芝麻和麦芽糖做的，听说也叫南糖，南边人最会做了。” 品种还不少，只是数量并不多，大概是别人送给他的，却分成了三份。 “你们尝尝，这芝麻真香。” 这种糖非常考验手艺，芝麻炒轻了，香味出不来，可炒糊一点点，就会变成苦的，所以大部分制作者都会欠一点火候，比较安全嘛， 可这包糖一咬开，便香味四溢。 “这个不能放在外面，吸了潮气就不脆了，放在那个饼干筒里，密封性好。” 王芳指挥儿子干活，谁知他叼了一片就跑了，抱着那半箱子炮，跟刘壮和刘成去商量了。 还是香香过来接了袋子， “见了炮仗就像见了亲人，眼里还有啥呀？” 忙忙乱乱一下午，终于吃上了年夜饭。 王芳很感激三婶能过来，要不是他们一家人，这小院得多冷清啊，她也是人，也会胡思乱想，丈夫一直没音讯，也不知人到底在哪？ 周明此时正在一个山洞里，他跟钱来两个守着山上的一条小道，据俘虏招供，他们的人会从这里偷渡到中国，这是在守株待兔呢， “大明，今天是除夕吧？” 钱来咬了一口硬似铁的米饼，突然说到， 这玩意不像面食，就算变硬了，也能用口水泡开，而米制品一旦发硬，那是绝对不会再软的，只能嚼吧嚼吧咽下去。 “还真是啊，这个点年夜饭都开了。” 想起那些香喷喷的菜，两人的口水都不太争气，顺着嘴角往下流呀。 第895章 大美要单干 周家的年夜饭非常传统，周明在的时候还会弄几道新式菜肴，而王芳则是厨房小白，一切全由三婶作主， 没想到所有人都觉得新鲜，周家这几个不用说了，香香他们也没见过， “这些都是老年间我奶奶做过的，这些年材料不全乎，我也没心做，今儿一试，还真是当年那个味。” “好吃，就是太费工夫了，煮蒸烹炸的，您都忙活几天了。” 王芳一向在饮食上不用心，嘴馋了下个馆子就好。 “嘿嘿，这算个啥？这种菜只有过年做，你尝尝这道扣肉，是不是跟别处的不同。” “嗯嗯，很好吃，这上面还有花纹呢，萝卜干是您拿来的吧，蒸在肉下面真好吃。” “这是咱冀省的万字扣肉，早年间宫里吃的，后来才传了出来，我娘家太爷爷以前是大厨，学会了不少御膳，后来传给了大儿媳妇，也就是我奶奶。” 怪不得三婶有这么好的手艺， “可惜，后来家败了，我又嫁了出来，没条件再做这些，好些都忘了，味道也差了不老少。” “这就很好吃了，要是开个馆子，肯定生意好。” 王芳随口一说，没想到三婶赶紧摆了摆手， “这可不行，我大字不识几个，可干不了买卖？” 王芳瞅了瞅那几个孩子，大的有自己的事，小的又太小，没有一个能搭手。 “这次分了地，蘑菇房怎么分呢？” 提起蘑菇房，三婶笑的皱纹都出来了， “不分，转大集体了，现在不用给全队分钱，只给队里交房租，至于那些设备，我们自己买下了，现在刘翠是场长，” “这可是好现象啊，只是队里其他人能愿意吗？” “不愿意能咋？白拿了那么多年的好处，现在都包产到户了，他们种的粮食也不给我们分，凭啥还分我们的钱？” 三婶提起这个，情绪有些激动，看来为这个没少跟人吵架。 与此同时，侯家是真正吵了起来，侯父指着大美的脑袋，气的脸都红了， “月月工资拿着，为啥要自己干？你一个女人，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在座的五个女人都瞪起了眼睛，侯父一看犯了众怒，赶忙跟他娘赔笑， “娘，我没说您，” “那是说我喽？” 背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回头就收到老伴的白眼， “也不是说你，” “爸，我虽然没亮子高，比他还重两斤呢，” 林眉慢悠悠来了一句，公公平时还好，没想到还偷偷的重男轻女？ 这下子，侯父彻底不敢说话了，小美看了一眼大美，自己这是受了姐姐的连累，算了，看在她爸平时老给零花钱，就不再痛打落水狗了。 “爸，我在那干的不痛快，凭啥我在后厨干的累死累活，有人却那么轻松，不干活就算了，拿的钱还比我还多？” 还有的她没说，拿钱多就算了，还整天欺负她！ “革命分工不同，你不能啥都计较，大美啊，有个工作很不容易了，现在有些效益不好的厂子，工资都发不下来了。” 这事大美也知道，以前常来吃饺子的，好些都吃不起了，可跟她有啥关系？虽然那几个不来了，后来的人大把，因为她调的馅子好吃。 “爸，我现在忙一个月就拿四十几块，可胡同里的王婶，卖茶叶蛋一个月都能挣几百块，挣的钱根本不用分给别人。” 大美为了打探这个商业机密，连奶奶都用上了，侯奶奶每天坐在人家摊上吃鸡蛋，全是大孙女给的钱。 “你做梦！小王一个月能挣几百块？就凭那一毛一个的茶叶蛋？” “你才做梦，我天天跟那吃，这一斤蛋才两毛多，小点的能称十来个，一个合两分钱，茶叶用的是碎沫子，盐和酱油啥的能值几个钱？那汤还能反复用， 合到一个上面，连一分钱都没有，她一天能卖二百来个，咋地不挣个十几块？还不算那豆浆，本钱更少。” 侯父都惊呆了，没想到老娘这么会算账，可仔细一想，可不是嘛，就连侯母都动了心。 “钱哥买了门面房，一半给他舅卖豆腐，我想租另一半，能摆四张桌子，开个小点的饺子馆。” 猴子一听妹妹的话，一下站了起来， “来子买了门面房？我怎么不知道？” “坐下，激动个啥？你人在非洲，人家还得去请示啊？去年就买了！那地方我见过，一共有三间，二舅一间就够用了，剩下一大一小，小的做厨房，大的正好坐人。” 林眉说完，全体都安静了，这事她知道啊，一听就是姑嫂俩商量好的， “你，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猴子也咂摸出味了，一听儿媳妇发话，侯父侯母不吭声了， “爸，妈，我也赞成我姐单干，咱家举手表决吧，奶，举右手。” 小美笑嘻嘻的说到，好吧，猴子不敢得罪大妹，更不敢得罪媳妇，那只手肯定要举起来，老两口一看奶奶都赞成，那还反对个啥？看看自己的手，都举起吧。 “谢谢你们支持，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争取也能买上房。” 大美现在住的还是周明的房子，哥嫂刚买了房子，根本没能力帮她，再说了，想过好日子还要靠自己。 小闺女越越不懂事，也跟着大伙拍起了小手，侯母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到， “我们厂下了通知，征求工人的意见，愿不愿意提前退休？我的年龄正好够了，退休金只有现在的百分之七十五，如果你店里要用人，我就退了吧，能省下一份工资。” 全家人的心都是一紧，百分之七十？她现在只有四十多块，岂不是要少十几块啊，只有大美很高兴， “妈，你能来帮我最好不过了，咱娘俩就能干过来，我给你开工资，每个月五十块。” “你，你这口气也太大了，才四张桌子，能挣那么多吗？” 侯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老伴那活还挺累人的，退休也不是不行，可闺女一张嘴就给五十块，要是给不了，这台可怎么下？ 第896章 迎新春文艺晚会 “干嘛说孩子，亲娘俩，挣不了就少给点呗，今儿大过年的，谁都不许甩脸子。” 侯奶奶说话了，饭桌上立刻恢复了热闹，大美信心满满，还跟她妈商量着，要不也卖个早餐，反正铺子是她的，万事都能做主。 “不行，店里就你跟妈两个人，卖两餐已经很累了，挣钱也不是这么个挣法，身体垮了更得花钱。” 林眉立刻给她否了，对于嫂子的话，大美还是很听的，马上表示早餐就不做了，林眉看她听劝，眼珠儿一转，又给她出了个主意， “你可以招租，咱人累不过来，可别让店子空着，还能跟你分担租金，不过，这个人必须是知根知底的。” 到底是大学生啊，这脑瓜子就是灵光，这哪里是娶儿媳妇，分明是娶了个宝呀。 奶奶抱着她的重孙子，真是越看越喜欢，跟他妈长的太像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大美去厨房煮了一大盘饺子，里面有各种馅料，原本是为了说服父母准备的，现在成了锦上添花。 “好吃，大美这手艺比以前更好了，这都放的啥调料呀？比你奶盘的馅子还要好吃。” 侯父有阵子没吃饺子了，家里其他人想吃了，都去大美店里买，只有他觉得怪怪的，从来不去。 王芳他们也早早吃完了饭，孩子们帮着洗了碗，都集中到院子里，钱来送的各种炮已经搬到了屋檐下， “先放花炮，长鞭要等到十二点，” 刘壮成了娃娃头，跟弟妹们讲着规矩，却没发现周青拿了两个二踢脚， 他偷摸着去了院子中间，用手上的线香给点燃了， “嘭、啪，” 两声巨响突然发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张灵怀里抱着颜颜，吓得一个趔趄。 “你，你这小子，竟敢搞偷袭，要是吓到妹妹，看你怎么办？” 王芳瞪了儿子一眼，却看到小女儿笑嘻嘻的，果然是亲兄妹，竟然毫不在乎。 张灵昨晚才到家，她刚上大学，就加入了课题小组，一直忙到年底，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初三就要回去工作，此时握着颜颜的小手，拍着自己的胸脯， “臭小子，压岁钱必须减半，那一半补给我家颜颜，要不是抱着她，就被你吓死了。” 课题小组不是白加入的，每个月都有一笔丰厚的补助，不算上以前攒的钱，她也是个小富婆了。 放完了花炮，就到了压岁钱的环节，三婶包的不多，每个都是一块钱，换成了崭新的一毛纸币，给了所有的孩子。 “娘，我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给呀， 香香不好意思收，刘燕却一把塞了回去， “没结婚都是小孩子，明天出去玩，就花这个钱。” 王芳也每人都给了红包，连带着周明那份，两块钱一个，都换成了新纸币。 下来便是香香，也一人给了一块钱，刘惠也给了比她小的，只有张灵有点尴尬，她没有准备红纸，也没时间换钱。 “旧的也行，还不是一样花。” 周青还记着刚才的话呢，生怕她不给自己，昨天就答应了刘壮，要带他们去滑冰。 张灵一高兴，拿着大团结跟王芳换了，凡是比她小的，一人发了两块钱。 几个小的眉开眼笑，真是过了个肥年啊。 尤其是刘燕，看着手里的“巨款”，简直不知往哪放了。 “都送回去放好，今天有迎新春文艺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有好多好多节目呢。” 王芳掐着点，打开了电视机，节目在中央台播出，香香摆好了瓜子糖果，张灵还泡了一壶茶，怕晚了大家瞌睡。 文艺节目开始了，有相声，有歌舞，还有杂技和魔术，三婶和几个小的是第一次在家看电视，心情很是激动。 看到演员们跳交谊舞，害羞的不敢睁眼， “等过了年，香香给三婶也买一台吧，我这里还有两张票。” 王芳去屋里拿了一张票，她们姐俩年前挣了不少，不差这点钱。 “不，不用，我们乡下人，看个新鲜就行了，要是真买回家，我都不敢出门了。” “为啥？白天又没节目，” 周青到底是小屁孩，好奇的问了一句， “怕招贼么，婶子说的对，等村里别家也有了，您再买不迟。” 张灵小小年纪，却有一颗通透的心，也是从小经历坎坷，生活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我给老师打了电话，她说过了年就回来。” 王芳也给婆婆打了电话，可惜她不在，没有接到。 “你哪天打的？我前天打过去，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佣人，说他们出门了。” “我五天前有点事请教老师，正好是她接的，” 为啥不在家，张灵也不知道。 晚会结束时，已经九点钟了，虽然大家都不饿，可这过年的饺子却不能少，今天早上大美送来了不少饺子馅，只要和面擀皮就能包了。 “芳姐，大美姐真的要单干吗？” 香香一边包着，一边好奇的问道，自从服装店开起来，对于个体经营都觉得好。 “对，她已经跟你钱哥说好了，开在二舅的旁边，过了年就开张，互相也有个照应。” 孙红甚至不想要房租，总觉得是自己人，收钱太小气。 这个想法被钱来批评了，这时候房租也不贵，他们堂堂正正靠劳动吃饭，挣多挣少都不是别人施舍的。 他不光收房租，还要签一个合同，对双方都有一个约束。 还别说，这个观念很新颖，周明和王芳不觉得稀奇，可二舅和大美都很震惊，不过，看过合同后，他们也觉得很好。 这是对双方的保护，只要不违约，谁都没损失。 第二天一早，孩子们都穿上了新衣服，这是香香她们从羊城带回来的，全是新样式，就连张灵也有一套，王芳硬是给了钱，张灵怎么算，都是她家的孩子，跟婆婆有着正式的收养关系。 “哇，这件大衣穿在你身上，真是太好看了。” 张灵个子窜了一截，整个人亭亭玉立的，大美平时不来，乍一见，差点没认出来。 “嗯，我也觉得好看，谢谢姐，还有香香姐，你的眼光真好。” 香香裁剪起家，眼睛就是一把尺子，只要看见人，便知道穿多大的码，很少看走眼。 第897章 三寸不烂之舌 王芳带着他们去了北海公园，大年初一，按照习俗，出门玩耍的很少，基本都是在家团圆，因为香香和刘惠要在初二开门，所以他们也顾不上遵守这个了， 唯一遗憾的是，租冰鞋的没上班，没办法滑冰。 不过，孩子们也有办法，就楞滑呗，在冰面上玩的不亦乐乎，大人们也被感染了，都笑得合不拢嘴。 “三婶，这日子过的太快了，当年香香刚来时，刘成还是个小不点呢，这一晃都长大了。” 这几天，她听说了刘壮和刘燕的事，有些感慨，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何况老百姓家的孩子！ 看来，他家只有老大和老小喜欢学习，即便是亲手足，人生轨迹也不相同啊，就像刘惠，谁也不能说她比香香差， 这几次进货就能看出来 ，她很会跟人打交道，不光讲价有技巧，还会察言观色，那边好些老板都喜欢她，别人拿不到的货，她都能谈下来。 玩了一会，雪花又开始飘了，洋洋洒洒的铺满了他们的脚印，孩子们的小脸蛋都红扑扑的，王芳想下个馆子，奈何没一家开门的，大家都在家过年呢。 “回吧，雪下的厚了，公交车跑的还没走路快呢，咱们回去也到中午了，早上的饺子都消化了。” 香香招呼着他们，孩子们很听话，盼着明天也能跟出来。 初二早上九点，他们去店铺外面点燃了长鞭，算是正式开门了，有些听到响的，探头探脑的看了过来， 一家人都来了，好在隔壁空着，也不影响这边营业，几人拿着扫帚，将门口打扫的干干净净。 过了年天就暖和了，刘惠贴出新年优惠的布告，这还是年前请鲁兵写的，那小子毛笔字很漂亮。 不一会儿，外面的行人就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回娘家的，看到店里亮着灯，还真有进来逛的， “这件大衣也便宜了吗？” 一个小媳妇怯生生指着张灵，她身上的大衣也挂在店里。 “除了这边的春装，冬装一律八折，很合算的，我们也是不想压货，成本价出了。” 三婶躲在角落里，看着女儿侃侃而谈，没想到老二嘴皮子真能说，以前净会惹她生气，现在终于用到了正地方。 一个小时，就卖出去四件，三婶真以为不挣钱，有些心疼。 他们在隔壁嗑着瓜子，还跟王芳诉苦， “这大过年的还不能歇着，又赚不了钱，真是何苦呢？” “三婶，那是对顾客说的话，你也当真啊，虽然少了这么多钱，可前面卖的都赚了啊，这叫清库存，利润不是没有，只是少一些罢了， 惠惠和香香都很能干，一个是设计天才，一个是销售能手，你养了两个好女儿。” 正说着话，刘燕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娘，又卖了好几件衣服，还有不打折的春装，城里人都好有钱啊，” 她一边通风报信，一边给姐姐倒水。 “你可别忘了，今天是大初二，过年才发了工资，好些人收了压岁钱，都还没花出去呢。” 这叫及时截胡，刘惠的小脑袋瓜就是灵光。 “娘，我也想帮姐姐卖衣服，” “你可拉倒吧，你会算账不？要是错了拿什么赔？” 三婶打击起来，还真是不留脸面，这个女儿语文成绩还行，数学是一塌糊涂，听到算账二字，刘燕果然蔫了。 “三婶说的没错，你现在的年龄应该坐在课堂上学习知识，以后才能更好的工作，最少也得高中毕业。” 她才上初一，先不说会不会算账，这店里也不能用童工啊。 刘壮听了王芳的话，赶紧往里面缩了缩，生怕下一个就要说到他了，张灵瞟了他一眼，他们两个同岁，刘壮还高了一个头，却被她提溜了起来， “姐，这小子竟然也不上学了，这么大才上初三，你丢不丢人啊？” 刘壮不敢甩开她，生怕一个不好给她摔了，黑脸都涨的通红， “我，我想回村帮我妈种地。” 王芳看他尴尬的要命，便将人拉了过来， “大壮，你想回家种地，这没什么不好，不过有两点你要搞清楚。” “哪，哪两点？” 听说种地也好，这孩子放松了不少， “你是真的喜欢种地？还是怕你娘累着？” “都，都有点。” “咱都是庄户出身，地里一年能打多少粮，大概都知道，周村良田就那么多，你家娘四个，只分了两亩多，交了公粮只够吃吧，如果想过好日子，只种田远远不够，” 除非搞经济作物，或者出外打工，她穿来的地方，有大量的农民工，就是守着土地也只够吃饭啊。 刘壮沉默了，姐说的都是实话，出来这几天，他也有了感触，就像刚才二姐说的，打过折的衣服也有二十块钱利润，刨去房租和人工费用，最少落下十块钱，粮食一斤才几分钱，能买一百多斤了。 “我不退学了，可我娘一个人也太累了。” “你放心吧，农忙时我去请你舅舅们，他们肯定能帮忙。” “舅舅们也不能白干，我和惠惠可以出钱。” 香香口渴的厉害，一进来就接了话。 “都是一家人，给钱太外道了，给粮食就行。” “妈，外公家也都包了地，他们最缺的不是粮，你别管了，到时候让惠惠去说，这可是她的长项。” 刚才她都吓了一跳，以前她们很少同时在店里，还以为是衣服好，才卖的那么快，没想到二妹这三寸不烂之舌，起了很大的作用。 “姐，这批货款出来，还不能还给你，我想开学前再跑一趟，这次进点薄点的。” “今年少进点春装，店里这些就不少了，听一个研究天气的专家说，今年春天很短，五月份就很热了。” 卖服装的最怕极端天气，有时候刚进了春秋季，人家一秒入冬入夏，就没钱再去进货了，挣的钱得压半年，到了来年，款式都过时了，如果资金雄厚的还好，小本买卖就完了。 所以说，做生意的风险也是很大的。 不过，这不是她听说的，而是前世的记忆。 听说还有这种奇人，三婶也惊奇不已，自从来了城里，听到的都是新奇的事。 第898章 排雷 初三吃了早饭，张灵就回学校了，王芳他们则留在了家里，怕有客人上门。 “红红说了，她今年就不过来了，家里人都不在，她要是也走了，再来人就得吃闭门羹了。” “哟，听说她家是高干呢，过年也不放假吗？” 三婶有些好奇，王芳只是笑笑没说话，再过几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就要公布了，在这之前，她什么都不能说，孙家这个时候，一个闲人都不会有。 “大美说好了今天来呢，咱们先准备准备吧，” 少了香香姐妹两个，厨房的事就得她俩上了。 快到中午时，有人敲门， “姐，芳姐，开门。” 开了门 一看，不光有大小美，林眉也来了， “快叫大妈（舅妈），” 两个孩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脆生生叫了人，王芳立马给了压岁钱， “这是我跟大明的，他人不在钱得在。” 红包里不光有钱，还有一个翡翠得平安扣，这是当年去缅甸弄的翡翠，三家的孩子每人都有一枚，一块石头上的料。 林眉发现了没有声张，还将大美的也拿在了手里，家里有客人呢，嚷嚷出来让阿芳难做。 “来子今天值班，让我带点好吃的回去，” 林眉笑嘻嘻的，明天她也要值班，过年期间食堂不开门，她得给自己弄点饭。 大美一听服装店开门了，顿时就坐不住了，年夜饭上她说服了父母，此时心里正火热呢。 “我去店里看看，年前没空，一直都没去过，” 饺子店都是轮休，如果忙了还不能走，大美的岗位尤为重要，关键是谁都替代不了，当然，她也不会将方子交出去。 听说昨天就开门了，正在厨房偷吃的林眉，惊的连肉都忘了拿， “这也太能吃苦了，我的天啊，才初二呀，谁会买衣服？” “惠惠用了点营销手段，卖的还不错呢，这批冬装剩的不多，赶在过年人多，最好都能清了，钱腾出来好上新货。” “这惠惠是真能干，赶明儿我也去看看，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这批货回来后，虽然她也买了一件，可当时喜欢的有好几件呢，因为觉得有些贵，就没舍得买，既然降价了，她也要再买两件。 “你要的话趁早吧，留下的码都不太全，吃了饭就去，” 王芳知道她爱俏，是她们几个里最喜欢打扮的。 大美来到服装店，看到忙碌的香香和刘惠，也没干站着，很快就上手帮忙了，别的不会，去隔壁找货还是行的。 忙过一阵，几人才坐下说话， “过了年，我的店也要开起来了，离这里不远。” 当初两家买的很近，原本就是有个照应。 “二舅的豆腐店也是年后开，你们一起开业吧，更加热闹。” 二舅的家伙什都拉来了，可大美才刚刚定下。 “可能不行，桌子好说，厨房的案板都没有，还有炉子。” 虽然有现成的模板，可她还想改动改动，有些不舒服的地方要改进。 说起生意经，她们越聊越高兴，虽然是不同的行业，可都标有个体两字。 经过刘惠介绍，大美的装修也交给了鲁师傅，鲁兵为此还请她吃了饭，毕竟是介绍了生意，这种店铺装修，比家装挣钱。 虽然大年初五就干活，鲁家的人可不嫌早，这单太急了，人家还给了加急费，要赶在元宵节开业呢。 过了年，大美麻溜的办了辞职手续，虽然只是个大集体，可街道办的主任也替她可惜，哎，这两年回来多少知青啊，她前脚走，要进的人就得打成热窑，可她劝了半天，人家还是坚决辞了。 “你这傻孩子，有矛盾咱解决，哪有一走了之的，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不想想孩子？” 主任不知道，人家就是为了孩子着想，要给孩子买大房子呢。 因为门面不在这一片，所以新店也不在这里办手续，大美是一点风都没透。 几个月之后，她无意中路过了大美饺子店，对，店名就叫大美，才知道人家志向远大，这是后话。 饺子店开张，除了忙碌的大美和侯母，奶奶也洗的干干净净的帮着包饺子，她手法娴熟，包得速度比大美还快， “奶，你别干了，要是累着了，我爸可饶不了我，” 大美都要央求她了，可老人家不为所动，眼看就中午了，万一人太多了，饺子就供不上了。 “奶，这些足够了，我有经验的，不信您看着。” 她虽然是后厨人员，可没少观察前店，这天刘惠也跑来帮忙，担心侯母招待不了。 果然，一个中午忙下来，大美也看明白了，要不是刘惠帮忙，今天准要坏事，开票收钱连带着收碗筷，她妈一个人很难搞定，主要是算账太慢了。 下午娘俩就换了位置，她妈在厨房里煮饺子，有空了洗洗碗，而她在前面忙乎。 饺子店卖的就是口碑，才几天，就有老主顾发现了她，一边吃着，还跟她吐槽， “我就说嘛，那边的饺子味不对，她们还跟我吵架，原来你不干了，” 大美也不想说人坏话，毕竟是原单位嘛，她只是给老主顾送了一碟爽口小菜，算是对他的感谢。 后来听说，那边的生意淡了很多，有她离开的原因，也因为周围新开了好几家小吃店，选择多了起来，生意肯定要差一些。 饺子店开业一周后，二月十七号清晨，一个惊天的消息震惊了全国人民，王芳看着报纸，心里的担忧压都压不住了，丈夫已经走了两个多月，别说电话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明和钱来并不知道正式宣战，他们十几天前就进入了战争区域，执行一项艰巨的任务，配合工兵去扫清道路，要知道越人很会埋雷，他们除了清除，还要守护，万一这边排了，那边又埋上了，部队过去就得糟。 “周同志，你不要往前走，要跟在我们的后边。” 工兵连的小萝卜头，不止一次的告诫他，可周明就是不听，他不会排雷，可他眼力好会看呀，神识放出去，哪怕是根头发丝，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站住，前面有引线。” 周明再一次证明了自己，救下了小萝卜头的命，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地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没想到，意外还是在下一刻发生了。 第899章 战斗 就在爆炸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小萝卜头完了，以前的经历告诉他们，这是遇到了子母雷，顾名思义，启出母雷引爆子雷，而子雷的威力更甚！ 可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小萝卜头并没有血肉横飞，而是好好地站在他们身边， “你，你怎么跑出来的？” 小伙子神情呆呆的，连摇头都不会了，显然，他自己也是懵的。 “还是周哥反应快，飞身去救了他出来。” 当时他紧紧盯着那枚地雷，就在土坑冒烟的瞬间，将人吸了过来，因为速度太快，残影都几乎重合了，所有才被队长误会， “哥，你，你有没有受伤？” 罗浩颤抖着声音，上下打量周明，他哥用命在救他呀！至于自己，他也不知道炸到没有，反正哪哪都不疼。 “你伤到了吗？如果你都没伤到，我怎么可能受伤呢？别怕，都过去了。” 周明的笑驱散了他的恐惧，下一刻，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他不是没见过战友那残缺的躯体，爆炸响起的那一刻，他也抱了必死的心。 “这种子母雷最阴损了，不过，战争就是这么残酷，是敌死我活争斗，谁都想用杀伤力最强的武器，与其指望对方仁慈，不如提高自己的警惕，但凡发现一枚地雷，周围的每一寸都必须严查。” 扫雷队长告诫着他的兵，周明已经开始干活了，他也吸取了深刻的教训，当时只看了地面，没有深入地下，虽然穿透地层有些吃力，相对于生命的安全，再累也值得。 他加大了力度，速度也快了不少，可难题又一次来了，只见他神情凝重，看着前方的路段半晌没有出声。 “周哥，你看到东西了？” 这一路上，周明的身份早已变了，从开始的针对可疑人群，到了现在的技术支持，就连队长都深度依赖于他。 “前面是连环雷，在我目所能及处，连绵不绝。” 也就是说，动一而牵，根本排不出来，如果提前引爆的话，这段路也毁了，别说走车了，就是坦克也很难过去。 这就是阳谋，却很难破解，周明急速思索着，队长也急的不行，他们的任务就是要让这段道路畅通无阻，大部队才好推进，如果真被炸毁了，现修肯定来不及，再说，修路的活他们也不会干呀。 “修路就别想了，对方之所以这样设计，肯定还留有后手，引爆以后，估计还会有人员地攻击，咱们只有三十几人，不能白白牺牲。” 周明的判断得到了同志们的认可，这种事他们排雷队遇到可不止一次了，三中队有个小队，就是这样全体牺牲的，此刻，大家都握紧了拳头，虽然为国牺牲很光荣，可谁不是父母的儿郎？干翻敌人不光荣吗？ “快到中午了，就地休息吧，让大家喝点水吃点东西。” 周明跟队长商量，后者立刻点了头，周哥能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位战斗英雄的称号，就是在战火中得来的，这样的英雄，才是战士们最值得尊重的。 安排好这一切，他独自往山上走去，没错，道路的两边都是山区，钱来紧紧跟着他，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虽然都是军人出身，可经验差的太远了，好些事情别说预判，发生后还得再三思索，才能想明白。 “你看这个地形，两边有不少山洞啊，” “那又怎样，他们敢出来吗？” 周明像是看傻子一般，看了钱来一眼，这个距离，下山只需要二十分钟，那些越人自小便在山地生活，速度比他们快的多。 “得想个办法引蛇出洞，” 他又爬了一会，才将神识放了下去，这段连环雷比他想象的更长一些，看来对方也是下了血本。 “你能看到他们吗？” 钱来小声问了一句，大明的本事深不可测，尤其是目力，绝非常人， “看不到，距离太远了，山洞前面都有掩体，在这地方作战，困难真不小啊。” 这会还是冬季，可气候却湿热异常，衣服是湿了干，干了湿的，不说味道如何，光是汗碱都浮现出来，穿在身上都发硬了。 他拿出一个望远镜，这种是超清高倍数的，花了巨额积分从系统商店兑换的， 这一点就特别无语，很多东西平常只需要几万分，可一到特别需要时，那破系统便开出高价，直接上涨几倍甚至几十倍。 “你用这个看，试试能不能找到点啥，” 他将望远镜递给了钱来，这种好东西只能他们哥俩共享，不是他小气，主要是无法解释，而钱来根本不打听，给啥拿啥，从不问出处。 看了好一会，他才还给了周明， “眼都快看瞎了，啥都看不出来，除了石头就是树。” 西南的山还真是石头居多，沟壑纵横、植被茂密，山溪随处可见，要是真的藏人，是很难找到的。 周明压下了急躁，拿出了一根烟，可他没有点燃，这一世的烟瘾只是心理上的，生理上并没有， 看到他在思索，钱来也不再打扰，而是拿着望远镜看向了路的对岸。 “咦，有个小黑点在移动，难道是动物吗？” “不可能，给我看看。” 动物的避祸本能比人类强的多，在这种炮声频起的地区，它们早就跑了。 “是人，怪不得这边找不到呢，原来他们在那边。” 有了目标就好办了，两人迅速回到了驻扎地，跟队长说了此事，一听发现了敌人，战士们摩拳擦掌地兴奋起来。 “走，干掉他们！” “别急，敌在暗，我们在明，这么去太吃亏了，” 经过商议，以周明为队长，组建了一个临时突击小队，成员只有八人，都是有点功夫地，除了他跟钱来，那六人都是广西本地人，也是从小走山路长大的。 “对方人数肯定不少，咱们只能靠狙击了，争取做到弹无虚发。” 他们是扫雷队，带的子弹和手雷并不多，所以不能浪费了。 第900章 招人 周明仗着跟他们不是一个体系，一人发了几枚系统商店的手雷，谎称是新型武器，那几人也不疑有他，毕竟特种部队的配置都很好。 这种手雷可不是普通手雷能比的，别说炸人了，山洞也能炸塌了，遇到紧急情况，绝对能护自己周全，因为抛出后自己带有助力。 “目测三十米就可以扔了，别给敌人机会。” “啊，周队说错了吧？我们教官说了，十五米是极限啊。” “那是你们的手雷，我这种三十米也不是极限，扔吧，没了我还有。” 他拍了拍背包，为了掩人耳目，手雷都是从包里拿的。 山路崎岖，可这几人却走的很快，他们头上绑了草环，全身都做了伪装，主打的就是一个偷袭。 这次扫山可谓成绩大大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队长都有些搞不明白了，这手雷的威力有这么大吗？距离这么远，还跟雷声一般，拿着自己的望远镜，却只能看到火光。 “队长，周哥他们没事吧？” 小萝卜头担忧的问道，刚才他也力争来着，奈何能力不够，人家挑的不光能爬山，枪法也必须是一流的。 “没事，必须没事，你周哥能力非凡，刚才不是亲身体验过了？” 那一瞬间的动作，他到现在还不可思议呢。 “嗯，我哥不是人，” 看着战友们瞪大的眼睛，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他是神啊。” 气氛随着这句话，也松弛了下来，可大家的眼睛还是盯着山上，天色微黑时，对面出现了几个黑点，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我哥，是我哥，” 小萝卜头第一个冲了过去，不一会，领回了八个黑人， “你们受伤了？” 队长迎了过去，担心的问道，只见周明一笑，露出了两排白牙， “这是烟熏的，我们全体完好无损。” 接下来就是排雷了，这段时间，队长他们也没闲着，这种联排地雷也不是没有漏洞，只要找出关键的几处，及时给断开了，也不会同时爆炸。 他将想法告诉了周明， “那就干吧，趁着天色朦胧，抓紧时间排了。” 天色昏暗对他没啥影响，人家用的是神识，因为刚才的胜利，队伍情绪高涨，周明又按照队长的描述，找出了关键之处。 大伙齐心合力，终于排出了大量的地雷， “这些怎么处理？” 看着那些地雷，队长有些发愁，数量少的话，还可以挪到一旁给爆了，可这么多炸哪都不合适， “要不，你们先走吧，我来处理，”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爆了多可惜。 队长不疑有他，既然周哥有办法，他就赶紧走吧，当下一挥手，带人往前去了，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们也要找地方驻扎。 这次，周明谁都没留，等人看不见了，才收进了空间里，他又磨蹭了一会，赶上了队伍， “都扔河里了。” “那怎么行？破坏了引信将火药都倒出来了，放心吧，不会有隐患。” 虽然现在是战区，可打完仗老百姓还要过日子的，留下一堆地雷，伤的可是自己人。 战况越来越紧张，满脑子里都是敌死我活，啥春节，啥元宵，离他们像银河那么远了。 大美的饺子馆红了，这边比她原来的店位置好，因为离正街很近，好些人逛完百货大楼，就会找点东西吃， 尤其是那些老爷们，陪媳妇逛街走的脚酸，要是没点好吃的，谁愿意出来呀。 人一多，四张桌子就不够坐了，可摆在外面也不行，街道办不让是个原因，只要是道路狭窄，她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做蒸饺，油纸一包，边走边吃，谁知误打误撞的，竟然比煮的还要好吃。 “姐，我要三十个蒸饺，要全家福的。” 饭点刚过，惠惠举着饭盒就来了，刚才都排上了长队，她就一直等着大劲过去，才过来买饭。 “哎哟，只剩下一种了，你明儿来早些，” 大美一揭笼盖，才发现品种不全了，回头就叫她妈赶紧包，以前都赶饭点，可自从卖上蒸饺，哪里还有点哟，逛街累了就来几个，路过馋了也来几个，简直拿饺子当零嘴了。 “早？咱还是紧着别人买吧，你这生意也太好了，连带我那边人都多了，好些拿着饺子就上我店里去，这大油手能吓死个人。” 刘惠笑嘻嘻的说着，并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多费点口舌罢了，她早在门口放了好几条湿毛巾，看人家吃完了就赶紧递上去。 毕竟不自觉的人还是少数。 一条街有一个旺店，多少都能带动一下，这次南下，香香就不去了，最近的生意太好了，而鲁兵除了能保证安全，销售还是差得远。 “你自己南下行不行啊？” 大美一边忙乎着，一边关心地问道， “不行也得行啊，铺子开了门，轻易不能关，顾客要是空跑一趟，搞不好以为要关门了。” 小本生意，她可经不起考验。 “你想过没有，再招个人来？” 刘惠愣了一下，是啊，姐姐开学后，她就被死死绑在店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没办法休息， “你呢，你这店里都快忙不开了，别说休假了，这天天跟陀螺似的，你行婶子也不行吧，” 至于侯奶奶，已经累的浑身酸痛，被勒令在家。 “是啊，我已经想了两天了，只是雇人会不会出事啊，说咱们是剥削阶级。” 以前大集体，大家都是主人，可这个店倾注了她所有的心血，分给别人肯定舍不得啊。 而刘惠面临的问题更多，老家倒是有不少女孩，可她不能要啊，能出来的大部分都没上过几天学，不会算账，不会说话，根本胜任不了这个工作，她想找个城里的女孩，回城知青也行，就像大美说的，她也有些不敢。 鲁兵另当别论，人家有正式工作，算是来帮忙得，又知根知底，不会去告发她。 两人聊完，便各自忙活了，刘惠晚上回到周家，跟王芳说了起来， “招人没问题，你担心的那些很快就不是事了，放心，时代在前进，国家鼓励私有经济，而不是家庭作坊。 第901章 闹事 看到刘惠高兴的直点头，顿了顿又说， “不过，找人之前要想好，以前店里都是自家人，没有提成一说，既然要招人了，就必须有管理办法，为了提高职工的积极性，光拿死工资可不行。” “照着鲁哥那样不行吗？” 刘惠疑惑的问道，她跟鲁兵相处融洽，从来没有矛盾。 “当然不行了，工作性质不一样嘛，说白了，他就是后勤加保卫，拿的是固定工资，因为是兼职，也就满足了， 可你招的是营业员，要跟顾客打交道的，工作时间又比较长，如果积极性不高，顾客爱买不买的，时间长了，店子还能开下去吗？” “我可以定制度啊，就像国营饭店贴的，不许殴打顾客啥的。” “嗯，你在的时候她会遵守，不在的时候呢？你自己也是干销售的，这态度上差一点，结果就大不一样啊。” 人心是经不住考验的，开始或许不错，可时间长了，也会产生倦怠情绪，反正咋干都那点钱，积极性也就没那么高了。 刘惠听懂了，香香更加明白，芳姐说的太对了，对人性分析的很到位。 “那我能找熟人吗？我们菜场下岗了好几个，跟我一个宿舍的也回家了。” 王芳没说话，而香香则皱起了眉头， “惠惠，你这个同事性格怎么样？” “嗯，有一点暴躁，不过，她跟我关系很好，有啥事还会互相打掩护。” “这个不是关系好就行，你想过没有，你们以前是同事，可以一起骂领导，现在呢，一起骂你能接受吗？” “啊，干嘛要一起骂我？我自己骂自己不是有病吗？” 看到她还不明白，香香只好直说了， “你们以前是平等的关系，现在你是老板她是雇员，心理落差先不说，管理就很难，比如迟到了怎么办？真能按照制度扣钱吗？ 如果不扣，那制度就成了空的，她也会心生懈怠，爱来不来的，时间长了，矛盾自然就有了。” 是啊，这就是用熟人的弊端，王芳也很感慨，有几个能像她跟香香这样？处成了亲姐妹，就连刘惠都差着不少。 经过商量，两天后，服装店和饺子店同时贴出了招人告示，招人的条件不同，薪资也差了很多，一个是固定工资，毕竟饺子不需要营销，只要态度好点，勤快能干活就行， 而服装店就复杂的多了，不光要求自身形象好，还要嘴皮子利索，沉默寡言的可胜任不了。 “你们店玩呢？工资才给二十块，也就够吃个饭，还要上十二个小时。” 红衣姑娘吐出一口瓜子皮，看着告示开始吐槽，刘惠瞟了她一眼，流里流气的，想来也不要。 “哎，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 “我这里招人，你觉得不合适不来就行，要我说啥？给你涨点？脸咋那么大呢？” 刘惠也不客气，她的耐心都用在了顾客身上，对待这种找事的，压根不用客气。 “你怎么说话呢？我要是不想来，也不会问你，再说了，你这定的就是不合理，那么长的工作时间，工资却这么少。” “你带眼睛来了吗？早九点到晚九点是十二个小时，可中午还能休息半个小时，再说了，店里又不是一直忙，守店本来时间就长， 还有工资，二十块是基本工资，就是保你饿不死，要想挣钱拿提成呀，卖一件最少都有五毛钱，要是一天卖个十件八件的，光是提成也好几块了，这很少吗？” 呃呃呃，红衣女被噎的说不出话了，不过眼睛却亮了，板着手指算了算，要是真像她说的，那一个月还不挣个一百多块？ “我给你干！” “对不起，你不符合条件，想来的人多了，可不是人人都能来。” 刘惠傲气的说到，那么多话可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后面来的，红衣女一扭头，妈呀，竟然排了五六个，都是来抢她工作的。 “凭啥？我先来的，你必须要我。” “你谁呀？人家经理都说了，没看上你，还不赶紧走，别耽误我们。” 后面蓝衣服的不愿意了 ，直接怼了上去，刘惠看了看她，虎背熊腰的，她也不需要第二个保卫， 昨晚姐俩就商量好了，一定要找个形象好的，还能兼职个模特，过年张灵往店里一站，她身上那件第一个空仓了。 可看到最后一个，她还是不太满意，小姑娘倒是瘦瘦高高的，只是一脸的愁容。 “营业员天天见顾客，谁不喜欢看笑脸呀，就是家里有愁事，也不能带到工作场所来。” 这样的人别说她不要，别人也不能要呀，又不是开棺材铺的。 而大美那边就简单多了，她找了个农村妇女，特点就是吃苦耐劳，指甲缝都干干净净的，人也利索， 她户口是燕京郊区的，丈夫有点残疾，因为有商品粮，最困难的时候她嫁了，帮助娘家渡过了难关，这些年孩子都上学了，家里也困难，因为是农业户口，大集体都去不了。 “王嫂，咱饺子馆管两顿饭，不过，不能带孩子来吃，这个你能做到吗？” 虽然是私人饭馆，规矩还是要有的，如果卖剩下了，可以送给她一些，却不能理所当然的往家拿，不是大美想的多，以前那个店，好几个都干过这种事。 “当，当然能做到，我不会让孩子来的。” 王嫂脸红了，她虽然家贫，也是有骨气的， 大美看她有些窘迫，也觉得话说的重了，赶紧放缓了语气， “我也是丑话说到前面，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对了，你识字吗？” 王嫂一听，脸更红了，她虽然上过三年学，可认的那几个字，早就还给老师了，现在只会写个名字。 “不，不认识。” 她小声回答，大美有些惊讶，不过也没计较，饺子的价钱都是固定的，算账应该没啥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突然冲了过来，一脚将她踢倒在地， “臭婆娘，让你给老子丢人，谁准你出来了？” 变故来的太快，以至于大美都没来得及反应，那男人的一只手有残缺，应该就是王嫂的丈夫。 第902章 苦命的女人 “妈，妈，” 两个小孩子扑到了她的身上，大概是她的一儿一女，又回头叫着爸爸，原来真是她的丈夫！大美二话不说，揪着那人的胳膊，给推到了店外。 “妈，去公安报案，就说有人来闹事。” 她可不看王嫂的面子，敢来她店里撒野，也不照照镜子？最近这段时间，片警小徐正在追她，她也觉得人不错，关键是人家不计较她有女儿，既然遇到了事，那就给个表现的机会吧。 王强没想到遇上了硬茬，自从他的手伤了，性格也变了，对外自卑，对内残暴，早年打父母，现在是打老婆，对外人怂的不行，被大美推倒在地后，愣是没敢再扑上来。 爬起来就跑，侯母见他那样，便走了回来，闹事的都没了，公安来了也没用。 人群散去，大美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王嫂。 “你出来工作，丈夫不同意吗？那我也不敢留你，还是先回家商量吧，我们开门做生意的，可经不住这样闹。” 就是个小吃店，又没啥乱七八糟的事，职工还都是女的，她丈夫为啥反对？再说了，她又不是慈善堂，可怜就得接着。 王嫂默默的站了起来，拉着她的娃走了，围观的人唏嘘不已，也有人怪大美心硬。 “我要是留下她，她家那口子没事来闹一闹，我还能天天去报公安？刚才她连反抗都不会，别人怎么帮？” 说完，便整理着店铺，好在没砸到桌子啥的，不一会，又新来了一拨客人，风波也没人提了。 大美回到家里，侯母心里还在难过，那么大个人，被人打的话都不敢说， “大美呀，你当初抱着孩子回来，妈心里还是有点怪你的，啥日子不能凑合过？可怜越越没了爹，可今天一看啊，你做的太对了，这种男人就该早点踢开，苦日子还要过一辈子吗？” 大美正在刷牙，翻了她妈一个白眼， “妈，你能不能不要乱联系，他们两人有相同点吗？” “怎么没有？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越越爹远在沪市，响亮的打了个喷嚏，给他爸妈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 大美最近太忙，接孩子的事成了她爸的，再说小美和她哥都不在家，跟孩子就住在了娘家。 “还没招到人啊？要不，明天我也过去，哎，洗洗早点睡吧，别提那些糟心事。” 奶奶听到她们争吵，赶忙出来劝， “奶，不用你去，招人还不得挑一挑啊，又不是多急的事。” 没想到，第二天一开门，王嫂又来了， “我，我跟他说好了，以后不会再来闹了，您就留下我吧，我啥活都能干。” 看着她恳求的目光，大美心软了，摊上这么个男人，也是个苦命的。 “你留下也行，咱可说好了，你男人不能来闹事，闹一次你就得走，小买卖不容易，闹几次就没生意了。” 尤其是她还没男人撑腰，虽然有个哥哥，可他太忙了，一个月都难得见一次。 王嫂赶紧点点头， “这个月是试用期，工资三十八块，如果双方都满意，下个月涨到四十八，同意了就把这个签了，会写名字不？” 她正想说不会就按个手印，没想到王嫂拿起笔，端端正正写了白凤两个字。 “咦，你不姓王吗？那怎么都叫你王嫂？” 这女人是街道办领来的，人家干部就叫王嫂， “男人姓王，我娘家姓白。” 好吧，白凤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大美教了她一上午，基本就能上手了，除了调馅秘不示人，别的都能交给她干。 “嗯，你挺聪明的，一教就会，就先在厨房干吧，等熟悉了，再来前面帮忙。” 因为蒸饺卖的多，煮饺子的活也不多，碗筷用的就更少了，后厨的工作主要还是包饺子，侯母跟她一起，两人还能说说话。 一天的功夫，白凤的事侯母就全知道了，回到家便唏嘘不已，跟婆婆说起了闲话， “哎，娘喂，我才知道，这女人要是苦起来，比那黄连还要苦啊，我算是掉进了福窝窝，咱家虽然也困难，可亮子他爸没动过我一指头，您又把我当闺女。” 侯奶奶看着儿媳妇，这没头没脑的，怎么突然说起了好话，当她不知道呢，背后可没少讲究她，还说她霸道。 看到婆婆发愣，侯母赶紧又说， “我说的就是昨天那个女人，她今天又来了，大美心软留下了，您猜怎么着，她还真是命苦啊。” “别一口一个苦的，过日子谁没个难处？她男人不好，当年是怎么嫁的？还不是看重了人家的商品粮，” 侯奶奶活了这么大岁数，又是守寡养大了儿子，啥人啥事没见过，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 “娘，您老真神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她娘家贪图粮食，硬是将她嫁给了残废，好在那人接了他爹的班，厂子又照顾，让他守大门，虽然手有残疾，倒也不影响啥。” “那就好好过日子呗，既然贪图了人家的粮食，就别再嫌弃，我听说有了一儿一女？” “哎，关键是那男人好打人，一言不合就打她，除了买粮买油，连买菜的钱都抠嗦，多一分都不给，她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出来工作。” 今天看了她身上的伤，还真是没一块好肉。 侯奶奶摇了摇头，打老婆的男人太多了，当年她也没少挨打，所以说了，这丈夫早死，也未必不好，虽然养儿艰难，可这皮肉没受苦。 “告诉这闺女，发了工资别交出去，自己拿着花，要是那男人来问，就说给的不多，别让他知道多少。” 别说，这姜还真是老的辣，手里有钱心不慌。 那男人也来了两次，看到老婆在后厨干活，没有跟人打交道，这才没再找事，不过，他还挺会掐日子的，刚发了工资就跟王嫂要， “东家，我的钱就存您这里，以后孩子们要用，我再跟您拿。” 她身上只留了十五块钱，当天买了肉回去，再三央求丈夫，说是留着买菜，这才没有被拿走。 经过一晚上的拉扯，她也下定了决心，工资数坚决不能说出去。 第903章 明雪回来了 有了王嫂，大美轻松多了，不忙的时候，还能找刘惠闲聊，服装店也招到了一个新人。 “怎么样？漂亮吧，这衣服一穿，就是标准的大美人。” 刘惠有些得瑟，听了她的话，范小娇害羞的低下了头。 “哟，你从哪里找来的美人，啧啧，这皮肤，这个头，这长相，我们胡同也找不出一个。” “大美姐，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咱胡同的呀，” 呃，大美顿时愣了，仔细一看才认了出来， “你，你就是墩子？” “人家现在叫范小娇。” 叫啥都是跟在小美后面，那个流着鼻涕的墩子，没想到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几年不见，变得这么好看了。 “你这是回城了？没考大学吗？” “我哪有小美姐聪明，我妈说我就是徒有虚表，还说什么朽木不可雕。” 这话一出，刘惠和大美都笑了起来，尤其是刘惠，可算说到她心坎上了， “我跟你一样，都是朽木。” 大美摸了摸鼻子，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范小娇很活泼，长的又漂亮，嘴巴也甜，顾客都挺喜欢的，就是有个到不到的，也不太计较。 所以销量好的不得了，进的新货又快卖没了， “姐，我打算明天去进货，你有没有想要的？” 王芳最近心里发紧，根本没啥心情，便问她车票买了没？ “你一个人去，最好买张卧铺票，要是买不到就给你红红姐打个电话，让她帮帮忙。” “不用不用，我买到了，是小兵找人买的，这次他陪我一起去，反正店里的货也卖的差不多了，不用天天守着。” 话音刚落，王芳心里的弦一下子响了，啥？鲁兵陪着去？ “你姐知道不？” 这丫头不怕她娘，就怕香香，毕竟从小看着姐姐养家，应该是尊重大于惧怕。 “知道呀，我告诉她了，姐，有鲁兵在，可以随身多带点货，反正他力气大。” “他不用上班了？你这趟最少也得五六天吧。” 不是自己的姑娘，有些话还不能说太透，给王芳急的，大冷的天汗都下来了。 “姐，你是不是热呀，这炉子火也不大，他调休了，说是跟我去见见世面，正好想随身多带点货回来，托运还是太慢了，怕店里卖的接不上趟。” 王芳听出来了，小丫头没私情，应该是纯同事出行，那鲁兵呢？有没有别的心思？可惜丈夫不在，要不，让他去问问也好。 思量再三，她决定不去找鲁兵，只是再三跟刘惠强调， “出门在外，言谈举止都要注意点，虽然跟小兵是同事，可到底男女有别，你可记住，哪怕是害怕，也不能跟他住一间房，这是违法的，没有结婚证，要被当作流氓抓起来。” 管不了别人，自己的娃必须管紧，说的多了，刘惠终于后知后觉。 “姐，你是不是担心我？” 王芳……不担心我啰嗦个屁！ “哈哈哈，姐，你真想多了，别看小兵比我大，他就是个小屁孩，没心没肺的，放心放心啦，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呃，现在的小屁孩都这么直白吗？王芳的心彻底放下了，也觉得鲁兵跟着挺好，起码块头够大。 临走那天，范小娇一脸的委屈，刘惠赶紧安慰道， “下次，下次带你啦，我们几天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卖货，争取把库存都清空。” “一言为定哟，放心啦，我一定都给卖出去，进了我的店别想空手走！” 这个月她提成了一百多，加上基本工资，比大哥大嫂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呢，哼，那俩还是国营大厂，叫他们看不起人！ “你是土匪呀？还别想走！好好卖，不许殴打顾客。” 哈哈哈哈哈，欢快的笑声传了出来，不一会又进去几波。 随着时间的流逝，燕京一天比一天暖和，由于香香的预判，服装店基本没压货，就连新进的春装也卖的差不多了，刘惠这次回来，直接上了夏装。 “你这也太早了吧？虽说二八月乱穿衣，可满大街都还穿着毛衣和外套呢。” 大美近水楼台，来看她的新货，没想到哪件都喜欢，可她刚开了饺子馆，正攒钱还债呢。 “喜欢就拿去穿吧，回头记账好了。” 刘惠很大方，她知道大美不会赖账。 “算了，天天在店里干活，工作服都脱不下来，买了也没功夫穿，这件我嫂子应该喜欢，给她留一套。” 开店花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钱，不光父母借钱给她，哥嫂也给了五百，经营了一个多月，打算先还哥嫂的。 “你知道我哥去哪了？这么久了都没回来，我姐心情也不好，一坐那就发呆，” 刘惠这个马大哈，也察觉到不对了， 大美皱了皱眉头，她虽然猜到一些，可每次问哥哥，都被训一顿，所以也不敢乱说， “我，我也不知道，你没事多回去陪陪她，你姐她们都去上学了，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可是我也很忙呀，不过，奶奶要回来了，已经发了电报，明天就到呢，” 明雪要回来了，不光刘惠高兴，王芳的心也欢喜起来，一下班就去收拾婆婆的房间，被子要晒，床单也要洗。 “妈妈，奶奶真的要回来了吗？” 小青站在门口，妹妹上的是全托，只有他陪在妈妈身边。 “是的，奶奶明天就到了，你要不要跟我去接人。” 火车晚上才到，好在那边买的是软卧，老太太不至于太累。 “我去，好想奶奶，你想不想？” “妈妈也想，等她回到家里，你要帮忙干活，反正不许惹奶奶生气，能记住吗？” 小青最近有点皮，还有点点小叛逆，母子俩还吵过一架，虽然都过去了，可预防针还是要打。 “哼，奶奶才不会生我气呢，她只会爱我。” 嘁，臭屁的小孩，王芳顾不上跟他掰扯，收拾好婆婆的屋子，又去了丈夫的书房，三个多月没回来了，这桌上都是一层灰。 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再过几天，双方就会发表停战公告，宣告战争结束，虽然只是明面上的，不知丈夫啥时候回来？ 第904章 团圆 这次分离，时间并不算太长，却格外难熬，虽然了解他的实力，王芳还是非常担心，这次战争的残酷，她是很清楚的，当年在部队时，没少当作教材。 她提着一口气，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一向热闹的小院，这段时间太清净了。 一边收拾一边寻思着，要不要给孙红打个电话，或许她知道点啥，可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能告诉她，她才不会瞒着呢，一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明雪一下火车，就看到了分别大半年的家人，王芳瘦了很多，难道是生病了？带着疑问，她又看向了旁边，臭小子呢，这段时间都没打电话，难道生老妈的气了？因为最后一次电话，母子俩有些争执。 “奶奶，您都不看我。” “哎哟，我的宝贝大孙子，谁叫你长的这么矮呢，奶奶的眼睛都看不到，看不到。” 她怪声怪气的，逗得小青哈哈大笑， “明儿呢？他怎么不来接我？” 如果是白天，还能说他去上班了，可现在天都黑了， “妈，欢迎回家，回去再说吧。” 她提过了老太太的皮箱，丈夫不在，也没车子。 唉。 轻微的一声叹息，明雪立刻警觉起来，出事了，家里一定是出事了，儿子三个多月没打电话了，这不是他的性格。 “明儿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就跟我说。” 面对老太太的强势，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告诉她，自年前一个月，周明就没有回过家了，去单位问过一次，只告诉她去出差了。 明雪一听就沉默了，他们叫了个三轮车，就那么颠回了家。 “家里有最近的报纸吗？” 这个年代，想要获取新闻，只能是报纸和广播， “有，我都留着呢，都在书房里。” 他们家订了参考消息，还有燕京日报。 “这个皮箱里都是给你们的礼物，上面写的有卡片，你先收拾好放着，等他们来了再送。” 交代完这句话，她就进了书房，还不让他们打扰。 “妈妈，奶奶是不是不高兴了？” 周青很敏感，王芳摸了摸他的头， “不是，她有要紧的事，明天，明天就有空跟你玩了，来，咱们看看奶奶带了什么礼物？” 有些事必须自己去分析，她的猜测只是自己的，万一婆婆的不一样呢？她可是特殊战线上的佼佼者。 箱子一打开，还真是装的满满登登，不过摆放的非常整齐，不愧是常年在外的人，所有物品上都贴了卡片，上面写着人名。 王芳一样一样拿了出来，堆放在桌子上，又跟儿子一起，找出了家里人的。 “哇，奶奶给我买了好多。” 是的，他们家两个孩子的最多，王芳有两件衣服，唯独没找到他爸的名字。 “奶奶不喜欢爸爸了，没给他送礼物。” 王芳好笑的摸了摸儿子的头，怎么可能呢？这个家里，婆婆最爱的还是丈夫吧，毕竟是她亲自生的。 既然都有卡片，礼物就可以拆了。 明雪翻开了年前的报纸，当看到对越宣战那一天的，一下子愣住了，虽然她在香港也听说了这个消息，还以为只是边境摩擦，没想到是真的宣战了。 好吧，儿子离开的时间已经对上了，那么此时，他正在浴血奋战吧。 作为一名老牌的特工，明雪深深知道，战争意味着什么，儿子虽然不是军人，可他担负的依然是军人的担子。 收好报纸，她默默走出了书房，正好听到孙子的笑声，便推开了上房的门， “奶奶，这个是送我的吗？” 他的手里举着一个魔方，高兴的跑了过来， “是啊，这个是奶奶特意给你买的，送给我们聪明的小青，说明书能看懂吗？” 小青皱了皱鼻子，摇了摇头， “那些字好多笔画，只能看懂一点点。” 明雪笑了，因为都是繁体字，别说他了，就是他爹也未必能看懂。 明雪耐心的给他讲解，不一会，孩子拿着魔方就跑到一边去了， 她从袋子里拿出了那件大衣，为了不惹祸，已经拆除了商标， “这件颜色不错，我侄女穿过他家的品牌，我觉得很适合你的气质，珠宝那些就没买了，回来也没机会带。” 女人还是懂女人，王芳赶忙笑着说， “咱家首饰不少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戴，随便拉出一件都价值连城。” “真有机会戴了，还是要买新的，价值高不等于好，首饰要看场合和衣着的，必须能衬托出更好的效果，才是一件好首饰。” 王芳答应着，去厨房端了饭出来，因为太晚了，只做了一些咸粥。 “您吃几口吧，空腹容易失眠。” 明雪也没推辞，将整碗粥都吃了，儿媳妇一片好心，她不能辜负了，至于儿子，她相信一定能回来的，毕竟还有那么一个大杀器呢。 “妈，你走了这些日子，咱们这里也发生了好多事，” 听说开了两间铺子，明雪特别惊讶， “私人能做买卖了？政府同意了吗？” “虽然没有正式批准，不过也不怎么拦着了，您怕是不知道，现在农村也包产到户了，将田又分给了农民。” “我看了三中全会的内容，看来，大方向要转了，上面迫切的想要发展经济，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当年闹学潮，闹革命，也是为了劳苦大众，哪怕她是千金小姐，也要推翻当时的政权。 “明天带我去看看，惠惠都会做生意了，没想到啊。” 大美她不意外，毕竟在饺子馆工作，现在不过是自己单干，可刘惠只是个营业员，也敢开服装店了，不过，有香香这个设计师，大概也是没问题的。 “明天就别去了，她人也不在，去了羊城进货，店里只有一个招来的小姑娘，好像也没多少货了。” 羊城啊，一个刚回来，一个是刚去。 “她自己去那边？你们怎么放得下心？” “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一个，是鲁师傅的大孙子，一直在店里帮忙。” “哦，人可靠吗？” “很可靠。” 王芳还笑着说出了她的担心，还有刘惠的反应， 第905章 录像机 “那丫头一直很有主意，既然喜欢干这个，也是一门营生，起码能养活自己。” 当年刘惠不肯学习，老太太也没怎么劝，毕竟人各有志，只是没想到能辞了工作干个体。 礼拜天，亲友们听说老太太回来了，都去了周家小院，林眉和孙红也带着孩子来了，老太太从香城回来，有说不完的新鲜事。 “雪姨，香城的街道真的很窄吗？嘻嘻，我偷偷看过一部港片，感觉那边的人好洋气哟，还有两层的公交车，真是太神奇了，” 林眉一脸的神往， “哇，你竟然偷偷看了那边的电影，老实交代在哪看的？也不带上我！哼！！” 孙红撅着嘴巴抱怨，其实他们大院也有人叫过她，全都被她拒绝了，不想再跟他们有交集，当年的歧视伤害太大了。 “我们医院有个大夫，她爸早年去了海外，给她寄了一个黑匣子，叫什么录像机，连接到电视机上面，就可以看啦，不过，她只有三部片子，都没看过瘾。” 明雪见她们说的热闹，刚想说自己也买了几部机子，过几天就到了，就见张灵冲进了大门， “老师，老师，您回来了。” 她一头扑进了明雪的怀里，可把她想坏了，明雪也抱住了她，其实，在外的这段时间，她也很想念家人， “来，看看给你的礼物，” 明雪去里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大家都以为是手表，因为包装太精致了，没想到打开却是薄薄的一片， “这是什么？” “计算器，最新式的，便携式计算器。” 对于一个搞数学的天才，这东西尤为珍贵，张灵爱不释手。 她这次带礼物也是很用了心的，给猴子夫妇买的是日产听诊器，对于这个时代的医生，听诊器是他们最好的帮手，因为各种仪器还没上场呢。 而钱来和孙红的礼物就是刚才说到的录像机，只是办理了托运，现在还没到呢。 正在热闹时，大门处又进来一人，衣服皱巴巴的，剃着个光头，黑黢黢的。 看着那身脏乱的衣服，和光光的脑袋，大伙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钱来呢？他回来了吗？你们在一起的，对吧？” 孙红第一个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你快回去吧，他这会应该到家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 “他很好，除了受过两次小伤，一个零件都没少。” 孙红的泪瞬间流了下来，提溜了这么久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她回身便抱了女儿，拉着儿子往外走。 “妈，妈，我的礼物。” “丢不了，你爹回来了，下次再来拿。” 猴子不放心，赶紧跟上去抱起了钱晨，直到娘仨坐上了公交车，他才回到周家。 周明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原来是去洗澡了，幸亏剃了头发，要不然更脏，看到猴子回来了，王芳赶紧跑了过来， “你还得辛苦一趟，大明回来了，是天大的喜事，我想订两桌饭，咱们庆祝庆祝，” 她拿出了一沓子钞票和票证，连数都没数，直接塞给了猴子。 猴子很是诧异，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乱了章法的王芳，在他的印象中，遇到再大的事，王芳都是稳稳当当的，这次是真紧张了，难道大明真的去了战场？ “行，我去看着买，” 吃饭不重要，团圆才是重点，明雪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浴室门口，周明洗完一开门，就看到了老娘的脸。 “妈，怎么坐这了？啥时候回来了？” 明雪无视了他的提问， “你真的上战场了？” “嗯，我们单位执行的是秘密任务，现在还不能细说，” 王芳给周明送衣服，正好看到婆婆紧张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感概，想当年第一次见她，是那么的冷静和淡漠，哪怕是二十几年没见的儿子，也不能让她放弃原则， 回来才短短的几年，就变得如此紧张了，看来，这人啊，还是要日日在一起，感情才能更好。 “妈，你还不知道他的本事，当年一个人去了沙漠，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她笑着将厚衣服递给了丈夫，明雪也笑了， “是啊，还带回了一座小山。” 这下子，三个人都笑了，周明洗了澡又刮了胡子，终于有了人样了， 其实，他造的还不算厉害，孙红回到家，看着丈夫愣是不敢认，要不是儿子跑了过去，还以为是路边要饭的。 “哇，你回来都不说一声！” 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却招来老娘一顿捶。 “这小子心眼太多了，进门不去洗澡，非要等着你回来，这还演上苦肉计了，专门叫你心疼呢。” 妈蛋，有我这个丈母娘心疼还不够，以前都白疼他了，钱来无语，哪有当妈的吃女儿的醋？ “妈，我等着红红给我找衣服呢，她爱干净，我这样子进了屋，回头又得一通收拾。” 钱来赶忙解释着，他哪有这么多心眼子，两人这么一说，孙红不好意思哭了，将女儿往她妈怀里一塞，转身就进了屋，不一会，便拿出了一套干净的内衣裤，还有家里穿的薄棉衣。 “快去洗吧，脏死了。” 齐华啧啧两声，真是没眼看，抱着外孙女去了厨房，炉子上咕嘟咕嘟的炖着鸡汤，女婿这次受了罪，瘦了好多呢，必须得补补。 自从大凤休产假，家务活都是她自己做，算算日子，也快上班了。 当天晚上，钱来被老丈人叫到了书房，一直到深夜才放了出来，是啊，虽然表面上停战了，可实际上战争并没有结束，不过，这边军队换了一批，毕竟锻炼的机会不常有。 这次归来，两人没有休息，第二天就去了单位，有很多事情要汇报，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王芳和明雪也不多问，他执行的是秘密任务，没有解密之前，是不能随便泄露的。 回来后第一个礼拜天，周明多睡了一会，两个孩子趴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爸爸，他昨晚回来时，颜颜已经睡了，一醒来就要守在床边。 “嘘，别拉被子呀，妈妈说，爸爸太辛苦了，” 小青拉着妹妹的小手，趴在她的耳朵边。 第906章 教孩子 其实孩子进来的那一刻，周明就醒了，这点警觉性要是都没有，还怎么在战场上活命？ “爸爸，你骗人，你都醒了。” 秘密终于被女儿发现了，只见他拿出了两枚子弹，上面已经打好孔了。 “喏，这两颗子弹送给你们，” 这两颗子弹，差点击中了他，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便留下钻了孔，打算时时提醒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低估敌人。 看着黄灿灿的子弹头，周青知道一定具有特别的意义，只有妹妹傻乎乎的，以为只是个玩具。 “你猜的不错，来，上床来，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王芳听着父子三人的声音，心里特别充实，爱人孩子都在，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明雪也听到了动静，便跟王芳说到， “到底被他们闹起来了，这都快十一点了，也别吃早饭了，直接准备午饭吧。” 因为上个礼拜都来过了，而香香姐妹则是去了店里，今天倒是清净，并没有客人， “成，我炒菜不怎么好吃，咱吃汤面吧，多放点肉。” 明雪自己是厨房小白，也从不挑剔别人，立刻点头说好。 初春的燕京没什么绿叶子菜，可周明回来了呀，去厨房里走了一圈，啥都有了，孩子们正听故事呢，也追到了厨房。 “爸，你说那个可怜阿姨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感谢你呀，给了她那么多吃的。” “嗯，感谢了，喏，就是这两颗子弹，差点进入你爹我的身体，要不是有点轻功在，现在回来的就是骨灰了。” 颜颜的大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王芳不赞成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是教孩子，就不能温和点吗？ “你们记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不是他太极端，进入敌方境内时，他和战友们还秉持着我国的优良作风，不动女人和小孩，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转身的一瞬，对方就亮出了武器，为此牺牲了不少战士。 所以，他将两粒子弹壳做成了饰品，让孩子们永远记得，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地，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信任。 汤面虽然简单，用料却很足，大家吃的都很香，尤其是寒冷的天气里，一碗下去全身都热乎乎的，周明难得在家一天，不是检查儿子的武功，就是查看他的作业，别看只是上个小学，一本作业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习惯。 “不错，写的很认真，颜颜啊，你以后要向哥哥学习，” 小丫头坐在他的膝头，笑嘻嘻的看着哥哥，还不忘点了点头， “哥哥好，晨晨坏。” 咦，这打那说呢？夸哥哥就夸呗，怎么还带上了钱晨？ “你俩打架了？” 这两个相差只有一个月，现在都全托了，还是一个班的，吵嘴打架也正常。 “不怪晨晨，是小妹不讲理，她不喜欢吃黄豆，又怕老师批评，非要给晨晨吃，结果被发现了，她还怪上人家了。” 别看周开颜是他的亲妹妹，可周青小朋友帮理不帮亲，何况，晨晨也是他的弟弟。 小丫头自知理亏，低下了小脑袋，眼珠儿还乱转着，生怕爸爸骂她。 周明看的好笑，这可是他亲生的娃，怎么舍得骂呀，可不教是不行的，只好轻声细语地告诉她， “迁怒是不对的，既然做了老师不喜欢的事，就要勇于承担，不管是批评还是道歉，都要自己面对。” 周开颜似懂非懂，只有一点她听明白了，那就是做了错事就要挨骂，不能怪别人。 下一刻小眼睛一眨巴，抱着周明就亲了一口。 当爹的立刻就后悔了，干嘛要说小闺女呀，以后这坏人谁爱当谁当，反正他是不干了，因为满怀愧疚，又从包里拿出了不少好东西，有玩的有吃的。 歇了午觉，一家人溜达着去了服装店，因为怕打扰了她们，就很少过来，刚走到门口，看到了急匆匆外出的香香。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啊，香香一抬头，才发现全家都来了，赶忙刹住了车， “正要回去找您呢，有人想租隔壁的房子。” “哦，你这么急，人还在吗？” “在，在店里等着呢。” 招租的事他们都忘了，那天帮香香办手续时，只在街道办说了一嘴，他们也不急着往外租，空着也有空着的好处，有时候过来玩，还有个地方待。 他们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好奇的问道， “租房做什么用？也是开店吗？” “是呀，说是专门卖鞋子的，还拿了几双样品，都是没见过的样式。” 香香有些兴奋，她学的就是设计，虽然是服装设计，可鞋子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周明跟着她进了店，还着实有点吃惊，刚开业时，衣服挂的稀稀拉拉的，没想到现在大变样了，因为夏装居多，颜色也是五颜六色的，非常鲜艳。 椅子上坐了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几岁，听说他是房东，就赶紧站了起来，一听口音，周明就笑了，还真是广东佬呀，看来那边发展的更快，能来燕京开店的，都属于思维超前的人。 毕竟这里是首都。 谈到房租时，香香吓了一跳，幸亏刚才问起时，妹妹拉了她一把，就没直接说出来，这个价可比她的多了两倍，原来哥姐对她只是意思意思，照顾的都没边了。 来人也很爽快，很快就签了合同，这次的合同是人家带来的，不光纸张很薄，还一式三份，条款罗列清晰，还有违约的罚款，在这方面广东已经走到了前面。 周明仔细看了条款，便去隔壁叫了王芳，因为上面明确了，只跟房主签，好在房契一直在空间放着，一转身就拿了出来。 “屋里还有一些东西，我们收拾一下，明天来拿钥匙吧。”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的柜台也是明天到，来了找这位小妹就可以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她们跟房东就是一家人，不，这个店应该就是房东的，要不怎么不敢说房租呢？ 广东佬一走，香香就跑了过来， “哥，你这不是哄我吗？这边的房租太少了，都说了让我们自己闯，不带作弊的。” 第907章 除害 没等周明开口，王芳接上了话， “你想多了，这边的房租也是正常价，并没有特别优惠，” “才不是，那边只大了一点点，为啥多了两倍呢？” 不光香香，就连刘惠都瞪大了眼睛，想听她怎么说。 “你们租房的时候，这里还一家正经的店都没有呢，商业环境不够好，所以房租也低，可现在是啥样子？ 不说咱们店吧，前面大美的饺子店，还有对面开的毛衣店，再往前一点的男装店，不远处还有百货大楼，这条街啊，是很多人的必逛之处了， 说白了，它已经是很成熟的商业街了，房租当然跟以前不一样，你说说，当初为啥要签合同？” 她突然抛出了这个问题，刘惠脑瓜子灵活，立刻答道， “为了不涨房租！” “这只是其中一条，这是保护租户的条款，还有保护房东的，比如退租要提前打招呼，还有不能破坏房屋。” 王芳这样一说，香香心里舒服多了，原来租房还有这么多的讲究，怪不得广东佬答应的很痛快，原来人家早就打听好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东西搬了回来，店面一下子变得拥挤了，原本整洁明亮的屋子，也凌乱起来。 “我去后面问问，如果他们用不了那么多房，咱们再收回两间，大不了新开一道门。” 当年刚买下这座院子时，街道办就租了店面，成立了一个小吃店，可惜，因为饭做的难吃，服务态度又不好，很快就黄了，主任不好意思，又帮着介绍了两户人家租了院子。 说来也巧，周明刚走到大门口，大门就开了， “哎，听说您过来了，我正要去找呢。” 有事找他？那不是正好！ “有什么事吗？” “哎，是有点事，当时咱们签了协议，说是长租的，可我们单位分了房，还是楼房，所以……“ “你想退租吗？” “我们也是没办法，谁能放着楼房不想住呢，况且这机会也不多，” “那就退吧，正好还差两三天满月，下个月的房租退给你。” 还真是瞌睡了给枕头，周明心里暗喜，省的开口了，这家租的是厢房，腾出来不光能放货，还能住人。 可他们刚回到小院，上房的住户也跑了过来，跟那人一样，也是要退租， 周明疑惑的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人，不会这么巧吧，都住上楼房了？ “退租没问题，可咱们签过协议的，最少要赔一个月租金，如果你们能说实话，我也可以不要。” 一听还有转圜余地，两人终于说了实话， “听说这院子里死过人，我们媳妇胆子小，怎么想怎么怕，” “死过人？谁告诉你的？” 当年他是刑侦组的，死人是死人了，可没死在这院里，胡同里的人都知道，受害的娘俩死在了郊区的山里。 “是隔壁姓伍的，” “行，你们尽快搬家吧，回头交了房子，我就把剩下的租金退了。” 既然开了店，后面的屋子就不往外租了，哪怕当个职工宿舍呢，反正他也不在乎那三瓜两枣的。 倒是这伍家，老实了这么久，以为他死了吗？ 这点他还真的猜对了，伍家老三吃了花生米，剩下的人老实多了，服装店开业都没敢来捣乱，可他们也贼着呢，背地里一直监视着， 时间一长终于有了发现，三个月那煞神都没来过，又暗戳戳的想占院子，这才跑去跟那两家瞎说，目地就是让他们住不下去，这要空出来了，他们不是想干嘛就干嘛。 周明收回了院子，没去找他们麻烦，毕竟就是传个闲话，要是先动手，总归有点理亏，他的身份在这呢，不能干违法的事， 回去跟王芳一合计，你不是利用死者吓人吗？他就不信了，这真正有仇的会不会怕呢？ 那两位的照片他见过，装扮起来没压力，只是小孩不好扮，毕竟个头不高。 “一个女鬼就够了，哼，做了亏心事，还敢吓唬别人，” 对于伍家的行径，王芳是一阵后怕，店里大部分时间只有一个女孩子，如果他们起了坏心，就是后悔也晚了。 当天晚上，周明打算去会会他们，伍家住的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个过道，那地方原本是左右两家的排水道，因为都让的有点多，所以比较宽敞， 不知哪年哪月，他们侵占了左右两家一部分的院子，在这里盖了房，统共也只有两间。 周明趁着夜色来了，他在空间好好装扮了一番，再出来时，长发披肩，白衣飘飘，全身都笼罩着一股子鬼气，轻轻跃起，飘进了里面。 “还我命来，快还我家孩儿命来……” 这是王芳帮他录的，还带着长长的颤音。 伍家老妈第一个被惊醒了，她推了推旁边的老头， “老爷子，快醒醒，你听，你听什么声音？”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哆嗦，跟隔壁那死女人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她，这声音好熟悉啊。 其实，两者相同的不过都是女声，因为声音拔高拉长早已失真，而伍大妈又心虚，这才觉得很像， “妈，外面什么声音？” 老四、老五跟老两口睡一屋，此时彻底醒了， “不，不知道，” 见他妈吓的发抖，小五一股气直冲头顶，一骨碌爬了起来，开门就跑了出去， “啊，你，你，你是谁？” “你还我命来，还我女儿的命来……啊，” 小五两腿一软，哪里还有出来时的勇气，直接晕了过去，周明在院里运起了轻功，因为速度快，袍子又太长，根本看不见他的脚，那叫一个飘忽不定， 另一间屋住着老大、老二夫妻，中间就拉着一道帘子，因为各自还带了两个娃，倒也相安无事。 此时都缩在被窝里，抖成了一团。 “刘嫂，别找我，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找谁去，” “谁害我？啊，谁害我，出来，出来还命来。” “是，是我婆婆，帮着老三祸害了你们母子，她在对面，你找她去。” 另一张床上也出了声，原来，他猜的不错，杀人犯还有帮手，只是那老三咬死是他一个人干的，直到枪毙都没改口。 第908章 刘惠的担心 周明飘到了窗口，一拳将窗户砸开，紧接着，又一脚踢开了房门，直接进去将那女人抓了出来，在院子里摔打起来，每次都提高一尺多，再扔下去，反复几次，便如死狗一般。 感觉玩的差不多了，正好传来了鸡鸣声，便闪身进了空间。 屋里屋外的一看，那是肝胆俱裂呀，呀呀呀，谁都没有怀疑，这是人扮的，毕竟原地消失只有鬼才行啊。 只听得“嗷”的一声，小五和他妈连滚带爬的进了屋，还将门死死的顶住，周明又飘了出来，直接跃上了墙头。 “你，你去自首吧，说不定刘嫂子一高兴，就不来找咱了。” 老五看着他妈，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你个瘪犊子，白眼狼，你三哥都吃了枪子，你想推老娘去死啊。” 她悲从中来，嚎丧起来，才刚喊了两声，就被老头扇了一巴掌。 “闭嘴，你想把公安招来呀？ 经此一闹，伍家全体生了病，老大、老二连夜去找房子，省那几块钱的房租，小命都要没了，反正老三干的事他们没参与，寻仇也寻不到他们头上。 老四也跑了，他虽然没动手，可帮忙抛尸了，也算是沾了因果，走的那天，还卷了他爸妈所有的钱。 “这天杀的老四，老头子，咱可怎么活呀。” 伍家的热闹终究还是传了出来，晚上住在店里的鲁兵听到的最多，因为他们都是晚上跑的，动静还真不小呢， 又过了几天，大门上贴出了转让告示，还是急转，看样子很缺钱， 明雪出面将此处买下，价钱是真不贵，才五百块， “那房子也忒小了，看着都憋屈，怎么住人啊？” 她不理解，周明笑着说， “不用住人，留着就能换钱。” 别看只有两间小房，钱还真不少呢，算算日子，也就七八年光景，这一片就要开发了。 除了这个隐患，周明又找来了鲁师傅，小院的房子还不错，就是有些地方要修补修补， “这些柱子得上漆了，否则天天这风吹雨打的，内里都朽了。” 还有那些雕花的窗户，周明记得，这一片拆迁时，还是保留了一批院子，不知自己这座在不在里面？ “那就漆吧？这次就包工包料，我信得过您。” 毕竟打了十来年交道，人品还是靠得住。 隔壁的鞋店也正式开业了，人家还搞了个洋玩意，门口摆了好些花，那些大娘、婶子都看呆了，妈呀，这门外摆的竟然是真花。 这个时候，谁家的瓶子里不是插的塑料花？虽然没香味，可放多久都不带坏的，颜色永远鲜艳，鲜花太娇气了，摆两天就败蔫了。 可鲜花太娇嫩了，有那大胆的，趁人不注意扯一朵就跑，动手的多了，胆子也大了，毕竟法不责众嘛，一个上午，四个花篮就秃了，广东佬过来一看，冲着营业员就嚷嚷上了。 他招的是燕京大妞，谁能受你这气？结果，没跟顾客吵起来，内部成了一锅粥。 刘惠看够了热闹，连忙过去劝架，两方这才反应过来，一边看着老板，一边看着职工，冲动，太冲动！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店里的鞋子卖的很好，就连刘惠都拎了三双，除了她，还给王芳和香香各买了一双， “怎么没我的？” 大美过来找茬，没想到刘惠直接怼她， “你个大财主，一天卖那么多饺子，不给我们买就算了，还想要穷人的？” “你是穷人？嘁，” 刘惠的确穷了，她将王芳投入的钱全都还了回去，还跟广东佬学会了什么股份制，说是小店各占一半，现在赚到了钱，就要将本金还回去。 不光还钱，还写了一个股份股份各半的说明书。 周明和王芳看着那张纸，真是哭笑不得，虽然粗糙，却诚意满满，最后决定收下本金，看她接下来怎么折腾。 没想到，剩下的利润也足够进货了，有了范小娇，她是如虎添翼，南下的频率越来越高，后期竟然不去了，一个电话货就运来了，因为上新很快，也闯出了小小名头，提起姐妹服装店，就是时髦人的老窝。 “姐，人家南城有个店，叫什么娜莉莎的，咱也起个洋名呗，” 范小娇一边啃着大骨头，一边出着主意，姐妹店太土了。 “不换，洋名有啥好的，这店是我们三姐妹的，哎，要不叫个三姐妹服装店，是不是也不错？” 小娇翻了个白眼，姐妹和三姐妹有区别吗？都是土的冒泡。 刘惠也没理她，总之，不能叫那个洋名，万一运动来了，就成了批斗对象。 隔壁那俩燕京大妞，不忙了也喜欢来串门，看着她们店里的衣服，毫不手软的买了不少。 “你们工资是不是很多呀，竟然一次买两件衣服。” 小娇惊讶的问道，她的收入就不少了，也舍不得一次买这么多。 “我们老板不让说，其实吧，工资不怎么高，就给三十块，可提成多呀，喏，今天卖了四双了，提了四块钱呢。” 刘惠在边上一听，脸都要绿了，这死胖子，给的还真不低，起码比自己这边高，她看了一眼小娇，可千万别动心啊。 小娇面不改色，依旧跟她们说笑着，不一会来了客人，这波闲话聚才散了。 中午的时候，刘惠主动去买了蒸饺，她俩都喜欢吃这个，却不是经常买，还是觉得有点贵，旁边有一家饼子夹菜，比饺子便宜一多半呢。 “以后这中午饭店里管了，吃吧，我要的是全家福。” 没想到越怕啥越来啥，小娇吃了个饺子，突然说道。 “姐，你不用跟她们比，人家那老板一看就有钱，给多点也正常啊，他不管事，平常都不怎么来，不像你还得处处操心。” 呃，这话是啥意思？饺子还让人咽不？刘惠虽然精明，可差在文化程度低，这话里有话的听不懂。 “妹子，自打你来了，我就没把你当外人，有啥话直接说，要是觉得工资低了……” 没等她说完，小娇的筷子就伸过来了，一个饺子就塞进了嘴， 第909章 姑娘们的友谊 “我才没觉得低，哼，我的工资在我家可是遥遥领先的，他们谁都没我多，我就是让你别多想，她们是她们，我是我，我现在满足的不得了！” 说完，瞄着一个大肉的饺子，赶紧塞到了嘴巴里，哇哇，以后单位管饭了，再也不用拿饭盒了，每天装饭还得看嫂子脸色，嗯，那俩来一次还是有贡献的。 刘惠有些郁闷，好好的，就多了一顿中午饭，早知道她的想法，时不时请个大饼就行了，看着大快朵颐的范小娇，刘惠又跑出去买了两瓶汽水， “小娇，谢谢你啊，我一定努力，多进点爆款回来，以后，咱提成也加，加到一块。” 服装店蒸蒸日上，大美那边就有点难受了，她一个人在前面，倒也不是忙不过来，可就是绑的死死的，上个厕所都得找空子，她妈到底年龄大了，反应有些慢，而王嫂又太老实，看来，还得招个年轻姑娘来。 “你作死呀，这么个小店，要招多少人？年轻姑娘？那工资少了能干吗？” 那范小娇，才上了多久的班？就穿的花枝招展的，她家的底子谁不知道？爹妈的钱恨不得都给儿子，况且，她家也没啥钱，一家那么多人，就挤在三间小屋里。 听了母亲的训斥，大美没有作声，其实，她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受蒸饺大卖的启发，想搞一个小食明档，她看上了周家刚入手的那两间屋子， 两边屋子拆了窗户再扩宽一些，做成大窗口，院子虽然很窄，站人还是够的，将大门换成铁栅栏，晚上的安全也有保证，真是再理想不过了。 那院子一直锁着，如果去跟大明哥说，会不会租给她呢？大美心里没底，可她又不敢去求哥哥，别看她是亲妹子，但凡涉及到大明哥的利益，亲妹子也得靠边站。 其实，她最早看上的是隔壁豆腐坊，感觉那边干不长，说来也是一把心酸泪，同时开张的三个买卖，以为最稳妥的豆腐坊，却干的有些艰难， 这边离大街近，可谁逛街会买豆腐呀，虽然胡同里有些住户，可毕竟不可能天天吃， 二舅试着做了些卤豆腐啥的，卖了一阵子也不行了，远不如城外家门口的那个店，那边村民加工人，人口密集的多，吃豆腐的也更多。 好在这边不要房租，还能坚持坚持。 大美想了一圈，还是去找了王芳，一来她也是房东，二来她脾气好，不行就不行，也不会讨厌她。 没想到跟芳姐一说，人家立刻就同意了，只是告诉她，那两间屋子状况极差，如果要用的话，必须大修，一个卖吃食的地方，干净亮堂才会有生意。 大美一听，心都凉了半截，这两个月生意不错，除掉房租水电人员工资，还有街道办的管理费，攒了四百多，再努力几天，就能还上哥哥的账，可大修的钱根本就没有，只能算了。 她告辞而去，正好在门口遇到了周明，只是打了个招呼，也没有多说。 “大美有事吗？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她想扩张生意，估计手头钱紧吧，听我说伍家那两间要大修，就没了精神。” “为啥要大修？那两间又不是门面，我看豆腐坊还不如关了，那地方快成了商业街，谁会买豆腐呀。” 今天在办公室，钱来还跟他吐槽，本来以为办了好事，没想到二舅现在愁的不行，这边的生意太差了。 王芳将大美的想法简单说了说，周明也觉的不错， “那过道后面还能安排几个活动座位，反正在自家院里，外面也管不着。” “说的是呢，我也觉得主意不错。” 明雪听他俩叽叽咕咕的，问了半天才明白， “既然都说好，大美那丫头咋还不高兴了？” “估计是没钱装修吧，那地方不大动，根本用不了。” “嗐，我还当是啥呢，你俩出钱不就得了？弄好了再租给她，” 这也是个办法，反正他俩不缺钱，也没精力去经营。 “行，后院快完工了，我晚上要去一趟，到时候跟鲁师傅说说。” 今天他儿子还给周明打了电话，说是快完工了，让他抽空去瞅瞅。 不一会，刘惠也回来了，问起了后院的情况， “姐，后面弄好了谁去住呀？” 肯定不是家里人，毕竟这边更好，尤其是各种设施，比楼房住着还要方便，而店铺后面也就是刷了刷墙，修了修顶，住人肯定没有家里舒服。 “你想住吗？” 毕竟离店铺近呀，上下班多方便。 “想呀，今天小娇还跟我说，想住在店里，她家地方太小了，还得天天看嫂子的脸色，” “嗯，给你准备了两间厢房，一间放货一间当宿舍，这次整修，厨房也弄好了，做个饭啥的也没问题，不过，租金可要加十块，亲兄弟明算账。” 刘惠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十块钱对于店里来说，就是多卖两件衣服的事，她今天回来就是专门问这个的，鲁兵告诉她，整修已经要收尾了。 “没问题，十块钱一点都不多，我要告诉小娇，我俩可以一起住。” 小姑娘之间的友谊很奇特，虽然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很快就能黏糊在一起，还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刘惠一阵风回来，又一阵风跑了，估计是骑上车子找小娇去了，天天都在一起，还这么憋不住话。 “那么多屋子，怎么才给她两间啊，一人一间住着不好吗？” 明雪有些疑惑，没听说还有人要住，大美孩子得有人接送，住在家里更方便。 “妈，她用两间足够了，多了负担也高呀，那天刚开始整修，广东佬就跟我说了，他本来要全包的，我想着刘惠她们没地方堆货，才没答应。” “啊，原来已经有人要了，” “嗯，您猜多少租金？” “多少？” “比我俩的工资还要高，一个月一百，估计是当库房用，他在别处还有三四个店，这南方人脑子就是灵活。” “当库房吗？这混在一起住，要是有个短缺，惠惠她们可说不清楚。” 第910章 时代变迁 明雪有些担心， “没事，明天让老鲁砌道墙，正好将西厢和厨房圈进去，就走店铺的小门，互不干扰。” 原来儿子、儿媳早就想好了，自己真是瞎担心。 几天后，周明忙的没时间了，香城的舅舅终于回来了，他本来想跟姐姐一起走的，奈何人家等不及了，这次过来是受了相关部门的邀请，所以没有住在家里。 周明一家只好晚上去探望，他住在政府安排的燕京饭店，这是燕京最早的以国际标准建立的饭店，里面装修精美，房间也挺大的，没有介绍信都上不去，还是舅舅亲自下来接的。 “这就是小青吧？这个是宝贝颜颜，我是你们的舅爷爷，呵呵，你们奶奶不管到哪里，都喜欢念叨你们两个，来，让舅爷爷抱抱。” 他抱起了周开颜，扭头去按了电梯，两个小家伙没见过这个，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门，抿着嘴一声不吭，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奇怪，这个叫做电梯，进去就能到楼上了。” 两个孙子没见过这个，明雪赶忙解释道， “奶奶，我们也去过楼房，都是爬楼梯上去的，没有这个电梯，是因为没有这里高级吗？” 颜颜认真的问着，虽然是幼儿的疑问，还真是这么回事。 听着孩子奶声奶气地话，大家都笑了，是啊，燕京的发展才刚刚起步，新盖的普通楼房，也大多是四五层的，根本用不着装电梯，没见过很正常。 舅舅住的是套间，一进门，甥舅俩便躲进了里屋，他这次过来有好几项重大决定，在谈判之前，必须要跟周明商量商量，因为回国投资的公司是他们两人的，当年各出了一半的钱。 根据记忆，周明给了不少带有前瞻性的建议，有些舅舅听不懂，有些很好理解，不过他信得过这个外甥，正是听了他的建议，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在香城也排得上号了，否则也不会被邀请。 至于周明的工作，两人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甚至一个字都没有提。 这次见舅舅，他回去还要打报告，不光是他，王芳也一样，虽然海外关系的审查已经没有那么严格了，可该走的程序还是不能少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单位。 有关方面得知了他们的关系，甚至将周明借调过来，帮助有关部门完成吸引外资的任务。 明子安去了很多地方，他还想看看当年留下的玻璃厂，这可是他爹的心血，要求很快得到了满足。 “明天去玻璃参观，你要一起去吗？” 为了这次走访，他特意来到了周家的小院，当年修建时，自己还跟着来了几次，好些地方都有他的手笔。 “姐，那棵树还是我栽的，长这么高了。” “三十多年了，能不长高吗？你明天去玻璃厂，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其实我对那地方感情也不是很深，它是爹的心血，可惜啊，老爷子也看不到了。” 提起父亲，两人都沉默了，还是王芳端出了水果和点心，才打断了他们的回忆， “来尝尝吧，你一直说香城的点心虽然好吃，却总是想念这点心匣子，正宗的老燕京味，听明儿说，这几年才有卖的，还是以前的老味。” 明子安拿了一块山楂锅盔，他轻轻咬了一口，小时候不喜欢太甜的，而这种点心的甜度都很足，唯有这山楂味的没那么腻，也是他唯一喜欢吃的， 可不知为何，自从去了香城，能让他时时想起的，却是这些甜的发齁的点心。 “的确还是那个味，姐，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沙琪玛，现在还吃吗？” “早不吃了，这些年我也很少吃甜食，尤其是这种干巴巴的，当年在英国啃了太多的干面包，现在就喜欢吃点汤汤水水。” 说到这些，明雪并没有抱怨的意思，所有的路都是她自己走的，为了理想，啃面包算什么，生命都可以献出来。 最后决定，明雪陪他去参观，姐弟俩很少合体，哪怕是当年，也几乎没有同时出现过。 第二天，周明陪着母亲和舅舅，去了玻璃厂，时隔多年，他又一次踏入这里，没想到，厂区里的变化特别大。 “明先生，这是我们厂最新购置的新机器，代替了那些老旧的，做出来的产品比以前好多了，” 轻工局长和厂长、书记都围在他们身边，热情的介绍着厂里的情况，周明已经得到了指示，最好能敲敲边鼓，说服港商做些投资，各行各业都在发展，可资金很有限。 昨天他已经跟舅舅商量过了，以他的名义做些投资，资金由周明负担，不过，这个钱不是做慈善，不能随便拿出来，想要的话，就必须要有可行性计划，投资方认可了，这个钱才会到位。 舅舅在商海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火眼金睛，可他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个厂问题太多了，虽然买了新设备，可产品设计根本不行，玻璃制品应用的领域很宽，可他们的思维还禁锢在过去，重点车间都在制造玻璃杯、玻璃碗之类的，还有一些玻璃花瓶。 出了车间，他就跟周明摇了摇头。 到了饭点，明子安借口不舒服，谢绝了对方的宴请， “我只是有点怀念小时候，所以才来叨扰一二，哪能让你们破费呢。” 话说的很漂亮，绝口不提投资的事，轻工局长冲着周明使了半天眼色，可人家根本没反应。 让司机先将明雪送了回去，周明跟着他回了酒店，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地说到， “这个厂估计要完。” 哇，这话也太直白了，周明知道，他说的没错，玻璃厂是燕京第一批倒闭的大型工厂，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也就再活七八年吧，如果换个领导，说不定还能久一些。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呵呵，他们的办公楼太大了，里面当官的不少吧，都靠着一线工人养活，从产品类别到产品的外形，都没什么新意，比起国外同类的差太远了， 也就是在国内卖卖，今天那个局长，话里话外的想挣外汇，就这种东西，根本卖不出去。” 第911章 扩大营业 人家没好意思说，产品设计老土，种类又单一，拿什么跟人家去竞争？ 周明笑了笑，是啊，八九十年代为什么会有倒闭潮，就是落后啊，落后还不思改进，因为国内几十年都是计划经济，物资又长年短缺，只有抢不到，没有卖不了， 当新时代来临，物资不再短缺时，这些厂长立刻就懵了，因为思想守旧，又没有多少专业知识，就是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大厦在顷刻间倒闭，只是苦了大量的工人，瞬间陷入了绝境。 这一代人，上学时不重视教育，十几岁就下了乡，好容易回城有了工作，又没班可上了，一些脑子灵活的，很快有了别的出路，甚至放下身段干个体，摆地摊、打零工，反正能挣钱就行， 可还有更多的人，还端着正式工人的架子，眼高手低，日子却过的苦巴巴。 饺子店发工资这天，王嫂跟以前一样，只要了十五块钱，剩下的让大美帮她存起来，可下班刚出门，就被那个男人给堵住了。 “臭婆娘，你的工资呢？” 王嫂拿出了手绢，里面包着十五块， “她爹，这是咱家一个月的菜钱，你不能拿走。” 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常年干力气活，她的手劲不小。 “你骗谁？我找那个臭女人去，谁家一个月只发十五块，前面那馄饨店，一个月都给三十五。” 王嫂心想，我还四十呢，不过，她很笃定，大美一定不会说。 那男人往店里走去，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大美在锁门， “喂，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敢剥削劳动人民？” 大美懵了，多久没听到这个词了，回头一看，原来是王嫂的男人，便冷笑一声， “这是我跟白凤的事，关你啥事？” 说完，咔哒一声锁了门，转身往隔壁走去，这几天那两间屋子已经在修整了，周哥和嫂子出了钱，操心的活就得她来干了，虽然鲁师傅手艺很好，可还是想多看着点， 她已经想好了，将来这个店开张后，挣的钱跟哥姐对半分。 看她抬脚就走，王强急了，上去就想拉人，没想到刚跑了几步，就被人一脚踢倒在地， “大美姐，你没事吧？” 来人正是鲁兵，那一脚踹的可不轻，王强半天没爬起来，只好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窝里横就是窝里横，愣是没敢再骂人。 “白凤不识字，只能干点厨房的活，十五块就不少了，你要是不服气，就让她去别处吧，我正好要招人，多招一个就是了。” 一听这话，不光王强傻了，王嫂的脸都白了，今天看见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没想到要招人啊。 “别，别赶我走，我不嫌少，真的，” “不想走也行，把你男人管住了，别三天两头来找事，那天惹恼了姑奶奶，再给他开了瓢，我这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说完，大美啐了一口，拉着鲁兵去了小院，一进去就笑了， “今天多亏你了，走，待会姐请客，咱们吃烤鸭去。” 鲁兵晚上来干活，无意中帮了她，一听这话，笑着挠了挠头， “这顿给我攒着行不？晚上还要值班呢，最近刚进了新货，可不敢大意了。” 他的私心还想带上刘惠，反正一份烤鸭两人也吃不完，再说了，孤男寡女的也别扭，再被人误会就糟了。 “行，礼拜天去，叫上惠惠和小娇，” 大美爽朗的答应了，远亲不如近邻。 小院的雏形都整了出来，窗户扒了不说，还扩大了不少，屋里亮堂多了，将来在窗户底下打一排矮柜，比窗子下沿略低一点，可以摆放各种小吃， 后面打造成厨房，到时候把炉子和工作台都搬过来，饺子店那边没了厨房，还能加四张桌子，营业范围能扩大一倍。 “将来蒸饺、小吃都在这边卖，偶尔有人想坐下吃，就在这当院放几个凳子，那边就是吃水饺的，到时候凉菜也整上，” 有凉菜了，酒水也必不可少，这玩意利润高，就是倒个手的事。 这次招人，她打算要一男一女，有些体力活实在干不动了，如果带上酒，那汽水也得有啊，每天搬运就是个问题。 “等墙面干了，木工活也能做完，我爸的意思是，只上两层清漆，就是花了也看不出来，干得也快。” “行，都听大叔的，他经验多，” 这次装修，全包的情况下，鲁师傅收了五百块钱，这个价钱是真不高。 大美看完也放心了，想着要尽快招人，这人到位了，还得培训培训，直接上岗可不行，她刚到家，就听到了小侄子的笑声，难道是哥嫂回来了？ “哟，大忙人回来了？快过来吃饭，饿坏了吧？\" 林眉招呼着她，大美见桌上扣着几碗菜，便去笼里拿了个大馒头，别说，中午吃的早消化了，还真饿了。 “听妈说现在的生意很不错？” 猴子坐在了妹妹旁边，看她狼吞虎咽的，有些心疼， “慢点吃，守着个铺子，能饿成这样？不知道吃点东西呀，” “吃腻了，让你一天两顿饺子，也咽不下去，又不是礼拜天，你们怎么回来了？” 连馍带菜咽下一大口，才腾出功夫问道， “有事跟你说，” “啥事？” 想到那五百块借款，莫不是来要钱的？ “听说你又租了房？要扩大生意？\" “嗯，周哥那两间屋太合适了，我想把蒸饺挪过去，再添些好带走的品种，厨房也搬过去，原先的饺子馆只卖水饺，” 她放下了筷子，刚要起身去拿钱，借了好几个月了，说不定他们要用呢。 “等我一下，我已经攒够五百块了，你们正好带走。” “坐下，” 猴子平时很温和，可在妹妹面前还是很有威严的， “这个钱急什么？增加了经营品种，要添置的东西肯定不少，手上多留点钱，我要说的是咱妈。” 妈？大美看向母亲，生意走上正轨，她只让母亲待半天了，主要是奶奶年纪大了，天天做饭吃不消， “家里有老有小，咱妈干了店里再干家里，这身体也吃不消，听说你要招人，那就多招一个，反正利润还不错，也不差这点工资。” 第912章 生意爆火 大美一拍脑袋，她怎么没想到呢，看来还是儿子孝顺啊， “妈，对不起，怪不得你最爱儿子，我哥就是心疼你，“ ”屁话，我不疼你？我和你爸天天帮着谁？大孙子都没功夫看了。” 她怀里抱着候家宝，稀罕的不行， ”偏我，偏我，啊，嫂子别打我。“ 林眉悄悄拧了她一下，这丫头嘴巴太厉害，明明占了好处，还要说她哥。 “拿钱时你哥没说清楚，这五百块钱就是给你的，不用还！他这次去非洲挣了一些，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回头多吃几顿饺子，就都回来了。” 林眉笑嘻嘻的说道， 这个妹妹一直是侯亮的心病，虽然有了工作，可眼看都快三十岁了，还拖着个女儿，个人问题迟迟解决不了， 别说父母发愁，他这个做哥的也不放心，没想到，她一下子这么出息了，短短的时间里，还能再开第二间店。 “那怎么行？我哥那是用命换来的钱，我不要，你们能借给我，就已经非常好了，哥、嫂子，我有能力赚钱了，你们等着看吧，至多半年，我就能还了所有外债。” 这都是保守的说法，大美昨晚偷偷算了账，半年后不光能还债，说不定还能买房呢。 不过，哥哥的话她听进心里了，招人的告示便多了一个人，原本就心惊胆战的王嫂，看到人数后急了， “大美呀，你，要多招一个人，真，真的不要我了？” 此时，她恨死王强了，自从她出来上班，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工资，现在好了，还把她的工作闹没了。 大美看了她一眼，唉，王嫂干活不偷懒，可脑筋真是不清楚啊，那不是为了怼她那口子吗？人家未必当真，她还念念不忘了。 “我妈年纪大了，包一天饺子太累，只是暂时帮忙，招到人就不用来了。” 原来不是顶自己的班，王嫂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大美招人门槛很低，不论农村还是城市的，因为管两顿饭，报名的人很多。 她选了一个回城男知青，虽然不善言谈，力气却很大，主要是可以住在家里，工资也给的略高一点，女的则一水的乡下妹子，长相中等，口才都可以，营业员嘛，首先得会说话。 可这些人的住处成了问题，可惜，周家小院一大半都租给了广东佬。 大美便去附近找了找，还真找到了一小间平房，两个女孩子也能住下。 美食小苑开业那天，刘惠站在胡同口拉人，大美接受了周明的建议，增加了一道煎锅贴，香味一下子就传了出去，在这个少油的年代，很少有人能忍住。 生意那是空前的好，就连王嫂都被调了过去，她也不干别的，就是打下手打包，不管是蒸饺还是煎饺，都卖的很好，而侯母也来了，在这个重要的日子，生怕新来的包不过来。 大美则是两头跑，一上午下来，她的脚都不是自己的了，真是累并快乐着。 晚上一盘账，自己也呆了，当人告诉她，备货全都卖出去了，她就该想到的。 “比平时的营业额多了三倍还要多，妈，我是不是要发了。” 侯母累的话都不想说了，包了一天饺子，手都没怎么停。 “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今天惠惠嗓子都喊哑了，回头给她买点好吃的。” 话音刚落，呼噜声就起来了，这是真累了啊。 她轻手轻脚走了出去，正好碰到她爸， “你妈睡了？” “嗯，明天别去了，今天累坏了。” “知道了，你也悠着点，” 老爷子平常就话少，虽然不太过问她店里的事，却天天帮她接送孩子，也是帮了大忙。 原本想着第一天人多，都是吆喝来的，谁知道第二天人更多，而刘惠已经说不出话了，卖衣服都只能打手势，给小娇乐的不行，直说她活该，自己的店子也没这么卖力过。 唉，都是嘴馋惹得祸呀，美食苑那些东西，她都吃了一个遍。 三天下来，大美又火速招了两个包饺子的大婶，将她妈替了下来，磨合了半个多月，所有人才配合的丝滑起来，高峰前做足准备，人越多越不能乱， 而这种形式的美食也打出了名声，进城逛街的都来尝个鲜，这一吃味还真好，因为两个三个当零食买，钱也不多。 刘惠的服装店也跟着沾了大光，人流量激增，幸亏她嗓子好了，要不然范小娇也得累坏了。 等到月底，刘惠又要收拾行李了，这次她带着小娇一起去，因为店里卖空了。 到了发工资这天，大美除了说好的钱，还一人发了五块钱奖金，因为手忙脚乱的太累人了，经过一个月的实践，铺子也走上了正轨，干起活来得心应手。 不过，麻烦也找上了门，这天一开门，街道办主任就来了， “侯大美同志，首先，我们要恭喜你啊，这生意做的真不错，只是还要给你提点小意见，你看这胡同，地上全是滴的油，卫生太差了。” 大美也不好意思了，因为加了炸串，地上果然很脏，她也叫人扫了，可那些油渍却去不掉。 “不好意思啊，我们下次注意，只是顾客喜欢拿着吃，不掉油很难的。” 现在煎饺都卖的少了，这种裹了面糊的炸串卖的最好，利润也高，要是停了，这收入就少太多了，况且，这种比饺子好弄，一会就能串一盘子。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每个月额外交点卫生费，我跟保洁所的同志谈谈，让他们加个班。” 十块钱啊，大美一阵肉疼，每个月卫生费本来就十块，这个等于是两倍了， “你看人家服装店，门口几乎不用扫，每个月也交十块钱，你虽然多交一笔，也是占了便宜。” 主任看她不说话，语重心长的做着工作，大美一咬牙，冲着她点了点头， “行，那就从下个月开始交吧。” 主任满意离去，大美回到了店里，王嫂看她阴着个脸，以为哪里又做错了。 “大，大美，你别生气，我改，我会改的。” “你干啥了要改？” “不，不知道啊，你生我气了？” 第913章 雪姨的礼物 这还真是，有捡钱的，这还有捡气的？王嫂真是活得憋屈，时刻都胆战心惊的。 “白凤，她以后就叫白凤，你们也可以叫她白大姐，真是的，我好好的生你什么气？给我把腰杆子挺起来，你凭劳动挣钱，有啥好怕的？” 那些人都是后面来的，听了她的话，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纷纷都叫了一声白大姐，那两位包饺子的大婶是附近的居民，知道她的情况，直接跟她说， “白妹子，别太委屈自己，儿子都那么大了，下次王强再打你，你就跟他干，就那小体格子，干不过你。” “啊，我，我不敢，我娘家没人，他要是把我赶出去，就得睡大街了。” 白凤低下了头，大美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咱家有宿舍，回头我再买个架子床，你回家随便打，保证住不了大街，” 众人听了这话，都目瞪口呆的，这可是单位领导啊，竟然鼓励职工两口子打架。 大美说了这话，十块钱的气也消了一些，她皱着眉头， “你多还几次手，估计他就不敢打你了，你又不靠他养着，有啥好怕的？” 白凤握了握拳头，狠狠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命运要自己负责，别人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何况这种家庭内部矛盾，他们就是打成一锅粥，公安来了也只是调解调解，可要是外人动手，那就得蹲局子了。 这天周明下班回家，明雪递给他一张托运单， “抽空把这个取了吧，挺大两个箱子，最好有车。” 呃，这是啥玩意？周明看了眼托运单上的金额，直接吓了一跳， “保密，总之是好东西，我要是有你那宝贝就好了，一定多买一些，对了花的可是你的钱，可别心疼哟。” 周明笑笑，他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尤其还是亲娘花的， 第二天中午快下班时，跟钱来打了个招呼，借了单位的车，便往火车站去了，明雪办理的是火车托运，因为是从香城出发，所以时间很长。 看到箱子，只见上面印着易碎品，还以为是瓷器之类的，也没多想，放到车上就往家开去。 一路上还有些疑惑，他妈对这些没啥爱好呀，那次进空间，他还将古董瓷器拿出来显摆，人家也只是瞟了一眼，转身就走了，倒是对那些现代化机器很感兴趣，他还怕不好解释，好在人家也没问。 “妈，快开门，” 听到动静，明雪赶忙跑了出来，这会正好是中午，小青也在家，这饭碗刚端起来，就听到爸爸敲门， “箱子不太重，买的不是瓷器？” “当然不是，买瓷器还用去香城，咱国内的更好吧。” 这倒是，现在公认最好的瓷器就是江西景德镇，精美程度谁都比不了。 “哎，轻点放，轻一点，没看见上面写的字吗？” 看着母亲如此紧张，周明更加好奇了，到底买了啥？ 小青迅速吃了饭，也跑了过来，围着箱子只转， “奶奶，快打开呀，” 明雪去厨房拿了剪子，周明嫌她手慢，接过来三两下就打开了，没想到，里面是雪白的泡沫，还真是怕碎呀， 可拆到后面，他的心跳了起来，当黑色的外壳露出来时，还真是猜对了， “你买了录像机？” 明雪得意的笑了，点了点头才说， “我在你舅舅家见了这个，就寻思着买几台回来，现在电视台的节目太少了，有了这个，就能在家看片子了。” 周明全都拆了出来，不光有四台机器，还有很多录像带，除了港片，还有少量的好莱坞大片，这玩意能进关？ “嘿嘿，本来是进不来的，你舅舅帮我找了人，不过这个不能拿出去，只能在家看。” 嗯，还知道不能拿出去，不过，再过几年，国内的电影院也能播放了，还有那满大街的录像厅，出租录像带的小店。 “妈，你还真是时髦，这都打算送谁呀？” 这玩意对自家不算啥，可刚进国内市场时，可是特别贵的，一台四千多，在平均工资几十元的时代，能值一套房子。 “你那两个好兄弟，一人一台，我还想送你大伯一台，” 她弯腰在那些录像带里扒拉着，终于找了两三个出来， “你看看，你舅舅帮我找人录的，全是一些京剧唱段，还有名家全本戏，你大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喜欢看戏的，” 解放前，周家土地还真不少，因为儿子多，分家时每房分的不算多，才没有定为地主。 不过，家里还是有些闲钱的，不光他爹在城里上学，也有余力满足一下爱好。 “这个好，不需要天线啥的，只是还要配一台电视机，” 这个就容易了，海燕牌电视已经量产了，只是电视票不好搞。 “回头买两台大点的，咱家的太小了，原本还想在那边一起买了，可人家不给托运，说是太容易磕着了。” 是啊，电视机可娇气多了，以现在的运输条件，很少有人敢接单。 回到单位，钱来也很好奇，干妈买了啥东西，竟然还走了火车托运，一般来说都是走邮局，大型的物件才会去车站，因为手续很麻烦。 “你猜？可以透露一点，你和猴子都有。” 啊，真的假的？ “那是我干妈，能不想着我吗？你就吃醋吧，啥东西，赶紧告诉我。” ”我都吃醋了，还告诉啥呀，想知道下了班自己去问吧。” 周明故意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再搭理他了，要是这会就告诉他，一下午的班就上不成了，这小子还不得兴奋死， 钱来抓耳挠腮的，可周明就是不理他，只管看着文件，这打也打不过，说又说不了，算了，算了，他抓空给孙红去了个电话， “干妈给咱买了礼物，刚从车站取回来的，我下了班不回来吃饭了。” “啥东西？我哪知道呀！人家还卖关子呢，不过，干妈买的，肯定是好东西，啥？你也要来，那行吧，你自己跟妈说一声。” 孙红学校就在城里，公交车都不用倒，一趟就能到。 第914章 拉上帘子看 给孙红打完，又给侯亮打了过去，那小子一听，表示下了班就去，还告诉他医院附近新开了家卤味店，他多买点，晚上一起喝酒。 “我要猪耳朵，还有猪蹄，我的最爱。” “好，这家的肘子也是一绝，我记得干妈爱吃。” “那是我干妈，你自己有妈，少跟我抢。” 钱来对于名分，那是非常的在意， “雪姨，雪姨好了吧，人家大明都没说啥，你也太小气了，” 能不小气吗？活了三十多，除了丈母娘，只有干妈对他最好。 猴子对于周明的卖关子，倒也没有太在意，从香城带回来的，大概率是衣服和玩具，尤其是雪姨买的，女人嘛，最喜欢这些了，就像他媳妇，到了服装店，就挪不动步子。 他没给媳妇打电话，去了一趟林眉的科室，没想到今天来了两个重病人，现在还在抢救呢，根本没空见他， “等林大夫出来，帮我说一声，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他交代了一句，连忙回了自己科。 没想到，那护士一忙，忘了这一茬，林眉脱下白大褂，打算叫他一起走，却被告知，一下班就不见人了。 这家伙，肯定不是回家了，去哪里也不告诉一声，林眉闷闷不乐，她家离的不远，到家一看，果然没人，哼，她也出去逛逛，一想到刘惠进货去了，也实在没地方去。 她妈已经把儿子接回来了，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 “妈妈抱，” 这下好了，想跑都跑不了。 几人前后脚到达周家小院，周明也不卖关子了，将人领到了书房，看着那一溜的黑匣子，孙红第一个扑了上去， “录像机，是录像机，我就说干妈最好了，哇，我做梦都想有一台。” 那天光是听了林眉的话，回去都想的不行， “这些是啥？” 钱来的注意力在旁边的带子上，花花绿绿的，想不注意也难啊， “录像带，啊啊啊，是港片，这，这是李小龙的。” 最近的八卦里面，可没少了这些人，侯亮提出，不吃饭，现在就想看， “那不行，刚才就闻到了香味，不是说喝酒吗，这东西一家一台，录像带换着拿，回去自己看吧，拉上帘子，想咋看咋看。” 孙红一听，脸腾的一下红了，她早就听人说了，港片里有好多不能看的画面，男女不光抱在一起，还会亲嘴呢，有的连衣服都不穿！ 虽然听的耳红心跳，可这心里总是忍不住痒痒的，这个的确不能一起看，要是被人举报，那不成了耍流氓吗？ 几人回到了饭桌，孙红抱着明雪撒了半天娇，侯亮赶紧问了价钱，这东西国内可买不着，虽然贵吧，凑凑应该还行。 “这个是我送你们的，花的是明儿的钱，他以前在香城挣的，安心搬回去吧，” 钱来瞥了周明一眼，在香城挣的？大明去过几次，其中他跟了两回，的确没少挣，既然干妈这样说，那肯定是不打算收钱的，也罢，以后好好孝顺她老人家吧。 侯亮却不怎么清楚，他瞪着周明， “你啥时候去的香城，还挣到了钱？我怎么不知道，” 当年他出国，第一时间就告诉了这俩，他们却对自己藏着掖着，太受伤拉。 “很多年以前的事啦，你也知道，我们那会还在部队里呢，有很多秘密任务。” “我也跟着去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告诉我。” 这个还真是的，第一次去香城，谁都不知道。 “你们谁有办法弄两张电视票，我妈想给大爷爷置办一套，正好我家电视也太小了，想换台大的。” “我来想办法，猴子要不要？” 钱来最近交了一些大院的朋友，毕竟在那住着，人家笑脸来了，不理也不好。 “雪姨，您多吃几口肘子，这是专门给您买的，” 烧的软糯不说，还香而不腻，也不是很咸，王芳问他要地址， “想吃了就打个电话给我，我就带着来了，何必麻烦。” 酒足饭饱，抱着录像机回家去了，孙红挑了好几盘带，鬼鬼祟祟的藏在包里。 侯亮回到家，因为没手了，便拿脚踹着大门，林眉听的一肚子气，这人跑出去鬼混，还敢大着舌头回来。 哼，给我等着，要你好看！ “嚎，嚎啥呢，不知道女儿睡了吗？吵醒了你管呀？……” 呃，正要加大发挥，突然看到了他手上的东西，她眼可不瞎，前几天还见过呢，竟然借了一台录像机！ 这是她本能的反应，打死也想不到，这是自己家的。 “跟，跟谁借的？可，可别给人弄坏了，咱赔不起。” “别废话了，快接我手上的袋子，都快掉了，” 啊，这都是录像带呀，亮子，我爱死你了，哇，还，还有外国片呢。 侯亮扭头看了一眼大门，幸亏他刚才用脚踢上了，这要是被人听去了，公安该来了。 “小声点，不要命了？快，快进屋，” 他今天没骑自行车，坐公交去的，回来也只能坐公交，这一路上都快被人盯死了，那些要是箭的话，自己早已成了刺猬， “你们两个说啥呢，晚上凉也不知道进屋。” 突然，林妈妈出了房门，因为林眉挡着，没看见女婿手上的东西， “就来，就来，” 林眉二话不说，拉着侯亮回到了自己的屋，借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妈不啰嗦才怪呢，说不定立刻就勒令去还了，自己可舍不得。 “你干嘛躲着妈，我告诉你，这东西是……” “我知道是借的，能用几天啊，最少得三天吧，这么多录像带，咱晚上不睡也看不完。” 侯亮插不上嘴，急得大叫一声， “你听我说，这是雪姨送给咱们的，这录像机是咱俩的！” 啪嗒一声，林眉手里的袋子掉到了地上， “你说啥？雪姨送给咱俩的？你没骗我？” 看她傻乎乎的，侯亮翻了个白眼， “那护士没跟你说？下午去找你时，正好在抢救病人，我让她告诉你，晚上不回来吃饭，就是去了大明家呀，那会我还不知道啥事呢，哼，还跟我卖关子。” 第915章 股东分红 “没，没人告诉我，他奶奶的，害我气了一晚上，还以为你出去玩了，不对，你的确是出去玩了，早知道去了雪姨家，我飞也要飞过去。” “这是雪姨在香城买的，今天才运回来，连钱都不要，这个很贵吧，” “废话，四千多呢，比咱这房子都贵，不是，雪姨不要钱，那怎么行？” 两口子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要好好孝顺她老人家，可电视在堂屋里，侯亮怕老丈人和丈母娘知道，便给老婆出主意， “等咱爸咱妈睡了，你偷偷把电视抱回屋，咱拉上窗帘看。” 林眉脸红红的，这外国片啥都有，她也不好意思跟爹妈一起看，便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一下子反应过来， “你为啥不去抱？” 我这不是手酸了吗？你试试，这东西抱着不重，可时间长了就沉的不行。 好吧，这个她相信，自己就自己吧，被发现也没事，毕竟是亲生爹妈，大不了被骂两句。 这个晚上，拉上帘子的还有周明和王芳，当然这只是个说法，他们回到了空间，周明的别墅里连家庭影院都有，只是以前没什么心情看，今天被录像机提起了兴趣。 两人看了一部两千年很火的电影，由梁朝伟和张曼玉拍的花样年华，这部戏男帅女靓，尤其是穿着旗袍的女主角，举手投足间都是无尽的优雅。 “妈年轻时，比她还要好看，主要是那气质，谁能想到一个温婉的大小姐会是特工呢？” “其实妈的温婉都是演的，听舅公说，妈从小就活泼，可惜外婆不准，一定要她笑不露齿，这样才有大家规范，她虽然被训练了几年，可骨子里还是个调皮活泼的孩子。 刘惠带着小娇进货回来了，这次她们不光托运了大头，一人还扛了两大包，虽然累却很快乐， 因为广东佬给她们介绍了几家工厂，是替国外加工的厂子，光是尾货就扫了不少，都是因为瑕疵被打了回来，这些衣服的料子和款式都是国内没有，因为是瑕疵品，卖的也不贵， “惠姐，这些小毛病顾客会挑剔不？” “挑剔？这些瑕疵算个啥呀？不就是线头有点毛病，咱又不骗人，回去就让鲁兵写告示，说明白这些都是外贸尾货，瑕疵明显的单放一边，每件降个两块钱，不明显的放在另一边，” 果然如刘惠所想，那些便宜一点的，第一时间被抢空了，就连大美都要的是这种， “胳肢窝底下谁能看见？这衣服真好看，惠惠啊，你眼光越来越好了，都快赶上你姐了。” 刘惠虽然笑嘻嘻的，心里还是有点酸，是啊，她姐从小就优秀，不光爹喜欢她，还是娘的主心骨，当然也是她的靠山，人又那么聪明，还是个大学生。 香香接到电话，带了一些同学来了，她们都是主攻服装设计的，看到这些新式服装，内心也是很震撼的， “这几件的设计都很牛啊，刘香香，你看这个领口和袖子的设计，也太巧妙了。” “当然了，这些都是大牌设计师设计的，我们去厂里时，工人们还一个劲地夸她呢，” 小娇很自豪，她还跟设计师握了手呢。 临走时，她们每人都买了一件，等人都走了，刘惠从里面又拿出了一件。 “这个款只有一件了，正好是你的码，” 香香抖开一看，原来是一件连衣裙，她一下子爱上了。 “咱俩身高差不多，你穿给我看看。” 刘惠不知她要干啥，不过，她习惯了听姐姐的话，便套在了身上，转着圈让她看，只见香香一边扒拉着，一边在纸上记着， “行了，你把数量少、卖的好的都找出来，我先打个样，回头可以可复制一批，利润更高，” 这个时代，几乎没有抄袭的概念，别说服装了，就是书籍和磁带都是盗版满天飞，很少有人管的，因为盗版没有版权，制造上又比较粗糙，价格自然也很便宜，这时候也没有买盗版可耻的想法。 直到十年后出台了《着作权法》才开始打击盗版，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刘惠的这批货，加上香香从面料到款式的改版货，几乎引领了燕京的服装潮流，从中大赚了一笔，这天王芳和周明还没到家，就听到了刘惠的笑声。 “什么事这么高兴？没进门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王芳好奇的问道， “姐，惠惠姐刚来，就乐的合不拢嘴，” 说话的是刚来不久的张小花，她是张灵养家的堂妹，今年十八岁了，周明一个月给她四十块，小姑娘高兴极了，干活也很麻利。 “吃了蜜蜂屎了？” 她放下了包，就进了厨房，虽然小丫头做饭还行，可她还是不太放心，总要看一遍才行。 “姐~哪有这样说人家的，嘻嘻，我今天是来送分红的。” 呃，分红？这打哪说起？王芳正要问她，周明正好从房里出来， “啥分红？” “就是服装店的分红啊，这次赚了很多钱，所以我决定了，拿出一部分分了。” 服装店她和小娇、鲁兵每个月有工资，毕竟上班了嘛，香香和周明算是股东，一个是技术入股，一个是资金入股，虽然资金还了，可股东的身份还在，所以她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子钱， “这次先分二百，从总资金里减掉六百。” 别看是个小店，她每天都记账呢，尤其是这种大账。 他俩对视了一眼，小丫头有良心啊，他们以为本金还了就没事了，本意也是想扶持她们姐妹，没想到人家还算着他们呢， “惠惠，当初给你启动资金，就是因为咱们的情分，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你姐和你，你哥也不能那么放心，既然那五百都还给我们了，服装店就是你跟你姐的，这个钱我们不会收。” 她跟香香的情分比亲姐妹也不差了。 “那不行，咱们一码归一码，这个店你们必须在里面，嘿嘿，说不定以后也要扩张呢，到时候可能需要更多的钱。” 是股东就好张口了，这是小钱钓大钱呀，周明都给逗笑了，这鬼机灵的娃，他示意王芳收下这分红。 第916章 周小红的人生 钱来终于弄来了电视机的票，周明去商场买了两台，正好到了礼拜天，便拉着一家人回到了周村， 除了这两样大件，他们还带了不少糖果点心，又给大爷爷买了一身衣服，算是补上了过年的年礼。 车子驶进周村，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小孩给拦住了，小孩看起来只有两三岁，衣服却脏的不行，这也难怪，农村的小孩照管的没那么细，大人要是下地干活，他们就在田埂上打滚。 小青跳下了车，牵着他的手，送到了路边，还拿了几粒糖果给他，因为糖纸很华丽，那小孩看都没看他一眼，注意力全在糖上。 “走吧，他好像不会说话。” 颜颜听了哥哥的话，也好奇的盯着那小孩看，不一会，车子就开到了大伯家， “哎哟，妹子你咋来了？大明也来了，你大伯过年没见你，天天都犯嘀咕，打了两次电话，你也没上班。” 不是没上班，而是人家不能说啊， 大爷爷精神也很好，乐呵呵的跑了过来， “大伯，你老身子骨还硬朗吧，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明雪指挥着儿子，将录像机和电视机都搬了下来，大山正在地里忙呢，听到消息也赶了回来， “雪姨，这是啥？” 他好奇的问道，还是刘翠见过世面，尖声叫道， “这是电视机，我在公社见过，” “废话，电视机我能不认识吗？这个，我问的是这个！” 他指着录像机，很是激动。 “这个嘛？这是录像机，我妈专门给大爷爷买来解闷的，喏，这是两盘戏曲带子，可是用这个机子放在电视上，” 大伙一听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大伯娘脱口而出， “这是放电影的机子吧，长的可不像。” 他们村来过放映队，可人家那机器老大老大的，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吵吵个啥？放一下就知道了，这玩意可金贵。” 光是电视机就不便宜，大伯心里直打鼓，这个钱他们给不起啊。 周明将东西搬到了大伯家的堂屋，周山赶紧将八仙桌腾了出来，电视机放在上面正好，他又将录像机搁在了后面的台子上， 不一会，电视里传出了京剧唱腔，还有那飞舞的水袖，大爷爷激动地坐在了电视机的正前方，还用手打着节拍。 他看的入神，众人都退了出来， “我去年回了趟娘家，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那两件是送给大伯的，你们不许说话。” 明雪拿了些香城的糖果，也只有这种是可以久放的， 大伯他们都明白，这是打着老爹的名义，送给他们的，毕竟，大爷爷就这一个儿子。 吃饭时，小青好奇，问起了村里的孩子，怎么还有一个哑巴？ “哑巴？咱村没有这样的孩子，你说说看，那娃儿长啥样？” 大伯好奇的问道，听了小青的描述，脸难看起来， “那个八成是小红的儿子，刚刚两岁多，哎，他们硬是在村里分了地，当初为了这个，我爹被骂的不轻。” 刘翠快言快语，对于小红在队里分地，她也有意见呢，谁家女人不是跟着婆家分，说是入赘吧，那小孩跟着爸姓呢。 小红的儿子？周明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不是前世那个妹夫了，可俩孩子都跟他妈像，怪不得看着眼熟呢，前世那个他可没少带。 “自打当了这个队长，挨骂还少吗？以前是嫌分活偏心，后来是分地吵闹，现在好了，除了传达一下上级指示，各家地各家种，收好收赖都自己负责，我乐的轻松。” “咱家的地多不多，大山哥能种过来吗？” 据他所知，大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也要分一块呢，包括大伯两口子，这一家足足七口人，这地不会少。 “又不是单指着他，我也能下地呢，还有你嫂子娘家兄弟，一到农忙就来帮忙。” 现在土地包到家了，大伯便恢复了老传统，坚决不让女人下地，恢复了男主外女主内的模式，只有刘翠不在此列，她一心扑在蘑菇房里。 吃了饭，周明还是回了一趟老宅，距离最后一次过来，也有好几年了，刚走到门前，果然又见到了那个小孩。 “你妈在家不？” 他低声问道，小孩仰起小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怪不得小青说他是个哑巴，这孩子连表情都没变， “周小红是你妈不？” 他又问了一句，刚才那一仰脸的样子，跟前世那个娃简直一模一样。 “不在，她下地去了。” 小孩终于开口了，还使劲看了一眼他的裤兜，因为放了一些糖，有点鼓鼓囊囊的。 “哥，是你吗？哥！” 突然，有人在远处叫他，走近一看还真是小红，她扛着一把锄头，脸晒的黑红黑红的，哪里还有一点前世的模样。 “我回来看大爷爷，正好遇到他，已经这么大了？” “狗蛋，赶紧叫舅舅，这是你亲舅舅，” 她着急的对儿子吼道，都说她哥当了大官，可自己一点光都沾不上，都怪奶奶和娘，当年对这个儿子不好，其实她还记得，当年饿的快死时，哥哥还给她吃过糖。 周明忽然有些厌烦自己，干嘛要过来呢，前世的亏还没吃够吗？虽然她过的艰难，那也不是自己造成的。 “喏，我回来也没带什么，这些糖给你，有时间给孩子也洗洗，衣服都脏的看不出颜色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说完就后悔了， 回程的路上，明雪婆媳说说笑笑的，也没察觉他的情绪，到了县城，王芳才反应过来， “你去看小红了？” “嗯，看样子那男人也靠不住，晒得比伯娘还黑，看来没少下地。” “这是她的命，靠劳动吃饭，也没什么不好，有大伯看着呢，那男人不敢虐待她。” 其实周明一出院子，她就问了刘翠，毕竟是丈夫的亲妹妹，虽然同父异母。 “那人心眼多着呢，分的地都是好的，远一点就哭，我爹没办法，还把我家一块换给她了，哼，真是不知足。” “那男人呢？对她怎么样？” “就那样呗，天天说出去挣钱，地里的活也不怎么干，看她家吃喝，估计也没挣到钱。” 可打骂是没有的，主要是周小红自己也很厉害。 第九百一十七章 市场之乱 小红是个有前科的人，除非不想活了，才敢对她家暴，那男人娶她也是胆子大，还是太穷了。 周明不再回忆，车里的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尤其是两个孩子，他们两年没下过乡了，看啥都觉得新奇。 “爸爸，那边有好多好多人，地上还摆着东西，” 颜颜看到一个集市，好奇的问道，她小时候也经常去，却没啥记忆了。 “妈，我记得你刚回国时，很喜欢这种乡村集市，那边应该是大集，咱们去逛逛吧。” 明雪已经拿出了小钱包，打算满足满足孙子、孙女。 “先说好啊，待会一人只能买一样，不许啥都要。” 王芳严肃的对孩子们说，这种集市卖的大部分都是农家用具，家里能用的很少， “哎呀，好容易出来放个风，你还这不许那不让的，多扫兴啊，今天奶奶出钱，我们小宝贝喜欢啥都买。” 反正有车，又不用人提。 王芳无奈的看着婆婆，要说她惯孩子吧，大是大非那是绝对讲原则的，可平时也太宠着了， 周明看了一眼她俩，这种事自己还是不要掺和，让她们婆媳自己解决，周明停好了车子，溜溜达达跟在后面，正好有个卖筐子的大爷，正在百无聊赖的吸着烟。 “大爷，今天这是大集呀？” 下午还没散，规模可不小。 “你不知道这个集？” 大爷像是看怪物似地，上下打量着他。 “呵呵，我是路过的，不是本地人。” “怪不得呢，这里是大牛坪自由市场，自打土地包给个人，这里就热闹起来了，准确来说，它不能叫集，因为天天都有呢。” 哦哦，如果天天都存在，那的确不能叫集了，应该是农贸市场的雏形，他放眼看去，规模的确不小。 “当地政府没有管理吗？” 如果是自发形成，纷争必不可少，卫生先不说了，光是抢位置的事都很难避免，毕竟靠近外面的生意会好一些。 “管啥？现在社员都自己管自己了，领导连影子都看不见，一问就说去开会了，也不知道有那么多的会吗？” 老汉很是不满，正好有人问筐子，周明便去找家人了，改革开放初期，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领导心里也没数，不开会干啥？ “我要买，就要买，奶奶说可以买！” 没等他找到人呢，就听到颜颜在发脾气，转身一看，小丫头抱着一把锄头不撒手。 “妈，咱家就巴掌大的地，光锄头都两把了，” 王芳无奈的跟婆婆说，明雪有点心虚，刚想去哄哄孙女，就看见儿子过来了， “你们两口子看着办吧，我去那边看看，” 说完，撒丫子就跑，周开颜有些傻眼，说好的当靠山呢，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你要这个锄头？说说用来干嘛，” “锄地呀，家里的都不让我动，我自己买一个，也不许别人动。” 王芳哭笑不得，锄头锋利，大家怕伤了她，没想到还记上仇了。 “不让你动，是因为太重了，怕伤到你的脚，真是不知好人心，回去我就告诉你香香姨，” 周开颜一听要告诉香香，赶紧撒开了手，眨巴眨巴大眼睛， “妈妈别说，我不要了。” 她瘪瘪嘴，跑向了周明，伸着胳膊要抱，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周开颜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很听香香的话，王芳拿她没办法时，就会搬出大神。 正在这时，明雪举着一串山里红跑了回来，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给你吃这个，奶奶尝了，特别甜。” 刚才还瘪着嘴巴，看到吃的立刻笑了，她小心的吃了一颗，果然很甜，便挣扎着下了地，又去缠着祖母了。 因为集市上的品种很多，最后他们也大包小包买了不少，明雪甚至买到了两棵小树苗， “那人说了，这是甜石榴，不是以前那种酸的。” 说起石榴树，周明的牙都酸了，当年院子里有一棵，每年结的石榴能酸死人，家里谁都不吃，这才便宜了他，可那玩意越吃越饿，吃多了牙齿还受不了，后来租客要搭厨房，连根都挖了。 周明的担心终于在几天后应验了，这天他刚上班，就被叫去开会，说的正是大大小小的农贸市场，因为不规范，发生了几起恶性事件，除了摊主打架斗殴，还有去市场抢劫的，甚至出了人命。 “那些都是亡命之徒，抢了钱不算，还将人捅伤捅死，甚至摸到人家家里，就是因为眼红，眼红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 听着局长的讲话，周明心里咯噔一下，很是担心大伯家，以前周村经济很好，却没有乱七八糟的事，那是因为全村都沾了光，蘑菇房那几个虽然拿的多，可村民都没落下， 可现在挣多少都跟周村没关系了，眼红的人肯定不会少，都在一个村里住着，万一被人盯上，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公安人手不足，上级决定，各部门都要去支援，成立综合治理大队，规模和力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各处要做好准备，点到的人必须按时去报到。” 这种联合单位，因为磨合时间短，指挥上不会很顺畅，实际效果并不是很好，不过，既然是上级决定的，那就服从指挥吧，尽量做好自己的工作。 没想到，这次并没有他的事，包括钱来都没有，整个组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估计看咱俩刚回来，领导还挺有人性的，那就守好老窝吧，大明，你那还有片子没？我家红红都上瘾了，每天晚上都要看，那些都看过一遍了。” 钱来满眼都是渴望，还说人家孙红呢，好像他没看似的。 “都看完了？三十多盘都看完了？” 周明吃惊的问道，这才一个多月，一天一部都看不完呀。 “嘿嘿，我们年轻觉也少，有时候连着看。” 这是觉少吗？明明是瘾大！ 不过，他的别墅里还有不少呢，只是得挑一挑，要是错拿了八零年之后的，可就惹了祸。 “我回去问问我妈，不知道老太太还有没有？” “要是没了，能不能问咱舅要啊，” “你自己要呗，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哼，他跟你比我还亲呢。” 第918章 连环案件 自从知道他认了姐姐做干妈，明子安也认了这个干外甥，还送了隆重的契礼，在南方这就算是办了手续， “嘿嘿，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你跟舅舅熟悉，还是你来要吧，对了，如果有美国大片，就再好不过了。” “啥大片？恐怖片算不算？” “算，那种更好看，大明，你就做做好事吧，帮我多要一些。” 真是活久见啊，周明张大了嘴巴，这么多年的兄弟加朋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钱来呢。 还是糖衣炮弹更厉害。 “你俩偷着看的吧？要是让你丈母娘知道，肯定会挨打的，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她可是猛将一员呢。” 齐华很晚才离开部队，虽然孙首长职位很高，可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属，这一点，也是最让周明佩服的地方。 “废话，我们当然是偷偷看的，连机子都没敢往回抱，就放在了自己小院里，最近我俩搬了回来，也算是自由了。” “搬回来了？晨晨大了，你那钱钱儿可还小着呢，谁帮你带？” “红红不是还上学吗？就跟我妈说要住校，大凤休完产假上班了，不光她回来了，家里又多了两个服务员，我在家也是多余的。” 第二天，周明给了他几部新片子，可没等看完呢，两人的逍遥日子便结束了，接到命令去公安局报到。 “不是有综合大队吗？怎么又要找咱俩？” 钱来很不解，他们可是刚才战场上回来的，还真是一刻不得闲呀， “走吧，组织上能想起咱俩，说明还有用处，怕就怕有一天，谁都不来搭理了，那会急死也没用了。” 嘁，钱来不屑的哼了一声，自己也就罢了，大明那可是天才里的天才，这一天永远不会有。 两人去了公安局，果然又是孙大哥负责的案子，钱来一见他就冒了火， “大哥，你还记得咱妈的模样不？多久没回家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孙大哥去年结了婚，同年添了个儿子，不过，他可是晚婚晚育的模范，今年都快四十岁了。 “那也是你的妈，我这天天忙的陀螺似的，别说咱妈了，就是儿子、媳妇也一个月没见了。” 说到这个，他也是很内疚的，可工作性质就是这样，有事了谁都回不了家。 “孙局，我们队长抓了几个人，您要不要去看看。” 孙大哥已经升了副局长，这也是对他敬业的回报。 听了下属的汇报，他招呼着周明和钱来，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案情， “这是一件连环报复案，死了三个，伤了两个，算是特大恶性案件，第一个作案的凶手在逃，我们压力特别大，上级指示要尽快抓到人。” 据周明所知，这个年代破不了的案子很多，有些牵涉到重要的领导干部，可破不了就是破不了，不是干警们不努力，而是条件太有限了， 不光刑侦手段落后，公安干警的素质也参差不齐，他们大多都是退伍军人，文化程度有限，逻辑分析是啥都不知道，只有责任心是远远不够的。 “凶手身份确定了？” “基本能确定，这个赵建不止一次辱骂死者，否则死者的儿子也不会杀了他女朋友，” “这是凶手交代的，你觉得可信度有多少，万一他是为了减轻罪行呢？” 刚才他已经听明白了，所谓的连环杀人案，就是因为牵涉了三家，而这三家不光有死者，还有凶手，初步判断起因就是嫉妒，嫉妒人家赚了大钱。 “我们也怕他说假话，派人去做了调查，这个张帅从小就老实，要不是母亲惨死，他也不会去杀人，说假话的可能性很小，而赵建不光是无业流民，还经常偷鸡摸狗，附近居民深受其害，对于他的恶行无人怀疑。” “既然张帅是个老实人，可他杀的也是无辜的人，那秦丽丽不过是赵建的女朋友，她又何罪之有？就算是为母报仇，又为何不杀赵家人？那赵建的爹娘还在呢，所以，我怀疑他的供词有问题。” 周明表明了自己的想法，孙大哥一声不吭，显然是听进去了，他们正好到达审讯室门口， “走吧，先进去看看，” 他示意门口的干警开门， “孙局，里面有一个特别凶，虽然带了手铐，您还是要小心一点。” “嗯，开门吧。”说完，他看了一眼妹夫，老是听他妈吹嘘，这个女婿如何如何厉害，现在正好用上，他倒要看看，谁敢在局里撒野？ 干警开了门，只见里面拷着三个男人，看起来很是凶悍，看到他们还翻着白眼， “你什么态度？这是我们局长，老实点。” “狗屁局长，我们犯了啥罪？你们凭什么抓人？” 说话的是个络腮胡子，两只牛眼一瞪，真是很凶， “你们误会了，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如果你们没干过坏事，就不用怕。” 孙大哥听了周明的话，对于前面的推断有些怀疑，口风也有些变了。 “我怕个屌！老子天天忙着做生意，谁会干那狗屁倒灶的事，你们不就是找建哥吗？我小六子敢拍着胸脯说，他根本没杀人，就是到了天王殿，老子也这么说！” 其他两人听了这话，也不住的点头，都说愿意证明，赵建没有杀人。 孙大哥脸色铁青，好容易有了点线索，现在又一团乱麻， “这不是拍胸脯的事，你们要是想帮赵建，就必须说真话，否则就是帮倒忙，现在我们问，你们说，记住，每一句假话都是射向赵建的子弹。“ 周明申请严肃，却没带情绪，那三人神色一凛，络腮胡还是第一个点了头， “行，我信这位同志，其实，我们跟建哥也是才认识的，我们都是在大牛坪集市上卖东西的，他为人仗义，替兄弟们说过很多好话，所以大伙才信服他。” 周明觉得这个地名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离周村不远，过了县城就是。” 钱来看他皱着眉头，便赶紧提醒了一句，原来就是前几天去过的地方，可这几个应该没见过。 第919章 调查案情 周明跟孙大哥小声说道， “凑巧了，这地方我前几天刚去过，不光占地很大，里面摆摊的更多，也没什么秩序。”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混乱，怪不得会出这么多事，之所以被称作连环案，就是因为这三家都跟市场有关。 “那老婆子太霸道了，赵建和他女朋友卖的东西又便宜又好，她见生意好了，就抢了那个地盘，人家也没太计较，换个地方去摆，可这换地方生意还是好啊， 被抢了三次赵建才火了，没想到就推了她一下，张家就要讹人五百块，那个张帅蔫坏蔫坏的，看上了晓燕，就跟赵哥说，要是跟他睡觉，这五百就不要了，同志，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络腮胡气的眼都红了，别说他了，孙大哥也吃了一惊，他们还以为那张帅是为母报仇，犯了糊涂，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看走眼了。 “张帅母子做的不对，可这并不是杀人的理由，他完全可以报公安的。” “同志，你们查一查吧，他去报了公安，可人家一听他们是市场的人，根本不带管的，还说如果有矛盾，就不要再去了。” 孙大哥皱紧了眉头，案件发生后，便第一时间找了当地派出所，可他们态度敷衍，几乎是一问三不知，刑警大队自己下去调查，才掌握了一些情况。 “他们闹了很长时间，直到那天，老婆子趁着赵哥不在，打了晓燕，又将她锁在了自己家，赵哥才失手打死了她，可张帅不光祸害了晓燕，也杀死了她，这一命换一命，你们凭啥还要抓人？” 这话说的，公安这边的人都傻了，法盲也不能盲成这样吧，还有这样抵命的？那还要他们公安干嘛？再说了，晓燕虽然是他的女朋友，又没结婚，也不算一家人吧？ “小张，这几个先拘留一个礼拜，给他们上上课，补补法治常识，小李，给大牛坪派出所打电话，叫他们所长和书记都过来。” “这两件案情基本清楚了，可这第三件更是匪夷所思，” “第三位死者也是在大牛坪市场做生意的？” “他还是个孩子，死在了市场附近的水塘，” 周明听说是个孩子，很是纳闷，和这两人有啥关系？既然被称为连环案，肯定是有关系的。 “死者的父母在这个市场卖肉，也是唯一没找到凶手的，可他们一口咬定是张帅他妈干的，人已经死了，连问都没法问。” 周明暗暗称奇，怪不得是连环案呢，原来还如此错综复杂，看来，张帅母子在这个市场也是一霸，否则，人家父母为啥认定就是她干的？ “孙哥，还是跟综合大队的领导碰个面吧，这个市场可以做个典型，需要好好管理了，至于那个小孩被谁所害，是需要调查的，不能听信一方的说法，必须要有证据啊。” 孙大哥连连称是，他们是维护公正的第一道防线，当然不能偏听偏信，其实，案件并不复杂，只是要赶紧找到赵建，不管什么理由，他总是杀了人的。 “抓人的事交给我俩吧，我们是生面孔，可以在暗中调查。” 现在还没有便衣警察一说，只要出公务，他们都会穿着制服，而周明和钱来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毕竟不是正式的警务人员。 两人换了身衣服，打扮成农民的模样，第二天一早，就挑着一担土豆去了大牛坪，看到一块空地，刚放下担子，打算摆个摊，就被人呵斥上了， “哎，这地方是我家的，你们不许摆，给老子滚一边去！” “你谁呀，这地方写你的名字了？还滚一边去？你给我们示范一下。” 钱来很久没有过这待遇了，顿时火冒三丈。 周明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狂成啥样？那人大概霸道惯了，回到摊子就抽出了一把长刀， “滚不滚？来，问问它答应不答应？” 钱来斜眼瞟去，嚯，这可是一把真刀，都开了刃的，闪着寒光。 “来，朝这里砍，看看爷怕不怕？” 本来还以为能打上一架，没想到那人看他混不吝，竟然拿着刀跑了，虽然骂骂咧咧的，却没再赶人。 这是欺软怕硬了？周明笑着拍了拍他肩膀，演的不错，接下来就该串门了。 一天下来，他们不光卖光了土豆，也跟人混熟了，听到了更多有关赵建的消息，首先，他是一个孤儿，还不是本地人。 “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他跟被害的晓燕感情很好，你说，张帅现在被关押了，他会不会迁怒他的家人呢？张帅还有爹和兄弟呢，虽然也被砍了两刀，估计已经出院了。” 他之所以能成为一霸，就是因为是本地人，还有个堂亲就是派出所的公安，所以赵建报案才没人理。 突然，周明心里的弦被拨响了，如果当初有人管管张家，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事了？他能这样想，赵建也能啊，不好，周明想到这一点，拉着钱来就往派出所跑去。 “怎么了？干嘛要去找他们，没有具体证据，咱的话也没人信。” 虽然是上级单位派来的，可毕竟还隔着行呢，他们连市局都敢敷衍，能听他们话吗？ “不是，去找张帅的堂亲，他有危险。” 钱来一听这话，也明白过来，两人飞快的赶到了派出所， “同志，你们所长在吗？” “你谁呀？一来就找所长，我们所长那么闲吗，专门等着见你？” 看到那傲慢的样子，周明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钱来还穿着破衣服呢， “我们是市局的，现在要见你们所长。” 看到气势大变的周明，那个值班的公安脸色发白，赶忙带着他们往后面跑去， “我们所长和书记去市局开会了，不知道回来没有？” 到了后面的小平房，果然，铁将军锁着门呢，他有些怯怯的，早没了当初的狂。 “听说张帅在你们所有个堂亲，我现在要见他。” “啊，我不知道啊，同志，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张帅？不就是前几天的杀人犯吗？就算知道他是友哥的亲戚，也不能告诉别人。 他此时不知，正是这个徇私的念头，害了他的好朋友。 第920章 案子破了 “集合你们所的人，我现在要开会。” 周明拿出了他的介绍信，还是孙大哥有经验，万一需要派出所配合，没有东西很难调遣的。 那人看到市局红彤彤的印章，到底没敢对着干，赶忙去找人了，看着稀稀拉拉十几个人，周明更加着急了， “据张帅交代，他有个堂亲是你们所的人，我们找他有急事。” 那些人有些莫名其妙，互相看了看，还小声嘀咕着，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你说的是张友吧，他也是小张庄的，跟那个张帅是本家，他又没干啥，这都能牵连吗？” 那人有些忿忿不平， “谁说了案件与他有关，我们找他有急事，人呢？在不在？” 周明有些着急了，可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他家亲戚出了事，这两天休息了。” “你们谁知道他家，现在就带我们去，要快！我们怀疑他有危险。” 一听有危险，终于站出了两个人，自告奋勇要带路，其中还有那个值班的。 周明也顾不上计较，坐上了所里的自行车后座，这时候条件都不好，所里连辆摩托都没有，办案也是骑车子。 好在路不远，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小张庄， “友哥家在后面，村里路不平，我们走过去吧，” 因为刚下了雨，村道布满了沟壑，的确不宜骑车了，四人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赶去，刚刚走近一扇大门，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周明心里一沉，还是来晚了，这声惨叫告诉他们，有人被刺中了要害。 ”快，撞开大门，“ 那边还在撞门，周明和钱来已经飘进去了，只见院子里有两个男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周明伸手便拿住了他的死穴。 “赵建，你一错再错，不光自己触犯了法律，间接害死了晓燕，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继续行凶杀人，就不怕法律的严惩吗？” 赵建已经杀红了眼，还想挣扎，可惜，被拿住了大穴，根本动弹不得，钱来拿出了手铐，直接铐住了。 “嗬，长的倒是白白净净的，没想到这么凶残。” 周明赶紧去看那张友，可惜，那一刀直接刺中了心脏，加上动脉也破了，流血过多已经没气了。 ”友哥，友哥。“ 钱来去开了大门，那俩公安一进来，就扑到了死者身边，到底是朝夕相见的同事，其中一人还是朋友。 “你们回去一个，立刻通知市局，就说犯人抓到了，让他们派车来接人。” 虽然也能走回去，可这戴着手铐，万一被围堵就糟了，他们可冒不起险。 周明说完，就进了里屋，生怕他凶性大发，杀了人家满门。 还好，几个屋里都没人，看来，他也是蹲了点的，只杀了这一个人。 “你们放了我兄弟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从来没找过他们。” 赵建很冷静，这些天一定是藏在暗处，就连络腮胡他们的事都知道。 “他们跟你一样，也犯了罪的，都啥年头了，不知道有包庇罪吗？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几天你就藏在他们几个的家，” 看他状态还不错，起码没有饿着。 赵建脸色发白，大概觉得连累了兄弟，周明知道他猜对了，那个值班的还在对着尸体痛哭，估计也很后悔，若是早一点告诉市局的人，兄弟就不会死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要是我第一时间就带人过来，你现在还是好好的。” 听着他的哭诉，钱来撇了撇嘴，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连犹豫都没有，公安的原则呢？虽然不算是包庇，可最起码要说真话呀。 “哼，谁让他包庇那个贱人，如果他能秉公处理，这些人都不用死，既然我们都要吃枪子，他凭啥活着？” 听着他的逻辑，周明懒得反驳，现在正在严打，估计公审一开，就直接拉到刑场了，这时候公检法还没有完全恢复，连上法院的机会都没有。 不一会，就听到了汽车声，不光孙大哥来了，后面还跟了一帮人，他们绞尽脑汁都没抓到的人，人家外援一来就逮住了，还是抓的现行。 将人犯移交后，两人又写了报告，这才跟孙大哥告辞， “那孩子的案件也搞清楚了，是他们家长监管不力，孩子自己掉进了水塘，跟那张家老婆没关系。” 因为找到了目击者，证明孩子落水时，张家婆子不在场，这才替她洗清了冤屈，虽然是个恶人，也不能啥盆子都往头上扣吧， “这两人会判死刑吗？” 临走时，周明悄悄问到， “跑不了，现在正值严打，别说这种杀人犯了，就是伤害罪，重一点的都是死刑，国家下了大决心，一定要维持社会的稳定，像以前那些车匪车霸，这次都是严打对象。” “你们没听说吗？就连大首长的家属犯法，都要严加执行呢。” 周明可太知道了，那些仰仗家庭地位，祸害百姓的人，吃枪子的可不是一两个， “真是丢了父辈的脸，哎，我们大院才毙了一个，以前还欺负过红红呢。” 当年他家落难，两个哥哥都被赶走了，要不是有钱来，孙红也不能好好的等到他们回来。 接下来的事就用不上他们了，孙大哥给他们开了证明，故意将时间往后延了一个礼拜，说是有事要随时找他们，所以还不能回单位， “看看你的眼睛，太丢人了，晚上要睡觉，虽然是有媳妇的人了，身子骨可是自己的。” 一句话，说的钱来成了猪肝脸，他知道大舅哥误会了，自打他回到自己的小家，这种调侃就来了，谁都没有怀疑过，除了自己妹子，他能在外面胡搞。 直到公交车站，周明才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还笑我！人家就是看个片子，还担上了这个名声，我是很色的人吗？” “活该，谁叫你不坦白，连大舅哥都敢瞒着，要是哪天你媳妇说漏了嘴，就等着被修理吧。” “不会，我只要抬出你来，他们会通融的，再说了，是红红不让说，怕她妈不许看。” 周明点点头，以齐姨的脾气，美国大片肯定不让看，至于港剧，估计还是能看的。 第921章 小脚巡逻队 回到家里，跟母亲说了起来，明雪也是唏嘘不已，能在和平的环境下生活，那是多么的不易呀， 还要为了斗狠伤害别人，也葬送了自己的人生，最为无辜的就是晓燕了，这个时代女性还是弱势群体。 “我们这些天在市局，还见到不少来报案的，说是孩子丢了，那地方也有一个孩子溺水了，家长在市场做生意，忽视了孩子。” “唉，都不容易，可怜小小的人就这么去了，他的父母该多伤心啊。” 周明点了点头，是啊，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一心觉得是被人害了，大概这样就能减轻心里的负担吧？ 过了几天，孙大哥请他俩过去，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作为典型，公审大会结束后，张帅和赵建都被送到了刑场，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有了人命，肯定要吃花生米的，临上车之前，络腮胡他们几个，给赵建喂了酒和菜。 “兄弟们别难过，正好下去陪晓燕了，再过十八年，哥又是一条好汉！” 他笑着走了，可同一个案子的张帅却吓得瘫软在地，他家只来了一个老父亲，兄弟们说是要养伤，一个都没露面。 “儿呀，你下去好好孝顺你娘，就别惦记我了，” 他是个老实人，一辈子都被婆娘压制着，看着儿子要死了，还是流下了眼泪。 “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你去给他们下跪，快去呀，我不想死，不想死！” 他哭嚎着，很快也被拖到了大卡车上，赵建鄙夷的看着他， “哈哈，你没想到吧，自己也有这天，晓燕临死也求过你，求你放过她，真是报应！” 看着慢慢驶离的车子，和在后面跟着的群众，周明拉着钱来走向了自行车棚，他们是自己骑车来的，看看时间，还能上个下午班。 “喏，这是你要的片子，都是好莱坞的，你可悠着点看，再弄出黑眼圈，别说你大舅子了，就是咱们头也得怀疑怀疑。” 这是从家庭影院里找到的，当年爱过一阵子这种西方电影，尤其是那部施瓦辛格出演的《真实的谎言》，可惜这些片子都是九十年代才出品，现在不能拿出来，便找了些早期的，不过，放到现在也很好看。 “哇，你太牛了，这都能找到，妈呀，怎么还有叫泰山的？” “这是很老的片子，三十年代拍的，泰山是人猿的名字，虽然片子很老，还是挺好看的，我也只能找到这些，不许外借。” “猴子也不给吗？” “只要你不怕挨打，别说我没提醒啊，猴子去你家可没啥规矩，翻出来你就自己解决。” 钱来缩了缩脖子，算了，猴子是自家兄弟，不算外借，重点要防的是老婆，不过，她的同学没有机子。 当天下了课，孙红去了教师办公室，给丈夫打了个电话，听说今晚不回大院，立刻心领神会。 “我马上就回家，那个，你也别做饭了，浪费时间，我买点熟食回去，你要喝啤酒吗？” 吃肉喝酒看电影，多么惬意的日子啊，关键还是躺在自家床上，给个神仙都不换！ “小孙啊，你这日子过的真不错，熟食那么贵，你都能说买就买，还喝上了啤酒，小心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拉拢了。” 孙红吓了一跳，自己没说啥过分的吧，她抬头看了看老师，尴尬极了， “我爱人工资挺高的，那啥，我们也就是偶尔吃点喝点，今天他生日，所以才放肆一把。” 说完，她转身就跑，生怕老师再说点啥。 其实，她家过日子挺朴素的，平时也很少下馆子，丈夫做饭的手艺很好，这不是时间紧吗？再说，她家还真不缺钱。 周明蹬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钱来买的熟肉，接到老婆命令，他立刻去买了一式两份，对于片子的贡献者，可不能小气。 “这个是我孝敬干妈的，你跟着沾沾光。” “嗯，看完了可以换新的，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一听还可以换，钱来立刻堆上了一脸的笑， “除了孝敬干妈，那蹄子是孝敬你的，多啃几口，可好吃了。” 说完，蹬上车子便一溜烟的跑了。 王芳看到酱肉，喜滋滋的拿去切了，有了这个，再弄两个青菜就行了。 张小花正在水池子洗菜，看到她进来，赶忙接了过去， “姐，怎么又买肉了？咱家这伙食也太好了，俺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 “这可不是买的，是你钱哥送的，现在土地都包到家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以后啊，你家也能天天吃肉。” “真的吗？今年俺娘养了两头猪，俺爹说了，过年杀一头，想吃多少肉都行。” 小姑娘开心的笑着，相比当年的香香，真是幸福太多了。 有了录像机，周家的业余生活也丰富多了，小青写完作业，就可以看看动画片，明雪特意买了一套上影厂的动画片，土地爷爷，大闹天空等等，就连张小花也看的津津有味。 “周大妈，周大妈，开会了，” “知道了，马上就来。” 刚吃完饭，一家人坐在院里子，就听到外面有人叫， “是街道办的？这都晚上了，怎么还要开会？” 因为明雪全天都在家，平常有个事都是她去。 “哎，晚上人才齐呢，最近胡同里出了好几档子事，估计主任要布置任务。” 燕京城里的小脚老太太可不是浪得虚名，曾经有过很多战绩，所以各个街道办都取了经，也组织起自家的队伍，明雪年龄不算大，也被编入其中。 “妈，你身体不好，晚上巡逻就算了，如果实在推不了，就替我报个名。” 周明趁着她没出门，赶紧说道，这夜巡虽然有效，可年纪都挺大了，怎么熬得住？ “那怎么行？你白天还要上班呢，你妈又不是纸糊的，我们也不是天天轮班，” 王芳看了眼婆婆，终于没说话，等她回来再说吧，如果晚上真要去，就自己替吧，反正她白天坐办公室，也不算太累。 果然，没一会，她就回来了，告诉大家今晚要巡逻，他们也分了三个班，一个班三个钟头，她分到了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这一段。 第922章 转战白天 她得意的指着红袖章， “小分队里就我一个大脚，她们说了，我可是主力。” 周明看看他妈的小身板，虽然她枪法很好，可这近身搏斗还是算了吧，别说那些都是凶徒，就是普通男人也打不过呀。 “妈，待会我替你去，一点钟也不算太晚，我平时睡觉也到零点了。” 王芳赶忙说到，都是老太太，丈夫去也挺怪的， “那怎么行？我们刚才都培训过了，怎么能瞎替代呢。” 原来，人家有路线，有策略，看到可疑分子该如何应对，都教的明明白白。 “行吧，您自己要小心，喏，这把匕首带上。” 周明递给她一把小刀， “这也太锋利了，像是瑞士刀。” 嗯，她很识货。 “轻易别出鞘，” 刀鞘是牛皮的，很是结实。 十点钟，周明看着母亲出门，怕自己犯瞌睡，临走还灌了一杯浓茶，虽然巡逻是义务性质的，却也是一项工作，她很重视。 小分队在胡同口集合，今天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人人都很兴奋，平时围着锅台转，谁都不拿她们当回事，今天这袖章一戴，就是正式的稽查队员了。 “小吴说了，这一带三个胡同都遭了小偷，咱们可不能大意了。” 小吴是这一片的片警，专门负责治安的。 “那得隐蔽一点，万一小偷过来，看到咱们肯定要逃跑。” 说话的是王老太，就数她年纪最大，今年都快七十岁了，可架不住人家积极呀，愣是要参加。 “王大姐，能吓跑小偷就很好，您还指望抓人啊？” 马大姐胆子最小，可她不敢不来，她们院的老太太都来了，要是嫌她落后，不跟她玩了怎么办？ “这个要看情况，如果真的遇到，咱们不要正面冲突，就打锣，人民群众会出来的。” 胡同里可有不少年轻人，尤其是明大妈的儿子、媳妇，人家还是退伍军人呢。 好在气候适宜，老太太们一边聊天，一边巡逻，直到走了三遍，才找地方坐下歇脚。 “小明啊，几点了？” 他们这些人，只有明雪戴着手表。 “快十二点了，小偷不会来了吧，都快半夜了。” 在这个时期，九点就是深夜了，虽然喝了浓茶，她还是有点困了。 “那可说不准，这些该死的家伙，都是半夜出来做坏事。” 话音刚落，就看到远处的墙上闪过一道黑影， 马大姐惊恐的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了声， ”抓小偷！快抓小偷，去四号院。” 王大姐像是被点燃了，不光大声呼喊，还站起来就跑，明雪紧随其后，甚至拔出了匕首。 “别慌，快敲锣。” 她还不忘回头吩咐一声，因为是大脚，第一个冲到了四号院， 可惜，大门却推不动，人家是翻墙进去的，此时，里面已经热闹起来，外面的铜锣也震天响，周明早已跑了过来，开玩笑，他妈在外面巡逻，他这做儿子能睡得着吗？ 两口子一左一右站在了明雪的身边。 ”别慌，这玩意先收好，有我们在，苍蝇都飞不走。“ 没想到，闹了半天却是虚惊一场，原来，翻墙进去的真在四号院住着，因为回来的太晚，就没敢敲门，谁知这一翻墙，惊动了巡逻队。 老头当着他们的面，拿着笤帚疙瘩揍了儿子，要不然，这台阶下不了啊，这半夜三更的，不光他们院，还惊动了半条街。 “行了，行了，别打了，孩子啊，以后可不能翻墙了，只有小偷才走这里。” 那孩子平常就皮，没事就打墙上跑，有道根本不走，今天锣声一响，差点吓坏了，生怕被抓到派出所去。 “王奶奶，以后再不敢了，别叫我爸打我。” “好好，不敢就是好孩子，行了，行了，既然没事，咱们快走吧。” 王大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就是她敲的，用了吃奶的劲啊。 折腾了半天，接班的也来了，就将刚才的事说了， “你们不要不好意思，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虽然这次是皮小子翻墙，要是真小偷呢，如果咱们不管，这会就得手了。” 队长的觉悟就是高，就连周明都点了头，交了班，他们扶着母亲，往自家走去。 “明晚还来不？” “来，明晚我是中班，就是这个点接班。” 周明一听头大了，照这种排法，后天她妈三点上岗，老太太怎么受得了啊，不行，他得想个办法。 第二天他给街道办打了个电话，就这件事跟主任进行了沟通， “巡逻放在白天吧，这个时间段才是最危险的，咱们胡同大部分都是双职工，如果家里没老人，都是铁将军把门，小偷也容易进去，晚上都在家，除非睡得太死，基本也偷不了啥。” 这时候人都穷，工资只够过日子，有存款的都很少。 主任也听说了昨晚的事，有些人都跑去告状了，说是晚上休息不好， “你说的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巡逻队还是放到白天。” 夜晚的巡逻执行了一天，就宣告结束了，不光周明两口子松了口气，就连明雪本人，也觉得轻松了，这晚上出动还真是吃不消，不过，她没敢跟儿子说。 “阿芳啊，那个小瓷瓶给妈拿一个，自打那天巡逻，这精神就不济，喝点那个试试。” 小瓷瓶里装的是灵液，周明灌了二十多瓶，分给了媳妇和他妈，明雪的刚好喝完了。 “还是让阿明给你看看吧，他把脉很灵的。” 虽然是好东西，也不能治百病啊，何况，她才大病初愈。 周明听了媳妇的话，连忙去了母亲的房里， “脉象很弱，您以后要多休息，那些伤神的书就别看了，去巡逻倒是没事，活动活动更好。” 哪个小偷敢露头，那锣声就是催命的音啊。 他配了两副药，亲自去厨房煎了，不光用了山泉水，还加了不少灵液。 没想到那么淡的药味，也被人闻出来了，明雪也不在意，告诉人家儿子会看病，这下好了，整个小队都去了周家，冲着他伸出了胳膊， 刚才巡逻还虎虎生风呢，怎么一下子就这疼那疼了？ 第923章 明雪受伤 都是胡同里的老人，很多还是看着周明长大的，既然都来了，那就一人一碗补身子的药汤吧，也就是换个大砂锅，多添点山泉水罢了， “哎呀，这里面有参味，大侄子，你可太破费了，这可是好东西啊。” “顾大妈，这根参还是上学时候自己上山挖的，” “对对，我记得你是去东北上的大学吧？我们那会还说呢，瞧瞧人周家的儿子，去东北是上学，咱们的孩子也去了东北，可都是去的兵团。” 燕京学生去东北兵团的很多，差不多都是老三届的，比他小上五六岁。 一盏药汤下肚，全身暖融融的，那点小毛病也没了，纷纷跟明雪告辞，第二天还要巡逻呢，这会得赶紧睡觉去。 不上夜班了，儿女们也都放了心，由着他们折腾。 可这心才放了两天，就出了大事。 这天周明刚开完会，电话就响了，拿起来一听，整个人麻了， “帮我请个假，巡逻队出事了。” 关于巡逻队钱来也知道，平日没少听他唠叨。 “我跟你一起回去，雪姨没事吧？” “说是受了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刚才还说要随时待命，都走了不好。” 最近来京人群增多，打架斗殴时有发生，治安方面的压力很大。 周明骑上摩托，急匆匆赶回了胡同，刚到街道办，就看到了裹着纱布的老娘， “妈，你怎么样？要紧不？” 因为纱布缠在胳膊上，他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怎么把你叫回来了，就一点小口子。” “明大姐，那口子可不小，都快吓死我们了，流了好多血。” 周明一听，立刻发出了神识，果然，那伤口很长，还缝了几针，看样子处理的不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巡逻队立了大功，三号院差点被偷了，要不是她们发现及时，损失可就大了。” 原来，她们不光发现了小偷，还打算扭送到派出所，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接应的，搏斗中，用刀伤了明雪。 “人跑了吗？” “你妈我都受伤了，能白疼了吗？肯定死死压着，两个都抓住了，嘿嘿，也是公安来的及时，所以才完成了任务。” 看着她兴奋的模样，这还是那个资深的特工吗？这几年变化太大了。 “你放心吧，大伙见你妈受伤，当时就急了，一个没落都扑上去了，听说胳膊都压折了。” 王大妈恨恨的说道，她的脸上也有一块青紫，看来也受了轻伤。 母子回到家，小花吓得直哭，当时请她来时，就说好是照顾老人的，没想到，老太太受了伤，会不会不要她了？这里的日子太好了，她可舍不得走。 “哭什么？饭好了吗？先让我妈吃，” 伤口虽然处理过了，可他还得加点料，这样才能好的快些， 母子俩吃了饭，就回房间去了，周明要替他妈重新处理伤口，王芳和小青回来，看到了桌上的剩菜，这可是从来没有的， “姐，你可回来了，雪姨受伤了，她今天抓坏蛋，伤了胳膊。” 两人一听就急了，一起冲到了她的卧室，只见周明正在缠纱布。 “怎么样了？” 王芳焦急的问道，小青更是趴在了奶奶的怀里， “没事，没事，就破了一点皮，你们快去吃饭吧，明儿大惊小怪的，吓着小花了。” “哼，都缝针了，那是破点皮的事吗？你退出那个队吧，太危险了。” 他是真不放心了，今天开会才知道，这几个月，光是燕京城里就发生不少凶杀案，在他的印象中，治安会越来越差，直到八三年严打之后，才会渐渐好转。 “妈，这次我站你儿子一边，咱也做了贡献，就退出吧，正好我们的研究卡了壳，你来帮帮我。” 就这样，明雪被迫退出了巡逻队，不过，街道办也吓着了，即便照常巡逻，却不许她们再动手了，发现异常便敲锣示警，生怕再次遇到危险。 紧接着，周明他们忙了起来，因为西方政要访华的越来越多，这也是新中国成立之后，跟西方世界的破冰之年。 每次有政要来访，他们都得全员出动，绝不能在此期间有安全隐患，万一死在了中国，就是国际事件。 “没想到法国总统还是个光头，嘿嘿，我还以为会很帅呢。” 钱来和周明正在路边蹲守，他俩负责大会堂的外围安全， “你这个想法哪里来的？白种人秃头的很多，尤其是中年以后，这是基因决定的，反而咱们黄种人，这种情况少一些。” “那些大片里，总统都很帅呀，” 周明看着他，愣了足足十秒，没想到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你也说了那是电影，里面都是演员呀，肯定被美化了，又不是现实中的人，” “你不会真以为，那些战场上的英雄也都是浓眉大眼吧？” “不是吗？他们就应该一身正气。” 跟钱来认识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他的骨子里，还有着浪漫的基因。 “片子看完没？我那又弄了一些。” 既然他喜欢，那就看个够吧，这方面，周明一点都不小气，他已经将八零之前的都挑了出来。 两人嘀嘀咕咕的，突然，前面出现了不少便衣，看来会面要结束了，这次接待总统的是邓女士，她当年也曾去法留学。 两人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高度警惕起来。 下了班，钱来跟着他回了家，最近看片子看的太上头了，两口子哪怕饭不吃，这片子一定要看，仿佛进入了新世界的大门。 “雪姨，你在英国生活了二十年，那地方真像电影上演的吗？” “艺术来源于生活，可又不是生活，有一定的加工和夸张，你想问哪方面？” 今天周家吃饺子，小花给他也端了一盘， 明雪指着饺子又说， “就像它一样，看着白白胖胖的，可不咬开的话，永远也不会知道里面的味道，所以，想要了解一个国家和地区，最好亲自去看看，才能认识和了解。” 这一刻，钱来心动了，他想去的不是英国，而是美国，他想亲眼看看那个花花世界！ 第924章 王芳的主意 周明看出了他眼里的渴望，其实，再过两年，留学潮就会兴起，如果他真想去，还是有办法的，翟林很久没来信了，算算日子，他也该毕业了，只是回不回来就不知道了。 他父母都不在了，国内只有个姑姑，不回来也能理解，毕竟，这一代的人，跟母亲他们不同，母亲那一代目睹了积弱的国家，处处被人欺负，又差一点亡国，心里负担着神圣的使命，祖国一定要强大起来。 而他们这代人，一直生活在圈起来的环境里，出去才知道，跟以前听到的大为不同。 两人正吃着，侯亮也来了，手里也拿着一个大大的袋子，不用问就知道，也是来换带子的。 “吃饭了吗？今天包的是茴香饺子，味儿特好。” 小花虽然年龄不大，却很会做饭，尤其是家常饭，做的又快又好，据说，她从小就帮着妈妈干活，这是老大的宿命，尤其是家里的大姐。 侯亮也不客气，坐下就给自己调了个料碗，一边吃，一边扔了个炸弹， “有件事我很犹豫，想听听你俩的意见。” 钱来撇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又弄啥幺蛾子？嘴里的饺子都不香了。 “有话就说，” “那个，我们老院长走了，去大学当校长了，” “啊，他不在医院干了？” 周明也吃了一惊，那老头可是留学回来的洋博士，也是医学界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年被整了几年，只有猴子不离不弃，一直在帮他。 “你也想去教书吗？” 侯亮见他们误会，赶忙摇着手， “不，不，不是的，我是干临床的，好歹也是一把刀了，去教书没意思，工资也低。” 既然不是，干嘛一副这样的表情，两人就默默看着，等他继续往下说。 “老师跟我建议，去国外深造，他可以帮我联系。” 啊，这家伙又要走啊， “那林眉怎么办？你们又要分居吗？” 钱来脱口而出， “当然不是，老师说了，我可以先出去，有了学籍后，可以申请她去陪读，过去后，只要过了语言关，也可以去上学，只要申请就可以。” “你的意思是，两口子一起去留学？那孩子怎么办？也能带走吗？” “等我们站稳脚跟了，可以接小宝过去，在这之前，岳父岳母和我父母都能带。” “你征求过他们的意见了？\" 周明问道，这可是大事，毕竟猴子算是独生子，在长辈那儿地位很高。 “我们只是去深造，顶多去几年，我爸妈挺愿意的，岳父母更没意见了。” 看他的样子，这事已经定了一多半了，那还问个屁呀？ “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 这时候汇率高的吓人，虽然大部分都给免了学费，也会给一笔奖学金，可如果纯上学，还是很紧张的。 “我攒了一些，岳父母也有积蓄，不够再跟你说。” 如果真的过去，他肯定要去兼职的，大男人就要负起养家的责任。 钱来羡慕的看着他，这家伙还真是，朝着他的理想一步一个脚印，才刚刚三十岁，已经是医院的技术骨干了，据说找他开刀的人特别多，排队都要排好久，怪不得那么忙呢。 “幸亏去了一趟非洲，语言上打下了基础，要不然也考不过，老师说了，过不了语言关，医术再好也去不了。” “既然决定了要去，以后就别看这些带了，有时间就过来，我虽然不是学医的，帮你们补补英语还是可以的。” 明雪自告奋勇，她最喜欢上进的人。 “我跟红红也来，艺多不压身嘛，多学点总没坏处。” 大学已经恢复了英语课，孙红没有基础，原以为会很吃力，到了课堂一看，她还是好的，那些地方上来的同学，比她更差。 “都来，我可以一对一，因材施教。” 基础不同，当然不能教一样的。 晚上躺在了床上，周明看着王芳，可能最近太忙了，她的脸色有些暗沉， “我估摸着，来子也想出去看看，你呢？想不想去？” 王芳的前世去了部队，虽然生活在新时代，却从没出去过。 “不想，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将来有机会了，出去玩玩还行，留学就算了，你呢？你如果想去，我也不拦着。” 周明摇了摇头，他跟王芳的想法一致，有机会了可以去旅游，长期生活就算了，他嘴巴太馋了，不喜欢外面的饭。 “过几年，我想办法调个清闲的单位，咱们也做点小生意，没事出去转转。” “如果不打算当官，那就辞职下海吧，反正咱家也不缺钱，没了公职才能自由。” “这都是后话了，我这个工作，也不是想辞就能辞的，来子也是，除非老丈人帮忙，估计也出不去。” 侯亮很快就办好了手续，这次他一个人先走，侯奶奶还专门找了一次周明，她谁都不信，只有周明的话，能让她心安， “奶奶跟你说，上次是国家派他出去，可这次连工作都辞了，奶奶虽然舍不得拦他，可这心里不踏实，大明，你说他这样行吗？” “奶，亮子很有能力，他这次去深造，回来就是大专家了，有理论知识，有临床经验，前途非常光明，您就等着享福吧。” “哎，哎，当年啊，我就看着你好，大孙子跟你玩，一定差不了，这些年你没少帮他，既然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 送行那天，周明塞给他一些美金，出门在外，手头一定得有钱。 安逸的日子过的飞快，再有几天就到元旦了，新的一年又来了， 在这一天刘惠的店，大美的店都要搞促销，这还是王芳提议的，刚开始，她们也很不理解， “姐，过年人都放假了，店里都是新货，为啥要打折呀？我的东西又不差。” 刘惠很是不解，王芳的主意很简单，服装店在元旦这天打九五折，原本一分不降的价，这天都给便宜。 “就是趁着人多，才要想办法促销呀，如果都卖出去，你的钱是不是就转出来了，又可以去进新货，这个账还算不过来吗？” 这叫资金回笼，虽然便宜了一些，可周转的快了呀。 第925章 忙碌的元旦 至于大美那边，对于降价也很是困惑，一份蒸饺少卖两分钱，那少的可都是纯利润啊。 “你平时一天能卖多少份？” “两百多吧，” 大美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每份能赚多少钱？\" 这下大美答不出来了，又不是只卖蒸饺，档子那边还有好几样东西呢， “你的账还是算的不够细，那就打个比方吧，一份能挣一毛钱，两百份就是二十块，现在每份少了两分钱，可万一能卖三百份呢？就能挣到二十四块钱， 人员还是那么多，这四块也是纯利润啊，你放心，优惠的消息比闲话还传的快，来吃水饺的都会多不少。” 大美的心瞬间火热起来，回去就开始布置，当初招饺子工时，一个太忙，两个有点闲，既然要便宜，那就多包点吧，万一来的多呢？要是实在卖不出去，大不了职工吃了呗，全当改善伙食了。 元旦前一周，她就贴出了优惠的告示，询问的人还真是不少，不过，也就是问问，没几个表示会来。 大美心里还有些忐忑，没想到元旦这天刚到十点，店铺外面就等了不少人，因为小吃十点才开卖。 这一天，大美忙的脚不沾地，小美放假回来，原本打算看看就走，结果也跟着忙了一天，直到晚上下班。 ”姐，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我的妈呀，脚都磨出泡了。“ 小美第一次来，晚上盘点时，也吓了她一跳。 “你这也太赚钱了，才一天就这么多？” “今天是元旦，还听了芳姐的话，做了个小小的活动，所以才有这么多，平时连一半都不到。” 大美不知道，跟她一样震惊的还有刘惠，看着空空的店铺，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小娇啊，你说这顾客是不是都中了邪，平时挑三拣四的，一听便宜都疯了。” “那可不，有便宜不占是王八，刚走的那几个，试穿都多少回了，就是舍不得下手，今天总算买回去了。” “打电话，我得赶紧去打电话，叫他们发货，这次要多进点。” 话音刚落，就被小娇给拦住了， “姐，冬装不能进多了，今年过年早，咱进点春装吧，” 刘惠一拍脑袋，差点坏了大事，看来干啥都不能太上头，小娇说的对，冬装都卖了一波了，万一进的多了，压在手里就完了，别看做生意赚钱，赚的都是货啊，一个决策失误，就周转不开了。 晚上她和大美都去了周家，眉飞色舞的汇报了今天的战绩，一人一句夸王芳，差点给她捧到了云端去。 “姐，你是咋想出来的？我还怕没人来呢，没想到连饺子店都开始等位了，都是拖家带口的，好些大爷大娘呢。” 大美喝了一口茶，今天说话说的嗓子都冒烟了。 “那当然了，元旦佳节的，肯定要带老人了，” 这两年，职工们的工资也往上浮动了，尤其是三中全会之后，好些单位都涨了，老百姓手头宽裕了，过年过节时也舍得下个馆子。 “姐，这个是新铺子的账本，信封里的是分红，您可不能不要，咱都说好了，利润对半分。” 大美今天专门来送钱，新铺子改装，哥姐没少破费。 王芳将账本推了回去，钱却收了，周明早已交代过，为了让大美心安，装修的费用要收回来，以后只收房租。 今天是元旦，周明和钱来都没回家，越是节假日，他们就越忙。 此时，两人正蹲在大广场上，冻的鼻头都是红的， “也不知哪里冒出了这么多人，艾玛，今天可是元旦呀，在家看看电视，听听广播不好吗？” 钱来被人挤了一天，火气正大呢，光是拉架都拉了三次，还替人挨了几拳。 “现在不兴叫盲流了，要是放到以前，早给遣送回去了，给了自由，反而不守规矩。” 现在除了住店需要介绍信，平时很少查。 “小钱，钱哥，你怎么在这呢，走，跟我们去滑冰。” 这边正在发着牢骚，突然，跑过来两个人，拉着钱来就要走， “哎，别，别，我这上班呢，走不了，大冷的天，你们还玩这个。” 溜冰，十几岁孩子喜欢的玩意，他可不想被老婆修理。 “哎，钱哥，今天好多漂亮妞，你莫不是怕红红姐吧，所以才不敢跟我们去。” 钱来两眼一瞪，刚要反驳他们，突然看到周明似笑非笑的样儿，便沉下了脸， “去去，别跟我这已婚已育的瞎掰掰，谁都没我老婆好看，我这真上班呢。” 他指了指周明，表示不是一个人。 那伙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周明一句话都没说，等着他解释， “都是一个大院的，以前也没啥交集，无意中救过他们一次，就老来找我玩，这帮人花样还挺多的，就跟着去玩了两次，” “跳舞了吗？” 自从七十年代末期，跟西方世界破了冰，这些高干子弟便是最早一批去接触的，吃西餐、跳洋舞成了时髦，有些甚至很出格，乱搞男女关系，好些都在严打中被抓了。 “没，这个我还是有原则的，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钱来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周明稍稍放了心。 “以后离他们远点，那两人印堂发黑，双眼无神，估计下场不好。” 他可没胡说，顶多两年，那个大院就抓了一批。 “嘿嘿，你啥时候学会相面了，给我也看看呗。” 钱来觉得新奇，凑到了他的跟前， “去去，你能有啥事？有事也有贵人罩着。” 有了那么一位岳丈，这辈子只要不犯罪，没人敢动他！ “那是，我的厄运小时候都耗完了，以后都是坦途。” 他得意的摇晃着脑袋，周明刚想损他几句，正好接班的来了。 “没事吧？” 老林揉了揉眼角，虽然白天在家，可为了晚上精神点，睡了足足一下午， “打架斗殴算事吗？派出所的都来了三趟。” “辛苦了，估计晚上能和好点，不知今天放不放烟花？” 为了烘托节日的气氛，一般来说都会放的。 周明他们交了班，各自往家赶去，虽然团圆饭是吃不上了，赶在睡前回去就行，毕竟都有孩子了。 第926章 打架斗殴 周明的担心还真的应验了，没等严打呢，那几个子弟就出了事，老林还想着晚上人少，没想到一群人打架斗殴，忙活了一个晚上。 “你的意思是，他们当众就敢胡来？” 钱来惊讶的张大了嘴，那几个小兄弟平时爱贫个嘴儿，可老燕京都好这口呀，也不是啥大事。 “人家小姑娘就不认识他们，这几个就敢硬拉着人，谁知道那边也有几个厉害的，直接就打了起来，这边吃了亏，还跑回去搬了救兵，这不，闹大了不是。” “他们没去找你？” 钱来会功夫，早被齐姨传出去了， “没有，我回去点了个卯，就带着老婆孩回这边了，” 原来，他是为了看片子，才躲开了麻烦。 “有没有够判的？” 打架也分等级，只要没死没残，基本就是关几天，这帮人身份在那呢，公安也不敢太认真。 “有一个重伤的，这事完不了，交到综合大队了。” 周明看了钱来一眼， “你可别掺乎，案子交到那边，轻易是出不来了，你可别忘了，大队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严厉打击犯罪分子，虽然没死人，可重伤也足够判刑了。” 尤其还是元旦，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社会不能乱，这个钱来也清楚，他们的假期都被剥夺了，能不重视吗？ “放心吧，我又不糊涂，再说了，都是泛泛之交，也没啥交情。” 不过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才会多说几句，没想到，他下班回家，屋里坐了好几个老女人，对着丈母娘哭唧唧的。 “你女婿回来了，小钱啊，你是不是也在公安局上班呀？” “没有，我单位很普通，你们肯定没听过。” 钱来吓了一跳，他家倒是有个公安局长，可人家很少回来，再说了，大舅哥那脾气，肯定不能徇私。 “不会吧，我听军军说，你还在广场执勤呢，不是公安是哪里的？” “嗯，维稳办，你听过吗？所以才要去执勤。” 齐华听了这个名字，差点没笑出来，可气氛实在沉重，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维稳办？是个什么鬼，你们上级是谁？” “那个，上级挺吓人的，就是国办，跟公安没关系。” 听了这个名头，那人也不敢再问了，能跟国沾边的，都不是小单位啊。 “老齐啊，您可得帮帮我，我家就这一根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老婆子可怎么活呀，要是他哥没牺牲，我也不管他了。” 这位的大孙子去年死在了战场上，齐华轻拍着她的手，可实在不知道说啥，对方重伤，他家那小子动的手啊。 “咱们要相信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她还有下半句，可实在不能说啊，那就是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会都急了，溺爱孙子时，一个比一个过分，虽然是苦尽甘来，可当年的理想都扔到脑后了。 好容易都劝走了，齐华跟钱来打听， “听说他们不在我哥那边，昨晚就移交到综合大队了，现在找谁都没用，那边挑头的都是部里的人。” 一听不在公安局，齐华松了口气，虽然老大当了局长，这情却不能求，她一辈子光明磊落，可那些都是曾经的战友，有两个还一起打过仗呢。 “听说，那天他们还找了你？” “嗯，我正好在值班，再说了，大明也不让我去。” “听大明的没错，那孩子看着就稳当，这几天你们别回去了，这天天往家跑，家里到底有啥？” 他们的异常早被人看在了眼里，钱来只好坦白了，一听是天天看片子，老太太的脸也沉了下来， “这些孩子就是被资产阶级腐败拉拢了，要不也不会搞那些，你们哪里来的录像机？自己买的？” 钱来犹豫了两秒，还是将干妈卖了，丈母娘自己文化程度不高，可对文化人还是很尊敬的，尤其佩服干妈。 “不可能，她一个退休的人，哪有钱给你们一人一台？\" “妈，你小看了大明，再说了，我干舅舅是香城商人，很有钱那种。” 齐华这才想起来，前些日子曾经来过燕京， “你把机子抱回来，以后看啥就在大厅里，不许躲着人。” 看着差点捶胸顿足的女婿，齐华忍住了笑意，小样的，不知道姜是老的辣吗？怪不得最近屁股上长了刺，一刻都待不住，原来有勾魂的。 “最近红红也天天回家？告诉她，不许挂科，要是考试不及格，小心我的棍子。” 话音刚落，家里的电话响了，真是说谁谁就到，原来她回了自家的小院，没想到钱来当了叛徒。 “回学校去，以后不到周末，不许出校门。” 镇压了这两个，她满意的回了房间，钱来只好抱着女儿，也乖乖回屋了。 “几天后，周明帮他打听了一点消息，这些人麻烦有点大了。” “不就是打架吗？那人伤也好了不少，怎么还会严重呢？” 钱来不解，周明却有点后怕， “你幸亏跟他们玩的不多，这几天人家也不是吃素的，问出了很多事，他们在家还举办过舞会，那种贴面的，一个流氓罪跑不了了，你幸亏没去过。” 这个俗称流氓罪，如果放到严打时期，那是要吃花生米的，坐牢都是轻的。 “我就跟他们喝过一次酒，聊过两次天，还真没干过啥，主要是红红不待见，当年她爸落难时，这几个也没干过好事。” “嗯，听老婆不吃亏，你可记住了，谁找你都别心软，要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其实，这个时期公检法还没有健全，几乎都是公审就定罪了，遇到公愤大一些的，审完就上刑场。 “我又不傻，避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往上撞，就是岳母太累了，天天都有人过来，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周明耸了耸肩，这种已经查明的，根本不可能翻案，虽然判的太重了，这些放到多年之后，根本不算啥，可现在就是不行。 他已经将所有的录像带都收回了空间，只给他们留下了动画片，还有一些歌舞片，就是被人看到，也不会有问题。 第927章 个体户 钱来又回到了守着电视的日子，录像机成了儿子的专属，祖孙俩看着大闹天宫嘎嘎乐，孙大舅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妈，你跟晨晨一样大？怎么笑的姿势都一样样的。” “废话，他是我大孙子，不像我像谁？你这么个大忙人，怎么有空回来了？” 因为替别人讲情，被儿子呲哒了几回，虽然知道他是对的，自己也是情面难却走个过场，可这面子还是有点下不来。 “案子告一段落了，这不是有点时间了吗？这是你儿媳妇弄的羊腿，她拿不动，让我给送回来。” 他提着一个大大的尿素袋子，齐华一听儿媳妇三个字，连忙站了起来，儿子可以随便骂，儿媳的面子不能不给，她刚到门口，儿媳妇就挺着个大肚子进来了。 “哎哟，慢着点走，这屋地刚拖过，小心滑。” “妈，我饿了，有饭吗？” 许友友一进门就要吃的，没办法，孕妇就是容易饿嘛， “有，有，你等一下，这就给你弄。” 这个点，大凤她们都下班走了，齐华赶忙去了厨房， “红红没回来？钱钱儿呢？” 看到钱来，她扶着肚子坐了下来， “红红马上期末考试，这几天要上晚自习，闺女已经睡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吃饭？大哥，你这就不对了，饿坏了我家侄儿，妈该心疼了。” 孙大舅无奈的看了妻子一眼，刚刚才吃了一个大肉包子，这会又饿了，看来这孩子还是个吃货。 不一会，齐华就端着一碗大肉面出来了，客厅里顿时充满了香味， “哇，我在家就想这口了，太好吃了。” “来子做了一坛，好吃吧，我装了一饭盒，待会记得拿，要不是你爸也爱吃，就全给你们了。” 钱来笑笑没说话，这个肉可不是普通的肉，是大明特意给他的，别处根本买不到。 “不拿了，我吃点就很满足了，妈，我爸妈要回来了。” 她说完，眼圈儿就红了，齐华心里也是一震， “彻底平反了？” “嗯，已经恢复了职务，过几天就到京了。” 孙大哥之所以这么晚才结婚，就是为了许友友，他们两小无猜，刚刚表白后，许友友的父母就出事了，一家人不知去了哪里，直到去年考上大学，才回到了燕京。 “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这两年啊，很多老战友都平反了，总算是苦尽甘来。” 齐华很是感慨，丈夫虽然也受到了冲击，可比起来还是好多了，起码子女都成年了，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钱来，要不是有女婿，儿女也没那么好过。 “这羊肉就是他们寄回来的，大草原上的一点不膻。” “好好，明天就炖了，让老头子也高兴高兴，” 大冷的天，周家也在吃羊肉锅子，肉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小院。 “这个肉真是太香了，你用啥煮的？” “骨头汤，没看是白的？” 今天老林和白淼他们硬是蹭到了这顿饭，因为前些日子太辛苦了，作为副处长，必须得犒劳犒劳大伙， 他们还坚决不去饭馆，借口是现成的，都在抓腐败呢，容易被定为大吃大喝，去家里则是同志间的情谊，一番拉扯，终于让他们得逞了。 “周处，你家也太田园化了，寒冬腊月的还有青菜吃。” 为了掩人耳目，周明给菜园也弄上了暖棚，没办法，顿顿大白菜和萝卜，别说他妈了，就是自己也受不了啊，而家里有个张小花，啥都不敢往外拿。 “地里多着呢，想吃就拿点去吧。” 因为浇了山泉水，别看种得密密麻麻，长的却特别好。 “这个肉有多的吗？我不爱吃青菜。” 老林眼珠子都快转出来了，终于开了口， “有多的，回去时给你割一块。” 这是空间大草原上的羊，味道的确鲜美，他也多的是，一人送一块也不会心疼。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单位也要有变动了。” 突然，白淼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有些吃惊，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国办要成立一个新部门，咱们大概率要并过去，不过，工作范围估计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加规范一些，不会被人借来借去了。” 周明心里明白，因为张主任跟他通过气了，国家已经在研究了，要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保护国家安全，不过，目前还在筹办阶段，消息怎么就出来了？他看向了白淼，看来，这丫头的背景很深啊。 白淼多喝了两杯，自己也没想到说漏了嘴，其实刚出口就后悔了，此时求救的看着周明。 “呵呵，小白也是道听途说吧，不管怎么变，咱们的工作还是这些，保护国家安全，到哪都一样。” “工资会不会多一点啊，我现在就关心这个，虽然涨了两次，可每月只有七十几块，还没我叔工资高呢。” 张恒吃了一大口肉，一脸不满的说到， “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叔可是八级钳工呢，工资比厂长都要高吧，你拿什么比？\" 这个年代，高级钳工都是厂里的技术大拿，非常的牛，厂长书记都得捧着。 ”嘿嘿，我就是这么一说，不过，钱多谁不想啊，”张恒知道说错话了，讪讪的笑道。 “现在要想钱多，就去摆摊呗，别看个体户不好听，可他们是真有钱，我们胡同口那个油条摊子，都很挣钱呢。” “老林，你挺会做饭的，要不，也去开个饭馆，” 同事甲逗着他，老林则哼了一声， “干个体有啥出息？钱再多也不行。” 他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砸门声， “快开门，哥，哥，” 周明一个鬼步，瞬移到了门边，他听出这是刘惠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 果然，她跑的气喘吁吁的，弯着腰说不出话， “有，有人来砸店，大美姐，呼呼。” “有人去砸了大美的店？” 小丫头快速的点着头，一脸的焦急， 大伙一听，这还得了，竟敢欺负到他们头上？当下便放下了酒杯， “你们继续，我跟来子去看看。” 周明吓了一跳，要是这些大神都去，也太浪费了。 第928章 饺子馆风波 猴子不在，大美就是他们的妹妹，两人骑上摩托，飞快地去了，胡同口已经围满了人，两人赶紧挤了进去， “赔钱，你今天不赔大爷一千块，休想再做生意。”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地男人正跳着脚地喊，地上是一片狼藉，全是各种小吃， 大美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正要骂回去，一眼看到了周明， “哥……呜呜。” 刚才还挺凶的，看到他俩立刻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没去报公安吗？\" 周明冷着脸看向了店里的职工，钱来则去拍了拍大美， “去报了，不知道为啥，现在还没来。” 白凤怯怯的说道， “你们东西吃坏了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赔钱，我呸，想吓唬你爷爷，做梦！” 一个年轻点的也跳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周明，看来这是一伙的啊，大概三四个，周明刚挽了挽袖子，没等动手呢，只见两个公安挤了进来， ”干什么，干什么？谁在闹事？“ “公安同志，他们店的东西不干净，我哥都拉肚子了，必须赔钱给我们。” 那人没等大美开口，来了个恶人先告状，公安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对着大美严肃的说， “谁是这个店的负责人，怎么能卖变质的食品？” 这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饺子店定了罪啊，周明看着他们，还真是够官僚的。 “同志，现在天这么冷，我们都是早上买的菜，怎么可能变质？他们明显是闹事的。” 大美抹了把眼泪，有她哥在，这心也不慌了，不紧不慢的反驳着，她就不信了，公安还能向着无赖。 “那他为啥拉肚子了？” 周明听不下去了， “是不是拉肚子？这个要有证明吧，还有，拉肚子的原因很多，你们没有调查研究，就问经营单位，这合适吗？” 那俩一扭头，看到了周明和钱来，皱着眉头呵斥道， “你们是干啥的？这不是正在问吗？我们还能冤枉她，对了，你们几个说说，吃了啥拉肚子了？” “饺子，我们吃了他家的饺子，哎哟，肚子好疼啊，公安同志，让他们赔钱，必须要赔一千块钱。” 公安皱了皱眉头，一下子也冷了脸， “一千太多了，赔两百块吧，赶紧去医院看看，这里堵成啥了，都散了散了。” 这稀泥和的是真好啊，周明都想给他们拍拍手了，没想到那几个还不干， “不行，必须给我们五百块，” 大美气地眼都红了，看向了周明， “公安同志，你们一来，什么工作都没做，就让店铺赔钱，是不是只要说吃坏了肚子，店铺就得拿钱给他？” “你！谁好好的能来要钱？肯定是吃坏了呗。” 周明气笑了，看向了那个嚷嚷着肚子疼的， “你肚子疼，走吧，我带你去医院，让大夫验验，看看吃啥吃坏了，一抽血就知道了，走吧，公安同志也一起去吧，咱要用事实说话。” 如果真拉肚子了，他还得想想别得办法，比如检验剩下的食品，可那家伙脸色红润，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验个血就知道有没有拉肚子了。 公安愣住了，那人也心虚了，根本不敢跟他走， “你是什么人？为啥多管闲事？赔了钱让他们自己去呀，我们还忙着呢。” “忙？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好大的官威呀，小钱，去找他们所长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来讹钱的！” 钱来转身就走，那两人一下子慌了，原本是嫌麻烦，想早点下班，这要叫所长过来，挨批评是肯定的。 “你血口喷人，我们都不认识，才没有串通，去医院好了，现在就去，” “大美，先不要打扫，这可是闹事的现场，等我们从医院回来，该谁赔钱一个都别想跑。” 那几人见势不对，刚出胡同口，就撒丫子想跑，却被周明揪住了，公安这会才反应过来，一人抓了一个， “还去医院吗？” 这还去个屁呀，那个肚子疼的跑的最快，要不是周明，他们还不一定能抓住呢。 “去派出所，他奶奶的，竟敢骗老子。” 刚走了几步，所长和钱来迎面过来，看到这个架势，还有啥不懂的，所长也知道这俩惹祸了，因为钱来亮出了红色的本本，他们这段时间之所以很忙，就是因为还有监察的任务，基层派出所也在监管之内。 当下便将人押到了饺子馆门口，这也是周明的意思，做饮食生意的，最忌讳被人栽赃，所以，必须要杀一儆百，就在门口现场审讯，才能震慑住那些想讹人的。 周明也没徇私，让大美将当天的食物一样留了几个，请派出所送到有关部门去检验，若是真的有问题，他们也认罚。 “周同志，您说笑了，这饺子闻着就香，怎么可能变质，你们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吃坏肚子？” 所长厉声问道，那三个顿时怂了，立刻供出了敲诈计划，周明便让大美统计损失，不光是被砸的东西，还有被影响的营业额， 好在事件发生在下午，粗粗一算只有三百多，所长大手一挥，连上精神损失，不光赔五百块，还要拘留七天，毕竟是滋事寻衅，犯了是治安罪了。 那俩值班公安也给了个处分，不光出警不及时，还胡乱办案。 大美拿着家属送来的钱，很是忐忑， “他们会不会来报复呀？” “应该是不敢了，不过，开门做生意，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遇事别怕，只要人没事就行。” 回去的路上，钱来也很概况，都羡慕做生意的挣钱，可他们也很难啊，不光要起早贪黑，还要研究食物的口味，更要应付这种形形色色的人，大美一个女孩子，还真是不容易。 “咱俩没事多来转转，给她撑撑腰，那些躲在暗处的就不敢来了。” 今天也是因祸得福，因为钱来亮出了本本，饺子馆在所长那也挂了号，知道背后有靠山，有事没事的关照着，后面很少再有闹事的。 第二天，白淼他们还跑来询问，听说了详情，才都放了心。 “听说公安队伍也要清算了，好多人都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去的？” 第929章 他乡遇故知 周明没吭声，公安队伍的确很复杂，很多都是从厂矿的保卫科调过去的，还有一部分是退伍军人，文化程度都不是很高，别说掌握法制知识，就是看文件、读报纸都不一定顺畅，这就是现实。 再过几年，这种情况会好很多，一来国家重视起来，毕竟是执法机构，二来也会有公安学校毕业的新鲜血液。 那几个虽然拘留了，可周明还是不放心，下了班直接去了一趟，只见档口井然有序，估计是下班时间，买东西的人还挺多的，没受到前日事件的影响。 “哥，你怎么过来了？正好带些饺子回去，省的做饭了。” “不用，都这个点了，小花肯定做好了，怎么样？今天有人找麻烦吗？” “没有，我也提心吊胆了一天，还好，一切都很正常。” “还是要小心一些，我看啊，再招一个男职工吧，厨房设备不少，晚上留个人吧。” 留人值班就要多付一份工资，不过为了安全，出点钱也值得。 看过了大美，他又去了服装店，刘惠正忙着帮顾客拿衣服，忙碌而有序。 “你忙你的，有空回家吃饭。” 说完，便转身出去，不一会就回到了家。 “你们吃饭了吗？喏，刚出炉的煎饺，大美非要塞给我的。” “这孩子太客气了，那边的事都解决了吧，” 明雪拿过煎饺，她就爱吃这个，每次过去都要吃上几个。 “暂时没问题了，开门做生意，麻烦肯定常有，见得多了，也就知道怎么应对。” 是啊，这个社会有好人也有坏人，必须自身强大才行。 “最近咱们胡同也出了几档子事，巡逻队都解散了，派出所招了一些年轻人，每天过来巡逻。” 这才是应该的嘛，所谓术有专攻，靠着一群老太太搞治安，伤了怎么办？ “我们处从明天开始就要开始忙了，这两年，跟咱们建交的越来越多，可外交人员鱼龙混杂，很多都是间谍，这个妈比较了解，大家各为其主，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出有问题的人员，并且监视起来。” “呵呵，他们可比我高级太多了，外交人员都有豁免权的，就算知道有问题，也不能抓捕，不过，如果真干了坏事，可以驱逐出境，这就是外交部的事了。” 不像他们那些人，没有安全保障，一旦被识破，等待他们的就是监狱和死亡。 王芳知道丈夫不缺东西，可还是去厨房烙了一些油饼，小时候饿怕了，哪怕是条件好了，他也喜欢吃一些死面饼子，因为很顶饥。 小花一边给她帮忙，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姐，肉铺动员大家吃爱国肉呢，一块钱一斤，竟然不要票了，可惜，咱家的肉还有很多，买回来也吃不完。” 虽然肉票还没取消，可肉铺经常会有福利肉，卖的也不贵， “既然动员了，就买几斤排骨吧，给我妈炖点汤，最近她胃口不是太好。” “啊，真的吗？排骨才七毛钱一斤，比肉便宜多了。” 小花高兴的说到，她每次去买菜，肉铺的大婶总要叫住她，家里刚做了油肉，只好拒绝，可这面子过不去，觉的不好意思。 “那就多买几斤，小排可以做糖醋的，好久没吃了。” 趁着排骨比肉便宜，那就多吃一点吧，王芳记得，再过十几年，排骨的价格直线飙升，比肉贵多了。 周明趁热将饼子收入了空间，他握着王芳热热的手，心里温情一片， “辛苦你了，啥时候学会做这个了？” “来子做了这么多年，就是看也看会了，他现在有了家，总不能再来给你做吧。” 是啊，幸亏还在一个单位，天天都能见着，也不知猴子现在怎么样了？去了一个陌生的国度，但愿他一切顺利吧。 他们惦记的侯亮，正看着一个人发呆， “不认识了？眼睛都变大了。” 翟林笑着说道， “你，你不是去了英国吗？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我已经完成了学业，追随导师来了这里，打算在这里读博，你终于出来了，大明和来子怎么样？真想你们啊。” “他俩好的很，就是太忙了，你都是博士了？太羡慕了。” 翟林跟他们一样大，因为提前出了国，已经比他学历高了。 他乡遇故知，侯亮心里顿时有了底，他们住的地方相距不远，不过，条件都不咋地， “你没出去兼职吗？” 他出来的早，语言已经没问题了，打工也很正常，大部分留学生都会打工的，单凭家里带的钱，根本撑不下来。 “导师帮我在学校申请了一份工作，足够吃饭了，我不想浪费时间，早日毕业早日回去，这里虽然好，可我还是喜欢自己的国家。” “我跟你一样，毕业就回去，我们院长说了，到时候欢迎我们夫妻回去。” “咦，你老婆也来了？人呢？不在这里吗？” 翟林觉得奇怪，这个小小的地下室，怎么能住两个人呢？ “她还没来，正在申请陪读，等过来了，再找学校上学。” 大部分留学生都会这样干，毕竟，两人一起申请还是挺难的。 “你们是同行，在一起就很好，对了，我导师挺有名的，如果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 他们同在一座城市，猴子觉得太幸运了。 “你在哪里打工？我回去跟导师说说，看看能不能也给你找份校内的工作，工资比外面高一些，时间也能省下来。” 毕竟是来学习的，不能把精力都用在挣钱上。 “就一个中餐馆，一天要干够四个小时，工资刚够租房，吃饭都有点紧张。” 才来了几个月，理解了大美的不容易，医院工作虽然辛苦，可比起刷盘子还是好多了，这些日子，他的腰都快断了。 翟林拉着他吃了一顿饭，虽然只是快餐，猴子也很满足，这些日子，他每天只吃一顿工作餐，其他时间就喝水充饥了，这里没有热水，都是去卫生间接的。 两人边吃边聊，听到他如此节省，翟林也吃了一惊， 第930章 打拳 “你工作这么多年，没有攒点积蓄吗？还有，我不信大明没给你，我出来的时候，他都塞了不少钱，” 周明给他的是英镑，毕竟他去的是英国。 “大明给了两千美金，可我不敢动，等阿眉和孩子过来，总要租个大点的屋子，还有，申请学校也要花钱的，她语言还没过关。” 他不是一个人，怎么凑合都行，总不能让媳妇、孩子跟他一样，也吃一顿饭吧，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心的，是啊，这里不是咱国内，有点钱心里踏实，不过，你这么省也不是个办法，我在学校三食堂兼职，回头给你办张内部饭卡，能便宜不少。” “内部卡，是不是你的？给我了，你怎么办？” “当然不是我的，我们吃饭免费，放心吧，你看我这体格，是不是更壮了。” 他没有告诉侯亮，目前，除了食堂这份兼职，他还去拳场打拳，那个来钱快，还不用每天都去。 猴子写信回来，告诉周明见到了翟林，只是有些奇怪， “他跟着导师来读博，条件应该很好，只是不知为何，脸上会出现一些淤青，似乎跟人打了架，问他也不说，你有空写信劝劝吧，出门在外，脾气不要太大。” 周明看了他的信，想了好几天，翟林父亲的死，给他打击非常大，可也不至于跑到美国去打架吧，他从小在部队生活，功夫还是不错，尤其来家里那段时间，自己也没少教他。 难道，他还干了别的？ 这个时期，拳击比赛在美国非常火爆，出了很多有名的拳王，还有很多拳击俱乐部，会经常举办一些比赛，是个赚钱的好路子。 “你在想什么？猴子在那边怎么样？能听得懂吗？” 原本专业知识就很深奥，又是英文教学，困难肯定很多。 “他还好，已经开始上课了，说来也巧，遇到了翟林，这小子去美国读博了，混的还不错。” 听到有翟林的消息，明雪也跑了过来，他们两人有过一段师生之谊， “听说跟了一个很厉害的教授，妈，你看这个名字，认识吗？” 明雪拿过信，仔细地看去， “不错，这个人是的研究方向正是翟林在努力的，他在西北待了那么多年，积累了不少经验，怪不得学的那么快，教授还愿意带着。” 听了母亲的话，周明也放下了心，既然跟了一位靠谱的教授，应该不会乱来吧，据他所知，打拳虽然很赚钱，可危险也是不小，很多资深拳王，都死在了台子上。 当天晚上，他便给两人各回了一封信，写完后，又给舅舅写了一封，这两个都在兼职，肯定是钱不够用，他在国内不好寄，就让舅舅想办法，他在美国也有办事处的。 第二天，周明和钱来开始了忙碌的工作，不光要去使馆区盯梢，还得查阅大量资料，这时候没有互联网，所有的资料都是纸质的，会议室都堆成了小山，他们就在山里扒拉着， “哎，看了一早上，眼睛都花了，头，咱们中午吃啥？” 白淼揉着眼睛，一边冲着周明问道， “食堂呗，时间这么紧，还能出去不成？” 他不是小气，关键是任务重、时间紧，今晚还不知能不能睡呢。 ”嘁，食堂饭都快吃吐了，要不，派个人出去买点呗，我想吃卤煮，嘿，尤其是那饼子，太有嚼头了。“ 白淼虽然白白净净的，可这口味是真重。 张恒一听，便跃跃欲试，只要有人掏钱，他很乐意跑腿，卤煮店也不远，就在大门外一百米。 “行，都吃几个饼，去小张那登记一下，老林跟他一起去吧，你的那份加料。” 老林的眼睛刚瞪起来，听到加料立刻眯成了一条缝，嘿嘿，大明就是善解人意，知道他喜欢这口。 “头，这几个明显不是好人，自打来了咱们国家，没事就去外面溜达，还老是钻胡同，真没办法治他们吗？” 白淼将资料整理了，拿出了挑出来的几份，辛苦了大半天才筛选出来的。 “不光不能治，还不能打草惊蛇，他们都是外交人员，有豁免权的，除非犯了刑事罪，才能驱逐出境。” “那还这么辛苦干嘛？找出来也没辙呗。” 白淼不解，钱来也不解，大家都看向了周明，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些人都挂了号，以后有啥事，也有了线索和方向。” 对哦，怪不得这次行动叫摸底，摸清敌情，才能不被动。 不一会，老林和张恒回来了，提了四个大网兜，里面全是铝饭盒，人家卤煮店也与时俱进了，准备了不少饭盒，收了押金就能拿走，回头再给还回去。 “最底下的这个是我的，你们都别动。” 他话音刚落，就被张恒抢跑了，打开就吃了一口，还得意洋洋的看着老林， “谁叫你吃独食！我说各加一半，你偏不肯。” 两人还是很讲规矩的，周明说了加一份料，张恒也没给自己加，本想分老林一些，奈何人家不干，现在好了，整个都被抢了。 他哭唧唧的看着周明，后者也没办法，总不能去他嘴巴里抢吧， “咱就让让年轻人吧，下次给你补上。” 大伙都笑的不行，老林最爱占便宜了，没想到今天失了手。 吃了中午饭，下午继续干活，别的组又送了不少消息，都要一一的分析， “头，这份是资料有点奇怪，您看看。” 周明接过一看，一下子愣住了，照片上的人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再看了看他的名字，虽然是黄种人，却有一个普通的白人名，估计也是化名吧。 这是一个欧洲小国的参赞，去年年底才到任的，申请了几次要去川地，虽然被拒绝了，不过，还挺执着的，不知有何目地？ “我再研究下，这个人看着很眼熟。” 钱来一听，赶忙凑了过来，他端详了半天， “好像在英国见过，要不，请干妈来认认。” 周明想了想，摇头拒绝了，即便他见过此人，也不能代表什么，因为都是欧洲人，去哪工作也是自由的。 第931章 许家回来了 周明回家，凭借记忆画出了一张脸，让老娘看， “您认识这个人嘛？” “哟，约翰牛嘛，你画的挺像，白皮差不多都长这样，不过，他脸上的痣挺有特点的，这人来燕京了？” “你真的认识？我是不是在伦敦见过他？” “嗯，他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多面间谍，没什么信仰，谁给钱多就给谁干，他当时也盯上你了，不过，你们演技不错，糊弄过去了。” “现在是某欧洲小国的参赞，看来得重点盯着。” “盯牢了，他的主子可不一定是这个国家，此人没啥底线，手段也很下作，搞窃听很有一套。” 明雪皱着眉头，他当时为大英工作，目标是苏国，在克格勃手下都没吃过亏，可见能力还是很强的。 “知道了，这个情况我会报给上级，总之，不能任他为所欲为。” 新中国百废待兴，要大力发展经济，他能弄到的情报，也不过就是这些。 忙碌了一段时间，工作也告一段落，刚开完会，钱来要请一天假， “你有事啊？虽然马上过年了，你家又不用你准备，” “不是我家，我大舅哥的老丈人回来了，说好了去帮忙，” 哦，周明听说过，孙红大嫂家平反了， “你去吧，一天够不，不够就请两天，” 他好歹也是个副处，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我看情况吧，他们已经忙了两天，估计也到尾声了。” 孙红放了寒假，也去干活了，每天回来灰头土脸的，据说房子挺旧的，不收拾住不了人。 他也跟大舅哥提议过，不行就请人修一修，住着也安心，可他苦笑着说，老丈人比他爹还固执，硬要自己动手。 “要不，你带上鲁师傅，或者鲁兵也成，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打扫卫生都能干，可这门窗要是有问题，自己根本整不了。 钱来摇了摇头，毕竟跟人家不熟，自作主张不太好。 下了班，他根据地址，自己找了过去，这里是很有名的胡同，原以为再破也破不到哪去，看到大门就明白了，大舅哥为啥火大。 好好的门不光颜色掉了，门上还有个洞，估计也是时代的产物。 大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瞅见了带着头巾的媳妇， “你怎么才来，许叔说了，这些树都不要了，以后这里都种上菜，能省不少钱呢。” 这时候的蔬菜，不过是三五分一斤，他们工资级别挺高的，不用这么省吧？ “行，我来挖吧，大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他们去买东西了，我哥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买东西有啥不放心的？怕他们迷路啊？” “不是，” 孙红看了看大门，跟钱来小声说到， “怕他们买的太便宜了，回来用不了几天就得坏，你不知道啊，许叔和阿姨变了很多，一点都舍不得花钱，他们这次退赔了一大笔工资，根本不缺嘛。” 钱来默然，落难的时间长了，那些年别说他们了，就是普通百姓也不容易，估计是穷怕了。 “有些习惯一时改不了，时间长了就好了，对了，这大门有个窟窿，不换不行吧。” “嗐，别提了，刚才就为这吵了半天，我嫂子都气哭了，他爸妈楞说没关系，要找块铁皮钉上，这得多难看呀，衣服打补丁还行，谁见过大门打补丁的？” 孙红说完，自己都笑了，钱来想了想，大明还真是有远见， “我去请鲁师傅吧，他手巧，说不定有办法呢，” “那就太好了，我看老爷子的意思，只要不换新的，由着哥嫂折腾，” 钱来将地里的小树都挖了出来，又帮着拖了出去，放在了垃圾站旁，说不定有需要的。 他刚走一会，大队人马回来了，许友友挺着个大肚子，手里还提着东西，不是丈夫不体恤，主要是他不光两只手满了，肩膀上还扛着一卷窗纱，想叫个三轮，还被训了一顿。 “爸，你放在地上吧，我送回去再来取。” 许光的脸煞白，他身体并不好，孙大舅无奈的说道，这一刻，他无比想念媳妇的两个哥哥，他们还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哪有这么娇气，我们在草原上，啥苦没吃过啊，冰天雪地还要赶牛羊呢。” 他喘了几口气，不服气的说道， “爸，那会是没办法，现在不用这么苦了，你跟妈都恢复了工作，没个好身体，怎么去工作呢。” 他这次平反回来，没跟组织上提要求，只要回了这座祖传的小院，毕竟是许家的祖宅，不能在他手上丢了。 小院被没收后，曾经换过几个主人，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后来荒废了几年，好在房屋结构没有被破坏，院子里也没有盖上小屋，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孙红听到动静，赶忙跑了出来，接过了嫂子手上的东西，开玩笑，肚子这么大，万一有个闪失，她妈要担心死了，盼孙子盼了这么多年。 “许叔，我爱人刚才来过了，他认识一个木匠大叔，手艺可好了，让他来修门吧，肯定比铁皮好看。” 孙红笑着说到，许光虽然跟女儿吵嘴，可对这个亲家小姑子很和蔼， “那太好了，麻烦你爱人了，哎哟，你也快歇歇，瞧这一头汗。” 孙红的脸都快成花猫了，她啥时候干过这么多活？没办法，她不干就得老两口和嫂子干，老爷子说啥不让请人。 “没事，我不累，那些小树都清出去了，地就先放着吧，等开春了再耕，这会都上了冻，很难挖的，” 来子那么大劲，都挖了好一会。 老爷子不驳她的面子，立刻点了头，孙大舅也松了一口气，他也发现了，妹妹的话，老丈人从来不反对，估计是不好意思。 鲁师傅来了，先四处看了一圈，才跟许光说起了大门，修补不是不行，毕竟这门也有历史了，丢了太可惜，只是需要时间，大门就空着了，问他要不要弄个临时的？ “也不贵，旧货市场就能找到，大概得二十多块。” “啊，这也太贵了，我们弄个栅栏不行吗，反正也没几天。” 第932章 替岳父报仇 栅栏？这话一出，别说鲁师傅了，就连钱来都张大了嘴巴，虽然燕京有个大栅栏，可人家那就是个地名，大门安个栅栏，还不如敞着呢。 “鲁师傅，麻烦您了，还是买个旧门吧，爸，咱不用了也能卖，您就别乱出主意了。” 他决定了，这个钱他出，娶人家女儿都没给彩礼，现在就补上吧。 鲁师傅转了一圈，指着房子的门窗，毫不客气地说，这些再不修缮，只会越来越烂，尤其是那些立柱，必须要补漆。 孙大舅原本还很担心，老爷子犟啊，妹夫也是好心，万一他说点不好听的，不光是自己，连妹夫的脸都丢了， 没想到，鲁师傅说一句，许光应一声，竟然一句都不反驳，最后还诚恳的说，一切都听他的，工人阶级最权威。 就连鲁师傅都愣住了，还没见过这种东家，他看向钱来，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鲁师傅不用担心，许叔看你是行家，才愿意听你的，这样吧，需要啥跟我哥说，老人家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够，就别管这些了。” 钱来算是看出来了，这么多年的遭遇，他只会窝里横了，对外人随和的不像话。 回到家里，跟丈母娘说了起来，齐华也是唏嘘不已，这么多年，老许不光自己受了罪，还连累了老伴和儿女，心里的创伤一时很难恢复。 今天孙首长回来的早，听了他们的话摇了摇头， “老许恢复了工作，可单位早已物是人非了，老人离开了不少，新上来的各种人都有，当年批斗他的也还在，我看呀，最好先休息一段时间，万一受了刺激，可就不好了。” “他自己必是不肯的，这么多年就盼着这一天，要不，你跟老张说说，他现在主管这一摊，让他晚点报到。” 孙首长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天他知道了，未必相信咱们是好心，还是跟友友说一声，让她去劝劝吧，如果老许不愿意，就不要管了，毕竟要过这一关。” 钱来在一旁听着，也很赞同他的话，到底是首长啊，想问题就是透彻。 果然，许友友刚说了个头，就被她爸骂了一顿，说自己盼这天盼了多少年，不管单位有谁在，他都要去。 “爸，我不反对你上班，可你一定要硬气点，咱啥错也没犯，组织都发了平反文件，你跟妈也补发了工资和待遇，咱堂堂正正的，腰板一定要挺起来。” 许友友说着，眼眶都红了，当年的父母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可现在连腰都佝偻着，比同龄的公婆老了很多。 “爸知道了，唉，这么多年习惯了，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委屈自己了，这么多年，点头哈腰的还没够吗？” 坏分子就是最最底层的人，见了小孩都不敢高声，还要被丢石头，幸好公社的领导没整他，否则就像那几个老伙计，永远留在了那片土地。 周明听了这些事，对许家很是同情，好在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回来了，他摸出了一小瓶药酒， “这个你送过去吧，当礼物也能拿得出手，一次一小口，可以调理身体，尤其是一些暗疾。” 一介文人，突然被送到了草原上，肯定会落下点毛病，这个药酒很对症。 “哎呀，你这也太及时了，正愁送点啥呢？我哥很重视他们，你不知道，红红这几天盯着录像机，想送又舍不得，纠结死了。” 在孙红的眼里，这就是她最好的东西了。 “想送这个还不容易，回头给我舅写封信，让他再寄两台，咱又不是买不起，家里的就留着吧，毕竟是我妈的心意。” “那最好了，这次我自己出钱，你不知道，自从录像机搬回了家，就再也拿不走了，在那边啥都不敢看，成了晨晨和钱钱儿的专属。” 周明笑了起来，想象着那俩猴急的样儿，不过，为了不惹事，等严打结束后，再给他们弄吧。 许光上班后，正如孙首长的预料，遇到了不少麻烦，有些人还故意刺他，这些他都忍了下来，可回到家就病了，钱来听说后，赶紧将药酒给了大舅哥， “这个是大明给的，一次喝一小口，不过，他这病的挺蹊跷的，前几天都好好的，我觉得，那帮人也该教训教训。” 孙大舅心事重重，听媳妇说，当年批斗爸妈的人还在，怪不得老丈人一去就病了。 两口子合计了半天，擒贼先擒王，最坏的只有两个人，当年没少动手，还爬到了高位，虽然组织在清理三种人，可不知为何，这两人却逃脱了。 第二天一下班，孙大舅提着好烟好酒去了一栋小楼，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被人送了出来， “下次不许带东西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那人一脸凶相，脸上还有一道疤。 “我给你的药没用吗？那可是找了高人配的，就算不能彻底治好，肯定比现在强，你也回来了，将来还要往上走呢，留着疤总归不好。” “知道了，原先不在意，想着还能吓吓人，你都费了心，再不用就不知好歹了。\" 孙大舅满意的走了，自从回到燕京，他就开始收拢这些昔日的兄弟，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父辈们也官复原职了，整个关系网错综复杂，时隔多年，再想动他在意的人，怕是没那么容易。 几天后，许光去上班，惊奇的发现，同事们的笑真诚多了，那几个害他的都不见了，他也不敢问，有人悄悄告诉他，那几个是三种人，以前审查时，都是漏网之鱼。 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这叫害人终害己，害了人家这么多年，好容易回来了，还要赶尽杀绝，这下好了，不光开除了公职，还要被公安审查，若是背负了人命，这牢底怕是要坐穿了。 许光只是胆小，并不是傻了，几天后终于醒过了味，正好儿子们也回来了，便让老伴置办了一桌饭，举着酒杯谢了女婿。 “谢你的不光是这件事，还有，谢谢你这么多年还等着友友，” 说完又看向了儿子， “你们两个听好了，他不是我的半子，跟你们一样，都是亲儿子。” 第933章 许家儿子 孙大舅心里暖融融的，岳父虽然脾气古怪，却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这就没有白忙活。 “爸，妈，你们回来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他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你小子，不光娶了我妹妹，还得了我爸的心，有点本事，来来，哥也敬你一个。” 两个哥哥也跟他干了一杯，他们昨天才回来的，跟母亲叨叨一晚上，知道妹婿做了很多事。 “工作的事安排好了吗？” “没那么容易，我们走的时候还是学生，户口能回来就不错了，工作的事急不得。” 他们在乡下成了家，按政策是没有京城的户口，还是他爸说了，如果不让儿子回来，他也不回来了，老朋友帮了忙，全家才进了京，这俩先打头阵，老婆孩子还在那边。 孙大舅沉默了，他比谁都明白，他们要学历没学历，要技术没技术，即便安排工作，也是工厂的工人，还得从学徒干起，一大把年纪了，处境非常尴尬，他们娶的也是当地农民，能给个户口就很不容易了，工作也不一定能安排。 “现在政策好了，我们想去摆个摊，虽然老爸老妈有工资，也不能一直吃白饭。” 二哥很爽快，喝了两杯，就跟妹夫说了打算，许光看了儿子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这些年，老伴孩子都受了他的拖累。 “摆摊也没什么不好，咱们在草原上，还不是啥活都干，靠劳动吃饭，不丢脸！” 许母很支持儿子，这一大家子人，如果单靠他们老两口的工资，日子就过的太紧巴了。 “你们想好干啥了吗？我妹夫还有一间门面房，以前他舅舅开了个豆腐坊，听说生意不行不干了，正好空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又说到， “那一片有两个铺子，红火的不得了，都是我妹夫的好朋友，你们也可以取取经，” 孙许两家都没出过生意人，现在世事弄人，既然要干这一行，学习是很必要的。 两人一听来了兴趣，恨不得马上就去，哥俩早商量好了，他们文化程度不高，事业上没啥奔头，那就挣钱吧，苦日子过的够够了。 孙大舅特意回了一趟家，跟钱来说了这件事， “好啊，房子都腾出来了，本来大美还想要，可她已经搞了个明档，这边就用不上了，正想贴告示往外租呢。” “租金我先替他们给，万事开头难，启动资金少不了。” 钱来笑着说， “也不一定，看他要干啥，大美开的饮食店，就没花多少钱，可刘惠的服装店押钱押得多，赚多少都在货上。” 他们礼拜天去看干妈，听刘惠在那哭穷，还以为生意赔了，仔细一问，人家几个月赚的，比他们两口子几年的工资还要多，只不过都进了货。 孙大舅一听，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生意有大有小，不能一概而论。 第二天一下班，他就去了岳父家，跟两位舅哥说了情况， “服装我们做不来，都是大老粗，没啥眼光，饮食也不行，我俩做饭只能做熟，味道可差远了，不过，你二嫂厨艺不错，炒个青菜都很好吃。” “嫂子和孩子们怎么没回来？” 那天他就想问了，可又怕唐突。 “到底是搬个家呢，我们先回来看看，他们过些日子就来了。” 大哥也不瞒他，说了说家里的情况，他们在草原上盖了房子，不能撂下就走，总要处理一些带不走的东西。 “走吧，咱们先去店铺看看，跟他们聊聊，说不定能聊出点思路，” 其实，他更想见的是周明，可又不好意思贸然上门。 也是凑巧了，没想到周明也去了，正好是收房租的日子，广东佬提了一兜子钱， “房东哥，你这钱挣的真舒服哇，到点往银行一送就行了。” “嘿嘿，你看到现在舒服，当初挣钱买房也吃了大苦的，大雪封山去打猎，你试过没有？” 现在谁问，就是那会打猎寻宝攒下的家当，这些都不怕查。 “不行不行，别说大雪天了，就是夏天上山也不敢啦，听说你打到过老虎。” “是啊，还差点被它吃了，过程很可怕的。” 动物保护法快出来了，他还寻思着，要不要找时间再上一趟山，以后就是想打，也没有机会了。 “啧啧，我还是卖皮鞋吧。” 两人聊的正热闹，看到了孙大舅领着两个人，周明听钱来说了，并不感到意外。 “大哥，你怎么才来？听来子说了，这两位是许哥吧？” 他们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其实也才三十多，皮肤黝黑还满是沟壑，一看就是出过大力。 “我还想找你呢，真是太好了，你听来子说了吧，我两个哥哥暂时没工作，也想做点小生意。” 广东佬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有些看不起，主要是他们衣服太旧了，这刚回来，也没顾上买新的。 “哟，什么人都能做生意？这一行风险很大啦，搞不好赔死人啦。” 周明心里大怒，真是狗眼看人低，不过，到底是自己的房客，也不好撕破脸，只是冷冷地怼了一句， “他们赔的起，学点经验罢了。” 开玩笑，就凭许光的学识和地位，他们的资源差不了，何况还有孙大舅这个妹夫呢，有啥不好干的？ 这时候，重要物资还是管控的，没有条子根本批不出来，多少人的第一桶金，就是在特权下挖到的。 说完，便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两边离的也不太远，走路也就二十多分钟。 孙大舅求之不得，立刻带着人就往外走，广东佬的话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年下放到地方上，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回到周家，周明将人让到了书房， “你们喜欢什么茶？” “我们在草原上待了十几年，天天都要喝奶茶，用的是那种黑黑的砖茶，别的茶没喝过。” 许军笑着说道，他走的时候才十几岁，还没学会喝茶呢。 周明也不再问了，拿出了珍藏的普洱，只见他熟练的掰了一小块，放到了紫砂壶里， 第934章 开始计划 “那就尝尝我这个，去云南出差带回来的，也是全发酵的，味道跟你们那的差不多。” 其实，差的太多了，差不多的是部分制造工艺。 不一会，茶汤便泡好了，他每人斟了一杯， “我这个是熟普洱，很养胃的，提神作用不明显，不怕晚上喝了睡不着。” 年纪大一些，事情一多便有些失眠，虽然他还没到中年，可这三位快奔四十了。 “这个真香啊，没有苦涩的味道，怪不得是名茶呢。” 许国喝了一口，便发出了赞叹声，他们虽然没上多少年的学，可父母都是文化人，家庭熏陶是少不了的，虽然这些年都是纸上谈兵。 而周明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其实，普通点的也没这么香，我这个是无意中弄到的，算是名品了，当时也不贵，带点回去，请许伯父尝尝。”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你们既然想做生意，有没有熟悉的行当？” 所谓不熟不做，尤其是小买卖，生手很容易翻车，到时候辛苦不说，也挣不来钱。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从草原上的奶制品、牛羊到内地的繁华，哥俩这么多年，很少如此吐露心声，哪怕是跟父母、妻子，也没聊的如此畅快，一个晚上便视周明为知己。 “我的意见是，先等等组织上的安排，趁着有时间，去上夜校吧，听说有些大学办了这种短期的班，大哥去打听打听，将来不管做什么，多学点知识准没错。” 开玩笑，他们爹妈刚刚补贴了一大笔工资，干嘛要没苦硬吃啊，现在急需的是充电。 “大明说的对！我们明天就去找找看，学啥都行，又不用考试。” 孙大舅张着嘴巴，惊讶的不行，他不是没劝过，可都被当做了耳旁风，大明一说，就立刻同意了。 “如果嫂子们来了，想干点啥也行，来子那门面房就给她们留着，” 临走时，他又补了一句，听钱来说，她们都是当地的姑娘，文化程度跟大美差不多。 “行，我们不客气了，来子也是我们的弟弟。” 周明还跟他们提议，最好去学英语和会计专业，都是未来最吃香的。 没想到两人回家一问妹妹，才知道学习班还没有呢， “夜校和函授听说在筹备了，可惜，还没有开办，估计快了。” 对于两个哥哥没上大学，许友友也是很遗憾的，他们底子不算太差，可年龄超的太多了。 “没学上怕什么，你们在家自学，友友的课本都在家里，不会的问你妈。” 许光听到儿子要做生意，难过的一晚没睡着，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一听想要补习文化课，立刻来了精神，许家祖祖辈辈都是文化人。 “可大明说了，让我们学学英语和会计，我妈不会吧？” “谁说不会的，你妈当年英语全校第一，就算忘了很多，还是能捡起来的。” 许母也连连点头，她从小上的是教会学校，英语底子很扎实，只是没跟孩子们说过。 晚上周明两口子闲聊，说到了许家兄弟，王芳有些不解， “他们兴冲冲的要做生意，你干嘛要拦着？” “做啥生意？虽然挺能吃苦的，可现在能开起来的，无非是衣食住行，这旅馆和交通都是国营的，个体不能干，这衣食嘛，他们会哪样？总不能支个油条摊吧，就那笨手笨脚的样，都能炸糊了。” 王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的。 “哎，他们也太倒霉了，被父亲连累了一生。” “还不到四十岁，如果努努力，还是能过上好日子的。” 第二天一上班，便给舅舅写了一封信，电话虽然方便，国际长途还是很难打的，不光要去邮局，价格也很贵，如果长篇大论地说，一个月的工资都能说没了，他虽然有钱，也不能浪费。 这是他昨晚睡不着想到的，如果跟舅舅合作，开个贸易公司，倒腾些紧俏商品，肯定能赚到钱，只是现在走私猖獗，如果正常纳税，在价格上便吃了亏。 “你见到人了？” 钱来听他小声嘟囔着，大概知道了一些，原来，大舅哥将人领到了大明家。 “嗯，昨天正好碰到，他们看着糙，这不是刚回来嘛，其实阅历还是很多的，毕竟在那个环境下活过来的，许家又不是小门户，锻炼锻炼，可堪大用。 这是他第一次动了心思，要想做生意，手底下必须有人，还要有关系，这两人太符合他的要求了，好好培养培养，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听我哥说，两人都很聪明，就他们爹那个犟脾气，要不是两个儿子护着，早就死在当地了，“ 周明一向自傲，自己看人很准，那两人虽然历经磨难，可眼神澄明，并没有片刻的怯懦，哪怕在他的书房，喝着那么贵的茶汤，也一样坦然自若。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老林急匆匆跑了过来， ”快，后勤发东西了，过年的福利。“ 这些年跟风一些厂矿，他们单位也会发一些福利，当然，仅限过年，东西也没人家多，听说钢铁厂发的鸡鸭鱼肉一大堆，要是双职工，过年啥都不用买了，想想前几年，真是不能比啊。 “今年还有带鱼呢，看着就新鲜，国家供应的那五斤，根本不够吃的。” 每年过年，菜本上都有五斤带鱼，洗完一炸，也就那么两盘子，不够塞牙缝的。 他们去了食堂，东西已经一份一份的分好了，上面还有着姓名，周明看着自己那堆，有些发愁了。 “早知道拿两个大网兜了，” “你等一会，我出去一下。” 空间有啊，他怎么忘了这茬。 “这冻鸡还挺大的，”钱来蹲在地上看着，发现还有几条冻鲳鱼，这玩意更少见。 “给你两个，先装起来，咱们办公室太热了，待会就放在外面。” “还有鲳鱼呢，孩子们都爱吃，这个刺少。” 别看老丈人那么大一干部，平时吃的也很简单，除了有两个服务员照顾，并没有特殊待遇。 “你爱吃这个？待会回去给你拿点。” 他上次去海边，买了很多鱼，都放在空间别墅里，拿出来跟刚打出来的一样。“ 第935章 计划出行 钱来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家，齐华看到那么多新鲜的鱼，吃惊极了，今年后勤部也送了不少海鱼，却没有这些鱼新鲜，她一个北方人，都能看出来，根本比不了。 “你们单位发的？这也太多了。” “妈，单位发的都是冻的，这些是大明给我的，他不是有好多亲戚在南方吗？人家送到火车上托运的。” 这是他们统一的说辞，否则无法解释，好在现在天寒地冻，两三天也不会臭。 “哎呀，咱家吃了大明多少好东西，你去仓房踅摸踅摸，看看有没有大明喜欢的，我记得阿芳喜欢吃榛子，今年我战友寄了不少，都是长白山上的，个大皮薄香着呢。” 孙家不收礼，可战友们的馈赠不在此列，这是普通人的礼尚往来，就像周明的东西，齐华从来不拒。 说到长白山，钱来心里一动，今天大明还跟他说，想要故地重游一番， “妈，你战友是东北人啊？” “是啊，早年出来当兵，年纪大了，想方设法的调了回去，却不怎么适应了，那边太冷了，听说十月刚过半，就大雪封山了，这些还是封山前弄回来的。” “我跟大明攒了点调休假，过年想去那边看看，自从毕业回了燕京，好多年都没去了，” 齐华愣了一下，这马上要过年了，女婿想出门？不过，孩子们的事她很少限制，女儿愿意就行。 “大明一大家子人，他能走得开吗？\" 他可是独子，不像自己还有两个儿子。 “估计全家都去，干妈没去过东北，早嚷嚷着想去了，还想看看儿子的学校，” “哦，你们学校不是都搬了吗？” 是啊，母校早已分散了，大部分院系迁往了内地，主体也去了长沙，虽然校园尚在，却再也不是母校了。 “老人家的执念嘛，她对儿子心存愧疚，毕竟襁褓中就扔下了。” “哎，那个时代，信仰高于一切，我能理解她，好在大明很好，她也不必太遗憾。” 钱来没吭声，那是不了解他们的小时候，那会三人关系好，要不是侯奶奶心善，大明都能饿死，说也奇怪，后妈恶毒能理解，都是嫡亲的祖母，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一边收拾着鱼，一边跟齐华聊了起来， “这就是人性，估计老太太怨恨媳妇呗，毕竟第二个跟她更像，算是同类人，所以连带着也讨厌这个孙子。” “那我呢，我可是跟着姥姥长大的，我妈为啥也不喜欢。” 如果说他爹不爱他，钱来还能理解，毕竟长期不在跟前，可母亲对他更为冷漠，从来没拿他当儿子，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可姥姥又对他最好。 齐华也理解不了，她对三个儿女都是一样的，虽然平时对女儿娇惯一些，可对两个儿子绝对一视同仁，她家老头子也没偏心过，说起来，老大生下来就托给了老乡，也没在身边长大。 “哎呀，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么多好吃的。” 两人正忙着，孙红带着儿女回来了，她已经放了寒假，钱钱儿也不去幼儿园了，便跟大凤带着三个孩子，去看了一场电影。 “妈，您真应该也去看看，那个法国老头儿逗死人了，晨晨全程都嘎嘎乐，一点没睡觉。” “也就是你了，带着他们去电影院，哪回不是呼呼大睡，真瞎了票钱。” 孙红看到新鲜的海鱼，也以为是丈夫发的， “你们单位不过了？连这个都发？” “这几条是大明给的，单位发的冻冰箱了。” 反正是冻货，继续冻着好了。 周明回到家，王芳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快过年了，他们提前给小花放了假，让她过了十五再来。 “蒸两条鱼吧，” 今天拿鱼时，也给自家挑了两条，都是上好的石斑， “多蒸一条吧，都是一斤多点的，你儿子都能吃一条。” 小青快十岁了，饭量也大了起来，也不知为何，他最喜欢吃海味。 周明二话不说又拿出了两条，上次去海边，各种鱼都买了不少，只是石斑鱼不多见，也就这几条，就一次吃完吧。 “今天跟同事们聊天，我突然想回东北了，趁着动物保护还没出台，再上一次山，说不定还能遇到老虎，虎骨酒可见底了。” 王芳白了他一眼， “你还知道要出台政策了？这不是知法犯法嘛，” “那个还不是没出吗？我知道啥？反正现在不犯法，对了，妈说了好多次，想去东北看看，咱全家一起去呗。” 他很少的撒起了娇，王芳被磨没办法，终于点了头， “我还有五天调休，正好所里不忙，估计能给批了。” 既然要去，就玩的痛快些，婆婆总是待在小院里，出去散散心也好。 两个孩子一听过年要出远门，都兴奋的跳了起来，明雪更高兴得不得了，她早就想去冰城了，那里有儿子媳妇的母校，也有着他们的青春。 “冬天去那边，最重要的是厚衣服，上次做的羽绒服还是太薄了，现在商场也有卖的，明天正好是礼拜天，你们去逛逛商场吧，一人整上一件。” 毕竟这个比棉裤轻一些，出门在外也能少点负担。 “还要买衣服啊？香香都给我做了两件，穿着一点都不冷。” 明雪不满儿子的决定，没想到儿媳这次没站她， “妈，那边零下三四十度，可比燕京冷多了，咱们过年去，正好能看到冰灯，你想想啊，那可是在冰雪中穿行，不穿厚点行吗？” “啊，真的那么冷吗？你们有经验，我听话就是。” 只要儿媳开口，就不能再反对了，这点明雪还是知道的。 第二天，婆媳四人出了门，周明在家制定计划，既然要上山，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走哪算哪，他去了图书馆，找了很多资料，最后将目光定在了张广才岭， 当年他和来子就是在这里挖到了不少人参，也捡到了两头老虎，它们跟熊瞎子火拼，最后都便宜了他们。 看了看距离，离冰城也就一百来公里，看来，这次开车去比较方便，只是过年期间借车还行，可他请了假，后面几天不好解释。 第936章 一家人出行 何况，单位的是小车，走山路也不行，想到这里，他心下一横，还是套个牌子吧，好在这个时候没有监控啥的，各地的牌照也不统一，基本不会被查。 想好之后，便去找了系统，那家伙很久没出声了，听到他的召唤，倒是第一时间就冒了出来。 “哟呵，您怎么想起在下了，最近不是过的风生水起吗？” “有个难题，我想仿制个东西，不好去外面找人。” 毕竟会留下痕迹，万一哪天捣腾出来，他的前途就毁了。 系统冷笑一声，屁大点事都找他，真当他是奴才了，不过，这种事分分钟就能搞定。 “喏，一模一样的，你要买新车吗？性能比以前的好。” 周明已经有两辆车了，都是积分换的，可男人嘛，听到性能更好，立刻就动了心，这次去打仗，因为无数次救下了战友，挣了海量的积分，还基本没动呢。 “喏，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可油电两用的车，” 啥叫油电两用？周明上一世死于千禧年，彼时还没有电车这个概念，不懂也正常。 系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调出了样车，当他看到汽车电池时，整个人都懵了， “竟然还有这种东西，我的个天，你们到底是哪里的怪物，还能研究出这种东西？” “因为我们很聪明，喏，安一块太阳能充电板，还能给它充电呢，先进吧，你个土老帽。” 这个周明不能反驳，眼前的车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多少积分？你给我弄个全套的，那个太阳能必须有，” 系统得意极了，这家伙弄了那么多积分，竟然换了性子，一点都不带花的，这下好了，一次就来个大的。 “也不是很贵，就二十万积分，不过，你总要加点高配吧，开起来也更舒服，喏，加套音响多五万，再加个空调，这个比原配的风力更大，也更舒适，再加五万，还有这个皮套，也换一种更结实的，再加五万。” 周明冷眼听着它的絮叨，这家伙真当自己是冤大头了，二十万积分的车，加加加的，竟然涨到了四十万，我去他奶奶的，老子拼了命才攒了八十万积分，这就要了一半啊，真是黑心系统。 “停，除了提高性能的，音响、内饰一概不动，我只出三十万，多了你出！” “凭啥？买东西的又不是我，” “别啰嗦了，就照我说的办。” 当新车出炉后，周明迫不急待的挂上了车牌，打算开出去溜溜。 却被王芳一把给摁住了， “你疯了，这里可是燕京城，万一哪个交警记性好，发现车型不一样，你就完了。” 是啊，这时候马路上跑的车子没多少，交警也很敬业，别说，还真有这种好警察。 “我知道了，待会多换点汽油备着，” 这个时候也有加油站，却不是谁都能加的，只给管辖内的车子加，他这种野路子的，根本没门。 放假的前一天，钱来没精打采的来了，他原本还想跟着，却被岳父给否了，要他过年在家里，大舅哥新婚燕尔，第一年在家过年，孙家也要图个团圆。 “哎，结婚真麻烦啊，我一个外姓人，干嘛非得在嘛。”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人家要是不重视，你这心里还得酸，再说了，我那车也坐不下了，下次吧，说不定还有出差的机会呢。”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上头跟他谈过了，过了年有可能派他去那边，主要是随着中美进入了蜜月期，中苏关系越发恶劣，这次反击战，他们给敌方提供了不少武器，可惜，还是没能占到上风。 京城不好搞，边境就不太平了，所以打算派些人过去，而周明就是最合适的。 “行吧，只要能跟你一起，去哪里都好。” 钱来没说假话，这些年，他早已习惯跟在周明的后面，主要是一点亏都没吃过。 “妈，我借了车，只是不能进城，咱们找两个三轮车出城。” 这时候虽然有出租车，可老百姓用不了，倒是满大街都有三轮车，大爷们蹬的也挺带劲。 明雪不讲究，只要能出门，坐啥都行，周明索性叫了两辆，毕竟他们大人带小孩五口人呢，也不能挤一辆车。 好在周明有利器，五个人啥行李都没带。 到了城外，饶是明雪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样的车，外观看起来挺平常，可里面却不一样， 周明并没有安装充电板，那玩意装在车顶上，很容易引起怀疑，毕竟谁都没见过，反正他也不缺油，电就不用了。 “这辆车还真不小，后座别说小孩，就是坐四个大人，也很宽松的。” 昨晚钱来跟她告了一状，控诉周明不带他。 “妈，你别听来子胡诌，他根本出不了门，” “我也没信他，都有老婆孩子了，哪能瞎跑呢，对了，我还以为要坐火车呢，开车几天能到？” 她刚说完，王芳就笑了， “妈，现在可是过年，别说车票难买，车厢都挤不上去，开车不比火车慢多少，两天就到了，晚上还能睡一觉。” 一千多公里的路，只是现在的国道没那么好，车子跑不起来，要是后世走高速，一天也就到了。 两个孩子兴奋极了，一上车就看到了一大包零食，这是周明提前放进去的，包括后备箱里的行李，毕竟出门在外，也不能啥都去空间现取。 “系好安全带，妈，你把颜颜放到儿童座椅里，这样才安全。” 这辆车的配置的确很高级，这种座椅都是最先进的，好在车窗不透明，要不然都能上新闻了。 ”爸爸，我啥时候也能学开车？” 周青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呃，周明才想起来，男孩子天生爱车啊， “等你十八岁了，爸就送你去考驾照，” 十年后，普通民众可以考驾照了，没有那个上不了路。 “一言为定，您可不能骗我。” “放心吧，你爸啥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那可多了去了，您还说要带我上山呢，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去过。” 周青有些怨言，他爸许了那么多愿，最后都是骗小孩。 第937章 抵达冰城 “上山？你真想去吗？那就这次吧，不过咱们先说好，上了山什么苦都得自己吃，不许半路退缩。” 儿子也长大了，是时候锻炼锻炼，这次就来个父子局吧，也让他见识见识大自然的威力。 周明一口气开到了承德，打算在这边休息休息吃个饭，虽然时间有些紧迫，可也不能不顾老人和孩子。 “妈，大冷的天吃碗羊汤吧，这里的平泉羊汤很有名。” 明雪欣然同意，漂泊了那么多年，挑食的毛病早就没了，只要能填饱肚子，吃啥都行。 “张灵那丫头现在到西北了吧？估摸着也吃上羊肉了。” 张灵寒假都没回来，一直在学校做实验，临到过年又去西北出差了，没办法，谁叫她是个小天才呢。 “估计还没到，除非坐的是飞机，您就别惦记了，学校对她宝贝着呢，一定会保护好的。” “我知道，这孩子一上大学，就成了国家的人，很少回来了，哎，那边黄黄的是啥？看起来很好吃。” “那是驴打滚，用糯米和黄豆面做的，也是这里的特产，买点尝尝吧。” 王芳跑过去买了两块，这种东西不好消化，他们还要窝在车上，就没敢多买，一人少吃一口，尝尝味得了。 结果，最喜欢吃这个的是颜颜，小丫头吃了一口又一口，最后被她妈藏了起来。 “再吃肚子就要疼了，喝口羊肉汤吧？” 没想到小丫头一扭头，坚决不要， “她不喜欢吃羊肉，就别勉强了，来，早上熬的粥还有呢，吃这个吧。“ 周明从包里摸出了杯子，煮好的粥就在里面，还冒着热气。 “吃点饼子吧，光喝稀的可不行。” 羊汤配的火烧，小丫头很喜欢，自己就啃了半个。 吃饱喝足，他们继续往前开，没一会，祖孙三人都打起了瞌睡，王芳笑着说到， “一吃饱大脑就缺氧了，我也有点困，你一个人行不？” “不行，咱俩说说话，要不然我也困了。” 国道上车辆极少，要不是地面坑坑洼洼的，车速都能飙起来，可惜，他看了眼表盘，时速连六十都不到，没办法，就是这种破路，颠的屁股都疼。 “几点能到沈阳？” 他们计划，今晚在沈阳住一宿，明天再继续赶路， “估计要到半夜了，这破路开不快，” 凌晨两点，他们才进了沈阳城，除了昏暗的路灯，到处都是黑黢黢的，过了零点已经是除夕了，店铺都放了假，旅馆开门的也没几家。 “就这里吧，难得还亮着灯，” 在城里转好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丝光亮，敲了半天才开了门， “还能住店吗？我们一家五口，要两间房。” 服务员迷迷糊糊的，没想到真来客人了，打着哈欠叫他们进去，车子可以停在院子里，旅馆的规模还不小。 “这是我们的介绍信，还有结婚证，” 虽然老少皆有，可必要的手续还是要的，好在这些都放在空间里，随时可以拿出来。 “屋里有点冷，待会多领几床被子。” 东北的冬天，没有暖气能冻死人，这时候根本没有空调一说，进了屋里，他摸了摸暖气管子，果然只是温温的， “妈，今晚去我那睡吧，反正孩子们睡熟了，这里太冷了，” 别墅里房间多着呢，大不了去客房，跟这里也差不太多，反正明天一早就出发了，那两个小的应该醒不了。 服务员送了被子和暖水瓶，也回去睡觉了，周明锁好了门，便带着一家人进了空间。 “还是这里暖和啊，真舒服。 明雪搓了搓略微僵硬的手，身子一下子暖了过来， ”妈，小青就跟你睡吧，这间屋的床挺大的，我们就在隔壁。” 因为主卧太过豪华，两口子也睡在了客房，这里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离天亮只有几个小时了，周明也实在乏了，躺在床上便打起了小呼，唯有明雪有些睡不着， 她看着房顶，感觉太梦幻了，自从儿子告诉她这个秘密，因为没进来过几次，平时也不太刻意想起，在这里过夜是第一次。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梦幻的事，她看看身边熟睡的孙子，要是当年她有这个利器，那些同志也不会牺牲了。 好久好久，她才合上了眼睛，感觉没一会，就听到了敲门声， “妈，已经早上了，快起来吧，咱们该出发了。” 周明要趁着孩子们没醒，将人带出去，这种惊天大秘密，小孩子很难保密的。 沈阳的早晨静悄悄的，因为店铺都放了假，旅馆也没吃的，周明拿出了方便面，一人吃了一碗，便出发了。 “几点钟能到？” 明雪有些好奇， “要到晚上了，前面的路太烂了，后面这段不知怎么样？” 当年开车走过这条路，基本也是那样的，车速提不上去。 “不用急，咱们沿途还能看看风景，” 明雪安慰着儿子，两个小的明显有点蔫，不如昨天活泼，不过他们奶奶有办法，拿出了录音机。 “咱们唱歌吧，” 光是磁带就带了一包，祖孙三个在后面鬼哭狼嚎的，一路上再也不寂寞了。 走走停停，快要天黑时，终于看到了高大的建筑，多年没来了，整个城市还是原来的模样，并没有一点变化。 “快看，那边就是索菲亚大教堂，” 这可是冰城标志性的建筑，哪怕是看惯了西式建筑的明雪，也有点震撼，因为这种是拜占庭式的建筑风格，在英国非常少，几乎见不着的。 “这是东正教教堂，当年沙俄在这里建造的，快一百年了，看起来还很好。” 周明将车子开的很慢，让他们看的更仔细些，很快，便到了友谊宫酒店，过年期间，小一点的旅馆都不营业了，只有这种才不会关门， 这里是冰城少有的涉外酒店，一般人是住不进去的，为此，他们还专门找人拿了介绍信。 到底不是一般的酒店，服务员素质都很高，虽然是除夕夜，招待起来也是一丝不苟。 “很抱歉，我们餐厅已经停止使用了，如果您没吃饭，我们可以供应一些点心。” 这里的点心都是俄式的，很有特点。 第938章 带儿子上山 周明婉拒了他们的好意，开玩笑，哪有除夕吃点心的，虽然这里不能做饭，可他早已有了准备，离京时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呢，现在只需要拿出来就行。 “爸爸要给你们变魔术了，快快闭上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时，桌上竟是满满的饭菜，都是一个个保温的钢盒，之所以没用饭店的碗碟，就是为了好解释。 “吃吧，今天可是除夕夜呢，过一会就到零点了，咱们也进入了新的一年。” 窗外时不时响起鞭炮声，天空上也绽放着光束，而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照的夜空宛若白昼。 “这里是真冷啊，要不是听你们的买了厚衣服，还真是出不了门了。” “明天咱们去看冰灯，前几年看电视，不是都很向往吗？” “看冰灯要晚上才有意思，要不，咱们吃点东西就去吧，反正白天也睡够了。” 他们仨在后座，可是睡了大半天呢。 周明立刻答应了，酒店距离冰灯公园很近，也就几步路的事，正好出溜着过去。 一听可以出去玩，两个孩子急匆匆吃了几口，便一抹嘴说饱了，王芳也不勉强，兜里带着零食呢，也饿不着他们。 这一晚，五个人都玩疯了，尤其是明雪和孩子们，不知疲倦的奔跑着，还照了不少照片， “爸爸，咱们每年都来吧，这里太好玩了，就像童话世界，五光十色的。” 一向老成的周青都兴奋起来，更别说感性的周开颜，小脸冻的红扑扑的，也不喊冷。 “行了，都两点多了，再玩天就该亮了，咱们回去睡一会，再看看白天是啥样？” 没了这些色彩，就是纯白的世界了。 连哄带骗，才将人带回了酒店，这里的房间很暖和，跟外面就是两个世界。 “还是大酒店好啊，过年也没有降低服务质量，听说早上还有早点呢。” 嗯，羊毛长在羊身上，这些优质的服务，都是金钱买的，这里的房价比前一晚多了四五倍还不止呢，不过周明不差钱，别说只住几天，就是包年也不在话下。 他跟王芳商量，明天逛一天，晚上就带儿子走，留下她们几个， “你带着妈在这里好好玩，我跟儿子上山去，” 王芳点点头，心里纵然不舍，也没说什么，她相信丈夫的能力，一定能平安回来。 周明带着家人，在冰城玩了一天，吃过晚饭便开车出发了，从这里去大山，还有一百多公里呢，最少得开两三个小时。 “如果你怕了，可以留在这里，” 临走时，他又郑重地问了一句，周青只是笑笑，跳上了副驾的位置，还不忘系上了安全带。 “我看起来像逃兵吗？\" 看着信心满满的儿子，周明踩上了油门。 到达山脚时，已经是半夜了，因为到处都时积雪，视线还不错，为了怕孩子伤了眼睛，他还专门给他戴上了墨镜。 “这根绳子是可伸缩的，有了它，你的小命就丢不了，记住，不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许解开。” 这是系统商店的，不是一般的钢索。” 父子俩默默的上山了，有些地方积雪太厚，周青几乎被埋了，他爹为了加快速度，只好将儿子扛在了肩膀上， “您累不累？还是让我自己走吧。” “别说话，用心去听，如果惊动了野兽，它们会发出声音的，” 因为积雪掩埋了所有的痕迹，想要找到它们，只能靠声音了。 “我只听到风声，这里的风太大了。” “嗯，用耳朵当然只有风声了，按照凝神的法子，注意力集中起来。” 他一点点的教着儿子，平时都是纸上谈兵，现在可以进入实战了。 周青异常兴奋，虽然年纪不大，却很能忍，这里比起城里可冷多了，他虽然穿着羽绒服，身子也快冻僵了，手指都不太灵活，还要拿着弹弓。 “看到前面那棵树了，试着打一弹。” 周青依言，可任凭他如何努力，石子还是射偏了，在城里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他的外号可是神弹手呢，用的就是弹弓。 “走吧，这里还是半山腰，除了一些松鼠，没什么大家伙，咱们爬到山峰底下，再找地方宿营。” 这也是艺高人胆大，半夜上山很容易遇到狼群，毕竟它们处在饥饿中，见到猎物是很凶残的。 两人一路奔波，终于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周明迅速找了一些柴火，先将篝火点了起来， “喏，先喝一口热汤，” 这是用生姜和一些中药熬成的，可以驱寒。 ”好辣，你也喝。“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水，周明一饮而尽，他顺手拿出了一个小钢锅，打算煮点稀粥，跑了一晚上，肚子也空了。 “爸，你听，好奇怪的声音。” 周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放出了自己的神识， ”来了，还不少呢，你仔细听，这种动静可不是狼，像是野猪群。“ 野猪跟狼一样，都喜欢成群在一起，不像老虎都是以家为单位。 “它们会过来吗？” 周青兴奋起来，他总是听钱叔叔吹牛，还一次都没见过呢，有了篝火，他的手也恢复了知觉，便赶忙去包里掏出了不少铁弹，为了这次行动，他也是做了准备的。 周明解开了绳索，万一数量庞大，他也顾不得保密了，肯定要第一时间将儿子送进空间，保命最重要。 没想到，这群家伙并没有发现他们，人家只是路过了一下，便沉寂在远方了。 “行了，警报解除，你先眯一会，有情况了爸叫你。” 明天才是重头戏，他跟王芳说好了，最少会在山上留三天，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上山。 周青很听话，自己缩进了睡袋里，这是羽绒做的，里面用火烤了烤，暖洋洋的，很快就熟睡过去。 周明拿出了一个小瓶子，小口小口的抿着，这是用虎骨泡的药酒，这些年连喝带送人，已经没多少了。 几口下去，也抵不住瞌睡，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刚刚失去意识，突然听到了沉重的呼吸，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并第一时间对周围扫了起来。 第939章 选择性遗忘 这一扫竟吓出了一身冷汗，什么反应都来不及了，伸手抓住儿子便闪回了空间， “爸爸，” 周青一下子被惊醒了，抬头望向了父亲，就在抬头的霎那，他一下子呆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就算眼睛骗了他，可这温暖的空气不是假的， “这是一个的秘密基地，外面来了熊瞎子，都怪爸爸大意了，竟叫它们摸到了近处，他抹了抹脸颊，似乎还有毛发的触感。 周明惊魂未定，周青却发现了新大陆， “哇，这里还有饭菜呢，” 不怪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为了方便取用，囤的饭菜都堆在通道口的大桌子上，此时还冒着热气。 “不是跟你说了，这里是爸爸的地盘，饿了就去吃吧。” 周明擦了擦汗，幸亏将别墅的门隐藏起来，他能看到的只有自然风光。 “吃饱喝足还有一场硬仗呢。” 空间不能移动，哪里进来的，出去还在原地，万一那些货不走，迟早也得打上一场。 周青的肚子的确饿了，尤其是见到这么多美食，便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周明也陪着他，父子两人吃饱喝足后，郑重地问儿子， “外面应该有几头大黑熊，你是留在这里等爸爸，还是跟我出去一起战斗？” 这个他必须要征求孩子的意见，毕竟他有自己的想法。 周青看着父亲，发现不是开玩笑，立刻收起了笑容，无比认真的说， “当然是一起战斗了，上阵父子兵嘛。”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 既然孩子做了决定，周明便跟他普及了大黑熊的有关知识，速度、力量、长项和弱点，并制定了严谨的作战计划，这种敌我力量悬殊的战斗，必须智取。 只见他隔空拿出了一把臂驽。 “来，我替你绑在胳膊上，这个可以连发，箭头涂了麻药，那种能麻翻一头大象地剂量，还有，待会我会开枪，咱们要背靠着背，你要跟上我的节奏，别忘了运用轻功。” 能不能打死不重要，自己活着才是目地。 周青一一应下，临行前，周明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拉着他的手，双双跑了出去。 篝火旁果然站着三四头大家伙，看到骤然出现的他们，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周明直接开了枪，枪声之后便是一连串的怒吼，两头应声倒地，可旁边的那两头直接扑了过来。 “注意躲避，不要正面交锋。” 去了一半战力，父子俩丝毫不惧，跟捉迷藏似的，跟那两头野物周旋起来，周明也想锻炼锻炼儿子，便以防守为主，看他如何应对？ 只见雪地上，一道小小的人影飞速奔跑着，两头黑熊在后面追逐，它们也知道欺负弱小，压根不理周明， “注意你的左边，” 周青的弹弓也不是吃素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进行进行射击，并且准头极好，不到十分钟，那两头熊便发了疯，不光吼声震天，就连速度都快了很多，眼看着儿子要陷入困境。 “用弩射，不要再留手。” 戏耍到一定程度，就要适可而止了，动物跟人一样，一旦发起了疯，就很难控制了。 儿子的箭和父亲的子弹同时到达，没一会，黑熊便倒地不动了，周明不动声色，全都收进了空间， “走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既然暴露了，那就不用没苦硬吃，在里面舒舒服服待到天亮吧。 周青却没了瞌睡，看看地上的黑熊，再看看远方的草原，眼眸亮晶晶的， “这个秘密是我们家的，你现在知道了，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当然，我看起来很傻吗？” 嗯，看起来不傻，还有点聪明，他也不敢大意，仔细检查了他的身体，万一有些抓痕之类的，必须要及时处理。 “我没事，它们没有碰到。” 没事就好，周明带着他去看了黑土地，明天要找野山参，先带他认认样子。 第二天，父子俩翻遍了整个山岭，找到了不少药材，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没有遇到老虎，没有就没有吧，这种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还是按照计划下了山，到了停车处一看，才发现车上的积雪上有好几个爪印，正是遍寻不到的虎爪。 “原来它们下了山啊，” 可时间不允许再停留了，正在犹豫中，听到了远方的锣声，还有隐约的集合声。 周明放出了神识，他的精神力已经非常强大了，可以笼罩方圆十公里，勉强可以听到村子里的声音。 原来，这个村也发现了老虎的踪迹，召集民兵大队进行围剿。 ”走吧，咱们回去了，“ 错过了这次，便跟老虎彻底无缘了。 小青一上车，倒头便睡，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眼，这会便撑不住了。 虽然保证了不会将秘密说出去，可他到底是个孩子，周明还是给他服下了遗忘丸，这是花了二十万积分换来的。 吃了这个药丸，空间这一段就会彻底抹去。 父子俩回到酒店时，那三人正在江边玩的不亦乐乎，颜颜坐在冰车上，大声的笑着，虽然天寒地冻的，可户外玩乐的人真不少。 父子俩换了衣服，也寻了过去，还是周明眼尖，很快便找到了人，王芳看到他们回来，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妈妈，我们打到了一头黑熊，就在爸爸的车上，” 周青兴奋的跟母亲炫耀，可惜，他记忆被篡改了，黑熊的数量也变了。 “真的吗？那家伙很厉害，你不怕吗？” “不怕，爸爸送了我武器，回家给你看，” 王芳瞪了丈夫一眼，难道给他枪了吗？周明知道她误会了，赶忙解释道， ”就是臂驽，很小巧的那种，用来防身的。“ 王芳也有一架，被她小心的收在箱子里，从来不给人看，虽然不是枪支，可威力也不小。 “好吧，臂弩也是武器，回去妈妈帮你保管。” 她还在这里纠结呢，可儿子的心早跑了，只是胡乱的点着头，下一刻便跑到了妹妹身边，一边推着她，一边跟她商量换着玩。 “不用担心，收了箭不就好了。” 是啊，没有子弹的枪也叫枪，却不能伤人。 第940章 学徒干不了 一家人到处游玩，甚至还去了大学旧址，虽然现在不是他们的母校了，可还是进去参观了一圈，看了曾经住过的宿舍，还有操场和饭堂，明雪的遗憾才弥补了一些。 “算算时间，当年你来找我时，是不是还在上学。” “对呀，上学期间，我们还抽空去了趟战场，还在边境巡逻了半年。” 想起那些岁月，周明和王芳感触多多，那些年边境争端很多，大小邻居们都想从雄狮身上咬下一口肉，要不是两弹成功发射，核讹诈还会悬在头上。 “我们学校像是星星之火，院系撒向了内地各个大学，” 这个年，他们过的充实又美好，终于赶在初八这天回到了京城，没办法，调休就那么几天，而王芳也不能请假太多，她已经是科室主任了，没了她，工作要受影响。 “这次收获还行，可惜没有老虎，回头送你一对熊掌，找个有经验的厨师，那玩意得好好处理。” 钱来高兴的直点头，大院有个食堂，里面藏着个能人，首长们要是请客，都会请他来掌勺，人家也是个有本事的，从来不会搞砸。 “总共弄了几对，既然找人，就一起做了吧。” “挺多的，不过，我不想留那么多，想整头卖了，给许家也送一对，你帮着一起做了。” 他要用许家兄弟，就必须打好关系，只有孙大舅是不够的，毕竟认识的时间太短。 “啊，许家？你没搞错？” 虽然许家女儿是大嫂，可大明跟他们没来往啊，也就是见过一面。 “我想做生意，看上了许军和许国，” 钱来更加疑惑了，这两位他也见过，非常普通，不管是外貌还是言谈，如果不是大舅哥这层关系，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怎么就入了大明的眼。 他瞪着大大的眼睛，就差问他看上人家啥了？ “人不可貌相，首先，他们的家教很好，跟着父母几十年，就是不学，也熏陶的差不多了，你可别忘了许光的本事。” 是啊，当初大舅哥带着媳妇回来，只听到许光两字，岳父便不再多问，岳母更是当场就认了，那会许光还在下放中呢，并没有平反。 “只是，他们那样的家庭，能让儿子去从商吗？” “不从商难道真当工人吗？以他们的学历，搞不了研究的。” 如果真想搞研究，就一定会参加高考，他们妹妹就是例子，别说有年龄的限制，七七年第一届高考，三十多岁的大把，卡的并不严。 “我相信你的眼光，下班就带回去，大院的严师傅手艺很好，回头给他一些加工费就行。” 黑熊除了熊掌，身上的肉并不好吃，不光柴还很腥，只是熊胆是好东西，抽个空去趟老药房吧，很久没见老中医了。 “回头给你一张熊皮，以前的都卖了，这次就留下吧，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上山了，” 明年就要出台保护法了，作为一名好公民，绝对不能知法犯法。 “那太好了，放在书房的椅子上正好，本来想要一张老虎的，可惜了，不过黑熊也不错。”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过年的见闻，到底是跟在首长身边，小道消息非常多，不过周明知道，这些消息都会实现，一点水分都有。 “所以，你才说不上山了？” “是啊，我也是听说了，既然都要保护起来，还上山干嘛？对了，这次还采到了不少药材，给你两根去泡酒吧。” 高丽参火力大，泡酒是最优选项，尤其是他还有一张古方，里面还配有别的，能中和一下。 临下班时，给孙大舅打了个电话，要想拉近关系，这个桥梁是少不了的。 “下班去吃烤鸭吧，我请客。” “你哪天回来的？不会是昨天吧？” 孙大舅那边很吵，看起来挺忙的。 “叫上你两位舅哥，我有些事找他们。” “今天我去不了，这样吧，我给他们打电话，你们在烤鸭店碰头。” 孙大舅知道周明财大气粗，吃个烤鸭不算啥，并不担心舅哥们囊中羞涩。 “对了，他们老婆孩子都回来了，好像还没安顿好，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许光家里安装了座机，联系起来很方便。 不一会，电话响了，却是许军打过来的， “大明，你回来了，我们正想去找你呢，咱们是心有灵犀啊，你说在哪见，全聚德就算了，太贵了。” 虽然父亲补发了工资，可家里这么多人，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没事，我已经订座了，六点见。” 钱来也跟家里说了一声，做生意不能落下他，毕竟跟着大明有肉吃。 再次见面，两位的面貌变化很大，不光是衣服换了，就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都是青青的胡茬， “听说嫂子们回来了，孩子的学校都落实了？” 虽然许光名气很大，可具体到这些事，还得一个一个办，就像他们的工作。 “学校好说，只要户口落下，那片有学区呢，孩子们功课也没问题，只是我们工作安排了。” 这么快就安排了工作，这是好事啊，可他们的表情怎么回事，怎么看都不高兴啊。 “我分到了钢铁厂的翻砂车间，我弟去了皮鞋厂，都从学徒干起。” 快四十的人了，还得被师傅训吗？两人的心理落差很大， “我们在草原上都是放羊的汉子了，回到这里还得进笼子，真是憋屈啊。” “你爹怎么想的？老人家也同意吗？” “我爸没说话，让我们自己看着办，”许军苦笑着说，许国却补了一句， “后来跟我说，不想上班也可以，家里有补发的工资，能用很久的。” 这是给儿子兜底了，老人家也知道这学徒不好当，周明心里略松，自己的机会来了。 “那你们还做生意吗？” 他轻声问道，给自己卷了一张饼。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大明，我们已经决定了，就干个体户了，这辈子要么有地位，像你们和妹夫那样，要么有钱，起码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我们那两个小崽子，生下来就风里来雨里去，跟着我们转场，受了太多的苦。” 第941章 开始摆摊 周明给二人的酒杯续上了，真不愧是草原上待了十几年的人，喝酒跟喝水差不多，周明拿出来的可是六十七度的二锅头， “你们想的没错，都是第一次做人，谁不想过好日子呀，可造化弄人，要是你爸平平安安的，你们也能坐在办公室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如果肯动脑子肯吃苦，将来的日子一定差不了。 许军拿起酒杯就干了，酒液入喉瞬间，直接辣出了眼泪，周明瞅着瓶子里还有小半瓶，直接给他们都斟满了，又将最后一点倒进了自己的杯子， “来，干了这一杯，咱们都戒酒吧，以后没有特殊需要，一滴都不能沾，你们能下这个决心吗？” 喝酒误事，尤其是经常喝酒，听孙大舅说，因为草原的冬天太冷了，他们都跟当地牧民学会了喝酒，酒瘾还不小，为了这个，丈母娘没少发愁。 “大明，做生意还要戒酒呀？没这个必要吧，我可以保证不会误事，我们哥俩这么多年，从来没倒在毡房外面。” 许军愣了一下，笑着解释。 “不是误不误事，要想干大事，头脑必须保持冷静，不能有软肋，被人家灌上几杯，自己的瘾就上来了，很容易视对方为好人，可生意场上，陷阱可太多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许国放下了酒杯， “哥，我觉得大明说的对，燕京不是草原，没有那些粗犷的汉子，这酒喝起来也没什么意思，咱妈也说了那么多次，就听她老人家的，戒了吧，” 周明看了他一眼，这老二比老大聪明多了，几句话就把焦点转移了，大家的面子都好看。 “行，既然都说喝酒不好，从今天开始，我许军就不喝了，那什么，逢年过节能喝不？” 他将最后一滴倒进了嘴巴里，可怜巴巴的问道， “先彻底戒了，再说以后的事，二哥，你帮我看着他。” 老二虽然也有酒瘾，可比老大小的多，周明不怕他们互相包庇，这酒戒没戒，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国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也看明白了，虽然巴结老爹的很多，可要想给他们安排，还是很困难的，虽然这些年也没少看书，可学历太差了，初中文凭都拿不出来。 只有周明的话给了他们希望。 “原本年前就应该吃这顿了，怪我事情多，耽搁到现在，不过，只要想做就不怕晚，你们有没有逛街？” 除了要加强学习，还需要了解市场，这是上次给他们布置的，也不知有没有当回事？ “我们都看了，没想到十几年没回来，城里的变化真大，以前那些鼻涕虫都敢瞪眼了。” 是啊，街溜子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这个年纪的早已回归了家庭，快奔四张了，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人民广场摆摊的多吗？” “多，真热闹啊，我们走前还没有呢，那天还惹得小崽子们哭了一鼻子。” “为啥？没给孩子买玩具吗？” 其实，地摊上的东西就是好看，大部分都是南边来的，五光十色的，小孩子很难不喜欢，他们又是从偏僻的地方回来的，看迷眼很正常。 “嘿嘿，我们也不瞒你，这些年日子过的艰难，几乎没存上钱，回来又处处要添置，又不好意思问我妈要，” 是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周明理解他们，前世的他也经历过。 “我有些货，是从香城进回来的，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拿去摆摊，给我个成本就行。” 这些东西躺在空间很多年了，好在都不太贵，便宜的手表和各种小饰品，应该没有过时。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了，只要能挣到钱，摆摊算个啥？” 这是锻炼他们的第一步，不从最基础的干起，很容易养成眼高手低的毛病，要让他们知道，每一分的利润都是来之不易的。 通过这种小生意，还能够积攒很多经验，等以后开了公司，也不容易被人蒙骗。 他们跟着周明回了家，打开书房中央那个袋子时，两人都看直了眼，一袋子亮晶晶的，看的人眼花缭乱。 “大明，这，这可比广场上卖的那些好看多了。” “嗯，这些都是正规贸易公司的货，比那些也贵一些，这是价目表，你们根据需要拿货。” 周明的意思是从价低的开始卖，不过，他没有直接说，就是想看看这俩的意思。 “哥，咱们刚开始摆摊，还不摸情况，就拿些便宜的吧，万一出了岔子，赔的也不算多。” “价低的利润也低，既然干了，就别畏手畏脚了，高中低都拿一些，” 老大心大，自信满满的，周明心里给了他一个x，虽然自信是好事，可盲目自信就可怕了，好在有许国跟着。 “你确定要拿这款手表？这个是机械表。” 这款机械表剩下的不多，当年进的不少，可他不想押在手里，去鸽子市都卖了，这几只混在别的东西里，才没有被处理。 “地摊上没有卖这个的，不一样的货肯定好卖。” 不一样的是好卖，可这进价都快一百了，卖多少合适？地摊就是地摊，谁会在这里花大钱？ “低于一百五，这款表就没利润了，你想挣钱最少得卖一百八。” 周明没有客气，虽然是尾货了，可又没过时，他是不可能赔钱的。 “哥，表就先不拿了，我看那边还有录音机呢，等下次吧，这次先拿些便宜的试一试。” 许国又一次劝他，这次许军点了头，一百八一块表，就是在百货大楼还得犹豫半天呢，谁会在地摊上买？万一是假货就糟了。 将心比心，他也不会买呀。 周明看着他俩远去，终于点了点头，许老大虽然有些飘，好处是听劝，看来他没看走眼，孺子可教也。 几天后，两人再次来了周家小院，看起来有些兴奋，看着他们两手空空，估摸着应该是卖完了， ”大明，你那些东西太受欢迎了，我们听你的，也没卖高价，今天再拿一些，打算换到城南去。” 第942章 被坑了 周明笑着请他们喝茶，这么快就开窍了？这摆摊的确有点门道，如果货品花样多，那就不能挪地方，毕竟都是熟客，可要是货品单一，就必须打一枪换个地方。 在这方面，周明并不会多说，很多事情必须亲身体验，人家说一百次，不如自己经历一次，那种感触不是语言能教会的。 两人第三次拿货时，竟然是分开拿的，老大的手终于伸向了手表。 “我还想拿些录音机，这次不跟我弟一起了，打算去大院试试运气。” 大院？周明有些吃惊，他们家一直住在自己的祖宅里，哪怕是下放之前，不过，因为许光的关系，估计也认识不少高干子弟，毕竟，他妹妹都认识孙大舅。 “没有介绍信，大院可不好进，” 虽然他爸恢复了职位，可没住在里面，人家卫兵又不认识。 “我有个同学，他可以带我进去。” “那行，你试试也好，不过，这些东西在外面招人稀罕，大院里可就不一定了，带上录音机吧，价格定的高一些。” 反正是外国牌子，上面一个汉字都没有，那些人也未必认识，刚刚开放的市场，也没什么高级货。 他拿了一块纸板，上面写了大大的进口两个字，不光手表是，录音机更是。 “如果有人问货源，你要怎么说？” “就说路上遇到的，肯定不能说出你，那不是砸自己的锅嘛。” 这时候已经不抓投机倒把了，可走私也是重罪。 兄弟俩走了，周明有些担心，有心跟上去看看，又觉得小题大做了，不就是几块表嘛，丢了也没多少钱， “这些东西终于处理了，要是再放两年，还真就卖不了了。” 王芳看着空袋子，笑着说到， “嗯，要不是遇见他们，这些只能当纪念品了，” “他们还真能放下身段，这地摊还要摆多久？” 王芳知道他的计划，除了刘惠用的门面，婆婆名下还有一座院子呢，那边也有门面房，现在还封门呢。 “不急，要想成功，必须遇到点挫折，不是说了吗？失败乃成功之母，没有深刻的教训，后面会栽大跟头的。” 人家做生意，巴不得顺顺利利的，他这可好，竟然等着人家摔跤，王芳摇了摇头，理解不了。 “你就不怕他们一蹶不振？” 毕竟是第一次下海，万一受不了了，人家能回工厂的，虽然学徒很苦，也是一份正式工作。 “如果一点困难就退缩，那就趁早去学徒，还能早点出师。” 生意场上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如果不能抗压，那就别入这一行。 许军果然遇到了麻烦，他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周家小院，袋子还是满满的， “太欺负人了，我可是许光的儿子，他们竟然说我卖假货。” 他气鼓鼓的举起了袋子，里面的东西几乎没动， “张小兵摔坏了一块表，只给了我十块钱，还说这都是多的。” “你就这样走了？” 许军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这些年，他们的锐气早被磨光了，那可是大院子弟，他可不想给爸爸惹事。 “只有这个人来买？别人呢？” 这几样东西，虽然放了几年，却没过时，因为国内市面还没有，这时候最迷信进口货，那些追求时髦的不可能不动心。 “好些人买了，可张小兵一造谣，他们就退了回来。” “有没有检查？有没有被损坏的？” 许军一听，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只顾着给人家退钱，根本没有看东西。 “现在看看吧，如果有损坏的，先放到旁边。”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许军差点哭了，录音机的面板坏了两个，还有两块手表也有划痕，这么贵的东西，肯定卖不出去了。 “带你去的同学呢？他有没有买东西？” “没有，他说这些自己都有，” “那张小兵跳出来，他也没替你说话吗？” 这个人最可疑，周明不想将人想的太坏，再说了，许军都走了十几年，不至于害他吧。 许军低头想了半天，终于红着眼睛抬起了头， “我知道了，肯定是他设局，故意害我的，那天我们在广场摆摊，他过来叫我，当时都没认出来，还主动让我去大院卖，说他们院子的人都有钱。” “你得罪过他？” “都是小时候的事，男孩子嘛，还没个打打闹闹。” “这两天别摆摊了，叫上二哥，去大院外面的小馆子蹲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勾结，如果真是设局，这些损失就让他赔。” 严打还没开始呢，这时候擦个边啥的，还是可以的。 果然，兄弟俩蹲了一天，便看到那俩勾肩搭背的进了饭馆，许军他们乔装改扮，也坐在了一旁， “怎么样？这次给你报仇了，就请我吃这个？不行，必须搓一顿老莫。” “哎，你不是不知道，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老妈管的太严了，一点都要不出来。” “管你媳妇要呀，你都快四十了，还问老妈要？” 那人脸一红，捶了张小兵一下， “我媳妇那人，你还不知道吗？比铁公鸡还要铁，别说拔根毛了，就是铁锈都蹭不着。” “哈哈哈，你这话可别让人听去了，哎，说真的，许军那些东西是真好，价钱也不太贵，我小弟都舍不得退，你知不知道他从哪弄的货？要不，咱们也弄点？” “说是路上碰到的，都是骗鬼的话，不过，他嘴巴还挺紧的，我没问出来。” 许军恨的咬牙，当时他都想说了，要不是怕给大明惹麻烦，肯定全盘托出，没想到人家在套他的话。 “我看他还傻着呢，应该没觉得你有问题，要不，你再去找找他，最好能找到货源，咱也能赚一笔，” “行，我试试吧，估计他想不到咱俩唱的是双簧。” 听到这里，许国给他哥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走了， “果然是那个王八蛋，刚才你为啥拉着我，打死他都不解恨。” 许军气的双眼通红，这些日子都没喝酒，结果那天晚上破了戒，实在是太生气了。 “你傻呀，打一顿管什么用，咱们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这些要从他们身上找回来，我已经有办法了，走，咱们跟大明去商量。” 第943章 报复回去 两人去了周家小院，周明看他们回来了，便知道这蹲守还是守到了东西了，领着人去了书房， “大明，我真是太笨了，竟然叫人耍了，那玩意根本不是好心，就奔着坑我来的。” 许军气愤的说到，周明忙给他倒了一杯茶， “许哥消消气，这世上啊，没人无缘无故就对你好，尤其十几年都没见过的，以后不管人还是事，要多长个心眼才是。” 这一点，许二哥就做的比他好。 “就是，这么多年，咱们见过多少落井下石的，大哥还是那么天真。” 看着哥哥红了脸，许国才闭上了嘴巴。 “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两台录音机和两块手表，最少损失一百块，我不甘心。” “这损失肯定不能认，你们仔细说说，都听到啥了？” 他们赶忙将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周明点点头，不出自己所料，钱帛动人心啊，动心了就好办，就怕人家无欲无求。 他思索了一会，才看向了兄弟俩， “这事有点风险，不过做好了，应该没事，不是想挣钱吗？你就装作没识破他们，再送上门去，” “啊，咱都吃了这么大的亏，再送上门去？” 许军没反应过来，一脸的不可置信。 “哥，你听大明说嘛，这次送上门，肯定不是让他坑的，” “没错，他不是想要货吗？你就告诉他货源在哪，再反坑回来，这就叫做一报还一报。” 许军一脸茫然，想不出来该怎么做，倒是许国机灵一点， “那样不是害了你吗？他付了钱没拿到货，肯定不能干呀。” 不错，还知道不让他们得到货， “不是我出面，这事得你俩去。” 说完，让许国坐在了椅子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工具， 半个小时后，许军看着眼前的人，要不是眼睁睁地看着，都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弟弟变成了陌生人，如此熟悉的尚且认不出来，十几年没见过的肯定更没戏。 “二哥就扮作货主，找个旅馆住下，许大哥引他们过来，就算事后找你，也可以推个一干二净，毕竟早就跟他们说了，只是大街上遇到的。” 又告诉他们具体如何操作，虽然是害人的招数，要看对的是谁。 “高，你这招真高，他们吃了哑巴亏，挨了肚子疼，还没办法找事。” “没错，不过这样一来，你们的仇也结下了，虽然他们没有证据，可双方心里都明白，这就是你的报复。” “奶奶的，他们先出手害的老子，结仇就结仇，我们现在也不怕谁。” 毕竟老爹官复原职，早不是那个人人喊打的下放干部了。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几天后，张小兵两人便兴冲冲的到处借钱，许军那大傻冒竟然又找来了，还想让他帮着卖货，好在套出了货源， 原来，那人就住在旅馆里，他们找过去的时候，看到了满屋子的货，价格比许军的低了三成，怪不得吃了亏还敢来，原来利润这么高。 他们虽然是大院子弟，可平时也没多少钱，毕竟家里孩子多，一上班就断了零花钱，那点工资还不够聚会吃饭的，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不花钱不行啊。 “兄弟，借我三百块，过几天就还你。” 短短的三天，这句话说了几十遍，虽然多数碰了钉子，最后还是借到了不少，一人拿着一千块，又去了小旅馆。 “咦，你这屋里的货呢？怎么只剩下一包了？” 房间里不再是满满登登的，只有一只大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卖完了呀，我的货可不愁卖，抢的人太多了，你们怎么又来了，想好要啥了？” “录音机，还有手表，饰品也要一点，许老大有的我们都要。” 老板眯了眯眼，故作疑惑的问道， “谁是许老大？我这只卖货，可不问买主的名字。” 原来，他不认识许老大，张小兵连忙一样一样的说着，那老板也不含糊，直接打开了编织袋，他说一样，就从里面扒拉一样。 “你们要多少？” 那俩拿出了两千块钱，让他按这个标准配货，不一会，地上堆了不少，因为手表盒子很小，单价又不低，拢共也没多少， “你们拿啥装？” 那俩人拿到钱太过兴奋，没带东西过来，便指着地上的袋子， “你把这个腾出来，反正也没多少了，就堆在桌子上吧，我们买了这么多，送个袋子不为过吧。” “当然行了，这袋子也不值钱，” 老板三下五除二，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了床上，那俩还挺谨慎的，每装一样就打开检查一遍，连手表的品相看仔细看了，生怕有个划痕啥的。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老板，我的货卖完了，你这里还有吗？我全要了。” 来人正是周明，他怕这两人手脚慢，关键细节出问题，毕竟换包需要速度，便易了容，来助他们一臂之力， “就剩这些了，你全要了吗？” “怎么剩这点了，这地上不是还有吗？我全要了。” “这些我们已经买了，” “对对，钱都给了，” 周明不甘的看了一眼，只好拿出了一只袋子，很巧的是，与地上那只一模一样，张小兵也没多想，毕竟是回头客，说不定也是老板给的，都是用来装货的。 他将床上的东西全都放进了袋子，很快付了钱。 “你数清楚啊，咱可是一手钱一手货。”老板还提醒了一句，好像怕人找麻烦。 这速度，张小兵他们两个都看呆了， ”兄弟，这么贵的东西，你都不看看？万一有问题怎么办？“ “呵呵，我在龙老板这里拿了很多货，从来没出过问题，信得过他，你们检查一下也对，小心无大错嘛，” 许国给他递了根烟， “你是个爽快人，一看就能做大事，” “对了，你这里没货了，啥时候来新的？” 那两人一听有新货，立刻伸长了耳朵，手上的事也马虎起来，迅速将余下的塞了进去。 “我得回去一趟，这次进了一批好东西，我哥抢到不少，不过，我得回去跟他谈谈，不知道能弄多少过来。” 第944章 没证据 “啊，你啥时候走？我给你交点定金，新货必须我先挑。” “不行不行，我都没见东西，怎么能先收钱呢？” 两人说的热闹，那两人也听呆了，还有这种事？不见货就给钱的，正在发呆中，突然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 “公安来了，” 刚才还很淡定的老板，立刻慌张起来，这也不奇怪，虽然不提投机倒把了，可抓走私还是很厉害的，这些货都是国外的。 慌乱中，各自抓起了袋子，夺门而出。 那两人跑的很快，毕竟是本地人，很会钻胡同的，等他们气喘吁吁的回到大院，才敢慢了下来。 “总算回来了，张哥，去你家还是我家，咱可说好了，这些货是我弄来的，我要在院子里卖。” 那天为了坑许军，好些人都退了货，这两天正猴急呢。 “行，我去我舅那院，去我家分吧。” 两人兴冲冲回到了家，可打开一看就傻眼了，里面的盒子都没见过，根本不是他们装的。 “糟了，拿错袋子了。” “不要紧，看着数量差不多，应该不会少多少。” 两人互相安慰着，可打开一个盒子，脸色就变的跟墙皮一样白了。 到了这个时候，傻子也明白了，他们被坑了，七手八脚的全拆开，里面除了碎砖头，就是破瓦片，两千块钱啊，就换了这些？ 待他们冲到小旅馆，被服务员告知，那人只住了一天，刚才就退房走了。 “许军！你个王八蛋！！” 张小兵都快喷出火了，那位也气的红了眼， “报公安，必须报公安，敢骗老子，老子请他吃枪子。” 两人去了公安局，一听涉及的金额这么大，接案的民警给他们做了笔录，也非常重视，不光去了小旅馆，还去带了许军回来。 “我不知道啊，他们问我在哪里进的货，我就说路上遇到的，这可是实话，很多人都听到了，” 许军还列出了证人的名字，张小兵他们也承认了， “你后来告诉我们，看到他进了惠民旅馆，” “是啊，我是看到他进了旅馆，你们找他了？” 为了瞒着许军，他根本没有仔细问，连房间号都是服务员告诉的，因为旅馆没住几个人，操着南方口音的只有一个人。 许国这个本事，还是跟一起下放的难友学的，当年他年纪小，觉得口音很好玩，没想到这次用上了。 问了半天，卖货的老板跟那个骗子长的也不一样，再去旅馆调查，发现前些日子住店的南方人不少，只是都退房了。 “你们遇到的是两个人，身高和长相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都是南方人，这个事跟许军无关。” 是啊，又不是他领着去的，怎么可能负责任呢？ 公安局答应帮他们找人，两人也配合着画了人像，可回去的路上，还是醒过了味， “不对呀，如果骗子跟他没关系，可那天的货可都是一样的，咱们一个个打开看了的。” “哥，都是手表，款式不一样的，还有录音机，也不一样，当时你还试了的。” 周明为了稳妥，特意拿了不同的款式。 “我还是怀疑他，哪有这么巧的，咱们找过去，正好有个骗子。” 可再怀疑，也没办法跟公安说，毕竟东西都不一样，他们也不敢胡乱说，生怕追错了人，找不回自己的钱。 许军他们又一次去了周家，拿出了那两千块钱，许军激动的脸都红了， “这个你必须拿大头，要不是你出手，我都能搞砸了。” 换包的环节还是挺难的，必须眼疾手快。 “这个钱就当作启动资金吧，作为咱们公司的第一桶金。” 周明第一次跟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这笔钱已经不算少了， “我在西街有三间门面房，你们再打半年游击，咱们就正式开店。” 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他必须要打通供货环节，他要通过舅舅的关系，开展外贸生意，专做各种电子产品。 许军和许国听了他的计划，也有些疑惑， “上次还说，合法的干不过走私，咱们要真的开了店，走私的肯定卖不了。” “走私不是长久之计，等攒够了资金，肯定要做合法买卖，这不，第一桶金有人送上门了，给国家纳税也是应该的，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咱们国家为了发展，有很多东西都是免税的，到时候可以研究一下。” 开放初期，为了发展经济，税收也不是很重。 两人高兴的走了，刚到胡同口，被人拦住了去路，正是那两个被坑的。 “站住，许军，是不是你做的局，还我的钱来！” 他们刚从公安局出来，那边一点头绪都没有，民警也说了，这种无头的案子堆积了很多，人家也不是不管，拿着画像去了各个车站，可没有人见过，也就是说，这个人一出旅馆就蒸发了，谁都没见过。 “你是不是有病，自己坏看谁都坏，要不是你出事，我还不知道上次就是你害我，原来你跟张小兵是一伙的，摔坏了我的手表只赔了十块钱，老天都看不过眼了。” 再说起十块钱，许军肉也不疼了，满脸都是嘲讽。 两人理亏，又没有证据，虽然满心都是怀疑，却拿他们没办法，打也打不过，只好眼睁睁看着人家进了大门。 “听说有公安找你？出了什么事？” 刚进大门，就被老爹叫住了，两人赶忙解释了一通，说了被坑的事，却没有全交代，毕竟那件事只能三人知道，大明说了，必须烂在肚子里。 “你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这么天真，十几年没见了，人家说啥都信？以后可得多个心眼。对了，那个帮你们的叫周明吗？我听亲家提过，人很不错，可以相信。” 当然能相信了，人家跟妹夫就是亲兄弟。 周明要是听到了，高低得纠正一下，亲兄弟另有其人，是他们妹夫的妹夫。 这天上班，钱来看了他半晌，最后才悠悠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吃错药了？大白天的叹气？” “我哥跟我说，你们干了票大的，竟然不带我。” 啥？周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难道被孙大舅看出来了？ 第945章 去历练 孙大舅是偶然发现的，本来这个案子没报到市局，毕竟报案的都是自说自话，即便是被骗了，也是他们贪心所致， 何况，这种货物也多是走私的，属于黑吃黑了，再加上查找的困难太大，例行公事后，便搁置起来。 好巧不巧，那天传唤许军时，被市局一个来办事的看到了，回去就告诉了孙大舅，这人曾跟着孙大舅去许家帮忙，所以认识他。 孙大舅一听这还了得，没工作就算了，竟然还进了派出所，便找了由头去查了下，又去找大舅哥旁敲侧击了一番，作为一名老刑警，还有啥不明白的， 听说他们跟大明在一起，便不再担心，只是以玩笑的形式跟钱来说了说，也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你哥说啥了？没有根据的事别乱猜，咱俩啥关系？干啥能不带你啊，对了，过几天许家哥俩要出趟远门，你帮着买几张卧铺票，” 既然要做生意，羊城这地方是必须去的，那可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不去历练一番，都入不了生意的门。 “啊，他俩自己去吗？” 不是钱来瞧不起人，十几年都生活在闭塞的环境中，整个人都比较木讷，被人骗了可咋整？那边什么人都有，骗子是最多的。 “放心吧，他们也经过一些事了，不会轻易被骗的，” 这刚刚才给人挖了坑，要是自己还能摔进去，还是那句老话，不如进厂得了。 几天后，那俩兴冲冲来了， “大明，货都卖完了，一个都没降价，连有瑕疵的都卖了，你这里还有吗？” 他们递过了一个牛皮袋子，当初拿货时只算了账，说好了卖完再给钱，这些就是货款了。 周明没有接，而是推了回去， “我这里有账，这些钱就算投资了，你们准备一下去羊城吧。” 两人都惊呆了，羊城？那个花花世界？自打他们回来，也见了不少以前的同学和朋友，说的最多的便是羊城，据说满街都是大老板，人人都是有钱人啊。 “很多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两天后我妹子要去进货，你们正好跟她一起，去看看吧，如果有感兴趣的东西，也可以进一点回来，反正都是摆摊，只要能赚钱卖啥都行。” “真的？说实话，你真的放心吗？我们可是土老帽，” 这是他们回来后，听到最多的话，有些是开玩笑说的，有些则充满了恶意，并不会因为他爸是许光，就会高看一眼，毕竟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跟盲流也没两样。 “你们以前的环境的确很闭塞，所以才要开拓眼界，这趟羊城行，不需要带太多钱，住宿和饭费带够了，至于进货的额度，控制在五百块吧。” 即便被人骗光了，也还是有限的。 听了他的安排，两人才彻底相信，大明是真的在教他们，竟然给予了这么大的信任，那就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让他失望。 离开周家后，他们直接去了服装店，刘惠正好要关门。 “小惠，还没吃饭吧，走，咱们下馆子去。” 既然大明说了，让她带着去，年纪再小也是师傅，必须要拿出应有的态度来。 “两位哥哥，你们太客气了，这饭就别吃了，咱们后天走，要做的准备工作太多了，我先说说怎么带钱。” 她反身开了门，这些隐秘的事情，不能在外面说，万一被人听去了，还是很危险的。 刘惠算是老江湖了，事无巨细的叮嘱着他们，毕竟到了羊城后，很有可能要分开，因为目标不一样，他们不去服装城。 “小惠呀，真没想到，你这么小的年龄，懂得也太多了，怪不得生意这么好。” 许国羡慕的说道，到底是京城长大的，就是比他们强。 “哥，你可别夸我了，这些都是芳姐教的，刚开始我也很害怕，到了羊城都不敢看人，后来胆子才大了起来，羊城有啥了不起？咱还是京城人呢。” 她笑嘻嘻的，脸上充满了自信，这大半年来，挣的钱比前两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几倍，腰杆子一下硬了起来。 “这次我姐也一起去，她还是大学生呢，过几天，那边有个服装展览，听说还是世界级的，我姐要去学习。” 刘惠的脸上写满了自豪，她的小店除了南货，还有一部分是姐姐的作品，一点不比外面的差，卖的也很好。 许军他们也见过香香，知道这俩都是大明的妹子，算是一家人。 “行，路上人多点，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很少出远门，有啥不对的你们姐俩就说，咱都是自己人，别不好意思。” “知道啦，对了，你们要带两个大包，万一看上的东西多了，也能装得下。” 她听她哥说了，这俩哥哥只是去体验体验，既然进不了太多的货，托运就划不来了。 他们是红红姐嫂子的哥，那就是自己人，有啥必须提醒到。 哥俩回去跟家人一说，许母直接瞪起了眼睛，去羊城？ “不行，我不同意，那边就是花花世界，听说乱的很，要我说啊，还是进工厂稳妥，虽然是当学徒，顶多三年就出徒了，现在日子好了，时间过的很快。” “妈，我们都快四十了，出了徒还能干几年？几年就到退休年龄了，爸，你不是支持我们吗？” 许光还没说话，大嫂忍不住了， “我不同意，孩子他爸，听说那地方会吃人呢，你忘了吗，咱们旗里有人去了，一年都没回来。” “不许瞎说，羊城跟京城一样，都是党领导的城市，怎么会吃人？那边也有政府和公安，这话再也不许说了。” 许光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儿媳如此愚钝，这种谣言都相信。 “爹，你说说阿军，他要是有个长短，我跟儿子可怎么活？” 许母听不下去了，真是越说越离谱，这个儿媳啥都好，就是脑子一根筋， “大嫂，他们是去长见识的，又不是去打仗，你怕什么？阿国，我也想去。” 白英是许国的媳妇，比起老实的大嫂活泼得多，虽然也是牧民的女儿，却很聪慧。 第946章 去了羊城 “我们也是第一次去，等下次熟悉一些，就带着你一起，要是在家太闷，就去小惠的服装店帮帮忙，她跟我们一起去羊城，店里就剩下一个人了。” 白英点了点头，小妹的小姑子带她们去过几次，一次是买衣服，一次是吃饺子，那两个铺子都是自家人开的，她也想开个小吃店，大嫂虽然话不多，可做饭太好吃了。 许母还想反对，许光却同意了，她听惯了丈夫的话，也不再多说，跟儿媳商量起来，准备路上的吃食。 “不用准备太多，大明说了，托人给我们买了卧铺，到时候买饭也方便。” “多煮点鸡蛋，让阿蒙给你们烙些饼子，虽然火车上有饭，又贵又不好吃，万一吃坏肚子，就太狼狈了。” 听了母亲的话，兄弟俩也不再坚持，到了外面，千万不能生病，两人回到房里，让媳妇在内裤上缝个口袋。 “大明说了，出门在外钱要放好，小偷太多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一口一个大明说，他比你还小那么多呢，” 阿蒙心里还是没底，连带着对周明也有了意见。 “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也长了很多见识，这次还有小惠姐妹，她们都去了很多次，尤其是小惠，听说有时候半个月就去一次，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怕，我有啥好怕的？” 阿蒙听了这话，心里才放了下来，忙忙叨叨的帮着丈夫整理行李，那边白英却问个不停， “我看到大街上有人卖发卡，就说是羊城的，可好看了，你看到了也帮我买一个，” “喜欢为啥不买？咱家现在也不穷了，妈手里有钱呢。” 许国低声说到，对于爸妈的行为，他很是不能理解，算了，反正他要自己赚钱， 两天后，钱来亲自送他们上车，一次买四张卧铺票，还是很困难的，必须要到车站拿票。 “回程的日子定了，就给打电话回来，我再想办法给你们买票，” 这时候羊城火车站外都是票贩子，就连硬座都得加钱，窗口根本没票。 “知道了哥，您快走吧，我们马上要进站了。” 香香一个劲的催促着，为了买票都耽搁了半天，又不是节假日，肯定请了假。 “姑奶奶，不安顿好你们，跟大明交代不了，放心吧，我出来有他顶着。” 看着他们进站，钱来才转身走了，有时候票也有假的，进了站才能彻底放心。 四人去了卧铺车厢，正好是上中下外带一张下铺，他们放好了行李，便坐着聊起了天。 “还是这里舒服，我们回来坐的是硬座，都被挤扁了，过道里全是人，厕所里也全是人。” “当然了，这个票贵多了，还很难买，要不是有钱哥帮忙，光是加的钱都跟硬座一个价了。” 刘惠很有经验，她以前也坐过硬座，现在挣到了钱，才不再那么省。 许军很感激周明，如果没有这个领路人，自己和弟弟就是学徒的命。 一路上，刘惠跟他们科普着羊城的事，就连香香都吃了一惊，这大半年来，妹妹成长的太快了。 “总之，问就问货主，不要轻易跟人搭讪，很多骗子就盯着外地人，还有，说有便宜的更要远离，天上不会掉馅饼，只要不图小便宜，就没人能骗到你。” 八九十年代的羊城，别说骗钱了，失踪人口也很多，不光有女人失踪，男人被抓去黑工厂的也不少，所以刘惠说的没错，占小便宜吃大亏。 两天后，他们终于下了车，脱了大衣还是热，棉袄也穿不住了。 刘惠早有经验，快到站时去厕所换了条裙子，这会温度正好，看着头上冒汗的他们，抿着嘴的直笑。 刚才也叫他们换了，可人家不信。 “那边就是公交车站了，可以直接到旅馆，” “旅馆安全吗？” 许军一听是私人开的，便有些担心，毕竟带了那么多钱， “放心吧，我们每次来都住在这里，阿姨们人都很好，主要是房费很便宜。 人家小姑娘都不怕，他们大老爷们就更不怕了，进门一问，男女都有床位，房间里面是架子床，一个床位只要一块钱。 许家兄弟一看，摸了摸自己的裤兜，那个位置正是内裤的口袋，幸亏媳妇不放心，给他们缝成了死的，说是要用再拆开，住这种地方，感觉安全多了。 旅馆不大，也有洗澡的地方，四人轮流去冲了个凉，便商量着出去吃饭， “别给哥省，这顿早该请你们，就当谢师宴吧。” 谢师宴就是一碗云吞面，刘惠笑嘻嘻的将他们领了过去，实惠还好吃，关键是不贵，只要一块五毛钱， “哥，咱是来挣钱的，不是来享受的，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再请我吃好的。” 等饭的时候，刘惠跑出去买了张地图，又从包里摸出了一支红笔， “这里有很多批发市场，最有名的是高第街，我用红笔圈出来的都是比较正规的，商品大多是香城过来的，你们可以去看看。” 因为她们要去展览厅，没办法带着他们，只要能看懂地图，就不会迷路。 她还标出了旅馆的位置，生怕他们走丢了。 “放心吧，我们看地图还行，以前在大草原时，也学了一些观天象的本事，方向感很好。” 只要丢不了，自己就完成任务了，刘惠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她想这口很久了，虽然大美开的是饺子馆，可这南北风味差太远了，作为一个北方人，却很喜欢羊城的饭。 第二天一早姐俩就走了，许家兄弟也出了门，他们看着地图，直接去了高第街，这里虽然也以批发服装为主，却不是单一的，还有很多别的店铺。 两人逛了一天，连饭都没顾上吃，就买了点街边的牛杂，一是看花了眼，二是天气太热，也有些没胃口。 “哥，要不咱们一样拿一些，我估计都好卖，只是没有大明给的那种货。” “别贪心了，那些可是从香城进的，他也只剩了一点，没了就是没了，” “是啊，我看好了几样，要不，现在就买了吧，咱一样少拿一些，够批发量就行，” 许军有点着急，却被许国拦住了， “明天再逛一遍，多看看比比价钱。” 第947章 急着回家 两人一咬牙，打算今天就把事办了，然后买车票回去，不光住店要花钱，吃饭也是一笔花销呀，再说了，早点回去，就能早点挣钱。 这些日子，他们到处摆摊，也有了一些经验，周围哪家卖的火都能看见，便挑了一些感觉好卖的，许国很会讲价，半天不到就把五百块钱花出去了，两个袋子还没装满。 “来一趟不容易，要不跟小惠借点，再多进一些货。” 许军有点不甘心，他看好一种橡胶圈，五颜六色的，却没钱买了。 “不能借，哥，你想过没有，大明给咱定了五百块是因为没钱吗？肯定不是啊，咱摊子里的钱都三千多了，为啥定了个五百？这其中是有深意的，就是试试咱的眼光，这些货要是卖不动，损失也不算太大。” “老二，还是你聪明，哥没你想的多，行吧，顶多咱辛苦些，要是卖的好，多跑几趟也行，不过，下次可不坐卧铺了，舒服是舒服，太不划算了，我看人家缩在门边也一样来了。” 这年头做点小生意，谁不是尽量压缩成本？吃苦算啥，以前顶着寒风追着牛羊，那才是真苦呢。 “哥说的对！我现在就去火车站买票，你回去退房，再跟小惠她们说一声，人不在就留个条子吧。” 进了货，哥俩对这花花世界一点都不留恋，一门心思要回家，两袋子的货，够他们摆一阵子了。 小惠和香香直到晚上才回来，展览厅早关门了，她们又逛了很多街面的小店，别看那些店面小，可卖的都是最时兴的款式，香香就像进入了大海，拼命的吸收着养分。 “姐，这条裙子好看是好看，你看看就行了，反正回去能做出来，干嘛要花这个钱呀？” 小惠不理解，一条裙子要了五十块钱，她们店里都没卖过这么贵的。 “你不懂，这可不是普通裙子，它的剪裁方式很新颖，用的是立体剪裁法，我们学校都没教过，我要带回去研究。” “啊，不是买给我穿的？” 看到妹妹失望的样子，刚才还嫌贵呢，香香笑着说到， “等我研究好了就给你穿！” 那还差不多，美滋滋。 “哎，小姑娘等等，有人给你们留了条子。” 刚进旅馆大门，她们就被阿姨叫住了，接过来一看，原来是许家哥哥的， “姐，他们今晚就走，说是货已经拿到，就不多待了。” 香香点了点头， “是个做生意的态度，呆一天要多花不少钱呢，估计也是坐硬座走的，咱们回去也别麻烦钱哥了，两天时间，忍忍就过去了。” “知道啦，其实这边也能买到高价票，要不，咱们买一张卧铺，到时候轮流去睡。” 两天时间太长了，她们现在又不是没钱。 “行吧，你现在是小富婆，姐听你的。” 今天收获太大了，她要赶紧记下来，万一时间长了，记忆模糊了怎么办？ 香香回到自己的铺位上，拿出了她的素描本，连饭都不吃了，刘惠没办法，只好买了一些点心和面包，可以一边吃一边画。 许军、许国并没有买到座位票，直接买了站台票上了车，不过，他们一上车就找列车长补了车票，这个年代，这样干的人很多，虽然没有座位，却不用买高价票，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天，都得自己找地方。 “哥，哥，这里！” 这一点他们早就想好了，一上车许国仗着个高力大跑得快，占据了一个角落，此时看到挤过来的哥哥，大声的叫着。 “补到票了吗？” “补到了，补到了，” 过道里人太多了，许军半天才挤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弟弟让出来的空，两人挨的很紧，怀里抱着包。” “喝点水吧，你头上都是汗。” “不喝了，厕所里都是人，万一想那啥了，根本没办法解决。” 这里可不是卧铺车厢，连座椅底下都睡着人呢。 “好吧，忍忍就好，你先睡一会，等会再换我。” 火车哐当哐当的，因为坐在地上，晃动的更厉害，不一会便有些困了，可再困也不敢同时睡，万一被人偷了包，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熬了两天两夜，终于到达终点站了，他们站起来都不会走了，两条腿又僵又麻，这可不是坐的，而是大包压的，这一路看了很多风波，连抢带偷的太多了。 “终于到家了，真没想到，现在的坏人这么多。” “是啊，你饿不饿？要不先去吃点饭。” 到了熟悉的地界，两人的心也放松了不少， “别了，先回家吧，我想吃老婆做的饼了。” 许军谨慎一些，兄弟俩赶上了要开的公交车，半个小时后站在了家门口。 “老婆，快开门，我们回来了。” 许国咋咋呼呼的，开门的却是大嫂，看到他们，眼泪都下来了， “你们去逃荒了？头发都竖起来了。” 可不是咋的，车厢里又闷又热，汗出了一茬又一茬，又没水擦洗，痒起来只能用手抓，怪不得公交车上人家都躲着他们，实在是埋汰。 “哈哈，我们光荣完成任务了，” 进了自家小院，才彻底活了过来。 “爸妈呢？” “去上班了，小英去服装店帮忙了，孩子们也上学去了。“ 说完，她便急着去烧热水，好歹先洗洗， “别忙了，我们去澡堂吧，太脏了，擦擦不管用，洗了澡回来吃饭。” 说完，便将货包放进了屋里。 两人美美泡了个澡，肚子饿的不行，刚进大门就闻到了葱花香，有老婆就是好啊，回来就有饭吃。 晚上父母都回来了，听他们讲着一路上的见闻，许光听完皱紧了眉头， “怪不得公安部再三提出要严惩犯罪分子，没想到外面这么乱，你们以后也要小心点，估计很快就要严打了，这种坏蛋不除不行啊。” “知道了，我们奉公守法，不干违法的事。” 吃了饭，两人去了周家，第一时间向大明汇报，这不是得等他下班嘛。 看到他们，周明吃了一惊，这才几天啊，就急忙赶回来了，他将人让到了书房， “怎么样？这一趟还顺利吧。” 两人都笑嘻嘻的，应该没出岔子。 第948章 再次排雷 “我们这次真是见了世面，没想到羊城比京城还要繁华，吃的也多，我们还去了百货大楼，眼睛都看花了。” 是啊，羊城在改革开放的初期，的确走在了全国的前面，因为背靠着香城，其他城市可没有这个优势。 “五百块都花完了？” “一个子都没剩，我哥还差点去跟小惠借呢，那边的好东西太多了，要是由着性子，一千块都不够。” “先摆摊吧，货好不好的，自己说了不算，主要是能卖出去，挣到钱的才是好货，第一次不让你们进太多，就是怕一下子砸手里，” 两人都表示明白，其实他们心里也没底，昨晚媳妇看了东西，都表示很喜欢，可她们毕竟是草原上的姑娘，跟京城人还是不一样。 “我们也有些着急了，当时应该请香香和小惠帮着看看，她们都很有经验，” 周明这才知道，这俩进的货全是自作主张，他有些担心，可转念一想，既然决定走这条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人家小姑娘也不好替他们作主，万一卖不掉，不是落埋怨吗？ “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反正只有五百块，先卖着看。” 周明问了品种，帮他们出了点主意，主要是摆摊的地址要调整一下，毕竟以前的东西都很贵，而这次都是便宜的。 第二天，周明跟钱来说起了兄弟俩， “他们自己回来了？我还等着接电话呢，不错，看来是下定了决心，也不怕吃苦。” 干事就要有这种精神。 “他们在哪卖呢？要不，我跟红红去看看，大嫂快生了，娘家可不能有事。” “不用，他们有分寸，我看人看的很准，那个老二比老大情商更高，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现在要好好打磨，再说了，只拿了五百块钱的货，出啥事都不怕。” 钱来听他这样说，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你晚上就走，也不知这次要走多久？” 周明接到了任务，还是去云南，那边虽然停战了，可局部还有冲突，这次是军部出面调人，他是早上才知道的，晚上就要出发。 “这个自己做不了主，要看具体情况，家里就交给你了，” 虽然王芳很能干，有钱来在他会更心安的。 “放心吧，我跟红红搬回这边了，来回很方便。” 因为嫂子要坐月子，他们索性带着孩子回来了，大嫂这是第一个孩子，必须有个良好的环境，而晨晨兄妹正是调皮的年龄，平时吵闹还行，要是影响了产妇和婴儿，那就不太好了。 “你们出来也好，齐姨可以专心照顾儿媳妇，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把孩子送到我家，” 毕竟他们家还有个小花，喜欢跟孩子一起玩。 当天晚上，周明便上了一架直升机，接他的同志简单说了下情况，原来那边的山区发现了大量的地雷，扫雷组提议请他回去。 “地雷埋的太密了，还都是连环雷，有些都埋到了很深的位置，可一旦爆炸，威力更大。” 因为上次排雷，周明动用了神识，埋的再隐蔽，都能被他找出来，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都说他有特异功能。 “咱们的损失太大了，不到一周，牺牲了三位同志，还有五人被炸伤，丢胳膊丢腿的都有，太惨烈了。” 老大的小伙子，说起这个哽咽起来，半晌才停止了哆嗦。 “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他没看到，周明的拳头都冒出了青筋，战争本身就是残酷的，而这种行为无疑更为残忍，这边生活的可都是老百姓，前世他也曾看过报纸，因为地雷，很多边民都被炸伤了，这个情况持续了很多年。 飞机在一处平地降落了，一跳下来就看到熟人，正是跟他合作过的地雷兵， “周哥，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请求上级调你过来，” “你们做的很对，应该早点提出来，走吧，先带我去看看。” 周明不顾劳累，直接挽起了袖子，早一点排除，早一点安全。 “现在还不行，你大概不知道，战争并没有完全结束，虽然没了大战役，可那边还会偷袭，就是俗称的打冷枪，特别可恶。” 这段时间，牺牲了好几位战友，他们都憋着一股火，几次请战都被压了。 “哦，打冷枪？他们能打，咱们不能打吗？” 周明听了他的话，飞机上就冒出来的火又上头了，奶奶的，真是癞蛤蟆跳脚面，太膈应人了。 “先排雷，等雷排干净了再说。” 反正他又不是军人，不受军令管束，一个平头百姓，迷个路啥的，很正常吧。 两人来到了那片山地，看着曾经的战友，周明一点都笑不出来，分开不到半年，他们是又黑又瘦，可见这段时间有多累。 “大明，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来来，带了些好吃的给你们，” 他卸下了背上的大包，自从知道要回老山，便准备了这个大包，里面都是肉干之类的好东西，虽然部队伙食还行，可这个年代普遍都差。 “哇，我天天想这口，终于又吃上了，跟以前的一个味，太香了。” “我买了很多，路上还寄了一包，管够。” 说完话，他便看向了山上，当神识放出去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对面还真是下了血本，地下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雷，有些还做了伪装，不仔细看，跟石头也没两样。 周明一点一点做着标记，他甚至将雷圈了出来，管他们如何解释，不是都说了吗？他有特异功能！ “累了吧，歇口气再看。” 队长看着他满头的汗，用神识耗费的是精神力，不是一般的累，他已经偷偷喝了不少灵泉，可精神力用的太多，灵泉也补不了了，整个脸惨白惨白的，还冒着虚汗。 “行，先排这些吧，我歇口气。” 战士们按照他的标记，认真的排雷，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敢马虎，稍有不慎就会爆炸，周明不放心，直接去盯着复杂的连环雷，这些他都做了特殊标记。 “小心，上面的不能动，引信连着底下那枚，动一而牵四个。” 第949章 痛快 周明拿着小镐头跑到了两米外，只见他先是刨了两下，又索性将镐头扔到了一旁，用手小心地挖了起来，不一会，从包里摸出了一把剪刀，只听得咔哒一声，应该是剪断了引信。 “行了，你们往出起吧。” 他长吁一口气，从坑里抱出了一坨黑疙瘩，这玩意一出来，大家都明白了，原来子雷离得这么远。 “那些王八蛋，别的不行，埋这玩意还真是厉害。” 整整一个礼拜，他们冒着冷枪的威胁，将这边翻了一个遍，总算排除了所有隐患，临走那天，战士们都很舍不得，自从周明来了，一起伤亡都没发生，真是神了。 部队要送他回去，这次不可能再坐飞机了，毕竟那会太着急了，只能送他去坐火车，却被周明给拒绝了，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呢。 边境那片他也不陌生，毕竟曾经在此地战斗过，临走前，还打听了冷枪最多的地方。 “兔崽子们，跟爷爷玩阴的？呵呵，你们还嫩着呢。” 入夜后，一道黑影上了山，正是变装后的周明，带着一腔怒火，单枪匹马踏过了边境线， 白天去医院看望了受伤的战友，那些年轻的身体变成了残疾，他的心太痛了。 今晚，要让你们用命来还。 他放开了神识，不一会，便发现了一个有人的山洞，里面藏了三个人，正在叽里呱啦的说着南语。 周明拿出了枪，他在枪头装了消音器，万一打草惊蛇就糟了，他不能停留太久，顶多三天就得走了。 解决完他们，周明继续在周围寻找着，他们不敢越境作战，目地就是骚扰大国，所以位置都不会太远，也不会太高。 他沿着线顺藤摸瓜，不到半夜，就端掉了七八个洞，不过这些只是出来的人，大本营应该也不远。 要想给予痛击，那就必须干票大的。 翻过了山，终于看到了营地，里面的人还真不少呢，真是太不要脸了，双方正式宣布停战，竟然还在搞这种小动作，那就不要怪他了。 周明将手枪收了，拿出了最先进的冲锋枪，又在身上挂了不少手榴弹，既然你们喜欢炸，那就炸个够吧。 营地燃烧着不少篝火，那一片都亮如白昼，还真是不瞒人啊，这是笃定对方不会过来，因为我们的队伍纪律严明。 冲锋枪和手榴弹都是跟系统换的，即便捡到了弹壳，也赖不上大国，毕竟配置的不是这种武器，说白了，谁家都赖不上，这种子弹还没问世呢。 他瞄准了巡逻队，直接一个手雷扔了过去，紧接着就开始了扫射，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们不光对着战士打冷枪，连边民也不放过。 大批人马冲出了帐篷，正好迎接他的愤怒，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一样做到了弹无虚发，子弹挺贵的，几乎花掉了一半积分。 周明打疯了，他不停的转换着位置，目测这是一个营，而他就自己一个人，好在他的速度极快，对方也正在懵逼中，第一轮进攻后，折损近一半，可剩下的也有两三百人，已经呈扇形包了上来。 这是不怕死吗？周明迅速闪回了空间，将发烫的枪扔到了地上，他迅速换了一把，为了这场袭击，一口气换了三把枪，还有几大箱子弹。 敌军终于合拢，却连影子都没找到，前面的人汗毛都立了起来，真是活见鬼，刚才还能看到一点，怎么会没人呢？ 周明没让他们等太久，冷不丁从背后冒了出来，突突突，前方又倒下一片，他迅速换了个位置，真是形如鬼魅，因为太快了，对方的视线根本捕捉不到， 三番两次之后，余下的一百多人彻底慌了，他们回头就往营地窜去，根本不管上级的命令，鬼来了，来的一定是鬼，他们的对手绝对不是人！ 想跑？也不问问他的枪，他又换了一把枪，紧紧追在他们后面，只听得轰隆巨响，一连串的手雷在人群中炸开，顿时一片鬼哭狼嚎，不是喜欢雷吗？手雷地雷都是雷。 短短两个小时，营地几乎没好人了，即便是活着，也伤的很重，目地达到，便饶了这里， 既然来了，干一票怎么行？最少要端他几个，对方必须伤了元气，否则还会卷土重来，他又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周明打疯了，哪怕是正式参战，都没此时痛快，简直就是单方面开虐，一连端了好几个营地，看着天色微微放白，这才回到了空间，没错，他只是回去休息，并没打算离开。 回去冲了一个澡，又给自己弄了点吃的，这才舒服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还不忘拉上了厚厚的遮光帘，打算好好睡上一觉，自从来到这里，一个好觉都没有，今天必须补个眠。 外面彻底乱套了，惨状报告到军部，高层们也很重视，迅速来到了现场，放眼望去，这里简直是血流成河啊， 可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并无军队入境，别说大部队了，就是小队也没来呀，那就找几个没死的问问吧，可一开口就是鬼，有那稍微清醒些的，一字一句告诉他们，袭击他们的比鬼还快，抓住的只有残影。 “不可能，大量的子弹壳和炸弹碎片表明了，对方使用的是现代武器，若是鬼的话，一阵阴风就行了，干嘛要用枪？” “首长，万一是个现代鬼呢？生前肯定是战死的军人，这是死了也要报仇啊。” 啊，拿着弹壳的手颤抖起来，怪不得看着眼生呢，反正他们部队没这种的，据他所知，中国军队也没有，难道是来自地狱的武器？ 这个念头一出，首长们火速撤离，连夜跟元首汇报，当他说出现代鬼，双方都沉默了。 “我们信奉的是唯物主义，你不要犯错误。” 半晌，元首幽幽的说到，首长打了个激灵，是啊，他们是共产主义国家，怎么能有鬼神之说？ “可，可我回来仔细研究过，他的武器既不是美式的，也不是苏式的，据我所知，对面根本没有这么好的，要是他们真有这种的，咱们还打个屁呀，” 虽然现在也是战败国。 第950章 退租 周明睡得昏天黑地，终于恢复了精气神，精神力要想恢复，除了灵液，只有睡觉最快，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虽然没听到看到，猜也能猜出来，外面已经翻天覆地了，管他呢，反正也找不上大国的茬。 他给自己煎了几个蛋，又煮了两包方便面，补充体力这个最快，虽然都说油炸的不健康，可他也顾不得了，毕竟别的都太麻烦，还不顶饱。 吃饱喝足，估摸着外面天也黑了，他穿好了夜行衣，闪身出了空间，昨天进来时，专门找了个隐蔽地方，三面都是石头。 他没急着出去，而是放出了神识，外面死一般寂静，营地里已经没人了，尸体和伤兵都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看来不打算再派兵。 难道他们怂了？周明不相信，当初大队伍差点就到河内，可一旦撤回，他们还不是又来骚扰，周明紧了紧腰带，继续前进吧，不过，现在必须要谨慎一些，不知通报到哪一级了？ 他还不知道，对方最高军事将领，已经将电话打到了大国军部，开口就是求和，这边听的莫名其妙。 “我们又不是你们，干不出这种出尔反尔的勾当，” “啥？你们没派人？” “当然了，说话要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那人的汗直接就出来了，现代鬼三个字在舌尖上打了一个转，可他不能问啊，都变成了鬼，对方也管不了了。“ 找道士，要不，和尚也行，放下电话，就开始找人，几千年都是大国的附属，这文化也大同小异。 没等他找到人呢，急线又进来了，东边的一个团都被炸了，伤亡无数啊，跟上次一样，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更为诡异的是，明明都围住了，可到了跟前一看，啥都没有。 “会不会上树了？” 他下意识的问道，人不见了，肯定是上天入地了，入地不容易，上天可以爬树呀。 “啥？树？哦哦，首长，那一片没有树啊，都是石头，我们明明看到了人影，可到了跟前却没了。” 妈妈呀，真是来了个现代鬼，首长的手心里都是汗，可他还得强作镇定，那么多人看着呢。 “去掩体，全体都下掩体，这个敌人不简单，” 为啥是单数啊，因为部下明明白白告诉他，对方单枪匹马，打了他一个团呀。 周明放开了手脚，几大箱子弹都打光了，当他扔下最后一个手雷，闪身回到了空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讲理就是干。 饱饱睡了一个白天，他打算回家了，如果对方不长眼，试图要拦截，那就再跟他们玩一玩，谁知，回家的行程顺利的不像话，一路上别说军人了，就是老百姓都躲了起来。 翻过大山，他没做停留，直接弄了一辆摩托出来，这里是边陲小镇，坐火车要到城市去。 他买了一张高价硬座，哐当哐当晃回了燕京，自打上车就闭着眼睡，精神力耗损太大了，睡的连饭都没吃多少，邻座以为他没钱吃饭，中间还送了个馒头。 因为走的急，他就背了个小包，衣服也在山里刮破了好几处，看起来的确有些狼狈。 下了火车，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自己的小院，大美买了房子，原先住的那两间就空了下来，他也没往外租，这会正好用上。 进了小屋，周明锁好了门，一身戾气，必须要在里面清一清，他怕吓坏了孩子。 进了空间，没有去别墅，而是坐在了那棵大树下，这棵树是自己长出来的，就在通道不远处，没见过开花结果，只是绿茵茵的，每每心浮气躁之时，在这里坐一会，便能安静下来。 此时，他盘腿坐在了树底下，开始运行清心诀。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股暖流冲进了识海，周明心里一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精神力升级了，他试着放出了神识，竟然到达了空间的边缘，自从出现了草原和大山，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呢。 目测，最少能看到方圆十五公里了。 周明喜滋滋的去洗了个澡，又拿了些云南特产，才回到了房屋，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还有些许阳光。 “哟，小周啥时候来的？正好要找你呢。” 邻居从正房里出来，满脸的喜色， “找我有事吗？” “我们老张的厂子分房了，他工龄长，他又是技术骨干，一下就分了两室，嘿嘿，我们孩子想住楼房都想疯了，这次总算如愿了。” 原来是要退租啊，周明爽快的答应了，还给了她搬家的时间，小院就剩下一户了，周明正要离开，没想到又被人拦住了， “哎，小周来了，我正好有事找你。” 呃，难道又是要退租的？周明看着他，等着下文， “那个，我买了房子，就在前面胡同里，虽然是大杂院，可房子挺不错的，哎，人到中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屋啊。” 他很是感慨，周明赶忙恭喜了一番，这可是人生大事，现在房子不起眼，可再过十几二十年，可就太值钱了，这一片的房子都很贵。 小院空下来了，现在街道也不管了，周明看了看房屋和院落，打算找个时间请鲁师傅过来，将这里装修成办公的样子，将来贸易公司就开在这里，不用花钱租场地了。 谈完了话，周明回到了家，儿子给他开的门，看到他突然缩了一下， “怎么了？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爸爸了？” 周青赶忙摇了摇头， “不是，你身上好臭呀。” 原来戾气还没消尽，这也难怪，才短短的两天，过些时候就好了。 “坐了两天火车，身上还能是香的，颜颜呢？” “她去钱叔家了，红红姨买了好些动画片，” 孙红找了很多关系，又买了一批录像带，其中有很多外国动画片， “你怎么没去，那些不好看吗？” “很好看，我要写作业，他们看过了，红红姨会拿来的。” 是啊，录像带又不是死的，他们家也有录像机啊。 “你回来了，单位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回来没？” 第951章 周明的认可 周明愣了一下，那么快就通知单位了？他也就耽误了三四天，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哦，在云南逛了两天，喏，还跟老乡买了些腊肉，回头炒辣椒吃。” 那边的腊肉特别香，王芳也很喜欢吃。 她接过来丈夫的包，什么都没说， 周明没想到，媳妇这里过了关，一进屋就迎上了母亲似笑非笑的脸， “妈，我回来了。” “嗯，回来啦，我儿辛苦了，听说你们领导找你呢，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那个，周明挠了挠头，别人好糊弄，可这位是谁？是当了一辈子间谍的人， “完成任务后拐了个弯，去干了点痛快事。” “嗯，赶紧去洗洗吧，这身衣服就扔了吧，当心吓坏孩子。” 明雪并没有多问，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这些日子找他的还有许家兄弟俩，这不，饭碗刚端上，那边就敲门了。 兄弟俩看到周明，双眼放了光，直接就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大明，我们成功了！那些货都卖光了，才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现在能多进一些吗？” 周明走的时候，专门说过不要擅自行动，这俩还真听话，果然没敢走。 周明听了这话，并没有喜形于色，不过是五百块的小生意， “你们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来一点，这个腊肉很不错，” “吃过了，我们在家吃的，” 许老大有些不好意思，光顾着说事了，这刚下了火车，人家还没吃饭呢。 “先吃饭，先吃饭，坐了多久的车啊？” “两天三夜，哎，这硬座坐的骨头疼，你们真吃了？再来点吧。” 他扒拉了一大口饭，别说，家里的味道就是好。 吃了饭，三人去了书房， “说说都是怎么卖的？” 不了解情况，就没有发言权，周明也不是神人。 两人拿出了市区地图，将摆摊的地点都圈了出来，开始了滔滔不绝，直到周明打了个哈欠，这才不说了。 “你是不是困了？” “还行，能坚持住，这次的货胜在新鲜，下次还能带一些，不过，不能多了，你们卖的好，别人肯定注意到了，过两天就能烂了大街，所以，下次的货还得换，不过，这次检验了一件事，就是眼光不错。” 是啊，第一次进货就能迅速卖光，说明还是有水平的，吃剩饭的永远饱不了。 “你同意我们再去了？” 许老二也兴奋起来，周明白了他一眼， “当然了，不去怎么挣钱？我巴不得你们迅速成长起来，只是不希望走太多弯路，虽然失败是成功之母，可咱们也不能败的伤筋动骨。” “这次就带一千块吧，因为数额不算太大，就不办汇票了，随身带着，注意要分开放。” 人家刘惠一次都是五六千的货，又是一个小姑娘，花点费用也不心疼。 两人一听货款加倍，心里都很高兴，说明大明认可了他们。 “住宿别乱找，还住上次的地方，那老板只接待熟客，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 别看住的是架子床，却知根知底。 “我们晓得了，” “还有，如果货物太重或者体积过大，就寄回来吧，靠省是省不出金山银山的，搞不好损失更大，毕竟火车上鱼龙混杂，你们还是经验少。” 这次从云南回来，他算是见识到了，还真是什么损招都有，小偷同伙故意在车门附近打架，苦主只能眼睁睁看着包被带下火车，挤都挤不过去。 “行，都听你的，”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要赶紧回去告诉媳妇，争取尽快出门。 送走了许氏兄弟，明雪招手叫他，母子俩坐在了葡萄藤下， “战争还没结束吗？” “是啊，虽然只是小打小闹，可还是有人牺牲，对方不甘心呗，他们用着苏式武器，比咱们先进多了，却打了个败仗。” “嗯，人不行呗，咱们吃了那么多亏，这几十年都在卧薪尝胆，几次冲突都是胜利的一方，他们还看不清现实吗？” 别的不说，中苏、中印，哪场不是胜者？ “还是不甘心吧，想利用地形上的优势，不过，我看军部也下了决心，有些地方坚决不能让出去。” “这就对了，你这三天能解释清楚吗？” 突然，她话锋一转，说起了敏感问题， “去昆明逛了逛，大不了补几张调休假。” “能说清楚就好，也不是大事，”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知道儿子不想多说，明雪及时止住了话题，说起了张灵， “她这次去西北，估计遇到了难题，开学都没回来，” “您要是担心，就去一趟吧，只是这一路上太折腾，让来子帮你买软卧，否则不许走。” 硬卧也不一定有下铺，以他妈的情况，是爬不上去的。 “好，正好我也想看看绿萍，这么久了，她都没写信。” 虽然她们这么多年都是分开的，可感情还跟年轻时一样，尤其是回国这几年，只要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第二天去了单位，一进大门就被高处叫住了，拉着他上下打量， “祖宗欸，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零件都在吧。” 这是什么话？周明哭笑不得，他故意摆了几个架势，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真想来个过肩摔，让他试试零件的威力。 “好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喏，这是人家给的号码，让你回来就回个电，是不是惹祸了？要是顶不住，就跟哥说一声，我不行还有张主任呢。” 周明心里很感动，这年头，但凡有了错误，都是自己担责，替你说话的都很少，这种帮着想办法，可是非常稀少。 “谢了，你了解兄弟，不会犯错误的。” 反正他不认，只要没拍到照片，打死也不认。 周明当着高处的面，拨通了这个电话，那边一听是他，立刻去叫人了， “是周明吗？你回到家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正是军部参谋。 ”报告首长，昨天就到家了。“ ”昨天才到的？你小子去哪里逛了？” “报告首长，去一些小镇买腊肉，我妈喜欢这个味。” “哦，没去哪个山上闲逛吗？” “报告首长，没去！” 第952章 大美买房 “那没事了，好小子，老子也喜欢腊肉，买的好，买的妙，买的呱呱叫，哈哈哈，等我回京了，请你吃饭。” 这种超乎寻常的愉悦，沿着电话线扑面而来，周明不由自主的翘起了嘴巴，是啊，憋屈了很久的首长，听到对方的问罪，肯定很是喜欢，对面跳的越高，说明损失越大啊。 “谢谢首长，首长请客，我一定多吃。” 听着他们简单的对话，高处摸着下巴，首长请吃饭？这可是殊荣啊，这次能去前沿阵地的，都是级别很高的，他是不是应该先犒劳犒劳这小子。 “走，下了班去老莫，给你接个风。” 周明惊了，进单位好几年了，这铁公鸡竟然拔毛了，他得叫上钱来，本来想去许家看看，算了，还是让他们自己准备吧。 听说高处请客，作陪的一下子多了三人，因为老林和白淼在他们办公室泡着，他也没机会单独跟钱来说。 “你们吃点就得了，我这是看小周辛苦，才想着给他吃点好的，你们天天在市里享福，尝尝味就行了。” 高处一如既往的抠门，可大伙不听他的啊，叫来服务员就是一通点，反正最后也得结账。 “你说说，那边真的还在打吗？” 他们只能看到公开报道，都说战争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对方那么不要脸，竟然还在打冷枪， “应该要结束了，呵呵，我猜的。” 受到如此重创，不结束才怪，他一点都不后悔，这次作战功德值一分都没加，是因为太血腥了吗？ “来来，不说扫兴的话了，吃肉，听说这个牛排很嫩的。” 高处将盘子推到了周明面前，看着那噗噗冒着的血丝，他差点吐了出来，吃不了一点啊。 “那喝点罗宋汤，据说很有名，” 周明只是瞄了一眼，就赶紧转过了头，番茄的红太像那啥了，吃不了，吃不了一点。 看到他这样子，高处还有啥不明白的，他也上过战场，看来，军部的怀疑是对的，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来两个煮鸡蛋，加一块黄油。” 只能吃点这个了，他同情的看了周明一眼， “我吃一个就行，再给来点列巴，那玩意扛饿。” 黑列巴是粗粮，还卖的死贵死贵。 钱来利用关系，给干妈买了软卧的票，对她一个人出门，周明还是很担心，便让钱来给小花也买了票，路上有个照应。 “哎呀，这个票太贵了，我要是去工作，小花会闷的。” 她不是张灵，去了西北啥用都没有， “在家还能帮你们接接孩子、做做饭，小青中午还要吃饭呢。” 她坚决不同意，只有路上是一个人，到了地方就有伴了，不光有张灵，还有妹妹绿萍呢。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周明只好退了票，将老娘一个人送上了火车，他实在不放心，又去找了列车长，请他照顾一二， “周同志，您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特别注意，大孙打了招呼的。” 这次的票是孙大舅帮忙定的，列车长是他的朋友。 明雪走了，家里一下子空了，有时候，王芳习惯性的喊声妈，看到小花疑惑的眼神，才反应过来， “哎，真是家有一老，胜似一宝，妈这一走，还真是不习惯，她没说啥时候回来？” 周明听着好笑，才走了一天，就盼着回来了，人家婆媳矛盾不断，他家这俩，相处起来比亲母女还融洽。 “她自己都不知道呢，估计得看张灵了，她才上大二，就这么厉害了？” “人家没上大学就厉害，你忘了，都挣了多少奖金，哎，那候三奶奶要是知道了，肠子都能悔青吧。” 现在可一点交集都没了，虽然还是嫡亲的祖母。 “她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根本想不到那么远。” “她和侯奶奶还是妯娌呢，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差距太大了。” 侯奶奶虽然更疼猴子，可对孙女也没得说，大美带着孩子回来，没受一点委屈，这要是放在别家，连门都进不去。 此时，大美站在新房里，正在给奶奶做着工作，想让她跟自己一起住，这是一间二手的里外套，跟后世的一室一厅类似，这个时候没有厅这个概念，外面的也算房间。 “奶，这里有抽水马桶，冬天不用去外面了，还有暖气，到了冬天暖暖和和的，再也不怕腿疼了。” 她撒娇的抱着奶奶的胳膊，这里离家不算远，要是想回去，也就是抬脚的事， “这么好的屋子，给我住糟蹋了，你好好收拾收拾，越越眼看也大了，给她单独弄一间。” “奶！不许再说这个话，我就要你来陪我，这里间你跟越越住，我住外面。” 她才不管那么多呢，直接就替奶奶决定了，寒冬腊月，每次看她颤巍巍的去公厕，这心都是提溜着的。 “妈，你就过来陪大美吧，这独门独户的，就怕有人说闲话，她家毕竟没个男人，” “没男人怎么了？哼！我们大美能干着呢，连房子都买得起，” 是啊，多少人家都眼红了，这可是楼房，一进来就暖呼呼的，阳光洒满了床铺，不像家里的小屋，阴冷应冷的， 侯奶奶还是挎着小包袱，跟着大美住了楼房，侯母也每天都过来，毕竟她要帮着接孩子呢，这里干燥温暖，很快都喜欢上了。 “你哥写信来了，说是过些日子就回来了，要是这周围还有房子，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来。” “妈，我哥和我嫂住在医院旁边，上班多方便啊，怎么可能住过来，大明哥说了，这楼房虽好，可没平房值钱，就是住着舒服些。” 得知她要买房，周明便给了建议，可大美有自己的想法，主要是为了奶奶。 林眉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忙笑着说， “我们医院要盖楼了，这次小亮回来肯定会升职，说不定能分个三室的，到时候爸妈和奶奶都过去住。” “啊，还有这好事，你们医院也要盖楼了？听说你爸厂子也要盖了，不过他才是个三级工，估计分不上。” 侯父三十几岁才进的厂，文化程度又不高，前期一直都在打杂，后来评等级，一直都排在了末尾。 第953章 腾退的难处 “分不上就分不上呗，您可别在爸跟前说，省的他心里难受，反正咱家又不是没地方住，” “就是，大美说的对，我们这次要是分到房子，您跟爸就过来住吧，奶奶跟着大美，咱一家人都能住楼房。” “我们就不去了，还是让你爸妈去吧，他们年纪也大了，住楼房到底方便些。” 侯母笑着说到，对这个儿媳妇，她是从心里满意，虽然是个独生女，可处处想着婆家，当时那些顾虑还真是多余。 林眉听了婆婆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房子才打地基呢，到时候让侯亮自己做工作，她爸妈的单位也要分房了，老两口还在犹豫，想把机会让给别人，毕竟自家有个小院。 大美做了简单的布置，换了一副窗帘，整个屋子变的温馨起来，越越已经快三岁了，兴奋的来回跑着，她有新家了！ “唉，你这啥时候能找个人家啊？孩子越来越大，也开始认识人了，再晚就养不亲了，哪个男的还愿意呀？” 侯母又开始叹气，大美一听就火了，她早就说了，婚姻随缘，如果对方不喜欢女儿，那她宁愿一个人过，现在的日子有啥不好？自己能挣钱，不缺吃不缺穿的。 “妈，你别再叹气了，咱家福气都被你叹完了，” “大美，怎么跟妈说话呢？不过，妈你也别担心，像大美这样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啊，长得漂亮还会挣钱，我们医院都有人问呢，回头就给她介绍。” 林眉赶忙安抚着婆婆，她可没有瞎说，这个时候楼房很少，除了单位分配，有几个能买得起？哪怕是二手也不容易啊， 大美这套也是遇上的，原房主退休了，要去外地带孙子，因为没有房产证，还去原单位写了个交易证明。 “真的吗？是不是你们医院的大夫，你瞅瞅，还是你嫂子想着你，” 侯母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林眉给大美使了个眼色，叫她不要顶嘴，这场催婚戏码总算过去了。 “嫂子，你这么忙，还专门跑一趟，小宝呢？好些日子没见了，” 两人躲进里间说起了悄悄话， “我爸妈带着呢，这次来，还真是要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医院放射科的，虽然只是个中专生，为人很不错，这个先别让爸妈知道，省的又逼你。” 面对体贴的嫂子，大美有些为难，她一天忙的跟陀螺似的，哪有精力谈恋爱呀，有点时间还想跟越越玩呢。 “嫂子，这个就不见了，你也知道，我睁眼就得去店里，关门天都黑了，再多个人心也累。” 林眉看她是真不想找，便正色说到， “你不想找是不是因为越越的爸，我可告诉你，当年他能抛下你，现在不管说啥，你都不许回头， 人生长着呢，不可能都是坦途，那天要是落魄了，他一样会扔下你们母女，自己去过好日子。” 大美扑哧一声笑了，抱住了嫂子的胳膊，只有亲人才会跟她说这话， “放心吧，好马不吃回头草，他的确是写了信，想要来看越越，我可一个字都没回，如果真来了，见孩子之前，先把抚养费补齐，估摸着，他为了钱也不会来。” 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付出一点点呢。 这边周明再一次去找了鲁师傅，刚进他家院子，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骂街，周明听的一愣一愣的，突然被人拽了进去， “小周，你来找我吗？走走，跟我家去，别脏了耳朵。” 原来是邻居在骂仗，跟鲁师傅家没关系，大杂院就是这样的，门挨着窗的，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如果有那爱较真的，三不五时就得吵一场，仔细听去，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今天听着，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鲁师傅，到底出啥事了？怎么还说搬不搬的，这吵个架还能撵人吗？” “嗐，你没听全乎，我们这院啊，要腾退了，人家主人回来了，” 啊，周明吃了一惊，鲁师傅住的这院的确很大，因为加盖了很多厨房小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可那些大屋还在，残留的浮雕告诉人们，它曾经的繁华。 “谁呀？这不都没收了吗？还能还回去？我记得这院是房地局的，” “可不是么，当年怎么收的，现在落实政策就得怎么还，我们这个院都是租户，所以才让搬呢，我已经在隔壁胡同买好了，就等着谈条件了，可那五大娘家买不起，不就骂上了，现在租房也不容易，私人的太贵，公家根本没房子。” “那怎么办？” “怎么办？人家给了办法，往郊外搬，那边住房不少，可上班就远多了，谁都不乐意。” 周明这才想起来，从八十年代开始，这种事还真不少，有些收的就很无理，当然得还给人家了，有些是为了统战要求，还给当年跑路的那一批，不知这个院子是啥情况， “鲁师傅，我的院子空了，想改个样儿，还得麻烦您老。” “啊，你那院子才弄了几年，怎么又要改呀？” 周明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说了地址，鲁师傅心里暗惊，这个小周真不简单，光是经他手就三处宅子了，还有门面房，看着朴素却是富豪。 “行，我正好避开这些是非，反正也是个随大流，其实啊，这胳膊哪能拧过大腿，只要条件合适，我是立马就搬。” 周明还不知道他？这些年虽然没啥正式工作，可悄悄摸摸干了不少私活，因为手艺好，挣得都是高工价，光是自己都花了大几千，小院子早买好了。 鲁师傅看了房子，又看了图纸，皱着眉头半晌没说话，这次可不是小打小闹，比起周明那院的整改都麻烦，跟推倒重建差不离了。 “你是知道的，国家有规定，咱这四九城里，除非是危房，或者私自搭建的，凡是房契上的，一律不许推倒重建，加盖更是不行，要不地，那二、三楼早就满胡同了。” “这个我知道，图纸只是我的设想，这不跟您商量吗，我想要的效果就是这样的，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您看看怎么弄更接近。” 第954章 又要请假 “这个我真的想想，这样吧，院子我也看了，这图纸就拿回去了，等我琢磨几天。” 回到家里，王芳举着一封电报，告诉他母亲已经安顿好了，电报是萍姨发来的，周明有些纳闷，她怎么没打电话？ “不太方便吧，你忘了，有些厂子就在沙漠里。” 周明摇了摇头，都八十年代了，怎么可能没有电话？估计还是老习惯吧，以前报信都是电报，不急的就写信了，对于这种新鲜玩意，还不是很习惯吧。 “这下妈也放心了，看来绿萍姨只是忙，所以才没写信。” 正在这时，周青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了回来，这小子最近玩疯了，吃了饭就往外跑，因为同学都住这一片， “爸爸，爸爸，咱家院子是不是霸占人家的？” 呃，这小子问的奇怪， “你听说，谁家院子是霸占的？” “我们班的吴宏卫，他要转学了，哭的可伤心呢，他们院的都要搬走，说是要物归原主。” 又来了，八成又是一个腾退的，没想到他们胡同也开始了，那个院子他知道，原主跟外公一样，就是个富商，四九年撇下产业跑到了国外，现在开放了，估计是拿着房契回来了。 “这房子是你太公盖的，咱家就是原主。” 没想到，小小的人还叹了口气，终于放心了。 远在西北的明雪，此时难过的说不出话了，绿萍一边笑着，一边跟她打着手势，张灵在一旁帮着翻译， “老师，小姨说别难过了，她很好，虽然不能讲话了，可啥都不耽搁，还能搞研究，只要脑子没坏，就没关系。” 前段时间，孙绿萍得了一场大病，不知为何，待高烧退去，她的声带却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所里很着急，要送她回内地治病，可她手头的工作正在关头上，说啥都不肯走，好容易清醒过来，再不能耽误了。 因为需要大量的计算，索性留下了张灵，姐姐培养的这个助手，还真是天资过人。 “研究虽然重要，可你的身体也很重要啊，别忘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治好了再回来。” 明雪心痛极了，她可以接受妹妹孤独终生，可不能有病不治啊，一生都奉献给国家了，总要有个健康的身体。 “姐，过些日子吧，等这次试验成功了，我一定抽时间去医院。” 绿萍一边说着，一边递给她厚厚的一沓纸，既然来了生力军，那就帮着干活吧， 明雪一看说不动她，只好默默接过了资料，只是跟张灵打听，哪里有电话， “老师，咱们基地的电话都是内线，如果要往外打，必须要申请的，” 明雪这才反应过来，她怎么忘了，哪怕从这里出去一张纸，都要经过层层检查，怎么可能打电话？除非在准许的情况下， 她只好等到了休息日，才去找了基地政委， “我要给儿子打个电话，让他寄药过来，绿萍的嗓子不能就这么放着，她还年轻，要是往后都说不了话了，那该多难受啊。” 政委一听，眼睛都亮了， “大姐，您儿子是医生吗？这太好了，能不能让他跑一趟，绿萍同志太固执了，怎么劝都不去医院。” 原来领导们也很关心她，明雪心里好受多了，可她为难的摇了摇头， “我儿子不是医生，他手上有好药，说不定能治好她小姨。” 明雪自己用过，知道那种药有多厉害，只是不敢保证对妹妹有用，只好含糊的带过。 “大姐，这药哪有万能的，不能瞎吃啊，你儿子不是医生，还是别麻烦他了，您多劝劝绿萍同志，去医院看看吧。” 电话没打成，明雪只好写了一封信，信里仔细说了绿萍的症状，虽然寄的是加急的，一周后，周明才接到来信。 “声带坏了？” 看完信，他便陷入了沉思，这种病还是第一次听说，钱来也觉得很奇怪， “会不会被人下了毒，我看电影上都是这样的，一碗药灌下去，嗓子就哑了。” 周明白了他一眼，这电影他也看过，那种药都是腐蚀性极强的东西，绿萍又不傻，研究人员都是国家的宝贝，怎么可能被人灌药？ “我想请个假，是药三分毒，更不能乱吃，何况，还得随时调整，绿萍姨得了这么重的病，我怀疑不光声带受损，别的地方也有后遗症。” 那边医疗还是很落后的，为何不来京城就诊，估计那个工作狂不肯吧。 别说，他还真是猜对了。 “你又要请假？这次要走多久？调休还没用完？” “不知道要多久，我的调休还多着呢，喏，这么厚一沓，您忘了，前年，去年，每次有重大任务，一两个月都休不了假，可不都攒着吗？” 他说的理直气壮，高处摸着鼻子说， “你现在也是副处，万一咱们有任务，你也得在呀，” 周明被逼无奈，只好说出了绿萍的情况，一听是去救人，高处倒也痛快， “你速去速回，看在孙同志的份上，我就替你多受累吧。” 这是哪跟哪呀，既然他同意了，当天晚上周明就坐上了西去的火车，连票都没买，直接车上补的，他用了老办法，直接给列车员拍了五张大团结。 看着他躺在铺位上，神识早进了空间， 他去翻看老中医给他的医方，临行前给老院长打了个电话，咨询了这方面的知识，人家也说了，高烧的危害的确很大，尤其是对小孩子，可没听说成人还能烧成哑巴？ 所以，西医几乎没法解释，只能去古籍里找答案了。 一路上，听着哐当哐当的响声，他看的废寝忘食，要不是空间有余粮，这会还真得饿肚子，出发前连家都没回，两手空空就上了火车。 只给媳妇打了个电话，王芳一听就急了，让他不用管家里，务必治好小姨。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灵液吧，这玩意可是百搭的，还有一些清火解毒的药材，他去商店买了种子，一股脑都种在了黑土地上，这里的药材药性都特别好，外面的根本比不上。 第955章 再回基地 五天后，终于下了火车，这里他熟悉，火车站过去还有几百公里，一咬牙，找了一个无人处，将车开了出来。 傍晚时分，周明终于看到了前面的哨所，便及时拐了个弯，走了不一会，便将车子收了，转身往那边走去。 “同志，请出示证件。” 待他气喘吁吁地走到哨所前，不出意外的被拦住了。 “这是我的证件和介绍信，” 介绍信上写明是探亲，不过，只有这个还不行，必须要有人来接他， “请等一下，我去帮你找人。” 明雪不是正式人员，电话打到了孙绿萍的部门， “孙工，你又来家属了，真是奇迹啊，这么多年，都没见人来看你，这一来就来两个。” 孙绿萍也吃了一惊，除了姐姐，她没有别的亲人了，便赶忙过去接了电话， “小姨，是我，我来给你送药了。” 绿萍说不出话，连忙在纸上写了外甥两个字，示意领导跟哨兵说一声， “还真是亲戚啊，我去接他吧，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去了，” 绿萍又拉住他的袖子，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他是我姐姐的儿子，叫她一起去吧。” 小明来这里，应该是来找姐姐的，毕竟她身体不太好，儿子不放心。 他们急匆匆跑到了哨所，看到了周明和他脚下几个大包，既然来了，就多送点物资吧，小姨和母亲吃不了，那不是还有同事吗？ “哎呀，你来的正好，快跟我来，先给你小姨号号脉。” 明雪很是惊喜，这几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就是说不动那犟种，原本想带她回燕京，好在儿子懂她，专门跑来了。 “不用这么急，先把东西送到宿舍去，有些吃的不能放，必须要做出来。” 为了防止被下毒，这里不能送熟食， “同志，我看你很眼熟啊，以前来过这里吗？”领导瞅了他半天，终于问了出来， “张处，您不认识我了？我在这里实习过半年呢。” “哎呀，你是小周啊，看我这眼神，小孙都说了是外甥，我怎么就没想到是你呢，好好好，你可算回来了，毕业以后，分到哪里了？” 当年周明来看小姨，还帮过他们的忙，后来种的蔬菜也没少给他们送。 周明拿出了工作证，这也是正常手续，毕竟是这个单位接待他，必须要表明身份的。 “不错不错，在燕京工作，我记得你老家就是那儿的吧，回去好啊。” 他有些感慨，来这里二十年了，妻儿都在老家，真是愧对他们啊，可忠孝不能两全，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您没记错，我从小在那长大的，这次带了些蔬菜和肉，待会送到食堂去，请他们帮忙加工吧。” “哎呀，这大老远的，路上累坏了吧，食堂加工有规矩，必须要留下一半，” 周明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留了他们的份，其实，一半他们也吃不完的，四分之一还差不多。 “我带的多，食堂留的也是给大伙吃，没关系的。” 一边说着话，这路也不觉得长了，很快便看到小姨站在门口，看着他微微笑着，没有一点悲戚的模样，倒是周明眼眶一红，声音都哽咽起来， “小姨，你病了都不告诉我，” 想当初在车站第一次见面，她就将全部的钱粮给了他，根本不考虑自己吃啥，那一路肯定是饿着肚子的。 “孙绿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使劲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好什么好？都变哑巴了，张处，您叫人把这包送到食堂去，让他们看着弄吧，” 里面有个猪大腿，还有不少绿叶子菜，塞得紧紧的，这些都是刚拿出来的，应该不会坏。 他们回到了办公室，周明第一时间帮小姨号了脉，果然，她的身体很差，一时不知从哪下手。 “小姨，我走的时候再三跟您说，一定要劳逸结合，身体底子就不好，经不起糟践。” “怎么样？你也没办法吗？咱们立刻回燕京，养好了再回来。” 明雪急了，不再跟她商量，而是下达了命令，她现在就是长辈，靠山也来了，就是绑都要把她绑回去。 “妈，您别急，我说了没办法吗？只是告诉小姨，这病就是治好了，以后也要注意，不能由着性子来，毕竟不年轻了。” 说完，他还看了张处一眼，这可是他的兵呢，用人不能太狠。 “你放心，以后我们都会看着她，坚决不许通宵加班。” 明雪一听脸都绿了，怪不得瘦成这样，她还通宵加班？ “小姨加班连饭都不吃，我打回来了也不吃，老师批评她。” 张灵在一旁补了刀，周明这才注意到，原来她也在这里。 “你不回去上课，学分怎么办？” “学校特批的，老师说了，考试能过就行。” “能过吗？那么多门课呢，” “能，老师来了，会给我补的。” 嗯，他妈可是有名的教授，专业课应该没问题，他去包里扒拉了一下，拿出了一个小包袱。 “喏，给你的，” 张灵很是疑惑，打开一看，里面啥都有，衣服是最多的，每一样都别着小纸条，谁送的一目了然，就连钱来两口子也有，人家认了张灵是干妹妹，林眉也没落下，真算起来，她可是猴子嫡亲的堂妹。 “哥，我，我，他们对我太好了。” “都是自家人，啥好不好的，你过年不在，礼物肯定要有的，” 他想了一会，又伸出了手，按在了小姨另一只手腕上，只见他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的，那几个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扰乱了他。 “行了，我这就写方子，好在药都带齐了，也不用去外面买，张处，能弄个小泥炉和药锅子吗？这个我得自己煎。” 要加的料太多，不能假手于人。 “有，有，我自己就有，这胃不好，扛不住了就得熬药吃。” “呃，你坐下吧，我替你号号脉。” 既然来了，看一个是看，看一群也是看，别浪费了。 食堂收到了东西，高兴的不行，虽然数量不多，可有总比没有强啊，当时就将肉烧了，蔬菜也都做了出来，也就是一天的量，没办法，随身带的只能这么多。 第956章 奉命早退 帮忙的同事带回了一盆烧肉，蔬菜没办法给一半，毕竟他们也吃不了，人周明说了，拿回来一顿的就行，他也不打算吃剩菜。 “我们留一碗，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孙绿萍从抽屉里拿出了碗，他们办公室带上张处有五个人，都是年轻的同事。 “谢谢孙姐，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肉了，比羊肉好吃多了。” 地处西北，吃的最多的还是羊肉，毕竟这里盛产嘛，可听口音，他们几个都是南方人，吃不惯很正常。 周明没有吃饭，而是跟着张处去拿炉子和锅，他要尽快把药煎出来，毕竟只请了一周的假，要是回去太晚，高处会发飙的。 回到小姨的住处，看到母亲等在这里，便诧异的问道， “您怎么不吃呢？那些肉闻着就香。” “吃几口就行了，他们常年在这里，应该多吃些，还有，你这次过来，时间很紧吧，这个活就交给我吧，中药效果慢，一副两副吃不好。” “您这就是偏见了，放心吧，这个药煎好，我就给小姨施针，管保她三天开口说话。” “啊，真能这么神？儿子，你可别吹牛啊，感觉比小亮都厉害，人家可是正经科班出身的。” “呵呵，我跟他一个中医，一个西医，路子不一样，不过，我这不是开了挂吗？你要是想学煎药，那就看着吧，我会仔细说的。” 明雪不敢跟他多说，生怕他下错了药，周明也不避着他妈，将炮制好的药材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又拿出一把小秤，都按份量称了出来。 “最主要的就是这个水了，您也知道，别的水不行。” 那可是山泉水，至于灵液当然是一口闷了，放在药里太浪费。 小姨回来的不算太晚，因为张灵不停的叨叨，他哥专门跑一趟，总要给他治病的时间。 喝了药，周明又把了一会脉，这才拿出了自己的针包，并让张灵在旁协助，毕竟要脱衣服，虽然她是长辈，也会不好意思。 “小姨，现在我是大夫，你是病人，你这个病是病毒引起的，光靠吃药根本不行，幸亏我来了，所以这几天都要施针，刚开始会疼，不过，一天会比一天好。” 预防针必须打了，这话不光是说给小姨听，也是说给他妈和张灵的，省的一会吓到她们。 看好了位置，周明不紧不慢的扎下了一根根银针，有粗有细，那一老一小看的胆战心惊，因为绿萍的嘴唇都快咬破了，最后还是喊了出来，虽然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口型。 “喊出来就对了，郁气会散一些，小姨，别怕没声音，很快就能说话了。” 孙绿萍眨巴着眼睛，满脸都是惊讶，这么快就能好了？那她宁愿再疼一些。 两个小时后，他跟小姨都是满身大汗，一个是累的，一个是疼的，可绿萍的脸色好多了，再也不是病态的苍白。 “今天就到这了，我去招待所了，明天一早再来一次，小姨，这两天必须要休息，如果你不配合，咱就前功尽弃了。” 这话昨天不能说，说了她都不会治，毕竟工作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你放心吧，我去研究研究看，说不定能帮忙。” 明雪拍了胸脯，将活揽了过来，母子配合的很好，绿萍只能点了头。 第三天，施针后没一会，周明故意戳了一下她的痛穴，一声“啊”字冲破了喉咙，直接喊了出来。 明雪和张灵都惊呆了，还真是三天啊，就能发出声音了。 “小姨，你再说两句，看看行不行？” 张灵急切地说道，绿萍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真出声了。 “我，我能说话了。” 声音虽然沙哑难听，可总算是恢复了，不过要想彻底恢复，还得吃药扎针。 “刚开始不要多用嗓子，咱慢慢来，” 这个道理都懂，他又说了一些要特别注意的，不光跟她说了，也跟张灵和明雪强调了一遍。 “声带的确受损了，所以太热太凉都不好，吃饭喝水最好是温乎的，不光她要注意，你们也要监督她。” 经过一个礼拜的治疗，小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张处的胃病也好了很多，逢人就说来了神医，好些人都找了过来，临走那天还看了十来个人，好在他们都是小毛病，几副药就能治好。 “这个药是我的，就算有方子，也不一定有这个效果，所以方子就不给你们了，如果觉得还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 他必须要谨慎一些，万一他的方子吃坏了人，就是一场悲剧了，毕竟中医方不是一成不变的，要根据当时的情况来增减。 临走那天，问母亲啥时候回去，明雪跟他说了实话， “我的病也好了，既然过来了，短时间内就不回去了，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还有用，不再是坐吃等死的老太太。” 听她说的这么严重，周明也知道，他们两口子都很忙，陪着她的时候太少了。 “行吧，我们有假了，就带着孩子们来看你，” 这里进不去，一家人可以去城里团聚团聚。 周明仍旧买了张站台票，花了五十块混了个职工铺，哐当哐当晃回了京城，一路上也没受罪，倒是将药材又种了一茬，这次小姨吃过，验证了效果。 火车到站是中午，他没有回家休息，直接去了单位，怎么算也不能扣他一天假。 “你这胡子拉碴的，刚下火车？” 那股子味都能闻出来， “对呀，你看我觉悟高吧，一下火车就来上班了。” “你这是舍不得调休假，回去吧，熏死个人。” 他嫌弃的捂着鼻子，挥手叫他快走。 “这可是你让我回家的，不能算我早退。” 他笑嘻嘻的跑了，跟钱来打了个招呼，心安理得回家去了， “哥，我姐真神了，她说你今天回来，果然今天到啊。” 周明看了她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临上火车前，专门去邮局打了个电话，当然知道哪天到，他又没有乱拐弯。 “饭不急，先烧锅炉吧，我得赶紧洗洗，衣服都馊了。” 现在还是蒸汽车，那铺位紧靠着锅炉，一路上冷一阵热一阵的，不知出了多少汗。 第957章 该来的果然来了 小花赶紧去烧了锅炉，天气已经暖和了，也不需要再烧暖气，便一周只烧一次，供全家洗澡。 王芳下班回来，远远的就看到家里的烟囱冒着烟， “妈妈，你在看什么？我要吃肉肉。” 刚刚去接了女儿，顺路买了一些熟食，车把上挂了好几袋，小家伙馋坏了。 “回家再吃，你忘了不能吃独食吗？” “好嘛，好嘛，我又不会全吃完，” 小丫头晃着小辫扑闪着眼睛，这个孩子也不知像了谁，认错很快，却坚决不改。 “妈妈，” 两人刚到大门口，周青追上了她们， “你怎么才回来？先把妹妹抱下来。” “我今天值日，哇，买了这么多好吃的，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真是知母莫若子啊，王芳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没错，你爸应该回来了，” 母子三人刚要敲门，小花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姐，我哥回来了，” 她抱起了颜颜，一周没见了，亲的不行。 两个孩子一听，大的直接跑了进去，小的也直叫唤，挣脱了小花的怀抱，急忙去找爸爸了。 看着父子三人抱做一团，王芳心里暖暖的，前世的她从没享受到这种亲情，这一世给了她这么多的补偿， “这些切切就行，我再炒个青菜，就可以开饭了。” 她将卤菜递给了小花，自己去洗了手， “姐，我已经炒好了，还焖了米饭，哥说你会带肉回来的，就没做荤菜。” 丈夫啥时候会读心了？买肉是临时决定的，他又知道了！ 一家人吃的很高兴，孩子们很想祖母，一个劲问她啥时候回来，就连小花都很惦记， “你们奶奶是个了不起的人，她说了，只要还有能力为国家做贡献，哪怕是再累也不会退缩，所以啊，一时半会的不会回来。” 看到他们失望的样子，又笑着补充道， “等放暑假了，你们可以去看她。” 王芳白了他一眼，孩子们是放假了，可那么远的路，他们自己能去吗？这不是骗人吗？ “哦，哦，爸爸，是真的吗？我们可以去看奶奶喽。” 看着兴奋的孩子们，王芳终于忍不住了， “你能请到假？我可走不了，我们单位的项目都排到后年了。” 现在各个单位都卯足了劲，生怕比别家落后了。 “请不到，不过，可以锻炼锻炼他们，这次我认识了一个列车长，到时候小青带着颜颜，再加上小花，肯定没问题的。” 小花一听还有自己，连忙表示她能看好孩子， “可拉到吧，这么远的路，光是火车就得坐几天，我不同意。” 周青刚想说话，却看到爸爸使了个眼色，便聪明地闭上了嘴巴，这个时候还是别顶嘴，到时候爸爸自有妙计。 周明回来后，果然一个事接一个事，国安局正式成立，他们换了工作证，大红色的皮，照片一角盖着酷酷的钢印，他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神神秘秘了， “小周，我们接到报告，有人怀疑西北某地有间谍活动，我记得你早年去过几次，对那地方比较熟悉。” 周明接过资料，这座城市他去过多次，何止是熟悉啊，还非常的了解，至于间谍也不是空穴来风，此地虽然在西北，却有着很多高校和科研机构，尤其是航天航空方面，这些都是某些国家很“关心”的。 “没错，这个案子就交给我吧，我先看看材料。” 既然群众能举报，说明他们做的很明显了，看了看事发地，那一片的群众素质很高，因为这个地区不是高校就是保密单位，几乎全是高素质人群。 “我通知后勤给你们买了后天的票，家里也要安排一下，” “知道了，我老婆在家，一切都能搞定。” 阿芳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单位那么忙，家里也能做到井井有条，虽然小花功不可没，可她毕竟才十八岁，没有人领着肯定不行， 这天看材料看到很晚，家里还有人等着，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一直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大明，我们错了，” 许国哭丧着脸，许军则埋头吸着烟，整个脸都是灰的， “别急，做生意本来风险就很大，如果只赚不赔，所有人都去了，说说情况吧，我替你们分析分析。” 他们的启动资金并不是家里出的，就算赔完了，也不会伤筋动骨，还积累了经验。 “前几次太顺了，我们放松了警惕，进货也大胆起来，这一次花了五千块，没想到根本卖不出去。” 五千块？怪不得这俩要崩溃，锅里的钱根本没有这么多，就算赚了几拨，也到不了这个数，看来，这是问家里要了。 “问爸妈要了多少？” “一，一千，我妈补发的工资。” 嗯，只有一千块啊，看来许光的工资还在，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你们进了啥？既然看好了，为啥卖不动？” “是，是喇叭裤，前阵子都卖疯了，可根本进不到货，这次过去，遇到一个好老板，说是看我俩顺眼，帮我们找了好多，谁知道人心易变，摆了好几天了，连问都没人问。” “我们当时还想少要一些，可那人说，这个货不好搞，要说的少了太亏，我脑子一热，就把钱全花了。” 许国向来谨慎，没想到这次他也栽了。 周明不知说啥好了，在贪念之下，谁都跑不掉啊，他们太想赚钱了，也太想证明自己，所以才能被人蛊惑，还有，就是经验不足，虽然他再三强调不能吃剩菜，可身在其中，看到的只有利益。 “教训深刻啊，这次是两头都犯了错误，第一，凡是大热过的东西，市场的份额都会急速减少，说白了，人家该买的都买了，你这些要卖给谁？ 第二，主动上门的多半不是好事，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可自己要有分辨能力，既然市场缺货，他们为啥非要给你推销，不要相信那些奉承，都没见过几面的人，为啥喜欢你啊？” 周明的疑问直戳心间，两人几乎抬不起头来，解释都说不出口，因为太过苍白。 “我们现在都不敢回家，五千块钱变成了一堆破布，愁的饭都吃不下了。” 第958章 再去古城 嗬，抗压能力还不错嘛，五千块可不是小数额，他们老爸那么高的级别，也得挣上两三年呢，要是放到普通人，没个五六年，根本挣不来，这还是不吃不喝的情况下。 “破布倒也不至于，虽然咱们这里卖不动了，你们没想过去别的城市看看？京城可是风向标。” 点到为止，就看他们的悟性了。 许国一下子抬起了头，眼睛都亮了，他一拍大腿， “大明说的对呀，咱们去外地瞅瞅，京城人都买了，这临近的几个城市肯定也喜欢。” 两人说干就干，这次知道了，不管什么事，都要赶在前面，跟在后面只能吃屁。 周明将人送走，才匆匆洗了个澡，回到房里，将情况跟王芳说了，一听他又要出差，心里有些不舍。 “这次要走多久？你这一年加起来，在家都待不到一半，我也就罢了，孩子们又该想你了。” 感到妻子的不舍，周明伸手揽住了她， “对不起，这个家老是扔给你，可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肯定要全国跑，我也想过不干了，反正咱家的钱足够几辈子花。” “可拉倒吧，你要是辞职，估计更是见不着人了，” 哈哈，看来了解他的还是枕边人啊，以他的性子，那就不是全国跑了，肯定是全世界了，谁叫他长了一颗探索的心呢。 “估计不会去太久，我今天看了资料，举报人很靠谱，掌握了不少证据，这次过去就能抓人，剩下的就是专家鉴定了。” 两人说了半宿才沉沉睡去，第二天都起晚了， “爸爸，妈妈，我走了。” 周青大喊了一声，便背着书包跑了，两人火速收拾了一下，连早饭都没吃，这才紧赶慢赶的没迟到。 周明这次带队，队伍里不光有钱来、白淼，还有一位指纹专家，对付这种人，必须要让事实说话，口供啥的很难有。 “唉，后勤上越来越抠了，二十多个小时，就让咱们坐硬座，等到了地方，我这腰都得断了。” 这位专家还是个自来熟，平时不是一个部门，也只是见过面，一上车就抱怨起来，钱来和白淼对视一眼，这也太娇气了，他们平常出门，很少坐卧铺。 “你们部门这么牛？出差都有卧铺？” 周明笑着问道， “当然了，我们可是搞技术的，休息不好影响工作。” 指纹研究是刑侦的一部分，算是比较先进的技术，老一辈的公安很少有精通的，现在的技术人员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位也是刚毕业的吧，看样子也就二十几岁，竟然如此矫情。 “咱单位就这条件，如果你实在受不了，可以自费补一个。” 他好心的提醒道，说完有点后悔，不该将窗户位置让给他。 “自费？凭啥？我这是出公差，哪有自己花钱的？” “周处不是说了，咱单位就这条件，既然不想花钱，就老实坐着，不要影响别人。” 白淼看不下去了，直接开怼。 周围的人都听了半天了，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屑，既然坐在这里，大家都一样，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你个女的，我不跟你说，” “女的怎么了？女的也没你娇气，有座位已经很不错了，有时候任务太急，站票也不少，怎么？还能不去吗？” 钱来也不干了，说他们还行，凭啥说小白，这么多年，作为一个女同志，可从来没有抱怨过环境，工作也极为认真。 看到没人向着他，张伟总算闭上了嘴巴，虽然心里很不服，没想到中午买饭的时候，又破了大防。 餐车过来时，周明很客气的问他吃不吃？因为自己坐在外面，买东西也方便些，饭菜有三种，价格也不同，最贵的要五块钱，不光有红烧肉，还有大鸡腿，在这个年代，算是大餐级别的，剩下两种就便宜多了，只要两块多，不用想也知道，大概只有几丝肉。 “你们要啥的？咱们出公差，单位不管饭吗？” “你这是明知故问，出差有出差补贴，直接发钱的，吃饭当然得自己买了，丰俭由人么，你快点，要哪一种？” 人家餐车不等人。 张伟看他们都没要，以为想省一顿，自己可不用，亏啥不能亏肚子。 “我要两块五的，有荤菜的那种。” 周明接过钱，拿回了两个饭盒，随手又递过去三张五块钱，一声不吭的分给了钱来和白淼，张伟都看呆了，吃这么贵，连问都不问吗？ “周处，他俩吃饭都不给钱吗？” “对呀，我们处长乐意请客，你有意见？” 钱来吃了一口红烧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往常白淼他们也会客气客气，今天故意不吭声，啃着鸡大腿，那叫一个香。 “谢了周哥，贵也有贵的原因，这肉就是香，” 张伟嘴巴里的饭，实在是咽不下去了，寡淡无味不说，还老的咬不动，他也想吃五块钱的，可又舍不得。 一天后，火车到站了，他们这次过来，没有通知当地，主要是不能打草惊蛇。 “怎么没人接呢？这要怎么去啊？” 张伟再一次抱怨起来，他的包的确有点大，看起来沉甸甸的， “你带了器材吗？” 周明对他的研究不太清楚，也不知道要用到什么， “器材？你也太无知了，研究指纹的都是精密仪器，怎么可能随身携带，我只是取样，负责送到公安局，当地肯定有仪器。” 合着，那一大包都是私人物品，他差点心软，打算利用关系找车了。 “既然没器材，就去坐公交吧，咱们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你想谁来接？” 张伟看到变脸的周明，终于有点害怕了，默默跟在了他们后面， 周明对那一带也算熟悉，找到了一趟直达车，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家招待所，这是一家单位开的，倒也干干净净。 为了工作便利，特意给白淼开了个单间，至于他们三个大男人，就住了四人间，张伟又想说话，周明只看了他一眼，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 这一眼，他用上了威压，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能烦人烦到这个份上。 第九百五十九章 实惠的小店 安顿好了，周明带他们出去吃饭，这次白淼说啥都不让周明付钱， “咱们出来都有补贴，头儿请一顿是个意思，哪能顿顿让你出钱？” 钱来倒是没说话，却自顾自跑去开了票，只买了一份凉皮一个肉夹馍，摆明了是自己吃。 张伟心里憋屈，你们在火车上都没客气一下，他刚想着能沾个光，又来这一套。 “那好吧，咱们就自己随便吃吧，这附近还有不少小店，不想吃这个就吃别的，记住招待所的位置，别走丢了就行。” 周明当然从善如流。 当天晚上，看到张伟睡熟了，他换上了一套深色衣服，跟钱来打了个招呼，便从窗户跳了下去，这时候大门都锁了，出去的话还得找值班人员。 虽然已经快到夏天了，可夜晚的风还是挺凉的，这就是西北气候的特点，他早就在地图上看好了路线，骑上摩托便飞驰而去， 被举报的是个小饭馆，从外表看很不起眼，周明收了摩托，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并放出了神识。 店面并不大，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后面还有一间小房，单人床上睡着人，应该是值班人员吧，这种小店还住人，也是很少见的。 表面看起来，一切都没问题，周明仔细在各处探寻，一个小时后，终于失望了，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别说暗室了，就连个暗格都没找到，库房里就是一些食材，也没看到有发报机之类的，举报者信誓旦旦的说，听到过发报机的滴答声，难道是听错了？ 本着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周明休息后再一次去探查，可惜，依旧没有收获。 正在这时，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周明这才发现，原来是个老头，他看过资料，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女子，难道这位只是看店的？ 人家睡的很熟，周明也觉得很累了，毕竟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算了，既然来了，也不急在一时。 他从窗户进入了房间，正好跟钱来对上，自从他出去后，老伙计也睡不着了。 “怎么样？” “睡吧，明天再说。” 周明指了指旁边的床，不知为何，他无法相信这个张伟，倒不是怀疑他什么，就是怕他坏事。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去了资料上提到的地方，据说，曾有人在此接头，可这只有一些假山山石，还有几棵树，再就是个亭子，怎么看都看不出异样来， “你去看看有没有能采的，” 张伟没再多说，而是根据材料上的描述，重点观察着几处，时不时拿出采集指纹的工具，周明他们也没打扰，而是去跟晨练的聊起了天。 “这小公园真不赖，大爷大娘天天来吗？” 正好几个打太极的在休息，周明凑了上去， “谁能天天来呀，一个礼拜也就三两天，我们就很满足了。” “你们都退休了吧，时间不是很多吗？” “退休是退休了，这位可是技术大拿，八级钳工，厂里经常请他回去，” “哎呀，失敬失敬，没想到是老师傅呢，平时就你们在这练？” 周明转换着话题，他没敢直接问，万一里面有他们要找的人，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那倒不是，来的最勤的是袁老头，也奇了怪了，这几天没见人，” “咋没见？前几天还见他在亭子里跟人吵架呢，吵完就没来了，会不会是气病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周明断定，这个袁老头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哎呀，这么大年纪，要是真病了，可不容易恢复，他家离的远吗？” “就是这附近的，离得远谁能天天来。” “哎，我记得他说过，好像晚上还去帮着看店呢，就是睡在店里，一个月能挣五十块。” “哟，那可真不少，我咋没这好事呢。” 周明得到了他要的，便默默退出了八卦圈子，那晚睡在店里的，应该就是袁老头，看来举报者还是很靠谱的。 张伟收拾了东西，告诉他能采的地方都采了，现在要找地方去研究一下，只是这才是一半，还要去店里看看。 “材料上说，那两个接头人之一，应该就是小吃店的人，如果去店里采到了相同的指纹，就能通知公安抓人了。” 张伟说的没错，虽然周明已经确定是同一个人，可没有证据人家不会认的。 “走吧，中午我请客。” 毕竟是同事，该缓和的还是要缓和，搞僵了对工作不利。 一行人来到了小吃店，还没进门，就发现要排队，这里的生意非常好，看看排队的人，基本都是大学生，因为对面就是大学。 “哎，听说张航去了航空四所，你们班只有他去那边实习吗？” “我们班去了三个，成绩前三的都去了，哎，听说还参与了保密项目呢，” “也不算保密吧，不就是航天飞机上的……” “嘘，别说了，你们忘了这是机密。” 不一会，后面又来了几位中年男人，一听他们的交谈，应该是学校的老师，说的也跟学术有关， 周明的头翁的一下，怪不得有人怀疑呢，这些看来很平常的交谈，里面全是干货，正是国外势力最希望知道的，他们会根据这些信息，来判断我国科研的进度。 周明的目光看向了店内，里面只有五张小桌，外面却排了二十多个人，他问了下旁边的，人家告诉他，这家物美价廉，味道好不说，给的量还贼大，所以啥时候来都排队，是他们学校聚餐的首选。 好一个首选，味道好还便宜，周明看向忙碌的老板，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气质温婉，很难将她跟厨娘挂钩， 当然，人家也不干厨房的活，他见过不少小吃店的老板娘，都是风风火火的，恨不得长出八只手，这位倒好，说话细声慢语，挨桌闲聊，跟顾客都很熟悉。 终于排到他们了，周明拿过菜单，看过价目表后，他默默对比了一下，比燕京便宜不奇怪，毕竟京城总要贵一些，可比蓉城这种地方还便宜，就不太正常了。 等菜上来，四个人都吃了一惊，比他们昨天吃的大多了，三个菜，他们都未必能吃完，这也太实惠了，怪不得人满为患呢。 第960章 治安管理 张伟吃了几口，便假装要上厕所，服务员指了地方，正是在厨房后面。 去了大约十几分钟，他才甩着手出来，因为店里人很多，倒也没人注意， “快吃吧，” 每样菜他的那边都没动，这是起码的尊重，毕竟人家去干活了，张伟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的扫进了肚子，味道太好吃了。 “今天这顿饭，真不知老板赚不赚钱，我咋觉得，就是买菜自己做，都未必有这个量。” “那是你，人家老板买菜便宜，因为可以批发嘛。” 旁边一桌议论起来，看来，这个物价不能代表古城。 出了饭店，他们直接去了市局，周明找了对接的单位， “我们是国安的，找你们安全科的科长。” 门卫一听，丝毫没敢怠慢，别看国安是新成立的，可权力大着呢，不管哪一级单位，都得配合他们的工作。 张伟采集的东西很快得到了验证，那么多指纹里，还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周明直接拍板， “这枚指纹的主人应该姓袁，大概五六十岁，是红枫小吃店的夜班人员，我希望尽快请他过来，协助我们的工作。” 目前还不能实施抓捕，因为证据不足。 四人在局里等着，可等了快一个小时，科长急匆匆跑了回来， “人跑了，我们去了当地派出所，好容易找到这个姓袁的地址，没想到家里没人，据邻居说，他好几天没回去了。” 周明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不对呀，昨天那个是谁？难道不是姓袁的？ “我们没敢去店里，怕打草惊蛇。” “有没有姓袁的资料，姓名和照片？” “有，有，派出所有资料，” 袁兴，男，六十岁， 周明仔细看了看他的照片，正是昨晚那个人。 “他昨天还在店里，应该没有离开，既然没有回家，不是在店里，就是在老板家，找个人做场戏，哪怕用治安方面的借口，也将人给带过来。” 科长又匆匆而去，周明不放心，带着钱来跟了上去，这个人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出差错。 “周同志，这个袁兴是机械厂的退休职工，要不要去单位调他的档案？”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周明，钱来立刻跑了回去，这件事白淼最合适，她一个女同志，去厂里的档案室，一般不会引起注意。 他们各司其职，都忙碌起来，张伟一下子没事了，他倒也没有闲着，又去了刑侦科，那些指纹还要仔细看一遍。 周明他们没跟派出所的人接触，而是提前去了小吃店，刚才吃饭时，一直没见到这个人，科长说了，已经派人去了老板娘的住所，既然是她店里的职工，藏在老板家也不稀奇。 直到下午三点，科长派人来找他们，说是人已经抓住了，请他们回去。 两人赶回了市局，人已经关在了审讯室，看到周明他们进来，老头只掀了掀眼皮，毫无畏惧。 “袁兴，知道为啥抓你吗？” “我呸，那坏小子撞我，怎么不抓他呢？看我一个老人好欺负吗？是不是他有后台？” “他有没有后台不知道，你的后台是谁？袁兴，你老实交代，在小公园亭子里干了啥？” 周明一声吼，直接上了威压，袁兴的脸一下子白的像纸一般，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呵呵，干了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没，没有干啥！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轮不到你问，看看墙上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不想吃枪子，最好将知道的全说出来。” 袁兴的档案白淼已经看了，明面上没有问题，他虽然是旧社会的大学生，在厂里倒也兢兢业业，一直都是技术员，没有大功，也没有大过，很普通的人，直到去年办理了退休手续。 家庭也没什么问题，老伴已经去世多年，两个儿子都是普通工人。 唯一奇怪的地方，他有四个孙子孙女，都是十岁以下的，作为爷爷，帮忙是应该的，大部分老人都会接送一下，他的退休金也足够生活，并不需要再去工作，而他却不闻不问，一心扑在小吃店。 “我就骂了几句人，够不上吃枪子吧，你们都是人民警察，不能草菅人命。” 嗬，还知道草菅人命呢？周明扔出了三张纸，让他睁大狗眼， “别说你没去过亭子，这是采到的指纹，跟你们店里的一模一样，还有这份，是刚刚才验出来的，正是你的指纹，” 别说，张伟行动挺利索的，这么快就对比出来了。 “这个有问题吗？那亭子我常去，有指纹奇怪吗？你们想干啥，去公园也犯法吗？” 太嚣张了，周明气了个倒仰，可他说的没办法反驳，看他死鸭子嘴硬，只能另想他法了。 “小白和科长继续审，我去跟小钱再过去看看。” 目前抓捕也不是不行，可万一找不到证据，很难挖出背后的人，以他的经验，这种地方只是一个据点，他们过来，是要破除这一片网的。 “等晚上吧，老袁被抓，不知那位会不会察觉，” “听片警说，今天闹得挺大的，他们找了一个警校的学生，不装都是愣头青，给这老头撞了，还大骂了一通，老头气坏了，当街就想打人，对了，他还有点功夫呢，档案上可没写，当时就打成了一团，两人都被带走了。” 如果她没察觉，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咱们进去好好看看。 他不相信，这女的会将设备放在自己家，做过间谍的都知道，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别看店里人来人往，谁会注意有啥东西？ 他们蹲在外面等到了天黑，看着老板娘锁上了店门，幸亏他们只卖白天，正常的店下班都九十点了。 “现在去吗？”钱来有点跃跃欲试，周明摇了摇头， “我昨天仔细看过了，明面上很难找出来，这次去动静小不了，再等等吧，小心杀个回马枪。” 果然，半个小时后，那女的又回来了，站在店门前，还四处张望了一会，这才开了门进去，好在没一会就走了， “心眼还挺多，幸亏你谨慎。” 钱来看着周明，还真是一脸的崇拜。 第961章 利用 “哼，正因为有这个举动，可疑的成分才越大，正常人下班都走了，谁会巴巴的跑回来，除非忘了东西，你看她，来时两手空空，去时也一样。” 其实周明的神识早跟了进去，她就是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干。 “好了，咱们现在去吧，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等了约莫十分钟，周明起了身，两人装作不经意路过，只听得咔吧一声，锁子应声而开，呵呵，这开锁的技术，还真是炉火纯青。 “行啊，啥时候教教我。” 钱来羡慕的说道， “学这个干嘛，去干锁匠啊？这个没啥，只要了解锁子的结构，用点巧劲就行。” 这个何止是巧劲，手感更重要。 店铺里打扫的很干净，周明第一时间去了吧台，虽然看起来很简陋，却是老板常待的地方。 可他仔细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两人也不敢说话，以周明的经验，这里肯定安有窃听设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又不能开灯，好在周明夜视很强，钱来只好拉出凳子休息一下，他一低头，发现鞋带松了，忙蹲了下去，可系好鞋带刚一抬头，外面正好过了一辆车子，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忙过去拉着周明过来，指着一处做了个嘴型， “反光点。” 钱来不认识这个，可周明熟啊，他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也冲着钱来做了个嘴型， “窃听器！” 正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有了方向，两人一通忙活，终于找到了三处，有一处竟然装在墙角，还真是全方位的监视，目前不能打草惊蛇，他们要破的可不是这一个地方，而是他们的组织。 两人回到了市局，袁兴抓进来一天了，必须要在拘留期搞定。 “怎么样？他招了吗？” 这家伙死鸭子嘴硬，真是不知死活，一个间谍罪绝对够吃花生米了。 白淼摇了摇头， “有些话咱们不能说，可怎么问，都是那套说辞，要么他真不知道，要么那女的甜头给的多，” 周明让她回去休息，跟钱来两个进了门，只见老头一副无赖样，斜靠在椅子上，看到他们，还不屑的哼了一声。 他们也没说话，坐在了审讯桌后，钱来还专门点燃了一支烟，据他们了解，这家伙烟瘾极大，今天特意跟小白说了，一根都不给他。 “给我一根，我也是人民群众，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叫不人道。” 人道？那是对待内部矛盾的人，对这种损害人民，损害国家的人，就得极限加压。 “自己交代，你跟唐乐乐是什么关系，都交代了，就给你烟。” 周明淡淡的说到，他跟钱来都没烟瘾，只是需要时会抽上一根，这法子用一会可以，时间长了自己也受不了。 “什么关系？老板和职工的关系，我退休后，就在这个店工作，我们老板人特别好。” 他很想有点别的关系，可惜目前还没有。 “你在店里做什么工作？” “值夜班呀，你们快放了我，晚上没人会有小偷的。” “放了你？不要再幻想了，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你去亭子送东西，也是工作之一吗？见了什么人？给的啥东西？老实交代。” “你们都问了一下午，我也全说了，那人不认识，给了他一个包，我们老板说了，这是他拉在饭店里的，让我给人家送去，谁知道他叫啥，我们是饭店，又不是派出所。” 他说的坦坦荡荡，看样子不像假的，难道唐乐乐只是利用了他，而他并不知情，不过，听说他们还吵过一架，这又是怎么回事？ “袁兴，既然不认识他，为什么又吵了起来，顾客落下东西，为什么不去店里取呢，还要约在公园，你这话说了谁信？” “你爱信不信，我怎么知道为啥去公园，” 他还一肚子气呢，那家伙竟然嫌弃不是老板亲自送，为此自己才跟他吵了一架，没想到回去还被老板说了一顿，这叫一个憋屈，好在看他生气了，还知道哄他，这几天白天都让他去家里，虽然啥都没干，可这心里美滋滋。 他的表情全落在了周明的眼里，还真是丰富啊，一副春心荡漾的感觉，看来，唐乐乐手段了得，怪不得能放心他。 “你晚上看店，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周明又冷不丁得问道，袁兴没有防备，脱口说到， “就是一些谈生意的，又不是每天都来，” “这些人你认识吗？” 这次他诚实的摇了摇头，不光不认识，他们说的自己也听不懂，只要老板不受欺负，其他的不关心。 “我们怀疑唐乐乐被人骗了，现在有证据表明，有人想打她的主意，可她又不信，所以才找你过来，看来，你对她还是很忠诚的，并没有背叛她。” 说完，递了一根烟过去， 袁兴惊呆了，怪不得那些人老是来找老板，又不去店里吃饭，原来是想骗她啊，还好有自己护着，要不然，一个女孩子，还不知道要出啥事呢。 “我们需要你，在那伙人落网之前，保护好唐乐乐，你能做到吗？” 既然啥都不说，那就利用一下吧，反正这个人是突破口。 “我能，我一定能做到，只要为了老板，我啥都能做到。” 很好，周明笑的如沐春风， “你也不能告诉她，因为她很信任那些人，你的话她也不会信，等我们抓住那些背后的坏人，在事实面前，她肯定会感谢你的。” 袁兴一个劲的点着头，答应做他们的内应，一旦有人接近老板，就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周明给了他电话号码， “这是市局的电话，有情况就打这个电话，至于治安处罚，我们可以帮你说情，以后可不能再犯了，” 袁兴高兴的走了，一点都没怀疑，这里可是公安局，怎么会有骗子呢。 回去只说跟人吵架，被叫到派出所调解了，唐乐乐也没怀疑，因为他平时就脾气大，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可跟店里的人都吵过。 “下次别那么火大，快去店里吧，你昨天不在，我都怕小偷进来。” 第962章 拆迁 周明布好局，回头开了个小会，因为张伟从未露面，就每天扮作顾客去小店吃饭，一听可以用公款，张伟高兴的合不拢嘴，白淼悄悄地撇了撇嘴，自己吃饭，还要占公家便宜，半只眼都看不上。 “小白就守着电话吧，只要是袁兴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和钱来埋伏在小店附近，不过他们易了容，哪怕是张伟也认不出来。 袁兴还真卖力，这几天电话不断，只要是找唐乐乐的，都被他怀疑上了，立马汇报上去，还自我感动的不行，白淼都替周明捏把汗，这人要是知道了真相，估计打死他的心都有。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也证明了，这叛国的事他是真不知道。 来的人五花八门的，每一个都被人监视了，市局也很给力，安全科长亲自上阵，局里也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经费很充足，比较国安刚刚成立，这件案子很受重视。 经过一个月的苦干，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当唐乐乐被带走时，袁兴懵了，她不是受害者吗？怎么还戴上了铐子？ “你也走一趟吧，虽然你没有参与，可以前也没少帮忙，这次特许你旁听审讯，听听他们都是干啥的，” 看着从桌子下面取出来的窃听器，唐乐乐终于招了，不招也不行啊，她的上司全都抓了。 当袁兴得知了他们的身份，直接瘫软在地，没想到啊，他竟然助纣为虐，虽然他很喜欢老板，可叛国的事可不干。 大案破了，张伟才知道周明有多厉害，硬是挖出了整个团队，当然了，剥茧抽丝也有他的功劳，虽然那三人都不待见他，可这小子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的，刑侦手段也很先进，正是因为这些证据，审讯进行的很顺利。 回京他们没有再坐火车，因为要押送人犯，古城市局派了车队，如此规模的间谍案，也是很少见的，这次连根拔起，主犯也要押送回去。 回到家，他才感到了疲劳，毕竟任务完成了，洗了个澡，打算好好睡一觉，虽然他们住了旅馆，可没踏实睡过一晚，神经都是紧绷的，生怕泄露了消息，不能一网打尽。 王芳将孩子们都带了出去，不让他们吵着父亲，后来索性跟小花一起，带着他们去看电影了。 “妈妈，爸爸为啥不来，这个姐姐好漂亮。” 荧幕上扮演英子的女孩也是不停的问，颜颜被她吸引，不自主的也模仿起来。 “爸爸工作了很久，他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回家后，你们都要小声一点，不要吵着他，” 两个 孩子都点了头，王芳一人奖励了一根雪糕，这种是新出的品种，奶味十足，小花也是第一次吃，因为卖冰棍的没这种，只有大商场才有。 “姐，这个真好吃，软软的，比冰棍好吃。” 小花赞不绝口，两个孩子也喜欢。 “哟，这不是阿芳吗？婶子都不敢认了，他们是你的孩子？” 他们刚出商场大门，一个大娘拦住了她，王芳一看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哪里见过，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王庄的，咱们庄子要征地，你知道不？” 小王庄要征地？王芳还真不知道，自从调了单位，就把小院借给了原同事，因为平时太忙了，几乎没怎么回去过，不过，这么大的事，她们都没来个电话？ “我不知道啊，婶子，咱们村整个拆吗？” 大规模的拆迁现在还没有，据她的记忆，要到九十年代了， “不是不是，就拆半个，听说要盖个啥体育场，你家那一块也在里面，人家不白拆，听说要给不少钱呢。” 王芳这才想起来，报纸上说过，为了提高全民体质，要建一个体育馆，举行一些体育比赛，原来要建在小王庄附近， “谢谢婶子告诉我，等有时间了，我回去问问。” 这段时间，城里也在大兴土木，建了不少新建筑，因为她工作太忙，也没怎么关注。 回到家里，周明还在沉睡，这趟出去真是累坏了，王芳轻手轻脚安顿了孩子，自己也小心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你们回来了？” 没想到他还是醒了， “嗯，别说话继续睡，” 趁着迷迷糊糊的，说不定还能睡。 “不睡了，差不多够了，你们看了什么电影？” “城南旧事，都忘了是今年上映，我以前就很喜欢，尤其是那个英子。” “嗯，的确不错，这个时期的电影都很朴实，表演和化妆，很贴近生活，不像后来的那些，都跟妖精似的，只顾着搔首弄姿的，战争片还抹着红嘴唇。” 这些的确该吐糟， “我今天遇到了村里的刘婶子，开始都没认出来。” “隔了三家的那户？以前就没怎么来往，认不出很正常，” “他说咱家那片要拆迁了，要盖体育场。” 还有这好事？虽然两人都是重生的，可王芳不是京城人，对这些没啥印象，而周明则不然，他可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 “没错，我想起来了，那边有个小体育场，规模不算大，原来是这个时候盖的，没说拆迁是啥政策？给钱还是给房？” “就说了几句话，没问那么多，明天你上班不？要不跑一趟呗，说也奇怪，小王她们也没说，不应该啊。” 这个房子她没要房租，因为太偏远了，如果她们不住，基本也租不出去，都是一个村的，谁家都有房啊。 “她们早出晚归的，大概不知道吧，我回头问问王涛，他是村里人，肯定知道情况。” 当年在纺织厂，这位自认是他的徒弟，两人关系很好，这些年也时有往来，果然，第二天他刚到单位，老林便急吼吼跑了过来， “有个人找你，跟疯了似的，一连打了几个电话，说是你徒弟，你还有徒弟？” 周明看了号码，果然是王涛那小子，估计也是拆迁的事，他连忙拨了号码，对方一听找王涛，立刻说去叫人。 “哎呀师傅，你总算回来了，村里要拆迁了，你快点去办手续，前几天你家的租户都跑过去了，说是她们就是房东， 我去，这事还能冒名顶替？对了，要拿着当时队里给的条子，没条子不认。” 第963章 人性本贪 周明放下电话，沉默了一会，看来这人心真是变得快，他们好心将房子借给她们，没想到，还好心出贪念了。 他替王芳不值，回家还是不要提了，明天自己去办手续吧，请那几个搬出去，别到时候又扯皮。 钱来一直看着他，放下电话就沉默起来，不是说要拆迁了吗？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是不是赔的太少了？当年盖房花了多少？亏得太多吗？” 他有些奇怪，兄弟还会为钱难过？别的不知道，光那几座院子就比大多数人强，尤其是干妈名下的那一处，一般人可买不起。 “不是钱的事，拆迁政策还没下来呢，现在只是办手续，” “那你干嘛这样？” “感叹呗，人心真是经不住考验，阿芳将房子借给了前同事，她们竟然想冒充房主，还知识分子呢，一点常识都没有，以为谁住着就是谁的房了，虽然房子盖在村里，当年也是有手续的，盖着队里的大红章呢。” “这有啥奇怪的，人性本来就贪，大多数人有道德制约着，可总有人不想遵守，早知道这样，当年还不如空在那，你打算怎么办？” 怪不得半天没说话，还真是被恶心到了。 “请她们走呗，还能怎么办？好在不是村里人，书记和队长也不会向着她们。” 村里没有休礼拜一说，第二天他就骑上摩托去了小王庄，提溜着一袋子礼物，去了书记家， “小周啊，你怎么才来？哎哟，客气！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提东西！” “这不是去出差了吗？昨儿才回来，这些都是西北那边的特产，尝个新鲜，听小涛说，咱这里要盖体育场了，这可是好事啊。” “可不是咋的，这不，半个庄子都得腾出来，你那院子也在里面，呵呵，走吧，到队部把手续办了，你可不知道，那几个女的都打上主意了。” 周明拿出了当年购买庄基的条子，还有他的户口本，政策果然还没下来，书记透露，应该有两种可选，房子和钱二选一。 办完了手续，周明去了自家的小院，大门紧紧关闭着，不过外面没挂锁，里面应该有人。 他敲了半天，才听到里面的动静， “谁呀？一大早的，礼拜天也不让人安生。” 除了小王，周明不认识那几个，听声音肯定不认识，便沉了脸，在门口等着。 “你找谁？” 果然，那人也没认出他，毕竟只见过一面，这都过去好几年了。 “我是王芳的爱人，今天来有事要说，你们几个都在吧。” 这几个的家都不在燕京，因为宿舍条件不好，都是八人间，王芳才让她们住在了这里，他专门一大早过来，应该都没出去。 一听王芳，那人有些尴尬，却没让出地方， “有事就在这里说吧，院里都是女孩，你进去也不方便。” “那好，我来通知一声，这房子要拆了，当年我媳妇好心，让你们无偿住着，现在情况有变化，还请尽快搬出去，下礼拜天我来收房子。” 那人一听傻眼了，不过她眼珠子转了转， “我们没地方搬，要不，你帮我们找个地方，既然喜欢做好事，那就好事做到底吧。” 周明想过人不好撵，没想到还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原本还想瞒着老婆，现在看来还得她出马，要不然，这流氓的帽子都能给扣上。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这个礼拜搬走，至于有没有地方住，不是我们考虑的事，记住，你们只是借住，咱们之间没有租赁关系，所以，也不存在违约。” 幸亏当年没收钱，要是签了协议，还真不好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下次带着媳妇一起来。 “哎，哎，你别走，回来说清楚。” 周明跨上摩托，风一般的驶离，这种厚脸皮的真不敢沾，主要是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万一喊出点啥，他可说不清楚。 憋着一肚子火，回去就跟王芳说了， “你早就知道她们干了啥？早上怎么不说？” 王芳表情很平静，遇到王婶那天，她就猜到了，其实，只有小王是她们科的，那几个都是小王的朋友，她也不熟悉。 “不是怕你生气吗？” “那现在不怕了？” “嘿嘿，怕也不行了，那几个脸皮太厚，我搞不定，” “小王呢，她没露面？” “没有，我说的时候，她们肯定都在里面，那么大的声，没听到才怪，却缩着头没出来，也包括那个小王。” 周明说起来还是火大，只见王芳一摆手， “这事你不管了，下个礼拜我过去。” 看的周明一愣，这贤妻良母当久了，都忘了当年的风采，那可是芳姐呀。 “行，这是拆迁手续，你都拿着吧。” 无事一身轻，周明抱起了闺女，又去看儿子，好久都没检查功课了，不光是课本上的，还有课本外的。 “爸爸，我想去公园，都好久没去过了，我们班的小朋友说，公园里有猴子，还有小兔子。” “啊，公园里有了猴子吗？爸爸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没有小朋友呀，” 小家伙得意极了，家里人都不知道， “等哥哥作业写完了，咱们就去看猴子。” 她说的公园就在附近，并不是动物园，估计是临时展出的小动物，既然女儿想去，那就满足她呗。 “哥哥，你快点做，” 周开颜的目标换成了哥哥，站在旁边监督上了，生怕他偷懒做的慢了。 “吃饭吧，吃了饭再写。” 小花负责端菜，并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颜颜一听就急了， “不行，写完了才能吃饭。” 周青好笑的看着妹妹，为了几只泼猴，就不顾哥哥的死活了，他合上了本子， “做完了，昨晚就写的差不多了，哇，今天有红烧肉，” 小家伙一听，赶忙跑到了饭桌前，看着那油光光的肉直吞口水，可周家家教很严，大人没有上桌前，谁也不敢用手抓，看到筷子没摆好，赶忙动手帮忙。 因为是礼拜天，王芳做了好几个荤菜，一大桌的很丰盛，一家人吃了饭，连碗都没洗，就换了衣服去公园了。 第964章 乖乖搬了 小花也穿了新裙子，一手拉着颜颜，跟在了周青后面， “你走慢点，妹妹追不上了。” 刚吃了饭，不能剧烈运动。 到了公园一打听，那些果然是临时拉来的，并不是猴山之类的，只有三四只，还关在铁笼里，见人便呲了牙，凶的不得了。 “你们不要靠近，它们的指甲很锋利，来，这里还有小兔子，” 小兔子有着雪白的毛，跟平时见到的灰兔子不同，王芳端详了一会，这个应该是安哥拉长毛兔，目前还是很稀奇的，并没有大规模饲养，问了管理人员才知道，这些动物都是某研究单位的，因为正在搬家，才寄养到这里， 颜颜对小兔子爱不释手，难怪她很喜欢，两只眼睛像是红宝石一般，还有着雪白的毛。 “你要是喜欢，回头让爸爸买两只小的，咱们养在院子里。” 住平房就这点好，养个小动物啥的，不怕邻居提意见。 小黑一听，便在旁边汪汪的叫，强烈表示不满，要是养了小兔子，自己就要失宠了，这玩意只有嫦娥喜欢，她家主子只能爱它。 ”你叫什么叫，看人家多可爱，咱家种了那么多菜，要是养了兔子，也不愁吃不完了。“ 这一瞬，她还有些奇怪，别人家的狗都爱啃骨头，可这小黑啥都不吃，也不知道靠啥活着？ 小花哪里知道，小黑的食物全是周明给的，人家还有一个小小的储存空间，就算他出差去了，照样有吃有喝。 孩子们跟兔子玩耍，周明两口子悠闲的坐在一边，公园里树木茂盛，这暮春时分，透着点小风，别提多惬意了， “下礼拜去了，不管听到啥话，都不许生气，不值当，反正她们也掀不起浪，人家书记说了，这次是政府项目，容不得她们耍赖。” “我才不生气呢，她们要是不搬，我就去找领导，还没个讲理的地方了？我就不信，她们真不想要脸了。” 周明拍了拍她的手臂，还说不生气呢，这会就冒了青筋。 一家人玩到了傍晚，肚子也咕咕叫了，两个孩子嚷嚷着肚子饿， “听说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叫什么马克西姆，好像有意面啥的，今天就去开个洋荤吧，” 老莫都吃烦了，去这家尝尝。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好在公园外就有公交车直达，到了饭店一看，这里的装潢比老莫还气派，可里面的人并不多。 拿到菜单，周明才知道为啥人少，价格比老莫还要高，因为是新开的餐厅，来的人自然不多， 小花打从进来，手脚就不知往哪放了，看着桌上亮闪闪的餐具，更是不敢动一下， “姐，我忘了，那只手拿刀呀？” 前几天，香香她们回来，刘惠大谈什么西餐礼仪，小姑娘听了个一知半解。 “喜欢怎么拿就怎么拿，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吃到鼻子里就行，” “你姐说的对，咱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受罪的，这里都是中国人，干嘛要管洋人的规矩，我点了牛排和面条，待会都吃了，吃饱点。”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周明和王芳却做了示范，比如那意面用叉子卷起来，一口一口的，吃的一点不费劲，周开颜很快就学会了，只是切不好牛排，最后还是哥哥帮了忙， 最后剩下了几个面包，实在吃不下了，王芳便让服务员打了包，连同那小块的黄油。 周明去结的账，一看金额好家伙，足够全聚德吃几顿了，怪不得人少。 不过，今天孩子们都很高兴，这点钱也花得值。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忙了，晚上都不一定能回来。” 因为案子还有后续，人都押回来了，审讯还得他们自己来，虽然古城的网破了，可京城呢？这里的网只会更大。 “你尽管去忙，家里有我呢。” 王芳知道轻重，这次他不是借调，而是代表本单位破获的大案，肯定要盯到底的。 她果然说到做到，也不知怎么说的，那几个一天就搬走了，尤其那个小王，连看都不敢再看她，满脸都是羞色。 王芳拿了一把新大锁，锁上了大门。 “王工，她们的事我不知道，真的，我没跟着胡闹。” 小王终于开了口，王芳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了车站，不知道？是不知道拆迁的事？还是不知道冒领的事？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从此不再是朋友。 她刚到车站，就遇到了队长，看到她连忙说到， “你来的真巧，拆迁办法下来了，快来队里填个表。” 没想到这么快，上周还啥都不知道呢，到了队部，院子里都站满了人，所有条款都抄写在大纸上，贴在了墙上， “小王，你来了，你当家的没来？这也太难选了，房子要的多，这钱就少了，我家商量了半天， 也没拿定主意。” 还有那不在拆迁范围的，也在院里看热闹，带着一脸的羡慕。 “哎，那会也去村口就好了，我爸非要住在村里，这下好了，看着别人住楼房。” 王芳跟人寒暄几句，便仔细看了起来，补偿是按面积来的，还有家里的人口，因为她家户口不在这里，这一块补偿是没有的，算了算，大概有一套三居室，还能补偿两千块钱，在这个时候，已经算不错了。 她没跟周明商量，直接进去填了表，也签了字，这个字一签，就不能反悔了，拆迁办的看她是个女的，生怕家里男人不同意，又问了几遍来确认。 “我能作主，就这么着吧。” 王芳都被问烦了，没办法，人家也怕有麻烦。 晚上周明回来了，听了这个情况，两人想法一致，钱多少无所谓，房子是要的，因为就盖在体育场旁边，这地方现在看着偏，十几年后，也是好地方。 “你找所里的领导了？” 听说她们当面搬走了，周明很是佩服。 “没找，我就说了几句话，就乖乖走了，大概都申请了宿舍，哪怕不住呢，她们也不会吃这个亏，床位得占着。” 至于她说了啥，肯定不会告诉他，在丈夫面前，形象还是要有的。 第965章 回来的很快 可小王她们几个却噩梦连连，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人，竟然变的那么残暴，人家进院啥都没说，直接踹开了房门，挨家将东西扔到了院子里， 小李仗着力气大，刚想要阻止，就被拎着脖领扔了出去，我滴个妈呀，那力气是女人吗？比男人还男人！时隔多年，大力芳再次出现。 吓得她们屁滚尿流，生怕跑的慢了。 本来还想讲讲条件，在这吓人的暴力面前，所有的想法都咽了回去。 她不是研究员吗？怎么比村里的泼妇还要厉害，人家也只是动动嘴，她倒好，一个字都懒得说。 再说周明，局里成立了专案组，他担任了组长一职，每天审人审到半夜，钱来都招架不住了，那些个都是老油条，不光口供难问，还时不时要翻供， 整个组都快崩溃了，白淼回到办公室，趴在桌上就哭，这样子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张恒心疼不已，却不知道如何劝慰。 周明也疲惫不堪，此时，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妈妈。 电话过去，辗转多时，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 “妈，你在那边还忙吗？” “不怎么忙了，刚刚弄好一个数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母子两个虽然相处不长，可儿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他很少这样，明雪的心提溜了起来， “如果您不忙的话，能不能回来？我遇到困难了，” 太多的也不能说，只是告诉她，他现在面对着一群疯子，心理战都不管用，想让她回来支支招。 “行，正好小灵要回去考试，我们就一起走，儿子，凡事不可太急躁，一旦乱了方寸，就中了人家的计。” 电话里不能多说，明雪只是提醒了一句，挂了电话便跟绿萍辞行，她来了三四个月，也想孙子孙女了。 “姐，你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小明有事啊？” 昨天还替张灵收拾行李呢，并没有说要回去，怎么接个电话就变卦了。 “他工作上有点麻烦，我大概能帮上一点忙，你也知道，这辈子除了老爹，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儿子了，只要他有需要，我一定要尽力而为。” 绿萍点了点头，她很理解，当年在火车站见到这个孩子时，单薄的令人心碎，可那会火车马上要开了，她没办法留下来，只能给了所有的钱和粮票，说起来，自己也很失职，毕竟是姐姐唯一的骨血。 “要不，我陪你们一起回去吧，这么多年，一次假也没休过，正好手头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了，” 明雪一听她肯回去，立刻表示同意，催着她赶紧去请假，前些日子磨了那么多嘴皮子，都没做通工作，没想到明儿有事，她也急了。 张灵原本是跟着出差的同志走，没想到临上车了她们都回去，简直是意外之喜，组织上为了照顾她俩，还专门申请了软卧，张灵虽然是硬座，也能挤着一起睡。 安顿好行李，绿萍坐在了窗户前，这么多年，她几乎都没出过那座城，看着绿色越来越多，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姐，这里的山真绿啊，” “是啊，不过，这里还比不上江南，你这次请了多久的假？” “一个月，我们处长说了，这么多年，我连礼拜都没怎么休，这次就给我放个大假。” “一个月呀，那太好了，咱们去江南看看吧，那边比燕京更繁华，满城都是绿色。” “好啊，离开这么多年，我也一直想回去看看，看看那些小桥流水，还有那些水边的房子，姐，爸妈带我离开时，怎么都想不到，这一走就是四十多年。” 绿萍是苏州人，解放前跟着爸妈来到了燕京，后来双亲故去，才跟了明雪。 “你还记得老家在哪里吗？” 亲戚大概都没了，要不然，当年的她也不会无依无靠。 “记得一些，不过还要寻找一番，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是啊，几十年了，一点没变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回羊城看过，老屋都还在，说不定，你小时候的家也能找到。 绿萍笑了笑， “只是有点感慨，其实小时候的记忆很淡了，要说起来，燕京才是我真正的故乡，我的小学、中学、大学都是在那度过的，还有你这个亲姐姐。” 看到她的发丝垂下，明雪替她整了整，想起那些逝去的岁月，是啊，她的青春热烈且充实，虽然阴差阳错选了周继祖，算是不和谐的音符，可因为有了明儿，就是最好的选择。 火车哐当哐当的响着，两人在这种伴奏下，渐渐进入了梦乡。 三人下了火车，直接回到了家，小花开门一看，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雪姨，您回来了，小灵姐姐，还，还有姨姨好。” 她不认识绿萍，看到她温柔的眼睛，赶忙问了好。 “她是绿萍，叫她萍姨就好，先把锅炉点了，烧上一锅热水，这一路都是土，我们得洗洗。” 虽然肚子也饿了，可清洗是最要紧的，女人嘛，受不了身上有味。 周明和王芳下班回来，都吓了一跳，老妈真是不靠谱，回来也不说一声，这么多的行李，怎么提回来的？ “老师逞能，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还有萍姨，跟着我妈胡闹。” 张灵缩到了明雪身后，她当时就说了，要告诉哥一声，可谁拗得过老师呀，再说了，电话也不是想打就打，还要办手续呢。 “你别吓唬她，还没孩子懂事呢，小青看到我们，激动的跟啥似的，尤其是看到小灵，这跟前跟后的，比你热情多了。” “她是我妹，回自己的家，难道还要招待吗？那小子献殷勤，别说哥没提醒，一定要提防点。” “爸，有你这么说儿子吗？我就是高兴，姑姑多久没回来了？” 自从明雪认了干亲，小青和颜颜就改了口，这声姑姑她也当得起，不说别的，光是讲题就讲了不少。 周明看到母亲的那一刻，便明白这是放下电话就买了票，一刻都不曾耽误。 王芳看到只有四个菜，小花也是用了心的，毕竟岁数小，只会几个家常菜，她赶忙骑上了车子，去胡同口新开的饭店要了几个菜。 第966章 加入专案组 “哎，这小院打眼一看，似乎没啥变化，可屋里却大改了，还是小明能干，” 绿萍笑着说到，她刚才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这里的卫生间，比原子城的还要方便。 “萍姨这次回来，能住多长时间，等我办完这件案子，带你们各处走走吧，去香山看看，” 当年的文艺青年，都很喜欢游香山，只是现在季节不对，枫叶还红不了。 “香山啊，我跟你妈就能去，这次有一个月的假，姐姐要带我游江南呢。” 提起香山，绿萍眯缝了眼睛，往日的一幕幕，全都涌上心头，香山上的欢歌笑语，现在想来全是讽刺。 “你那案子一时半会能完吗？别给我们画大饼了，小姨有我呢，还有阿芳。” “妈，啥事有我？” 王芳进门，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赶忙问道， “带小姨去玩，你可不能不管。” “当然了，小姨难得回来，这些都包在我身上。” 王芳一边递着菜，一边许着愿。 吃了饭，明雪跟着儿子去了书房，周明也不打算瞒着母亲，虽然有些事需要保密，可她也曾是这条战线上的人，明白其中规则。 “审讯材料都在单位，明天拿回来请您看看，” “不，现在就带我去，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尤其是已经打草惊蛇了，补窟窿需要时间，你们要想一网打尽，就必须要快。” 否则的话，她也不必这么着急的回来。 周明听了也是一震，似乎又看到了伦敦初见时的母亲，气势迫人。 母子俩去了单位，周明给高处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得到首肯后，才带着母亲去了会议室，这是小组每天工作的地方，此时还有三四个还在整理材料。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国资深地下工作者，曾在海外卧底二十多年，也是我的母亲，今天请她来帮着看看材料。” 大伙愣神之后，才反应过来，以前还以为头儿是孤儿呢，没想到还有这么美丽的妈妈。 “周妈妈好，欢迎您的加入。” 是啊，既然能进到这里，肯定是得到批准了，否则就是头儿，也不会违反纪律的。 明雪没有过多的寒暄，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认真的看起了资料，时不时轻声问几句， “你当时有点操之过急，西北那边看起来都抓了，其实不然，这个人很有问题，” “谁，你说是袁兴吗？我们问过他，应该是不知情的。” “不，以我的经验，他应该是唐乐乐的上司，只是，她本人未必知道。” “所以，他给了我们很多假消息。” “没错，真正的大鱼应该藏起来了，所以，你再审也审不出东西来，因为他们都是弃子。” 周明后背冒出了冷汗，自从干上了这一行，还从来没摔过这么大的跟头，明雪跟他分析， “你找上袁兴时，已经掌握了很多情况，这个应该被他发现了，他要做的就是丢车保帅，所以，才会抓到这么多人，你现在通知西北的公安，立刻前去抓捕，不过，不要抱有希望，大概率人已经跑了。” 周明立刻拨通了电话，值班局长一听是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边叫人去通知安全科，一边带着人冲出了公安局，没想到，还真被母亲说中了，他们扑了个空，周明接到电话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太蠢了，几句话就信了他，还是太自负了。” “这个不怪你，他们玩的是碟中谍，表面上那个点是唐乐乐负责，谁能想到他才是上司，这种也叫灯下黑，既能在第一线进行监督，还能很好的掩藏身份，这个袁兴应该是个假的，真正的袁兴八成已经不在了。” 因为他的档案太干净了，没有海外甚至是外地的工作经历，一直都在本地，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卷了进去，也没人会怀疑，周明他们就大意了，轻易将他排除在外。 “现在怎么办？” 他看着母亲，忽然有种依靠的想法，这么多年，他很少这样，一切都是自己解决。 “如果不在家里，以我的经验，应该也不在当地了，他逃了一次，不会再给别人机会，所以，重点还是放在京城吧，” 那些人虽然是弃子，可毕竟也是他们的人，知道的虽然有限，可还是知道的，说不定能拼凑出一些有用的。 “走，我想问问这两个人。” 她抽出了两份口供，指着上面的人。 周明这次没找高处，而是直接打到了局长家里，将情况做了简短的汇报，并申请母亲加入专案组，来协助他们破获此案。 “我同意，明天上会正式确定一下，失败并不可怕，因为敌人太狡猾了，你放开手脚，不用顾虑太多，” 作为局长，周明的档案他都能背下来，其中母亲这一栏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毕竟父亲已经死了，死人是搞不出幺蛾子的，重用一个人之前，是少不了政审的。 还得是老革命啊，千里之外就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他们虽然老了，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局长摸着下巴，考虑能不能留下她。 跟着母亲进入审讯室，没想到那两人根本经不住问，不一会就被母亲套了出了话，那些下意识地回答，正是她想要地内容。 “这几个地址，这几个人，要尽快抓到。” 自从母子俩去了单位，三天了，两人都没回来，绿萍急得不行，很想去周明单位看看，却被王芳给拦住了。 “小姨，他们没回来，肯定是工作忙，您不用着急，这可是燕京城，我妈跟着阿明，还能出事不成？” “可这一走就是三天，你妈年纪大了，怕她熬不下来。” 王芳一听就笑了， “小姨，他们单位有值班室，有睡觉地方，” 就是再忙，也不会一直熬着，其实，周明他们还真是没觉睡， 自从明雪来了，工作量一下子就上去了，不光找出了口供里的漏洞，还根据已知的线索，做出了很多正确的推理，就连白淼都佩服的不行，直接成了她的小迷妹，天天跟在屁股后面。 第967章 假袁兴 “明姨，这东西您认识啊，我们还是第一次见。” 那是一个针孔窃听器，虽然只能传递声音，可长在红旗下的白淼根本没见过，也只是在电影里看过，还以为是艺术的加工，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 “这个几十年前就有了，不过，这种很先进，算是顶尖的，各个国家的情报部门都不陌生，其中克格勃更是个中高手。” 那就是苏国呗，白淼默了一下，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跟上时代的步伐，好好学习这些知识，将来一定用的上。 嗯，眼前这位就是最好的老师。 “我可以拜您为师吗？” 看着她渴望的小眼神，明雪笑着点了点， “不用拜师，那都是旧时代的产物了，咱们可以共同学习和进步。” “老师，您太谦虚了，我可以叫您老师吗？” 呃，明雪还没说话，儿子在一旁开了口， “妈，这老师可以随便当，可别再收干女儿了，我一个妹妹就行了。” 啊，叫老师还有这种福利？白淼刚想顺竿爬，却被明雪打了回去， “说啥呢？小灵无父无母，我才认了她，人家小白双亲都好好的，不许乱说！” “老师，您一定要疼我，我爸妈可凶了，没有您好。” 明雪哭笑不得，连忙保证凡是会的都教给她，小姑娘这才收起了卖惨的脸。 “头儿，古城那边来电话了，” 正在这时，一个组员急匆匆跑了过来，几个人都去了办公室， “袁兴有线索了，说来也巧，我们单位有人去江城出差，他正好审讯过姓袁的，一眼就认了出来，就他自己一个人，没敢擅自行动，一直跟到了那厮的住处，” 周明连忙记下了地址，又请那位同志务必盯着人，他赶紧给江城公安局打了个电话，将情况简单说了，请他们立刻前去抓捕。 放下电话，冲着明雪说到， “妈，那个姓袁的冒头了。” 大家都兴奋起来，还带有一些紧张，毕竟人还没抓住。 “你现在就买票，这一趟省不了，这个人不简单，金蝉脱壳玩的很溜。” 周明为了稳妥，不光带上了钱来，还带着老妈，他越来越觉得，老太太就是定海神针。 因为走的急，不光没有卧铺，座位都没有，周明还是老办法，替老妈弄了职工铺，自己和钱来就蹲在了车门边，虽然很麻烦，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这地方还能坐。 好在十几个小时也不算太难熬。 他们一出站，就看到了江城公安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大名，三人一上车，周明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多亏古城那位同事，他一点没敢懈怠，我们还没到地方，那人就乔装了想跑，被咱们的人一眼认了出来，上去就缠斗在一起了，没想到那厮功夫不弱，幸好我们及时赶到。” 周明听到这里，看了母亲一眼，果然如她所猜，真正的袁兴肯定不会武艺，这个就是冒牌货。 不一会，车子驶进市局大院，他们一刻没敢耽搁，带着行李去了审讯室。 再次见面，周明不由怒火中烧，这么多年，还没人骗得了他，此人算是破了纪录。 “你叫什么？说真名。” 刚才市局的同事告诉他，这人嘴里还有一颗毒牙，已经被清除了。 “周同志，你怎么忘了，我就是袁兴啊，咱们前些日子还见过，我还立过功呢。” 周明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真是太丢人了，刚想发火，想起了母亲的话， “你不是袁兴，只是整成了他的样子，不要演戏了，你的把戏已经被戳穿了。” 没想到那人依然不慌不乱， “你，你可不能凭白瞎说，我不是袁兴是谁？我在古城有家，也有儿女，同志，你肯定是弄错了。” 周明气的不行，站起来就走，只见母亲就在门外， “这就急了？如果换做是你，哪怕被戳穿了身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会不会轻易就认了？” 周明摇了摇头，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 “那不就得了，他不是嘴硬吗？将事实摆在面前，看他还怎么硬？” 钱来和明雪在江城公安的陪同下，将这假袁兴押回了燕京，周明一个人去了古城，这次他要用事实撕开冒充者的面皮， 当袁兴儿女听到这个爸爸是假的时，全都呆立当场，其实，他们不是没有疑惑，自从妈妈故去，爸爸的做法就很奇怪，首先不许他们回家，其次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可他并没闲着，而是去了一家小饭馆值班， “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也想通了，八成是看上了那个女的，对她比对我们好多了，同志，可他跟我爸长的一样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人有类似，何况还有化妆术这种东西，我现在要检查一下你们家的房子，大家一起去吧。” 虽然不一定能找出什么，可这几个人不同，毕竟是他们的家，说不定会有发现呢。 果然，搜索了一圈后，他们找到几样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这个皮夹一看就使用了多年，却不是我爸的，我爸的是黄色的。 据他们回忆，那个皮夹是母亲所送，父亲很喜欢，一直都随身带着，那是真正的牛皮缝制的，虽然旧了一些，却一点没坏，没有丢弃的理由。 “同志，如果那个人是假的，我爸又去了哪里？” 老大颤抖着问出了一直不敢问的话，周明心里一沉， “这个可能性很多，也许被关在哪里，也许……” 即便心硬如他，也不忍心当着人家儿女说出来，可这个结局大家都想到了，最小的女儿直接哭了出来。 “现在还没有定论，这样吧，你们派一个代表，跟我去燕京。” 这是要当面对峙了，他们都看向了大哥，自从妈妈去世，父亲冷漠，大哥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两人当晚就坐上了车，回到燕京后，第一时间去了单位，钱来一直都没走，看到他迅速跑了过来， “怎么样？有收获吗？” 第968章 豆汁 “有，但不多，他已经去了江城，即便有点啥，肯定也销毁了，我妈说过，哪怕是再珍贵的资料，如果有了危险，也会毫不犹豫地烧掉，这样才能降低损失。” “没错，他不会留下太多东西，可也不是找不出来，还是有收获吧？” 周明拿出了那些小玩意，又一指外面， “真袁兴的儿子也来了，还有这些不属于他父亲的东西。” 袁老大端详着叫了一年多爸爸的人，还是看出了不同，比如，父亲的鼻子要窄一些，还有额头也不太像，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还以为人老了，总是有些变化。 他说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可这位根本答不上来，一律都说不记得了，他又冷不丁的问了母亲的一些事，这个不记得怎么都说不出口。 正在这时，他们找的易容大师也到了，当众撕开了他的面皮，原来他用的是一种特殊的胶水，水油不溶。 接下来的审问就有意思多了，因为心理防线被击溃，很快就问出了他们想知道的。 明雪功成身退，谢绝了组织上的奖励，作为一名老党员，为国家做事都是应该的。 这几天，王芳请了调休假，陪着绿萍四处溜达，去小学听了朗朗的读书声，还去中学看了踢球的孩子们，至于大学，她是自己去的，逐一拜访了当年的老师，他们也老了，大部分都退了休。 “唉，没想到好几位老师都不在了，这些年真是错过了太多。” 可她不后悔，毕竟工作更为重要。 明雪进门时，她们正在葡萄架下闲谈，看到她赶忙跑了过来， “姐，你怎么回来了？小明呢？事情办完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话，明雪不知先答哪个了。 “让我先喝口水，那边我也帮不了啥了，明儿还忙着呢，你这几天去了哪里？” 绿萍板着指头，一样一样跟她说着，兴奋的眼里冒着光， “姐，我跟你说，咱们中学的那棵大槐树，长得有这么粗了，当年我们还抱着玩呢，现在几个人都拉不过来。” 当年她比姐姐小四岁，曾在一个中学里，有着很多共同的回忆。 王芳趁着姐俩说话，忙去厨房炒了两个菜，因为过了饭点，她们已经吃过了。 “你明天就上班吧，我没事了，正好跟阿萍一起去转转，香山还没去吧？虽然现在没有红叶，还是很漂亮的，满山葱翠，你回去了可看不到。” “让小花跟着吧，她也没去过呢，正好可以照顾你们。” 有个体力好的，还能跑跑腿。 小花巴不得出去玩，立刻大声应了，生怕不带她，逗得两人都笑了， 周青做完了功课，也出来陪着奶奶，她走了小半年，孙子都长高了。 “听你姑姑说，你也打算跳级了，可你才十岁，去了中学后，跟着一帮子哥哥姐姐，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不是同龄人，有些兴趣爱好不一样， “才不会呢，我现在的同学更没意思，说点啥都不知道。” 这个事，明雪特意拜托张灵跟他谈，因为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感受更加真实。 “既然你做了决定，奶奶和你爸妈会尊重你的选择，数理化应该没问题，语文呢？你有没有看过中学课本？” 别的都能速成，唯有这个很难。 “奶，我既然要跳级，各门功课都准备好了，您就放心跟姨奶奶去玩，” 看着他小大人的模样，大家都笑了，明雪吃了饭，又在院里说笑一会，便去洗漱休息了，这几天她也累坏了，还跟着跑了一趟江城。 拿下了假袁兴，周明他们终于撬开了缺口，大伙都像是打了强心剂，个个撸起了袖子，出差的出差，走访的走访，还有带着公安去抓人的，不光专案组，闲着的人都被调动起来，没有放过一个。 老林揉着跑酸的脚丫子，这一早上，已经三趟了，一个劲的嚷嚷着，让周明请客。 “没问题，我去弄只大羊交给食堂，咱来个全羊宴。” “头儿，咱食堂会做那个吗？还不是整个炖了，我们喝羊汤吃羊肉也很满足。” 老林表示怀疑，不过，他也不挑，现在猪肉不太紧张了，可这羊肉可轻易吃不着。 周明没理他，径直出了大门，空间有宰好的，拿出来就行。 时间不长，他推着车子回来了，车架上绑着一头两百多斤的大羊，后勤科长早得了信，就在大门口守着呢， “周处啊，这么多可不能白送，咱局又不是没钱，这样吧，你给个便宜价，买谁的不是买呀，” “不卖，做好了你们留下三分之一，算是手工费了，剩下的都给我们专案组送来，大伙辛苦了，必须补补。” 只给三分之一呀，科长瘪了瘪嘴，算了，都是白给的，有总比没有强，便乐呵呵的满口答应了，接过了自行车。 第二天一大早，明雪便带着绿萍和小花出了门，她们第一个目的地就是护国寺小吃，这里有着最地道的燕京早点，虽然离开这么多年，可熟悉的味道一入口，绿萍还是满足的叹了口气。 “在西北啥都好，就是吃不着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焦圈配着面茶，还真是小时候的味道。” “是啊，我刚回来时，也是吃不够，孩子们都笑话我，一个祖籍广东的，怎么爱上了这个，他们哪里懂啊，我品尝的不是食物，而是流走的时光啊。” 小花懵懵懂懂的，吃着软糯香甜的驴打滚，她就听不懂了，这明明是好吃的，怎么又成了时光？ 看到她满眼疑惑，明雪想逗逗她， “吃的都粘嘴了，来碗豆汁吧。”小花点点头，老听人说喝豆汁，她一次都没见过。 不一会，便小心的端来一碗，又看了看明雪她们， “雪姨，你们不喝吗？” “不喝，我们喝面茶。” 两人啥都喜欢，就是吃不惯这个，没办法，小时候就不喜欢。 没想到，小花喝的美滋滋的，不一会，一碗就见底了，问她味道如何，竟然说很好， “你不觉得酸吗？” “俺就喜欢这酸味，跟我妈做的酸菜汤差不多。” 好吧，这玩意能经久不衰，还是有道理的。 第969章 老同学 “酸菜汤？”绿萍很是好奇，小花妈妈的酸菜也像泔水吗？她不理解。 三人吃饱喝足，便去坐了公交车，这一折腾就有些晚了，因为只有东直门有直达香山的五路车。 天气热了起来，她们辗转到达时，已经不早了，三人爬了一会山，明雪和绿萍便气喘吁吁，只有小花没事人一般， “雪姨，你们脸都红了，那边好像有人家，咱们去讨口水吧，两人赶忙看去，却发现只是一个独立的小屋，应该是巡山人的临时落脚点， “再爬一会就下去吧，去底下的村里看看，我记得有个同学家就是哪儿的，不知她在不在村里？” 绿萍这几天去了学校，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也想起了很多同学， “行啊，咱们待会去村里吃饭吧，好久没吃这种农家饭了。” 当年闹革命时，也常常去乡下，吃住在老乡家里，没有一点大小姐的架子。 她们又爬了半个小时，实在是走不动了，不服老不行啊，只好打道回府。 下山就快多了，午时刚过，就看到了山脚下的村子，村口坐了不少人，看到她们都笑着打招呼， “山上热不热？这个天上山要赶早，” 的确，她们要是不去吃早饭，还能少耽搁点时间，主要是路不顺，从护国寺那边走，绕了不少的冤枉路。 “老姐姐，我们还没吃饭呢，村里有小吃店吗？” 去人家里显然不合适，因为边上全是空碗，已经过了饭点。 “有，那边有两家，就是卖游客的，人干净味道也好。” 都是同村的，好话还是要说的。 三人过去一看，一家是卖面的，一家则是火烧加肉，还有稀饭和汤。 “吃火烧吧，好久没吃这个了，小花，你想吃啥？” 小花笑嘻嘻的扶着她，当然是吃火烧了，毕竟这个里面有肉。 卖饭的是一对老夫妻，有个四五十岁，待人极和气，不一会就将饭端了上来， “大哥，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妹子客气了，啥事？” “你们村有个叫李萍的没？” 因为她的名字跟自己一样，所以两人关系也很好，只是后来失去了联系，中学毕业后，她上了大学，听说李萍回家结婚了。 “李萍？没听说过，她是我们村的吗？” 这个绿萍也说不清楚了，当年只说她家在香山脚下，具体是哪个村子，她还真没记住。 “如果没有这个人，那就是我记错了，” 火烧外脆里软，里面的肉也很香，既然找不到人，也就专心吃起了饭。 三人吃过饭，又看了一会山景，这才慢慢悠悠往车站走去，打算回家了， 可她们刚到车站，就被人撞了一下，绿萍揉着撞疼的肩膀，并没发火，因为对方扛着一个麻包，累的满脸都是汗。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绿萍仔细看着对方，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萍？是你吗？” “绿萍，你是绿萍！” 哎哟，原来她还真是这里的人，李萍放下麻包，略有些拘谨，而绿萍则兴奋多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哎哟，你的手怎么有伤？” 双手不光有伤，更是粗糙的不行，看起来，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听说你去了外地，什么时候回来的？” 短暂的沉默后，李萍笑着问道，没等绿萍回答，又赶忙说到， ”哎呀，你都到了我家，不能站在这里，如果不急着走，去我家坐坐吧，还有，还有，大姐，你是绿萍的大姐吧，我认识你。“ 这么多年了，这位跟当年一样，还是气质超群，一眼就能认出。 明雪没想到，妹妹的同学还记得自己，也笑着说， “还真是巧了，我们刚才打听你，可人家不知道，既然遇到了，我们也不急着走。” 绿萍试图帮她抬着麻包，没想到一下子竟然没抬起来，当下便红了脸，小花一看，立刻跑了上来，到底是小姑娘，一人抬着一边，很快就到了村里。 “哎，本来我儿子要一起回来，有点事绊住了，我才自己逞能，” 她家就住在村头，怪不得人家不认识，原来都叫她大春妈，早已没了自己的名字。 “你一直都在这里，怎么没去城里上个班？” 建国初期，城里新建了很多工厂，也需要大量的人，李萍还是高中毕业，找个工作不难， “哎，一言难尽，这是我自己种的，可甜了，” 她切了个西瓜端了过来，有些羡慕的看着她们， “你也知道，我家成分不好，婆家也是地主，又加上怀了孩子，就没出去。” 绿萍暗自懊恼，干嘛要揭了人家的伤疤，不过，李萍很坦然， “孩子他爸又死的早，他又是个独子，公婆更不想让我走了，耽误了几年，后来也没啥机会了。” 原来，这么多年，一个家都是她在顶着，因为成分不好，也得不到队里的优待，所以才显得这么老。 “你儿子多大了？” “快四十岁了，这不政策好了，我们自留地挺大的，种了些菜和西瓜，都拉到城里去卖了，” 原来，那一大袋子都是鸡饲料，是他儿子找关系买的，听说吃了这个下的蛋又大又多。 “我那园子还养了二十几只鸡，你要是不急着回去，下晚在我家吃，宰一只你尝尝味。” 老友相见，她也很激动， 两人赶忙推辞了，过来坐坐还行，再晚就要收车了，要是晚上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 明雪看她过的辛苦，想着儿子点子多，很想帮帮她，便留下了家里的地址，请她有时间去玩， “我妹妹还能待几天，你要是不忙了，就来家看看。” 她很热情的发出了邀请，李萍小心的收了地址，这么多年，同学们都散了，见到绿萍亲切的不得了，毕竟她这一生，只有那个时期是最美好的。 天都黑了，她们才走进胡同，要不是小花提醒，末班车都差点赶不上， “妈，你们怎么才回来？” 丈夫也不在家，她们迟迟不回，王芳急得不行，在家坐不住了，便跑到了胡同口等着，想着要是过了八点，就给丈夫打电话，她们可是进了山啊，可别真出了事。 第970章 揪出内奸 “遇到你小姨的同学了，就多耽搁了一会，对不起啊，下次不会了。” 虽然儿媳的语气不好，可她知道是关心自己，并没有生气，赶紧道了歉，毕竟都这么晚了。 “你们吃饭了吗？天黑走慢点。” 道路上好几处都凹陷了，很容易绊倒，她扶着婆婆，语气也缓和下来。 “没吃呢，不过中午吃的多，我们下山去村里吃的，喏，还给你们带了火烧。” 王芳烧了稀饭，还炒了几个清淡的小菜，这下也不用吃馒头了。 她们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今天的事， “她当年可娇气了，家里有很多长工，爹娘对她很好，家务活都没干过，没想到现在这么能干。” 那也是被逼的，人这一生，哪有一帆风顺的，都要经历很多磨难，不过，李萍的精神状况很好，并没有自怨自艾。 王芳没想到，这爬山还遇到了故旧，不过看她们兴致很高，便也随口问问，这才知道，她儿子还在城里摆摊， “国家鼓励农产品进城，她们也不一定只卖自家地里的，也可以去村里收别人家的，开个农产品的小店，” 什么下来卖什么，不是还养了很多鸡吗？ “你这主意好，回头李萍来了，可以给她提建议，不过，咱们不能过多干涉。” “那是当然的，我看她很有主意，当了这么多年黑五类，还是很乐观的。” 坐了那么一会，不断有邻居来说话，邻里关系很好。 “阿明还没回来？不应该啊，这都好几天了，还没结案吗？” 说完了这些事，终于想起了儿子，明雪很奇怪，案情已经很明了了，难道还有不招供的？那不是找死吗？ “今天打了个电话，又去古城了。” 明雪愣了一下，难道还有她不知道的线索，也许是假袁兴有了新口供，不过，儿子没来求援，她就不去掺和了。 周明的确上了火车，那厮被揭穿了身份，供出了很多情况，没想到公安局里还有他们的人，周明汇报上去后，公安厅派出了专案小组，指明要他参加， 所以再一次上了火车。 “周同志，我看了案卷，那人极为狡猾，会不会是诬告呢？”专案组长经验很丰富，也是一位办案老手。 “有这个可能，毕竟有点破罐子破摔，所以咱们才要慎重。” 这要是放到几年前，肯定没这好命了，多少人因为一个揭发，就直接被关了起来，丢掉性命的也不少，这几年更加重视证据，仅凭口供不能定罪。 他们在火车上，将所有口供都捋了几遍，不光深入了解，几乎都快背下来了。 “你困了就睡一会吧，还有十几个小时呢，可惜没有买到卧铺票。” 因为走的太急了，就连媳妇那，也只是交代了一句， “我都习惯了，这个月跑了三次了，这次算好的，还有个座位。” 前两次都是席地而坐，一到站还得腾地方。 这位老马真不愧是厅局里的干部，一进审讯室，便锋芒毕露，一双鹰眼死死盯着对方，那位干警一下子就崩溃了。 “我，我错了，不该贪图钱财，不过，我没告诉他多少事情，就一点点小事，真的，我没告诉他局里的事。” 此时，再多的狡辩都没用了，这些话也落实了他的罪行，周明很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老马一路上都很温和，没想到工作起来如此犀利。 “看来，他没有被冤枉，正好古城还有几只小虾米，就都抓了吧。” 此行收获颇丰，内奸也供出了不少情况，好在没有一个是高位的，事情便简单一些。 忙碌了一周，他们才回到了燕京，周明累的跟狗似地，下了警车就回家了，必须要好好睡一觉。 看到他时，家里地女人都惊呆了，这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身上也一股子馊味，知道的是去工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逃荒了。 “你都没住旅馆吗？” 就算没住旅馆，他的别墅里也能洗澡，也不缺换洗衣服。 “住了，只回去了一晚，白交了三天的钱，我们住的是四人间，啥都不能干，只好随大流了。” 反正也不是他一个人臭。 洗了澡，他便躺在了床上，三秒不到就传出了呼噜声，王芳给他盖好被子，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不要弄出声音，你爸太累了。” 她小声跟儿子说到，周青就连作业都去书房写了，生怕一个不好，发出了声音。 明雪前一天就带着绿萍和小花去了江南，这次去香山，她发现小花很重要，有了她跟着，儿媳也放心。 周明美美睡了一觉，一睁眼天都亮了，喊了一声媳妇，只见王芳跑了进来， “你醒了，快起来吃早饭吧，我上班要晚了，就不等你了。”说完，又一阵风似地走了， 周青走了好一会了，他们每天早上有朗读，谁也不能迟到。 周明看了看表，已经七点半了，怪不得着急呢，这时候大部分单位都是八点上班，还有七点半的上班的，那种一般是工厂，因为很多都是三班倒，交接班要多出半小时。 他出差回来，不用卡着点，慢悠悠吃了饭，这才骑上摩托走了，不一会就到了单位， “你昨晚回来的？厅里那位同志，一大早就把吴林提走了，” 这个吴林就是假袁兴， “估计想看狗咬狗了，没想到他说了实话，古城那边又抓了几个。” 抓的人越多，案情越发明朗，这也是他们乐见其成的，都忙了一个月，也该一网打尽了。 王芳刚弄好一份数据，突然有人叫她接电话，还以为是婆婆呢，算算时间该报备了，没想到是个男的， “我是许军，大明电话打不通，他在不在京城？” 王芳知道，他们单位的电话都是总机转的，专案组办案期间，闲杂电话不给转的，即便是她，也不会轻易打过去。 “人在，只是工作很忙，封闭起来了。\" 作为一个干部子弟，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办大案，无关事情和人，都不能接近。 “你有急事吗？” 听孙红说，他们最近还不错，上次的货全卖了，不光没有亏，还赚了不少，做生意也比以前精了，这些都是听她哥说的。 毕竟是人家的大舅哥嘛。 第971章 天上掉馅饼 一听联系不上周明，许军很是失望，本来想挂掉电话，又怕这样没礼貌，可没等他说话呢，那边又说到， “要不，下了班你来家里吧，他今天有可能回家。” 一听这话，许军高兴的连声说好，为了稳妥一些，王芳又给周明打了个电话，结果人不在，至于能不能回家，那人也不知道。 她只好算了，许军那么急，就算周明不在，自己也能帮忙。 因为家里只有他们娘俩，便在胡同口买了点熟食，跟儿子刚吃完饭，就听到有人敲门， “许哥，快进来，大明还没回来。” 将人让进了大门，才不好意思的说道， 许军一听很是失望，这些都被王芳看在眼里， “是不是有急事啊？” 许军叹了口气， “我弟去羊城拿货，遇到了好事，因为上次被骗，他不敢下手，叫我来问问大明。” “大明不在，你没问问孙大哥？” 孙大舅是个老公安了，防诈经验更丰富。 “他也没做过生意，能懂这个吗？” 其实，他第一时间就问了妹夫，人家明确告诉他，便宜不是这么好占的，大概率是骗局，让他们不要做，可他不甘心，又怕受骗，所以才要问周明，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说说情况，我听听是怎么回事？” 王芳犹豫了一下，看他着急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忍心， 许军并不想跟她说，觉得她一个研究所的，还不如妹夫呢，可人家已经问了，不说也不太好， “我弟在羊城遇到一个人，他手上有一批电子表，两元一只，咱们市场上都卖到了二十多块，这个利润很可观。” 王芳请他坐下，进屋拿了个盒子出来， “你看看，这些表是从香城寄来的，每块价格也得二十多，还是批发价，当然，这些款式比较新颖，质量也很好，市面上的比不了。” 这是舅妈送给孩子们玩的，怕她要送人，才特意说了价格，因为买的量大，所以是批发价， “我弟说了，那个表外面有些粗糙，可看时间没问题，咱卖个十块钱，还能赚八块呢。” 王芳看他还不明白，只好直接说了， “电子表的成本虽然很低，可两块钱肯定做不出来，那批东西要么就是工厂挑出来的残次品，要么就只有一个壳，我倾向两者都有。” “不可能，我弟弟看了货的，” “看的是样品吧，整包货看过吗？你们忘了第一笔钱怎么来的？” 就是用假货坑的人啊，当然那人也实在该坑。 话音落地，许军汗都下来了，是啊，他们只想着挣钱，真是昏了头，这么便宜的货能是好的吗？ “小王，谢谢你了，我这就给我弟打电话，让他按原计划进货。” 王芳笑着点了点头，谁都想挣钱，可钱是那么好挣的吗？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许军刚走一会，周明回来了，他听说妻子打了电话，还以为家里有事， 王芳便将情况告诉了他， “不错，你的头脑很清楚，这种把戏可不是现在才有的，解放前就很多，听舅舅说，有些人的主意也打到了他的头上，看他年轻，就想着捞一笔，谁知道祖父早就告诫过他，快钱是赚不得的，这才没上当。” 那一年，舅舅才十六岁，虽然还在上学，因为是独子，早早就参与了家里的生意，一方面也是因为母亲，原本老爷子还想培养女儿，可她却走上了另一条路。 “但愿许哥能听劝，我很看好他们兄弟，可经商这条路并不好走，即便是舅舅，也遇到过几次危机，好在都挺过去了。” 这还是从小培养的，大学上的也是商科。 周青见父亲回来了，高兴的跑了过来，王芳忙去给他弄饭，买的熟食还有，热一热就能吃了。 许国接到哥哥的电话，还是有些不甘， “哥，那批货我看了，很漂亮的，跟街上卖的差不多，咱就是按半价出售，也能大赚一笔呢，我都想好了，正好带了两千块钱，这一趟，妥妥能赚八千。” 是啊，财帛动人心，他的眼睛都亮了，没想到许军一声不许，打破了他的美梦。 “大明说了，风险太大，咱们输不起。” 他没说这个话是王芳说的，就怕弟弟不服气。 许国最后还是听了劝，按照计划进了一批塑料花，这段时间，京城忽然就兴起了这个，稍微讲究点的人家，都会摆上一瓶，这玩意能放能洗还开不败。 只是内地暂时还没有，都是从羊城进的货。 “许哥，你真的不要了？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想抓住，你不要，我可下手了。” 同屋住的小王也是京城来的，他们好几次都住一屋，也算是朋友了，许国便将哥哥的话告诉了他，没想到，人家耸了耸鼻子，一脸的不屑， “你哥胆子太小了，现在的世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你就等着看我赚大钱吧。” 许国心里又痒了起来，可钱已经变成了货，这个又不能退，至于再汇一笔？那是不可能的。 带着遗憾，许国回了家，看到接站的哥哥，立刻就抱怨上了， “哥，你胆也太小了，大明那是没见东西，要是看了货，一定不会反对。” “行了，既然错过了，就当没这回事，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我这不是可惜吗？要是拿了这批货，最少不挣个几千块，那姐俩吭哧吭哧一个月，才能挣多少？” 妯娌俩的小吃店也开张了，她们暂时只卖饼子，生意没有大美那边好，不过，两人都很满足，晚上一盘点，可比上班挣的多多了。 虽然辛苦一些，倒也能顾上家，毕竟是两个人嘛，闲的的时候还能轮流回去。 许军听了他的话，赶紧警告他， “回家可不能这么说，她们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咱哥俩，别小看那个铺子，老实告诉你，可不少挣！” 小店虽然刚刚开张，媳妇就买了好几次熟食，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兄弟俩闲话几句，又忙着去货站取货，这次是跟车回来的，东西倒是不重，就是太占地方。 第972章 被骗了 “你去烧饼店门口摆个摊，我去时代广场，” “也行，反正是自家门口，那边的人挺多的，卖不完还能放到店里去，” 许军知道，媳妇们开店，弟弟还是有点不放心。 许国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回去补了个觉，便急忙出摊了，这次的花色非常淡雅，不像前面那种红艳艳的，人家批发的说了，人的审美是会变的，让他放心拿，肯定能卖出去， 果不其然，刚摆了一会，问的人便多了起来，他的价格也不算贵，很快就开了张，有了第一个顾客，就有了第二个，因为人多，他也忙的满头大汗，不一会，就没剩几束了，正在懊恼带的少了，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许哥，真的是你啊，你这边生意太好了，我能摆你边上吗？” 许国一看，原来是小王，背了一个大包， “那批货你真拿了？” “可不是嘛，你也别难过，这花也卖的挺好，虽然没我赚的多，也算不错了。” 许国听着心里别扭，那人可是先找的他，算了，谁让他听话呢。 “你摆吧，我这还有一点就卖完了。” 小王将货拿了出来，还真是亮晶晶的很好看，尤其在广场的灯光下，对比下，许国的花黯然失色。 人们一下子围了上来， “什么？只要十块钱，哎呀，这也太便宜了。” “别挤，别抢，一个个来，喏，我的货多着呢，” 小王兴奋的喊着，许国往边上靠了靠，虽然很眼红，还是吆喝自己的买卖吧， “哎，你这表怎么不显示呢？你看我这块，一按这个扭，表面就亮了，你这个怎么是黑的？” 很快，有人发出了质疑，小王赶忙拿过去看，可他按了半天，的确没有亮，不对呀，他可是验过的，难道这一块是坏的？ 许国正好卖完了，收了摊打算回家，听到这边闹了起来，赶忙过来帮忙， “怎么了，是不是接触不好。” 毕竟用的是电池，偶尔不亮也正常。 小王从包里拿出了好几块，没想到全都是这样的，交了钱的不乐意了，大喊着是假货，让他立刻还钱。 “我，我还有很多，别急，肯定有好的，” 许国护着不让人挤他，可拿了很多都一样，只好给人家退了钱，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是坏的！” “这些你都验过吗？当时都能亮？” “没，我只看了一小包，回来都送人了，这些是大包里的，看着都一样，就没拿出来。” 完了，那个人肯定是骗子，许国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没听大明的，今天崩溃的就是他了， 他帮着将东西都收了起来，刚要问他怎么走，没想到又被人围了， “就是他，卖假货的骗子，” 原来，刚才有人买了，也没细看，回家一看才知道是坏的， 小王自知理亏，看到东西便退了钱，不一会，钱包就空了，看着那些假货，几乎都站不起来了， “许哥，这些花了我五千块啊，家里还有三大包，怎么办？那些钱一半都是借的，我爸肯定要打死我。” 他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许国能说啥？当初有多遗憾，现在就有多庆幸，否则哭的就是他了。 “报公安，一定要抓住他，说不定还能把钱追回来。” 此时，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他们都是外地人，即便回到羊城找到人，也不一定能要回钱来，毕竟一手钱一手货，都两清了。 “都怪我懒，当时要是一块块看了，也不会惹下这个大祸。” 小王哭一会说一会，许国也不敢走，最后好说歹说送他回了家。 回到家都已经晚上九点了，一家人都没敢睡，都在等着他， “你跑哪里去了，这都几点了？我们都急死了。” 他媳妇一开门就是霹雳巴拉一顿熊，许国耷拉着脑袋，一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了？丢钱了？” 许军看到包都空了，人却没精打采的，以为是丢了钱。 “没有，都在这里呢，你俩去数数，” 他将钱包递给了大嫂，拉着哥哥去了门边， “哥，咱要谢谢大明，要不是他，肯定就完蛋了。” 许军懵了，这没头没脑的，大明当然好了，可他们生意做的好好的，为啥要完蛋？ “你怎么了，好好的说这种晦气话，” “不是好好的，嗐，那批电子表，小王拿了，全是坏的，一块都没卖出去，五千块钱啊，” 他说的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的，可许军完全听懂了，他们避开了这一劫，可有人中招了，就是那个小王。 “全是坏的？他没验货吗？” “验了，关键是只验了一小包，那些都是好的，你想啊，两千五百块表，他也不可能一只只看呀，” “啥？他投了这么多钱？我滴个妈呀，这不是得赔死。” 兄弟俩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概，许军这才跟弟弟说，拦着他们的是王芳， “大明太忙了，我根本没见着，那天是他媳妇小王劝的咱们，哎，我还看不起人家，想着是个书呆子，现在服了，读书人就是聪明。” “你咋没跟我说？我还以为是大明呢。” “要是跟你说了，你能服气吗？今晚就是咱俩的末日了。” 从此，他们不光很听周明的话，王芳偶尔说几句，也会奉为圣旨。 他们这次进的花，出乎意料卖的特别好，因为花色淡雅，更受年轻女子的喜爱，几天就卖光了，好在留了商家的电话，这次不用亲自过去，只要打了钱，那边就负责发货。 “今天没事了，咱们找大明喝一杯吧，” 这次盘点后，净利润也有两千块了，关键是这个钱挣得太舒服了。 周明正好在家，看到他们一脸春风，也很高兴， “这次我们是专程来谢谢小王的，要不是她英明，我们就得赔死，那批东西真是假的。” 许军说到这里，还是心有余悸，他太清楚当时的自己了，如果没有王芳那几句话，肯定就冒了这个险。 “你们是当事者迷，她这是旁观者清，没出事就好，你们来的巧，正好家里有羊肉，咱们烤着吃，再喝点啤酒。” 王芳拿了几瓶冰镇过的燕京啤酒，虽然创建牌子没几年，可燕京人都喜欢，很快就占领了大部分市场。 第973章 开公司 周明刚将烤炉点着，钱来带着老婆孩子也到了， “军哥、国哥，你们也在呀？” 今天难得下班早，钱来有些馋了，想找周明喝点酒，前些日子忙的昏天昏地的，别说好好吃饭了，都是填饱肚子就行。 “哟，家里有啤酒啊，我还带了一捆，今天喝个痛快。” 他跟周明一样，除了药酒，都不怎么喝白的，却喜欢冰啤。 “我把这些放冰箱了，冰一点的才好喝。” 到了这里，他就是半个主人，立刻张罗起来， 说起来，他跟许家兄弟也带着亲的，毕竟是孙红嫂子的娘家，许老大看到钱晨忙给了他一串肉， “刚烤好的，小心烫啊，” 又将剩下的一把放在了盘子里，递给了周青，孩子们先安顿好了，他们才好喝酒。 “你们干了这半年，最大的感触是啥？” 周明喝了一口酒，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感触嘛，就是觉得天地真广阔，这种广阔跟以前的草原不一样，是精神层面的，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 这是见多了世面，最基本的反应吧， “我们回到京城，以为就是全国最繁华的地方，没想到去了羊城，才发现那边啥人都有，当时以为是天花板了，可那天看到几个港人，我的妈呀，出手太阔绰了，我爸也是有头有脸的，可家里的钱还没人家随手拿出来的多。” 这时候，香城已经有大面额的，怪不得他会这样想， “放心吧，咱们内地也会发展起来，到时候不说比那边好吧，肯定不会次于它。” 再多的他也不能说了，钱来很好奇，问起这段时间的生意，哥俩可算骚到了痒处，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那两口子听的津津有味，原来摆摊这么赚钱啊，比他们工资高多了。 “这也太好了，我正好要放暑假了，能不能跟着你们摆摊。” 她现在没收入，全靠着丈夫一个人，生活水平大大降低，虽然她妈时不时贴补一些，可她要自力更生。 “也有不少女的摆摊，不过，小钱工作那么忙，家里孩子怎么办？” 是哦，嫂子都快生了，大哥又那么忙，她妈紧张的不行，她可不能添乱。 “趁着暑假多看看书，有老爷们在呢，挣钱还用你？” 钱来两杯酒下肚，声音都高了一度，他的确不差钱，早年挣得根本花不完，又买了门面房，一个月的租金都比工资高了。 王芳拉着孙红去了孩子们那桌，问起了学校里的事，刚才她听了两耳朵，估计丈夫要说事了，这段时间，他们磨练的差不多了，也积攒了一些经验，有他把着大方向，公司是时候开起来了。 周明将打算说了出来，两个大男人一下子呆住了，只有钱来翻着炉子上的肉，这个事大明跟他说过，叫他也加入进来，毕竟他们一忙起来，时间就不是自己的了，多个人也能倒腾开。 钱来明白，这是拉着他发财呢，兄弟的好意他就接着了。 “开，开公司？大明，你说真的？” 半晌，许军才将肉咽了下去，小心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房子都装好了，至于货源，一部分要靠你们去找，一部分高端的让我舅舅发过来，咱们重点不是货源，而是分销渠道，要想干大，不可能只靠一个门面，必须要搞批发。”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兴奋极了，批发好啊，那些羊城的老板们，哪个不是财大气粗。 “要准备的事还有很多，不过，我的案子还没结，最近时间不多，只能是找空子说了，这些是我整理的材料，你们回去仔细看看，再去工商局问问，至于经营内容，就以电器为主，毕竟这是未来几年家家都要普及的东西。” 目前有一些国产的品牌，只是僧多粥少，一出厂就没了，都得拿票买，除了一些国营大商场，别人是分不上这杯羹的，他打算请舅舅牵头，从邻国弄一批来，虽然贵一些，也能卖出去。 吃饱喝足，兄弟俩抱着材料走了，一路上小风一吹，这发热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 “哥，我不是做梦吧，咱们也能开公司了？” “不是咱们，是大明，不过，听他的意思，将来这个经理肯定是咱俩当，他在幕后看着。” “经理啊，哥，那就是你了，我给你打下手。” 许国很仗义，他哪里知道，周明早就有了决定，虽然许军年纪大一些，可他脑筋没有弟弟灵活，做事思前想后的，没啥魄力。 许国虽然冲动一些，如果教导好了，各方面都比哥哥强。 哥俩回家后，第一时间告诉了父亲，许光拿着材料看了起来，其实，这个就是给他准备的，上面详细说明了公司结构和规划，兄弟俩目前还看不懂。 “你们跟对了人，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胸有大志啊。” “爸，这个能干吧？” 许军小心的问了一句，只见老子一瞪眼， “你地摊都摆了，这个有啥干不了的？这段时间我也找人解了一些，大明的人品能力都是最上乘的，跟着他我很放心。” 他只有两个儿子，因为自己都被耽搁了，如果能另辟蹊径，将来也会过的很好。 “我妹的妹夫也会加入，爸，很有钱啊，听说早年跟着大明去大山里掏出来的，他们还打过老虎呢。” “他们两个能文能武，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国安局眼光毒辣，不是人才不会要的。” 他听说，很多人连试用期都过不了，不是能力不行，就是人品差点，人家眼里可不揉沙子。 这些人里面，就有周明讨厌的张伟，回家就跟父亲告了一状， “我思前想后，也没得罪谁呀，就是跟着一处出了趟差，哼，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小子使得坏！” 他爹是公安部一个处长，一心想让儿子进国安，好容易弄了进去，没想到又被清了出来，此时也是火大， “是谁？胆子大了，敢跟老子作对。” 此人是前些年从所里爬上来的，因为对了当年某革主任的胃口，才当上了处长，因为工作没啥大错，也就没动他。 第974章 早恋？ 张伟添油加醋的说了古城的事，这位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个小小的副处，就敢针对他的儿子， “哼，明天我找人问问，连个好爹都没有，就敢这么狂？” 第二天他找人打听了一下，顿时不敢吭声了，人家是没好爹，可自己有本事啊，档案里记载的军功都一大堆，推荐他进国安的还是部队大佬，妈呀，这哪里惹得起？ 他又问了儿子的事，才知道他自己不做人，得罪的可不是一两个，尤其是工作上还出了纰漏。 回家就将儿子训了一顿，国安想都不敢想了，还是回公安系统吧，他本来也是借调的。 周明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假袁兴被判了死刑，因为不光是叛国罪，还背负了一条人命，真袁兴就是他害死的，撬开嘴的第一时间，他们就通知了古城公安局，带着他的儿女找到了尸骸，虽然已经化为白骨，可衣服还有些残片，他女儿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她给爸爸买的。 因为老人一直都是独居的，所以才让恶魔钻了空子。 一切尘埃落定后，周明的心还是无比沉重。 一回家却有了惊喜，母亲和小姨回来了，看起来两个人都很精神， “江南的东西就是好，喏，我们买了好几件衣服，都是丝绸的。” 她穿在身上展示了一番，都是中式的，古朴中透着大气。 “这东西好是好，就是难伺候，手上不能有毛刺，稍微不注意，就会勾了丝。” “丝绸就是娇气些，不过穿起来很舒服，” 王芳也换上了新衣服，这些年，她的衣服都是香香做的，基本没有买过。 “明儿，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帮我买张车票吧，有没有卧铺都可以，只要有个座就行。” 出来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单位有没有事？ “小姨，不是有一个月的假吗？还没到时间呢，再多待几天呗。” 周明还没说话，王芳赶紧留她， “不能再耽搁了，你也知道，我们那边很忙的，这次已经够久了。” 她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 好在卧铺票还是弄到了，他跟钱来两个将人送到了车上。 送走了小姨，两人直接去了周明的小院，鲁师傅正在刷油漆，这些都是新打的家具，一看就是办公用的。 “别的地方漆的早，味都散完了，这几样才打好，所以还得晾凉，” 他俩去各处都看了看，周明满意的不行，基本就是他设想的样子，鲁师傅的手艺真没说的， 周明将尾款结清，老头乐呵呵的收下了，自从认识了这位财神，他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啊。 “有个事你知道不？” “啥事？” 周明疑惑的看着他， “惠惠没跟你们说吗？”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了刘惠？周明更加疑惑了， “嗐，估计不敢说吧，她跟小兵两个好上了，我也不知道啥时候的事，最近他天天往外跑，一下班就去了店里，我还以为忙工作呢，没想到两人偷摸去了电影院，被邻居看到了，这才承认了。” 鲁师傅不傻，知道周明就是刘惠姐俩的家长，孙子跟人家孩子好上了，必须得说一声。 “年轻人看个电影也没啥吧，惠惠年纪还小，估计就是闹着玩的，” 鲁师傅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没看上自己的孙子，虽然她家是农村的，可人能干呀，还有城市户口，他可是乐见其成的。 周明不给他机会说，便跟钱来走了， “这小子看着憨，还挺有心眼的，惠惠够十八了吗？就敢谈恋爱。” “今年十九了，不是年龄的事，回头让阿芳去问问吧，这段时间对她们关心不够，” 自从开了服装店，刘惠便很少回来了，尤其是母亲不在的时候，想着店里很忙，便没多想，哪里知道有人勾魂啊。 回去跟王芳一说，她也吓了一跳， “鲁师傅能确定吗？真的是小兵？那孩子倒是挺老实的，长得也不错。” 惊讶之后，便开始盘算男孩的条件，想来想去没挑出毛病， “我去一趟店里，找惠惠问问。” 虽然天都黑了，可她实在坐不住，很有一种女儿被偷的想法，这事周明不好插手，便骑车将她送了过去，自己蹲在外面等着， “姐，你怎么来了？” 刘惠看到她，高兴的叫了声姐，可接下来的话让她低下了头， “我们就是看了电影，我还没答应呢。” 她扭扭捏捏的，有些不好意思， 王芳一听，心才放了下来，赶忙跟她说了会贴心话，女孩子婚前可不能偷尝禁果，她妈妈不在这里，自己必须要负责。 刘惠听的面红耳赤，一再保证不会犯错误，王芳这才放心的走了，这个时代还没那么开放，万一出事，所有的错都是女人的。 “谈完了？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惠惠说还没答应，我觉得是迟早的事，论条件小兵还不错，顺其自然吧，不过，这事要告诉香香，我明天给她打电话。” 香香接到电话，人都麻了，她比妹妹大四岁，都没想过这事，虽然追她的人很多，可她的心都在学业上， “姐，我知道了，礼拜天就回来。” 这段时间忙着设计，两个礼拜都没回去了，看来，自己的关心太少了，所以才被男人趁虚而入。 “惠姐，你怎么了？昨天跟芳姐说啥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一大早，小娇就察觉不对头，刘惠心不在焉的，几次点货都出了错， “还不是怪小兵，非要叫我看电影，被我哥姐知道了，唉，估计我姐也得过来，我这还犹豫呢，又没答应他。” “要我说知道才好呢，小兵对你这么好，为啥不答应啊，他家条件也不错，听说他爷爷贼有钱。” 刘惠哼了一声，还不是她哥帮衬的，但凡有点活，都给了小兵爷爷，没钱才怪呢。 在她的小心眼里，这世上只有她哥姐最好。 “我才十九岁，我姐都没对象呢，要是让我妈知道，不挨打也得挨骂。” 虽然她也挺喜欢小兵的，可那就是爱情吗？她还真是不懂。 第975章 大干一场 刘惠想起了芳姐的话，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是不是爱情不要紧，关键是不能有出格的举动，女孩子要矜持。 许家兄弟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心里更加热乎起来，第二天就去了工商局，没想到工商局的同志非常热情，原来国家刚刚出台了新的政策，鼓励有能力的人开公司、办工厂，搞活经济。 尤其他们还吸引了外资，就更是扶持的对象了，昨晚周明告诉他们，只要有舅舅的一份，就可以享受很多政策上的便利，他果然没骗人啊。 当天晚上，周明领着他们来到了位于故宫边上的小院子，一开门，两人就看呆了，虽然院子还是中式的，可布局和家具完全西化了，简约、大气，没有过多的装饰，一看就是办公室的风格。 “这一间是会客室，也是会议室，那边一间是你们两个的办公室，这边小的是我和钱来的，因为我们不能天天来，还有东、西两间厢房，算是休息室，如果太晚了，也能住在这里。” 小院不光表面漂亮，还安装了抽水马桶，虽然卫生间足够大，只是暂时不能洗淋浴，因为没有锅炉。 “这里也太好了，妈呀，比我家还气派。” 他家目前还是旱厕呢，回去要好好跟爸妈说说，平房虽然好，设施也要跟上。 兄弟俩将工商局的要求也拿纸记了，周明看了一遍，跟自己的记忆基本差不多，他还需要舅舅那边的授权，这个没什么问题，因为那个公司就是自己的，虽然注册的是舅舅的名字。 明子安是个讲究人，尤其是关于金钱方面，虽然他是绝对不会坑外甥的，可万一有个意外呢，儿女们如何？可就说不准了，所以早在律师楼白纸黑字签了代持。 “启动资金你们不用担心，之前挣的钱就交给家里吧，公司注册时，你们各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占比四十，舅舅那边占十五，钱来占十五。” 这些是深思熟虑后决定的，毕竟万一有点纠纷，他能掌握的股份占比是最多的。 “还有，你们暂定为正副经理，除了基本工资，每个月按照盈利再拿一份奖金，当然，这个要按贡献大小来定金额。” 至于资金方面，他拿的是大头，直接投资十万，舅舅那边是五万，钱来则是一万，如果来店里帮忙，到时候要算一份工资，至于自己和舅舅，只拿分红。 兄弟俩看了条款，立刻跳了起来，他们一分不出，又拿工资又拿分红的，说出去太丢人了，他们家可没有这么贪的人。 “大明，你听我们的，给股份已经很出格了，就算我们投了人，也不值这么多啊，这工资就算了。” “哥哥，这本书拿回去看吧，里面全是现代化经营理念，你们天天上班，凭啥不拿工资？ 别看现在只有你们两个，咱公司这个规模，还要招人呢，到时候会计、出纳都不能少，你们作为正副经理，怎么可能没工资呢？咱可不是小作坊。” 这话说的，兄弟俩立刻哑巴了，是啊，他们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太多太多，这跟摆摊天差地别啊，将来一定要好好干，必须对得起大明的这份信任，十万块啊，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新的办公室，他们签下了第一份正式的条约，虽然没有工商局的认可，却刻进了兄弟俩的心里。 说完了正事，找了一家饭馆，作为投资人和经理，愉快地吃了第一顿饭。 一个月后，所有手续都办了下来，资金也悉数到位，当然，香城那边没给钱，而是发了一批货，全是抢手的各种电器，放在了刚刚买下的一座仓库里，虽然位置比较偏僻，房子也比较简陋，可在灯光的加持下，还是很可观的，毕竟都是好东西。 “许总，我们两个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公司招了两个人，一个是保安，职责就是防偷防盗，还有一个是业务员，没想到两个人都不敢离开，生怕出了差错。 “也行，你们就辛苦两天，这些估计都不够卖。” 他们还有样机，放在公司的门面里，大玻璃外面就能看的清清楚楚，虽然各种只摆了一件，还是一下子爆火了，这个世代，进口电器太少了。 “大明，你看看这些，一天就卖了百分之八十，后面还有没有？” 有是有，可运不进来了，这时候的对外贸易还是有规定的，并不是想进多少进多少。 这些货的主要作用是为了打响公司的名声，接下来他要干的也是大事。 “让你们找的厂址找到了吗？” 他要开办一个电器厂，虽然有些零件还做不出来，可零部件的进口却没啥制约，那就组装吧，打上合资的牌子。 “找好了，这个厂子不景气，工人也都回家了，厂房还挺新的，当地说了，只卖不租。“ 这个正合周明的心意，买了好啊，想咋改就咋改，不担心人家收回去。 钱来也跟着跑，白天要上班，晚上也不能闲着，虽然累，却很精神。 “大明，我老丈人有请，听说咱开了公司，说是想了解情况。” 这点小买卖，竟然惊动了大首长，周明有些忐忑，既然叫了，不去也不好，便定了定心，下了班跟他一起回了孙家。 一进门，只见齐姨抱着大孙子，乐呵呵的看着他们，许家小妹生了，正在家里坐月子。 “首长回来了吗？” 他小心的问了一句， “叫伯父，说了多少回了，还是不记得改口，下午就回来了，去吧，他吃不了你。” 钱来做了个鬼脸，跟着周明上了楼， “来了，坐吧，小来去泡壶茶。” 这是要支开他啊，钱来看了看周明只好出了门。 “呵呵，听说你带着许家兄弟办了个公司？” 是啊，他的大名在工商局挂着号呢，知道也没啥稀奇的，何况这么大个领导， “是，是个小公司，目前只做了点进口贸易，数量绝对没违规。” “很有魄力啊，你知道不，这个举动在燕京都出了名，各种声音都来了，不过，上面还是很看好你的，在新的时代，发展经济是头等大事。” 第976章 摸着石头过河 周明没想到，就是挣了点小钱钱，竟然惊动了这么多人。 看来，说好的有，破了防的也大有人在啊，毕竟执行了这么多年的计划经济，突然又出现了私有化，他们当年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摆摊挣点小钱没关系，可要这么大把大把的挣，就是倒车复辟！ “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目前只想着做贸易，可下一步还想再扩大一些，组建工厂，打出自己的品牌。” 听了周明的计划，别说首长了，就是端着茶壶在外面的钱来，都听呆了，这些话，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 原来找厂址不是为了建仓库，而是要建厂啊。 首长听了他的思路，也沉思起来，这个路子还真不错，国内有工厂，可设备老化，技术单一，要想迅速成长起来，走合资还真是一条路子，既然个人能做到，那国营企业的实力不是更强？ 几天后，周明又接到了首长的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去商业局，周明赶紧婉拒了，开玩笑，他又不是专门学经济的，虽然自家小公司还不错，那都是上一世的经验。 这边周明忙的晕头乱向，那边儿子周青终于跳了级，等到九月份开学，就要去中学了，虽然只是跳了两级，也引起了轰动，上一次如此张扬的还是张灵，也是出自周家。 “你姑姑说了，你的基本功比她扎实的多，去了初中打算读几年？” “奶，这拔苗助长要不得，初中可是打基础的三年，我不打算再跳了。” 不过，他没打算初二再学物理，而是一进去就让妈妈买了初二的物理，初三的化学，要同时学习，正好有老师在，可以随时请教。 “呵呵，你还知道拔苗助长啊，你现在就学这个，算不算拔苗呢？” 周青嘿嘿一笑，抱着书就跑了，这个暑假，姑姑也回来了，因为学校有些项目要参加，暂时不去西北了。 “小灵啊，你好容易休息，小小年纪就这么老成，正好惠惠要去羊城进货，你也跟着去玩玩呗。” 两人有着母女的名分，出去玩的钱就该自己出。 “老师，你忘了我还有项目呢，走不了那么长时间，等以后吧，反正她一个月就去一次，哪次跟着都行。” 对于见世面，张灵从来不拒绝，只是太忙了。 香香一听赶忙说到， “我暑假要去羊城实习，你有空就来吧，跟我一起睡，还能省了旅馆钱。” 她好不容易争取到这个机会，老师说了，这个工厂很牛逼，还有机会去香城参观。 看着孩子们越来越有出息，明雪也很欣慰，她听王芳说过，香香也是苦孩子，第一次见她时，又瘦又小，可那眸子的光却亮的耀人，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明雪不声不响，回到房里准备了两个红包，香香和张灵都是学生，虽然自己也能挣钱，可毕竟没有刘惠她们多，作为长辈，资助一些也应该。 “这是暑假经费，你们尽管去做想做的事，” 香香第一反应就是推辞，可她话还没出口，张灵便接了过去， “谢谢老师，我却之不恭啦。” 看她笑的比花还灿烂，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王芳端着一盘瓜果走了过来，笑着跟她说到， “长辈赠、不可辞，你快拿着吧，以后多多孝顺就好，来，大家来吃瓜，这是新疆运过来的，就在胡同口摆了个摊，我正好遇到，没想到甜死个人。” 以前运力不足，各地特产很少能够流通，不知这批瓜是怎么来的，虽然比当地瓜果贵一点，也是能接受的。 “明雪和张灵还好，她们在西北没少吃，可香香、刘惠就很稀罕，很少能吃到这么甜的水果。 吃完一块，刘惠拔脚就往外跑，王芳赶紧叫住了人， “你干嘛去？我买的多，厨房里还有七八个呢。” 刘惠憨憨的笑了，她姐就是好，连她心里的想法都知道， “好容易遇到新鲜东西，当然要多买一些了，不光有你的，大美那边也有，还有红红和阿眉，我能忘了谁？”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别看周明和她都是独子，可围在身边的有着一大帮子呢。 小花也跑了过来，让她看自己被勒红的手掌，王芳自己拿不了，还回来叫了人。 “好好好，你辛苦了，回头去羊城，给你买双小皮鞋。” 那边的鞋比燕京便宜很多，这两次除了衣服，她还进了一批能搭配的鞋子，因为隔壁就是专门卖鞋的，她也不好抢生意，进的也不多。 “谢谢惠惠姐，” 说完，小花便蹦跳着去浇地了，菜园子种着各种菜，此时有刚出苗的，也有早熟的豆角，如果不抓紧摘下来，几天就长老了。” “小花，你还是没经验，这种豆角不能种多了，到时候天天吃，小青会哭的。” 刘惠很有经验，站在地边指点江山。 “姐说没关系，可以晒成干菜，冬天就不用光吃萝卜和白菜了。” 此时大棚还没发展起来，一到冬天主打的还是冬储菜。 “哎，那也成，你一说这个，我都馋了，干豆角炖肉，别提多香了。” 刘惠一边说着，一边流出了口水， “干豆角还剩了一些，下午就炖肉吧，这一说我也馋了。” 冰箱里迟早都冻着几块肉，就是为了吃着方便。 此时的孙家忙成了一团，许友友生了儿子，脸色却比怀孕时更加红润，一看就是补汤喝多了，只是这添了个小不点，忙活了一家人，大凤现在很有经验，只是今天儿子不舒服，带着去医院了，齐华没了好帮手，顿时有些抓瞎。 “妈，您别老抱着，都给他惯坏了，扔床上就好，我看他还能哭多久？\" 说也奇怪，这小子一到大凤手上，立马就乖了，好像认人似的，换了人就哼唧。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咱们还小呢，也就是奶娃娃能惯着些，要是过了三岁，你爸那关都过不了。” 家里三个孩子，也就小闺女那没原则，两个儿子没少挨训。 “妈，小时候惯，长大更管不了了，把他给我，您快歇一歇。” 第977章 放心了 “你这孩子，月子里别操那么多心，养好自己最重要，这么个小不点，我抱一会累不着，对了，马上该吃饭了，待会可得多吃点。” 许友友无奈极了，大概是以前天天在草原上奔跑，生产很顺利，可婆婆生怕她养不好，天天吃着大鱼大肉，还不让她带孩子。 “大嫂，哎，胖了一圈欸，哈哈哈，跟我一个待遇，你瞅瞅，这钱钱儿都一岁多了，我这肥肉还没减下去呢，以前的裙子都穿不了了。” 孙红幸灾乐祸的说到，许友友瞪了她一眼， “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咱妈是天下第一好的妈，给你吃好的还不乐意，我不怕胖。” 嘁，马屁精，孙红笑嘻嘻地抱着小侄子，看他粉嘟嘟的小模样，虽然自己有儿有女，可看着侄子就是不一般。 “嫂子，给他起名了吗？” “咱爸起的，叫孙奇，好听吧。” “嗯，奇才大略的奇，又跟咱妈的姓是谐音，那小名起了吗？” “还没，你帮着起一个吧，” 她笑着说到，小姑子有福气，不光娘家好，嫁的人也好。 “就叫……” 她话音还没落，就被老妈拍了一下， “没规矩，大名你爸起了，小名怎么也得姥爷起，你凑的什么热闹。” 许家刚回城，虽然恢复了职位，因为离开的时间太长，总有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所以小事上也要格外注意，不能寒了亲家的心。 “知道啦，知道啦，妈，你手劲这么大，自己知道不？” “夸张！去厨房看看，饭菜好了没，怎么还没拿来？” 孙红俏皮的伸了伸舌头，赶紧跑了出去，老妈现在就是个炮筒子，不敢惹。 饭菜刚端过来，许家大嫂和二嫂也来了，她们专门歇了一天，带着大包小包来看小姑子，齐华赶忙将人让了进来，并没有因为她们是农村妇女，就有丝毫的怠慢。 “亲家姨，这是我妈让带来的，我妹妹从小不爱吃牛肉，就喜欢吃鸡，这是我妈喂的，刚刚满一年的小鸡。” 许家院子大，许母专门圈了一块地方，养了十几只鸡，这次一下子就拿了六只过来，生怕女儿吃不好。 “哈哈，好好好，我们友友爱吃啊，那可要多吃，你们快坐，这么多东西，提着多累呀，” 她们热热闹闹的聊着，许大嫂抱着那个小不点稀罕的不撒手，她的孩子都大了，看到这粉粉嫩嫩的是真喜欢啊。 “大嫂，可惜现在计划生育了，要不然就再生一个，反正帆帆他们都上学了。” “可拉倒吧，我好容易能喘口气，跟你二嫂忙的脚不沾地，生那么多干嘛？再说了，国家现在只让生一个，我还多一个呢，已经很知足了。” 她一儿一女凑了一个好，已经比弟妹幸运了，她只有一个儿子。 齐华心里有点遗憾，女儿是最小的，都赶着生了二胎，可惜了两个儿子，将来都只有一个了，孙子孙女她倒不在意，就是觉得太少了。 当天的晚饭很丰盛，硬是留她们吃了饭，两人回去告诉婆婆，妹妹都胖了一圈，许母这才放下了心， “她婆婆是个老革命，万一秉持着艰苦朴素的观念，你们小妹就要吃苦了，这下我就放心了。” “你个老婆子，人家孙家是什么家庭？怎么会苛待儿媳，还有小孙，能等我们友友这么长时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许光虽然固执，可人家明事理啊。 两个儿媳相视一笑，她们也是有福气，能嫁到这样的家庭，婆婆慈爱，公公公正。 “你们笑什么？哎呀，今天跑了一天，真是长见识了，” 许军兄弟一进大门，就兴奋地嚷嚷着，一改往日的沉闷与内向。 许光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进了卧房，两兄弟赶紧跟了上去，老头子啥话不说，意思就是让人过去。 听了他们正在做的事，许光沉默了很久，第二天便给孙首长打了个电话，自从结为亲家，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找他。 两人约在中午见一面，一见人，许光也没拐弯抹角，就将儿子的事说了，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生怕再次遇到运动。 “呵呵，你就放心吧，他们做的事符合时代的潮流，过几个月你就知道了，步子走在了很多人前面啊，是好事，你要大力支持。” 听了这话，许光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孙首长趁机提出，让他给孙子起个小名， “就叫高兴吧，他生在了好时代啊。” “不错，高兴一定很喜欢，姥爷不光是起名，也是给他的祝福。” 若干年后，每当同学拿他的名字调侃时，小家伙都会傲娇的一仰头， “高兴高兴就高兴，这是我姥爷许光大师起的，你们的姥爷是大师吗？” 的确，那时候的许光早已是家喻户晓的名人了。 有了孙首长的话，许光再也没有担心儿子们了，还会时不时鼓励几句，两兄弟是受宠若惊啊，他们严肃的爸爸，也有温情的一面。 在这期间，他们明光贸易公司终于打出了名声，不少国营厂子也愿意合作，虽然没什么名气，可有些产品还是不错的，比如那小小的风扇厂，因为不是必需品，价格又比较贵，买的人很少，造成了产品积压。 “这个厂的销售员找了我们几次，大明，这玩意能卖出去吗？风呼呼的吹着，舒服是舒服，会不会得病啊，听说有些人都被吹的歪了嘴。” 许国很担心，正好周明来了公司，赶忙跟他请示。 “你们担心的没错，风扇的确不如电视，甚至不如冰箱好卖，如果你家电视、冰箱、甚至洗衣机都有了，下一步会买啥？” 看他们发呆，周明又补充了一句， “尤其是夏天看电视，一家人围在一起汗流浃背的时候，是不是很想来点风啊，可夏天的屋子里，有没有风得听老天爷的。” 是啊，那些湿热的天气，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别说屋里了，就是屋外也没啥风啊，是喽，要是有一台风扇，那就舒服多了。 第978章 搞经济 只见他们恍悟过来，周明才又说到， “现在的风扇设计上还是有缺陷的，就是再舒服，一直对着吹也很难受，毕竟不是自然风，所以要改良， 喏，这是我的要求，你们跟厂家去谈，如果能达到这些要求，咱们就定制一批，当然，这批产品必须打上咱们的名字。” 听了这话，许国疑惑的问道， “这个要求他们能做到吗？变速和摇头，听起来好难。” “你不懂风扇的原理，所以会觉得很难，可他们不一样，其实，只要在电机上改动一下，还是能做到的，只是技术人员没有想到这么多。” “那，那咱们就这么告诉他吗？” 许国有些不太情愿，既然自家的工厂已经在筹建了，这些好点子为啥不留给自己，而是告诉别人？ 周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笑着说到， “你忘记了，第一批产品是咱们的，利用他们的技术和工厂，咱们赚的是大头。” 在这个时候，销售环节拿的都是最少的，生产单位才是大头，可这个现象很快就会有所改变。 他给出了一个价位，叮嘱他们要签合同，毕竟自己的点子不免费。 明光电扇很快就生产出来了，样机刚刚摆出来，门面就挤进了很多人，不为别的，就是贪图那舒爽的风，周明特意挑选了这一天，因为天气预报马上要下雨，雨前的天气最为闷热。 第一天，风扇卖出三十台，这倒也不是他们的功劳，因为正好有部电影，以旋转的电扇为背景，诠释了主人公的情感世界。 “呀，这里的电扇会摇头欸，岂不是一家人都能吹到风了，爸爸，咱也买一台吧，” 类似的话许国都听了一天了，晚上一盘点，竟然比进口那批货还赚的多，兴奋的差点蹦起来。 “走，去大明家，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没想到却被许军一把拉住。 “你稳当点，还是经理呢，怎么就沉不住气呢，大明出点子那会，就已经知道了，你当他跟咱们似的，啥都想不到前面去？” “啊，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要不然，咱签的合同为啥是加工呢，还有，电扇上刻着明光二字，这就是咱的牌子，如果厂里想绕开咱们，就不能用这两个字，而顾客先入为主，哪怕是一模一样的，人家会挑哪个？” “当然是明光了，不过，这批货交付以后，他们还给咱生产不？合同上只写了五千台。” “你问的这些，大明肯定也想到了，放心吧，他的脑袋瓜里啥点子都有，咱们只要照办就好。” 一个好的下属，最重要的就是执行力，如果人人都按自己的想法来，就会乱了套。 果然，五千台电扇交付后，厂家不肯再签合同了，许军回来跟大明汇报，他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些卖完天就该凉了，风扇的季节性很强，以后再说吧，咱们要赶在国庆节之前，打出明光冰箱。” 冰箱才是他们未来主推的产品，因为国内压缩机还不太过关，即便有，价格也居高不下，通过舅舅，他找到了日产的压缩机，不光质量不错，价格也不贵。 这次合同是舅舅亲自去谈的，回来就跟周明邀功，不光价格诱人，供货数量也很可观，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寻找制造箱体的工厂，可找来找去，要不就是技术不够，达不到他的要求，要不就是自产自销，技术不对外。 他将困难告诉了舅舅，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小明啊，你太保守了，这种技术在内地是最先进的，可在国外遍地都是啊，不就是塑壳成型吗？我给你弄条生产线，外加技术人员，一年就能出成品。” 周明的思路豁然开朗，还得是舅舅啊，到底是老牌子生意人，生产线的价格也不算贵，既然找不来现成的，那就自己干吧。 这个决定告诉了许家兄弟，那两人竟一点都不意外，因为都免疫了，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就没有不好的。 回家跟母亲和妻子说了，明雪沉默了许久，才抬起了头， “你外公当年做实业，也是吃了很多苦的，被流氓勒索敲诈，被官员明要暗拿，我能走上革命道路，也是对此深恶痛绝， 既然你决定也要走这条路，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一定要堂堂正正的，不许行贿官员，不许欺骗百姓。” 对于儿子经商，她不是很赞同，只是不想对他指手画脚，毕竟自己没有付出，说话也没那么硬气。 “妈，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吗？这两条都不可能有，敢让他行贿，那是不想活了，至于第二条，他这辈子都干不出来。” 王芳笑着替丈夫解释，明雪有些愧疚，她这个当妈的，还不如儿媳了解他， “阿芳说的对，妈妈有些糊涂了，既然是你喜欢做的，那就大胆去干吧，我们全家都支持。” 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儿子媳妇的感情是真好。 明光冰箱厂很快就成立了，周明铲了开工这天的第一锹土，不过，他没有对外表明身份，只是嘉宾一员，不过，谁都能看出来，这个嘉宾不一般。 许国作为明光集团的总经理讲了话，当然，稿子是周明看过的，而明光冰箱只是集团下属的一个厂，他们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分部， 这话一出，赢得掌声的同时，也获得了很多人的质疑，这不就是妥妥的资本家吗？许国呀许国，你们这么高调，就不怕再次被赶出京城吗？ 人家兄弟俩还真不怕，因为孙首长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这一天，明子安也从香城赶了过来，毕竟这个公司有他的股份，作为香城很有影响的商人，不光参加了奠基仪式，还获得了领导的接见。 “小明，今天我说了很多话，该说不该说的都秃噜了，不会惹祸吧？” 因为领导们询问了很多经济方面的事，他一时得意忘形，便知无不言了。 “舅舅，你要相信国家搞经济的决心，毕竟这么多人要吃饭，还要吃肉，我们原子弹也造出来了，那些老牌子列强不敢再欺负咱，搞经济就是当务之急了。” 第979章 留学 ??(?\u0011?]?-?????\f?nNl?????vw??w1\/k?\/-???f \u0015???7??+\u001f%?|?f??\u0002???\u0007??\"\u0006?????\t>r?I,??u*??\u001c；}?????\u0004g)>????[??*\u001bJb\u0016???o\u001c?\u000e?\u0004????$??*|U?g+?z??o???,?d\u001cJ?%??c??U???h?db4?J?\u0013?=\u0002?U40q@\u000bj{???\u000ey??\u0002r?}7=z?n???d\bw[?????w$?x-?\u001a\u0010\/??+ro?e?5??@??md ?_?????\u0012???\/??Auza^\/yK?w?\u0013\t?\u001a?\f3?\u000e\u001dtJ?&l&?\u001f??\u000b?\u0001y??*\u0011b?,\"?E?~?\u001cyp?:\u0019kc?p????????knc-1?RK?9???????m,R?R? ?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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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多吃了两个鸡蛋，所以才有劲，赵涵，你还早读不？一直说说说的。” 他有些不耐烦了，昨天老师布置了早读作业，要背会新学的这一课，待会要抽查呢，说是抽查，可每次都少不了他。 读书声渐渐大了起来，班主任却黑着脸进了教室，看到周青更是不悦， “周青，谁让你进教室的？昨天不是说了，叫你家长过来，你爸呢？” “我爸上班去了，他说自己没假了。” 这可不是瞎说，上次去西北，都已经请了事假，虽然扣的钱不多，可人家领导不批了。 “你！无法无天了，你家长不来，就站到外面去！” “赵老师，我是受害者，被大了好几岁的六个人堵在厕所欺负，难道因为我会躲，就要请家长吗？你打算跟我爸说啥，下次不许反抗，由着他们打吗？” 周青不紧不慢的说着，在对方发呆的间隙还背上两句课文，这可不是他瞎说，论年龄小得多，论个头、身量也不是一个等级的，就因为他们挨了打，就要挨批评？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他们都鼻青脸肿的，你身上可一点伤都没有。” “那是他们太无能了，哼，谁不知道他们是二中六霸，你不知道，可以随便找个老师问问，多少学生被打过。” 赵老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当然知道那六个是啥人，自己班也有人挨过他们的打， 可人家都是干部子弟，不像这个小不点，他爸都没单位，一个闲散人员，不对，这样的人怎么还上班？这个孩子没救了，张嘴就撒谎。 周明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是大无语，单位一栏之所以空着，因为对外要保密啊，难道就凭这一点，他就成了盲流？ “你爸要是不来，你也别上课了，去，站到外面去。” 周青不想跟他拉扯，他听爸爸说了，今天要给叶伯母打电话，她可是管校长的人，何况这个老赵，站外面就站外面，正好早上没站桩，现在补上。 看着他乖乖地走了，同桌气的脸都红了，他就被那六个欺负过，还抢了他的零花钱，告诉老师后，就得到一句知道了，根本没有处理他们，钱都没要回来，他多问了两次，还批评他，说是来学校不许带钱。 跟他想法一样的大概有一半多，可谁都不敢说话，老师太厉害了，动不动就教鞭伺候，不过，小周青跟他顶了半天嘴，好像都没打一下，难道他也怕了吗？ 赵涵那不服气的小眼神被老师看在了眼里，他心里憋屈啊，这个周青，骂他一句，他有十句等着，偏偏都还有理，打也打不得，因为根本打不着！ 教鞭每次挥舞下去，不知怎的，费劲不说，还落不到人家身上，总是莫名其妙的偏到一边去了，明明他站在那里一下都没动。 为了避免丢人，他是再也不敢打了。 周青站在外面渐入佳境，突然，他睁开了眼睛，因为有人上楼了，还不止一个，应该是一群，现在是上班时间，来的人肯定是校领导，只有他们才能巡视，他努力酝酿了情绪，红了眼圈，低垂着脑袋，怎么看怎么可怜。 咦，这里怎么有个学生？ 周青泪眼婆娑的看了过去，又怯生生的低下了头，这一眼他就看清楚了，来人全是四个兜，上面兜里还插着钢笔，标准的干部打扮。 “喂，你是哪个班的？看起来这么小，不像中学生啊。” 等他话音一落，周青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校长皱紧了眉头，教育局的不认识，可他认识啊，这就是刚刚惹祸的跳级生，大名鼎鼎的周青同学啊。 “你怎么站在外面，迟到了？” 有些屡教不改的迟到生，也会偶尔被罚站，可一般都是站在教室后面，倒也不耽搁听课，被勒令站在外面的，那是少之又少，这个老赵搞什么？不知道上面来人吗？ 赵老师还真不知道，他昨天挨个给人去道歉，毕竟周青是他们班的，听了一晚上的难听话，今天起晚了，就没去办公室，径直来了教室。 “局长，他就是周青，昨天打人的那个，今年才跳级到我们学校的，刚刚十岁。” 副局长一听这就是那个跳级神童，心里大大的疑惑，看他抽抽嗒嗒的，哪里有神童的模样，明显就是个小可怜嘛， “小同学，你不要怕，我们是教育局的调查组，今天就是来解决你被欺负的事，走，咱们去办公室说，” 他拿出一块手绢，递给了周青，其中有个女同志，早就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接了过去，亲自替周青擦着眼泪，这么可爱的娃，昨天被大同学欺负，今天被老师欺负。 第982章 舆论高地 周青心里得意，装可怜谁不会呀？他长的白白净净的，眉眼像极了母亲，虽然平日看着高冷，可真要哭唧唧的，也能萌人一脸血。 舆论高地必须占领，虽然昨天打痛快了，可要是因此受罚，就不那么完美，哼，敢打他的主意，就必须里外都吃亏。 去了办公室，他还真是实话实说，只在关键部分含糊其词。 一大早的，之所以谣传那么多，就是因为他速度太快，没人真正看清楚，以为站在原地没动，那几个就一身的伤了，所以才说是无影脚。 调查组也得出了结论，甚至联想到，他们都想打周青，所以才会误伤了同伙，因为没法解释啊，这么小的孩子，哪有本事一对六？ 得出这个结论，下课铃也响了，他们又去各班叫来了几个学生，还都是班长之类的，询问老师的言行， 结果令他们大吃一惊，那些话还真说过，甚至不止一次，好就好在，涉及的老师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罚站小家伙的， “这个赵老师很有问题，先停了他的课，明天来教育局，我们局长要亲自问。” 刚才打电话回局里，组长也就提了一嘴，说是小家伙被罚站，哭的泪汪汪的，叶敏这个心疼哟，他们虽然见的少，可不代表不关心啊，这可是周明的第一个孩子，大伙都稀罕着呢。 先调开再说，免得小青吃亏。 中午回家，明雪见他眼睛红红的，一下子就急了，以为又被欺负了，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呀，当时就不该心软，同意他跳级，同班的都大那么多，难免有个磕磕碰碰，自家孩子太吃亏了。 “奶，我这是为了演戏，今天学校来了好多领导，赵老师也被批评了。” 他很开心，不知为何，别的老师对他都很好，只有这个班主任，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他不顺眼。 明雪是关心则乱，昨天儿子就跟她说了，孙子心眼子很多，武力值又极高，没人能欺负得了，可她就是不放心嘛， “没吃亏就好，你年龄小，可不能让人觉得好欺负，必须强硬点，这样就没人敢惹了，毕竟初中还有三年。“ 孙子跟她保证了，初中不跳级。 周青深以为然，祖母跟他想法一致，为了避免麻烦，必须一战成名。 周明下午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校长亲自跟他通报，那六人都记了大过，再有下一次，就直接开除了，谁来讲情都不好使，各家还拿出了一百块钱作为补偿，毕竟孩子受到了惊吓，让他有空去领， 周明先是表达了感谢，对学校的公正大大表扬了一番，又说这个钱他不要，捐给学校的贫困学生，由学校酌情处理。 校长感动极了，原本他还不以为然呢，那孩子虽然受了惊吓，可他的伤明显不如那六个重，精神损伤太虚无了，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贪钱，直接捐了出来，自己还是狭隘了，俗话就是狗眼看人低啊。 二中的贫困生还不少呢，有些天天中午只能啃干粮，连菜都吃不起，这笔钱不能发下去，到了他们手里，也会被家长拿走，那就细水长流吧，买上一批鸡蛋，做点免费的蛋花汤，干粮也能泡着吃。 他还专门嘱咐学校的会计，这笔钱要专款专用。 做完这一切，他还专门给周明打了个电话，详细说明了钱的用途， ”这样处理非常好，谢谢你，校长。” 可他第二天就笑不出来了，教育局对那两位老师的处理也下来了，勒令调离教学岗位，只能去搞后勤了。 老师原本就很紧张，这两位又是教学骨干，教学质量很高，因为这点错误，就不让教书了，是不是处理的太重了。 抱有这种想法的大有人在，一时间人心惶惶的，生怕哪一句说错了，上课上的小心翼翼。 校长去了教育局，他直接去了叶局的办公室，听说这次拍板的就是她，他仗着自己资历老，想问一问局长，这个算不算扣帽子？开倒车！ 他的到来，叶敏并不意外，做出这个决定后，她就通知了学校书记，这两年国家政策有了变化，提倡放权给内行，实行校长责任制，书记配合他们的工作，不再是单位一把手了。 她怕电话里说不清楚，专门等他上门。 两人谈了一个小时，出去时，校长的汗衫都湿透了，局长的顾虑是对的，中学生这个年龄，正是建立三观的时期，如果被引入歧途，一生都很难改变， 老师的那些话的确有问题，他也隐约听到过，当时没有细想，只当是个人爱好，没想到竟然反复的在教室里宣扬，这就太可怕了。 久而久之，民族还有自豪感吗？什么都是外国的好？ 通过这次的事，周青也得到了教育局的关注，以前虽然也听说过，可跳级生又不是他一个，当然，连跳两级的很少，他们专门调走了周青的试卷，光是看看笔迹，就知道他有多优秀， “虽然他是跳级了，可每门功课都是学校前十，这个很不容易啊，不知道加了理化后，还能不能保持这个名次？” 初一主课只有语数英，他的成绩都不错。 “其实，他早已自学了理化，其中考试后，还问我要了两份空白卷子，我看着他做了，都是九十多分。” 爱才惜才的老师更多，这位理化组组长就是其中一位。 “哦，他是自学的吗？这也不奇怪，他父母都是高材生，祖母更是不得了，回国之前就是剑桥的教授，” 怪不得人家优秀呢，周同学太低调了，还以为他爸没工作呢，原来还是军校毕业的。 只是，局长是怎么知道的？听起来他们还挺熟悉。 这个问题，叶局一笑而过，当然熟悉了，那是她家的救命恩人，救了她的儿子，又救了她的老爹，不熟悉才怪。 这个礼拜天，两口子带着儿子，来到了周家小院，向南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周青在跳高，人家可没啥杆子，而是上树上房，跟个猴子似的。 “小青，哥来了，还不下来。” 这个叶向南虽然上了大学，可他的怪癖还是一如既往，这边叫周明大哥，那边认周青小弟，全然不顾人家是父子。 第983章 苛刻的条件 “向南哥，你来了！” 周青像片树叶似的，飘了下来，不光向南羡慕，就连叶敏都吓了一跳，她知道这父子俩都有功夫，可没想到会如此了得。 “小青，让伯母看看，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听说，那个姓张的还罚你站呢，” 调查组很会看眼色，虽然没有添油加醋，却如实告知了，包括周青站在走廊的那一幕，给叶敏气的够呛，因为报告了教育局，就敢打击报复？ “没事，我正好站会桩，反正教室里的声音都能听到，也不耽误听课。” 周青之所以能跳级，就是因为记性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听一遍也一样能记住。 虽然孩子不在乎，可叶敏咽不下这口气，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让孩子受了委屈。 “都怪伯母，应该早点去你们学校看看，小明啊，那个姓张的已经踢到后勤了，不用再担心。” 周明已经听儿子说了，他还是很感激大嫂的，小青功夫再好，毕竟还是个孩子，无论如何也斗不过班主任的。 向南拉着小青，让他再表演一个，当年他也想练的，可惜，只坚持了三天，说啥都坚持不下去了，还是爷爷拍了板，说是要因材施教，几年后他才明白，自己不是那块料呗。 小青看他感兴趣，便教了一点小技巧，哪怕没有基础，也能跑得快一点， “你就按照这个口诀，多练习几次，肯定会比以前轻松。” 叶向南悟性也不错，很快就背熟了口诀，试了几次果然快多了。 “哈哈，明天我们要测25米往返跑，就能拿出这个绝技了。” 一听明天要跑步，周青又多教了一些，保证明天顺利及格。 母子俩吃了饭，周明yin用摩托送他们回去了，明雪坐在院子里，半晌都没说话， “妈，您不舒服吗？都发了半天呆了。” “嗯，心里有点不舒服，我还以为那几个小混混是学校整治的，心说这个校长不糊涂，原来是教育局派了钦差啊，怪不得处理的这么快，那几个垃圾还赔了钱。” 周明虽然没拿钱，却将捐款的事告诉了他们。 听了婆婆的话，王芳明白她难过什么，建国已经三十年多年了，不管谁当政，腐败是难免的，尤其是安逸日子过久了。 可他们这批为国牺牲奋斗的老同志，还是接受不了，太过理想化了。 “校长有时候也难做，他惹不起那几个人的家长，听说有一个还是局级干部呢。” “不管他是什么干部，王子犯法也不行，前几天胡同里传了好些事，我听的心口疼。” 是啊，这两年社会乱的不像样子，很多高干子弟都放飞了自我，不光欺压百姓，还专门祸害女青年。 “妈，您放心吧，国家不会放任不管的，估计，很快就要严打了。” “严打好，只有用了重典，才能震慑那些恶势力。” 果然，钱来和孙红来串门时，告诉他们大哥又回不了家了，媳妇儿子都扔在家里，差不多半个月都没见着人，这几天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也不知道有啥重要任务，儿子都不管了，我妈天天喊累，没想到这小高兴太皮，不到两个月，就会磨人了，白天呼呼大睡，一到晚上就精神百倍。” “这是睡颠倒了，给他板一板，说不定就好了。” “啊，还有这种事啊，我这都带了两个了，也没见他们这样啊。” 王芳毫不客气地笑了，她带了两个？真会吹牛啊，当初要不是有大凤，哭的就是她了。 “那什么，我知道大凤是主力军，可我也出了力呀，可惜，她孩子太小，我妈不好意思让她晚上来，只好自己上了，没想到婆媳俩都弄不了，所以天天哭。” “你呢？怎么不去帮帮忙？” 小花突然问道，却收获了白眼一枚，大家都捂着嘴笑了， “我也忘了怎么管了，芳姐，你认识的人多，还有没有大凤这样的？我妈说了，这次我家自己出钱。” “不好找了，现在大街上开了那么多铺子，还有新办了很多工厂，能进厂进店的，谁愿意管孩子呀，都是年轻姑娘，像大凤这样能干的，是很难找的，” “中年妇女也行啊，她们更有经验，” “农村土地包产到户，她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得种地，根本走不开。” “我姐说的对，我们村出来的都是我这么大的，结过婚的很少出来，就是找活也是两口子一起，很多都进工厂了，听说南方好找活。” 王芳看了小花一眼，两手一摊，不是她不帮忙，而是的确没人。 后来听说，她嫂子回了娘家，嫂子们虽然开了店，还是能搭把手的，婆媳三人终于给他板了过来，再回婆家后，小家伙晚上也睡觉了，虽然要吃奶，比起以前好多了。 “你嫂子的店生意好不？” 齐华半个多月都没见孙子了，这会抱着不撒手，跟儿媳拉着家常， “很好，所以才不好意思多住，她们也挺累的，关键是我哥几乎不沾家，干的可起劲了，我爸都说，有了这种精神，干啥都能干好。” 还真是这个理，齐华赞同的点点头，跟着大明干，就没有不好的。 “你说什么？村里提出了这么多条件，光是这一条，就答应不了。” 周明第一次变了脸。 村里要求招收十名工人，工资不低于八十，还不论男女老少，周明用红笔重重划去。 “可村长说了，不答应条件，那地方就不给咱们了，大明，要是宿舍盖不起来，就没法招招工啊。” 许国都快哭了，村长以前笑眯眯的，说啥都是好，没想到这两天彻底变了脸，提的条件一个比一个邪门。 “厂址附近都是灵泉村的？” “不，不是，东边是小洪庄的，可那边空地不多，还没连起来。” “不管好不好，你们先去谈，记住，要高调一些，动静越大越好，要演给灵泉村看，咱们并不是非他们不可。” “我明白了，明天就去小洪庄，其实，他们村长找了好几次，希望我们用他们村的地，给的价钱也不高。” 第984章 不长庄稼的土地 “他们拿出的是耕地吗？你们要记住，绝对不能碰耕地，国家有规定的。” “放心吧，我们不会乱来，小洪庄那一片是盐碱地，早就荒了，灵泉村的也不是耕田，不知为何，周围都好好的，就那一片啥都不长，所以才能拿出来出租。” 周明突然来了兴趣， “他们找过地质队吗？会不会地下有矿？” “我也问过了，村长说早年来人看过，说是没有，至于为啥不长庄稼，他们也不太清楚。” 周明打定了主意，要去看一看，虽然现在还没谈妥，却是迟早的事， 果然，这边刚跟小洪庄接触，那边就松了口，接受了明光拟好的协议，不过，光是村长还做不了主，必须拿到公社去盖章。 “你们真不考虑招人吗？用谁不是用，难道厂里不要工人？” “工人肯定要有，不过，我们领导说了，必须要通过考试，等厂房盖好，就会面向全社会招工，咱们村的人也可以报名。” 不是不要你们的人，关键是必须够条件啊。 小洪庄那边的地也要了，周明去厂区看了看，心里有些狂喜，不过，这块地并不是他的，根本开采不了，可补偿就少不了了，尤其是他们已经开工了。 “干嘛要赶工期，这样质量没保障啊。 许军很是纳闷，大明一向注重品质，这是怎么了？ “你赶就是了，不要拖欠工钱，至于为什么，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不是他不说，而是不能说呀。 十天后，挖地基的急忙跑到了临时工棚，许军和许国正在算账，开工以来，花钱跟流水似的，这还啥都没见着呢，就花了好几千。 “经理，经理，出大事了，我们挖到了石头。” 石头有啥稀奇的，这里靠近山区，石头遍地都是，不过都被村民堆到了山脚下，土里有也不奇怪。 “不，不是，是黑石头。” “啊，难道这里有煤矿？” 许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许国也跑了进来， “你刚才说什么？看到了黑色的石头，是煤炭吗？” 没想到那人一皱眉，摇了摇头， “看起来不太像，比煤硬多了。” 电话打到了周明单位，他果断指示上报给地质部，许军一听都快哭了， “大明，你确定要报告吗？这地基才挖了一半，要是再耽搁下去，宿舍啥时候才能盖好？” 没错，这地方是盖宿舍的，周明心情愉悦， “报了地质部，就立刻去找村长，让他们另外再给一块地，要是拿不出来，就得补偿我们，记住，见了地质工作人员，拿出合同让他们看。” “还有，马上去小洪庄，跟村长说，协议可以签了，” 如果这边得消息一出去，那边肯定要涨价。 周明利索的下了命令，许家兄弟虽然想不通，可他们还是很听话，坚决按指示办事， 几天后，村长苦着脸来找他们，这块地有一个小矿，初步断定是有色金属，专业的事要专业的干，马上要换一拨人，他们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如果矿物属实，国家肯定会给灵泉村一笔补偿，当然，这里面也有周明一份，起码这前期的工费和材料，他们得报销。 又过了几天，许军兴冲冲拿着两万块补偿款去了小洪庄，这里已经动工了， “哥，拿到了吗？” “你哥出马有不成的吗？这个钱是人家地质部门给的，他们看了快挖好的地基。” “还不是大明厉害，这都能预判。” 周明正好过来了，听到他们的话，笑着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有黄土不长庄稼的，肯定有猫腻啊，这下能解释清楚了。” “大明啊，咱赔了这么多，都够盖房了。” “这些肯定不够，我变主意了，一会请王工来一趟，我要改地图。” 既然有意外之财，那就把房子盖的好一些，刚才去看了地势，污水排放还真是个问题，虽然离河较近，可他并不打算利用这个便利，因为迟早会检查的，与其到时候被勒令整改，还不如现在就别犯错误。 “我要在这个位置打一口污水井，当然，会做净化处理的，” 即便是生活污水，也不能直接排放，在这个没有环保意识的时代，这样做是很罕见的，不过，他就是要走在时代的前面，因为后期整改太麻烦了。 村长哪里知道啥是净化，心里还有些糊涂，打井排污水，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那么一条大河，又没盖被子。 村民用过的污水都是直接排到田里，只有雨季的时候，村里的积水才会往河里引。 “这里租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弄吧，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打井可不便宜，这地方也很难出水。” 到现在他还没明白，这几个年轻人到底要干啥？ 当周明一系列的动作开始后，村长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是完全按照政策来，想挑几根刺都找不到。 两个月后，宿舍的主体建筑已经起来了，周明下了班就过来，跟施工师傅讨论，毕竟以后要给工人住的，设计上必须要合理。 另外就是隔音要好，毕竟一间房要住四个人，如果隔音不好，左右邻居都会疯的。 “用这个隔音设备，成本会提高很多，你算算账吧，咱们总不能白干吧，这比白干还吓人。 确定了大方向，周明放心了，许家兄弟是真给力，一个月之后，房子就封顶了，周明去看了看，还是很满意的。 “接下来就是抹灰和床了，暂定一间房八个人，需要四个架子床。” 她数了数房间，一层八间，这是一个四层小楼，除了一楼一部分做了大厅，其他三层都是标间，带有卫生间，当然，热水是没有的，只能洗凉水澡的。 “招工启事贴出去了吗？机器这两天就到了，厂房那边再整整，我怕放不下。” 这次的机器很全乎，既然干就要好好干。 他们的机器都是进口的，还没占那些名额，都是舅舅去采购的，如果找国内的销售商，不光价格高的离谱，还大有可能是二手翻新的。 “师傅也随机器到，有个历时一周的培训，你们挑几个机灵点的，考核后，定一个维修工。” 第985章 王涛打人 一周时间？这能学会啥呀？许军和许国都沉默了，没办法，人家师傅只能待几天，看样子，必须要找有基础的，只有内行，才能快速掌握。 没想到瞌睡有人塞枕头，周明去小王庄领取拆迁款时，遇到了王涛，只见他胡子拉碴的，看起来有些憔悴。 “小王，怎么搞成这样了？” 挺精神的小伙子，才几年的功夫，怎么一下子苍老了。 “师傅，我，我，嗐，一言难尽啊。” 周明看他抱着厚厚的两个牛皮袋，估计领了不少钱，虽然有父母的份额，可他自己也不少吧，这领钱都没个笑脸，可见遇到事了。 “走，那边有个小面馆，咱俩有日子没见了，喝两杯？” 当年在纺织厂，他还是积极分子呢，也帮过自己不少忙。 两人坐在了树荫下，周明买了两个卤猪蹄，一盘子拌凉菜，一盘子花生米，又要了几瓶啤酒， “来，先喝一杯，庆祝这意外之财。” 他拍了拍怀里的袋子，两人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王涛才苦笑着说， “师傅，要不是有了这笔钱，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也算是雪中送炭。” “怎么会？你们可是双职工啊，纺织厂规模也算大的，工资待遇都还不错，有啥过不下去的？” 现在才八十年代初期，下岗破产潮还没开始呢，难道他的家庭出了问题，王涛的爱人他也熟悉，就是纺织厂的赵平，一个风风火火的姑娘。 “都怪我这臭脾气，一时没忍住，打了厂里的书记，这不，被待岗了，” 周明睁大了眼睛，王涛虽然脾气暴，可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当年那种情况，都没见他打过人， “为啥动手？你不是个冲动的人。” “他奶奶的，那种情况我要是还能忍住，就特喵的就不是男人了，师傅，你知道这个书记他干了啥？” 周明没有吭声，啃了一口猪蹄，等着他往下说， “他就不是人！您还记得我们维修班那个顶班的小军不？” 周明想了想，有点印象，那小孩瘦瘦小小的，话也不多，人倒是很勤快。 “记得啊，他好像当你的徒弟了。” “没错，他跟了我一年，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人不是很聪明，可踏踏实实的从不偷懒，可惜啊，贼老天没眼，儿子才一岁，就触电工亡了。” 周明垂下了眼帘，这种意外经常都有，也不能归罪于命运，还是自己大意了，虽说纺织厂的机器都带电，可维修工完全可以断电修理，危险系数不算太大。 “这个不能怪书记。” 王涛一听，知道他误会了， “小军出事只能怪自己，没有严格遵守安全操作守则，可悲剧已经发生了，追究一个死者有意思吗？” “书记不想补偿？” 这种情况都会报工亡的，毕竟一个家的天塌了，儿子才一岁就没了爹。 “这个他决定不了，还有厂长呢，当时就决定让小军媳妇顶班，她户口是农村的，就因为这个，书记竟然要欺负她，她要是不从，就不让顶班。” 周明差点吐了，还有这种人渣，竟然爬到了书记的位子上，纺织厂可是轻工局重点企业，书记也是副厅级了。 “我那徒弟媳妇长得是漂亮，要不然小军也不会娶个没户口的，可这书记太禽兽了，刚死了丈夫，就敢明目张胆威胁她，那天哭着跑到我家说，她要带着孩子回农村去，这个班不顶了。” 周明能够想象，王涛当时有多愤怒，打人都算轻的，没打死都是他命大。 “这个情况没告诉厂长？” “说了，那人渣一口否认，可惜，小莉也没证据，毕竟只是口头上说的，” 是啊，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书记，一个是农村妇女，组织上调查也很难向着他们。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小赵呢？她怪你了吗？” 毕竟是替别人出头，自己却丢了工作，这时候，一个人的工资养不活全家。 “小平没怪我，她很同情小莉，我能有啥打算，这不，正好这个钱来了，吃饭不成问题。” “我朋友办了一个厂，规模不算大，正好缺个维修师傅，你想不想去试试？” “真的？哎哟喂，师傅您真是我的救星啊，不瞒您说，要不是这笔钱到了，我都想去扛大包了，” “你这出息，那么多人摆摊做个小买卖，你咋不干呢？至于去卖苦力吗？” “不干，我鼓捣了半辈子机器，干不来这小买卖，蹲在那就急得慌。” 才多大的人，一说话就老气横秋的，周明心里也高兴，终于解决了大难题，要知道机器不能停啊，尤其是这种生产线，停一天损失就很大。 “你明早八点，去这个地方，我今晚就跟他们说。” 许家有电话，联系起来很方便，说到电话，如果他记得不错，明年私人也能装了，就是特别贵。 回去的路上，就跟许军通了话，说了王涛的事，一听是他徒弟，那边是满口答应。 回去跟王芳说了这事，两人都很气愤， “没证据？那就给他找点啊，这种人渣继续留在管理岗位上，还不知要坑害多少人呢？” 这是自己的台词啊，怎么从老婆嘴里说出来了，周明吃惊的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问， “怎么找啊？我先警告你，不许以身入局，” “嘁，我看起来很傻吗？治他有的是办法，还用我牺牲？” “你不是说找证据吗？我估计啊，短时间内他应该不敢了。” “那是诱惑不够，这种人精虫一上脑，没有不敢的，” 还说不是以身入局，周明越听越怀疑。 “你忘了小黑吗？” 小黑？周明一拍脑袋，它已经闭关一年多了，前几天刚刚化形，要不说人家出身高贵呢，别人化形就一个模样，而他男女都能变，那天还表演了一番，逗得他们笑了一晚上。 “你这是要牺牲小黑吗？估计他也不能干，就算是条狗，也有狗的尊严。” 王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让小黑去当饵，又不是真让他牺牲，比起真人来，他才是最合适的。 第986章 钓鱼执法 王涛回家跟赵平一说，两口子都高兴极了，还得是师傅啊，真是他们的大福星，当年要不是他来了，夫妻俩都得是三种人，毕竟是小头目嘛，也幸亏听了师傅的话，才悬崖勒马没有酿成大错。 “你去了一定要好好干，虽然师傅说是朋友的，我估摸着，也有他的一份，要不然能说的这么笃定？” 是啊，王涛也醒悟过来，暗下决心，师傅这么照顾他，要是不好好干，能对得起谁？ 许军早上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蹲在门边， “同志，你是王涛吗？” “是 ，是我，您是许厂长？” 许军赶忙握住了他的手，明天机器和专家就来了，幸亏大明找好了人。 听了他的介绍，王涛顿时有了压力，原来这里是电子厂啊，机器跟纺织厂的差太远了，自己连见都没见过，师傅就敢用他？ 看到他的表情，许军也能理解，大明说了，这位是纺织厂维修班的，虽然都是修理机器，却相差太远，所谓隔行如隔山。 “你不用怕，有专家跟着呢，他们要培训一个礼拜，” 王涛一听更紧张了，才一个礼拜啊，连构造都讲不完。 “你先学嘛，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厂还有很多工作，总有一个岗位适合，我听大明说了，你是他徒弟，咱们都是自己人。” 出来干才知道，钱难挣、翔难吃、人难得啊，一个单位要想发展起来，人才是必不可少的，光能干还不行，还得对单位忠诚。 尤其是忠诚，是最最重要的。 周明到了单位，跑去找了老林，要论打探消息，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昨天晚上，他跟王芳翻了半宿报纸，终于找出了一张照片，这厮参加了一次重要会议，露了一个小脸，虽然人在后排，可桌前的牌牌上有单位、职务、名字。 好在他有存报纸的习惯，否则还得回一趟纺织厂。 ”我有个朋友，想知道这个人的情况，五百块，干不干？“ 老林一把夺过了纸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缝，一连声的说到， ”干，干，干，怎么不干呢，我只要三天，娘的，今年就剩三天假了。“ 他们出任务时，根本没办法休礼拜，都折成了调休，不过老林私事多，这才刚到下半年，就只剩三天了。 周明回到了办公室，跟钱来说了起来，那个王涛他也认识，毕竟都认师傅了， “我记得你们厂书记人不错啊，还是个衣冠禽兽？” “不是原来那个，那位是正经的老革命，当年下放才到厂里的，早就官复原职了，这个我也没见过。” 原来如此，钱来将头伸了过来， “你打算干嘛？带上我一个！” “不成，这事不能带你，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打一顿虽然简单，却不能伤其根本，弄不好还给王涛招了祸，毕竟谁都知道他们的矛盾。 钱来一听更有兴趣了，缠了他一上午，才勉强点了头， “你参加也行，不过只能干点杂活，比如叫人啥的，” “行，有热闹看就行，嘿嘿，好久没这么刺激了。” 当天晚上，小黑再一次苏醒，毕竟刚刚出关，境界还不是太稳，他化作了一个小男孩，懒腰刚伸了一半，就被周明吓住了。 “啥？你要我化作一个女人？周小子，你也太敢说了，我，我堂堂一位大仙，去干这种荒唐事？” “你干不干？不干就出去，去外面当你的大仙，还有，不许靠近我女儿。” 哼，手握两大杀手锏，还怕他不答应吗？ “行，你厉害，知道我的七寸在哪，资料拿来吧，我琢磨下该怎么弄？” 嗯，早有这种态度，自己也不会威胁了，周明只能给他看了照片，又将情况告诉了他，小黑还是有些正义感的，一听是这种人渣，顿时不再犹豫。 “行，我到时候负责勾引，你们负责捉奸。” 他摇身一变，一个妩媚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周明都看愣了， “怎么样？我好看吗？” 看他搔首弄姿的样子，周明点了点头， “不错，那家伙应该逃不掉了，你记住，捉奸后一定要趁乱逃走，因为你没有身份。” “我为啥没有？你给我弄一个，否则我不干了。” 小黑傲娇的一扭身子，看的周明鼻血差点出来，还真是人间极品啊，谁能知道是条狗。 “别闹，身份不能急，得有机会才行，放心吧，我会留意的。” 既然化形了，没有身份太麻烦，将来火车、飞机都要实名制。 三天后，老林得意洋洋的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家缺纸吗？就不能把字写的大一些，看的人头晕。” 老林只是笑笑，将纸推了推，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事情办妥、不须多言，毕竟隔墙有耳。 周明认真看了起来，还真是事无巨细、条理清楚，他这本事不当间谍都屈才了。 回去就跟小黑制定好方案，为了不引起怀疑，小黑开始只是偶遇，遇的多了不信他不上钩。 果然，第三次遇到，书记的眼里全是情欲，因为地点太合适了，就在厂门口不远，那边有一个排水沟，两边都长满了野草，差不多有一人高，书记再也忍不住了，拉着他就钻了进去， “讨厌死了，不许动我衣服，你都没脱凭啥让我脱？” 这声音太娇媚了，书记直接上头，三下五除二就脱了个精光，看着小黑就想扑上去，可就在这时，一道手电光照了进来， “嫂子，你，你怎么在这里？我哥找你都找疯了。” 来人正是钱来，贼溜溜地看着书记，啧啧，还真是一身的肥肉，书记都吓傻了，还算保留一分清醒，刚想去抓地上的衣服，却没人家手快， “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强奸妇女。” 虽然小黑穿戴整齐，可他脸白呀，绝对是吓白的。 此时，正是纺织厂下班的时间，大伙一听有人作恶，立刻都跑了过来，书记被人揪了出来，双手死死捂着下身，可捂了前面顾不了后面，被那些女工看了个光。 第987章 回厂上班 小黑在人到之前，将衣服幻化出被撕的模样，虽然啥都没露，可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发生了啥， 此时哭的是梨花带雨，绝美的面容让人心疼不已，就连保卫科的人都想去扶上一把，全然不顾书记还光着呢。 “衣服，我的衣服，你们混账！还不赶紧把衣服给我找来。” 他大声的斥责着，毕竟余威还在，有人跑到了草丛里，可哪里还有衣裤？不知被谁拿走了，有人脱下了衣服给书记，可裤子却没人脱，这会正是夏天，大部分就穿了个大裤衩子，给他了，自己就得光着。 派出所的人来的也很快，一听抓的是强奸犯，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可到了现场，第一眼就看到那两条白花花的腿， 再往上一看，妈呀，这不是前一阵子才闹过事的书记吗？那会他一口咬定啥都没干，那今天呢？裤子都没了！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公安也不敢磨蹭了，赶紧上前询问， “公安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有人要害我。” 书记再没脑子，也明白自己中了圈套，可他说啥都没用了，那么个娇娇小小的女子，怎么可能脱了他的衣服，何况，衣服也找回来了，连个扣子都没坏，明显是自己脱的。 小黑也被带回了派出所，她一口咬定自己只是经过，就被那老头拉了进去，一问她的住址，就捂着脸哭，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就活不下去了，只能去寻死。 公安干警也能理解，虽然是新社会了，可女子的贞洁还是很重要的，因为受辱自杀的女子也很多，公安不敢再逼问了，好在是强奸未遂，录了口供就让她走了。 因为抓了个现行，书记可就走不了了，所里一个电话打到了厂办，办公室主任都吓傻了，赶紧去找了厂长， “唉，这个老张啊，到底还是出事了，报局里吧，他级别比咱们高，这事只能上级来处理。” 厂长心里很是愧疚，他想起了王涛，冤枉了好同志啊， “你去一趟王涛家，通知他来上班。” 主任连忙点了头，他跟王涛私交不错，可那会自己也没办法，谁叫他打了书记呢。 当天晚上，牛主任就去了王涛家，都是一个家属院，也就是前后楼。 “小王啊，你别怪哥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书记在排水渠耍流氓，已经被抓了，厂长让我来告诉你，明天就去上班，维修班的班长还是你。” 王涛一听都愣住了，这信息量也太大了，那人是得了失心疯吗？敢在厂门口作恶，排水渠离大门可不远。 “这次被抓住了？” 他不相信的又问了一句， “可不是咋的，脱的光溜溜的，我听你嫂子说，那会正好下班，好些人都看到了，丑死了。” 可王涛发了愁，他今天见了机器，也见了师傅，一下子给他镇住了，他跟机器打了十几年交道，光是看了外观，就知道不简单，他想学，师傅说过，人往高处走，学会的本事谁都抢不走。 “主任，我，我，我可能没办法回去上班，您帮我跟厂长说说吧，这不是一直没工资吗，我家还有老爸老妈，就找了个厂子，跟人家签了协议，必须干满一年，如果中途离开，光是赔偿金就得一千块，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没钱赔啊。” 主任一听都想翻白眼了，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他爸妈虽然是农民，可那地方是近郊，根本不穷！还听说正在拆迁，有些人都赔了几千块，小王家可是村里的大姓，绝对不少赔。 这是不想回去了，他还想再劝几句，又想到他受了委屈，便长叹一声， “哥也知道你心里难过，这样吧，我回去跟厂长说说，给各部门下个通知，就说你是因病停职。” “哥，我对厂长没意见，也不是想要说法，是真的跟人家签了协议，这样吧，我听说有些厂子还能停薪留职，您也帮我办一个呗，等那边协议到期，我就回来上班。” 师傅教过他，凡事留一线，这个厂虽然很好，可毕竟是私人企业，万一干不长久，他还能回去。 主任只好答应帮他去问问，因为厂里还没这个先例，其实，当初让他回家，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毕竟他的错还不至于被开除。 送走了主任，刚进门就被赵平拉进了卧室，最近村里拆迁，公婆都住过来了，刚才出去遛弯，估计马上就回来。 “你怎么想的？厂长都给台阶了，干嘛不回去？那边虽然不错，可到底是私人的。” “我这不是馋那机器吗？你可不知道，干了十几年修理工，还没见过这么先进的东西，眼都看花了，等我见识见识再回去。” “纺织厂是咱家开的？你见识够了，回不去咋办？” 赵平的顾虑不是没道理，她之所以避着公婆，就是不想逼丈夫，毕竟委屈是他受的，回不回去也要他愿意才行。 “要不，我问问师傅？” “也行，你现在就去问，万一主任回去跟厂长一说，他生气了怎么办？\" 他去过周家，虽然已经七点多了，骑车子过去也就半个钟头，应该不会睡觉。 说走就走，王涛一溜烟出了福利区，平时半个小时的路，他愣是二十分钟就到了，周明正跟小黑说话呢，听到他进门，赶紧从书房跑了出来， “小涛来了？” 不用问就知道，大概厂里又得找人了，书记一出事，打人的事应该没关系了，估计让他回去上班。 没想到，他竟然拿不定主意，并没有立刻答应，还惦记着那套机器。 “这个我也不好替你决定，不过，要是我自己，肯定以学习为重，如果留在纺织厂，肯定接触不到这种先进设备，万一厂子倒了，找工作也不容易。” 毕竟社会在发展，他的技术早就落后了。 一句话，王涛更加坚定了，他家也不是等米下锅，毕竟有那么多拆迁款呢，不管将来去哪里，有本事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家里，他也没有瞒着父母，这里可是福利区，他们今天回来的晚，肯定听到了八卦，一见他就眉飞色舞的， 第988章 汪啸天 “儿子啊，这口恶气咱总算出了，大家伙都在说，当初肯定没有冤枉他，你打的好！” “是啊，都说不该罚你，估计很快就能上班了。” 他妈虽然是个农村妇女，却一辈子和善，当初他没了工作，爹妈没说一句重话，拆迁款也让他拿着，他家可不止他一个儿子，还有哥哥和弟弟呢。 王涛说了自己的打算，两位老人一下子沉默了，半晌，他爹才磕了磕烟袋锅子， “既然你师父让你学本事，就听他的，老二，你记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听师父的准没错。” 王涛汗都下来了，这哪跟哪呀，师傅比他才大了几岁，不叫师傅也就是叫声哥，不过，既然爹妈同意了，他也不想多嘴。 厂长听了主任的话，倒是吃惊不小，这小子还在生气吗？ “不，不，我看他挺为难的，这不是跟人签了协议吗？要是不干的话，要赔很多钱。” 一听不是闹脾气，厂长便点了头，毕竟人家受了委屈，一年就一年吧，反正也不拿工资，书记的的事还得他去处理，真是麻烦， 见他挥了挥手，主任赶紧退了出去，正好遇到前来打探的赵平，忙将情况跟她说了， “你告诉小王，厂长没怪他，那边商量好了，就尽快回来吧。” 谁知王涛一晚上都没回家，天都黑了，才有人捎了话，说他在厂里加班，害的他们白担了半天的心。 “这个厂子靠不靠谱啊，这才去了几天，就要加班了，比以前可忙多了。” “你知道个啥？没听儿子说吗，一个月就能转正，工资要比原来的高一倍，工资多就干的多，你以为那钱是白拿的？” 还得是老家伙，懂得人情世故。 赵平是一会喜一会忧，以前是没选择，听到那么多工资，她的确很高兴，可现在有得选了，又开始患得患失。 王涛加班也是有私心，这会车间就几个人了，师傅都回去休息了，他想多熟悉熟悉，白天好多问一些，如果一点都不懂，问都问不到点子上。 “王师傅，我们的货都理完了，你真的不回家？厂长说了，宿舍的床都装好了，下班不想回家的，可以去住，这是钥匙。” 现在天很热，光床板也能睡。 王涛道了声谢，又一头扎进了图纸里，当年，还是周明教他看图的，在以后的工作中，可帮了不少大忙。 他拿着图纸，反复对照着实物，里面的构造看不见，他也不敢随便拆，便琢磨着原理，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放亮了，黎明即将来临，他去水龙头洗了个凉水脸，头脑也清醒了，赶忙将笔记收了起来。 “王师傅，你早啊。” 七点半，陆续有人来上班了，食堂也开了门，工厂管两顿饭，虽然只是稀饭馒头和小咸菜，大伙也很满足了，毕竟，以前的厂子都是自己买饭。 这个也是周明提议的，为了这顿早饭，几乎没有迟到的，毕竟谁都舍不得，那可是雪白的大馒头。 周明出了趟远门，带回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明雪看到他，觉得很是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 “这是谁呀？以前是不是见过？” 儿子只说要出差，难道还回了趟周村？ “他家是邻省大山里的，我以前出任务，认识他爹妈，这次过去才知道，两位已经去世了，就带了他回来，” 至于为啥，他没说也没人问，反正周家不缺粮，多个人也没啥。 “哟，这么大的孩子不读书，真是太可惜了。” 在明雪的认知里，就应该普及教育，毕竟现在条件这么好。 “婶儿，我上过学，就是没考上大学，” 小黑没少听他们说，尤其是那几个大学生回来，最爱讨论校园生活。 “你想不想复读呀，婶儿能帮你，” “妈，你这是职业病，怎么抓住一个就让人家考大学，他进城是想找工作，不是想上学。” 颜颜在保育院大班，九月份就要上小学，小黑根本放心不下，这次过了明路，就是打算亲自接送。 “又是给你那边招的人吧，这么多了还不够吗？\" “他没出过山，现在去厂里也不习惯，就在家里帮帮忙，小花太小了，我跟阿芳又这么忙，家里有个啥，他还能跑个腿。” 别人听了这话，还没啥反应，小花顿时急了，家里又没多少事，怎么又来一个？危机感一下子就来了， “哥，我可以，这几天已经会做饭了，家里的事都能干。” 看她猴急的样子，周明笑了。 “你放心吧，你们各干各的，体力活交给他，他也不会做饭。” 一听不会做饭，小花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哎呀妈呀，差点被人顶了，以后可不敢混日子了，不行，那个红烧肉必须要学会怎么烧。 “明儿啊，这个小孩叫什么？我怎么越看越眼熟，他以前来过咱家吗？” 何止是来过，还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呢，不过，这个话他还不想跟母亲说，怕她受到惊吓，空间的事已经很震撼了，再来个妖修，大大超出了认知啊。 这个秘密，只有他们夫妻知道，小黑也正式改了名，恢复了自己的真名， “汪啸天，这个地该翻了，哥说重活都归你。” 小花仗着自己来的早，一早上就指挥起来。 “知道了，待会就翻，我先送颜颜去保育院，” 昨天是礼拜天，一个晚上，颜颜就接受了这个小哥哥，对他极为依赖，看的小花醋海生波，一来就抢了颜颜的宠。 “干嘛要你送，以前都是我送的。” “你细胳膊细腿的，哪有我力气大，要是遇到小混混，光是看看我，就没人敢动手。” 这倒是不假，他瘦是瘦，全是筋骨肉啊，昨晚挪水缸，竟然毫不费劲。 小花知道，这方面她争不过，只好进了厨房，最后一块阵地，必须要牢牢占据。 看他们两个逗趣，周明和王芳都笑了，小花还不知道呢，这人可不是别人，是她最喜欢的小黑呀。 有了他在家，周家的安全有了绝对的保证，因为严打开始了，有些盲流也会窜到人家里，这种独居的四合院是最危险的。 第989章 孙大舅中枪 严打的力度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很多街头的混混都被抓了起来， “冤枉啊，我只抢了几毛钱，公安同志，真的，我真的只抢了几毛钱。” “是，你这次是没抢多少，可以前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这几年，你抢了多少中小学生？都成了这条街的一霸，你以为还跟以前似的，教育教育就能回家？晚了，屡教不改说的就是你们，这次别想出去了，起步十五年。 街溜子直接瘫软在地，他以为小恶不惩、大错不犯，就能混着日子，没想到这次彻底栽了。 紧接着，又严惩了一批高干子弟，除了作恶多端的，还有追求时髦的，那些常常聚众跳贴面舞的，也被当做流氓罪抓了起来。 “姐，我们大院抓了三个了，太吓人了，还是我哥亲自去的，那三家的阿姨都把我妈围了，可找我妈有啥用？上次还不是严打，我妈都说不上话，这次她也聪明了，坚决不点头。” 孙红带着孩子来了周家，周明和钱来也回不了家了，他们没有参与严打，却要时刻盯着那些使馆，毕竟一有大动作，那些人就像打了鸡血，总想弄点消息传回去，为了盯着他们，周明他们单位都空了，所有的人都撒了出去。 “齐姨做的对！这次非同小可，听说老总的孙子都被抓了，老总夫人深明大义，坚决不去说情，好像快判了，估计是这个。” 王芳抹了下脖子，孙红心领神会，只有汪汪和小花一脸的茫然， “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别跟这凑热闹，哎呀，小祖宗欸，那个不能拔。” 钱晨揪着一根西红柿的杆子，用力拔了出来，旁边两个小姑娘拍着巴掌，跳着脚的喊好， 小花看着连根拔起的青柿子，欲哭无泪，今年雨水太多，西红柿只活了几棵，这还没熟呢，又被祸害了一棵。 “晨晨呀，你带着妹妹们跳格子把，喏，这个沙包多好看呀。” 小家伙有些鄙视，他才不玩这个呢，都是小姑娘喜欢的，可下一刻，就屁颠屁颠跟在了妹妹们的后面，被称作汪汪的小黑，也立刻跟了过去。 “姐，这小子谁呀？看着有点凶，” 孙红坐了回来，远远的打量着他， “你哥捡回来的兄弟，对颜颜最好，看起来面冷，人很好的，也是家里人了。” 她没办法明说，他就是大家都喜欢的小黑呀。 “那就好，啊，” 孙红和王芳都跳了起来，原来钱晨太调皮了，一眼没看到就爬上了树，没踩稳摔了下来，没想到汪汪嗖的一下就飞了过去，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孙红心有余悸，一叠声的谢着他，汪汪只是点了点头，又回去撑皮筋了。 “你这臭小子，下次还爬树吗？要不是你天哥，胳膊腿都得摔断了。” “别吓孩子，晨晨啊，以后咱不能爬那么高，你这小胳膊小腿劲儿不够。” 他不像周家的两个孩子，都继承了王芳的大力。 经过这一遭，钱晨喜欢上了汪汪，天哥长天哥短，成了他的跟屁虫，被逼无奈，他只好表演了一些轻功，竟然比周明的动作还要轻灵。 “可以啊，比晨晨爸快多了，动作也很飘逸，那什么，感觉比周哥还要厉害。” 王芳心想，这是肯定的啊，因为他不是人！别说轻功了，就是去天上飞一飞，估计也没问题，虽然自己没见过。 “他最近在教小青和颜颜，要不，让晨晨也跟着学吧，” 结果，一到饭点，娘俩就来了，好在两个小的去了保育院，汪汪还能轻松点。 这天，孙红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车子后面带着钱晨， “怎么才过来，今天包饺子了，快来吃吧。” 王芳都习惯了，自从那俩忙碌起来，孙红几乎都在周家吃饭，主要是她也不会做，不能老是糊弄吧。 “不吃了，晨晨放你家，我哥出事了，我得赶紧去医院。” 啊，孙大哥出事了？王芳还没来得及问，人家调转车头就跑了，钱晨一扭脸，自己跑了进去。 孙红疯了似的蹬着车子，刚才小卖部的人跑到家里说，她哥中了枪，已经危在旦夕！ 医院库存的血不够，让家属都过去，这一路上眼泪止都止不住，老天保佑大哥呀，他才刚刚结婚，孩子那么小，可千万要挺住。 赶到医院时，只见大厅站了很多公安，应该都是大哥的同事，她挤过去一看，妈跟二哥已经来了。 “红红，快去验个血型，看看能不能抽？” 他们胳膊上都贴着胶布，估计已经抽过了。 四人血型一致，孙红躺在了哥哥的旁边，看着他惨白的脸，哽咽着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伤者的求生欲很强，只是失血过多，所以醒不过来，放心吧，他是人民英雄，我们医院会尽最大的努力。” 说话的医生五十多岁了，她隐约听到护士喊院长，看来哥哥的伤很受重视。 孙红抽了血，便被推了出来，因为她坚持要多抽二百cc，所以头晕的站不起来。 齐华听了护士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个是生死关头的儿子，一个是心头肉的女儿，可她还是很欣慰，这份亲情多么难得。 “红红，喝点糖水吧，你抽了这么多血，一定很难受。” 二哥拿着一瓶葡萄糖水，这还是医生塞给他的，其实他刚才也抽了大剂量的，好在身体养的不错，并没有头晕。 “嗯，大哥怎么会中枪啊？” 孙红喝了一口水，才小心的问道， “你哥哥为了保护人民群众，中了歹徒的枪击，他一定会没事的。” 齐华目光坚定，她的儿女没有孬种。 因为有了血，医院开始手术，灯光亮了五个小时，大门还是关着的，二哥和孙红劝母亲回家，答应她一出来就给家里打电话，可齐华只是摇摇头，一定要亲自守在这里，等着儿子出来。 局里领导也来了，跟她说了说当时的情况，原来，凶手是两个人，不知从哪弄到了手枪，在此之前，已经有过灭门的恶行，初步统计杀了五个人， 这次他们跑到了银行，勒令银行给钱，还扣押了人质，知道自己跑不掉，不光要钱，还命令公安给他们一辆车。 第990章 跟阎王抢人 孙大舅用自己换了人质，可一上车歹徒就动手了，一番搏斗，他受了重伤，那两人还跑了。 孙红越听越气，恨不得立刻拿起枪来，去为哥哥报仇。 正在这时，周明和钱来也匆匆赶到，他们今天也在大街上，却离出事地段隔了三条马路，那会已经戒严了，后来遇到了市局的熟人，才知道出事的是孙大舅。 “周同志，您还认识我吗？我跟您一起办过案。” 他被借调了那么多次，实在想不起来了，只好胡乱的点了点头，现在根本顾不得别的，询问着伤者的情况。 “还没出来呢，他中了两枪，都在胸部。” 这是凶多吉少啊，周明暗暗攥紧了小瓶子，听说这事后，他就拿出了几瓶灵液，希望关键时刻能救他一命。 可抢救室的灯光迟迟不灭，周明终于等不及了，去了医院办公室， “我是国安局的，有重要事要询问伤者，现在必须进去，” 如果直说去救人，根本不会被批准，只有用这个办法，还有可能混进去。 “不行，他的情况很危急，现在就是进去，人也是昏迷的，你能问什么？还是耐心等着吧，要相信我们院长，一定能救了他，你怕是不知道吧，这次主刀的是我们院长，大名鼎鼎的马一刀。” 啥一刀也不行啊，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人不能死！ 周明转身去找了市局领导，好在他们还在手术室门口， “什么？你要进去？这，这，” “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他，这是我们国安局的秘密。” 国安会有一些特殊任务，基本都是单线联系，公安部无权过问。 市局领导知道他们的关系，人家妈妈都不反对，还一个劲地点头呢，就连二哥和孙红，也帮着求情。 周明经过了严格的消毒，穿着手术衣进去了，可他刚刚进入手术室，就听到刺耳的声音，病人的心电图已经成直线了， 老院长疲惫的摘下了口罩，他已经尽力了，可病人失血过多，他只是大夫，不是神仙！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周明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直接扑了过去，拿起瓶子就往他嘴巴里倒，又迅速抽出了银针，封住了他的几大穴， “立刻缝合伤口，不要二次创伤，” 神奇的是，他的话音刚落，心电图又开始了滴滴的叫声，竟然恢复了曲线， “血压有了，院长，病人又活了。” 院长将脸伸向了护士，大家立刻恢复了紧张，帮他换了一个口罩，又开始递用具了，好在松懈的时间很短，谁都没有乱摸。 这边按部就班的缝合着，周明则用起了金针，这是一场货真价实的中西医结合，各自高度紧张地进行着，谁都没看谁一眼，专注着自己的手。 一个钟头后，护士报告，血压正常了，伤口也缝合完毕，周明起出了金针，这才四目相对， “暂时成功了，子弹都取出来了，可失血太多，接下来会不会陷入肝昏迷？” 院长小心的问着周明，仿佛他才是资深的专家，毕竟去鬼门关拉人的是他呀。 “不会，我刚才用了秘药，还施了针，如果能熬过今晚，阎王就收不走了。” “我看也是，您这一手太厉害了，比老中医还要稳，手术前，我也问过他，可他没有把握，这才用了西医手段。” “你的决定没错，如果我能早点来，最佳方案也是这个，中西医结合。” 因为中医再厉害也取不出子弹啊，刚才已经听说了，一颗在肺部，一颗在心脏附近，如果再偏一点，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因为坚持不到医院啊。 一行人出了手术室，院长才跟齐华说， “要谢谢这位年轻人，我的手术已经失败了。是他将人救了回来，今晚最关键，如果能平安渡过，活到八十也没问题。” 听了这话，齐华腿都软了，她太明白什么叫手术失败，估计大明进去的时候，儿子已经去了黄泉路，是他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大明，齐姨不知说啥好了，总之，你就是他的亲兄弟。” 本来就是啊，他是来子的大舅哥，当然也是他的兄弟。 “扶你妈回去吧，今晚我跟来子守在这里，放心，保证不让他走。” 母亲已经摇摇欲坠，二哥和孙红也不敢多说，一边一个，架着她就下了楼梯，孙红心里是满满的庆幸，幸亏周哥及时赶到，要不然大哥就真的没了。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爸，他最近太忙了，万一受了刺激，咱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他虽然是丈夫，是父亲，却有着更多的责任。 两人默默的点了头，又叮嘱了家里的警卫员，让他们回去不要说， 周明和来子都换了无菌衣，直接守在孙大舅的身边，此时没了外人，周明又给他灌了几瓶，这个气味钱来很熟悉，知道是救命的良药。 “歹徒太嚣张了，竟然敢向公安局长开枪，真是不想活了。” 听着他愤愤不平的话，周明嘲讽的一笑， “所谓亡命之徒，说的就是他们，就是不开枪，抓住也活不了，你忘了，还有着五条人命呢。” 钱来敬佩的看着大舅哥，歹徒的危险程度他最清楚，即便是这样，还是义无反顾地替下了人质，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人民群众。 “一定要救活他，这么好的人，阎王不许收。” 他喃喃自语，周明又去摸了摸脉搏，脸色也好了不少， “放心吧，脉搏强了不少，你跟他说着话，多提提媳妇和孩子。” 求生欲太要紧了，很多病人就是因为这个，最后一口气说啥都不散，才能渡过难关。 在三人的努力下，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平稳，就连进来查房的护士都说，很少能见到如此顽强的病人，他的各项指标都回来了。 东方刚刚放白，院长就来了，看了一整晚的纪录，脸上也出现了笑意，说实话，昨晚他虽然回家了，可心里很是不安，毕竟死过一回了，能不能活实在没底呀。 第991章 体征平稳 主任悄悄进了监护室，周明坐在椅子上正在假寐，听到动静睁开了眼，他看了一眼蜷缩在一旁的钱来，示意院长小点声， “昨晚情况平稳，也没有发烧，” 这些值班大夫已经告诉他了，作为主刀医生，他是必须要查房的。 “他一直都没醒吗？” 虽然没有伤到大脑，可意识的回归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 这一点，周明也很着急，不过身体指标上来后，苏醒是迟早的事，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两人走到了玻璃窗前，只见孙首长站在外面，看来，他还是知道了， “这里有我，你也守了一晚上，出去吃点东西吧。” 院长说完看了眼窗外，首长要知道的情况，这个年轻人更清楚。 周明也没客气，一个晚上了，总要去洗把脸，孙大舅的情况他心里有数，这把总算是拉回来了。 一出门，就迎上了大家殷切的目光，周明笑着说， “没事了，昨晚大哥很争气。” 孙红捂着嘴巴就哭了出来，一头扑到了丈夫的怀里，再也绷不住了。 “我听他妈妈说了，他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们何其幸运，能有你这个朋友。” 孙首长说完，又不舍地看了眼监护室，才低声跟老伴说了几句话，最后抬头看着他们几个小辈， “工作上还有事，我得走了，硕儿醒了，你们转告他，是个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儿子。” 送走了首长，周明和钱来去了水房，当冰凉的水泼在了脸上，脑子也清醒多了，早饭不用出去吃，二哥他们买了很多，刚才大家都吃不下，这会还好好的放着呢。 吃了饭，院长激动的走了出来，孙硕醒了！ 待他见过母亲，周明又进去把了脉，才彻底放下了心，冲着钱来说到， “这几瓶给你，一天喝两个，我得回单位了，顺便帮你请个假。” 他们虽然不是直系亲属，看在英雄的份上，这个假也会批的。 周明回家换衣服，明雪看到他的神色，便知道人没事了， “怎么样？很严重吗？” “差点就回不来了，胸部中了两枪，已经做了手术。” 他没提自己，免得吓坏老妈。 “太好了，孙家不容易啊，刚刚过上了好日子，人可不能出事。” 是啊，他家三个孩子，老大是最优秀的，将来前途光明，要是真的醒不过来，就太残忍了。 他换了衣服，赶忙回了单位，第一时间去了高处办公室， “怎么样？人还活着？” “必须活着，首长太忙，他母亲心神都乱了，我作主让钱来留下了。” “应该的，不用算事假，毕竟是守护英雄，他是孙家的女婿，理应留在那儿。” 其实，他们单位也忙的要死，整个大院静悄悄的，除了几个留守的，全都在外面， “我走了，” 他们组已经少了一个，自己必须马上去，否则他们顾不过来。 老林看到他，也关切的问起了孙大舅，毕竟是上了新闻的人，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两个歹徒抓到了吗？” 他在医院待了一天一夜，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 “没有，今天街上多了很多警察，还有一部分军人，虽然穿的是便衣，我眼睛多毒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八成是特勤局的，他原来的单位，不过，既然开着市局的车，怎么让人跑了？ 他忘记了，这个时候一个监控都没有，如果他们换了车牌，还真是难找。 晚上收队后，他们刚进单位大门，就被高处叫了过去， “市局来电话了，指名要你，今天就要报道。” 周明懵了，要他？啥意思？看着他满是疑惑的眼睛，对方一拍脑袋， “我忘记说了，是借调，帮他们找人。” 好吧，他在这里待的好好的，绝对不想去那边，帮忙又是另一回事，就是为了孙大舅，他也不会拒绝。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不用这么急，走，咱俩去吃碗卤煮，肚子饱了才好干活。” 周明有些惊讶，这么多年了，高处别说请客了，连一起吃饭都很少，除了工作时间，几乎跟大伙都没来往，非常神秘。 “行啊，肚子还真是饿了，那快走吧，晚了还得排队。” 街口的卤煮非常有名，很多人慕名前来，这家不光味道好，量也给的足，一到饭口桌子都没空的。 周明也没客气，直接要了一碗加料的，饼子也要了两个，以他的经验，今晚怕是又得通宵了，昨晚守着孙大舅，还能去空间拿点吃的，毕竟只有他跟钱来，可今晚应该是大会战，别说吃东西了，就连喝水都不方便。 吃完饭，高处结了账，周明也没客气，能让高处请客，也是不容易的。 他骑上摩托，火速赶到了市局，看了他的介绍信，值班公安立刻跑了出来， ”您是周明同志？快跟我来，我们局长急得不行，就等您了。“ 周明也没客气，将摩托放在了墙边，赶紧跟了上去，他们来到了会议室，果然是大会战啊，里面烟雾缭绕的，几乎都看不清人了。 “局长，周同志到了。” 周明还四处张望呢，一双手就被握住了， “小周啊，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了，救回了我的老伙计啊，” 孙大舅自从进了公安局，就一直跟着他，算是亦师亦友，不过，局长很自谦，从不摆资格。 “也是他自己争气，不肯落了这口气，否则神仙也没办法了，那两个真跑了？” 局长恨恨的握紧了拳头，他们已经设了路障，过往的车辆也检查了，可两天过去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时候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此时，周明定下了心，要来了所有的资料， ”他们慌乱之中，肯定不会乱跑，虽然抢了银行，可那些钱敢用吗？万一有记号怎么办？这些他们都会想到的。“ ”那些钱都是连号的，只要出现一张，咱们就能顺藤摸瓜。“ ”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他们一定会找熟人，从人际关系上查，朋友同学，只要网撒的够大，就不信找不到人。“ 因为他们有枪，是极度危险的人物，部里下了死命令，必须尽快捉拿归案。 第992章 千里追凶 周明迅速理清了所有线索，又做了细致的分配，一个组负责一个方向，不会重复去调查，局长在一旁暗暗称奇，这个年轻人头脑太聪明了，思维缜密，条理清晰。 怪不得孙硕那么喜欢他，每次遇到难题，就想拽他过来，原来配合起来如此舒服啊。 周明拿着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地方是重点，我建议，现在立刻出发，他们大概率往这边去了。” 这是通往西部的公路，途经一座座大山，一旦进入山口，还真是不好找。 局长刚要拿起电话，却被周明一把按住了， “你要给谁打电话？” “当地派出所呀，咱们赶过去需要时间，让他们现在就守在路上，我就不信，轮子跑得过电线。” “嗯，是跑不过，可你想过没有，万一有内应呢？我们吃过这个亏。” 当年那个镇子，为了维护同乡，派出所给他们通风报信，差点吃了大亏。 局长也想了起来，他放下电话，一脸期待地看着周明， “那你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给我们高处打电话，借车子！” “啊，局里有车啊，你们最近也很忙，能让你过来就不容易了，车子怕是借不来。” 周明怒了，尼玛我连车子都不如了？ “那可是越野车，上个月才买的，走山路能飙到一百五，” 为难是吗？那就给足诱惑，一听能开这么快，局长立刻拨通了电话，他手上的可是全国大案，所有单位都必须配合。 高处还是很懂事的，并没有打绊子，毕竟人都给了，车子又算啥？但凡犹豫上一秒，都对不起小周。 他们挑了四个好手，直奔国安局大门，局长坐在了副驾驶，看着周明踩下了油门。 “可以啊，开车很久了吧？” 局里会开车的也多，他们大部分都是部队转业的，那可是大熔炉，会啥都不稀奇，他这才想起来，小周也是转业军人，还多次上过战场。 “就是自己喜欢，咱们走近道吧，就是路况不太好，大家多忍忍吧。” 他没有走国道，走了一些省道和村道，人家先跑了两天了，就算晚上睡觉，也比他们多了二十多个小时，要是这会有高速路，目的地早就到了。 幸亏现在跑不快，才给了他机会。 “那辆车的油是加满的吗？” 这时候没有遍地的加油站，加油也需要证件，并不是谁都能买。 “加满了，还另有两桶油，都是他们要求的，也是因为这个，出事那会，没有当场开枪，就怕伤了老孙。” 是啊，因为投鼠忌器，也给了他们机会。 周明算了一下，这些油并不能开到目的地，如果他们找不来油，只能弃车步行，这么远的路，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们看看地图，查一查，沿路都有哪些单位？最好标出具体地址，从叶县开始查。” 前面他们不会停车，毕竟车子还能跑。 周明全速前进，果然颠的不行，好在越野车非常皮实，并没有半道熄火，一路没停跑了近十个小时，终于到达叶县，这里有个矿山，运输是离不了车辆的。 一行人停在了县公安局，局长拿出了证件，这里也是他的管辖范围，县局一见他就行了个礼，平常开会都只是远远的，今天连手都握上了。 “叫红旗煤矿运输队长和保卫科长来，就说开会，不要说别的，我们去隔壁吃个饭，快饿死了。” 可不是咋地，他们连夜走的，现在都快中午了。 一人吃了两碗面，肚里终于有食了，矿上的同志也到了，一进会议室都愣住了，因为周明他们穿的是便装，不是开会吗？这些人是干啥的？ “我们有几句话要问，记住，不许说假话，如果查出来，是要坐牢的。” 局长声色俱厉，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这时候刺头不多，何况这里还是派出所。 “昨天到现在，你们见过这辆车吗？有没有人去买油？” 好在周明提醒他，一定要带上车子的照片，那辆车本来就是局里的，刚买回来时，他心血来潮合了一张影，此时只好拿着它来找人。 照片传了一圈，所有人都摇了头，只有一个运输队的，犹犹豫豫的看着他们， “你知道什么尽管说，不确定也可以，咱们一起分析。” 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吓到了他们，局长赶紧往回找补，都不说话了，他们还怎么调查？ “今天早上，我们司机班有人买油了，说是家里用，我就纳闷了，平时也不见他买，毕竟时管控物资，还买了两桶，又不能炒菜吃。” 局长立刻站了起来，不能放过一丝线索，当时就带着派出所和保卫科的人，去了运输队。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里面坐了四五个，别人好奇的看着他们，其中一人却白了脸， “你就是李建国？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腿一软，一下子滑在了地上，派出所公安立刻扑了上去，直接送了他一副银手镯。 果然，还没问呢，就全招了，两桶油果然是帮那两人买的，他们是同乡，也是同学，虽然他也有所怀疑，可他们说是借的，自己就没多想，帮个忙呗，又不是不给钱。 今天下午，科长被叫到派出所，大伙才议论起来，好像燕京出了大案子，听说有两个杀人狂魔，他越想越不对劲，看到公安就知道完了。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这些年，除了过年能见一面，平时也没联系，真不知道他们是恶魔啊。” 此人哭的撕心裂肺，杀了那么多人啊，真是越想越后怕。 两桶油，还是不能支撑到最后， “不许哭，看到后面的字没？坦白从宽，你仔细回想，从这里到西城，还有没有认识的人？” 那人憋住了抽搭，努力回想起来，种地的不用管，公安同志要找的，就是自己这种人，能帮他们买出油。 “我想起来了，我们还有一个同学，在钢铁厂开车，是青县的钢铁厂。” 周明立刻拿出了地图，青县离这里只有八十公里，两桶油足够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他们肯定会去找人，毕竟车子要想跑，必须喝足油啊。 第993章 老乡变人质 他们火速回到了车里，这次仍旧是周明来开，他的技术谁都比不上啊，虽然道路颠簸，为了抓住凶手，谁都没喊苦。 八十公里的路，周明只用了 一个半小时，一路上几个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因为过去只有一条路，可到底还是失望了，一辆车都没看到。 “他们跑的真快，咱们这么赶都不行。” 小伙子还是年轻啊，周明笑着说， “如果是你，跑的也快，抓住了就是枪毙，这就是奔命呢，能不快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当歹徒。” “这就叫没脑子，只图当时耍狠了，不想想后果，放心吧，从作恶的那一刻起，生命就开始倒计时了，” 很快的，前面出现了钢铁厂的标志，停下车子后，他们直接去了门卫小房。 “这是证件，希望你们明白，我们执行的是紧急任务，接下来的问话必须真实可靠。” 这里的门卫都是厂里保卫科的，有着基本的素养，立刻向他们做了保证， “没有，我们厂今天没有出车，也没有进来的，今天我们班有个请假的，我从早上七点上到现在了，你们是第一辆过来的车。“ 难道那厮还没到？大家都疑惑了，可一路上这么多双眼睛呢，绝对不会看错，周明略一沉吟， “你们厂不会只有一个门吧？” “是啊，我们有四个门，公安同志，我能给科长打个电话吗？” “叫他过来，还有，既然你这里有电话，还是先问问其他三个门吧，” ”是，“ 可他挨个都问到了，都跟他一样，并没有车辆出入。 “我们厂的车基本都是走这个门的，很少走别的。” 告诉他们结果后，这小子还解释了一句， 事情陷入了僵局，没想到线索就这么断了。 周明他们回到车上，刚要踩下油门时，周明一拍脑袋，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他一声不吭跳下了车，直奔门卫而去， “同，同志，您还要问什么？” 那人被吓到了， “你们厂除了这四个门，还有没有封起来的门？” 当年还在部队时，他去过几次钢铁厂，运输的大头并不靠汽车，而是一种小火车，有着专门的火车轨道。 “封起来的门？火车道那边平常都关着呢，据我所知，这几天没有运输任务。” 那就是说，除了这四道门，还有能进出的口。 “你现在领我们过去看看。” 局长也带人过来了，听说还真是漏了一处，都倒吸一口凉气，还是小周心思细啊。 一行人赶了过去，大门果然是关着的，可周明观察了一会，终于露出了笑脸， “这个门的钥匙谁管的？” “在我们科，如果要用的话，都是我们派人过来。” 毕竟要检查嘛，凡是拉出去的东西，都必须有出库手续，要严格执行规章制度。 “你去叫你们科长过来，钥匙也拿来。” 等门卫走了，局长才凑了过来， “这道印的泥像是才弄上的，小周啊，你怎么看？” “呵呵，您继续往那边看，是不是刚刚压上去的辙？” 果然，估计这几天下过雨，泥土还很松软，车辙印非常清晰，这里走的是火车，何来汽车印？ “要准备战斗了，等下科长过来，问问他们有几条枪？” 这种规模的厂子，保卫科跟派出所是同级的，也归公安局管。 不一会，科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个是新来的，政治觉悟不高。” 开玩笑，他们虽然是钢铁厂的人，可组织关系在局里呢，这来的是京城的局长，级别上可比省局还要高。 “不说这个，我们怀疑杀人犯进去了，大概率去了你们厂的车队。” 啊，门卫和他的科长一起白了脸，杀人犯三个字让他们打了个寒战，能让局长追过来的，肯定是要犯呀！ “去，去车队干嘛？来，来杀人吗？” 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儿，看样子指望不上了，周明简单介绍了情况， “他们认识车队的张福来，估计是找他加油了。” 科长抹了把冷汗，终于镇定一些了，车队的确有个叫张福来的，没想到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竟然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周明简单做了布局，厂保卫科只有四条长枪，两把手枪，其中科长就带了一把，还有一把在书记那， “其他四条枪都在门卫室锁着，现在去拿来不及了。” “算了，你们俩跟着就行，” 局长一挥手，所有人都拔出了枪。 他们迅速奔向了车队，虽然运输的主力不是他们，可规模也不小，停车场上整整齐齐的有三排，目测有二十几辆，全是大卡车， “那辆小汽车是你们厂的吗？” 周明指着靠近油库的车， “不是，我们厂只有大车！” “我们过去后，你们立刻疏散群众，他们有枪。” 一听有枪，门卫的腿都软了，虽然他进了保卫科，可从来没遇过这种事啊。 六个人迅速散开，按照刚才部署的那样，各自守着一个点， “必要时就地正法，” 局长下了命令，人民群众的生命高于一切，既然对方持枪，他有权利做出击毙的决定。 可能是刚才动静大了一些，突然，那人回过头来，看到他们就是一愣， “福子，那几个人也是你们厂的？看着挺精神的。” 带来的四个都是寸头，的确比一般人精神， “不是吧，看着眼生，估计是派出所的，保卫科长跟着呢。” 两人的头轰的一下，立刻做出了反应，勒紧了老乡脖子，躲在了车子后面， “啊，啊，” 张福来差点被勒晕，不知道刚才还亲亲热热地人，为何一下子变了脸，周明他们也看得真切， “放开他，可以饶你们不死，” 所有人也都躲在了卡车后面，朝着那两人喊话。 “别骗人了，如果不想他死，就让开道，不许跟着我们。” 他们将人拖到了车上，一踩油门就想逃，可踩了油门后，才反应过来根本不识路。 原路返回肯定不行，大门已经锁了，如果下车开门，就是死路一条。 第994章 胜利归来 “快，快说大门怎么走？放心，出去就放你下去。” 张福来吓得直哆嗦， “出门左拐，再右拐，再左拐，一直走就是南门。” 虽然声音颤抖着，可他不敢不说啊，脖子还在人家的手里呢，这一刻，他深深的后悔了，为了所谓的老乡，他还去偷了大门钥匙，结果放进来两头狼，这是要吃了自己啊。 没想到车子刚起步，就听到两声爆响，轮胎被打了， “上卡车，我拖着他，公安不敢开枪。” “放我们走，否则就给他收尸吧，你们公安想看着他死吗？” 那人将人质顶在前面，生怕被一枪爆头。 周明看了看距离，应该有把握，便小声跟局长说， “答应他们，等他们下了车，我来抢人质，你们负责开枪。” 这俩是真的在找死了，如果乖乖就擒，公安也没有理由开枪，当然，审判之后还是活不了的，毕竟有五条人命，还重伤了公安干警。 周明悄悄绕到了卡车后面，一个纵跃跳了车头，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比猫还要轻灵。 那俩一下车，便警惕的盯着后面，根本没发现少了一个人，马上要到驾驶了，却手上一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没等想明白呢，子弹呼啸而来，局长下了命令，所有子弹都往腿上招呼，直接打死太便宜他们了。 张福来软成了一滩泥，趴在了车头上，就这点胆子，也敢私自卖油？他的罪责也不小，属于盗窃国家财产。 保卫科长也打了几梭子冷枪，中没中不知道，实弹射击的机会不多，虽然手有些抖，可扳机还是扣动了， “科长，您肯定打中了，血，您快看，地上有好多血。” 没等他们科长说话，局长冷冷的说到， “去职工医院找大夫来，这两个现在不能死，必须接受人民的审判。” 打成这样再找大夫，估计罪行小不了，好死都不给啊。 因为吉普坐不小这么多人，青县公安帮忙送人，周明不再开车，跟局长一左一右，将两人夹在了中间，为了他们，孙大舅差点死了，全局的人熬了十多天。 “你们还有几个同伙？如果老实交代，可以减轻刑罚，若是瞒着不说，就得罪加一等。” 为了挖出同伙，局长开始忽悠了，周明听得好笑，死刑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么说他们能信吗？ “你不用哄人，我们杀了公安，早就活不了了。” “杀了公安？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公安并没有死，他得命大着呢，一定会活到九十九，是不是小周？” “当然了，我亲眼看着转到了普通病房，手术很成功，你们枪法也不准，虽然打在了胸部，都没中要害。” 两人一唱一和，那俩愣是信了，他们并不知道那五条人命也暴漏了，便心存侥幸，想要宽大处理，虽然抢了银行，可钱都在呢，他们也没花。 在回京的路上，这俩便将同伙交代个干净，局长找了个邮局，将情况告诉了书记，由他布置抓人。 “局长，您出马就没有不成的事，同伙都抓回来了，他们还做梦呢，以为这俩骨头硬，不会出卖他们。” 局长听了这话，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这次的大功臣可不是他，是人家小周啊，两人配合了一路，这叫一个丝滑。 接下来的事，周明不打算参与了，身上也沾了不少血，便跟局长说了一声，开着车回到了单位， “大明？你受伤了？” 刚刚跳下车来，高处就跑了过来，门卫说他受伤了，自己还不信呢，看到血迹斑斑的衣服，没想到是真的。 “我没受伤，这个血不是我的。” “啊，亡命徒抓到了？” “嗯，这个血就是他们的，腿都断了。” 高处一听，更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大明就是无敌的，就算再危险，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钱来也接到了门卫的电话，听到周明受伤，直接就撂下了电话，虽然他是半信半疑的，可门卫的话又不得不信。 “你受伤了？” 看到血迹，他立刻就急了， “不是我的血，赶紧回去，我先换套衣服。” 一听不是他的血，钱来也放心了，不过，他还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确信他没事。 “抓到人了？” “嗯，过程挺顺利的，你都来上班了？大舅哥怎么样了？” “好多了，丈母娘说了，不能影响工作，家里还有服务员呢，再说了，公安局也派了人，人手足够了。” 本来就很忙了，一下子走了两个，老林和小白他们要忙疯了。 周明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将情况告诉了他们，听说这两个往山里去了，都捏了一把冷汗，这要是再晚两天，说不定就真逃了，一旦进入大山，出口可就多了，往人群里一混，根本就找不到。 “你这脑袋瓜真聪明，怎么就笃定，他们走了那条路呢？” “将心比心呗，如果是我，会选那条路？” “嗯，有道理，不过，你为啥要跟杀人犯一个想法？” “想活命时，你也跟他们一样。” 周明冷冷的回击过去，小老头摸着鼻子走了。 “走走，咱们先回家，几天没睡了，眼睛都青了。” 连上救人的那一晚，他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合眼了，没晕倒都算好的，要不是要还车，早就回家补觉了。 钱来骑着摩托送他回家，刚开始还说着话呢，没一会便不回答了，他扭头一看，人家已经打起了小呼，吓得他立刻停了车，这要是摔下去，肯定会受伤！ 最后找了一根绳子，将人绑在了自己身上，这才送回了家。 汪汪早就等在了门口，一进胡同，他就听到了动静，看到他东倒西歪的，眼神都犀利起来， “抱他进去吧，人睡着了，送到书房去，挺埋汰的，没洗别上床。” 书房有个小床，有时候太晚了，也会睡在那， “别去书房，里面的床太硬了，送我屋里，我不怕脏。” 到底是母亲啊，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睁开了眼， “妈，我怎么睡在这了？” 第995章 汪啸天逛街 “昨晚来子送你回来，让汪汪抱着去书房睡，说是身上挺埋汰的，妈想你了，就让他抱到这边来，怎么样？事情都办妥了？” 昨晚？睡着了？周明挠了挠头，实在想不起来了，这种断片他还是第一次， “嗯，两个都抓住了，他们跑到了青县，要是再晚一点，真就不好说了，阿芳呢？我肚子饿了。“ “现在都几点了？她做好饭就上班走了，我也没吃呢，” 原来，小花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汪汪坐在堂屋里，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跑了过来， “果然是臭的！昨晚就闻到一股子臭味，还真是你身上的。” 周明有些尴尬，汪汪是条狗，鼻子尖着呢，大概是闻到了血腥味， “你哥几天没洗澡了，有点味也正常，你去把锅炉烧了，吃完饭让他好好洗洗。” 汪汪自从有了身份，就包揽了烧锅炉和倒垃圾的活，因为炉渣比较重，小花提着费劲。 娘俩安静地吃着饭，案子还没审完，目前处在保密阶段，虽然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能谈论细节。 “我待会去趟医院，不知孙家哥哥怎么样了？” 毕竟伤的那么重，虽然命是救回来了，可后续的治疗也不能大意。 “是该去看看，孙家好容易渡过难关，又遇到这事，红红妈很坚强。” “她是老革命，见过多少大风大浪，不过，那天也几近崩溃，母子连心啊。” 明雪感同身受，她不敢想，如果儿子遇到危险，她能不能撑得住，只这么想了一下，心口便痛了起来，如果真有这一天，大概她会陪着他一起走。 吃了饭，他痛快的洗了个澡，甚至还在浴桶里泡了一会，出来换了衣服，汪汪才满意的耸了耸鼻子， “这下不臭了，自从变身，你还没带我出去过，” 小主子也不在家，真是无聊啊。 周明只好带他去了医院，没想到一点血腥都能闻出来，到了这里却很自在，难道这里没臭味吗？ “你是不是傻？来这种地方，肯定要关闭嗅觉呀，我没有自虐的爱好。” 还真是的，看他滴溜溜的眼睛，的确比自己聪明。 孙大舅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因为身份特殊，住了一个单间，此时齐姨正在里面陪护，看到周明眼睛就是一亮， “你回来了？歹徒抓到了吗？” “抓到了，专案组正在审理，大哥怎么样？” “大明，进来说话。” 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原来孙大舅醒着。 因为他是当事人，又是市局的人，周明倒也没瞒着，将情况都告诉了他们， “抓住就好，如果真让跑了，我就是罪人啊，这两人太危险了，杀人不眨眼。” 那天的事，一想起来就冒冷汗，那两人上了车，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向他开枪，又一脚踹了下去，正好挡住追上来的公安，整个动作非常流畅，像是演练了很多次。 “是啊，根本没有人性，那天看到我们，帮他的老乡都当作了人质，” 周明至今还记得，那个张福来绝望的眼睛。 他拉着手把了脉，脉象很弱，在他的预料中，毕竟差点见阎王，只能一点点恢复。 “我给的药都按时喝着吗？” 估摸着只剩下一天的了，没想到这话一出口，齐姨便恶狠狠的瞪着儿子， “怎么了？那药你没喝？” 他刚才就奇怪，虚弱归虚弱，可吃了他的东西，好歹也要有点起色。 “那个，太珍贵了，我没舍得，想给我爸留着，这个比野山参的效果还要好，关键时刻能救一条命呢，反正我已经活过来了，就不要浪费了。” 他说的很小声，还不时的瞟一眼母亲，怕她再生气。 周明有些感概，还真是个孝顺孩子，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想着父亲的安危， “哥，你想的太多了，这个药是我配的，虽然药材珍贵，又不是绝版，你不想好的快点啊，局长还盼着你回去，亲自给他们定罪呢。” “你又哄我，定罪那是法院的事，我们只负责抓人。” “还有作证，你不想亲眼看着他们伏法？” 肯定想啊，虽然自己还活着，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周明从包里拿出了四五瓶，当面看着他喝了一瓶，又将其余的递给了齐姨， “一天一瓶，喝完再来把脉。” 汪汪靠着墙，看到瓶子眼冒精光，他舔了舔嘴巴，真香啊，好久都没吃过了，他心里哼了一声，小气鬼，对别人倒是大方。 两人出了病房，汪汪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 “我也要！” “你好端端的，吃了浪费。” 刚才那神色，周明早就看到了，虽然灵液挺珍贵的，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他刚刚变身，不宜再升级，需要打打基础，还有就是，这些东西只能他给，而不能要的理所当然，这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汪汪瘪了瘪嘴，到底没敢再说话，默默地跟在了他的后面，两人是坐车来的，当然也要坐车回去， “我想去那个大厦看看，以前带我出来，都不让进去，” 汪汪指着百货大楼，满眼都是向往，他以前是狗，当然不能进去了，虽然现在也是狗，可皮囊不是了。 “行，我想起来了，既然你来了尘世，总要有点世俗的生活，喏，这个就是我们这里的钱，以后按月给你发工资，毕竟在家干了不少活。” 他拿出了三十块钱，汪汪认识这个，小花手里就有，每次出去买菜，都会给她一张。 至于东西的价格，了解了解就知道了， 汪汪将钱放进了他的须弥空间，虽然不大，也有两间房，只是不能存放活物，包括他自己，只能存储。 两人进了百货大楼，一楼卖的都是比较贵的，有手表、自行车，还有一些衣服和鞋子，汪汪对别的不感兴趣，趴在玻璃柜台上看手表，他的耳力特别灵，里面滴答滴答的响成了一片。 “你想要吗？” 周明冷不丁的问道，汪汪使劲点了点头，家里的大人手腕上都有，大名汪啸天的他，也应该有一块。 第996章 长工上岗 “回去让你挑。” 别墅里还有几大盒呢，因为是名牌，就没急着卖。 他们又去了服装柜台，周明看了看他身上穿的，还是自己的旧衣服，虽然也挺合身的，可有些捎色。 “这套怎么样？我送你。” 汪汪试了又试，终于挑了两件，以前没见他这么烧包，既然买了新衣服，鞋子也不能落下，又提了两双鞋，虽然都是周明付的款，可人家还是追着问价钱，想了解这里的物价。 “差不多是你三个月的工资，” 因为买的都是贵的。 汪汪立刻就变了脸，他刚才已经看了，这就是普通的布衣，又不是法衣之类的，竟然这么贵？需要他工作三个月，不行不行，必须要另找出路，要不然拿什么帮小主子。 ”哥，这里有没有赚钱的事，我力气大，“ ”有是有，可你干不了，以前还能打个猎，可现在不行了，很多猛兽都要保护起来，” “啊，还有这种臭规矩？谁定的？” 他说着就撸起了袖子，好像要找人算账， “你可消停点吧，这是很多人一起制定的，想赚钱还不容易，去我的世界干活，我打算开辟一块药园，你来打理怎么样？” 那么大的草原就这么放着，怎么看怎么心疼，可他的确没时间打理，光是那块黑土地，就够他忙活的。 “开辟药园？你给我多少工钱，” “是工资，你想要多少？” “刚才我花了多少钱？” 这家伙还挺精明的，知道以实物来衡量， “一百二十块，” “就这么多吧，说好了，是一个月的工，工资。” 这也太高了，自己上一个月班，工资都没过百，这家伙狮子大开口啊，算了，一百二就一百二吧，种出来的药材远远高于这个价呢。 “来，签个契约，” 跟汪汪的契约不用纸笔，而是用的精血，既然签了工，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进去干活了。 周明坐车回家，进了门明雪还在张望， “妈，快进来啦，往往不在外面，” “啊，他一个老实孩子，一个人迷路了咋办？真是的，你怎么没带回来。” “妈，你还记得小黑吗？\" 明雪听了一愣，小黑已经失踪好久了，以前没事就在脚边打转，还真想它呀， ”他去找小黑了？那就更不好了，这孩子才来京城几天啊，怎么知道去哪里找？“ 看着母亲责备的眼神，周明扑哧一声笑了， ”来来来，我带你去看。 两人回到了房屋，又关好了门，这才拉着手一起进了空间， “喏，他在那边干活呢，” 只见汪汪挥舞着双手，土地在他脚下翻出了黑龙， “他，他，他是汪啸天？” “也是小黑，确切的说，是一只妖兽，属于神仙地界的，咱家颜颜，曾经是他的主人。” 明雪直接呆了，这些话是真的吗？也太玄幻了。 “那，那咱颜颜也是妖兽？\" 既然是主人，那肯定是同类了， “不是，咱颜颜是神仙，只是下凡历劫来了，这一世，她就是个普通人，是我们家的孩子。” 至于以前的身份，还是不要说了。 汪汪也看到他们了，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便不再收着，双臂挥舞的更加卖力，不一会，草原已经缩小了一半。 “差不多了，这么大够种不？” “够了够了，喏，这是种子，” 这些药材都是紧俏货，多少都可以， “汪汪，原来你就是小黑。” 明雪还是有点不相信，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汪汪，想从他的脸上看到小黑的影子， 对方看出了她的心思，身子一晃便缩成了一团，再一翻身便摇着尾巴跑了过来，不是小黑是谁？ 明雪刚要抱它，只见它又是一扭，变回了汪啸天，这下不能怀疑了吧。 “还真是你，你们干嘛要瞒着，害我伤心了这么久，还以为小黑跑丢了，对了，颜颜知道吗？怪不得最近她也不找小黑了。” “小主子有些感应的，只是她不太明白。” 从这天起，明雪跟汪汪就随便多了，也亲切多了，有些好吃的立刻就喊他，既然是自家人，也不再有戒心。 这个秘密王芳早就知道，听了婆婆的话，还故作惊讶，不过，她的演技有些拙劣，瞒不过老间谍的目光。 “别演了，你们夫妻是亲的，一起瞒着老妈。” 这话有些重了，不光王芳赶紧辩驳，周明也哄着她，只有汪汪一边干活一边说该，谁让他们瞒着了？ 因为小花不在，白天只剩下了明雪一人，汪汪便每天晚上干活，白天跟着明雪乱逛，有了这个保镖，周明也很放心。 “走，今天带你去吃烤鸭，奶奶的工资很高，” 汪汪转了转眼珠子，亲热的拉住了她的手臂， ”这个高是多少呀？我也有工，工资。“ 明雪没想到，他一个妖兽，也有工资拿，估计是儿子给的。 “一百五十块，国家很照顾我，比你明哥芳姐都高。” 汪汪捶了下自己的胸口，比他这个妖精也高啊，多了整整三十块。 这天他足足吃了一大份烤鸭，店员都看呆了，生怕他消化不良，这么瘦小的人，鸭子都吃到哪里去了？还喝了一大盆的鸭汤。 “我们孩子饭量大，就，就是那种能吃能干的，” 明雪有些不好意思，看到盘子都空了，赶紧拉着他出了门， “你是故意的，平常也没见这么大饭量，今天是怎么了？” “你工资那么高，我得多吃点，这心里才不难过了。” 原来是嫉妒羡慕恨啊，呸，养不熟的白眼狗。 周明休息了两天，还是去了市局，虽然后续的审问他可以不参与，可毕竟是这么大的案子，还是想知道，这两人为何走上了不归路。 “哎，小周，你可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这位是跟着他们行动的一员，此时乐呵呵的，局长说了，参与行动集体荣立三等功，不光有荣誉，还有奖金拿呢，听说数额还不小，可以买块手表了，媳妇心心念念的女士表，这些都要谢谢小周同志，要不是他带着，那两人早跑了。 “我也想你们，” 周明说完就打了个冷战，哎，这种话真不是人说的，太麻了。 第997章 挖出毒瘤 他带着周明去了审讯室，虽然这是大案要案，一般人不能进去，可小周同志是战友呀，没有他，这案子破不了。 刚到门口，迎面碰到了局长，一身的烟味， “哎呀，小周来了，正要找你呢，你先进去，我去放个水，” 说完，就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里面是个套间，外面都是干警们，墙壁上有个大大的玻璃，里屋的情况都能看到，这种是单向透明的玻璃，里面看不到外面， 这种玻璃还没普及，非常少见，到底是京城的公安局啊，财大气粗！ 周明站在玻璃前，只见那两人斜歪在椅子上，早已没了当初的气焰，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局长神清气爽的站在他边上，嘴巴里还叼着一颗烟， “罪证确凿！干嘛还要审这么久？” 局长拍了拍他，一切犯罪分子都要深挖根源，他们也不例外，那些藏在暗处的帮凶必须找出来，快刀斩乱麻是痛快了，却会留下隐患，说不定还能酝酿出这样的恶魔。” 周明刚才翻看了卷宗，他们背负的人命又多了两个，一对看山的祖孙俩，死在了他们进山的路上，因为走在公路上，被他们开车撞飞了，祖孙俩当场死亡，他们的行动还是太慢了，没有阻止这场悲剧。 周明点点头，是得深挖呀，何况现在还是严打阶段，哪怕是包庇过他们的，估计都得判刑， “他们的嘴很硬吗？” “是啊，比一般罪犯厉害多了，连枪的来历都不招，要不是咱们有规定，不许用刑，吗的，老子早上手了，” 周明看着那俩心说，虽然没挨打，也是受了折磨，否则不会是这熊样，不过，他是不会说的，对待这样的凶徒，已经很仁慈了。 “我们单位有位奇人，会一点读心术，要不，你去借来试试？” 局长乐的狠狠拍了他的肩膀、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就去找老高！” 刚跑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那奇人叫啥？” 看着风风火火的他，周明翻了个白眼， “白淼，是位女同志，” “好勒 ，管他是男是女，问出口供就是好同志！” 半个小时后，高处亲自驾车将白淼送了过来，没办法，如此轰动全国的大案，各个单位都必须配合，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小周啊，你怎么在这？” 不是说了，不参与审讯吗？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兵，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白淼就是他推荐的，怪不得局长指名道姓的要人。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瞅瞅，大伙都累成啥了，” 高处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黑眼圈，转身出了屋门，只留下了一句话， “这两人都借给你，啥时候审完啥时候归队！” 得，自己又被留下了。 白淼的能力真不是吹的，她将语言运用到了极致，挖了无数个坑，终于套出了很多话，周明带队出发，当其中一人的女儿出现时，那人彻底崩溃， “翠翠，你还活着？” 这个女孩是周明从山村里解救出来的，她双眼呆滞，冷漠的看着父亲， “她被你的好兄弟卖到了大山里，” “谁？是谁害了你，” 听到父亲的怒吼，翠翠眼皮子掀了掀，吐出了两个字， “西爷，” 她是上学途中被人套了麻袋，一路上受尽折磨，被带到买家后，他们在外面交易，她只听到有人叫了声西爷。 翠翠的父亲根本不信， “不可能！西爷是个仗义人，不可能害我女儿！” 他的话掷地有声，却换来了翠翠的耻笑， “仗义？他第一个糟蹋了我，那会我才十四岁，” 她已经失踪三年了，现在也没过十八，却苍老的像个中年妇女，三年生了三个孩子。 张勇要疯了，一股脑全招了，原来，他们的枪就是西爷给的，杀的那五个人也是他指使的，说好事后给他们一万块，可总是出现各种问题，到现在也没拿到。 “我们厂倒闭后，原本还摆了个摊，卖些饼子啥的，虽然媳妇死了，守着女儿过得也不错，” “有一天小健来我家，说是跟了个大哥，以后再有人来摊子找事，提西爷就行。” 小健就是他的同伙，原来两人是为大哥卖命。 通过调查，这位西爷名叫孙豆子，因为住在西城区，早年打架不要命，得了这个称号， 仍旧是周明带队，将人捉拿到案，因为被周明误导，还以为是拐卖妇女的事，我国早期刑法对人贩子处罚较轻，他也不太在乎，可进了局子就傻眼了，原来那俩傻冒真被抓了。 所有的指控他一概不认，唯一承认的就是认识他们。 “我这辈子就是个仗义人，你们问问他们，跟我这占了多少便宜？我呸，敢害爷爷我，这是不想活了！” 周明都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这么不要脸还是第一次见，局长将大山抓来的买家扔到了他面前，至于翠翠太可怜，不想再刺激她。 那位爷已经不认识他了，毕竟过了三年，可那人说出了翠翠二字，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这个翠翠就是个绊脚石，有了她，张勇干啥都瞻前顾后的，永远成不了他手里的刀，所以卖了她一举数得，既能挣了钱，还能拔去眼中刺，还让自己爽了一把。 “公安同志，我冤枉呀，这个翠翠从小就爱勾引人，我为了张勇的面子，才给她牵线找了人家。” 此时此刻，张勇就在玻璃后面，气的全身都在颤抖，恨不得进去打死他， “听到了吧， 这样的一个人，你们还要替他隐瞒吗？” 这次他不再犹豫，又说出了一些秘密，原来，这个西爷不光有武器，还干着一项大买卖，就是替人干掉对头，主要出得起钱，就没他不敢干的事。 局长都听懵了，朗朗乾坤还有这种人存在，这么多年他也太失职了，当下就组织人手，打算一网打尽，不管牵涉到谁，都绝不姑息。 这一抓，还真让他找到很多线索，都是挂了好几年都破不了案的，这下是真的忙到飞起了。 第九百九十八蹲点 这起大案审了足足三个月，光是等同张勇哥俩的就有八人，个个身上都有命案，其中还有私造枪支罪，好好一个八级钳工，为了牟利，走上了杀头的路。 周明跟家人谈论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日子明明要好起来了，这些人还是要铤而走险，法制越来越健全了，捞偏门还有出路吗？ “挣钱哪有抢钱快？这个行当自古就有，即便是我们国家，短时间也抓不完。” 明雪摇着头，她今天去胡同口买酱油，看见两个小年轻流里流气的，冲着人家小姑娘吹口哨，要不是自己武力值不够，都想上去揍人了。 汪汪干了一天活，这会出来吃西瓜，听了半天也没明白， “哥，谁惹你生气了？我去干掉他！” 好吧，暴力的祖宗在这呢，幸亏他引导的好， “明天歇一天，正好去接颜颜，呐，保育院旁边有个卖卤货的，你看着买一点，我在家准备两个素菜，” 王芳给了他十块钱，家里人口虽然不多，却有汪汪这个大胃王，买的少不够吃。 汪汪高兴的接了，姐就是懂他，一想起卤肉就流口水，虽然他现在很有钱，可这些都是留给小主子的，自己可舍不得用。 终于到了公审大会这一天，周明在人群里发现了翠翠，她虽然恨透了父亲，却还是来了，当初解救她时，可是连孩子都不要，没想到对这个父亲还有一点点感情， “周同志，街道办把房子转给我了，也安排了工作，上次浑浑噩噩的，都没想起谢谢您，” 她不再似当初的冷漠，仿佛生命又回到了躯体， “好好过你的新生活，你岁数还小，过往再不堪，也已经过去了，放心，孙豆子伏法了，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事，” 即便是街道办，他们也是编了个理由，只说她被迫打了几年黑工，真实情况已经尘封。 翠翠眼含热泪，冲着周明鞠了躬，便扭头没入人海。 公审大会结束后，一辆大卡车拉着他们奔赴刑场，首犯孙豆子根本站不住，被人一左一右架着，临刑前的罪犯必须示众。 周明没有跟过去，却意外的看见了孙大舅，他坐着轮椅，在同事的陪伴下，见证了歹徒们的下场， “怎么样？伤口愈合的好不好？” 他笑着走了过去，自从他回家休养，他还没去看过，只让钱来替他送药， “有你这个良医在，伤口敢不愈合吗？谢谢你，我好多了。” 大伙都笑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忙了这么久，都可以好好休息了。 周明回了单位，过几天有个重要的外宾来华访问，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有些细节还得抠一扣，一点疏忽都不敢有，但凡出点岔子，就是国际事件。 “头儿，这一路上有三个地方难防，” 张恒拿着城区地图，指着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周明看的仔细，第一个是工厂旧址，因为污染问题搬离了城区，政府只是收回了，还没有重新安排，只有一个看门大爷，最为头疼的是，厂子里面有几座塔楼，地形颇为复杂，埋伏几个人是很难发现的， 第二个难度系数小一点，是个招待所，只是小楼正对着大街，虽然可以查到住店的人，可现在办张假证太容易不过了，住店用的是介绍信，那红章子萝卜都能刻， 第三个就更难了，是一所学校，教学楼的窗户密密麻麻，那所学校他去过，对着大街的不光有教室，还有一些功能性的，比如器材室和仓库，如果溜进去一个人，很难被发现的。 周明沉吟了半天，再难也得，这事打不了保证安全，这事打不了折扣。 “没办法了，一个地方两个人，别人我不放心，你跟小白一组，就去学校吧，正好可以扮作学生，老林跟老钱去旅馆，挨个人查身份，我就负责工厂那一片。 其他的人还得负责街面的安全。 ”头，那么大的工厂，你一个人行吗？怕是腿跑断了也不一定能看住。” 张恒看他充满了同情，虽然学校地方也很大，毕竟他们是两个人，再加上学校方面的人，应该是够用了，可废旧工厂就一个看门人，老胳膊老腿的，一点忙都帮不上啊。 “放心吧，我能这样安排，就能顾得过来，来，咱们制定好方案，到时候要严格执行。” 几年下来，组员对周明都是从心底佩服，几件大案办下来，早就收服了人心。 这边布置完，他们即将奔赴工作点，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只有钱来有些不乐意， “大明，老林能力不错，那么个小旅馆用的着两个人吗？” 就连老林都开口劝他， “让小钱跟着你吧，工厂面积那么大，随便一个旮旯拐角都能藏人，难度太大了，你虽然能力强，可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旅馆为了自保，也会配合他们工作，那么多服务员呢，总比空无一人的厂子强啊。 “不用，旅馆鱼龙混杂，除了长包房的，那些散客一定要细查，光看介绍信是不够的，老林经验多，带着老钱我也放心。” 他有神识他怕啥，何况，早就打定主意带着汪汪，有了他的狗鼻子，绝对是个双保险。 既然他如此坚持，别人也不再多说，头儿肯定是有把握的，否则他不会拿这种事逞能开玩笑，毕竟任务重大。 周明送走了他们，自己也骑上车子去了工厂，大门因为长久没开了，上面锈迹斑斑，他敲了半天，才听到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大爷，开一下门，我是街道办的。” 只听到吱呀一声，小门开了个缝，探出了半张脸， “街道办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目带警惕，看来也是个小心的人， “我刚从西城调过来，喏，这是工作证，” 做戏做全套，刚才去了街道办，秘密办理了一张，一张照片，一个钢印就完成了。 大爷伸出了手，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警惕，看过之后，才有了笑脸， “同志，别怪我小心，里面还有不少国家财产呢，这里就我一个人看着，责任重大呀。” 第999章 猫捉老鼠 周明听了他的话，立刻明白了，怪不得他能留这么久，是个负责任的。 “我们街道办接到了上面通知，要搞卫生城市，我负责你们厂这一片，重点是查一查污染的情况，你不用管我，看好大门就行，” “同志，我们厂都停产这么久了，就算以前有点污染，也早就散了味了，你要看啥呀？我们厂区还有不少设备，厂长说了，都是国家财产。” 他说的很认真，这是把人家当小偷了，要是换个人，当场翻脸都是有可能的，周明笑吟吟地说， “大爷，我不是别人，你不是看了证件吗？再说了，我就是大力士，也搬不走那些铁疙瘩吧。” 大爷嘿嘿一乐，仍旧挡住了他的路，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大爷，不瞒您说，我来这里也是想看看厂房，这么大的地方，总是闲着也不是个事，所以啊，街道派我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按照内紧外松的原则，沿途把关是不外传的。 大爷一脸的失落，这地方终于保不住了，当年厂子外迁，他们还幻想着有一天，污染能够控制住，就还有搬回来的一天，可这老厂一旦交给别人，那就永远回不来了。 周明也不能多说，他要赶紧去各处看看，虽然有神识可以用，毕竟还是太费神了，不如走一遍轻松， 大爷不放心，还是跟在他的后面，走过才知道，里面是真的大。 “大爷，你守了这么长时间，平时进过小贼吗？” “小贼倒是没见过，不过，前些日子有个坏小子跑了进来，他倒是没偷东西，却把库房弄的乱七八糟的，” 周明很是好奇，厂子都搬走了，怎么还有库房。 “库房里还有存货吗？” “存货倒是没有，只有一些没人要的边角料，还有几口以前装料的大缸，因为太笨重了，就没拉走。” “那人来偷缸吗？” “不是，他把缸都堆到了库房中间，不知道想干啥？” 周明顿时来了兴趣，让大爷带他去库房看看，刚才虽然路过，却没进去， “你看看，我们这些东西原来摆的整整齐齐的，让他翻的乱七八糟，哼，幸亏他跑的快，要不慢一点，看我不打折他的腿！” 大爷是人老志不老啊，这些大缸可不小呢，这都能随意搬动，不说别的，那小子的力气是有的。 周明走了过去，乍一看，似乎没啥章法，可仔细再瞅瞅，他的心突然一沉，如果被围的话，就凭这些障碍，也能快速离开，他站在一个窗口前，听着大爷的怒骂， “小兔崽子，竟然把窗户打碎了，我们这里原来好好的，为了安全，都钉死了，这下还得去配玻璃，” 说完这句，他心里又难过起来，地方都要丢了，谁还能批钱啊，这个窗子肯定是不会修了，他看管了这么久，还是出了差错。 “大爷，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就交给我吧，保证帮你修好，”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支走大爷，周明百分百确定，这里已经被选中了，肯定有事发生。 “大爷，要不，您去一趟厂里吧，帮我问问厂长，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大爷心里也正想去呢，他要报告有人看上了他们的地盘， “您放心去吧，就明天吧，我替你守一天。” 两人一拍即合，约好了明天来换班。 第二天，就是国外元首经过的日子，周明径直去了库房，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库房的顶楼正好可以看到街道，这个距离对于狙击手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离车队过来还有一个小时，一道人影进入了周明的视线，人家大摇大摆的从墙上跳了进来，根本没管门房有没有人，手里提着一个长长的箱子，应该就是他的枪了。 他果然往仓库走来，周明躲在暗处，看他打开箱子组装枪支，哟，还是很先进的狙击步枪，这种德国造是怎么进入中国的？这个必须要查。 那家伙还真是专业，很快就组装完毕，甚至还带上了消音器，这是害怕被发现吗？周明早就用对讲机跟高处做了汇报，他大概还不知道，外面已经是铜墙铁壁了。 看着他往楼顶走去，周明悄悄跟了上去，现在就可以抓人了，却不能完全定他得罪，毕竟人家可以选，持枪和暗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当然了，刑期要相差较大。 今天就要把罪名做实了，这位金发碧眼的，显然有外交身份， 周明悄无声息的跟在他的后面，又跟汪汪拿着相机在不同的角度进行拍照，不怕他不认账，绝对是铁证如山。 拍的差不多了，车队也露了头，周明拍完最后一张，画面里有车队也有枪管和人，收好相机，他冲着汪汪点了点头， 汪汪摇身一晃现出了真身，直接就冲了上去， “喂，黄毛，你手里的枪真漂亮，送我好不？” 他笑的很猥琐，金发男子大吃一惊，当他看清来人时，立刻将枪头调转过来，冲着周明就是一梭子，就在子弹出膛的瞬间，对面的人不见了，接着就是一阵剧痛，只见一道黑影窜了出去，腿上已经鲜血淋漓。 金毛是某国资深狙击手，善于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可今天的事让他直冒冷汗，原本已经找好的退路，却不敢进去了，因为刚才的黑影就跑到里面去了。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后脖子被人劈了一个手刀，周明就拍了拍手，就这水平也敢出来？他拎着脖领，将人甩给变回人身的汪汪， “带着他跟我走。” 虽然外交人员有豁免特权，可他要暗杀的可是第三国元首，问题可就大了，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国际风波，他直接将人交给了局长，至于怎么处理就不是他该操心的。 “小周，干的好！他当时看到你了吗？” “应该没有，我跑的很快。” 其实，他化了妆，熟人见了都未必能认出来，何况这金毛还对亚洲脸盲。 他这边好似猫捉老鼠般的玩了一把，学校那边也出了事，车队过去时，学校的实验楼上出现了几个学生， 第1000章 奖金 当时校长跟白淼和张恒在一起，为了稳妥起见，白淼坚持上去巡视，结果又是一番苦战，这才将人抓住。 最幸运的就是老林那一组，将住店客人筛了好几遍，基本没找出破绽，果然，车队过街的当天，一扇窗帘都没拉开，都乖乖的没看热闹。 抓到的两人还不是一伙的，金毛看到周明，眼里闪出了仇恨，要不是有警犬帮忙，他们两个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不服气啊？不管我用了什么手段，结果就是你做了阶下囚，还有，即便没有我家狗狗帮忙，你一样没有胜算。” 说完，周明捏了捏手里的瓷杯，瞬间成为了粉末，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金毛看呆了，自己的骨头再硬，也硬不过那个白白胖胖的杯子吧，他打了个冷战， “我是外交人员，享受豁免权，” 是啊，这也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底气，周明笑了笑， “你说啥？我听不清楚，来子，你来做笔录，来，给你看样东西，” 周明将照片扔到了桌上，有豁免权又如何，他干的可是杀手的活，到时候他们大使馆不得撇清关系，否则就是蓄意破坏友谊，这几年，西方社会开始拉拢我国，为的就是对付苏国。 金毛脸都白了，干了是一回事，可被拍下来又是另一回事，自家大使未必能保自己， “那什么，这位先生，您肯定是误会了，我就是闹着玩的，并无恶意。” 他满脸堆笑，再也没了刚才的倨傲。 周明轻蔑的笑了笑，如果他硬到底，自己还佩服他是条汉子，没想到这么快骨头就酥了，他去墙角拿来了这厮的枪。 “先说说这个是怎么入境的？别告诉我，它是在中国买的，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它还是第一个入境的，中国境内目前找不到第二支。” 周明没有瞎说，这种先进的枪械，目前中国并没有，哪怕是走私货，因为它在国外也是最先进的，很难搞到。 即便是外交人员，也不许持有枪械，因为所在国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我错了，当时觉得好玩，才偷偷带了过来，你们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次，要是告诉了使馆，我的工作就丢了，求求了。” 这厮竟然说起了中文，别说，还挺流利的，也将姿态放的很低，要不是发现他早有预谋，还真能被他骗到。 周明不紧不慢的说着他做过的事，包括仓库的那些布置，还有逃生窗。 “你知道吗？砸窗子的行为很不好，看门大爷很心疼的，你破坏的是集体财产。” 金毛彻底崩溃了，他自以为行为很隐秘， 却被人像是剥衣服一般，扒了个精光。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已经很小心了，确认那个老头儿没怀疑，以为我就是个偷儿。” “因为我会看呀，看看自己的手吧，那地方得扣多久扳机才能磨出茧子，汤姆，你还是招了吧。” 汤姆是他的名字，自从被抓，他从未招认过姓名，没想到被人家一口道出。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白皮猪也有个好处，既然被识破了，那就全说了吧，反正他是使馆人员，活罪难饶，死罪没有。 周明将照片和审讯录音以及他的供词，全都整理好，一起交给了上级，至于白淼他们抓到的，比金毛供的还要快，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只是盟友，却不是一个国家的。 这件事让那两个大使馆丢了大人，因为有关部门将这些材料交给了联合国大会，投诉这些国家的恶劣行径，并得到了声援。 “小周啊，这是部里给咱们的嘉奖令，这次真是扬眉吐气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白皮猪竟然道歉了，他们不低头也不行，你的证据太全了，根本不容抵赖。” 他们上交的不光有他和汪汪拍的，还有事后拍的仓库全景，并做了说明，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那位外国元首也借题发挥，向两个国家都发出了抗议，一时间，害人不成反被害，平日最喜欢指指点点的他们，都安静了很多。 高处喜滋滋的，他们不光有了嘉奖令，还有了不菲的奖金，这段时间虽然辛苦，也不觉得累了。 周明拿着奖金回来了，他是全单位最高的，足足有二百块钱，比他工资还要高， “你们想要什么？爸爸发奖金了，让妈妈买给你们，” 他笑咪咪的看着儿女，当面将钱给了妻子，小青和颜颜高兴的跳了起来，一个要会说话的洋娃娃，一个却提出要一把刀， “洋娃娃准了，不过，你必须爱惜，刀就算了，换一个。” “为什么不行？妈妈，我已经是中学生了，其实，不用刀武力值也不弱，我就是想练练古籍上的招数。” 小青不满地瘪着嘴巴，周明好笑的看着他， “树枝不能练吗？要不，爸亲手给你做一把木剑，保准好看也好用。” 爸爸发话了，看来这次是要不到了，也罢，小青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立刻换了一样礼物， “我要一套实验器材，坩埚和炉子，” 这段时间，他自学了很多化学知识，没想到一下子迷了进去，很想亲自做实验，了解化合物的魅力，这个要求必须支持， “行，咱家还有一间空房，可以搞一个小型实验室，满足你的好奇心。” “爸爸，你说的不对，是一颗探索的心。” 王芳也很支持儿子，虽然这套设备置办下来真不便宜，奖金是远远不够的，可他们又不差钱，万一家里出个化学家，可就值大发了。 明雪更是大力支持，并告诉他们都买好的，她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算是添砖加瓦了。 只有小花觉得奇怪，那么几个小锅小炉子的，二百块都不够，等到各种仪器进了院子，她才明白，这是要在家里办工厂啊，怪不得贵呢。 钱来也拿着奖金回了家，孙红喜滋滋的，立马张罗着给母亲和嫂子都买了围巾，当然，她的那条最好看，粉粉的紫，衬得她更加白皙。 “妈妈，我想要把刀，爸爸都有。” 钱晨不乐意了，妈妈的围巾都能开铺子了，怎么又买了这么多？ 第1001章 周青的爱好 “小小的娃，要什么刀？等你长大了，你爸的刀就是你的。” 孙红美滋滋地照着镜子，并没在意儿子的话，钱来却皱了皱眉头，钱晨已经上学了，有了自我意识，尤其是喜欢的东西，他分的很清楚， 有时候妹妹拿着玩，他也不是很愿意，可红红却粗枝大叶的，老觉得他自私，不能让着妹妹， “晨晨，你告诉爸爸，为什么要刀呀？爸爸的刀你见过，刀刃很锋利，稍不小心就会割了手，” “爸爸，我想做个男子汉，有了刀就可以打坏人了，哥哥说了，是男人就得拳头硬，而刀功是最厉害的。” 他的哥哥只有一个，那就是周青，这小子什么都向哥哥看齐， “我敢保证，你哥也要不来，因为太危险了，你可以换一个，还有，妈妈喜欢什么，爸爸都支持，不许跟妈妈这么说话。” 他表情严肃，钱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妈妈，终于说了声对不起， “如果没有宝刀，我要问过哥哥再决定要什么，” 看来，这个小跟屁虫还挺执着的，孙红看着可怜巴巴的儿子，心又软了，看他出去玩了，才开了口， “你干嘛那么凶，他才几岁啊，” “小时不教，大了就头疼了，他的性格还是有点自私，见不得别人东西多，现在是你，以后可能是钱钱儿，再往后呢，有可能是同学朋友了，我们要让他从小就知道，妈妈爸爸有资格享受，好东西不能只给他。” “有这么复杂吗？你会不会太敏感了。” 孙红将围巾分别放好，明天是礼拜天，全家都要回去。 “这个并不是复杂不复杂的，而是我怕，基因这玩意太可怕了，万一像了我爸我妈，那我就太悲惨了，成了真正的六缘浅薄。” 孙红看他眼含悲意，心里一下子难过起来， “教孩子就教孩子，不要这么敏感，别忘了， 你不光有我，还有周明这个兄弟。” “嗯，我还有你们，大明是我人生的救赎，而你则给了我家庭的温暖，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 听到将她与周明相提并论，孙红并未嫉妒，她知道，在丈夫的心里，那个男人不光是兄弟，虽然年纪相仿，却是父亲般的存在，有他在，就有了主心骨。 “孩子们也爱你，有你这么好的父亲，他们一定不会走偏。” 礼拜天，钱晨见到了外祖母，便又开始撒娇，以为她是长辈，若是帮自己讲情，肯定能如愿所偿。 “姥姥， 我想当英雄，您赞成吗？” 齐华看他人小鬼大的样子，便知道肯定有啥幺蛾子， “小晨要当英雄？那可不容易，你吃得了苦吗？英雄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能受常人不能受的罪，你们课本里的英雄不都是这样的吗？你要好好向他们学习，” “姥姥，我想买一把刀，可他们都不给，你帮我要吧。” “原来你不是想当英雄，而是想要东西啊，这个姥姥真帮不了了，” 钱晨小朋友又碰了壁，后来跟周青一碰头，这才熄了要刀的心，哥哥都办不到的事，他也不想了，后来还是舅舅疼他，给他做了一把木头的。 孙大舅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一个工作狂突然休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适应，天天都想回单位，一向不管事的母亲却坚决不答应， “高兴这么小，你正好有时间多陪陪他，大明说了，这次伤的太重，必须要好好养，你就全当放个大假。” 百无聊赖的他听到外甥想要刀，便找了木头给他削了一把，用砂纸细细打磨后，才郑重地送给了他，男孩子么，小时候谁不爱刀枪啊。 周青的实验室装备完毕，就连张灵都赞叹不已，她一个搞数学的，手都痒了。 不过，小青鼓捣的东西也很奇怪，那间屋子常常冒出一些味道，又香又臭，小花都不敢进去， “这个是啥？” 周明看着黑乎乎的液体，不解的问儿子， “黑玉断续膏，就是笑傲江湖里面那种，” 周明托舅舅找来了老金的所有小说，自己还没怎么看，儿子倒迷上了，没想到鼓捣出这种小说里的东西。 “嗯，黑是挺黑的，也足够臭，关键是它有用吗？” 小青嘿嘿一笑，指着鸡棚， “昨天有只小鸡断了腿，咱们试试就知道了，” 小花一听有人帮她，立刻捧着就来了， “它太可怜了，也不知被谁踩的，你这个黑乎乎的真的行吗？” “那是必须的，别看它其貌不扬，可是大作者亲自验证的，要不然能写到书里吗？” 他们将膏药涂在了小鸡的腿上，又用布条缠好，接下来就是等了，就连明雪都凑了过来， “奶奶，我这可不是瞎搞的，喏，这本古籍上面的方子，炼得时候也没想到是黑的。”实验室成立后，周明给了儿子一堆草药，反正都是汪汪淘汰下来的弱苗，给他拿去练手，没想到，三天后小鸡能走了，虽然一瘸一拐，小花高兴的不行，立刻要求他再涂一次药。 涂了两次，小鸡彻底好了，这才引起了周明的注意，可他看过古籍后，满脸都是问号， “这个只说了药材的名字，连用量都没有，你是怎么配出来的？” 看到父亲一脸的好奇，周青打了个哈欠， “爸，这个可不能说，应该算是我的专利吧？要不咱俩交换。” “交换什么？” 周明更好奇了，小青笑嘻嘻的说， “小鸡的骨头能接好，那人呢？我的目地是为人服务的，要是人的骨头也能接，这东西才算成功。” 原来，小东西还有这志向，不错，周明问他要了一盒， “我去找人试用，” 第二天一大早，他兴冲冲去了单位，原来老林的小拇指骨折了，因为骑车太快，摔倒在地，别的地方没事，只有这个指头戳在了地上，嘎巴一声断了。 “老林，你来试试这个，我儿子熬出来的，黑玉断续膏。” “啥？你中了金毒吧，这个臭死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吃吧？” “不，不，就是涂的，你放心，小鸡的骨头都能接上。” 老林看看自己的小指头，虽然自己很瘦，哪里像鸡了？ 第1002章 试药 几天后，老林高兴地跑到周明办公室，给他看自己黑乎乎的指头， “不疼了，昨天都能拎东西了，我去医院照了片子，人大夫说，断的地方都快长好了，你在哪里买的？我想再要一盒备着，万一哪天又倒了霉呢。” 为了一个药，竟然咒上了自己。 “这是我儿子捣鼓的，有用就好，回头让他送你一盒。” 小白鼠也是有报酬的，总不能让人家白试吧。 “真的假的？小青才十岁吧，他能弄出这个？不会是你自己搞的吧，放心，老林嘴巴严着呢，不会乱说。” “真是我儿子弄的，有你这个成功案例，我可以去骨科医院了，” 药品想得到批准，必须要经过大量的临床实验，一个人肯定不行，只能说是个例，不具有普遍性，要想让它造福人类，就必须很多人参与进去， “去骨科医院干嘛？你还信不过我吗？” 老林不高兴了， “你想啥呢？这是新药，必须要在人体上测试，才能稳定下来，参加的人越多越好，采集到数据才更有用，这是接骨的，肯定要去骨科医院呀。” “啊，难道我是第一个小白鼠？” 老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我受伤了，看的周明一阵恶寒， “这个又不是内服的，就是有副作用，也只是皮肤受点罪 ，作为我的好同事，这点忙都不想帮吗？何况，你的手指不是好了？” 老林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心理才平衡了，的确，这次的伤好的太快了。 周明拿着药去了骨科医院，他径直去了院长办公室，刚想开口，就被人家请了出来，至于那黑药膏，根本没机会拿出来。 想到跟儿子夸下了海口，周明也不能一走了之， “小周？ 你怎么在这里？” 正在犹豫怎么办？突然有人叫他， “赵书记，你腿怎么了？” 叫他的是市局书记，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拄上了拐杖， “嗐，别提了，这人要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大案刚破，正在意气风发，一失足从楼上滚下来了，好在只有脚受了伤。” 看着那馒头似地脚踝，这不是现成的小白鼠吗？ “我有一种接骨的药，效果非常好，本来想跟医院谈谈，请他们试用，没想到院长挺暴躁的，直接给我轰了出来，正想着换家医院呢。” “啊，小周啊，你还有这手艺？那正好，我也不去看了，给我用吧，” 周明暗喜，一点都没谦虚，立刻递了过去， “这个叫做黑玉断续膏，直接敷在患处，看看几天能好？” 几天？不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书记也很高兴，小周很靠谱，他说几天就几天。 周明给了药，很快就走了，赵书记也打算回去，可儿子不干了， “爸，咱都到医院了，总要去看看吧，那人也不是大夫，光敷这个行吗？” “肯定行，你不了解他，只要他说行，就肯定行。” 父亲的话儿子当了耳旁风，好容易弄到医院来，怎么可能走呢？肿了就是骨折？又没照片子，说的真轻巧。 书记拗不过儿子，只能去挂了号，一番折腾下来，果然是骨折了，主任跟他们商量， “这是关节部位，必须要打石膏固定，最少卧床一个月，到时候再拍个片子，看情况再定。” 啥？卧床一个月，赵书记惊了，局里忙成啥了，他也躺不住啊， “不用，我有药，回去敷敷就好。” 他拿出了那盒药膏，大夫一听就皱了眉头，他最烦这样的病人，既然如此自以为是，干嘛还来医院?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种东西只能起个心理作用，如果你只相信这个，那就走吧，我也不用治疗了。” 赵书记还没说话，他儿子急了，这里是最好的骨科医院，如果人家不管了，这脚可怎么办呀， “大夫，不用管他，您尽管说怎么治，这里我说了算。” 兔崽子，胆子肥了啊，赵书记顿时怒了，拿出了书记的气势， “住院就住院，不过，我不打石膏，先用这个药，如果三天没效果，再按你说的办。” 到底是上位者，眉头一拧，就足以使人胆寒，大夫也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仔细看了病历，也知道了赵书记的身份。 黑乎乎的药膏涂了上去，才过了短短的一个小时，疼痛感便轻多了，他想起了周明的话，立刻叫来了大夫， “这个膏药的主人很有本事，凡是他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用的，我的脚已经不太疼了，你来看看，是不是都消肿了？” 因为糊着膏药，不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书记，您这是心理作用，这外敷的药哪有这么快，又不是灵丹妙药。” 赵书记一听，心里这个气哟，立刻让他叫主任来，奶奶的，平常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今天被个小医生一再的怼。 大夫看他发怒，不敢再说啥了，赶紧去找了主任，还一肚子的委屈， “主任，我真没说啥，书记一来就说有膏药，既然这么好，干嘛还要来医院？您快去看看吧，他都发脾气了。” 主任也无语，这种患者见的多了，对医生不信任，喜欢自以为是，骨折嘛，就得慢慢养，他去了也得打石膏。 “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听说您带了一种好药，我能看看吗？” 主任采取了怀柔政策，先将毛捋顺了，再做工作。 “喏，我才敷了一个小时，你看看是不是消肿了？刚才那大夫真是太固执了，看都不看一眼。” 书记不忘告上一状，主任低头一看，也感到很奇怪，病人的脚踝只肿了一点，并不像说的那么严重， “你这个应该是轻微骨折，所以不太肿，这样看来也不需要打石膏，养几天就没问题了。” 他对药膏提都没提，估计也是不信，书记冷笑一声， “要看看我的片子，还有听听那大夫怎么说？” 就算敷衍也得看看，可当他拿起片子时，一下子愣在了当地，这个骨折很严重啊，怎么看都不可能短时间好转，这是怎么回事？ 他叫来了那个大夫，在得到肯定答案后，才看向了那药膏，这香味真熟悉，应该不下五种药。 第1003章 装电话 别说，这位主任还真懂中医，对于治疗骨科的中草药也很了解，否则，也不能分辨出草药的味道， “怎么样？我就说很靠谱吧，” “这药膏是哪里来的？给我看看，” 看他急切的样子，赵书记心里一阵痛快，不是说这些都是心理作用吗？现在是相信了？ “这是一个朋友给的，他今天来你们医院，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试试，可惜，你们院长狗眼看人低，他应该去别家了。” 虽然这里是骨科专院，却不是唯一的一家，等他脚好了，一定去最有名的大医院宣传宣传，给小周出口气。 “我们院长见到他了？哎呀，他是外科医生，不太懂得中医， 其实，对于治疗骨伤，我们中医自有一套办法，除了正骨手法，就是中草药了，效果都不错，可惜，流传下来的医典在这方面记载的很少，好些药都失传了。” “比如这款黑玉断续膏，我朋友说了，几天就能好。” 赵书记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脚，刚才谁告诉他，要打上一个月的石膏？ 主任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他的脚踝，虽然黑乎乎的，可肿胀明显消了，要不是看过片子，还以为他本来就是好的。 “我想见见您这位朋友，能把他的地址告诉我吗？” 为了这么好的药，他一定要亲自去请求， 书记一听，正中下怀，小周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药吗？主任既然感兴趣，亲自去求才是正理，便将周明的电话告诉了他， 周明接到电话时，还愣了一下，可他很快就明白了，赵书记帮了忙，看来，那瓶药的效果很好，否则效果也不会这么快。 “这是我家祖传的方子，经过小儿的研究，才出了几瓶样本，这样吧，我明天去贵院，咱们当面谈。” 告诉他方子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小青的心血，谈合作有空间，研究的初衷就是想为人类造福。 回家告诉了儿子，小青毫不在乎，一切交给父亲，他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看来，享受的不是成果，而是研究的过程。 周明带着药再一次去了骨科医院，这次没有冷遇，而是热烈的欢迎，就连院长也给他道了歉，因为药的效果太惊人了，说三天就三天，书记已经能走几步了，那些三天前做了手术的病人，还一动不动的躺着呢。 “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这个方子能说出来吗？这个药对病人太有用了，” 周明笑了笑，他可不是圣人，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无偿得到他的配方，再去病人身上牟利，当他是傻子吗？ “不好意思，这个虽然是祖传的，可如果遵循原始方子，制出来的药效果并没有现在的好，这是我家小儿研制出来的，现在国家提倡保护知识产权，不好意思啊，新方子不能免费。” 院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以为这个就是古方做出来的，一不小心，说话没过大脑，提出了无理要求，便赶紧点了头， “是我想岔了，上次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个药吗？” “是的，我来这里是谈合作的，如果你们愿意参与试药，那以后的用药按半价供给。” 不是他大方，药品管制还是挺严格的，哪怕只是外用，想要尽快得到批准，跟医院合作是最佳途径。 院长还没说话，主任急了，冲他拼命眨眼，意思是赶紧答应下来，有了这个药，他们医院很快就能出名了，对评级评职称都有好处啊。 “呵呵，小周同志有眼光，我们医院很有实力，咱们合作你吃不了亏，这样吧，按你说的签个协议吧。” 还真是势倒人不倒，明明他们受益更多，周明也不想计较，这人啊，当官时间长了，官腔是免不了的。 周明留下了一些样品，回去汪汪就该忙了，毕竟小青要上学，已经将炼制方法教给了他，药园那边的开垦已经完毕，也就浇浇水，正好去实验室干活。 “一天要干多少？” 听说要大量供货，汪汪清澈且愚蠢的小眼神就默默地瞅着他，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知道了，你想涨多少？” 这厮有点财迷，尤其是看到了他的金饼山， “一个月一个金饼，我不贪心的。” “你一个小狗，要金饼干嘛？家里有吃有喝的，过分了啊。” 看到主人板着脸，汪汪心里有些怵，万一给惹急了，自己还得哄。 “要不两个月一个，不能再少了，我要给小主子攒嫁妆。” 周明憋笑憋得辛苦，听到嫁妆两字一下子没撑住，直接笑出了声， “颜颜才多大点，你这心操的，比我这老父亲还要多，行吧，两个月一个，不能再多了。” 两人击掌，达成了协议，汪汪说干就干，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不出两天，医院需要的量就够了，到底是汪汪呀，比小青快多了，小青生怕萝卜快了不洗泥，专门拿着看了半天， “放心吧，我只会做的比你好。” 除了颜颜，汪汪平等怼待每一个人，白眼一个接一个的给小青甩了过去。 “不错，品质没有问题，爸，这些给他们试用，以后就要收钱了。” 周明也很开心，材料出自新开的药园，光是药材他也能大赚一笔。 “汪汪的工资要你出，回头我给你一个数，直接给我就行。” “为啥？这个钱你也要从中扣一笔吗？” 亲父子、清算账，这个周青明白，可汪汪又不是他的雇员。 “因为他要的东西你没有，只好折成现钱了。” 周青有些不情愿的点了头，父子俩刚说完，许家兄弟来了，他们不光是自己来了，还带了两个邮电局的， “大明，今天公司装电话，他们说了，如果一次装两台，可以优惠一点点，正好你家还没有，这次一起装了吧，以后请示点啥也方便。” 其实，周明早就想装了，只是一时没空，既然手续都办了，那就装吧。 “同志，装一部电话多少钱啊？” 明雪很好奇，毕竟家庭有这个的很少很少，除非孙家、许家这种有级别的，人那是公家给批的，并没有花自己的。 “四千多，你们不是交过钱了？” 第1004章 二舅太坑了 “四千？” “是啊，这是初装费，现在比以前便宜点了。” 明雪和小花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明雪，她想了想自己的退休工资，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几乎是她两年的工资，怪不得小明没有自己安装。 “你们公司挣到钱了？这么大一笔怎么赚回来呀？” 明雪是真担心了，没等周明说话，许军笑着说到， “大姨，您不用担心，我们刚刚完成了一笔大单子，纯利有这个的十倍，放心吧，赔不了的。” 电视机可是紧俏货，他们的生产线又是最先进的，出品的零件不光质量有保证，生产速度也很快，钱来的哗哗的，兄弟俩都快飘了。 因为整个胡同只有供销社有一部电话，信号线还得现拉，直到下午才装好，第一通电话打给了王芳，吓了她一跳。 “妈，家里出啥事了？” 好端端的打什么电话？ “喂，声音好吗？我在家里给你打的，你能听到吗？” 王芳惊的差点扔掉了话筒，他家不是装不起，只是都想低调一些，周明抽了哪门子疯，都没跟她商量一下。 “公司给装的，以后咱们也方便一些。” 下一刻，周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是啊，有部电话会方便好多，尤其是婆婆，虽然胡同口有公共的，到底不是太方便。 “很好，要我买点啥不？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也庆祝一下。” 毕竟添了大件，以周明的习惯，必要吃点好的， “买烤鸭回来吧，好久没吃了。” 这一天，周家吃了两只鸭子，因为钱来一家也来了，庆祝嘛，人越多越好，因为周青没忍住，一个电话打到了孙家，钱晨一听有烤鸭，立刻就背上了小书包， “干爸，你家明天还买东西不？姥姥家买了洗衣机，虽然声音很响，可我妈说了，这是懒人的福音。” 小家伙已经盘算了半天，明天得自己点，毕竟这个消息是他提供的。 “洗衣机？你家不是早有了，这是又买新的了？” “嗯，买了半自动的，这种进水出水不用管，自己就完成了。” “那为啥叫半自动？” 小花好奇的问道，家里的洗衣机她也会用，洗衣服就是转转按钮，别提多轻松了，没想到还有更好的， “因为要拎到旁边的甩干桶里。” 这，这就是半自动了？ “明儿咱家也买一个，解放解放劳动力，小晨，明天干爸又要添家当了，你想吃啥？” 小东西，还知道跟他耍心眼了， “干爸，家里吃有啥意思？明天带我们去吃仿膳吧，我听小舅舅说，在一家小胡同里，味道可好了。” 仿膳？这是不要命了？虽然已经改革开放，可那些皇族、大地主还是被批判的对象，饮食店是为人民大众服务的，怎么会有这种食物？ “就是个退休的厨子，挺会做的，二哥也是跟别人去的。” 孙红看他脸色变了，赶忙替二哥说话，周明这才笑了笑， “好，叫你爸问清楚地址，明儿干爸带你去。” “明天可不行，那地方要预约。” 周明挑了挑眉，看来老钱也去过了，否则，怎么知道的这么细？ “我可没去过，就是听说的，老二跟几个二代走的挺近，大概是跟着他们去的，” 是啊，各个阶层都有圈子，自从孙首长复职了，他们这些高干子弟又聚堆了，这一点孙红就很不错，从来不跟那些人混，主要是受伤太深了。 “他们去得，咱们也去得，问清地址，我倒想尝尝，这仿膳到底是个什么味？” 王芳白了他一眼，对于仿膳她还是有点印象的，名字起的高大上，可味道应该不咋地，只流行了一时，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尝尝嘛，说不定还没来子做的好吃。” 周明知道不咋地，可必须让孩子们体验体验，有了难吃的结论，就不会惦记了。 直到第三天，他们终于订到了包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到了地方一看，就是个普通的四合院，怪不得很难订，因为地方小啊，接待能力不行，一晚上只能开五桌，他们这桌还是孙老二找朋友要的，否则根本订不到。 这家还有个特点，那就是不能点菜，每桌都差不多，来了就直接上菜，价格当然是天价了，否则也配不上这个膳字。 “干爸，这是啥呀，干巴的嚼不动，”钱晨很不满意，他的小嫩牙快掉了，稍微硬点的吃着费劲。 “用大牙嚼，就你事多，看人家颜颜多乖，钱钱儿，以后要跟着姐姐，瞧她多漂亮啊，” 周开颜小时候长的一般，因为五官比较紧凑，没想到越大越像祖母，某种程度上，甚至比祖母更美，因为少了一些锐利，多了一些灵动。 “干妈，钱钱儿名字太难听了，要是去了幼儿园，会被大家取笑的，” 周开颜眨巴着大眼睛，萌萌的说着，孙红一下子听进去了，刚开始叫着还觉得好玩，可孩子大了，再这么叫容易被开玩笑，便跟明雪说， “干妈，您有文化，帮她再取个小名吧，起码像颜颜那么好听。” 明雪沉吟了一会，便说到， “你看她尖尖的小脸，大大的眼睛，长大肯定楚楚动人，就叫楚楚吧，” 这两个女孩子都有些偏柔弱，好在都有哥哥护着。 说话间，菜上齐了，孩子们开始还挺兴奋的，毕竟造型还不错，可吃了几口便不动筷子了，还真是好看不好吃，周明彻底明白，前世为何只流行了一阵子。 ”这是你们要吃的，不好吃也得吃饱肚子，不许浪费。“ 王芳发话了，别说孩子们了，就连孙红都捏着鼻子吃了起来，心里大骂自己的二哥，怪不得赞的欲言又止的，合着是诓他们的。 “你二舅舅不是说好吃吗？这些给他带回去，你看着他吃。” 周青跟钱晨咬着耳朵，后者一瘪小嘴， “他肯定不吃，” “傻呀，找你姥撑腰，” “行，就打包这个最难吃的白肉，腻死个人。”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找服务员要来了袋子，捡着最难吃的包了起来，打算带回去。 “你喜欢这些？要不要再来一份？” 第1005章 考夜大 钱晨和周青快吓死了，再要一份？给谁？ 钱晨这孩子啥都好，就是有点认死理，打包带回去的东西，愣是不许别人吃，等着他的二舅舅回来， 齐华不明就里，还以为这孩子喜欢老二，便去抱大孙子了，顺便还跟许友友吐个槽， “这小没良心的，老大和我对他多好啊，有点好吃的还不让动，非要留给老二。” 许友友很惊讶，晨晨不是这样的孩子，每次有了好吃的，都会跑来给她尝尝，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妈，你且等等看，晨晨这孩子人小鬼大，估计有啥事呢。” “他能有啥事？这馆子是老二帮他们订的，应该是还想下一次吧，那菜真好吃吗？” 齐华有些好奇，其实，她对饮食要求不多，能吃饱就行，吃个汤面就很开心了。 “听说很难定，别得很少听人提，不像三龙口的卤煮，提起来都是如何好吃。” 许友友给孩子喂好了奶，才将他交给了奶奶，好奇心也逗了起来，打算去看看热闹。 果然，钱晨守着桌子，不许他妈动，孙红一脸的笑哄着他， “小舅也是好心，这不是想让你见见世面嘛，你这还生气了。” “我太丢人了，以后青哥和颜颜都不信我了，哼，这些必须让他吃了。” 他受过的罪，小舅也得来一遍，哼，要不然就告诉外公。“ 小小的他也知道，这个家里外公最大。 正在这时，大门响了， “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有啥好事吗？” 孙亮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嫂，这个点怎么还没睡，大哥又加班了。 “这不是等你吗？晨晨留了好东西，说是只能你吃。” 许友友笑的有些幸灾乐祸，她看了一眼饭盒就明白了，这些菜肯定很难吃，因为馋猫似的小姑子连动都不动一下。 钱晨看到人，两眼刷的一下就亮了，连忙跑上去一把给薅住了， “快来，快来，我们特意留给你吃的，小舅，你今天要是不吃，我就告诉外公去，说你跟人一起诓骗我，不，是诓骗我干爹。” 他非常明白，干爹的份量比自己重多了。 老二一看桌上的餐具，立刻就明白了，因为这家外带用的都是正规餐具，要不说豪呢，当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他讪讪笑道， “晨晨啥都想着小舅呀，明儿给你买玩具，” “不要，大舅给我削了木剑，快来，这个是特意带回来的，你要全吃了哦。” 刚进门他就喊饿，这会也不能说别的，只好硬着头皮坐下来，这菜热的还勉强能入口，可放凉就太难吃了，尤其是那个鱼，一股子腥味。 齐华看到儿子的脸，也明白过来，原来外孙不是小气，而是想整蛊舅舅， “这就是仿膳？你吃的有些艰难啊。” “不吃了，他家就是名声大，这菜是真难吃，我不信皇帝就吃这个。” 他也彻底不装了，将筷子都扔了。 “所以说啊，这种形式主义还能大火，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虚荣心太强了。” 齐华做了总结，许友友也笑着说， “我两位嫂嫂也开了小吃店，哪天咱们去尝尝，她们做饭真的好吃。” 虽然都是家常饭菜，可味道是不错的。 许家兄弟这会正在周家，他们提出，能不能再装一条生产线，因为产品太抢手了。 “不需要，电子产品日新月异，发展的很快，哥哥们，这钱还能都让咱们挣啊，现在看着好，跟风的一定不少，如果想一直赚钱，就必须走在时代的前面。” 跟在人家后面，有时候连汤都喝不上， “啊，可现在订单很多呢，工人都是三班倒，可机器一刻都停不了，真怕用坏了。” 许军有些担心，许国却不太在乎， “哥，机器用的多了，零件会磨损，可那些本来就是易耗品，可以换新的，你到底在心疼啥？大明，你刚才说，电子产品发展的很快，具体是那些呀？” 那些？周明列举了几样小东西， “电视普及的很快，等过几年，家家都会有的，可信号很差，将来会有一种设备，可以让电视变的比电影还清楚，用的是信号传输系统，我舅舅写了信，在国外，这个已经普及了，咱们还在摇天线。” 是啊，要想电视画面清晰，那两根长长的辫子就得不停地摇，寻找最清晰地画面。 周明要将这项技术引进了，将来供给各省的广电系统，虽然一件的利润不是很高，可架不住它量大呀。 许家兄弟听了他的话，思路豁然开朗，还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没想到他一个国安局的，生意经念起来是头头是道。 “大明，要不你辞了职吧，来公司坐镇，我觉得有你在，这腰杆子都硬， 周明听了他们的话，并没多说，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现在开办了很多夜大，一些名校也有函授班了，你们没有考虑考虑，咱们经营的是电子类的，去学点专业知识吧，对以后的发展更好。” 他们有长有短，长处就是人脉好，现在好些大客户多少都跟他们的爹有关系，毕竟是许专家，可短处就是文化程度低，如果不尽快提升自己，淘汰是迟早的事。 “我们已经报名了，只是还要参加考试，所以想请雪姨负道辅导。” 许国终于鼓起了勇气，他知道，雪姨可是着名的教授， “我妈辅导？你们爸爸就是专业呀，辅导你们还不是小菜一碟。” 许光是国内数得着的专业人才，不光自己有成果，学生也很多。 “我爸？还是算了吧，他只会骂人，嫌我们太笨了，不像雪姨那么耐心，” 周明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让他们自己去问问，毕竟他作不了母亲的主。 没想到，明雪一听他们想上夜大，顿时来了精神，她也很想去夜大看看，这是一种新式的教学方法，以前短期存在过，可很快就被正式院校所取代了。 “我听说，考夜大也有大纲的，你们买了教材吗？” “买了，可内容对我们来说还是太难了。” 许军的脸都皱了起来，这么多年的牧场生活，早就养成了野性子，重拾书本还是太难了。 第1006章 小花要嫁人了 明雪投入了很多心血和努力，许家兄弟终于考上了，一个上了自动化专业，一个上了电子学，都是目前最热门的，毕竟要提高工业水平，这些都技术人才都是少不了， 他们第一天上学就发现了，同学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单位，可对知识的渴望都是一样的，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去上正规大学，夜大弥补了他们的遗憾。 “我要是能顺利毕业，这次竞争车间主任就有门了。” 许国的前排坐着两个男人，虽然说话声很小，还是传入了他的耳中，看来，工厂开始重视文凭了，不像以前，只要口号喊得好，怪不得夜大这么难考。 两人开始学习高等数学，对于连中学都没系统上过的他们，学这个实在是太难了，周明会抽空给他们讲解，可很快，他们组又接到一个重大任务，再也顾不上了。 法国总统要访华了，这次的安保工作等级又提高了，老林累的都开始发牢骚了。 “这么怕死就别来呀，真是不拿咱们当人了。” 张恒吓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这话心里说说，怎么还出了声？这个态度要不得。 “老林，你还不如小张觉悟高，这个话也是能说的吗？要是放在几年前，都去学习班了。” 他毫不客气，老林本事有，能力强，就是这张嘴，所以才上不去。 “我这不就是说说吗？那两条街都看过了，应该没问题。” “我要的不是应该，而是绝对没问题，你再去看看吧。” 这次负责人是周明，也是他第一次独立负责，因为高处另有安排。 老林还想再说，白淼却拉了他一下，头儿紧张也很正常，毕竟他全权负责呢，这么多年都无败绩，这次更不能出差错，小小的一点瑕疵，都可能酿成大事。 周明自己也没闲着，鞋子底都跑薄了，好在他有一个卖鞋子的房客， “周同志，你来的真巧，我们店上了新款，您看看，这双怎么样？” “这个头也太尖了吧，穿着不夹角吗？” “哎，这是三节头呀，现在最流行的，虽然夹是夹了一点，可这鞋油一打，都能当镜子了。” 是啊，的确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款，街上男男女女都不怕苦，八寸的高跟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还有就是这三节头，一个大男人，喇叭裤下露着尖尖的脚。 “我要那个，上次买过，穿着挺舒服的，对，小羊皮的软和。” 虽然价格很贵，又不是穿不起。 既然都来了，便顺手帮家里人都买了，过了这个月，小花也要回家了，他想了想，替她买了两双，其中还有一双是红色的，毕竟回去就要嫁人了。 明雪虽然不理解，可人家小花觉得很好，既然这样，就不要掺和别人的命运了，所以，他们这次送了不少东西， “哥，姐，这些太多了，也太贵了，我又不争气，不像灵姐和香香姐她们，没给你们争气。” 在这个院子里，听也听明白了，要想改变命运，就必须上学去，可她实在是太笨了，这么久了，连小学课本都学不进去。 “不用跟别人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如果遇到啥困难，就来找雪姨。” 毕竟照顾了她这么久，感情还是很深的。 周明亲自送到了火车站，又帮她给家里打了电报，让他们务必去接站，因为她的包太多了。 “汪汪哥，这是给你做的，虽然不太好看，穿着肯定舒服。” 她拿出了一双鞋，递给了汪汪， 周明不是没看出来，自从小黑变身后，小花便很喜欢他，可毕竟不同种类啊，再喜欢也白搭，况且，汪汪没啥男女之情，他的所有执念都是小主子。 “你拿回去送人吧，我不喜欢这种，” 他的最爱是胶鞋，尤其是解放牌的，去地里干活不湿脚，这种布鞋的底子也不耐磨。 小花难过的收了起来，虽然决定了回去嫁人，可被他当面拒绝，还是很难受的。 “等日子定了，你托人来个信，到时候我们都去，” 虽然她跟自家羁绊不深，不似香香和张灵，可相处这么久，该给的体面还是有的，当然，礼金也不能少。 送走了小花，厨房里多了汪汪的身影，明雪也学会了做饭，有时候还做的有模有样，尤其是包饺子，真是难为她了。 “妈，吃饺子等周末吧，到时候大家一起动手，好吃又好玩，你们两个包，也不嫌累啊。” 看着整整齐齐两大盖帘，王芳都心疼了， “大部分都是汪汪包的，也不知怎得，他的手还真是快，不一会就捏完了。” 汪汪翻了个白眼，不知不觉，他的工作量又加了，要不是周明答应涨工资，他才不干呢。 “你慢点吃，好吃不？记住啊，这是汪汪哥哥包的。” 今天颜颜回家了，因为马上要上学了，王芳打算给补补课。 看着小主子鼓起的腮帮子，汪汪觉得包再多都不累，他默默算了算工资，很快就有一大笔了，买个炼丹炉应该够了。 没错，颜颜的灵根是单火的，前世的资质就非常好，这一世也一样，三昧真火已经有了。 “你们俩记住啊，去厨房不许动火柴，上次差点烧了房子，” 颜颜扎巴着大眼睛，她没玩火呀，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就指了那么一下，怎么就着了呢？ “不会了，上次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再发生。” 好像小主子的监护人是自己，汪汪又给她夹了一个饺子，坐在旁边的妈成多余的。 “你也不能永远跟着她，必须要她自己明白，” 颜颜看着严肃的妈，只好努力咽下了嘴巴里的饭， “我寄到啦，哥哥也不许玩火。” 她一直想去那个实验室，却一次都没成功，就是因为里面有火。 “哥哥这是工作，不信你问汪汪，” 汪汪看着小主子，琢磨着啥时候带她去空间，想怎么玩怎么玩，点火怎么了，她本来就是火系单灵根。 可他彻底忘了，那地方并不是他的。 第1007章 死的蹊跷 “你说啥？我闺女是单灵根？啥意思？” 周明看着汪汪，像是看着怪物，虽然他本来就是个异类。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没看过仙侠小说吗？” 自从变为人身，便常常去周明的书房，看了大量的现代书籍，他可是过目不忘的体质。 周明立刻来了兴趣，自己有着重生的经历，又是颜颜的亲爹，会不会也有个啥灵根呀？哪怕是什么垃圾五灵根，他也认了。 没想到，汪汪只瞅了他一眼， ”没有，你就一凡人，哪里来的灵根？“ 啊，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那什么，不是有种测灵石吗？都没测过，哪有这么肯定。” 下一刻，汪汪的手上多了一块石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 “来，把你的贵手放在上面，如果有灵根的话，就会冒出相应的光。” 他尽量语气平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周明略带忐忑，将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的放在了上面，看着他满眼的期待，汪汪有些不忍心。 “咦，怎么没动静啊，你这真是测灵石吗？” 汪汪一抬眼，颜颜正好在院子里踢毽子，便屁颠屁颠跑过去抱了过来， “来，给你爸展示展示，” 那小手刚放上去，一道红光便冲了出来，绚烂无比，眼看着就要冲上天空，吓得汪汪赶紧把小手拿了下来， “喏，看清楚了吗？” 周明咬着后槽牙，又招手叫来了小青，结果跟他一样，这才拉着汪汪去了书房， “我家除了颜颜，一个都没有？” “没有，小主子是来历劫的，你们都是本土人士。” 好吧，周明终于死了心。 从此，周开颜有了进出空间的机会，因为汪汪说了，里面的灵气对她很有帮助。 晚上跟媳妇吐槽，他们两个白白重生一回，还是凡人一枚。 ”你知足吧，有个仙人闺女，还有啥不满足的？再说了，咱家有汪汪在，我上班都安心了，别说小贼了，就是强盗来了都不怕。“ 最近还在严打，可治安还是乱糟糟的，前几天，隔壁胡同还有人被抢了，虽然包里钱不多，可脑袋上挨了一砖头，派出所的民警已经疯了，天天去胡同蹲守，目前还是一无所获，那人虽然醒了，可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看着。 ”哎，他们会不会又找你去啊，现在真是不方便，以后啊，监控满大街都是，这种凶徒根本跑不了。“ 周明是千禧年去世的，那会也没几个监控，听了王芳的话，缠着她详细的说， ”真有这么神奇吗？“ 他听的目眩神驰，可惜啊，目前别说国内了，就是先进国家也没有啊。 第二天，这个事竟然发酵了，据说被打的人家里又出事了，被人破门而入，好在当时家里没人，只丢了东西。 胡同口的大爷大妈都在议论，这歹徒也太嚣张了，只有明雪和周明笑了，无头案件终于有了线索， ”为啥？他们家也没人啊，线索从哪里来？” 王芳很是纳闷， “表面上看，是入户盗窃，可哪有这么巧的事，前面被人拍了黑砖，后脚家里就被偷了，他们大院有六七家呢，怎么偏偏进的他家，何况，他们还住在中间。” “是啊，说明这两起案件大概率不是突发的，而是有预谋的，从他们的人际关系入手，应该能找出凶徒。” 王芳这才明白，婆婆和丈夫善于分析，所以才如此肯定。 果然，几天后胡同里的风向变了，个个义愤填膺，都说挨打的活该， ”你们肯定想不到，那个打人的是谁？” 明雪听了八卦，一脸的愤怒。 “找到人了？是谁呀？不会是邻居吧？” 王芳好奇的问道，明雪摇了摇头， “是他儿子，不是现在老婆的，那孩子真可怜，要不是被逼到绝境，也不会对他动手。” 啊，王芳和周明都愣住了，尤其是王芳，小心的看了丈夫一眼， 原来，被拍了黑砖的人叫王大勇，今年四十多岁了，家里有两间房，还有一个老娘，原来一家四口，儿女初中毕业就下乡去了，一个都没留，老婆很老实，屋里屋外操持着，还常常被打，去年，突然就摔死了。 都以为他会难过，没想到一个月不到，新媳妇就进门了，还大着肚子。 大伙都怀疑，媳妇的死与他有关，可人已经火化了，说啥都晚了。 儿女陆续回城，却没了妈，也没了家，王大勇新媳妇很厉害，根本不让他们进门，兄妹俩只好去找街道，可街道也没办法，房地局的房子都租出去了， 总算遇到个好心人，指点他们去赁了一间，一个月五块钱租金，虽然兄妹都大了，也只能住在一起，中间拉个帘子。 他们都没工作，只好四处打零工，好在兄妹俩都很勤快，吃饭不成问题，可户口上在了家里，跟他们一个粮本，每次买粮都得闹一次。 有邻居就看不下去了，偷偷跟王强说了他妈得事，当年他们赶回来时，也只见到了骨灰，虽然接受不了，也没往别处想，听了邻居的话，兄妹俩快疯了，尤其是王强，新仇旧恨涌了上来。 再一次没要来粮本，就拍了黑砖，至于入户偷盗，其实就是为了找这个本本，顺手拿了他爸的钱。 派出所查到是父子俩得事，便想着教育一番就算了，毕竟这是血亲，又没伤筋动骨的，丢的钱也不多，只有十几块，可王大勇的后老婆不愿意，非要让抓人，她的理由也很充分，认为王强不抓起来，他们没有安全保障。 没想到，王强也不同意和解，直接向派出所报案，说是母亲的死很蹊跷，她身体没啥病，就算平地摔一跤，也不会死啊， “我要知道我妈在哪摔的，谁看见了，为啥没送医院？” 王大勇一听儿子提到了前妻，脸色顿时变了，赶忙同意了和解，可他越是这样，王强越是不干，人家说了，哪怕坐牢，也要弄清母亲的死因。 牵扯到人命案，派出所正式立案，因为都过去了一年，取证也不容易，走访邻居得知，那天王大勇夫妻争吵过，可他们没出门，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第1008章 特殊的凶案 公安只好传唤王大勇，这次他淡定多了，只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那天饭做咸了，就吵了几句嘴， “她在家里摔的，当时你在哪里？” “我出去看人下棋了，不信可以问他们。” 他信誓旦旦，自己不在家，等回来时，人已经没气了， “你们没去医院，这死亡证是怎么开出来的？” 没有死亡证，火葬场是不会给火化的， “我找了大夫呀，人家一来就让送火葬场，不信你们也可以问。” “经过调查，你还有一个老娘，她去了哪里？王强兄妹说，他们很久没见过奶奶了。” “那张桂芬老跟我娘吵架，去年就送回老家了，” 他说的很自然，可老练的公安发现，在镇定的背后，有着些微的慌乱，不过，杀老婆有可能，没理由杀老娘吧？ 这些疑点，公安只能一个个的查，他找的是区医院的大夫，那人看到公安，一下子就慌了。 “张桂芬的死亡证是你开的？当时还有谁去了？” 按照规定，死亡证不可能由一个人开，尤其是人不是在医院去世的，可这时候管理并不严格，有时候家属怕麻烦，也会找个熟人啥的。 “就，就我一个人，那天已经很晚了，我正好下班，就去行了个方便，” 大夫说话明显有些结巴， “她摔到哪里了？死亡原因呢？” 老公安乘胜追击，想要进一步逼出他的慌乱，从而得到真相。 “就，就是摔到头了，估，估计颅内出血过多，反正我去的时候，人已经凉了，绝对不可能误诊。” 是啊，他是没误诊，只是见了个死人，按照规矩，必须要报给公安的，毕竟是非正常死亡，可他却开了死亡证。 面对公安的追问，大夫彻底慌了，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公安同志，死，死者的伤的确在头部，像是摔倒撞的，一个大窟窿啊，流了很多血，他丈夫在家的，家里也没第三个人。” “为什么不报案？\" “他，那个男人不让啊，他已经很难过了，我就没多说，” “你收了多少钱？” “二百，只有二百块。” 他的嘴巴比脑子快，听到这个数字，记录员刷刷的写在了案卷上，王大勇为何要行贿，答案就在眼前了。 大夫被收押了，毕竟是人命大案，王大勇也正式被抓，当时他还躺在床上，出来的时候连鞋子都没穿，只有脑袋上还缠着雪白的纱布，仿佛在替张桂芬戴孝。 王强被带了出来，老公安带着同情地看着他， ”小伙子啊，你以后做事可不能这么冲动了，有事要找民警，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人民服务。”王强已经知道了真相，两眼通红，他爸杀了他妈，这让他如何接受？ “大叔，他会判死刑吗？” 他怔怔地问道，一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如果查实，肯定要吃花生米了，你妈不能白死。” 王强点了点头，内心已经麻木了， “还有，我们查过，你奶奶没有回老家，所以，这件案子还没完。” “奶奶？她不在老家吗？” “没有，我们通过当地派出所去查过，她很多年都没回去过，她和你妈关系不好吗？” 到了这时候，公安还以为，这场悲剧是因为婆媳不和。 “很好呀，我妈是童养媳，从小就跟着我奶，他们关系胜似母女，你们问问邻居就知道，我妈很孝顺的。” 公安听了这番话，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王大勇的妈也凶多吉少了。 他们再一次来到了王家，开始了彻底搜查，结果找到了几处血迹，经过化验，除了张桂芬的，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排除了王大勇和他新媳妇，大概率就是奶奶的。 经过连夜突审，王大勇终于崩溃了，哭着大喊，他也不想的，当时错手打死了媳妇，老娘竟然让他去自首，还说什么，儿媳不能白死了，这老东西，连亲儿子都敢害，哈哈哈，只好送她见阎王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这是一个儿子说出的话，看来，儿子打老子，也是随了根。 这是一起特大恶性案件，随着老太太的遗骸被挖出来，案子很快就定性了，开完公审大会，王大勇就被拉到了刑场，新媳妇已经有了八个月身孕，却被王强兄妹赶了出去，因为房本上的承租人是他们的妈，现在只能他们兄妹续租。 对于这个女人，没有人给予同情，因为正是因为她，王大勇急着离婚，因为张桂芬不愿意，才遭此横祸。 因为这件案子，周围胡同里的男人都咬牙切齿的，谁都不敢跟老婆吵架，这边还没瞪眼呢，那边就说是不是想杀妻？搞得他们都理亏，窝囊气都得受着。 明雪从大槐树回来，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哎，这么一比，你爹还算不错了，虽然不给吃喝，好歹没动手。” 周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平心而论，他那个爹对他还算不错，虽然人自私了一点，却没有这么毒辣，却生了个厉害的女儿，害了他的儿子。 前几天大伯打了个电话，小红现在泼辣无比，完全就是她奶和她妈的结合体，那个入赘的男人被拿捏的死死的，原本想着吃绝户，没想到反而被吃了，连姓都改成了周。 “她生了两个儿子，也不知怎么教的，都跟她一个脾气，大的八岁了，从小就爱斗狠，才这么点大，他爸就不是对手了，看着很怕他。” 才八岁的孩子，战斗力就这么强了？周明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家也没个特殊体啊。 “马上要过节了，你想去周村吗？” 明雪摇了摇头， “不去了，就几天假，还是去公园吧，小青这天天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颜颜可不能再给带坏了，人的童年只有一次，错过就没了。 儿子的遗憾已经无法弥补，孙女她可得好好看着，就该玩一些小孩子的游戏。 国庆一放假，钱来就带着一家人来了，说好了去公园划船，只有小青有些不乐意， “我能不能不去？这个实验正到关键了，爸，回来带点好吃的就行，” 第1009章 轻盈的蝴蝶 “不行，这是家庭活动，难道你不是家里的一员？再重要的事也得放下。” 周明绷着一张脸，儿子又在捣鼓药了，这次不是断骨再续的，而是一种营养液，他瞪了汪汪一眼，祸头子正是他，偷偷拿了他的山泉和灵液，怂恿小青配的， 当然，还有他种出来的人参，人家理由也很充分，工钱太少了，必须要另想办法，否则等小主子长大了，他也攒不了多少，不能供她挥霍。 我呸，我自己的东西，要卖不会自己卖吗？还有，我自己的女儿，要疼不会自己疼吗？金山一座座的，会少了闺女的钱？ 小青见父亲变了脸，只好去换了衣服，跟在了大部队后面，因为人太多，他们决定坐公交去， “哎，你听说没？农村包产到户，很多集体财产也可以卖给私人了。” 钱来跟周明站在一起，车子一晃一晃的，并不妨碍他们聊天， 包产到户实行好几年了，地区不同，快慢也不一，到了今年，几乎全国都在推行了，尤其是一些集体产业，也都陆续卖给个人了。 “知道啊，我大伯还买了村里的牛呢。” “大牲口不算啥，主要是拖拉机这种大型工具，” 周明猜到钱来想说啥，是啊，马上就要出台私家车政策了，以后出行就方便多了。 “据我所知，目前买车的大多是以前的拖拉机手，否则，买了车也上不了路，” “没错，现在是这样的，可以后就不同了，听说允许私人买汽车呢，等这个政策下来，你买不买？\" “必须要买呀，有了车就方便多了。” 不光他有这个实力，钱来的钱也够买了，不过，他有那样的岳家，还是要低调的。 “到时候我也买一辆，不过得挂在你名下，我能用就行。” 果然，他被敲了警钟。 “你想我犯错误啊？一家挂两台，不过，可以挂在公司名下，现在就可以买了。” 明光公司办得不错，半年的时间，资产已经翻了三番，他不光分了红，房租也收的很稳当，许家兄弟干劲十足，他们的收入已经比父母多了十倍，算是扬眉吐气了。 “真的？没想到做生意这么爽，那天他们来我家看妹妹，提的都是茅子和华子，虽然孙家不缺这些，可他们说了，自家现在也不缺。” “爽归爽，也很辛苦，风头上，就是一头猪也能飞起来，这波红利吃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啊，不是越做越好吗？” “且看着吧，要想生意长盛不衰，必须及时掉头，这些电机配件，再过几年就淘汰了，生产线当然也成了废铁，不过，这两年折旧，也就折的差不多了。” 目前，同类企业多了不少，有国营的，也有私人的，许军还跟他抱怨，订单丢了好几个，哪怕赔了违约金，也在所不惜。 他们进了公园，孩子们要滑冰，孙红和王芳两人陪着，尤其是汪汪，两只眼睛就盯着颜颜，生怕磕着碰着，没想到她的平衡能力最好，轻盈的像蝴蝶一般。 钱来抱着小女儿，乐呵呵的站在场边，两人大手拍小手，给姐姐鼓劲。 “妈，你想不想滑？儿子可以扶着你，” 看着老妈一脸的向往，周明才想起当年的她也很喜欢来这里， “算了吧，这要是摔一跤，老骨头还不得断了啊，” “没事，你孙子研究了一种神药，抹上几天就好了。” 周明笑嘻嘻的说到，被母亲拍了一巴掌， “没个正形，这把年纪还作死的，也不配用那个药，我孙子就是厉害，将来肯定是个科学家，” “这个您就别想了，那小子三分钟热度，这两天又研究上别的了，不过，方向倒是不错，保准能赚大钱，” 保健品会风行很多年，他还有印象，电视机普及后，这些东西都拍了广告。 “回头跟他谈谈，目前学业最重要，业余时间搞搞得了，精力不能放在这上面，咱家也不缺钱。” 缺肯定是不缺的，只是他也不打算干涉，毕竟小青有自己的人生，作为他的父亲，也有能力托举，将来不用为了生计去奔波。 “爸爸，你进来，跟颜颜一起滑，妈妈太慢了。” 王芳也滑了过来，累的直喘， “人太多了，滑着不累躲人累。” 小闺女有请，当爹的不能含糊，周明换上了冰鞋，大手牵着小手，成了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玩了一上午，他们去了惠丰门钉肉饼，这是小青他们都喜欢的，皮薄肉馅大，一咬一包汤，非常鲜美。 钱晨小小的人，竟然吃了四个，吓得孙红一个劲的拦，生怕积了食，转头便看见小青的盘子空了，她记得放了六七个呢， “芳姐，你怎么都不管，小青吃了多少？” “没事，待会还去划船呢，活动活动就消化了。” 王芳很镇定，她没敢说，颜颜都吃了四个，小姑娘一口一口的，吃的毫不费力。 “这家以前就有了，我记得年轻那会，同学们也很喜欢来，只是穷学生多，我家虽然给的钱多，都拿去做革命经费了，兜里也很干净，偶尔有点剩余，才会来这里打个牙祭。” 玩了足足一天，才各回各家了，周明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门口蹲着一个人，小小的一团， “谁呀？” 那人似乎睡着了，听到声音猛然抬头， “小花，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哇的一声，小花委屈的哭了起来， ”快进来，你啥时候回来的？” 明雪拉着她进了院子，不是回家去嫁人吗？难道没相看上？ “中，中午就到了，你们怎么都出去了？饿死我了。” 合着身无分文？她走的时候，王芳还多给了一个月的工资，并且送了两百块当添妆，这才几天啊，都花完了？ “你这是偷跑出来的？” 小花跟大凤一个村，也是她介绍来的，周明赶紧给孙家打了个电话，大凤正好还没下班，听说小花来了，激动的说道， “我一猜就是回你家了，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寻思着出去玩了，她是偷偷跑的，家里人都急死了。” 第1010章 逼嫁 “为什么偷着跑了？难道他们强迫孩子了？” “具体的要问小花，他家两口子为人还不错，所以我才会介绍过来的，” 大凤也是一脸懵，毕竟只是同村，那边问的急，也没说为啥跑了，不过，既然人找到了，就不用着急了，至于为啥，她也很想知道， “我明天轮休，正好去看看雪姨。” 晨晨小时候，大凤经常住在周家，逢年过节的只要有时间，也当娘家走呢。 周明放下了电话，只见小花正大口大口吃着饭，家里有现成的油肉，地里扯吧青菜，就是一碗香喷喷的面条， “慢点吃，你这孩子，这是饿了几顿？” 明雪心疼不已，赶忙推了推汤碗，生怕她噎着， “姨，从昨天下午，我就没吃东西了，饿的头晕，” “饿这样都不知道买点啥？回了一趟家，怎么就变笨了？” “没钱，钱都给我妈了。” 她含含糊糊的说着，一碗面很快就见底了，看样子还没够。 “先喝点面汤，你吃的太快了，不能再吃了，刚才买了不少点心，等下再吃，饿不着。” 小花听话的喝起了面汤，最后一抹嘴，才缓了过来， “哥，姐，你们还要我不，我不想嫁人了。” 果然是婚姻有变，这连面都没见过的，的确不靠谱啊。 “你不想嫁人，怎么不跟爸妈说呢，就这么偷偷地跑了，他们该多着急啊，今天都找到大凤那了。” 周明告诉她，那边也找疯了。 “我说了，可我爸不答应，非要我嫁给那个人，我看见他就害怕，也说不上来为啥，就是觉得太凶了。” 据小花说，人长得高高大大的，答应给他爸五百块钱，这在农村就是天价了，父母当然不会听她的，只说才见了一面，熟悉了就好。 “姐，你相信我，不知为啥，我只要看见他的眼睛，就吓的想打哆嗦，太吓人了。” 一看说不通爸妈，又听到他们在商量婚期，就在十天后，这才果断跑了， 就是脑子有点笨，忘记偷点钱了，到了车站才想起来，好在没有笨到家，还知道混上去。 周明心里明白，大约那人身上有杀气，或者是冤孽缠身，一般人不一定能感受到，只会觉得不舒服，小花吃了一年多的山泉，五感更加敏感。 “我已经让大凤通知你家了，估计明天就能找过来，别怕，有我们在，谁也不能强迫你，” 藏起来是不行的，问题总得解决， “要不要帮你调查调查？” 王芳也觉得奇怪，只看一眼就断定是坏人，很难说服长辈啊。 “不要，他就是好人我也不喜欢，姐，你不知道，从他进了我家院子，我就全身不舒服。” 小花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根本没兴趣打听啥，好人又如何，她不喜欢！ “明天你爸妈要是来了，你就直说不愿意，不用拐弯抹角，他们还能绑着你嫁？现在国家规定，婚姻自由，不许买卖。” “我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如果家里用不上我了，就去找大美姐，让她介绍我去店里干。” 这一年多，小吃店如雨后的春笋，冒出了很多，大美又开了两家分店，安排个服务员还是没问题的。 “这些都是后话，如果你不想回去，工作有的是。” 她的短板就是文化程度低，要不是因为这个，去明光也行，那边也缺人呢。 小花有了定心丸，又吃了两块萨其马，才洗洗去睡了，这一晚担惊受怕的，到家就撑不住了，眼皮子都睁不开。 “总算没有笨到家，还知道往回跑，行了，这个事咱们管定了，就是她老子娘也不能强迫孩子。” 明雪拍了板，不管怎么说，还陪了她大半年，不能眼睁睁看她跳火坑。 小青将妹妹哄睡后，又去了实验室，白天去玩了，晚上得补上，周明也没干涉他，好在汪汪一直陪着，人家说了，研发是他的事，以后量产就交给汪汪，工资给涨一倍！ “你看看，你看看，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呀，平常小花吃饭多挑嘴啊，肥肉不吃，菜杆子不吃，老叶子不吃，今天埋头苦干一大碗，光是肥肉片子就一层，汤都差点舔了，可见这钱有多重要。” 汪汪嘟嘟囔囔的，仿佛将来小主子也会这样，不行，他要多多挣钱， “你打住那想法，我妹还轮不到你操心，她有爸妈和我呢，这辈子都不可能吃苦。” “多个人操心不好吗？我不管，这次必须给我多涨点工资，大不了我多干点。” 第二天一大早，大门就被敲响了，汪汪打着哈欠去开门，昨天干到了后半夜，这才睡了一个时辰。 “你们找谁？” 来人乌泱泱的，不光有中年夫妻，还有三个大汉，一对老夫妻，汪汪看到后面的人，顿时清醒了，怪不得小花怕他呢，原来身上真有血债啊，一团子污糟就在他的头顶。 “我们找小花，小花，爹来了，你快出来啊。” 中年男扯着脖子喊了起来，汪汪都想上脚踹了，刚刚抬起脚，后面传来了一道声音， “带他们进来，小花还没起床呢，你们在院里等一会。” 进屋是不可能的，周明也看到了那团污糟，虽然没有汪汪看的清楚，直觉也是很不喜。 很快的，就连小青都出来了，小花却迟迟不出门，估计是吓着了，生怕被他们带走。 “坐吧，你是小花的爹娘？她来我家干了这么久，咱们还是第一次见。” 明雪坐在石凳上，让着那俩夫妻，至于其他几个，她一眼都没看， “她大姨，我，我们很感激您，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可小花不懂事，这么好的人家说跑就跑，这不，她对象也来了，您老看看，有啥不好的？” 小花爹回头示意，那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明雪眼皮一跳，怪不得小花害怕呢，此人身上果然不干净，她这一生见多识广，对于杀气还是很敏感的， “呵呵，好不好的总的小花愿意吧，这过日子的是她，一辈子很长啊，你们也是过来人，何必如此逼她？” “她太小了，还不是应该听长辈的，我们是她爹妈，能害她吗？” 第1011章 二婚 “你们是她的爹妈不假，可是不是真心对她好就不一定了，看上的是那五百块的彩礼吧？” 王芳一脸的嘲讽，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小花，不能让她在眼皮子底下出事，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想起了那些黑暗的日子，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再难过了，不想今天一起触发了。 “彩礼怎么了？我们养大了她，收点彩礼不过分吧，哪个女娃子不嫁人，人家长得端端正正的，又是好人家，不算亏待她吧？真是被我们惯坏了，太不懂事了。” 小花妈振振有词，王芳听的气往上涌，小花工资不低，可她很少花钱，几乎都攒了起来，全都带回家去，总说农村没有活钱，爸妈很辛苦。 可她的爸妈却不知足。 “是啊，我们家是真心喜欢小花，你们瞅瞅，跟我三弟多般配呀，所以我家才咬牙拿出五百块彩礼，这可是全家凑的。” 说话的这个，看起来很憨厚，应该是王家老大，不过，汪汪看他却是一脸冷意，虽然他的黑气比那个老三少，可也不是好东西。 “真是作孽呀，我们全家苦干苦熬，才攒下五百块，我不管，你爹妈收了钱，你就得跟我们走。” 那老妇也冲了出来，应该是男方的妈，这还真是心齐，全家出动啊。 明雪看了看满脸惊恐的小花，打算回房去拿钱，五百块虽然不少，可为了小花她也舍得。 ”妈，带小花进去，她都吓坏了。“ 周明一眼看出了母亲的想法，这是钱能解决的吗？这次给了钱，下次呢？他们尝到了甜头，更要用小花来挣钱了。 “婚姻法不懂没关系，我现在给你们普及普及，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何况，小花没到法定年龄，咱们国家规定，女二十，男二十二，她今年才十九岁，你们想犯法吗？ 老张，小花这一年给你们交几百块，区区五百就迷住了你的眼？就这么点出息？” 他直直地看着小花爸，看的他低下了头。 “不是我，是老婆子的意思，嗐，我家老大相中了一个，人家要六百块彩礼，还要三转一响，小花拿回去的钱不够。” 说完，看着小花消失的地方，大声说道， “小花，你不能看着你哥娶不上媳妇，他都二十五了。” 二十五，农村算是大龄青年，周明瞥了一眼王老三，说他三十都有人信，家里也不差钱，为何耽误到现在？ “你不是头婚吧？” 他冷不丁的问道， “二婚咋了？俺们三宝就一个闺女，到时候跟着俺就行，不让她到新媳妇跟前去。” 这个情况张家显然不知道，小花爸妈都惊讶不已，可到底没说啥，儿子等着彩礼钱呢。 “那闺女的妈呢？” 这时候离婚的很少，尤其是农村，几乎没有，看来，这孩子的妈凶多吉少，周明看着那几个，心里更加怀疑。 ”她没福气，掉到河里淹死了，我儿子还年轻，总不能替她守着吧，“ 老婆子说这个话时，明显有点心虚，老头也不停的吧嗒着烟袋锅子，旱烟味散了满院子。 王芳终于烦了，她板起了脸， “小花休了两天假，现在回来上班，你们回去吧，这个婚不可能结，我爱人都说清楚了，她年龄不够，回去吧，” “我们农村可以先办酒，到日子了再领证。” 那老婆子赶紧说道，没料到，汪汪拿了一把扫院子的笤帚，直接将人都轰了出去，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外面传出了哭声，是小花娘的声音，小花也从房里出来了，知道给哥姐惹了事， “我跟他们回去，如果再逼我，我也跳河去。” 刚才的话她也听见了，爹妈不光要卖了她，还是个带孩子的，一时间，愤怒代替了害怕。 “这是什么话？不过，他们不走也是个事，这样吧，让啸天陪你回去，顺便调查一下那家人，” 汪汪已经传音给周明了，那个男人身上有杀孽，估计前妻死的不明不白，让汪汪跟着回去，正好报个案。 小花知道汪汪的本事，心里也没那么怕了，便点头答应， “你带她回去，解决了这件事，再把人带回来，虽然家里不用人了，外面也有不少工作，以后挣钱都自己存着，孝敬也不能全给了。” 小花听了这话，算是吃了个定心丸，因为行李都拿回去了，就是要出来，也必须回去一趟。 以汪汪的武力值，别说那几个了，就是再多一倍人，也占不了上风。 两人出了门，径直往火车站走去，后面呼啦啦跟了一堆，还以为她屈服了，可到了车站才傻眼了，那个男人也跟着上了车，还有，人家只买了自己的票，还真是不顾爹妈了。 面对他们的指责，小花都无语了，带回去的钱全都交了，她的票还是啸天哥买的。 回到高家村，小花径直去了书记家，这是周明的意思，大凤也给书记打了电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通，她赶到周家时，那伙人都走了，一肚子气没处发，认为自己给周家惹了麻烦。 “小花呀，你的事我听说了，怎么不来大伯家？你爸妈做的不对，咱们队上也不会不管。” 虽然包产到户了，生产队的权力小多了，可违法乱纪还是能管的，村里还以为男方情况很好，又那么大方，听了大凤的话才知道，还是个带孩子的二婚，唉。 小花跟书记说，她这次带回来三百多块钱，其中二百还是东家给的嫁妆，都被她妈拿走了，她想要回来。 这也是回家的目地，衣服鞋子和钱，她都要带走。 “啊，这么多钱啊，你妈也太贪心了，放心吧，等会队长来了，我们一起去你家，” 书记也觉得张家太笨，女儿又不是不挣钱，非要做这一锤子的买卖。 看到小花有人护着，汪汪直接去了吴家村，也就是要娶小花的村子，他要搞清楚，那个前妻是怎么死的，如果能替她伸冤，自己也有不少功德。 他扮作了货郎，挑着个担子，一进村就被围住了，因为带的多是针头线脑，还有不少零食，女人和小孩来的最多， 第1012章 可怜的女人 好些人爱热闹，买了东西也不走，围着担子拉起了闲话，这举动正中他的下怀， “大嫂啊，你们村最近死人了吗？这河面上怎么有点煞气，哎哟，晚上可别去河边，小心冤死鬼。” “哎，你个卖货的怎么还吓起人了，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正在这时，一股龙卷风刮了过来，大伙心里都毛了， “哎呦，慧慧啊，你冤有头，债有主，别来找我们啊，去找那三兄弟吧，” “慧慧是谁呀？哎，这阴气越来越重了，是个女鬼吧。” 这风就是他弄的，渡点凉气也容易，虽然都有点害怕，可说起八卦更起劲，谁都不舍得走， “你这货郎，还怪聪明的，慧慧就是女的，吴老三的媳妇，上个月啊，说是跳河死了，可谁信啊，身上全是伤，可怜她家人过来时，都给装棺材了。” “她爹要开棺，愣是被吴老大给打跑了，那家人惹不起。” 一听人没火化，汪汪也来了精神，东一句西一句基本凑出了实情，这个刘慧娘家在山里，不光路远，家里也穷，她受了欺负也没人管，平时性子软，也不敢反抗， 正说着话，跑来一个瘦弱的女孩，捏着一毛钱， “我要两根针，一卷白线。” 她声音很小，眼睛都不敢抬， “又替你奶跑腿呢，怎么不买点糖吃？” 有好事的逗着小孩，虽然称不上恶意，却也没安好心， 那女孩也不说话，拿过针线就跑了，等她走了，大伙才说她就是慧慧的女儿，被她奶一天打三顿，还不怎么给饭吃，瘦的全身都是骨头。 “他家也不缺钱，听说打算花五百块娶媳妇呢，对自己的孙女这么抠，真是不能理解。” “你懂啥？他们是瞅准了那个女，听说挺能挣钱的，虽然花了五百，回头让她挣回来呗，你见过他家吃亏吗？” 原来还打了这个算盘，汪汪很替小花不值，外人都知道她的价值，身为父母却如此短视。 收了摊，他径直去了县公安，这种情况，乡里的派出所靠不住，估计都是沾亲带故的，搞不好还会通风报信， “你有证据吗？这一年到头溺水的，摔死的人多了，没凭没据的不能乱告。” 公安掀了掀眼皮子不当回事，那个村他知道，偏远的很，民风也很彪悍。 汪汪火起，他跟周明去过市局，那里的公安都很忙碌，对报案的群众也和气，这里是怎么回事，懒懒散散的不说，根本不重视他的话，这可是人命案呀。 “淹死和打死很好验的，一个胃里有水，一个没有，因为死人不会呛水，那个女人身体有伤，怎么可能是淹死的？” 即便是自己投河，也跟可能被打急了，汪汪心里发狠，如果公安不管，那就别怪他手黑了，反正他们也抓不住自己。 话音刚落，背后走来一人， ”你说哪里有人淹死了？“ 此人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 “队长，这位老乡跑来报案，说是吴家村有个淹死的媳妇，怀疑是被夫家打死的，啥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的乱说。” 汪汪刚要分辩，那人一挥大手， ”小王，你来我们局也有三个月了，基本的规矩还不知道吗？有群众报案，就必须要调查，要是有证据，不就直接抓人了？我刚才听他说，女人身上有伤？“ 他们这一片，河水都很平缓，很少有石头啥的，既然是淹死的，身上怎么会有伤？ 有了这位队长，汪汪将听来的都说了，接下来就交给县公安局了，不过他也没走，留了小花家的地址， 回到高家村，他也没瞒着，将听到的又复述了一遍，小花爹妈也被吓住了，他们虽然想要钱，却没想要闺女的命啊，就连小花的哥哥，都羞愧极了，差点害死妹妹。 没让他等太久，两天后县局就来了电话，让他这个报案人去一趟， “同志啊，多亏你有警惕心，这个刘慧果然是死后抛尸的，身上多处骨折，致命伤在头部。” 也就是说，活活被吴家人打死的。 汪汪将听到的告诉了张家，便带着小花回了城，在火车上，他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怎么发现他是个坏人？” 要论长相，那人还真是不错，身材高大，皮肤也不黑，比起一般的农村人好看多了。 “就是不喜欢，看见他就怕，” 汪汪不动声色的拿出了测灵石，虽然并不看好小花，却想不通这第六感是从哪里来的？ 不出所料，小花盘完了一会，石头依然是石头，没有一丝光亮，说明她根本没有灵根，就是个普通人。 汪汪想了一会，确定了是山泉水的功劳，周家吃用都是这个，那个姓周的太大方了。 不行，回去要跟他说说，如此浪费要不得，虽然山泉不停歇，可万一用的太多，以后没了怎么办？小主子就太吃亏了。 周明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以为案子不好查呢，毕竟人已经下葬了，万一是火葬，就更没办法查了。 听了汪汪的话，才明白那家人有多嚣张，而农村的法治观念也很淡薄，都知道有问题，却没人报案，如果不是小花逃婚，这个女人就白白被打死了，还落了个投河而亡。 “最可怜的就是那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如果家里有人去坐牢，她的处境就更可怜了，不知外婆家能不能管？” 王芳听完了过程，心也揪了起来，可她有自己的命运，他们就是想帮也帮不了的。 “我看够呛，她妈被打死了，外婆家也没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没有怀疑。” 听村里人说，进门就挨打，已经都是家常便饭了，娘家怎么会不知道呢，听说也是给了高额彩礼，一点都没带回来。 小花越听越后怕，差一点，她就跟那女人一个命运了， “雪姨，我今晚能跟您睡吗？我怕做噩梦。” “不行，你跟我走。” 话音刚落，刘惠进门了，她听说小花在找工作，便急匆匆跑了回来， 第1013章 睡谈会 他俩回来时，好巧不巧碰到了小娇，小花就多问了几句，想知道大美那边还要不要人，她回去跟刘惠一说，两人都拍起了大腿，真是瞌睡了来枕头啊。 “城北开了个大型的商贸集市，好在许哥消息灵通，第一时间告诉了我们，我跟大美姐都租了店面，老早就想搞批发了， 只是没有合适的地方，这次总算如愿了，正想找两个可靠的人，既然小花不嫁了，那就来帮姐吧，工资加提成，干不干？” 肯定、必定、一定要干呀！小花差点跳起来，刘惠承诺，不会不要紧，她手把手地教，能力后天可塑，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晚上，人就被带走了，反正她们宿舍还有空余床铺，王芳给了她全套的被褥和床单。 她们回到店铺后院的宿舍，加上小花有了四个人，小娇看到她们回来，赶忙将新来的张丽介绍给她，小姑娘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话很多， “她比你大两岁，你叫丽姐就好。” 这位丽姐爽利能干，三下五除二就把小花的床给铺了，她对这里并不陌生，以前也常常来玩，有时候晚了还会挤着睡呢。 “哎，你这次太危险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睡谈会上，四个姑娘开启了八卦之旅，听说那家害死了一个媳妇，都替小花后怕， “我妈也逼着我赶紧找婆家，哼，我才不急呢，除非对我特别好，才会考虑考虑，可惜啊，这世上只有一个鲁小兵，” 小娇酸溜溜的，气的刘惠直磨牙，要不是衣服都脱了，非得过去咯吱她，自从跟小兵好了，小娇总是拈酸吃醋，当然她吃的是小兵的醋，以前有时间了，姐俩总在一起，现在去陪别人了，搞得她落了单。 “你长得这么漂亮，惦记你的那么多，要求别太高了，总之，得找个有房子的，别像我这么窝囊。” 张丽已经有对象了，可迟迟结不了婚，就是因为没房子，对象家只有两间屋子，兄弟姐妹四人，他又是老大，现在睡的是上下铺，总不能新媳妇也挤在一起吧， 偏偏租房也不容易，他俩都是胡同里长大的，不想去郊区。 “惦记也是白惦记，我得找我喜欢的，小花呀，你年纪小，还是太好骗了，千万别急着找对象，” 小花暗中撇了撇嘴，她才不好骗呢，要不然，这次也不能逃出生天。 刘惠做了几年服装生意，在羊城那边也交了几个铁哥们，都是自己有厂子的，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关系，她才想着进军批发生意，别看单件利润少，可走量大呀，综合下来不少挣，而张丽就是特地给那边招的，小店有她和小娇就足够了。 第二天四人早早起床，虽然店铺九点才开，可班前还有很多准备工作，刘惠去大美那边买了四份早点，大家也不磨叽，很快就吃完了。 “小花，你先熟悉熟悉这些报表，将来进货出货都要记录，每天还要盘点，货表都要对上才能下班。” 小花将头发高高扎起，人一下子利索了不少，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也是相对而言的，毕竟还是上了初中，虽然没有毕业。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一下字典，别光想着问人，雪姨说了，查字典能加深印象，还能顺便学习字义。” 她指了指柜台后面的货架，摆着一部新华字典，都翻的卷了边。 这话明雪也对小花说过，她身边的人都要有个好习惯。 “嗯，雪姨说的很对，我现在比以前强多了，看小说都没问题。” 小花的确跟刚来时不同了，不光言谈举止有了进步，就连胆子都大了不少，起码看人大大方方的，不再畏缩。 干起活来，时间过的很快，不一会便到了开门时间，小娇和张丽开了前门，小花立刻拿着洒水壶和扫帚出去了，门口必须要干干净净的，生意才能红火。 这就叫做眼里有活，虽然没人跟她说，刘惠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早就瞄准了小花，前几天听说回去嫁人了，还可惜的直拍大腿，这下好了，嫁人的心估计死透了，早该定下心好好工作赚钱。 周明还特意关注了后续，原来，打媳妇的是老三，老大和老二帮忙抛了尸，被公安一起带走了，虽然还没经过公审大会，听县公安的同志说，凶手肯定要吃花生米，那两个最少也得十年往上，这就是严打。 家里只剩下老两口和几个孙子孙女，老三那个女儿日子更难过了，每天非打即骂的，还有干不完的活。 “如果她爸伏了法，理论上就是孤儿了，到时候送她去孤儿院吧，不管怎么样，有政府管着，还能上学。” 钱来在一旁安慰着，毕竟，这件案子是他们去查的，间接影响了小姑娘的人生。 “也只能这样了，等她去了孤儿院，我可以暗中资助一二，如果她本人争气，上学不成问题。” 这样一想，周明心里舒服多了，即便他爹没有被抓，这孩子的日子也好不了，汪汪回来说，她不光瘦的皮包骨头，还比那些堂兄弟们矮了一大头， 汪汪办了这件事，回来就扎进了实验室，要不是周明给了他报酬，这趟差贵贱不能去，因为耽误他挣钱啊，小青的营养剂已经研制出来了，除了山泉水，还用到了五味草药，好在这些空间药园里都有。 这次周明没有亲自去推销，通过小花的事，发现汪汪办事能力很强，便将产销都交给了他，谁叫他能干呢？人家倒也不推辞，因为小青说了，每销售一件，提成百分之十，诱惑可谓巨大。 刚开始，周明父子都以为，他会遵循断续膏的套路，也去医院促销，没想到，人家根本不走寻常路，直接跑去明光公司转了一圈，又去刘惠的服装店唠了会闲嗑，顺便买了一套西服，一双皮鞋回来，连王芳都吃了一惊，这是终于开窍了？不再当个守财奴？ 人家一大早，便西装革履的出了门，还提溜着一箱子样品， “喂，你要去哪里？是医院吗？我这里有联系方式，” 第1014章 桃色绯闻 断续膏卖的很好，已经打进好几家医院，跟医院药房的关系也不错。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 也不知他走了什么路子，一个月之后，便拿到了药字批，直接进了医药公司系统，周明都吃了一惊， “断续膏也交给你吧，我的个天， 没想到你还是个销售天才呀。” 进入这个系统，意味着全国的药店、医院都能采购，销量惊人呢。 “提成呢？断续膏我也要提成！” 这货彻底钻进了钱眼！周明甩手走了，东西是儿子研制的，一切他自己作主吧， 周青要上学，根本没精力管这些，别说百分之十了，再多也会答应，反正钱在他眼里只是个数字，每次拿到分红，也都是交给妈妈。 这样一来，汪汪不是去干活，便是外出办事，明雪又成了一个人，好在她学会了做饭，虽然只会一些很简单的。 “汪汪忙成这样，妈老是一个人，要不，还是让小花回来吧。” 王芳跟周明商量，没等他说话呢，明雪赶紧说不行， “那丫头跟着惠惠干的正好，也能学些本事，我可不想耽误她，一个人挺清净的，正好能看看书，” 小青自从上了中学，中午在学校吃饭，她只用做自己一个人的。 正当周明发愁时，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小明，婶子找你说个话，要是不中听，看在我这老脸上莫要怪哟。” 此人是对面院子里的，隐约记得是个退休工人，他们之间没有来往，也就是个脸熟，不知找自己有啥事？ “婶子太客气了，咱们邻里邻居的，有啥话不能说？” “那我可就直说了，你妈最近可瘦了，你发现没有？” 周明一愣，母亲虽然吃饭简单，可晚上基本都是王芳做，不说大鱼大肉吧，营养绝对够的，再说他妈还吃着灵液呢，最近精神很不错， “我觉得还好，我妈一直都不胖。” “到底是儿子哟，就是心粗，你妈中午做的饭，看着都不香，她这辈子都没下过厨，当然不会了，” 周明有些讪讪的，他和王芳中午都回不来，加上小花和汪汪都各自忙去了，的确委屈了母亲，没等他说话呢，那婶子又开口了， “我做饭不说多好吧，起码色香味都有，面食花样也会的多，炒菜也不错，” 周明听到这里，还是有些懵懵的，这好好的，怎么跑来炫耀厨艺了？等她说出下一句，才明白过来， “我知道你们两口子都忙，你看这样行不？我每天过来给你妈做一顿饭，去我家吃也行。” “婶子，您这个意思，我妈知道不？” 如果母亲愿意，他当然没意见了，这种住在对门的，跟钟点工差不多，比起住家简单多了。 “哎，他朱婶子，你怎么过来了？\" 正想叫她呢，明雪自己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让进来，啥话站在门口说，” 看样子两人挺熟的，周明便没犹豫，将朱婶的意思说了，明雪显然不知道， “你帮我做饭？那家里怎么办？” 据她所知，她还有个婆婆，平常也挺忙的， “我那口子上个月退休了，哎，工资少了不少，不过他回来也能帮着伺候老娘，我倒是轻松多了。” “如果你能来，再好不过了，就一顿中午饭，晚上他们就回来了。” 明雪知道儿子媳妇担心她，索性答应了，她跟朱婶挺熟的，好些八卦都是听她说的，她来做饭也热闹一些。 当下便说好了，每天做一顿中午饭，节假日和周末都不用来，一个月二十块辛苦费，从明天开始，朱婶一听给这么多，乐颠颠地回家去了，给他老头报喜。 朱婶是位老工人，时间观念很强，每天十一点准时过来，十二点之前便能吃上热乎乎的饭，她陪着聊一会，才回自己家，有时候明雪留她一起吃，倒也大大方方的，并不推辞，毕竟一个人吃着不香。 “有你陪我一起吃，都能多吃半碗，以后别回去了。” “那多不好意思，虽说现在粮食好买，可也要花钱的，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家也不困难吧，两口子都有退休金，” “可我儿女多啊，还有个儿子没成家呢，处处都要花钱。” 她家小儿子才刚刚十八岁。 “你那会也挺勇敢的，都快四十岁了，还敢生孩子，” 明雪笑着说，她很是不能理解，这么大的岁数，不怕伤身体吗？ “嗐，那会咱也不懂，既然怀上了，那就生吧，还好是个小子，我婆婆才愿意帮忙。” 她原本一儿一女，多个儿子也高兴。 朱婶对这份工作太满意了，不光有二十块钱，家里还省下了一个人的饭，有时候荤菜做多了，明雪就让她给婆婆带回去，这明里暗里可真不少，所以，她的热情也经久不衰，有时候没事了，还跑来串门子。 “大姐，你听说了吗？咱街道办主任，不是现在这个，原先那个，他家出事了。” “啊，你说的是王主任吗？他家出啥事了？” 王主任当了多年的街道办主任，去年才退休， “说是贪污，咱街道办原先有两个大集体厂子，现在有人举报，说他贪污了一万块，” “哎哟，贪了这么多呀，是不是要劳改了？” 明雪也吓了一跳，大集体都是小工厂，干啥能贪这么多？ “何止劳改，我听说要吃枪子呢，唉，挺好一个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一边摘着菜，一边感叹着，地里的青菜长的太快了，明雪让她摘点回去吃，省的再花钱买了。 “不至于吧，一万块就吃花生米？” “一千块都有吃的，咱们国家不许贪污，他们贪的都是人民的钱。” 朱婶义愤填膺的挥了挥胳膊， “王主任真是胆子大，明知是死罪，还敢伸手啊，” “听说，他有个相好的，还养了个儿子呢，那点工资还得交给老婆，当然得另想办法了。” 明雪无语，王主任都退休了，可见贪污时也五十多岁了，还有这种桃色新闻， “那女的是谁呀，明知他有老婆，还给他生孩子。” “听说是农村来的，人长的挺漂亮的，才三十多岁，” 朱婶说到这个，两眼都冒着光， 第1015章 看公审 明雪有些疑惑，三十多岁，还长得漂亮，什么人不能嫁啊，干嘛要给老头生孩子？ “我听儿媳说，以前的农村很苦，可这几年包产到户，起码不会饿肚子了，再说了，她长的漂亮，也不是嫁不出去吧？” 朱婶也百思不解，自告奋勇的说， “我明儿再去打听打听，嘿，这几天大伙都在议论呢，” “吃了饭，咱也去胡同口坐坐。” 听八卦的心人人都有，明雪给她打着下手，两人吃了中午饭，急忙跑了出去，这一刻，哪里还有一点英伦教授的影子？ “那女人也真是命苦，听说前边丈夫死了，婆家非说是她克的，连同女儿一起给赶了出来， 娘家嫂子厉害，也不让她们回去，没办法，只好带着孩子来城里找活，就碰到了王主任，嗐，后面的事大伙都知道了吧。” 一个在街道办帮过忙的大婶，口若悬河的说着， “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为啥不去揭发那姓王的，这不是霸占民女吗？” “你！我当时在街道办帮忙，见过这女的，这不是前后才串起来？我又不知道姓王的起了色心，上哪去揭发？” 这说着说着，还差点掐起来，不过，大伙连猜带想也捋清了大概，一边叹息女人可悲，也有说她可恶的， “要我说啊，王主任老婆才冤枉呢，多贤惠一人啊，家里大小事都不让男人沾手，连煤块都是自己拉回去，自己搬，没想到伺候了这么个玩意。” 王主任家就在前面不远的胡同里，这住平房几乎没啥隐私，小到这顿吃啥，大到夫妻关系，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哎，你们说，他们孩子都几岁了，这些年是咋瞒的，听说女人住的也不远，就三条胡同外，租了一间小房。” “这有啥难的？八成说是他家啥亲戚吧，要不，也瞒不了这么久。” “是啊，要不是这贪污的事被查出来，也发现不了吧。” 明雪回到家里，还万般不解，跟朱婶叨叨着，都说住平房没隐私，可这么大的秘密还不时瞒得好好的，真是太奇怪了。 “先入为主呗，他们肯定跟邻居说是亲戚，年龄又差的那么大，谁会把人往坏处想？他还是个主任。” 当天在晚饭桌上，明雪跟他们说了这个事，周明和王芳都有些吃惊，看来多么严格的环境也会出现这种事啊，算起来，那孩子应该出生在七十年代，还是有点作风问题就会挂鞋游街的年代。 “那孩子真是王主任的？会不会是她带来的。” “带了一个，这个小的是进城后生的，王主任说贪的钱都给她了，还能是别人的娃？” 如果是真的，赃款也得退赔，可这么多年八成都花了，如果赔不出来，女的也得坐牢，孩子就真可怜了，大概只能去福利院。 “前几年城里机会就不少了，她如果有心，找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既然做了这样的选择，就得承担带来的后果，不值得同情。” 王芳冷静的说到，要说可怜，谁能比得上当年的香香，才十岁多点，母亲和弟妹都压在她的头上，可她愣是死命的干活，从来不向人乞求。 当年丈夫就是看中了她这一点，才将人带了回来。 志气，不是所有人都有。 过了几天，街道办的人挨家通知，周末要在胡同口召开公审大会，附近几条胡同的都要参加，审的就是王主任。 “明天你去不去？” 朱婶大晚上的跑了过来，想约着明雪一起去。 “去，组织上都通知了，一家总得去一个，儿子媳妇忙了一个礼拜，让他们多睡一会。” 这种事儿子常去，她还从来没见过，听说公审完就上刑场呢。 第二天周明陪着老妈去了，王芳则留在家里陪孩子，小青不用管了，可颜颜一周没回家了，一个劲地粘着妈，汪汪的牙都酸倒了。 周明跟在老妈身后，看她和朱婶窃窃私语，到底是同龄人，虽然文化程度相差很远，也不妨碍一起八卦。 来参加公审的人很多，周明眼疾手快替她们找了个坐的地方，自己就靠在后面，此时犯人还没来，大家的议论非常热烈，毕竟是老熟人了。 不一会，一辆开车缓缓开来，上面并不是王主任一个人，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应该就是他的情人，虽然五花大绑着，可那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很有一股子弱柳扶风的韵味，压根看不出是农村妇女。 “真是个狐媚子啊，怪不得王主任犯错误，我滴个老天呀，都解放这么多年了，还能看到八大胡同的影子。” 八大胡同，那是燕京城有名的红灯区啊。 审判员宣读着王主任的罪行，贪的倒也不算多，一个月几十块，可架不住时间长，几年下来，也有两三千了，完全够吃花生米。 王主任面如死灰，他很清楚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只是看着旁边的女人，并无后悔的样子，就在这时，突然冲上去一个女人，对着他就是一巴掌，一边哭一边打，正是王主任的老婆， “妈，妈，走吧，太丢人了，咱回家。” 王主任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来了现场，除了拉着母亲的大儿子，女儿和小儿子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爸，既然做了错事，就安心上路吧。” 大儿子下去之前，哆嗦着说了这句话，之后再也没看他，他们兄弟姐妹都受了父亲的影响，尤其是他，车间主任当的好好的，本来还有机会提拔成副厂长，现在啥职务也没了，成了普通工人。 因为他说不清楚，父亲贪来的钱没有用在家里。 “大勇，大勇我求求你，小凯是你弟弟，求你留下他吧，他才五岁，啥都不懂，大姐，大姐，他一定会认你当妈的。” 女人原本就跪着，这下更是趴了下去，一个劲的磕着头，王主任也用祈求的眼神看着老妻， 顷刻间，不要脸的骂声响成了一片，公安也赶忙制止了她，低声呵斥她老实点。 “我不会管的，那就是个孽种，老王，他要了你的命。” 说完，便转身离去，带走了那几个儿女，或许，他们也不忍心看着他就刑吧。 第1016章 再一次出征 念完了所有罪状，不出大伙所料，王主任吃了花生米，女人判了十年，因为她一口咬定不知钱从何来？此时又退赔不了，所以必须去劳改。 犯人又押上刑车，那女人虽然没有死罪，可她必须看着行刑，也算是惩罚。 回去的路上，明雪唏嘘不已，一时不知该同情谁了， “王主任老婆一下子老了，前些日子还挺精神的，没事也来大槐树下，听说她要去女儿家了，那边离得远，见不到熟人。” 朱婶消息就是灵通，这一会的功夫，就打听到这么多事。 “那两个孩子呢？刚才没说怎么办？” 明雪小声说道，虽然他们是罪犯子女，也有生存权吧。 “理论上，那个小的可以交给他的哥姐，可刚才你也见了，他们恨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管，估计送福利院吧，反正也不会让他们饿死。” 朱婶有点同情却不多，谁叫他们爸妈不做人，贪污集体财产。 后续听说，那两个孩子被农村的亲戚接走了，来了一辆马车，连同房里的东西，都拉了个干干净净。 有了朱婶作伴，明雪也常常出门了，气色竟比以前好多了，估计是活动量增大，饭量也不错， 周明给她涨了十块钱，这段时间相处，此人虽然精明，却没有小心思，什么都是直来直去的，两口子都放心。 这次涨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明又要出差了，这次去的是藏区，那边闹的有些不像话了，作为国安人，他责无旁贷。 “虽然咱们都去过高原，可到底十几年了，年龄也不小了，一旦缺氧，就买点氧气，千万别大意。” 他们两人一起参加了对印自卫战，也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放心吧，我的体质不会高反的，实在不行就回去缓缓，”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可别，这一趟不是你自己吧，身边肯定有人，万一被人怀疑上了，那可怎么办？” 这种事根本解释不清，到时候就得去当小白鼠了。 周明连忙做了保证，又叮嘱了家里的事，这一去不知多长时间，女儿马上就要上学了，看来他是赶不上了。 “这是我送她的书包和文具盒，提前一天再给她。” 东西都很普通，就是百货大楼买的，他不想女儿有什么特殊，容易引起别人的妒忌，毕竟现在还小，哥哥又去了中学。 “放心吧，颜颜心眼比她哥多，不会吃亏的。” 王芳看出了丈夫的忧虑，赶忙安慰着， “何况，还有汪汪呢，那家伙比你我操心多了，” 再有不舍，工作还是第一位的，这次进藏并不是他一人，整个小组都跟着走了，钱来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孙红，不知如何安慰， “胡闹，来子去工作，你有啥哭的？当年你爸去前线，还不是说走就走，我大着肚子，跟着部队转移，你大哥就生在了草垛里。” 齐华想起了那些峥嵘岁月，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 “妈，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来子一年出多少差了，现在可是和平时期，要不，让我爸给他换个单位吧，不出差就行。“ 话音刚落，就看到母亲黑了脸，一扭头，丈夫也不高兴了，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这个话我们都当没听到，来子工作的事，你不许插手。“ 小夫妻回到房里，看钱来不说话，孙红也后悔了，自从父亲复职，她已经很小心了，生怕伤了丈夫的自尊，今天也是情急，才说了那话。 ”你生气了？我妈都训人家了，“ 她嘟着嘴巴，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没生气，我知道你不想我走，咱爸虽然在高位，权力也挺大的，可咱家从妈到哥哥，谁也不会为自己谋私，你以后也不许再提了。“ 这个口子不能开，有一就有二，多少高官的腐败就是从家人开始的，虽然老丈人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也不想添乱。 “知道啦，我以后再也不说了，你这次要走多久？” “这个真不知道，一切都要服从命令，放心吧，我跟着大明，吃不了亏的。“ “听说那边缺氧，你多带点钱，如果能买氧气，可千万别小气。” 钱来知道，这次的任务很危险，毕竟那边情况复杂，便将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妻子，做着回不来的准备。 孙红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还是个富婆，便拿了一大摞现金，非让钱来带着，生怕他吃不好，没得用。 “我不在家，孩子们你要多管管，咱妈带孙子就够累了，不要都扔给她。” 孙红点点头，心里是万般不舍，他们虽然经常分开，从没这么揪心过。 那边王芳很淡定，周明空间啥都有，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最郁闷的是汪汪，听说他要离开，第一反应就是工资飞了，因为开始就说好了，工资一月一结，万一走一个月，他的损失就大了。 看他只管低头采药， 闷闷不乐的，周明终于开了恩， “你今晚把苗栽了，让它们自己长，只要不影响收成，工资就不会停。” “真的，你不能骗我！我拔完就种，一宿肯定能干完。” 说完，手上的动作快了一倍，看来还是钱的力量大呀。 出发那日，高处召集他们开了个小会，这次周明带队，他是放心的，毕竟有着高原作战的经验，虽然这次性质不同，情况也复杂的多，可他相信，这次一样能完成任务。 “你们去了当地，一定要尊重他们的信仰，千百年来，信仰支撑着这个民族，国家也承诺过，宗教是自由的，可不管再重要，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虽然给他们自由，可毕竟是有限的，如果伤害了国家利益，那就一切免谈，尤其是国家的土地，一寸也不能丢失。 “高处，作为一名老党员，这些都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放心吧，我们会协助当地政府，做好他们的后盾。” 这次前去，也是应政府之邀，那边有军队，有组织，可情况太复杂了，还必须有一支特殊战线的队伍，有些事不能明着来，那就由他们来解决吧。 第1017章 储备干粮 他们没有动用关系，穿着便衣悄悄走的，周明带着白淼和张恒，老林和钱来一组，虽然坐的是一趟车，却没有坐在一起， “记住，咱们是兄妹三人，去藏区找爸爸，” 而老林和钱来则扮作医药公司的销售，这时候藏区还没通火车，到了西宁就得开车上去，药品是藏区最紧俏的物资，这次他们打算拉一车上去，一来不想空跑，二来也是敲门砖，能赢得当地百姓的好感。 “咱们还不如直接在京装车，开过去也比坐火车强。” “你疯了，国道那路况你都忘了，开车过去人都得颠成八瓣，” 老林刚发一句谬论，就被钱来拍死了，他们没有买到卧铺，好在票买在一起，是个二人座。 “你开过车？” 老林知道周明会开车，而钱来则低调得多，这位大首长的女婿平时话不多。 “以前毕业实习时，在沙漠里学过，后来跟过几次车，没有火车舒服。” 虽然哐当哐当噪音很大，可比汽车平稳多了。 老林知道，他跟周头不光是发小，还是同学，怪不得这么好呢， “这次去的地方，情况很复杂啊，到时候多个心眼，千万保护好自己。” 老林的经历也很丰富，他是从小参军，是从部队里干上来的，说是兵油子也不为过。 “知道了，咱们都要保护好自己，”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生命更是，虽然不能百分百规避危险，可小心总是要的。 五天后，一行人抵达西宁，老林和钱来一出站，外面就有人举着牌子，原来车辆和药品都准备好了，周明也拿到了一辆吉普，两辆车一前一后，因为时间太紧，他们没在西宁休息，至于高反，也只能在路上适应。 “才九月份，这里的风也太凉了。” 白淼裹紧了外套，张恒一听，连忙去包里翻着，不一会抽出了一条薄毯。 “这是羊毛的，我爸当年缴获的战利品，披上可暖和了。” 白淼也不推辞，拿过去一看，果然是美式的，张恒的爹踏过鸭绿江，也是一名战斗英雄。 “你家保存的挺好啊，都没被虫子蛀了，” “我妈可宝贝了，每年不用了，都要放好多樟脑丸，她都忘了，放毛毯的箱子就是樟木的，” 两人轻松的闲聊着，周明则紧锁着眉头， “原计划要去一趟塔尔寺，可老林觉得时间太紧，等过了青海，第一站也有一座寺庙，到时候进去逛逛，跟喇嘛们聊一聊。” “万一他们都说藏话，咱们也听不懂啊。” 白淼有些担心， “我会一些，当年班里好几个藏族战友，” 提起他们，周明的心痛了一下，小仓吉永远留在了山那边，他才十九岁，当年的中印之战，藏族战士也很多，个个都很英勇，保卫祖国是每个人的信念。 所以，叛变的怎么会是老百姓呢？新旧社会的对比多么强烈，以前的农奴肯定不愿回到过去，回到不拿他们当人的时代。 只有丧失了特权的某群人，才会时不时的想闹点事，建国都三十多年了，这是想屁吃呢。 “前面有个小镇，咱们下去买东西，今晚就睡在这里，前面就要进藏了，不光路难走，天气也变化莫测，遇到风雪更不稀奇，所以食物和水必须多买一点。” 这一路并没有几个加油站，除了加满油箱，油桶也必须多带几个。 这一点，出发前已经跟老林他们说过了，果然，前面的卡车也停了下来。 小镇人不多，可能是因为天色已晚，好在旅馆旁边的小店还开着门，两拨人一起下了车，和默契的并没有打招呼。 “你们这里有没有直接能吃的？” 周明很有经验，这时候还没有方便面之类的方便食品， “有糌粑面，你们要吗？” “奶渣呢，还有黄油，都给我们拿一些，我们三个人，要十天的量吧，对了，牦牛肉干有吗？” 在这里，是很难吃到青菜的，别说当地人了，就是基地都吃不上，不知自己建起的大棚还在不在？ “有，这些都有，你们呢？” 他看向了后来的老林和钱来， “一样吧，我们两个人，也要十天的量。” 万一路上有了风雪，就必须停下来，被困个几天都很常见， “羊皮袄要吗？你们这衣服不行，太单薄了。” 其实，他们也带了厚衣服，都放在车上没有穿，不过，多点羊皮也多点保障。 藏族的皮袄直到脚踝，价钱也很哇塞，竟然要两百块一件，且做工粗糙，周明毫不犹豫地要了三件，这可是保命的东西，多少钱都得买。 那边钱来也买了两件，老林心疼得直抽抽， “回去可以报销。” 这句话一出，老林重新支棱起来，还多要了一大块煮肉。 “这么冷的天，放上四五天都没事。” 买好了东西，他们去了旅馆，价格果然不便宜，不过店主的话让他们吃了一惊， “哟，书记今天发财了，库房都清空了吧。” 原来，那个精明强干的店主是当地书记啊，周明暗中磨了磨牙。 旅馆有厨房，他们一人要了一碗藏面，热腾腾的吃下去，身子顿时暖和过来，这里早晚温差很大，中午还晒的头晕，一到晚上就想钻热被窝了。 “你们先休息，我去找书记谈谈。” 书记就住在小店的后面，有人买东西，可以随时叫门，看到周明他愣了一下， “我们兄妹来寻父亲，他当年前来援藏，好几年没给家写信了，” 他开门见山，并没有铺垫。 “他去了哪个地区，是地方上来援助的吗？” 书记的神色陡然一变，认真的问道， “安多，那边太平吗？” 书记一听就笑了， “同志，我们虽然是自治区，也在党的领导下，怎么会不太平呢？当然，动乱哪里都有，我们这里也不例外，可大多数都是好同志，牧民们也很热情。” 周明有点不好意思，书记说的没错，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除了游离在外的那几个地区，内地可没分裂，即便有些不好的事，只能称作动乱。 ”我也是没了父亲的音讯，才有些着急。“ 第1018章 变天 “安多海拔很高，平均都有四千八百米，万一他是生了病呢，你们到了当地，去找政府打听吧，他们肯定知道情况，还有，那边的寺庙最近有点乱，没事别进去。” 果然，祸乱都是从那里开始的，跟境外的那尊活佛脱不了干系。 “僧侣不好好在庙里修行，难道还要管事不成？” “呵呵，小兄弟还是不了解这里，解放前，我们这里政教合一，别说老百姓了，就连噶伦都得听活佛的，寺庙更是高人一等，农奴们哪敢不听啊。” 书记说着说着，脸上的神情也沉重起来，他抬起了自己的腿， “你看这里，当年我还很小，就因为得罪了庙里的小扎巴，就被锁了链子，即便是戴着沉重的枷锁，活也一点都不能少。” 他脸色黝黑，因为很瘦，一皱眉到处都是皱纹，原来是一位翻身的农奴啊。 “后来我逃走了，找到了咱们的队伍，这才有了人的尊严。” 原来也是一名老兵啊，周明对他肃然起敬。 他又伸出了手臂，上面大大小小有很多伤疤，最醒目的则是一处枪伤。 ”我参加过很多战役，呵呵，这些都是我的军功，今天你们炒面买少了，等一下，我再送些肉干。“ 他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拿出了一袋子干肉， ”这是我晾的羊肉干，烤一烤很香的。“ 都说藏人豪爽，第一站就让他遇到了，周明也不吝啬，从包里摸出了一把打火机，还有一个手电筒，据说，这两样都很受欢迎。 “我们这次过来，还带了一些药，送你两盒吧，” 他送的是退烧药，紧急时可以用，在这里很受欢迎。 书记显然有些激动，直接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又解下了匕首套子， “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了，送给你。” 这份礼物太珍贵了，周明又不敢拒绝，在这里，拒绝就意味着看不起，他只好也拿出了一把短剑，这是他前世收集的，不说削铁如泥吧，也是非常锋利的，皮套上没有华丽的宝石，可材质也很特别，是用犀牛皮制成的。 “宝剑送英雄，也请您收下。” 书记高兴极了，脸上的沟壑都舒展开来，他可太喜欢这把短剑了，拿着它切了一块肉，顺滑的不像话。 “好剑，兄弟，我们真是有缘，若是找到你父亲，再来我家做客，” 他又详细介绍了安多几座寺庙，那些能去，那些别去，都说的清清楚楚。 周明回到房间，用小本子都记了下来，同屋的张恒看的一愣一愣，头儿出去了一会，不光又拿了一大袋子肉干，还有这么多消息， “那书记也不像个话多的？你告诉他咱们的身份了？” “嘘，身份的事不要提，你可记住了，咱们是三兄妹，来这里找爹。” 不到关键时刻，身份是不能暴露的，很容易被有心人士利用，那些寺庙为啥能掀起风浪，因为老百姓都太虔诚了，哪怕是献上生命都在所不惜。 “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下午的时候，张恒便有些高反，谁能想到，第一个翻车的是他。 “好多了，就是后脖子还发硬，体位不能变，这脑子里像是有根棍子，只要一低头，就在里面搅和。 “你喝点这个，估计能舒服一些。” 这是小青研制出来的，听说他要来这里出差，便去实验室研究了这个药，里面的成分就不说了，反正效果特别好，他刚才已经试过了。 “我就不吃了，糙老爷们没那么娇气，这个能给小白吗？” 他小心的问了一句，周明看着他似笑非笑，几年了，这小子还没死心呢，小白明摆着拿他当朋友。 “你快吃了吧，人人都有，我刚才已经给他们了。” 出发前，他就已经给了钱来，这种不是汤剂，也没啥份量。 小本本记好了，他又拿出了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寺庙，这些都是有问题的，也是他们必须去的。 “来，咱们也要入乡随俗，吃点肉吧，这里海拔高，消耗也多。” 以前听说这里的人都吃五六顿饭，粮食不多还净吃肉，还想着怎么消化呢？自己来了才知道，别说肉了，铁疙瘩都能给化了。 吃饱喝足，两人进入了梦乡，一觉睡到了大天明，过了今晚，就不能这么放松了。 “哎，睡的真舒服，几天的疲劳都没了。” “要是有条件洗个热水澡，那就更舒服了。” 可惜，别看旅馆挺贵的，可热水澡是提供不了的， “我们镇上有澡堂子，一个月只开十天，昨天刚开了，你们要洗还得等两天。” 旅馆主人好心告诉他们，在酥油茶的氤氲中，周明埋头捏着糌粑，这种油和碳水的组合，最是高热量，能够抵挡晨起的寒风。 洗澡？还是算了吧，入乡随俗吧。 吃了早饭，两拨人都出发了，今天他们就要翻越唐古拉山口，走了一会，前后无人，两辆车都停了下来， “老林去开小车吧，这里我来开。” 毕竟山路不好走，开这么大的车，老林经验也不足。 “你终于过来了，给我吃个果子，几天没吃菜了，大号都上不出来了。” 钱来表情有些痛苦， “我有药，你吃不吃？” “算了，这肚子要是疼起来，连个厕所都找不到。” “呵呵，路边都是厕所，这条路可讲究不了，” 前世的他也开车来过，只不过那会是纯玩，路上的车比现在多多了，那会要是急了，也去路边解决。 “我不，还是等到停车点吧，外面也怪冷的，不会下雪吧？” “这可说……” 周明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挡风玻璃上落下了一片雪花，这乌鸦嘴真是灵啊， “检查一下车窗，雪来了，趁着还没下大，我要开快一些。” 刚才看了地图，前面有一处比较背风，不过距离小镇有三十公里，开快点应该能到。 他这边一提速，后面的老林也开的快了，晃的张恒差点摔了， “你干嘛？怎么突然一脚油，没头儿开车稳。” “你懂个屁，看看车窗，马上要下雪了，这里有雪就有风，暴风雪马上到。” 第1019章 风雪过后 都说进藏路上风险大，还真不是夸大，暴风雪说来就来，不一会儿，狂风裹挟着雪粒子，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马呼啸而来， “关好车窗，快，能穿的都拿出来，一会就降温了。” 老林不愧为老江湖，虽然他没有来过这里，想的却很周到，好在头儿一人给了一个杯子，竟然是能保温的，煤油炉用不成了，还有热水喝。 白淼将毛毯紧紧地裹在身上，这一刻，看张恒顺眼多了，这小子虽然毛病不少，却是个实在的暖男。 周明和钱来则舒服的多，不光有热水，还有滚烫的方便面，因为走不了了，吃的倒也不急， “哎，里面还有肉呢，像是午餐肉？” “嗯，舌头还没废，要是午餐肉都尝不出来，回去就该去医院了。” 面里不光有午餐肉，还有两个鸡蛋呢，这可是用炉子煮出来的， “哎，幸亏你过来了，要是和老林困在一起，我就只能啃干粮了，哈哈，” “外面风太大了，这会下车的话，估计都能给刮走，幸亏咱赶到了这个弯地，要不然更危险。” “这种就是典型的高原气候，风雪来的快，也去的快，不用那么悲观，不过，万事都有例外，也有一刮就三四天的，真那样就麻烦了，大雪会封了路。” 周明看着灰蒙蒙的天，盼着风雪早点停歇，离开小镇前，他还特意听了当地的天气预报，也没报有风雪啊。 等了一会，感觉风势越来越大，周明拿出了收音机，奈何呲呲啦啦的收不到信号。 “这里连信号都没有，喏，这件羊皮袄很厚，你先穿上。” 他没有太焦虑，实在不行，都弄晕了带回空间去。 可那边老林急了，手脚都冻的不行，可除了穿衣服，也没有别的办法，这是一辆国产212，虽然有暖风系统，开起来太耗油，这种极端天气也暖不了多少。 一个小时后，两个雪人滚了过来，为啥说是滚呢，因为雪太厚了，好容易打开车门，就看见圆滚滚的周明， “快，烫死我了，我用煤油炉煮了些面，这个破雪还不停，不吃饱了扛不住。” 就这么短短的距离，他们都走的满头大汗，钱来也拿出了几个热腾腾的馒头，不用说，这些都是在空间做的。 “救命恩人呐，我这啃了半天饼干，嘴巴都干了。” 好在周明有先见之明，两个车上都有大水桶，饮用水很充裕，只是都是凉的，本来就冻得要死，根本喝不下去。 钱来抱着一个大暖瓶，给他们的杯子里都续满了水。 “外面零下多少度了？” 张恒一边吃着面，还不忘问一句， “你当我是温度计啊，总之很冷，开暖风吧，咱们待一起也能省点油。” 就算再没用，也比不开好，果然，有了暖风后，大伙僵硬的四肢都软了点。 “看样子，这雪还得下一阵子，不知清雪车能不能来？” 这条路上常有极端天气，每当有了风雪，政府都会出动，保障路上的车辆和人。 “就算立马不下了，咱们也开不出去，车都快埋里面了。” 说也奇怪，一碗面下肚，风雪还真停了，只是车窗外全是积雪，他们费了半天劲，好歹弄了点空隙，否则都没空气了。 吃饱喝足，力气也回来了，周明率先下车，将积雪往路边推去，虽然很费劲，倒也不是推不动。 “救援啥时候到呀，温度这么低，这雪肯定化不了。” 因为到处都是茫茫白雪，虽然已经是半夜三点了，这里还跟白昼差不多， “听说只要太阳出来，积雪化的也快，反正现在油很充足，就开着暖风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周明和钱来回到了卡车上，只要不再下雪，他也不担心了。 果然，一大早的，就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铲雪车来了，看到他们还打了个招呼， “呵呵，你们好啊，昨晚吓坏了吧？” 来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高原上生活的，却说的一口中原话。 “是啊，终于把你们盼来了，今天不会再下了吧？” 老林打开了车窗，笑嘻嘻的跟人打着招呼， “这可不敢说，大风雪肯定是没了，等我们把路清出来，你们就赶紧走吧。” 说完，人家摇上了窗子，专心往前开去。 因为道路湿滑，抵达那曲时，都已经是深夜了，此处海拔四千多米，白淼和张恒都吸着氧气，没办法，他们虽然年轻，高反却最厉害。 “今晚还得睡车上了，小张跟我坐前面，让小白躺一躺吧，” 周明已经回到了吉普车，毕竟进城了，两拨人还得装着不认识，按照原计划，他们会和当地得药房联系，而周明则去一趟寺庙，明里是打听父亲下落，暗里当然是观察了，还得了解了解当地的情况。 “我明天肯定就适应了，头，你太厉害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就连老林都有些头疼，唯有周明啥事没有， “我是练出来的，当年在边境待了一年呢，啥反都适应了，” 那会不光海拔高，每天还要巡边，条件非常艰苦。 他拿出两只小瓶，给了张恒和白淼，希望他们快点好起来，毕竟是来干活的，此刻，他深深体会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好在第二天睡醒，两人都神奇的发现，头不疼了，他们怀疑吃的药很神奇，周明却说，只是普通补药，他们应该是适应了。 “城里有三座寺庙，咱们挨个去瞅瞅，进去后，不要轻易说话，尤其不能议论他们，咱们一看就是汉人，肯定有人盯着。” 寺庙曾是统治阶级的好帮手，跟他们利益是一致的，都是掌控百姓的手段，所以每次骚乱都是从这里开始。 “知道了，我们不会乱说话的，” 此时，书记的羊皮袄顶了大用，虽然脸蛋一看就是汉人，可这衣袍却是纯藏式的，说明他们并不抵触当地的服饰。 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样子。 天色大亮后，他们找了间旅馆，虽然价格很贵，总算是有了落脚点，今晚终于有被窝了。 第1020章 辩经 那曲虽然不大，可街上的饭馆还是挺多的，三人选了一间小店，早点嘛，无非是奶茶喝糌粑，没想到，一进去就看到了藏式包子，看起来很好吃， 周明很大方，直接买了两笼，包子的皮薄薄的，一咬一包油，里面是满满的肉。 “太好吃了，咱们那边的包子，第一口都咬不着馅，还是这里实惠。” 周明心里暗笑，等你再吃几天，保管看到就腻，因为没有菜，这里的人都要喝茶，茶叶里富含很多维生素，弥补人体的需要。 吃饱喝足，又问了店主，原来离这里不远就有一个寺庙，有不少扎巴，平时听经的人也很多。 “走吧，听说今天大辩经呢，咱们也去瞧瞧。” 藏传佛教经常会举办一些辩经活动，今天他们要去的昌都寺，就会不定期举行，并不是天天都有，他们也是赶上了。 “这种活动都会聚起很多人，有些煽动的话会传出来，咱们今天只带耳朵去，不用站出来。” 两人立刻听明白了，都向他保证，一切听指挥， 不是周明小心，能去这种场合的，都是对宗教极为迷信的，僧人的话比圣旨还要灵，人家一声令下，他们都有可能被撕了。 这里可不是中原地带啊。 三人去了昌都寺，走到地方时，中午已经过了，别看他们平时健步如飞，可在这里每走几步都得喘上几声，只有周明面不改色，令那两人羡慕不已。 “你们多锻炼锻炼，就啥都好了，你们看那位大娘，上山还背着大箩筐呢，这高音一下就拔上去了。” 前面的大娘唱着山歌，高亢而热烈，声音似泉水般流淌，特别好听。 白淼很想赶上去好好听，奈何她根本跟不上人家的脚步， “她都不带喘的吗？太厉害了。” “人家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早就适应了，因为缺氧，肺活量比你我都大得多。” 张恒安慰着她，周明也笑着说， “她天天都背着箩筐上山，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一会，他们终于走到了昌都寺，辩经并没开始，只是陆续来了不少人，都坐在寺庙的外面，看到他们不伦不类的打扮，倒也没觉得惊讶。 三人去里面也买了藏香，去大殿上了香，既然到了这里，那就入乡随俗吧， “这里香火很盛啊，内地的寺庙冷清多了。” 白淼曾陪着家人去过，印象中几乎没什么人， “那是因为前些年破四旧，以前人也很多，老百姓总要有个排解苦闷的地方，寺庙还能给他们带来希望，嗯，能得到不少心理安慰。” 其作用就像是医院的心理疏导吧。 寺庙里的僧人很多，都穿着红色的袍子，看起来都很彪悍，并不像内地那种肥头大耳的，因为遵循的教义不同，虽然都是佛教，差别还是很大的。 他们去各处转了转，发现这里的佛像更加奢华，大殿的顶上镶嵌着各种宝石，还有颜色鲜艳的酥油花，好看是好看，只是气味不可描述，也不知佛祖喜不喜欢？ 全都转了一遍，他们出了大门，辩经在外面举行，去的太晚就没地方了。 “你俩坐在这里，我去后山转转，” 僧人们都住在后面，刚才有道小门锁着，应该是不许信众前去， 周明没进大门，而是沿着小路走入了树林里， 他刚才放出了神识，发现这条小路通往后院，那边还有一道小门， 后院的僧房里有位老人，乍一看，似乎已经圆寂，周明却看的清楚，他只是用了龟息功，让自己的呼吸慢的不能再慢，人却是在冥想中。 此人功力高深，若是真有一斗，周明没把握赢他，不过，为了自己的任务，今天必须要会上一会。 昌都寺是格鲁派也称为黄教，乃藏传佛教的主流教派，拉萨的三大寺都是这个教派的，所以在那曲不是最大的，影响却不小。 周明没有走门，而是悄悄翻墙进去的，刚走了几步，耳边就传来了一声轻叹， “施主辛苦了，有门不走,何苦翻墙？” 呃，看来，自己的行动已经被人看到了，他望向了那间小屋， “既然来了，进来聊聊吧，” 小门忽然开了，后面并没有人，周明艺高胆大，毫无畏惧地走了进去， “做吧，想问什么尽管问。” 此人的汉话咬字生硬，却说的很流畅， “大师有透视眼吗？” 他明明一动不动，身上的僧袍都没变，窗户在高处，他怎么看到的？” “呵呵，施主想多了，隔空视物虽然存在，贫僧却无此神通，只是耳朵灵敏一些。” 原来，他能听到动静啊，周明这才仔细看去，说也奇怪，他一直闭着双目，难道眼睛有问题？ “你猜的不错，我的眼睛瞎了，所以听力才更加好，说吧，我有什么能帮上你？” 周明不再迟疑，直接说出了敏感问题， 老僧安静了一会，才微微笑了， ”施主的担忧不是没道理，这些年，我们内部的分歧也越来越大，贫僧也常常陷入矛盾之中，活佛是我们的神，可神也会出错，他执意离开故乡，我的眼就是那时候瞎的。“ 他没说是怎么瞎的，看来，跟那位出走的佛脱不了干系， ”国家需要稳定，咱们现在国力不强，再也经不起折腾，雪域高原自古便是祖国的一部分，谁也别想分裂出去，” 话音刚落，他看到老僧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虽然跟中原不同，却早已臣服于中央政权，如果非要搞独立，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是明白人，看来，昌都寺不会出问题。 果然，下一刻便听他严肃的说到， “放心，我们寺庙没有狂徒，一心钻研教义，希望为这片土地上的人谋福。” 有了这个话，周明放了心，他深深鞠了个躬，转身退了出去。 找到白淼他们时，辩经已经开始了，只见山坡上坐满了年轻扎巴，还有一些很小的孩子。 说话的这位眉清目秀，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正一脸威严的指出，他们坐姿及体态上的错误，看来，辩经需要从仪容开始啊。 第1021章 草原牦牛 听了一会，白淼和张恒实在是无聊，只要是听不懂啊，周明只比他们好一点，毕竟大部分也听不懂，既然没有异常情况，他们打算撤了。 “走吧，那曲在地理上离内地比较近，历史上也很少发生骚乱，” 就在他们退场的时候，突然跑来一个小扎巴， “施主，这是大师送你的。” 他手上拿着一串菩提，已经有了厚厚的包浆，油光锃亮的，散发着淡淡的酥油香。 “多谢大师，” 周明接了过来，那小扎巴转身就跑了，似乎完成了任务要回去复命。 “你刚才去见的就是大师吗？” “应该是这里的住持，走吧，这是一串金刚菩提，代表着坚定的心，也是给我的定心丸。” 此时已经快下午了，早上吃的都消化了，周明带着他们去了一家比较大的藏餐馆， “这里很贵吧？要不，咱们去那边的小馆子？” 白淼有点心虚，早上那顿饭就花了不少，差不多是头儿十天的工资了，这种馆子进去，没个二三十肯定出不来。 “走吧，来都来了，各地风味都尝尝。” 别看都是藏区，味道也是有区别的，这还是听战友说的。 果然，店主拿来了菜单，虽然都是藏文，可金额那儿是阿拉伯数字，最少的也要五块钱，几个菜点下来，周明一半的工资没了。 “头儿，下顿我来请，” 张恒看着白淼的小脸，赶忙主动说到，他家条件很好，工资几乎是月月光，爸妈还要补贴， 这次来高原，奶奶硬是塞了一沓子大团结，要是都带上，这鼓鼓囊囊一大坨，很容易被人盯上，此次任务艰巨，可不能坏了大事，所以带的现金并不多。 “行了，这次出差补贴挺高的，几顿饭你哥我还是请得起，又不是外人。” 几年的相处，尤其是一起完成了很多任务，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事关系，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这里虽然贵，可味道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有很多肉，吃饱喝足，他们决定连夜启程。 回到旅馆，钱来等在门口，看到他们做了个手势，周明给他回了一个，双方默契的点了点头。 “收拾收拾退房吧，” 那边的药品已经送了，他等在这里就是听从安排的。 车子一前一后再次上路，钱来从包里拿出了录音机，这是周明暗中塞给他的，没有手机的情况下，只能用这个来联系了。 听了录音，两人更加放心了，他们这次要走遍藏区，协助当地解决困难。 下一站就是拉萨了，这里也是藏区的政治文化中心，有着三大寺，自治区的政府机构也在这里。 “开的快一些，晚上应该能到。” 这时候的路况并不好，周明在前面开路，时不时会看到牦牛群，偶尔也有跑到公路上的，这种时候，他都是停下车，等着牛牛慢慢走， 说也奇怪，这里的牛并不怕人，因为大部分藏民都是以乳制品为生，只有宰杀季才会杀上一两头，供自家一年享用。 “喂，停下，停下。” 周明看着牦牛缓缓走过，刚要踩油门离开，突然一个男人跑了过来，他挥舞着双手，挡在了车子前面， ”我下车去问问，“ 因为太过焦急，他的话也听不太懂，周明刚开车门，却被白淼一把拉住， “会不会有危险？就在车上问吧。” 这里是牧区，如果真被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没事，都是普通百姓，不会有事。” 其实，这里的人非常质朴，即便是有些过激行为，也是因为沟通上的问题， 只见他过去，拍了怕那男人，安抚着他的情绪，不一会便返了回来， “他正在转场，女儿却发起了高热，不知什么原因，这附近没有医院，我去找小钱拿点药，你们在这里等着。” 如果真有问题，也不至于一网打尽。 白淼还想拦一拦，可人命关天，如果牧民说的是真的，她的良心也不安。 “放心吧，我能自保。” 看着两双担忧的眼睛，周明笑着挥了挥手， 只见他去了大车那边，很快的，钱来跳了下来，还背着一个药箱，不用猜就知道，里面全是药。 “头儿原本就计划，这一路上施点药，这些药虽然是上面准备的，估计他也付了一部分钱。” “啊，这些可不便宜。” 张恒吃了一大惊，整整一卡车呀，头儿这么有钱吗？ “嗯，你忘了，他有个舅舅是商人，所以也开了公司，许氏兄弟的明光公司，他母亲占有股份。” 公职人员不能经商，可他妈妈行啊，明雪再怎么算，已经是退休人员了。 “原来，挣点钱都做了公益，头儿一家都很伟大。” “是啊，咱们要不要偷偷跟上？” 两人刚下车，没等上坡呢，就被老林给拦下了， “你们干啥去？忘了头儿怎么交代的？放心吧，他能带着小钱，就说明没危险，否则肯定是一个人去。” 同事几年，老林也对他有了很深的了解。 三人看着广袤的草原，心情也舒展了，山坡上牛羊像是星星，就那么散落在草地上，不一会儿，跑来一个小男孩，他的手上还端着一个小陶桶， 到了近处，孩子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咬了咬嘴唇，还是下了决心，将陶桶递给了白淼。 听他说着一嘟噜的藏话，三人一起摇了摇头，那孩子只好揭开了陶桶的盖子，又做了个吃的动作，才扭头跑了，原来给他们送来了酸奶。 一股子奶香散开，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三人各自舀了一碗，刚吃了一口，都酸的皱巴成一团，真是闻着香吃着酸啊，还是那种很酸很酸的酸！ “这个里面没糖，咱们多放点。” 这些糖还是周明拿出来的，说是去城里买的，其实就是他存的战略物资。 有了白糖，酸奶好吃多了，各吃了一小碗，老林找了钱来的小盆，将剩下的都给倒了进去。 “这东西能放，因为有益生菌，只会越来越酸。” 再说那俩进了帐篷，见到了那个孩子，大约有个七八岁，小脸通红的，果然在发高烧。 第1022章 出血热 “卓玛，小卓玛，快醒醒哦。” 女人焦急地叫着孩子，一串藏话里，他俩就听懂了卓玛两个字，周明示意他们让开，又指了指帐篷边上小窗，意思他们打开，连同门上的帘子，因为里面的空气太糟糕了，什么味都有。 钱来还怕他们听不明白，自己过去掀开了帘子，一股清风拂过，呼吸起来舒服多了。 他坐在了孩子旁边，让钱来去准备热水毛巾，现在除了吃药，还必须要物理降温，否则时间长了，会烧坏脑子的。 草原上缺医少药，搭上脉搏的那一刻，孩子父母跪倒在地，一边哭泣，一边祈祷，以为有了救星。 周明的确是孩子的救星，他把了一会脉，眉头越皱越紧，便指着男人用结结巴巴的藏语问了起来，还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着， 钱来纳闷的看着他，是一句都听不懂，可很快的，周明神色大变，低头一把扯开了孩子的衣领，赫然看到了一些血红的小点， “这是出血热，太危险了，你赶紧回到车上去找药，注射器也拿过来。” 他在纸上刷刷的写着，急切地塞给了钱来，才扭头跟那夫妇说，虽然很多词汇不知如何表达，可死亡两字还是会说的，只见那两人直接扑倒在地，完全崩溃了。 “别急，不是没有救。” 遇到了他，阎王也不能跟他抢人。 周明比划着让她去打热水，又快速的扯开了她的衣服，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 看到她拿出了武器，那两口子也不敢嚎了，赶忙按照吩咐去干活，周明一边捻针，一边指挥着他们，不一会，钱来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这个针还需要消毒，饭盒盖子别揭开，直接放在锅里煮。” 这时候的注射器都是重复使用的，必须要高温消毒。 抽了个空，又给小姑娘灌了一瓶灵液，有了这个，命肯定能保住，接下来就是治疗了。 一直忙到深夜，别说去拉萨了，就是明天都不一定能走，老林不放心那车药，执意睡在车上，张恒和白淼也陪着他一起，毕竟是国家财产，容不得丝毫闪失。 周明守了一夜，孩子的高热终于褪去了，他才悄悄舒了口气，招手叫来了她的父母，指着毯子上的药品，一个一个在盒子上写着用量和用法，有了灵液的加持，再加上施了针，还打了针剂，接下来吃药就行了，毕竟是感染了病毒，一时半会也好不利索。 看出了他要离开，那对夫妻跪在了他的面前，一个劲的磕着头，呜咽着小声哭泣，周明一下子急了，赶忙将人扯了起来， 他想了想，打算再留一天， “你跟老林先走吧，带着白淼，我们晚点过去，” 他低声跟钱来说到，毕竟大车太操心了，药品一天没送到，他就没办法放心。 钱来点点头，将药箱留给了他，不一会，大卡车缓缓离去，张恒跑了过来。 ”怎么样？需要我做什么？“ 老钱走了，他就是助手了。 “你会藏语吗？” 张恒摇摇头，周明笑着说， “回车上去，养好精神。” 啥都不会还来帮忙？ 他一边给孩子打着针，又跟他们说起了卫生问题，这种病基本都是老鼠传染的，可他们在转场，估计是在家里染上的。 虽然他说的结结巴巴，可那对夫妻听懂了，原来，他们旗以前也有人得过，无一例外都死了，没想到女儿命大，遇到了神仙。 没错，在他们心里，周明就是救命的神仙，小女孩已经醒了，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认生，仿佛知道，他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谢谢叔叔。” 令人意外的是，小卓玛竟然会汉语，原来，她在旗里已经上了小学，学校有汉语教学，她又比较好学。 “你和老师一样，都是最好最好的人。” 她说的老师，竟是来援藏的青年学生，他们在校园里不光传播知识，也会教他们一些生活常识，比如卫生习惯等等。 到了傍晚，小姑娘终于知道了饿，吃了一些稀稀的炒面，脸色也好得多了，周明又给她把了脉，才笑着说， ”没事了，这一关她闯过来了，我们再留一个晚上，如果再发热，就来车上叫我。“ 这是为了保险起见，他几乎能够肯定，危险期已经过去了。 果然，这个晚上孩子很安稳，第二天周明挥手跟他们告别，那位父亲跑了很远，一直在送着他们。 “头儿，她真的没事了？” “是啊，如果不能肯定，我也不敢走的，毕竟人命关天，咱们任务虽然重要，可牧民的命更重要。” “头儿，以前知道您会医术，没想到这么厉害，这可是出血热啊，就是去医院，死亡率也挺高的。” 这种也算是鼠疫的一种，只是人和人之间很少会传染，只要捕杀带病毒的鼠类，就不会引起大规模的感染。 “咱们带的药挺全的，她发现的也早，所以才捡回了一条命。” 自己的神药才是关键，可他是不会说的。 到达拉萨已经中午了，远远的，就看到钱来等在路边，看到了他们的车，钱来转身就走，不一会，就看到了他们的卡车。 上面的篷布都收了，看来药品都送到了政府手上。 停好了车，他俩刚进去，白淼便拿着钥匙下了楼，原来，她一早就开了房， “这是你们屋的，四人间，暂时只有你俩。” 这地方几乎没有双人间，房间也不大，开着一个小小的窗口，因为藏区的温度很低，这里的建筑几乎没有大窗户。 “你们的高反好了吗？” 张恒和白淼都笑了，一进藏就被那曲教了个乖，拉萨海拔低了很多，他们完全没事了。 白淼他们都吃了午饭，周明带着张恒去吃了碗藏面，吃饱了肚子，便往寺庙走去，这里有着最着名的布达拉宫， 不过，他们第一要去的却不是那里，而是着名的色拉寺，这座寺庙离城区近一些，今天只有半天，周明打算去那边看看。 第1023章 被识破了 色拉寺说是在拉萨市，其实位于北郊3千米处的色拉乌孜山麓，此时已经快到下午了，周明赶到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他没有带着张恒和白淼，嘱咐他们待在旅馆，对于这样的安排，那俩都没敢问，这是领导的决定，他们只有遵守。 两人回到旅馆时，迎面遇到了钱来，一看周明不在，便明白他单独行动了。 “色拉！” 擦肩而过的瞬间，张恒说了两个字。 钱来立刻回房跟老林打了个招呼，便穿上大衣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他不能让兄弟独自面对。 周明看着那些巍峨的庙宇，心里无限感慨，这里可是高原啊，宗教的力量太强了，怪不得这次出来，领导再三跟他强调，一定要来这些地方， 百姓们都很淳朴，就怕有人挑唆，虽然解放了这么多年，这片土地并未摆脱宗教的影响，班禅仍然是这里的领导之一，好在对国家很忠诚。 他默默找了个角落，将神识放了出去，可听了一会，便头疼的厉害，主要还得实时翻译，而自己的藏语又是个半吊子。 不过，听到的也没什么不妥，不是讨论经书，就是说些日常，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他一跳， “施主，小僧无礼了。” 他扭头看去，是个白白净净的小扎巴， “没事，我走累了，在这里歇歇，现在要清人吗？” 毕竟是寺庙，估计不会让信众留宿，只是心里暗惊，这么多年了，能如此无声无息走近他的，还是第一次，此人绝不像表面这么单纯。 “呵呵，你有大师的手串，我们可不敢怠慢施主，来了这么久，应该也渴了，去喝杯茶吧。” 看来，自己刚来就被人盯上了，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了，寺庙果然不简单。 “好呀，正好口干的厉害，去您的住所吗？” 大殿是佛的地盘，绝对不能在此吃喝，那可是大不敬。 “那边如何？” 他随手一指，只见前面有个小小的林子，散落着一些石头，也有三三两两的人在里面歇脚。 客随主便吧，周明并不在意，跟在他的身后，缓步走了过去， 两人各自找了个石头，刚坐下，便有人端了茶盘过来，虽然也是小扎巴，对他却恭恭敬敬的，看来此人身份不一般啊，从外表上却看不出来， “来，尝尝我们的甜茶，晚上的风很凉，这个可以暖身子。” 的确，阳光留下的烧灼感还没退去，却已经有些清鼻涕了，这里的温差是真大呀，藏袍的穿法就说明了一切。 甜茶入口，周明满足的轻叹一声， “很好喝，师傅看起来很年轻，” “呵呵，不过是一具没用的皮囊，施主大可放心，我们这里一心向佛，盼望着信众日子安乐，那些居心叵测的都赶走了。” 原来，人家知道了他的身份，周明没有太过惊讶，他这次过来，自治区的领导是知道的，原计划明天去一趟公安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了出来，看来，这里的僧人还是有些神通的。 “我从内地来，只是个普通游客，师傅心怀大众，令在下佩服。” 他微笑着站了起来，既然人家都说没事了，也没必要再待下去，没想到刚一转身，就看到有人领着钱来，往这边走来， 他转身看向那位小扎巴，没等开口，人家起来合了一礼， “你朋友来了，我们色拉寺历史悠久，有很多金刚佛，很值得看看，小僧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飘然而去，周明一下子呆住了。 “哎，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呀，刚走进寺庙的大门，人家就领着我过来了，” 钱来回头看去，领路的早走了。 “我第一次成了透明人，这里真有高人，你看到那个小喇嘛没？” “哪个？没看到有人啊。” 周明寒毛都立了起来，他刚刚走过去，虽然没跟钱来碰面，可这么短的距离，没道理看不见啊，除非……， “你真的没看到人，喏，这里还有……” 刚才的茶杯也没了踪影，包括他用过的，可那人明明是空手走的。 周明的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怪不得一个活佛还能一代代的转世，神秘且邪门。 “走，咱们回去吧，路上跟你说。” 他第一时间脱下了手腕上的菩提子，刚想扔回空间，却突然停了手，想了想还是塞进了口袋。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被人知晓，这手串也很邪门，走到哪人家都认识，难道这是大师贴身之物？ 别说，他还真猜对了，大师讲经时，手上就戴着它。 两人走了几百米，周明回身看着那些庙宇，才心有余悸的说到， “刚才有个小喇嘛，他知道咱们的身份，还让我安心。” “会不会有人暴露了咱们的行踪？一个喇嘛而已，不会这么神吧？” “也有这个可能性，明天去公安厅就知道了，咱们这次过来，他们接到通知了。” 回到城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街道上空无一人，旅馆的大门都锁了，透过门缝看去，大厅并没有人， “走窗户吧，要不动静太大了。” 看着那小小的方块，钱来有点没把握。 周明没说话，突然一个纵跃，像是壁虎似地上了墙，他走的时候就看好了窗户的位置，叮嘱他们不要上扣。 很快，他便灵巧的钻了进去，又将身子探了出来， “上来，我接着你。” 有了他的帮助，钱来也进了房间，张恒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俩，头儿不让扣窗户，他还没多想，以为他嫌味儿大，没想到是方便爬墙啊。 “我回去了，有事通知我们。” 钱来迅速走了，张恒这才反应过来， “你可以叫门啊，怕什么？咱们花了钱的，还怕他们有意见？这么高的窗户，出点事怎么办？” 这里的房屋基本都建在半坡上，虽然房间在三楼，可要是加上斜坡，相当是内地的五六层。 “我心里有数，你怎么还没睡？” 他原本的计划是不回来的，这傻小子还等他呢。 第1024章 人间美景 “嗯，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小白也刚走，她那屋来人了，都住满了。” 这里也都是四人间，还不允许包房，因为朝圣的人都是一拨一拨的，今天在色拉寺听说，最近有几场大师的法会，所以旅馆的人也多了。 “不用惊动她了，明早就能见的，睡吧，这几天你们也辛苦了。” 高反的确难受，主要是头疼，张恒一个大小伙子，差点用头去碰墙呢。 一夜无话，早上五点就听到了钟声，他们也听不出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估计是附近哪个寺庙吧，僧人一直有做早课的习惯，他们不睡懒觉的。 “几点了，天都没亮呢。” 张恒睡得迷迷糊糊，他小声问了一句， “睡吧，还早呢，” 可周明却睡不着了，他从空间倒腾了一些东西，并拿出了一个大包，色拉寺的那位太厉害了，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坚决不动空间了，万一被人看出端倪，后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是一点邪念都不敢起，何况，真要动手，谁输谁赢也不一定。 周明开始打坐，一个小时后，他溜达着出了门，给大家买了些早点，昨天还香的不得了的包子，今天闻着就不想吃了，只给那俩买了几个，自己想吃点清淡的。 “给我来点酸奶，” 小店就在旅馆旁边，可以带碗回去，吃完了送回来就行。 回到房里，白淼也在了，今天要去公安厅，除了那俩，他们三个都要去。 “又是包子啊，一大早的，有些腻，哎，头儿，你怎么不吃？” “你都说了腻，” 张恒吐了吐舌头，还是吃了下去，年轻人饭量大。 吃了饭，三人去底下打听，原来离这里并不远，走路也就半个小时，三人找车，而是步行去了，周明递上介绍信，一个绊子没打，就被领到了厅长办公室。 “是周明同志吧？你们终于到了，昨天上面还打电话问呢，按计划，不应该这么晚呀？” 周明只好说了小卓玛的事，一听有了出血热，厅长立刻严肃起来，快步走到了电话前， “给我接防疫局局长电话。” 高原上任何一种疾病，都随时可能夺走人的性命，哪怕是小小的感冒， 听说那曲有了出血热，防疫局也急了，问了周明具体的地址，打算立刻前去，人民群众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我帮她扎了针，还留了一些药，他们应该不在原地了，不过，我有他们村的地址。” 如果不转场的话，他们还是有聚集点的，也不是常年住帐篷了，卓玛爸爸说，他们也有自己的住房，还是政府给盖的。 局长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了数，看来不是转场得了病，根子还在村里。 新一轮的防疫又要开始了，局长放下电话，立刻召集了各个部门的领导。 厅长听着他的汇报，眉头也锁了起来， “你说的这个小扎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色拉寺有几个大喇嘛，都是德高望重的，他们毕竟是三大寺之一，因为信仰的原因，有些家庭会将孩子送到寺庙，大多数几年就回去了，都是一些小孩子，没听说有厉害的人物。” “或许，人家深藏不露呢？” “不可能，藏传佛教跟内地不同，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也不玩隐姓埋名那一套，高层也是等级分明，你说的这个人还真没听说过。” 周明的寒毛又一次立了起来，奶奶的，自打进藏，奇怪的事好几起了，只是都没这个邪门， “我能记住他的脸，要不，画出来你看看。” 只有这个办法了，色拉寺的僧人几十上百呢，总不能都叫来，一个个看吧。 可周明拿着碳素笔，对着白纸看了半天，只画出了一个圆，那人的五官轮廓明明很清楚，就是不知如何下笔， 忽然，他灵机一动，对着厅长画了起来，这次就无比的丝滑了，短短几分钟，厅长便跃然于纸上。 “哎呀，你画的比照片还像我，哈哈，跟照镜子一样。” 厅长兴奋极了，他还从未见过，这种当面就画的人。 可周明的后背已经被汗沁透了，小扎巴到底是何人？ “其实你不用去那边的，色拉寺的管理中心很靠谱，那几位长老都很坚定，是真正的修行人，这里的寺庙不像内地，并不是方丈说了算，他们有专门的管理层，都是商量着来。 他汇报了一路的见闻，厅长也告诉他，这次请求支援，主要是开放之后，游客增多了，担心有些不怀好意的人，这里是少数民族自治区，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引起民族矛盾。 “这座寺庙不像色拉寺，虽然也是三大寺之一，只是信众更多，需要多加关注。” “行，我明天就去，必要时也能住在那里，” 这样最好，那边风景秀丽，哲蚌寺的建筑也很有特点，你们也能顺便游览一番，呵呵，拉萨海拔不算太高，你们有没有高反？” 局长关切地问道， “前几天在那曲时，他们两个高反挺严重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刚来时，高反也挺严重的。” 周明钦佩的看着他，他们放弃内地舒适的生活，到偏远的地区来，奉献自己的一生，真是值得敬佩。 这一次，他们三人统一行动，一人背了个大包，因为寺庙建在山上，如果回不来，就得露营了，因为那边是没有旅馆的， 但愿，哲蚌寺没有那种神奇的小扎巴，这件事，他对谁都没说，包括厅长。 到了地方一看，没想到这里比色拉那边更壮观，听说是格鲁派最大的寺庙，占地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简直一眼望不到头啊。 不仅有上万的僧人，还有庄园和牧场，简直就是豪华派的，这里原本由活佛亲自管理，现在归寺庙的管理委员会负责，属于集体管理，看起来井井有条的，接待，打扫各自负责。 因为游客很多，他们随着人流慢慢进了大门，很多当地人都是一步一拜的，所以走的非常缓慢， “前面就是大殿了，咱们也上一炷香吧，” 既然来了这里，也不好太过另类。 张恒去了寺庙门口，这里有请香的，价钱也不贵，寺庙并不靠这个养活僧人。 第1025章 漂亮的拉姆 秋天的高原天气凉爽，山上的景致非常不错，虽然小草不高，却也绿油油的，精美的建筑错落有致，来转经、游览的人很多， “你看那位大娘，背着那么重的背篓，手上的经筒从没停过，” “大概是为家人祈福吧，这里的百姓都很善良。” 也有全家一起来的，怀里抱的，背上背的，无一例外都乐呵呵的，也是，不管什么民族，休假时都很快乐。 这些年，西藏的变化真大呀，虽然这里是世界屋脊，自然条件苦了点，可国家的补贴也很多，不管是医疗还是教育，都有很多优惠政策。 为了人民安居乐业，政府做了很多工作。 张恒和白淼四处观望，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周明却注意到一个女人，那个抱了一个、背了一个的女人，两个孩子一个三四岁，一两岁，身上也脏兮兮的，她周围并无他人，似乎就她一个成人。 “我去看看吧，” 白淼看他一直盯着，便自告奋勇前去打探，毕竟女人之间好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别的东西不敢送人，这种果子应该都能吃， “大姐，孩子嘴巴都干了，吃个果子吧，” 大孩子正在背上哭泣，白淼将苹果递了过去，那女人像是受了惊吓，猛然往后一躲，白淼却纹丝未动，拿着苹果的手，依然向前伸着，笑眯眯的看着她， 这女人已是惊弓之鸟，只要有人走近，都会是这种反应， “别怕，我只是游客，这个是送你的。” 她的手又往前伸了伸，可能是她的表情安抚了女人，渐渐没那么惊恐了，一把拿过了苹果，自己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才递给了背上的孩子。 “喏，这个给你吃。”她又摸出了一颗， 这次女人没有躲闪，而是怯生生的看着她，忽而羞涩的一笑，摇了摇头， “不，有，有了。” 她会说汉话，虽然很生硬，会说那就会听，白淼顿时来了精神， “给你吃的，一个人带着孩子来的？他们都饿坏了，我这里还有些糌粑，快给他们吃吧。” 早上吃了包子后，他们就吃不下了，店主不许浪费，帮着拌了酥油，用小盒子装好，让他们带着，饿了也有吃的。 女人迟疑了两秒，伸手接了过去，她一转身坐在了台阶上，解开了兜着孩子布， ”我们，两，天，没吃了。“ 她打开了糌粑，也不顾那乌黑的手，拿起来就往孩子嘴巴里抹去，白淼没有阻拦，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作为一个母亲，只要她认为没问题，旁人就别指导了。 “谢谢，” 她轻声说道，一个劲的点头，两个孩子都吃了，她才往自己嘴巴里送去。 “他，他们阿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女人一听，眼睛便红了， ”我怕，很害怕，就带着他们跑了。“ 原来是离家出走的，怪不得来了寺庙，她应该是刚到的，僧人慈悲，如果真饿了，讨口斋饭还是没问题的。 “你孩子这么小，就算有了吃的，晚上怎么办？夜风很冷啊。” 白淼做了蜷缩的动作，女人一下子笑了，露出了雪白的牙，随即又是一脸的愁容。 “可是，不敢回去。” “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 她以为是被丈夫打了，所以才带着孩子逃了。 女人迟疑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白淼有些着急， ”我哥哥会说藏话，我让他来跟你说，“ 不等她答应，便招手叫周明过去，再有一副巧舌，奈何人家听不懂啊。 周明看到，连忙走了过来，女人明显很警惕， “哥，这位姐姐好可怜，被丈夫家暴了，所以才带着孩子跑了出来，有家也不敢回去，” 这话一出，不光周明愣住了，那女人也愣住了，两只手都晃了起来， “没，没有打我，我们不打人的。” 啊，难道是自己会错意了？白淼的脸一下子红了， 周明赶忙说起了结巴藏话，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两人藏语夹杂着汉语，不一会，周明就明白了原委。 “你不该出来，事情还没弄明白，就让他独自面对那个人，你就不怕他犯错误吗？” 周明很严肃，那女人低下了头， “她有文化，跟丈夫都是小学毕业，所以会说一点汉话，听也没问题，事情有些麻烦，咱们送她回去，路上再详细说。” 那女人也不再抗拒，应该是周明的话让她醒悟， “拉姆，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家，今晚就必须回去，你就没想想，带着他们出来，桑吉会不会担心？” 桑吉是她的丈夫，西藏很少有打老婆的，家暴在全国是最低的，人家就没有这个风俗，所以白淼那是瞎猜。 周明让张恒去买点水，一来，他们娘几个也渴了，二来脏的不行，总要洗一洗的。 没想到，洗干净后，这个拉姆非常漂亮，皮肤也白白的，两只眼睛亮晶晶。 “哇，你好漂亮。” 白淼都看呆了，拉姆害羞的低下了头，她家离这里还挺远的，要不然也不会走了两天， “你出来就出来，干嘛不去布达拉宫，离你家也近一些。” 拉姆撅了撅嘴，不好意思说话，周明替她说了， “想跑的远一点，怕被桑吉找到。”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带着孩子跑了，不是家暴，难道是出轨？可她这么漂亮，男人舍得吗？ “收起你的小心思，她觉悟很高，因为家里来了个奇怪的人。” 拉姆连忙点了点头， “很奇怪，那边来的。” 她冲着雪山指了指，张恒还在发愣，白淼顿时懂了， “山那边的？” “嗯，他说那边好的像天堂，我怕桑吉被说动了，就带着孩子跑了，没了我们，他是不会走的。” 白淼的弦顿时拉紧了，境外势力来了！他们不光鼓动年轻人离开，还会灌输一些错误的思想，拉姆这样有些文化的还能分辨，可很多人还是被说动了。 他们刚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山坡上有人在辩经，都是一些年轻的扎巴，不过，说的好像不是经文， “我们现在的生活不好吗？天天有奶茶，有糌粑，最最主要的是，每天都是堂堂正正的人。” 第1026章 故乡最好 “可，你自由吗？还不是天天要念经文。” “这是我的信仰，我自愿的，如果你不愿意，可以跟长老请求还俗。” “是啊是啊，你要是不愿意在这里，就去跟长老请求嘛，下个月，我也要回家了，阿爸说，家里的牦牛生了很多小牛，他们忙不过来了，让我回家去帮忙，” “啊，索平，你才认了一年的字，回家就上不了课了，” 这里的小扎巴有专人教导，虽然课本是经书，也不耽误认字啊。 “阿爸说了，我们村小学建好了，回去可以上学，不光学藏文，还能学汉文呢。” 哦哦，小伙伴都羡慕起来，拉姆一边听着，一边翻译给他们听，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意思也差不多。 “你们外出辩经不？有个人说咱们新西藏不好，月亮都没外国的圆。” “谁这么说？我们达瓦第一个不答应。” 达瓦就是他们的头，刚才还振振有词说着长篇大论，一听就是辩论高手。 “他很能说，拉姆都吓的跑这里来了，” “不怕，我去跟他辩。” “你能离开吗？” 周明有些心动，自己亲自去也不是不行，一来藏话不过关，二来这身份也不合适，不如这个小扎巴说的更有说服力。 “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跟师傅请个假，” 拉姆说了地址，他脸上有了一丝犹豫，可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你们等我一会。” 说完，便飞快地跑了，大概真的去请假了。 “你们要去吗？我可以找辆马车。” 这时候，城里的机动车很少，除了少量的公交车，大部分都是乘坐马车和骑自行车，这么多人，马车是最方便的，虽然价钱不便宜。 那几个显然都在犹豫，估计这假也不好请，否则的话，那个孩子不贪玩呢。 不一会，达瓦回来了，背上还多了一个小包袱， “走吧，师傅很赞成，让我多去见见世面。” “达瓦，我也想去。” 那个小点的扎巴追了上来，却被达瓦推了一把， “你太小了，不能去。” 好像他比人家大多少，不也是小屁孩一个？ 周明雇了一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奔驰在道路上，可道路太泥泞了，颠簸的不行。 “哎，我屁股都要成四瓣了，早知道带几件衣服好了。” 张恒第一个抱怨起来，拉姆听懂了，忙将两个孩子都抱在了怀里，将包布扔给了他。 “你好意思垫吗？这是包孩子的，给我。” 白淼毫不客气，拿过去叠好，放在了孩子的小屁股底下，只见他冲着白淼甜甜一笑，还没忘记这位姐姐有好吃的。 白淼忍不住拿出了一把糖，这些还是周明给她的，小姑娘有点低血糖，这里又是高原，就让她没事含上一粒。 她给了两个孩子，又递了一颗给达瓦，没想到人家扭过了头，表示不要， “喏，好吃的奶糖，你真的不要吗？” 他虽然成熟，可到底还是孩子，听了这话，耳朵都红了，周明拿过直接塞到了他手上， “姐姐给你的，吃吧，可甜了。” 当然甜了，香味都飘了过来，那两个孩子吃的津津有味。 马车跑了三个小时，停在了一条街道上，周明还以为到了，没想到车夫说打个尖，此人一口四川话，是来这里挣钱的。 吃饭的时候，周明特意问了有什么禁忌，达瓦只说不吃肉，别的都行，哪怕是看着他们吃，也没什么关系。 这里与内地不同，没那么多的清规戒律。 吃了饭，马车又启程了，道路比刚才更糟糕，这也难怪，毕竟更加偏远嘛，已经是牧区了，满山坡的牛羊，还有那放牛的小子和女孩，无拘无束的奔跑着，周明没有错过，达瓦眼里的羡慕。 “你家也在牧区吗？” “对，我家也有牧场，阿爸阿妈想让我多学点本事，才送我去了寺里，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周明不再说话，两个小时后，拉姆终于喊停了，她指着半山上的房子，那就是她和桑吉的家。 只是离他们不远围着一群人，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拉姆眼尖，一眼看到了那个让她害怕的人， “就是那个人，穿着蓝衣的，鼓动我们跟他走。” 达瓦一听，立刻精神抖擞，提着包袱就上前去，周明化身随从，一把抢过了包袱，跟在了他的身后。 原来，他口若悬河地正在说着同样地话，达瓦一身僧衣，大家都认了出来，这是哲蚌寺的小扎巴，依次行了礼，还给他让出了地方。 小达瓦不含糊，上前就跟他辩了起来，周明能听懂一些，而白淼他们则是听天书了，可不耽误会欣赏啊，随着两人越说越快，达瓦脸上神采飞扬，而那人则是一脸地灰败，不用听懂，就知道谁赢了。 很快，他得到了大家的掌声，而拉姆则急了，桑吉不在家！也不在这里！ “你跑到哪里去了，桑吉都快急死了，一家人都去找你啦，嗐，回来就好，饿坏了吧。” 邻居大妈对她很好，一边责怪着，一边关心着，还接过了孩子哄着。 “这几位是你的客人？” 拉姆也不瞒她，说了自己的奇遇，原来小扎巴是她带来的，怪不得那个人灰头土脸地走了，跟哲蚌寺的僧人辩，肯定会输啊，末了达瓦还说了，请牧民去寺里听经，这还走个屁呀，小扎巴说的对，哪里都没家乡好。 时间不长，桑吉带着家人也回来了，他们跑了两天都没找到，没想到媳妇自己回来了。 果然，他一句都没舍得说妻子，只是抱着两个孩子亲个不停。 “她太傻了，我就是想多问问，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我怎么会走呢，这里还有阿爸阿妈。” 桑吉对周明他们谢个不停，还宰了一头肥羊，要给他们烤来吃，这是草原上待客的最高礼仪了，因为牛是不能随便杀的，他们这里有宰杀季，还要请僧人念经超度。 吃了饭，人们在草原上点起了篝火，跳了一会锅庄，达瓦便登场了，为大伙讲起了经，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师傅，独自为信众讲经，发抖的小手暴露了，他其实也挺紧张的。 第1027章 张恒失踪 达瓦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明，不知为何，这位大哥哥似乎有着某种力量，只要看着他，便会勇气倍增。 看了几秒后，便移开了眼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滔滔不绝。 到底是大寺庙的人啊，大道理讲的就是好，句句都在人们的心坎上，那个外来者一开口，就引起了大家的反感，根本没人再听他的。 一场辩经，以达瓦压倒性的胜利结束了，那人灰溜溜的跑了，张恒立刻悄悄跟了上去，这里行不通了，他肯定还要去别的地方，达瓦虽然厉害，也不能拉着到处走，彻底消除后患才是最重要的。 达瓦小脸红红的跟周明告别，这次请假出来，他还有点私心，因为这边离家不远，他进寺多年，很少有机会回来，这次正好去看看家人。 此举也正中周明下怀，达瓦离去，他也自由了，毕竟张恒经验不多，未必能斗得过那个人。 周明和白淼沿着张恒留下的记号，往草原的另一边追了过去， 没想到这俩跑的还挺快，就晚了一会儿，半天都没追上， “记号没错吧？会不会追错了方向？” 因为他俩比较了解，看记号的事交给了白淼， “应，应该没错，”这一问，白淼都不自信了。 可奇怪的是，追到一处山坡，记号消失了，这里也没啥人烟，远远的，半山上好像有栋房子。 “上去看看吧，” 既然没了目标，只能四处寻找了，不一会，两人爬到了大门前，果然是座老旧的房屋，只是周围没什么生活的迹象，像是被闲置或者丢弃的。 白淼刚想上前叫门，被周明给拦住了，只见他定定地看着大门，人呆呆的，其实是放出了神识，里面空无一人，可他很快就变了脸色， “快，我带你进去。” 门是进不去的，藏区的大门都非常厚重，上面还有一些尖尖的铁锥，它们不是防人的，而防止野生动物撞门。 周明提溜着她，轻飘飘飞了进去，一进院子，白淼就认出了地上的鞋子， “这是张恒的。” 周明点点头，他也是看到了鞋子，才急着进来的，可四处都查看了，别说藏人了，藏个活物都难，大门是在里面拴住的，说明没从那边离开。 “这里八成有暗道。” 藏区挖暗道非常困难，因为这里是山区啊，一个不好就挖到山的腹地去了。 周明又一次放开了神识，这次是对着地下，可他找了半天，都没什么线索， 他喝了一口灵液，让自己恢复一下，用神识最耗费的就是精神力，这个很难恢复。 “别急，我去那边再找找。” 暗道或者地道口肯定都藏在暗处，白淼一寸寸地敲着墙，这里都是石头垒的，不一会，两只手都出了血，很是吓人。 “别找了，你过来。” 周明看着一个老旧的柜子，神色有些激动，里面有个暗格，所以刚才被骗过了，这次看清楚了，暗格的旁边还有一个暗格。 看到她的手，周明皱了皱眉头，将水壶递了过去， “去冲一冲，这个水很干净。” 里面不光有山泉，还滴的有灵液，用这个洗了，伤口很快就痊愈了。 白淼乖乖照做，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洗过之后，疼痛感都轻多了，她默默拧好壶盖，又递了回去。 “这个柜子有问题吗？” 柜子很有年代了，看着就很重，藏区的不缺木材，家具都比较厚重，也非常耐用。 周明没用她动手，一个人就推开了，后面光光的，对照旁边，墙面很干净，白淼赶忙走上前，打算去敲打，却被周明给拉开了， “我来，” 他用手摸了过去，很快便在一处停了下来，这里有个很小的凸点，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他重重按了下去，只见墙面突然向上升去，露出了第一个暗室，里面只放了几口箱子，若是有人闯进来，肯定到此就打住了，毕竟找到了放宝贝的地方，刚才周明也被骗了。 他看都没看那几口箱子，径直走向了左边，那里放着一口大缸， “奇怪，密室里放箱子能理解，为啥还放了一口大缸，里面也没水，还是空的。” 一般人看到水缸，第一想法就是防火，没水还防个屁呀，周明刚想推开，没想到纹丝未动，对于他来说，这是不可思议的，他的神力可不是虚的，几百斤不在话下。 周明没使蛮力，而是尝试着左右旋转起来，说不定是个机关呢？因为这口缸的位置并不合理。 果然，他试了一会，只听到咯吱一声，旁边出现了一个黑洞，白淼都看呆了，这是啥操作呀？周明这才想起，此时那些港剧还没进入内地，白淼应该没看过。 这种东西，武侠书里很多，过几年大伙就都知道了。 他率先走了进去，白淼紧紧跟上，虽然没有退缩，可还是很紧张，呼吸急促了起来， “别怕，我打个电筒，” 因为太黑了，手电筒刚刚亮起，两人眼睛都不适应，过了一会，才看清楚里面的情况，里面就是个地道，墙壁上还有着挖掘的痕迹，地上也是泥土路。 “张，张恒被他们带走了？” “对，大概率被打晕了，否则不会连鞋子丢了都不知道，我估计，小张是突然被袭的，最后关头，他蹬掉了鞋子，也是为了留下线索。” 因为做记号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提高了速度，生怕晚了张恒会有危险，这一路并没有看到血迹，周明也放心一些。 “这里通向哪里？不会是绕着山走吧？” 白淼的呼吸越发沉重，这里海拔本来就高，又是在这种密闭的环境，虽然并未缺氧，可高反似乎又来了。 “来，喝点水，你要是走不动了，不用跟着我，给你手电筒，可以慢慢走。” 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张恒，人是他带来的，就必须要带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周明提速后，一眨眼就没了踪影，白淼张着嘴声都没出来，也罢，就算害怕也要忍着，毕竟头儿跑的快，小恒的危险就小一点。 不一会，她就战胜了心里的恐惧，高反似乎也好了一点，也不觉加快了脚步。 第1028章 以牙还牙 周明打开了那支强光手电，灯光打的更远，可尽头还是一个黑点，这个暗道有点长啊。 他只好又一次放开了神识，先是看了眼上方，不出所料全是泥石，看来已经进入了山的腹地，向下亦然，可当他看向远处的黑点时，总算有了发现， 黑点的后面有个山洞，里面似乎还有几个黑影，因为距离太远，神识也看不清楚，周明第一时间关了手电，却加快了速度。 曙光在前方啊，估计这里有个据点，是那些间谍的老窝。 周明加快了速度，尽量不弄出声音，悄悄摸到了门前，没错，那处大厅还有个门隔着，里面的光线很好。 “你说不说？看你细皮嫩肉的，何苦要受这个罪，早点说了对谁都好。” 里面除了张恒，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人就是辩经那个，另外两人挺壮实的，手里还拿着鞭子， 再看张恒，身上布满了血迹，不等鞭子再抽下来，周明一下子窜了进去，因为太过突然，那三人都没时间反应，就被他卸了胳膊，卸了腿，尤其是那个见过的，更是一脚踢歪了脊椎，倒地动弹不得。 “小张，我来晚了。” 他扶起地上的张恒，刚刚还欢蹦乱跳的，此时脸色惨白，身上都是血， “快，喝了这个，” 他拿出了灵液，这东西能够快速恢复，一会就能减轻痛苦。 “头儿，我就知道你会来，嘿嘿，还真快！” 刚才还疼的咬着嘴唇，这会就笑的无比灿烂， “外面好像是个小院。”他迫不及待地汇报着，地上那三人都惊恐极了， “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来收你们的人。” 这一瞬间，周明起了杀心，这些人交到公安厅，也很难治他们一个死罪，毕竟不是中国公民，牵扯的太多了，而他们也常常组成一个个的小团伙，互相之间并无联系。 动了他的人，就必须要付出点代价。 可下一刻，还是收起了这个念头，毕竟，他还是公职人员。 “走，咱们去那边，我看看你的伤。” 灵液虽然好，可光是喝下去还不行，如果能用山泉清洗清洗，好的会快一些，一会白淼到了，就没那么方便。 周明看了看伤口，这些人真不是东西，鞭痕太深了，有些地方还有倒钩，连皮带肉扯下来不少，张恒平时嘻嘻哈哈的有些娘娘腔，关键时刻还是个铁汉子。 “我给你清洗一下，那鞭子太脏了，不处理的话，很容易感染的。” 张恒点点头，他相信头儿的医术，别说这些外伤，就是骨头断了，也能医好。 周明毫不吝啬， 很快将伤口全处理了，一番折腾后，张恒笑着说， “哥，你是个神医吧？刚才还疼的撕心裂肺呢，这会好了很多，哎，待会小白到了，我都能装逼了。” “你给我正经点，都伤，伤成啥样了，嘴巴还这么欠，“ 这个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白淼是谁？她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翻滚的人，再往里一看，立刻就绷不住了，因为躺着个血人。 “哎，别哭，别哭，这伤本来挺重的，哥用了药，现在都不咋疼了，就是衣服看着吓人。” “你还知道吓人，都不知道机灵点，跟个人都能栽进去。” “他娘的，那家伙太狡猾了，我看着他进了门，本来不打算追进去的，谁知他在里面鬼叫鬼叫的，这不想捉个活口嘛，进去就着了人家的道，还好我够机灵，给你们留下了线索。” 是啊，要不是那只鞋子，他们也不会找过来。 将张恒交给了白淼，周明走向那三人，他拎起那个小子，就是他吓跑了拉姆， “你的任务是啥？归谁指挥？本地谁接待的，最好老实交代，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睚眦必报，呵呵，你打了我兄弟，我这手正痒痒呢。” 他阴恻恻的说着，那人寒毛都立了起来，其实，为了效果更好一点，周明还用上了威压。 “我，我就是来这里玩的，这里是我爸爸的故乡，可惜，亲戚都很绝情，谁都不愿意留我，就只好跟着朋友一起了。” 他眼珠子乱转，都被抓了现行，嘴巴还这么硬，周明二话不说，直接拣起了鞭子，先在空中抽了一记，那响声撕裂了空气，直接炸了一个雷， “啊，我说，我说，别抽我。” 晚了，既然拿起了鞭子，就没有走空的道理，下一记直接抽到了他的身上，一声嚎叫，人就晕了过去，这力道跟刚才可没法比。 白淼拿着一盆凉水，直接给人浇醒了，虽然还没进入冬季，可这山上挺冷的，那人又疼又冷，全身都打着哆嗦， “放过我吧，我就是奉命回来挖人的，带他们去享福，真的没有坏心思。” 周明一听，立刻又举起了鞭子，那人身下多了一滩水，这是吓尿了？ “别打我，我们的任务就是洗脑，让这里的年轻人相信，这里的生活不够好，我错了，其实这里比哪里都好，真的，我们也是硬着头皮说的。” 他说完，还对着周明讨好地笑着，只是疼地呲牙咧嘴地，整个人看起来很滑稽。 “这里跟谁接地头？别说没有，这一处可不是你们能找到的。” 这条暗道穿过了山腹，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还有那两个暗格，牧民们也不会弄。 因为太着急，连箱子都没看，不知里面放着啥？ 那三人招架不住鞭子，终于全都说了，果然，其中一人竟是本地的，不过，他并不是头目，头目藏得很深，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张恒这样子，最好卧床几天，我现在就回去，跟厅长汇报这里的情况。” 反正都打了个半死，应该跑不了。 他找牧民借了一匹马，火速回到了拉萨，第一时间去了旅馆，将情况告诉了老林和钱来，让他俩立刻前去。 “这是方位图，你们直接上山，不用走暗道。” 出口就在山上，不过位置很隐蔽，外面就是个草棚子，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 第1029章 换药风波 老林和钱来也拿出了地图，这可不是外面地摊上的，而是带过来的军事地图，他们跟周明手绘对比了一下，立刻圈定了范围，雇了辆马车，很快就找到那座小山， 两人付了钱，往山上走去，果然找到了那个草棚子，穿过棚子到了后院，才发现别有洞天。 “老林，我们在这里，” 白淼听到动静，带着张恒藏了起来，地上那仨也被她拎到了小门后，如果不仔细搜，是看不到这个门的，她趴在门缝一看，立刻喊了起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张恒，老林还是急了，听说他受了伤，可没想到伤的这么重， “你小子，哥平时都白教你了，不知道机灵点啊？把自己搞的这么惨，谁伤了你，哥替你报仇！” 他抬头看向靠着墙的那三个，才发现比张恒更惨，胳膊腿都很不自然。 “就是他们？这是被谁收拾了？” “肯定是大明，动了他的人，能留着过年吗？” 钱来冷冷的说道，也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口， “用了大明的药？” “嗯，周哥帮我处理过了。” “那没事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吧，几天就能好。” “啊，小周的药这么有用？回头问他要点备着。” “呵，口气真大，大明的药可不是那么好要的，材料珍贵不说，炮制还很繁琐，不到关键时刻，他也不可能拿出来。” 以为是个红药水呢，还备着。 老林脸红了，张恒更加感动，他刚才也是有知觉的，周哥没少给他用，原来药水这么珍贵呀。 “怎么样？现在能动吗？” 钱来关切的问道，他们没有通知当地政府，因为案件还在侦破中，生怕打草惊了蛇。 “你就多余问，他这样皮开肉绽的，肯定走不了啊，还有那仨，等着吧，小周让咱俩先过来，也是怕小白一人顶不住。” 毕竟她是女同志，也没啥武力值。 再说周明，离开旅馆后，火速去了公安厅，跟厅长一汇报，才知道类似的事件还有好几起，当然，发生的地点不同，可见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那些人还在山上，为了自保，也怕他们跑了，动了点小手段，这个不算违规吧？” 自从来到这里，周明深深体会到了，情况特别复杂，稍有不慎就会犯错误。 “只要没残没死，你刚才不是说了，他们手段残忍，受伤的同志要紧吗？怎么没有立刻送到医院去？” 厅长关切的问道，周明早就想好了理由，他还要为张恒请功呢，这个伤可不能白受。 不一会，院里回来一辆车，便立刻派人去抓人，因为牵涉到境外势力，骑马啥的肯定不行， 回到山洞已经是半夜了，毕竟路不好走，白淼和张恒都睡了过去，老林坐在门口注意着外面，而钱来正在摆弄那三个人， “啧啧，这力道掌握的太精妙了，怎么踢得啊，正好这一节错位了，不偏不倚的，还有这胳膊这腿，别看瘆得慌，只是卸了关节，一旦装上就没事了，你们别怕啊。” 看似在安慰他们，可下一刻那厮便疼的要死要活，若不是提前塞了破布，肯定要吵醒那俩。 “你干啥了，那人怎么变蛆了，在地上扭来扭去的，” “也没干啥，想给他把胳膊安上，没想到适得其反，看来大明用的是独家秘技，我也安不回去。” “你就多余看，小恒被伤成那样，小周能饶了他们，肯定下了狠手呗。” 两人正嘀嘀咕咕呢，突然，听到了汽车的声音，顿时紧张了起来， “小白，快醒醒，先扶着小恒进地道。” 不知外面是敌是友，他和钱来责无旁贷，而那俩现在是受保护的。 “算时间，周哥该回来了。” 白淼看向了外面，她小脸一喜，立刻跑了出去，钱来一把抓了个空， 叫是来不及了，他和老林立刻追了上去， “周哥回来了，我听到声音了。” 刚到前院，就看到周明和一队公安，果然是自己人， “张恒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发烧？” 这一路上，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受伤之后，最忌讳的就是发热，这就意味着，伤口感染发炎了，如果在内地还不是太要紧，可这里是高原，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了命。 “我很好，周哥，你们回来了。” 张恒也挣扎着爬到了门边，白淼气的赶忙跑了过去， “谁让你随便动的，我是听到了周哥的声音，才跑出去的。” 她可不是鲁莽的人。 “好了，这位是公安同志，他来提人犯，一辆车怕是坐不下，白淼带着张恒上去，我们三个骑马。” 吉普很大，可也坐不下这么多人，最后连后备箱都扔了人，总算是挤下了。 “那什么，我不会骑马呀。” 等车子走了，老林才小声说道，周明白了他一眼，还号称草上飘呢，连马都不会骑？ “跟我一起吧，只能跑慢点了。” 好在他俩都不胖，马儿负担还不算重。 回到城里，他们第一时间去了公安厅， “受伤的同志已经送到医院了，由你们那位女同志跟着，这是地址，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医院。” 三人赶到了医院，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张恒在里面大喊大叫，说啥都不愿意换药。 “我不换，我们头儿没来，啥药也不换，小白，我不要住在这里。” “胡闹，不住这里住哪里？消炎针总要打的，护士，我来帮他换药吧，小伙子太害羞了。” 周明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门，看到他，张恒立刻躺了下来，乖乖的一句都不吭了，反正有啥周哥会处理。 “你还真是有福气，刚要拿绳子捆起来，周哥就到了。” 她咬牙切齿的说着，虽然她也明白，张恒不信医院的药，可好好说不行吗？非要情绪激动。 护士撇了撇嘴，还是把托盘递给了周明， “你真的会换药吗？虽然伤口长的很好，还是小心为好，他说都是你处理的，那就交给你吧。” 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她就不信比自己做的好，那伤口看着就吓人，肯定会弄疼的，哼，那就自己受着吧。 第1030章 真正的鱼 周明去洗了手，又用酒精消了毒，事急从权，现在有条件，卫生肯定要做好，先是看了他的伤口，的确很不错，没有红肿，没有发炎，浅一些的地方都开始愈合了，看来，灵液的效果非常好。 “这次我帮你换，待会请护士来打针，必须要跟人家道歉，既然住在了这里，就得听医生和护士的话。” “行，除了换药，我啥都听他们的。” 灵液也不能一直用，这次用过应该就没危险了，换成普通的药水也可以，周明快手快脚的上了药，用纱布替他缠好。 “呵呵，你们看，他现在的样子像啥？” “像个白毛猴，你也真是笨，怎么全身都被伤了。” 她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因为周明拦在前面。 “我要是一动不动，半边身子就得废了，那几个狠着呢，” “放心吧，他们的伤比你更重，胳膊腿肯定废了，即便死不了，也是生不如死。” 论狠，周明也不落下风。 钱来主动留在医院，老林陪着白淼回到了旅馆，而周明还要去公安厅，厅长让他进了专案组，而他也想知道，这三个要怎么处理？ “小周回来了，快快，帮他们安上吧，这样也不好审。” 因为根本坐不起来，看到他，那仨都露出了渴望的眼神，太他妈疼了，在车上颠簸了一路，每一下震动都能要了小命。 既然厅长发话了，周明也没迟疑，就听到一阵狼哭鬼嚎，那仨的四肢终于能活动了，至于手法，谁都没看清楚，因为太快了。 “好手段，这个要是他们都能掌握，办案就容易多了，你不知道啊，这里的人都是吃牛羊肉长大的，不光身材高大，这力气也不小，有时候拉个架咱们都拉不住。” 大伙一阵哄笑，周明知道，这是开玩笑的话，公安队伍里，藏族干部很多，他们比起百姓来，更加有力量。 经过审问，一晚上进进出出的，又抓了好几个，都是潜伏的内应，虽然不敢说一网打尽，对他们的组织也起到了破坏作用，还意外的揪出了一个大间谍，其实周明他们就是为此人而来，因为他不仅仅是邻居家派来的，还有着另一重身份。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本以为找不到线索了，这是自投罗网了？” 哈哈哈，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外交人员，有外交豁免权。” “这个地区并没有对外开放，不论是哪一级的外交人员，没有得到我国允许，一律不许进入，既然是大使馆的人，不知道这个规矩吗？” “我，我只是贪玩，因为这里太神秘了，我要联系大使馆，我要联系我们大使。” 主审是个很有经验的同志，只听她冷笑一声， “你老实点，不要以为他们能救你，目前谁也不能证明你来了这里，” “我们大使就知道，我有外交豁免权。” “周同志，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突然，主审看向了周明，他进门就找了个角落，正在安静的听着， “要审过才知道，不过，” 周明没有往下说，那人了然的点了点头， “明白，这里先交给你了。” 他带人迅速离开，压根不理那人的大喊大叫。 “闭嘴吧，刘德升，虽然你有很多身份，这个才是真名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李家惨案呢，你总不会连他们都忘记了，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事件已经过去了。” 周明冷冷的说到，李教授乃爱国人士，他跟明雪一样，都是潜伏在外的爱国人士，而这个刘德升也是一名间谍，不过，他有着双重身份，因为李教授打算举家归国，他得知后告了密，不光抢走了一份重要资料，还杀了他们全家。 李教授的遇害，损失太大了，国安局发了通缉令，前些日子，他们得到了消息，这厮竟然回国了，刚找到人，才知他离开了京城，便打算在外地解决，将他们派了过来，还想要豁免权？他也配吗？ 此时，审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个年代还没有监控，周明慢慢走了过去， “说吧，那份资料放在哪里？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李教授的身份？” 没有内鬼，他们是出不了事的，虽然同为间谍，可他们之间并无联系，他们曾反复推断，这条线上有人叛变，将消息透给了刘德升。 姓刘的昂着头，用鼻孔对着他，大概以为周明有求于他，还搁这拽上了。 “不说是吧，我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来来来，先尝尝开胃菜。” 只见他伸出了两根手指，快如闪电般点了一下，一股剧痛从身体里升起，可惜的是，哑穴也被点住了，嚎都嚎不出一声来，痛的是满头大汗。 “怎么样？舒不舒服？那孩子才五岁，中了你的枪，足足疼了一夜才闭上了眼，比这个开胃菜惨多了。” 因为母亲的关系，周明最恨这种人，他们心里没有祖国，没有信仰，为了钱可以出卖任何人。 因为拷在椅子上，即便是痛不欲生，可他也无法瘫坐下去，只能将头往面前磕去，梆梆梆的挺吓人， 感觉差不多了，周明一指点了过去， “想好怎么回答了？我这人眼里不揉沙子，既然能千里迢迢的过来，就是因为有证据。” 当务之急，他要问出材料的去向，就是因为这份材料，李教授才决定全家一起走，人多好掩护嘛，没想到还没出发呢，人和材料都没了。 那人半晌才缓过来，气焰基本没了，看着周明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恐， “你们认错了人，我不姓刘，叫王密斯，是大使馆的三等参赞，不知道你说的事。” 很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周明刚抬手，那人一下子哭了。 “不，不要，我不要死，你不能用私刑。” 随着一声冷笑，周明的手指还是到了，这次换了个地方，疼痛感会更强，他也怕一下子弄死了，总要让人家慢慢适应嘛。 豆大的汗滴瞬间落了下来，那人的脸比后面的墙还要白，跟上次一样，他还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待会解开后，嗓子都不会哑，这场疼痛了无痕迹。 第1031章 任务完成 可刚刚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可不是假的，刘德升看着周明吓的缩成了一团，就像是看到魔鬼一般， “现在说说吧，那些材料放在哪里了？以你的精明，肯定不会丢弃，因为那是你的保命符，” 他不紧不慢的问道，就像说着中午吃什么，带着三分的漫不经心。 可听在刘德升的耳朵里，却如巨雷轰耳，看来，自己的情况人家摸的清清楚楚。 这些还是明雪告诉儿子的，因为她曾经就是那个圈子的，非常清楚其中的规则。 “你也说了，那是我的保命符，要是告诉了你，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他也不装了，刚才那种酷刑要是再来一遍，这间审讯室都未必走得出去。 “呵呵，你不说就能保住命了？挺大个人了，这么天真？刚才那滋味如何？别说痕迹了，还能找到痛点吗？要想弄死你，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甚至，还会死在自己的床上。” 这可不是威胁他，毒药有慢性的，这手法也有延时的，还是缓缓寸断的那种，提前根本看不出来。 若是放在以前，刘德升根本不会相信，可刚刚经历了那样的剧痛，他不敢赌，迟疑了三秒，便说出了一个数字， ”1414，钥匙在我住处的暗格里。“ 他老实交代了，这是某某行的保险柜密码，安全系数非常高，不光有钥匙，还有密码，到底关乎着他的性命，还真是上心啊。 周明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将情况汇报上去， “情况收到，此人暂时留在那边，在资料拿回来之前，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你们暂时也不要回来，既然那边还有案件要处理，协助地方也是咱们的职责。” 周明也跟厅长做了汇报，虽然没说具体的事，只是请求单独关押此人。 “没问题，这次还要谢谢你们，最近一段时间，进藏的人很多，虽然大部分都是各地的游客，总有一小撮不安定分子，也没干啥太出格的事，我们就是想管，也无从下手，这次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们不光抓了境外分子，还拉了一车药品上来，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 一周后，周明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资料不光找到，并且带了回来，刘德升可以押解进京了，因为他身上还有血债，必须要从严惩处。 正好这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事由他们自己跟进，周明跟厅长告辞时，对方也很重视，问他要不要派人送行，毕竟犯人的身份很重要。 “谢谢您了，我们自己可以的，其实，最难的不是这段路，毕竟有车子，到了西宁就得上火车了，那段路才是最麻烦的。” 西宁已经跨省了，厅长也帮不上什么，只好祝他们一路顺风，他同时也相信，以他们的能力，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虽然只是短短一周多，张恒的伤口都结了痂，他现在也是生不如死，痒的要命又不能挠，偷偷摸两下都会得到白眼， “你要是敢留疤，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淼恶狠狠的瞪着他，张恒的手是一点不敢动啊，这次利用苦肉计，好容易追到手了，要是反悔可咋整？ 回程时，周明和老林换位置，他亲自开着大卡车，毕竟车厢比较高，带着犯人也隐蔽一些，钱来和张恒一左一右的夹着，老林则开着小车带着白淼，在前面开路。 一路无比顺畅，其实周明发现，后面不远处一直跟着一辆吉普，猜到了是厅长的好意，好在暴风雪没来，直到过了雪线，那辆车才掉头回去。 到了西宁，他们将车子还了，好在当地国安已经帮他们买好了票，虽然没有卧铺，却是面对面的六个座位，还算不错。 “上车后，我们会解开手铐，你最好老实些，否则就要吃些苦头了。” 周明威胁道，车厢里都是人民群众，带着手铐肯定会惊扰到大家，这一路时间又长，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才做了这个决定，这也是艺高人胆大。 “我不会乱动的。” 刘德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其实，区区手铐根本困不住他，只是那个年轻人太可怕了，手段无比残忍，还有那个女的也很邪门，一双眼睛像是探照灯似的，似乎能看透他的所有。 白淼，那可是组里唯一的心理大师，虽然刘德升很狡猾，也没逃脱她的眼睛。 上了车，改为老林和钱来一左一右了，周明坐在了对面的最外边，随时能够处理突发事件，他们是一点都不敢大意，就连上厕所，钱来也要跟进去，想在厕所跳窗，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们这一次，吃饭都是在座位上解决，一路上周明和钱来必须保证醒着一个，老林和张恒就比较随意了，他俩都坐在最里面，防止犯人跳窗。 西宁并没有直达燕京的火车，必须在古城换乘，这次他没有惊动地方，而是自己去了窗口，拿着他们的工作证，也有一定的特权，毕竟正在执行任务。 “同志，座位只有四个了，还不在一个车厢，你们要吗？” 小姑娘怯生生的问道，似乎没票都是自己的错，这位可不是普通人啊，国安局三个大字吓死她了。 没有一起的票，那就意味着要跟人挤着坐了，押送难度一下子提高了，不过，他也没有选择， “同一车厢有几张？” “只有两张，其余两张分布不同的车厢。” “那就两张座位票，四张无座吧。” 只能到了车上再想办法，实在不行跟列车长商量商量，有没有座不要紧，主要是有个僻静点的地方。 离开车还有四个小时，去候车室还有点早，火车站的前方就是古城最热闹的一条街，人称解放路，好吃的饭店一个接着一个，着名的解放路饺子馆就在这条路上。 “走吧，开车还有点早，咱们去吃点饭吧，” 吃了两天盒饭，嘴巴里没滋没味的，大伙一听能下馆子，顿时都来了精神，西藏啥都好，就是没有蔬菜。 第1032章 押送 “去吃炒菜吗？我记得离这里不远有个大饭店。” “你说的是解放饭店，就在车站南侧，走吧，我请客。” 光是看到外观，就知道这里不会便宜，据说这个饭店很有历史。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是各付各的吧，喂，你的钱呢？没钱不许吃饭。” 老林对着刘德升眼不是眼的，要不是有他，自己肯定要蹭小周一顿，就是因为有了他，才不想让小周吃亏，他可不配吃好的。 “他的钱在我这里，大概有一百多吧，” 按照惯例，抓捕后要搜身的，临出发前，公安厅将他的东西都拿给了周明，有钱还有手表等贵重物品。 “那饭钱必须扣出来，哼，要不是为了他，咱们也不用跑这么远。” 这一趟差事，国家花了这么多钱，老林越想越气。 周明看的好笑，拉了他一把，趴在耳边说道， “走吧，不差他这点，那些东西咱们只有保管权，回去连人带东西都要上交的，你可别让我犯错误。” 解放饭店不愧是老牌子的饭店，饭菜的花样很多，周明也没征求大伙的意见，自己看着点了一桌，上来一吃，味道果然不错，刘德升知道自己的地位，饭菜都是周明拨的，绝不敢乱伸筷子。 “哼，便宜你了，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 虽然菜很多，可他们还是一扫而空，拍着吃胀的肚子，还有点恋恋不舍， “哎，要是能多待几天就好了，这里的菜比燕京的还要好吃，没想到西北有这么好吃的菜。” “这些可不是西北菜，而是粤菜和淮阳菜，不过有些融和，算是互相借鉴吧，总体还是偏南方的。” 原来不是本地菜，虽然好吃，白淼还是有些遗憾，她第一次来西北，一口特产没吃着。 “走吧，以后有机会的，西北饭菜也不错，以面食为主，光是面条就上百种呢，” 带着遗憾，他们去了候车室，开车时间快到了，人们已经在排队了，只是检票口还没开， 钱来则去了站前派出所，他们要走特殊通道，虽然有五个人，可架不住人太多了，又是在车站，万一让犯人跑了，上了那趟车都不知道。 派出所所长亲自带路，将他们提前送到了站台，此时列车还没进站，只能等在外面。 当列车停稳，周明第一时间找了列车长，对方一听是重要犯人，立刻领着他们来到了货车车厢。 “这节货车全程封闭，待会上了货，一路上都不会开门了，里面有单独的厕所，只是去不了餐车。” 这就意味着，买不了饭，没饭能忍，可没水不行啊。 周明瞟了一眼站台上的小卖部，对着钱来使了个眼色，又拿出了那两张坐票，递给了白淼， “你带着小张，他的伤没好，一路上多照顾点，别的就不用管了，要相信我们。” 白淼还想说点啥，看了周明脸色，终于还是咽了回去，是啊，五人里只有她和张恒最弱。 钱来买了一些肉食和饼子，还有两大兜苹果，陕西苹果很不错，没水就吃果子呗，应该也渴不死。 “水壶灌满了吗？” “满了，人家两个暖瓶都空了。”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货也上完了，列车长将他们送了进去，押货人员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门，车厢里面顿时暗了下来，好在还有一点光源，就是那间厕所。 “货车就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走吧，前面空了一块，还能躺下来，这里虽然闷一点，好在不用跟人挤，”押车员和气的说道， 他听列车长说了，这几个都是国家公职人员，让他不许乱打听。 钱来仔细检查了大门，确信一个人是打不开的，又去厕所检查了窗户，跟前面的都一样，窗户是个隐患。 他回来后，便坐在了刘德升的旁边，另一半是老林，而周明已经躺下了，眼睛就盯着窗户，这是唯一可以逃跑的地方。 押送员见他们不爱说话，知趣的睡在了自己的铺位上，不一会便传来了呼噜声，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想不困也难啊， 上车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一个小时后，老林也睡了过去，只有钱来还瞪着大眼，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你也睡一会，我看着就行。” 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呢，一直不睡根本不行，何况，那位都呼呼大睡了，看着刘德升，周明鄙夷的撇了撇嘴，跟他斗？再狡猾的狐狸也不行。 钱来点了点头，挨着刘德升也躺了下来，还不忘跟他拷在了一起，又将钥匙递给了周明。 “你拿着吧，稳妥一些。” 周明靠着车厢，也渐渐闭上了眼睛，随着窗外的光彻底没了，地上那人动了。 他睁眼看了看周明，发现他的头垂了下来，一看就是睡着了，这也难怪，货车本来就闷一些，又长时间的摇晃，不瞌睡才怪。 只见他轻轻扭了扭手，便脱离了手铐，区区手铐还想困住他？下一刻，便像野猫似的，无声无息地奔向了车门，跳窗户？这是多么愚蠢的想法， 就在他刚刚摸上门栓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想干嘛？” 周明正抱着胳膊，默默地看着那厮，这点黑对他来说，根本不叫事，而对方似乎也有夜视的本事，能够精准的找到车门。 “我，我想尿尿。” 可下一刻，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周明直接点了他的痛穴，上次的教训还没够吗？ 这一声，将那三个都吵醒了，钱来一伸胳膊，便大惊失色，手铐的另一端没人了， “别怕，他跑不了。” 周明临着那人的脖领，直接丢了回来。 “还有点本事，把这个收起来吧，人家只用了一个动作，” 他指了指手铐， 押车员吓的差点尿裤子，原来他们不光是公职人员，还押着犯人呢，怪不得来了货车。 钱来气的差点揍人，一想刚才那惨叫声，估计已经被教训了，便找了根绳子，结结实实的捆了起来，不是会解手铐吗？那解个绳子试试。 第1033章 小黑能吃饱吗 刘德升会解手铐，可对这最原始的捆绑却无能为力，像死狗般被丢在地上，押车员也吓的一激灵， “别怕，我们是公安，押解要犯进京，他是危险分子，所以要用非常手段。” 不管怎么样，还是别吓到人。 “同志，我不怕，我也是民兵，对付这种坏人，就不能手软，” 小伙子终于回过神了，小胸脯一挺，不过，他到底没敢多问，这边也省了口舌。 接下来除了上厕所，就连吃饭都被绑着，也算吃足了苦头，毕竟血液都不流通了，手脚也麻的不行。 “我错了，再也不敢跑了，求求你们，再绑下去，我这胳膊都得废了，” 周明看了眼手表，再有四个小时就到站了，到时候不能走路也是麻烦，便冲着钱来点了点头，钱来边解边训， “如果再敢动一些歪心思，别怪我们不客气。” 啃了几天干粮，大家火气都很旺，解开后，钱来忍不住又踢了一脚。 那厮缩在地上，只敢偷偷活动着四肢。 几个小时后，车门再一次打开了，外面停着一辆吉普车，高处亲自开车来接他们，这待遇还是第一次有。 “你们辛苦了，小张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好多了，就是痒，太他妈痒了，比疼还难受。” “这是愈合的表现，忍着点，年轻人要学会吃苦，走吧，待会小白陪着小张去趟医院，我要看到伤情报告。” 周明笑着看了小张一眼，这是打算给他报功了，看来，一个三等功是跑不了了，年底涨工资肯定有他。 这两年他们也开始涨工资了，不知是谁发明的，一个单位六个人，只给五个名额，还让大伙自己评，这不是纯纯得罪人吗？搞得都不痛快！ 周明每次都谦让，可他的功劳在那摆着，领导那关也过不了，所以去年张恒就没涨，因为资历最浅。 车子回到了总部，看守所的人就等在院子里，周明做了交接手续，特意告诉来人，此人非常狡猾，切记不可大意。 移交了犯人，他也松了口气，将书面报告交给高处后，便带着老林和钱来去了澡堂子，这些天一个澡都没洗，在拉萨时，还用水擦了擦，可这路上也就洗了把脸，头发都快粘到一起了，必须好好泡一下。 洗了澡，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只好去了旁边的馆子，老林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终于活过来了，那边的肉虽然好吃，可吃多了也无福消受，还是这川菜吃着带劲。” 近几年，进京的川菜馆子不少，虽然是小饭馆，可味道非常好。 ”回家了，为了那个货，这次啥特产都没带，走喽，回去吓他们一跳。“ 老林倒腾着小短腿，速度可不慢，很快便没了身影，周明和钱来也不同路，他不在的日子，媳妇肯定回娘家了。 “刚才高处说，给我们放几天假，你可能不行。” “是啊，我要参加审讯，没事，又不是主审，旁听就好。” 此人牵涉甚广，这次审讯由多部门联合进行。 周明迈着轻快的步子，刚进胡同口，就看到前面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儿子周青，他一边走路，嘴巴里还振振有词的， “嗨，好久不见。” 小青一下子转过身来，嗷的一声就扑了上来，直接抱住脖子挂在了身上。 “爸爸，你可回来了，我和妹妹都很想你。” “妈妈和奶奶呢？她们不想吗？” “她们一定也想你，就是比较矜持，不肯说出来。” 周明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愉快了，一路的劳累都在这一刻化去了，有家真好啊。 两人回到家，王芳还没回来，周明拎着打包的菜，让母亲不用忙了。 “刚才跟同事下了馆子，那家味道很不错，打包了几个菜，阿芳回来就能吃了。” 汪汪鼻子很尖，虽然还没打开盖子，就能报出菜名来，明雪乐的不行， “你这孩子，难不成真是个属狗的，这鼻子比我家小黑都厉害，可惜啊，它也不知跑哪去了，有没有饿肚子？” 汪汪一听，眼眶子都红了，变身这么久了，老太太还惦记着他，其实一天都没离开过，想到这里，他看向了周明，那意思很明白了， “妈，小黑机灵着呢，怎么可能饿肚子，你忘了，当年去山里，他连狼群都不怕，放心吧，他好着呢。” 明雪听到这话，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小黑好不好，他怎么知道？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它被你派出去了？” “没有，我也是猜的，不信过阵子就回来了，你都不问问儿子好不好，就惦记那条狗了，我要吃醋了。” 周明撒了个小娇，其实，明雪刚回来时，打死他也不会这样，可几年下来，他们母子的感情越来越好。 “吃谁的醋？这么快就回来了，任务顺利不？” 王芳刚进大门，就听到丈夫撒娇，被雷的不轻， “洗手吃饭吧，我买了现成的菜，” 周明红了脸，饭菜都是放在空间带回来的，还是热腾腾的，家里人都习惯了，也没人质疑， “妈，这个刘德升还挺有本事的，拿到的资料没上交，偷偷放在了保险柜里，虽然教授一家都牺牲了，总算保住了重要的东西。” 明雪心情很沉重，儿子出发前，就将案子告诉了她，这也不算泄密，因为经过了组织批准，毕竟她是老同志了，对那边的事更加熟悉。 “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住的，是对祖国的一片赤诚，既然资料找了回来，他就能含笑九泉了，” 说完，她放下了饭碗，默默回到了自己屋，王芳有些责怪的看着丈夫， “有些话，就不能吃完饭再说，妈最近胃口不是很好，这一顿又没吃多少。” 周明也有些自责，他刚才有点激动了，毕竟母亲了解这个案件，找回了资料，想让她高兴高兴。 吃过饭，他去了母亲房里，给了她一个小瓶，里面是他亲自配好的药水。 “听阿芳说，您胃口不好，这个是养胃的，每天抿上一口，” “我不想吃药了，可能是换季的缘故吧，过阵子就好了。” 第1034章 诚信为上 看她怏怏不乐，周明只好叫来了汪汪， “妈，您看他像谁？” 明雪很是好奇，儿子为啥有此一问，她仔细打量着汪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像老家的几位哥哥，应该不是老周家的人，” “您想哪去了，他当然不是了，人家可是姓汪，变个身吧，让你雪姨看看。” 只见汪汪摇头摆尾的那么一抖，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人，下一刻，小黑出现了，它亲昵的扑到了明雪的腿边。 “啊，他，他就是小黑？” “是啊，不是告诉过你吗？小黑来历不凡，他的确是个精怪，准确的说，是你孙女的人，当然，是上一世的。” 幸亏明雪接受能力超强，要是放到一般的老太太，早就吓得不行了， “阿芳知道吗？可别吓到她。” “她知道，也吓不着，咱家只有那兄妹不知道，你快变回来吧，可别吓到你老板。” 目前，汪汪跟着小青，是他唯一的雇员。 小黑蹦跶了两下，恢复了人的模样，明雪惊奇的拉着他左看右看， ”哎哟，我要是有你这本事，少担多少心啊，我们那些牺牲的同志也能好好地活着。“ 说完，她又伤感起来，得了，这一招也没用， “你们还在弄保健品吗？销路怎么样？” 他只好问点别的，打打岔吧。 “好的不得了，许家大哥二哥都是人才，他们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专门卖这个，这个月我老板都赚翻了，还给我分了红。” 美滋滋，汪汪激动的脸都红了。 “哦，他还有这个商业头脑，知道给你分红？” “那可不，比你大方多了，不愧是我家颜颜的亲哥。” 他还是亲爸呢，周明在心里吐槽，一个精怪，要那么多钱干嘛？ 周明想到这里，给许家打了个电话，成立了新公司？虽然卖的是自家货，还是要问清楚， 许军一听他回来了，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扯着弟弟就出了门， “大明回来了，这下不用愁了。”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周家，一进门就拉着他去了书房， “出什么事了？” “呃，你知道了？” “不知道啊，就是猜的，都开两家公司了，怎么还这样慌慌张张的？” 他笑着说道，论读心，他也不比白淼差。 “你不知道，现在保健品太好卖了，尤其是咱家这个，那些失眠的，脸上长斑的，还有便秘都管用，简直包治百病啊， 当然要成立一个医药类的公司，可是，公司是办下来了，可这药只批了个健字号，药店进不去啊。” 周明都听愣了，他只听说这个药能健胃，顶多还能消除疲劳，怎么成了包治百病？只有江湖骗子，才会如此宣传。 他冲着外面喊了声儿子，还有汪汪，是不是又改配方了？ 可两人进来都摇了头，小青最近课业重，已经很久没进实验室了，汪汪就是照单制药，所以说，东西还是那个东西，只是疗效多了一堆。 “这个是你们宣传的？” 许军有些尴尬，他看了眼弟弟，许国则爽快多了， “原本我们也没宣传，只说吃了对身体好，我妈不是身子弱嘛，就拿了一些给她吃，后来我嫂子看到了，也偷着吃了几瓶，没想到她脸上的斑一下没了， 我妈睡眠也好了，我爸看着眼热，也跟着吃了几瓶，折磨他很久的便秘竟然好了，您是不知道啊，他们加起来也就吃了一箱，这效果杠杠的，我们当然要宣传了，又不是骗人的。” 周明看向了汪汪，他心虚的低下了头，看来，这个药里的水不一般啊，竟然偷用了山泉水。 因为自己经常出差，便在家里打了一口浅井，不见水的那种，专门用来储藏山泉。 “顾客反应呢？不能只看家里人，毕竟人和人不一样，你们大概不懂，不管是西药还是中成药，都要经过千百次的试验，不光需要实验室里的数据，还要用人来试药，所以，这个肯定批不了，能给个健字就不容易了。” “顾客也很满意啊，原来批个药字这么麻烦，我们知道了，那就不进药店吧，反正销路也不错。” 周明怕他们出错，仔细询问了相关之事，没想到，他俩还挺有远见的，每一步都合规合法，不会落下把柄，其实刚刚改革开放，打擦边的人很多。 “不错，做生意就是要诚信，咱们宁可少赚一点，也要遵纪守法。” 周明感叹，他没有看错人，兄弟俩虽然文化不高，可家教非常好，这样的人绝对能干成大事。 接下来，他又给支了一些招，帮他们捋了捋遇到的困难，还强调了一些容易犯错的点，一个晚上，三人谈的非常愉快， “这个公司的法人是阿国，当时您不在家，我们也是事急从权，不过，这个随时可以换人。” “换人？我可是公职人员，家里只有汪汪无职无权，他除了干活，也干不了法人啊，二哥当最好，你们处理的没毛病。” 至少到现在，他们的账都是清清楚楚的，法人也就是个虚名，甚至还是顶锅的，当然，他们也不会违法乱纪。 ”只是，你们两线开工，能忙得过来吗？那边生产线怎么样？“ 如果他记的不错，这类产品很快就要淘汰了，毕竟电子产品换代很快， 况且，进入国内的这些都是比较落后的，很多都是国外要淘汰的，当然，他这条还算好，否则，自己也不会投资。 果然，许军一听他的话，没了刚才的兴奋劲， “没有以前火爆了，不过，订单也不少，只是不用再加班了，礼拜天也能正常休息。” “这样也好，毕竟人不是机器，咱们出自革命家庭，一定要爱护工人，该休的假，该发的奖金都不能少，”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比不上国营单位，人家还分房子呢，只是地皮都是国家拨的，他们可没这个福利。 “这个您放心，我们都跟工资一起发，算的明明白白。” 许国负责这一块， “大明，我们想招两个跑销售的，虽然现在还不错，总不能光是等人上门吧，我们自己又忙不过来。” 第1035章 颜颜的小心思 招人？这不是早就该干的事吗？他也是服了，这俩自己撑到了现在，看来，目前还是家庭作坊式的，要想实现现代化管理，道路还很长呢。 “工资不要定的太低，否则，招不到真正的人才，与其找几个混日子的，不如多花点钱找些能干的。” 许家兄弟立刻点了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本来就是私人公司，哪有实力养闲人。 “大明，我们每次见到你，这心就踏实多了，你最近不会再出京吧？” “这个不好说，我在单位也是一名小兵，要随时听从命令。” “要不，你也辞职得了，虽然有个虚名，那工资也太低了，还累死累活的，不如回来坐镇公司，嘿嘿，你要是来了，估计能多赚几倍。” 以前，他们还以为自己很聪明，跟大明一比，真是差远了。 “这个就别想了，我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不过，你们有事可以随时打电话，” 财富他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而这份工作却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晚上，夫妻俩说着悄悄话， “他们可真敢想，让你辞职去公司。”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被时代耽误了，现在的工作就是最理想的，当然看的很重，咱的情况跟他们不同，钱已经不是第一位了，我才走了半个月，你这气色很差呀？” 吃饭时他就注意到了，可当着母亲的面，也不好问出来，万一老娘多心了，他还得解释。 “别提了，最近工作不顺利，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单位要跟东邻合作，好些人都想不通，这可是上面决定的，有意见也得憋着。” “跟东邻合作？” 周明忽然想起来，前世也是这两年，进口了很多东邻电器，电视上也播了那边的广告，涵盖的面还挺广的，连肥料广告都有，电影也引进了不少，还有电视剧，甚至来了不少东邻明星，当然，打的旗号就是一衣带水，友好邻邦啥的。 “是啊，你忘了，不就是从现在开始，两国之间有很多合作吗？我们同事都想不通，甚至撂起了挑子，我这就得多干点，万一被上面知道，肯定要给处分的。” 原来，她说服不了别人，也不想违心替那边说话，只好多干活了，省的闹出事来。 “你也悠着点吧，可别两头不落好，兴许人家故意消极怠工，就是想表达不满呢？咱们快到中年了，有时候看着小青，个头都到我肩膀了，日子过得真快呀。” 话音刚落，听到母亲房里的笑声， 周开颜上了小学，性子有些霸道，王芳给她准备了房间，可人家说啥也不去，进不了爸妈的屋，还进不了奶奶的？这些日子，一到睡觉时间，就先进了被窝。 “奶奶，我要听故事，你给我讲个抓特务的。” 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紧紧挨着明雪，她的心都要融化了，只好让她留下来。 “好，奶奶给你讲故事，可明天要回自己屋去，否则妈妈会生气的，你长大了，也要独立起来。” 小青分房比她早了两年，可到了女儿这里，王芳先软了，这都上学了，才狠下了心。 周明听到母亲房里的动静，有些担心， “颜颜一直跟妈睡？小家伙睡觉不老实，她能睡好吗？” “我吼了几次都没用，小的一哭，妈就投降了，要不，你去把她抱出来？” “今天就算了，明天再跟她讲道理，闺女的魔音，我也招架不住。” 王芳轻笑一声，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孩子要是这么好管，她也不用愁了。 第二天，周明一大早就走了，虽然他只是个陪同的，可毕竟最了解情况，所以要提前检查用到的资料。 颜颜看到爸妈都出门了，立刻扔下了手里的馒头，背上了自己的小书包， “我吃不下了，奶奶再见！” 每天接送她的是汪汪，出了门，那是想吃啥吃啥，反正汪汪很有钱。 明雪没说话，就是表示不同意，周开颜不敢走，虽然她可以赖在大人的床上，可不经同意是不敢走的， “离学校开门还有四十分钟，你这么早去，也进不了门啊，乖，馒头才啃了两口，能顶到中午吗？” 她是故意的，这孩子总想吃外面的，可街口的小吃有干净的，也有吃不成的，没自己跟着，哪里能放心呢。 周开颜只好撅着嘴，又拿起了馒头，里面夹着炒鸡蛋，味道还是很好的，汪汪都吃了两个。 王芳到了单位，只见大伙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她昨天做好的记录也被丢到了一边，看样子，今天也打算罢工呢。 “王姐，你可算来了，我们打算向上级反映情况，你也来签个字吧。” 王芳心说终于来了，这个头她可不想出，两国合作是避免不了的，现在才刚刚开始，往后的二十多年，各个领域都有合作了，这时候提意见，那就是螳臂当车呀，除了被斥责一顿，还能有什么？她顿了几秒， “你们有没有查过，这次合作的是什么单位？” “管他是啥单位，反正我们不跟他们打交道，我回家跟爷爷说，他也很支持，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爷爷可是抗战英雄。” 刚来的小姑娘仰着下巴，用鼻孔看着她。 是啊，抗战英雄很了不起，在那些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冒着牺牲的危险，将侵略者赶了出去，只要是中国人，都应该尊敬并爱戴他们。 “你爷爷还在工作吗？” 如果还在工作，肯定不会支持孩子，毕竟，这个级别的英雄地位会很高，对于国家的政策更加了解。 “他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已经荣养了。” 怪不得呢，王芳看着小丫头，笑着说到， “这次跟咱们合作的是东邻很有名的一家科研机构，他们的研究方向正好跟咱们手头的项目有关系， 你们也知道，咱们遇到了瓶颈，很多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不妨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办法，我也不喜欢侵略者，可这些人都是老百姓，国家说了，人民之间还是好的，坏的是军国主义。” 第1036章 审案 王芳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认同这个说法，什么人民是好的，当时那边可是全民助战呢， 不过，这些年过去了，那边的技术的确比较先进，国内要想快速赶上，就必须找人合作，这也是上面考虑的重点。 大家都沉默了，对于项目的困难，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奋战几个月，都没找到问题的症结，如果，如果那边能指点指点，是不是很快就能完成了？ 有人开始动摇，只有小姑娘还坚决反对，反正爷爷都说不好了，她就不信，还有人比爷爷更有发言权。 “小丽，虽然你现在还想不通，可这是国家制定的政策，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见，却不能影响工作，你看，这些工作都落下了，后天他们就来了，到时候一问三不知，丢的可是中国人的脸。” 王芳的一席话，同事们也后怕起来，一时气愤可以，却影响了工作，当他们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时，却发现很多事情都完成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姐，你是不是替我做了这个实验？” 紧挨着她的小君惊讶的问道，王芳只好笑笑，这个实验至关重要，合作方肯定要问的，如果答不上来，就说明己方没有诚意，上面好不容易谈好的事，很可能要黄。 很快，大伙都发现了，王姐不吭不哈做了很多工作，心里都非常感激。 “我今天带的饭多，我妈昨天炖了肉，中午咱俩一起吃。” 小君亲热的说到，王芳指了指自己的包， “行啊，我也带了饭，中午一起吃吧。” 自从朱婶来家里帮忙，她就没吃过食堂了，尤其是周明出差走了，家里就剩下她们几个，朱婶做的菜两顿都吃不完，为了不让他们吃剩的，只好带到单位来。 好在这些都是提前拨出来的，倒也不是剩菜。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不管带没带饭，大伙都火速奔到了食堂，王芳将自己的饭盒交给了食堂大师傅，因为厨房有大蒸笼，一会儿就热好了。 “呀，王姐，你的饭真香啊。” 小君刚要给她夹肉，却发现人家饭盒里也有肉，味道比自己的还要香，忍不住夹了一块，没想到这么好吃。 “来，喜欢就多吃几块，” 其实朱婶手艺一般，家常饭还不错，却不会做大菜，炖肉也是马马虎虎，可架不住食材好啊，这个肉是空间出品，喝着山泉长大的。 一顿饭吃完，小君嘴巴里还是香香的，忍不住说到， “王姐，你明天还带饭不？我的嘴巴都被你养刁了，还想吃那个肉。” 王芳真是哭笑不得，吃一顿还不够，这是要讹上她吗？ “我也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如果中午做了，明天就带过来。” 朱婶也不是天天做肉，也经常吃素菜，一到秋天，周家的小园就丰收了，各种蔬菜都长得很好，根本吃不过来，朱婶家都不用买菜了，每天带回去的都够吃了。 过了两天，东邻的专家组果然来了，都是一些科研人员，彼此挺客气的，因为语言不通，那个翻译却有些毛病，对外点头哈腰的，对内却有些傲气，翻译的时候常常找茬，王芳也不惯着，很快就将他撇到了一边，径直跟专家沟通起来，她的东邻语非常流利，这都是前世所学，那会经常外出执行任务，自学过六门语言，因为东临语比较简单，很快就掌握了。 当她知道要合作时，特意找了些磁带，没多久那些记忆就回来了，主要是记忆力比前世好太多。 专家很自然的跟她聊了起来，一旁的翻译脸红的不行，同事们也很惊讶，都以为她会俄语，毕竟大学那会学的是这个，没想到东临语也如此流利。 工作结束后，外方人员刚刚出去，王芳便叫住了翻译， “同志，我能称你为同志吗？别忘了，你只是翻译，任务是准确翻译出双方的意思，不能带有个人情绪，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歪曲双方的表述，就别怪我向上级反应。” 她很严肃，却气场强大，毕竟是上过战场扛过枪的主，翻译的汗顿时下来了，只会一个劲的说是，一句都没敢反驳。 他以为别人都听不懂呢，没想到这里有个精通的。 “王姐，你太厉害了，那个翻译干啥了？连头都不敢抬，你训他了？” 小君好奇的问道，王芳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既然警告了对方，就要给他留条活路。 “刚才那些问题，你都记录下来了？” 专家会谈，小君是会场记录员，当然，记录员不是她一个，就是为了没有遗漏， “记下了，只是有些地方没听清楚，那翻译嘴巴里像是塞了袜子，乌哩哇啦的。” 王芳拿过了她的本子，凭借着记忆，在那些空白处填补着内容，不一会，另外那个记录员也拿着本子来了，她俩对了一会，都发出了惊叹， ”王姐的记忆太牛了，你这里记得有，跟她填的一模一样。“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而周明那边却陷入了死结，刘德升这里再也问不出啥了，到了燕京，那些非常手段便不能用了，毕竟会落下口实，何况周明也不是主审。 刘德升沾上毛比猴子还要精，很快就察觉到，那个克星使不出手段了，顿时放下了心，坚决不再往外吐，他很明白，自己要想活着，就必须有价值，他们一天没拿到想要的东西，就不会枪毙他，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不能招供。 三天了，知道的情况还是在西藏问的，这一轮轮的审讯，是一点成绩都没有，那个主审脸上挂不住了，主动找了周明， “小周啊，这人死鸭子嘴硬，你们当初是怎么问出材料的？” 周明心说，手段太残忍了，不能告诉你啊， “估计当时有点懵，诈了诈就说了，” 有点懵？主审看着周明，这小子没说实话呀，可他又没法当面戳破。 “要不，待会你单独审审，说不定见你就懵了。” “呵呵，刘处长，这不大可能吧，毕竟都回来了，他就是再笨，也会想些对策，我这点水平可不行，” 第1037章 全面招了 这里虽然没监控，可那玻璃都是特制的，他单独在里面审，外面一堆旁观的，别说用点特别手段，一个指头都不敢动啊，动一下犯了错误。 刘德升也猜到了这一点，看着他都带上了三分挑衅，哼，进了京就是好啊，优待俘虏这一条，他可算享受到了。 周明只好跟他打嘴仗，拐弯抹角套着话，一天下来，总算问出了一些有用的， “这两个人应该跟他有过接触，可以传唤过来，有枣没枣打几竿子吧。” 就这样，只要上班，就在审讯室跟那人磨牙，回家后，母亲再帮他分析，终于有一天，逗得对方得意忘形，露出了一个破绽，被他敏锐的抓住了， “这是人名和工作单位，住在阿桑国的富人区，这是具体地址，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 刘处长拿着纸条，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到底是老同志啊，这办案经验就是丰富。 “也是一名藏人，伪装的很好，刘德升当年就是他带出去的，” 杀害教授的命令就是这个人下的，抢夺资料也是他的命令，否认，刘德升也不会犯下如此滔天之罪。 “我猜，他有把柄在此人手里，搞不好是人质，所以才抵死不说，要不是圈子绕的大，也套不出这些来。” 地址只是个大概范围，有了这些线索，刘处已经很满足了。 接下来一连几天，周明都没露面，刘德升纳闷了，这天天斗嘴，冷不丁的不来了，可他冷静下来一想，头上的汗冒了出来，立刻拍打着牢门， “我有事要报告，快放我出去，我要见周领导，快放我出去！” 他喊的嘶声力竭，看守员都纳闷了，这人自从进来，一直都斯斯文文的，虽然罪恶滔天，可看起来很温和呀，今天怎么发了疯， 没错，他就是发了疯，想法一旦形成，恐慌随之而来，他应该是说漏嘴了，否则那小子也不会不来了。 周明就坐在外面，安静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对方越崩溃，他的机会也就越大，这是母亲告诉他的，一旦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智力也就归了零。 刘德升足足嚷了二十分钟，周明才晃晃悠悠来到了门前， “他现在很危险，你要一个人进去吗？” “通知小组成员来围观，不过，站在外间即可。” 斗智斗勇到了今天，要进行最后一战了，能不能彻底击溃对方？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果然，跟周明猜想的差不多，刘德升的女儿在对方手里，这也是控制下属的一种手段，说是帮他照顾孩子，其实就是人质。 “你们不能去抓他，我们在这里还有好几条线，我的情况肯定传回总部了，一旦有人被抓，一定会算在我的头上，我女儿就完了，她才十二岁呀，” 他哭的嘶声力竭，周明只是同情的看着， “现在知道痛了？教授的女儿被你当面杀死，想没想过他的心情？还有他的妻子和母亲，你这样的恶魔也配有亲情吗？” “我，我也不想的，可孩子在人家手里，我不得已而为之啊。”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交代了，说不定我们人动作快，可以将她解救出来。”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便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国内国外，上线下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明的笔飞快地记着，外面也有速记员，同步记录着里面的口供，同志们都激动了，辛苦了这么久，终于有了重大进展，到底是周哥呀，能力绝对超群。 这天，他提前一小时下了班，特意去饭馆买了几个菜，虽然有朱婶帮忙，可时不时也想换个口味。 “哎呀，你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正要带你妈去街道办呢，片警小马来了，要给我们开会呢。” 朱婶看到了一眼车把上的网兜，心里也很高兴，每次他们买了菜，第二天中午就不用做饭了，周家没有不吃剩菜的习惯，只要没坏，都不会浪费。 “我今天提前下班了，你们去吧，离饭点还早呢，” 片警来街道上，大概率就是安全教育，除此他也想不到还有啥？ 两人高高兴兴地走了，汪汪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手上还沾着磨碎的草屑， “今天我去接颜颜，你忙你的吧。” 好容易有了时间，他也想体会一把接孩子的感觉，前世孤身到老，这辈子就很珍惜了，他不光有了母亲，还有老婆孩子。 “还是我去吧，你不知道在哪等。” 汪汪不想答应，每天最快乐的时候，就是看着颜颜跑向他，然后给她买零食，否则，挣钱还有什么意义？ “放心吧，鼻子底下长着嘴，不知道不会问吗？学校就那一个门，她还能飞过去不成？” 周明说完，将饭盒丢到了厨房，洗洗手便走了，后面那个气的直瞪眼，可他不敢硬来，毕竟人在屋檐下。 周明去了小学校，这里也是他的母校，当年跟钱来和猴子三人，一放学就踅摸着找吃的，那些留在地里的菜根，都成了他们的宝贝，用一把削铅笔的小刀，一点点消去泥土和外皮，吃的那叫一个香甜，可菜根也不常有，那就去抓麻雀，看着校园里的那棵大树，他们还真没少爬。 正在回忆中，突然，下课的铃声 想了，他赶忙问了旁边的人，得知一年级最早出来。 周开颜站在队伍的第一个，一眼就看到了爸爸，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可她不敢喊，老师没喊解散，谁敢发出声音啊， 周明含笑看着女儿，早上光溜溜的小辫子现在变的毛绒绒的，头发丝都粘在了脑袋上，衣服也歪歪斜斜的，可见在学校也不老实。 “爸爸，你今天怎么来了？啸天哥呢？” “怎么？不欢迎爸爸来呀？今天下班早，就来接我闺女了，他在家干活呢。” 这么努力的工作，还不是为了这个丫头，不过，她也挺惦记的，平常有了好东西，都不忘给他吃。 闺女猴到了他的身上，指着旁边的小卖部，要东要西的，小孩子都很有眼色，平时最惯着她的就俩人，爸爸和啸天哥，几乎是要啥给啥。 第1038章 大龄青年 那个可以细水长流，可爸爸不经常来，必须要狠狠宰一刀。 父女俩，拎着一个大包，刚进门就被她妈给没收了， “这都是啥？这种零食不能吃，不知哪个小作坊的，连个厂址都没有，还有这个，吃了还能吃饭吗？你也是的，她要啥就给买，哪有这么惯孩子的。” 得了，东西被收，还得挨训，父女俩一声不敢吭，汪汪看的心疼，真是笨啊，进门前不知道藏着点啊？ 他每次买的多，都知道藏起来，等孩子想起来再给她，要是想不起来就算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健康，可架不住颜颜喜欢呀。 “周开颜，我警告你，以后不许闹着买这些，你想吃什么礼拜天带你去大商场，” “知道了，妈妈，以后不买了。” 小家伙委屈兮兮的，可她不敢跟妈妈对着干，只有汪汪知道，这孩子认错很快，坚决不改，只要她妈看不见，该干啥就干啥，不让吃偏要吃。 王芳瞅着女儿的小眼神，心又软了，这个孩子不像老大，从来不让她操心，到底是女儿，说的重了也不好。 “行了，知道错就好，我今天买了菜，都是你跟妈爱吃的，对了，我这里还有一盒糖醋里脊，” 这道菜没拿出来，一直放在空间，因为时间一长就不酥脆了，到底是酸甜口的，两个孩子都很喜欢。 周开颜一听还有糖醋里脊，刚才那点小委屈立刻没了，连忙跑到水池边洗了小手，可一进饭厅就发现，奶奶不在。 “妈还没回来？什么事呀，去了那么长时间。” 周明也很诧异，放下菜便转身出门了，他得去看看，这会天都黑了。 没想到，街道办人都站在了大门外，果然里面有人说话，他站在围墙外面听了听，原来在布置任务，过几天要来一位重要外宾，似乎要到这一带访问。 他刚要进去找母亲，正好人家解散了，便赶忙退到了一边，不一会，明雪跟朱婶也出来了， “妈，妈，” “你怎么来了？” “都等你吃饭呢。” “不放心你呗，孩子多孝顺啊，你可真有福气。” 朱婶很羡慕，她一天干活帮衬儿子，谁又惦记过她？这会人家父子们饭都吃了吧？要不是在周家吃得好，这会不太饿，她肯定要生一场气，不信回去看看就知道了，啥都不会剩下。 明雪跟着儿子回到家，告诉他，这次来的又是西方某位元首，现在国际形势变了很多，不像过去那些年，来的都是亚非拉的领袖。 “咱们国家实行了改革开放的政策，肯定要向先进国家学习，交流不是坏事，只是为啥要来咱们这片？” 他们这一带虽然也是城区，却没多少历史遗迹，比如谁谁谁的故居，或者什么庙什么塔的，说白了，都是普通老百姓住着。 “片警也没仔细说，只是说是寻找一位故人，叫咱们不要围观，那天不上班的最好都别出去，我本来也不太出门，你朱婶就住在对面，两步路就到了。” 寻找故人？周明更加好奇，一个西方领导，怎么会有这里的故人？不过，他也只是好奇了一会，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忙碌了两个多月，终于要结案了，结案后就该论功行赏，这次他极力推辞，要将头功让给张恒，毕竟没有他的失踪，这个口子还撕不开。 “周哥，你开什么玩笑，通报上都说了，这次审案你的功劳最大，” “那是审案，如果没有前面的抓捕，哪里还有后面的事，你听我的，这次机会难得，” 他的军功很多，不在乎多这一个，而张恒不同，有了这个三等功，对晋升很有好处。 “你现在这样，怎么去小白家提亲？虽然家世不错，可人家还是要看你本人，有了这个，腰杆子都硬一些。” 这个年代，看重的通常是人，是不是先进分子之类的。 张恒一听，对周明更加感激了，这次不光救了他的命，还如此替自己考虑，这份情他必须要记住。 “哥，弟弟多谢您，这个功劳的确重要，您也知道，我喜欢小白好多年了，她一直不松口，这次好容易答应了，如果事情顺利，我们年底就结婚了。” 这么快？周明有点吃惊，毕竟没谈几天啊，可又一想，人家认识很多年了，彼此知根知底，既然答应了对方，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果然，这次张恒立了三等功，而周明也没落下，也是个三等功，毕竟贡献巨大，那位刘处长也没抢功劳，将所有情况都汇报了上去，最关键的消息，都是他审出来的。 这次不光给了嘉奖令，还颁发了奖金，数额比以前大多了，周明拿到了三百块，都顶上他几个月的工资了。 张恒也拿到了三百，立马就带着白淼走了，老林啧啧几声， “真是狼窝里存不下干粮，这刚到手就打算花了。” “年轻人嘛，他家底也厚，平时不都是月光。” 张恒很少说起家里，不过，看他行事风格，也不是一般家庭，月光很正常啊，周明没说，自己花的都不是工资。 没想到，第二天他和白淼背了一个大袋子，拿出了不少糖果和点心，张恒喜滋滋的告诉他们，提前请他们吃喜糖，等结婚报告下来了，再请一顿好吃的。 “哟，小白家长见了吗？就敢发喜糖了？这个我可不敢吃，万一人家老爹不答应呢？” 老林说着怪话，张恒气的差点上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都请求几次了，白老爹都不见，为此他还找了自己爹，人家说了，心诚则灵，这事必须自己冲。 “你放心，我这么优秀，白叔迟早会见的，估计最近在忙呢，是不是啊淼淼？” 白淼给他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新鲜出炉的三等功，她都不敢跟家里说，她爹对她寄予厚望，希望未来女婿能力超群，要不是张家家世好，她爸也不会犹豫这么久。 “今晚你跟我回去，他也不能赶你出去。” 白淼不想拖了，她要快刀斩乱麻，对于未来的另一半，她已经没想法了，只想找个对自己好的，而张恒正好符合这个条件，毕竟，她已经三十岁了，算是大龄青年。 第1039章 使馆迷案 张恒听了是又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女神终于向着他了，忐忑的当然是老丈人了，白父可不是一般人，虽然不在军中，却也位高权重。 “这样行不行啊，要是惹恼了你爸，能哄回来不？” 看着他胆小的样子，白淼哼了一声， ”你要是害怕，那就别去了，“ ”不，不是害怕，我去，我肯定要去，就是他要是打我，你可别拦着，老人家出了气，说不定就愿意了。“ 这话一出，别说白淼了，就连老林、钱来他们都捂着嘴笑了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卑微啊。 “放心，我爸没那么暴力，顶多，嗯，来个冷暴力。” 那不是更难受，还不如打一顿呢。 下班后，张恒非要去商场，开玩笑，新女婿上门能空着手吗？出来就大包小包的，白淼拎得呲牙咧嘴，一脸的嫌弃， “这个月工资光了？” “没事，我有老婆本，攒了好大一笔呢。” “多少？你不许花我的钱！” 呃，老婆本就是老婆的，张恒突然悟了， “有，有三千多了，明天把存折给你，老婆说的对！这些都是你的。” “才三千多，你拿着高工资，还在家里啃老的，八年了就存了这点？我存的零头都比你多。” 两人同年上班，算算日子，也八年了。 “那不是，那不是吃的多嘛，中午这顿啃不上，还得自己花钱。” 他终于替自己想了个理由，获得了大大一枚白眼。 第二天，周明和钱来夹着本子去了大办公室，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张恒夸张的笑声， “周哥，钱哥，来来来，我爸的好烟，来一根，” 原来他在挨个散烟呢，周明接过一看，还是软中华，这个不光贵，还很难买，看来，这小子昨天得到了认可。 “你行了吧，办公室不许抽烟，呛死人了。” “好好，不抽不抽，你们回去再抽啊，吃糖，我一个表姑姑从国外寄来的，巧克力坚果的，可好吃了。” “哟，这是喜糖吗？是喜糖我就吃。” 老林调侃着，看这小子怎么回答。 “嘿嘿，跟喜糖也差不多，先甜个嘴儿，回头还有更好的。” “昨天通过考验了？” 周明笑着问了一句，这糖挺好吃的，不算太甜。 “那当然了，没看是谁？” 那小子立刻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说到，可他回头看到白淼，立刻改了口， “主要是人家心疼闺女，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我啦，都是淼淼的功劳。” 哈哈哈，这次大伙实在憋不住了，大笑起来，白淼小脸通红，直接伏在了桌上。 在这一片欢乐的气氛中，高处走了进来，脸色却阴的能滴下水来，这是又出啥事了？ 大伙纷纷坐好，等着领导讲话， “时间太紧了，情况说明只有一份，你们传看吧，” 高处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周明，第一行的字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 “关于某某使馆人员死亡说明！” 这是又死人了，还是使馆人员，他急切的往下看去，就听到高处说到， “某某使馆的中方聘用人员吴强，昨天下午三点死在了工作岗位上，他生前是一名翻译，” 非正常死亡，这个公安肯定要介入，不过，他们也应该参加，毕竟要跟使馆打交道。 周明快速看完了资料，又递给了老林， “昨天就应该通知我们，” “今天才报的案，使馆方辩解，说是没发现，经法医初步诊断，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说，昨天清晨就出事了。” 周明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九点半了， “这件案子由老林和小白负责，你们开完会就去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如果查出死亡与使馆无关，咱们就可以撤离了。” 毕竟，刑事案件基本是公安系统来解决的，只要不牵扯到国际刑事，国安局不会参与。 老林和白淼郑重地点了头，迅速收拾了东西，打算即刻就走，周明却叫住了他们， “我这里有个录音的小东西，你们拿着，进入使馆就按下录音键，这件事很蹊跷，咱们要留下必要的证据，免得被人陷害。” 他径直递给了白淼，女同志心细一些， 白淼弄清了使用方法，又试录了一段，果然很好用，这玩意是在系统商店买的，目前市面上没有同类产品，可大伙并没怀疑，以为这就是西方世界的，因为他有个港商舅舅，啥好东西弄不来呀？ 两人走了，会议到此结束，周明和钱来回到了办公室。 “这件事你怎么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使馆能有多大？一个大活人死了，竟然这么久都没发现？” “先别下论断，等着调查结果吧，” 只要牵扯到外国人，不好随意猜测，一个不好就会产生国际纠纷，高处派了老林和白淼，是最合适的人选，老林经验丰富，而白淼很理性，同时又是心理大师。 周明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接到了老林的电话， “大明，你小子还真聪明，啥都让你想到了，大使馆的人有猫腻，我们今天跟在市局同志的后面，看了一场大戏。” “你现在哪里，怎么听着好吵。” “还在局子里，这几天应该回不去，我们听了你的话，一进去就按了录音键，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哪里猜的到，怎么了？” “接待我们的是个参赞，说话颠三倒四的，刚才市局领导听了录音，一致认为他说谎了。” 果然，录音笔发挥了作用， “谁打来的？” 王芳正在写报告，看他放下了话筒，好奇的问道， “老林，他今天出去办案子，估计不太顺利。” “这是又出事了？明天不知又来了哪位友人，单位门口要戒严，我得早走半个小时，赶在封路之前进门。” 国门一旦打开，外事活动就多了起来，为了保证对方的安全，封路戒严是最基本的手段。 “要不要我送你？” 摩托车比自行车快多了， “不用，又不顺路。” 第二天周明刚到单位，高处就匆匆跑了过来， “小周，那边指名让你去，估计遇到困难了。” 第1040章 点名要人 这次派了老林，就是想让他休息休息，毕竟刚刚办完大案，没想到市局那边又点名要人。 周明没感到意外，听了老林的叙述，这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再加上发生的地点很敏感，如果当悬案挂起来，哪方面都过不去。 找他的肯定是孙大舅，因为昨晚老林说了，案件由副局长负责，不是他又是谁？ 这家伙哪次能放了他，找妹夫不是更方便？ 钱来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见了高处回来，看他的眼神便带上了不善，自己也没招他没惹他呀。 “哼，你那个大舅哥一个月挣多少？” “呃，这个我哪里知道，他又不给我钱，” 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是真正的两家人啊，经济都是独立的，老两口工资高，儿女在家都是吃他们的，谁都不交生活费。 “哼，自己的工作自己不干，没事就知道找我，走了，去给他当牛马。” 他气哼哼地走了，钱来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去了两人还不够，又将大明提溜过去，怪不得他有气呢。 钱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来，这本事小也有小的好处，反正没人找他。 周明去了市局，刚进大门，就被人拉走了，这小伙他也认识， “小赵，你不会是专门在这等我吧？” “嘿嘿，周哥猜对了，我们头儿说了，你半个小时内准到，让我在这里等着，” 他的头儿就是孙大舅，果然是他。 “案子还没线索吗？\" 小赵立刻苦了脸， “一点都没有，所以才请了您过来，我们头儿说了，你就是他的神。” 夸张了，真是太夸张了，说着话，他们到了会议室，只见里面烟雾缭绕的，十几个烟枪冒着，几乎看不清人了，这环境还怎么工作呀？周明前世可是肺癌走的，这一世，他连烟都戒了。 “去把窗户打开，乌烟瘴气的，不行，我得在外面待着，” 这辈子有儿有女、有娘有妻，他才不想早死呢。 “哎，哎，大明来了，别走啊，开窗户，都把烟掐了，大明闻不得这个。”孙大舅赶忙指挥着， 老林看到他，也“嗖”的一下窜了过来，伸手就往他包里摸去， “干嘛？你要啥？” “饿，我饿了，你有吃的没？” 周明一听都愣住了，合着，来干活都不给饭呀，老林虽然瘦成了麻秆，可他饭量很大，亲近的人都知道，他是干吃不胖型的，少一顿都得低血糖。 “喏，先吃块巧克力，早上没吃饭啊？” “吃了，发的那点不够塞牙缝，你有饼子没？这个也不顶饥啊。” 因为要开会，专案组成员从昨天就不能随便出去，这老林昨晚就没吃饱。 周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肉夹馍，虽然是从书包里拿出来的，实则来自空间，摸着还是热的，谁都不会怀疑。 “这是你的早点吧？我吃了你吃啥？” “买了俩，眼大肚子小，这个吃不下了。” 老林一听，一大口就咬了上去，剩的好，剩的好啊，不算抢他干粮。 “大明，你快过来，我滴个神啊，总算把你盼来了。” 孙大舅夸张的叫道，周明就差去捂嘴了，这么多人呢，出谁的洋相？ “资料呢？你们先讨论，我熟悉熟悉再说。” 虽然没有头绪，可死者的社会关系都查清了，还有这段时间的行动轨迹，这年头没有摄像头，只能是走街串巷的调查，好在市局这方面挺认真的，任务下达到了派出所，片警们都很尽责，查出了不少线索。 周明仔细地翻看着，死者三十五岁，一年前来到这个使馆，从事翻译工作，他的学历挺不错的，是北外的毕业生，可奇怪的是，这年头的大学生都是包分配的，基本会分到国营单位，而学外语的很吃香，各个单位都抢着要，他为啥去了大使馆？难道是因为工资高？ 这个很有可能，因为这个时候，工资虽然不算太高，却有外币补助，加起来就很不错了。 周明捋了捋时间线，发现他去使馆之前就已经离开了原单位，在家待了一年多，并没有出去工作。 “有没有查到，他为啥离开了原单位，是主动走的，还是被开除的？” 这方面资料上并没有，小赵赶紧记了下来。 小赵被派来做助理，他一边说着，小赵一边记着，这样工作效率更高，他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前面几次也是小赵跟着他，两人很熟悉。 老林吃完了饼子，终于心定了，也过来说了自己的想法，白淼更是拿出了一份案情分析，周明快速的浏览着，不一会，便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是学外语的，却一直没结婚，根据这些资料，大使馆的工作应该也是跳板，此人一心想出国，可惜，也算是死在了国外。” 可不是么，大使馆这块地方，也算是他国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市局进去都得申请，虽然公民死在了里面。 “这么个一心想出国的，又查不出跟谁有矛盾，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法医查明死因了吗？” “怀疑是心梗，可他妈妈说，儿子身体很好，从小到大心脏都没问题。” 周明却摇了摇头，他多活一世，到了千禧年，医疗水平比现在先进多了，早已有了论断，即便从来没有心脏病，心梗也是有可能的，且不分男女老少。 “法医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伤口之类的。” “胳膊上有一块淤青，像是注射后留下的，我们问了他妈妈，最近没听说有病，也没去过医院。“ 这就是疑点了，心脏出事有很多种原因，有自身的，也有外部刺激，甚至是注射了某种药物，都会引起猝死。 “大使馆的人调查过吗？” 使馆是西方一个小国的，常驻人员只有四五个，其中有大使夫妇，还有两个参赞，外加三名中方工作人员，而死者正是其中一位。 “发现死者的第一现场就在使馆的大厅里，厨师和司机说自己下班了，所以没发现，大使夫妇回家了，两位单身的参赞没有外出，可他们说一直在房间里，并没有出来。” 第1041章 应聘 “只是其中一人说法有反复，又说自己出去了，他们以为咱们没翻译听不懂，没想到都被你的人录下来了。” 周明打开了录音笔，仔细地听了起来，孙大舅后知后觉，才发现他能听懂外语，一下子又激动起来， 可他刚要说话，却被周明一个眼神给止住了，好歹等他听完呀。 周明反复听了两遍，才按停了录音笔， “两名参赞很可疑，他们说话明显有些慌张，不排除因为死了人，可前后矛盾就不应该了。” 他们是外交人员，具有外交豁免权，如果没有确凿证据，是无法展开调查的，一切行动只能暗中进行。 正在这时，一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局长，那使馆贴出告示了，要招一名翻译，这前一个尸骨未寒，他们就这么急吗？” 来人有些悲愤，周明却不紧不慢地说， “招人很正常啊，尤其是翻译，没了他，很多工作人家就做不成了，总不能因为一个人，使馆就停摆吧？” 啊，这话好难听啊，死的可是同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小周说的对，咱们要理性看待问题，虽然使馆人员都有嫌疑，可没有证据与他们有关，作为国家大使，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国家，这有错吗？” 是啊，人家没错，刚才质疑的人也低下了头。 周明并未在意，而是仔细看着招聘条件，自己或许可以试试， “孙局，要不安排一下，我可以去应聘。” “啊，你这是要打入敌人内部？可是，这上面的条件还挺多的，你确定能达到要求？” 虽然他的学历不低，却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理科生，光是英语口语就过不了关吧？ “我需要一个假身份，嗯，就死者的校友吧，至于别的，你放心吧。” 自从去了一趟香城，他便开始自学，因为外面有产业，他可不想连话都听不懂，虽然舅舅可以信赖，可也仅限于他了，下一代或许有点感情，却不是太多。 有了母亲这位大咖，再通过不懈地学习，不光听说没问题，就是原版书也能够畅读。 他顺利应聘到大使馆，那位大使只见了他一面，便转身走了，使馆的日常运行都是两位参赞负责，尤其是那位年纪大点的，给他分派着任务， “周，你要明白，我们很忙的，也随时需要你，二十四小时！” “那我住在哪里？” 使馆并不大，刚才转了一圈，除了办公室，只有两间宿舍，两位参赞一人一间。 “喏，那个大厅，你可以打地铺。” 周明的心跳了一下，死者平时就住大厅吗？既然要二十四小时待命，那厨师和司机呢？他们为啥可以回家？ “这个不行，这是公共区域，我需要单独的住所，否则无法留在这里，” 他表现得很强硬，那两人一听，互相看了一眼， “单独的住所？这不可能，你必须睡在这里，否则就等着被解雇吧。” 太过蹊跷了，什么原因非要有人睡在大厅，周明装作舍不得这份工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提出要回家拿铺盖，毕竟打地铺也要有被褥的。 “不需要回家去，我们这里有现成的，喏，就在那间房里。” 那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杂物间，里面堆放着被褥，如果他没猜错，应该是死者的东西， “那些都是旧的，我用不惯别人的东西，” 他出来两手一摊，年长那位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那就快去快回，今晚务必回来。” 周明更加好奇了，一个翻译罢了，为啥一时一刻都离不开？ 他出去转了一圈，抱着被褥回去了，此时天已经黑了，也就直接铺在了大厅里。 周明去卫生间洗漱一番，便装着累了，直接睡在了地上，他虽然闭着眼睛，可神识已经放了出去， “先生，新的翻译已经睡了，” 窗边的人一转身，周明认了出来，这不是早已回家的大使吗？原来，他又偷偷回来了。 “今天才第一天，要不再等两天？” “不能等了，大人已经生气了，都怪那死鬼坏了咱们的大事，没想到那么弱，还没折腾就死了。” 果然，翻译的死是他们干的。 “你们调查清楚了吗？这个人真是孤儿？一个孤儿怎么可能上大学？” “先生，您不了解中国，他们的大学不收学费，还会发放生活费，没钱也能上，只是必须要考上才行，所以，此人智商不低，应该符合大人的要求。” 周明寒毛倒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回想那死者的尸检报告，竟然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破绽。 两人说了一会话，参赞打了一个电话，不一会便急匆匆的去开门了， 这就来了吗？周明不由得兴奋起来，孙大舅的人早就埋伏在外面，只要有人跑出去，一个都不会放过，当然，他们不能进来，毕竟，使馆这块地，主权可不是中国。 可来人并没有动他，只是不远不近的看了一会，便悄无声息的走了。 周明纳闷了，孙大舅也急了，可再急也不能擅自行动，所谓抓贼抓赃，人家没动手，他们也只能等。 现在只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的死不是自身原因。 周明正儿八经的当起了翻译，陪同大使参加活动，表面上看啥问题都没有，晚上虽然睡在大厅，倒也没人来打扰，直到一周后， 时钟刚刚敲响了零点，外面进来两个人，周明鼻子很灵，怎么还带着一股子廉价的香水味？ 妈呀，他一抬眼，便看到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这是闹哪出？他要怎么应对，周明大脑急速运转，现在就撕破脸，显然是不行的，那样就白白埋伏了这么久，可让他束手就擒，也是不可能的，自己可是有洁癖的，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 “你，你们是什么人？救命啊，” 没等那俩走近，他放声大叫起来，还一边裹着被子退到了墙边，活脱脱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嘻嘻，姐姐，咱吓着人家了，” 其中一人开口了，虽然声音沙哑，却有着挑逗的意味，周明大概有了谱，这是来个美人计，估计照相机已经架好了，说不定还有录音机呢。 第1042章 制造把柄 “你，你们不要过来，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他故作惊慌，却小心的瞅准了空挡， “嘻嘻，还有这种傻子，送上门的艳福都不知道享，来嘛，姐姐会让你快活的，我们可是城南姐妹花呢。” 城南的？周明记住了，那一片的扫黄太敷衍了，竟然还有如此大胆的，这可不是普通卖的，这年头，普通人是不敢到这里来的。 “谁让你们来的，我可没钱，” 他故意问道，那两人立刻嘻嘻地笑了， “哥，我们不要钱，就是看上你这个人了，来吧，让我们风流快活吧。” 说完，两人便扑了过来，周明早看好了路线，滋溜一下就冲到了门口，直接跑到了参赞的门外，大喊着叫救命， 可里面并无动静，周明一脚踹开了房门，果然，里面空无一人，大概都在那个角落里蹲着呢， “你干什么？” 终于，其中一人姗姗来迟，看着他不满地说到， “那两个女人是你的？私自带人进来，严重违反了规定，你自己说吧，赔钱还是走人？” “不，不，我不认识她们，快，快报公安，让公安来抓她们，说不定是小偷呢。” 这还倒打一耙了？周明赶忙辩解道，诉说着自己的委屈，仿佛受到了惊吓。 “你疯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你可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告诉别人，更不能告诉公安。“ 参赞急了，这是招了个傻子吧，看起来高高大大的，有女人都不知道扑，他看着那两人几近脱光的，不自主咽了咽口水， “不告诉公安？那她们怎么办？是谁放进来的？” 他看着参赞，眼里有了怀疑， “这个不用你管，这样吧，你不是住不惯吗，今天就回家去吧，明天早点来，别忘了还有个活动，大使要早点去。” 呃，这是陷害不成就赶他走，瞅着对方的嘴脸，大概是不想浪费了召鸡的钱，周明没有多说，迅速穿好了衣服，就像被人赶着，开门就跑了出去。 “老K，这就让他走了，出去会不会乱说？” 那个年轻点的也跑了过来，这几天的相处，周明才知道，此人是一等秘书，还真是庙小王八多。 “除非不想要工作了，肯定不敢说，他胆子小的很，女人投怀都不敢接，走，我要那个胖点的，瘦的给你，先痛快了再说，” “你些相机怎么办？” “你笨啊，收了啊，难不成还拍自己吗？” 说完，他便上前拉住了一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周明一到外面，立刻钻进了小胡同，孙大舅的人就守在这里，看到他都是一愣。 “您怎么出来了？” “我今晚要回家去，你们立刻派人去通知局长，剩下的人要牢牢看住这里，里面会出来两个女人，等她们走远了，务必将人带回市局，记住，不能打草惊蛇。” 那人死的时候，大概率也有女人在场，否则，不会说经不住折腾。 他去的家也是临时租的，为了让身份更真实，特意在一个筒子楼里安排了一间，主要是这里没几个大妈大爷，邻居间也不太来往。 回去不久，孙大舅来了，一进门就问， “是不是有情况了，怎么放你出来了？” ”因为诡计没得逞，我知道那人的死因了。“ 周明语气有些沉重，那人熬到这么大都没结婚，就是一心向往西方世界，可惜啊可惜，为了这个理想，硬生生葬送了自己。 “他们找了两个女的，大概想弄点把柄，下一步都不用想，肯定是发展为间谍，毕竟有了把柄，再许以丰厚的报酬，凡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也不会有太多家国情怀。” “可那人死了，是反抗了吗？” 孙大舅有些疑惑， “大概率为了拍的更出格，给他用了药，在药物和人的双重刺激下，心梗了。” 法医已经给出了死亡原因，他们要查的是如何发生的。 “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刚刚弄出人命，又迫不及待地找下一个，真当自己有外交豁免。” 他气的脸都红了，可周明知道，人家这个权还真的有用，首先，人是病死的，不管什么原因，没人捅刀子啊，其次，就算抓住那俩女的，也是自己没经住诱惑，一个嫖娼致死罢了。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大胆，因为根本抓不住把柄。 孙大舅回到局里，不一会，那俩女的也被带了回来，看到一屋子的制服，吓得腿都软了。 可经过审讯，她们是第一次去这个使馆，就连死人的事都不知道。 “听说你们是城南的，哪个大哥手下呀？” 他知道那边有一股黑社会，有黑必有娼，只是那边是另一位副局管辖地带，他也不能越过人家。 “周局，要不要通知陈局，那边归他管。” “这两人关起来，先写报告吧，回头自有上级跟他说，咱们说的多了，他未必愿意听。” 这股子势力早该连根拔起，可那位就是手软，每次严打都能躲过去，要是没人庇护，打死他也不信。 因为没有审出有用信息，周明这根线还不能断，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上班了，因为前一晚受到了惊吓，黑眼圈都出来了。 “周，昨晚的事是我开个玩笑，你不许跟大使告状，要是被我知道说了不该说的，哼哼，别怪我心狠手黑。” “不，不，我啥都不知道，你，你别杀我。” 哦，看来这一晚没少做事啊，前任的死都知道了，参赞眼里冒出了寒光， “我不会说的，会，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说。” 周明吓得瑟瑟发抖，参赞的心放了下来，如此胆小，肯定不敢往外说。 终于有一天，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两个女人，虽然穿的不多，却有些杀气腾腾的， “听说你不近女色？” “姐，别跟他废话，我就不信，咱俩的石榴裙下还能有站着的？” “强扭的瓜不甜啊，要不，姐给你来点刺激的？” 周明只看了一眼，便笃定这俩就是催命的鬼，这是他的直觉，看来，他们想要收服自己，已经等不及了。 第1043章 外交途径 周明想起死者的那片淤青和针眼，看来，这两个女人绝非善茬，搞不好，还能挖出一个有色涉d集团啊。 果然，女人的手上多了一个针管，里面有着透明的药液，她笑的放肆，缓步朝着周明走来， “你乖一些，姐姐给你打点好东西，绝对能让你欲仙欲死。” 没等这位走近，那个小一点的刷的一下就扑了过来，直接按住了周明，令他动弹不得，这个女的，还有功夫在身啊， 当然，她的成功，离不开对方的配合，周明根本没挣扎。 看到人被控制住了，那女的拿着针管就往他胳膊上扎，就在这一瞬间，周明一个反手，长针扎进了她的胳膊，那半管药立刻就射了进去， 两人都懵了，看着离开半米的周明，怎么跑的都不知道。 “好东西当然要给姐姐了，小子我何德何能，不敢抢这个先。” 周明笑咪咪的，等着药效的发作，就在这时，两位使馆人员也冲了进来，照相机举不动了？ “你在做什么？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红姐动粗，” 那位大秘国语非常好，还带着点小岛腔，哈哈，都有这水平了，还需要翻译吗？ 周明没说话，红姐忍不住了，大声的呻吟起来，原本不多的衣服也被她扯了下来，她没有冲着周明，而是抱住了那个参赞，估计是老相好了。 蛇一样缠着自己的女人，参赞的眼睛也红了，直接抱着人就跑了，周明这才冷笑一声，一双手似铁钳一般锁住了那位， “藏得挺深啊，中国话说得这么溜，还天天跟我abc，这俩是你找来的吧，不过，她们是中国人，可没啥外交豁免权，要是伤了我，也得受法律制裁。” 他看了眼缩成一团的女人，又扭头问那厮， “说吧，你们想对我干啥，又是女人，又是春药的，我就一个拿工资的，值得你们这样？哼，明天我去找大使，请他为我作主。” 他委屈的瘪了瘪嘴，大秘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刚开始，他和参赞都以为，这个是公安派来的卧底，毕竟刚出了一条人命，可现在听着不像，估计是真的不好这口，他立即换了一副表情， “哎，兄弟想多了，那红姐是老哥的相好，都是男人，我们背井离乡的，又没大使好命，不找女人这日子难过嘛，这不是怕你看了不舒服，就想让你也舒服舒服，误会误会了。” 没想到，这么圆似乎也能圆回来，周明故作委屈，到底没有再追究，因为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这俩赖在使馆不走，还真是没办法进来抓人，窃听器差不多都安好了，明天先抓了这两个，故事就快到尾声了。 最后他们双双离去，周明接着睡觉，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天天还没亮，那俩女的就出了大门，殊不知，门外早就布置好了，等着她们的是锃亮的手铐。 周明还是该干啥就干啥，一点没有异样，那几个也不再怀疑，说话也随便起来，三天后，周明接到了撤退信号，果断翻墙走了，这地板睡的太难受了。 “大明，你听听，这些能作为证据不？” 孙大舅带着他进了一间小黑屋，里面放着窃听回来的语音，还有那两个女人的口供， “果真跟你猜的一样，死者也被用了药，为了拿到他的把柄，那两个女人轮流上了，没想到那男人身体不行，直接就心梗了。” 案件是破了，证据也拿到了，可这个事却没办法去抓人，女人说她们是被雇佣的，却是空口无凭，根本无法指证。 “即便有证据，咱们也无权去抓人，只能通过外交途径去解决，虽然抓不了他们，却可以将此事通报大使，让他给个交代，毕竟，中国公民也不能白死，至于他们回去受不受制裁，我们也无从得知。” 这就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底气，刚死一个，就敢立即再招一个，还接着祸害。 “不过，咱们也有事要做，你还记得那个红姐吧，才进来三天，说情的电话多不胜数，局长都怕了，其中不乏大人物。” 周明也来了兴趣，冲到了吃瓜第一线， “他们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吗？” 敢为失足女说情，这胆不是一般大呀， “嗯，其中还有一位厅局干部，局长都吓了一跳，不过，他将说情的都记了下来，名单也交了上去，估计这会已经到了部长手里。” 那就自求多福吧，现在还是严打时期呢，就敢趟这种浑水，真是不想干了。 “女人招了多少？” 能跟外国人混的这么熟，说她背后没人，谁都不会信啊，何况，那药水是哪里来的，正规药厂绝对不会生产这个。 现在还是个谈性色变的年代，哪怕以后有了一些情趣之物，可现在都是违禁品。 “她说是朋友给的，却拒不交代是谁，没关系，这个可以慢慢审，只要她出不去，迟早会撬开嘴的。” 虽然不能严刑逼供，别的法子还有很多，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大明的心理战， “要不，你去审审看，” 孙大舅满眼期待，对着他心里唯一的偶像， “这个不太好，虽然这是案中案，可这不是我的工作，使馆的案子告一段落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种三涉的事，不是他这个身份该碰的，又不是公安局的人。 孙大舅也醒过了神，是啊，不该将大明拉进来，光是一个失足女，都那么多人轰炸局长，这要是深入进去，估计硬茬子不少。 “行，你明天就不用来了，有事我随时找你。” 周明带着老林和白淼撤了，一路上老林都叽叽喳喳的，他有太多的不解，因为很多细节没有公布，即便是专案组的人也不是很清楚，比如，周明这几天的行踪，还有，为啥突然结案？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老林，你经过那么多事，好奇害死猫呀，你看人家小白，不该问的，就一句不问。“ 白淼看了他一眼，很想说自己也很好奇，没问是觉得问不出来，其实耳朵伸的长长的，就等着听呢。 第1044章 再回周村 “小孩子家家的，估计想着结婚的事呢，大明，你这几天真回家了？” 他们可都睡在办公室呢，就连女同志都没走，可大明走了整整一个礼拜，连面都没露，他还以为人家回了单位，今天才知道，原来去卧底了，毕竟，他在使馆门口传消息，知道的人太多。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去卧底了，也查清了死者的死因，不过，此事牵扯到外籍人员，不好扩散，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不是他不说，关键是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他也不知道啊，只能跟他们一样，等着呗。 三人回了单位，高处笑着说， “大明真厉害，这次又立了功，那边的表扬信都过来了，你们辛苦了，今天周三，下周一再来上班吧，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这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铁人也受不了啊。 “不过，大明留下电话号码，有事方便找你。” 自从装了电话，他已经尽量在保密了，可消息还是传到了高处这里，不留号码也不行啊。 周明回到了家，也没瞒着家里人，当他说到美人计时，王芳和明雪都听呆了，这使馆想干啥？ “发展间谍呗，不光拿钱发展，有了把柄更好拿捏。” “哼，这些人真是狼子野心，明着搞好关系，暗地里还干这些勾当，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还不止这些呢，那个大秘应该是对岸的人，不过，他肯定改了国籍，那会一着急，口音都出来了，平时还跟我纯英文呢。” 明雪无法理解，两岸都是中国人，怪不得抗战时汉奸那么多，人和人真是不一样。 两人一听他可以休息几天，明雪高兴的说到， “前天你大伯打电话来，想请我回去转转，估计有什么事，我正愁一个人没个伴，这下好了，你陪着我吧。” 大伯找母亲，周明有些奇怪，虽然母亲挺随和的，可身份在那呢，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大伯有啥事？他能想到的，就是村里的房子，毕竟只有这点联系了。 至于他爸的坟，既然家产都给了小红，肯定就是她负责了。 “行，明天咱们坐火车去，不年不节的，应该不太挤。” 马上就要出台新政策了，私人也可以拥有小汽车，越是到了关键时候，才越要谨慎，套牌的事坚决不能干了。 明雪还有点小期待，除了去西北，她很少坐火车，多少还有点新鲜。 “那今晚就早点睡，坐早上那一趟，中午就能到。” 王芳提醒婆婆，她原本还打算请一天假，倒也不用担心孩子，有汪汪在，颜颜很听话。 母子俩下了火车，车站外面停了好几辆拖拉机，自从包产到户，集体的财产都卖给了个人，农闲时候，他们就开到车站来拉人，周明扶着母亲也坐了上去，去周村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呢。 “要是颠的话，可以垫着纸板，” 司机很贴心，照顾着每个坐车的人，不一会，车上便坐满了，周明他们比较远，一个人五毛钱。 起步是两毛钱，比城里的公交贵多了，不过，这是烧油的，又没国家补贴。 明雪第一次坐这个，刚开始还挺兴奋的，走了没多远，就开始呲牙咧嘴的坐不住了， 周明从包里扯出了一个软垫子，塞到了她的屁股底下， ”忍一忍，如果不行咱们就下去，走路就是慢一点。“ 其实，空间还有摩托车呢，实在不行，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推出来。 ”好多了，哎，这玉米还没收呢，都快冬天了。“ 此时正是深秋， ”婶子，这是秋玉米，这两天陆续在收呢，你看那边，一筐筐的，真是大丰收啊。“ 说话的是个姑娘，看打扮像是城里人，瞅着她兴奋的样子，大概是个记者吧，因为也穿了四个兜，上兜插了好几只笔。 “姑娘懂得真多，原来这是秋粮啊，丰收了好，丰收了农民就能吃饱了。” “婶子真逗，现在的政策好，农民早就能吃饱了，我们报社派人来，就是要采访他们，” 果然是个记者，周明将脸扭到了一边，一般丰收季，报纸上都会报道的，也算是例行采访，不过，这位工作时间应该不长，很有工作热情。 “你这么年轻，就当上记者了？真是了不起啊，我家孙子说了，上了大学才能当记者。” 旁边一位大娘也笑眯眯的说，重点是炫耀自己的孙子，姑娘也很热心，立刻询问她孙子的学校，也将自己的情况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如此没城府的记者，周明还是第一次见。 “你也去周村吗？” 明雪突然问道，这姑娘也买了五毛钱的票， “是啊，是啊，婶子，你也去周村？我就是去报道他们的蘑菇场，你们不知道，周村的蘑菇可好了，都卖到了京市，供应着好几个菜场，” 这段时间，周山两口子几乎没来过，虽然知道蘑菇种的不错，具体情况还真不知道，原来都这么有名了，如果能上报纸，肯定会更好的， 这时候，信息的传播主力还是报纸，虽然电视上也有了一些广告，却是很少很少的，只有大企业才播得起。 “有了你们的帮助，他们会更好的。” “你们去周村买蘑菇吗？” 姑娘有些天真，明雪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就是周村人，回去看望亲戚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误会了，婶子看着不像啊，您很小就出来了吧？” 明雪的气质非常好，跟农村的确挂不上边，听了这话，她只是笑笑。 “是啊，很小就出来上学了，姑娘也是燕京人？” 那一口京片子，想误会也难， “对，我家从爷爷辈就来了，我老家也是冀省的，只是家里人都去了燕京，已经没人了。” 说着闲话，终于看到了周村的路口，周明将母亲扶了下来， “您慢点，先活动活动腿。” “大娘，真是你吗？我，我是小红啊。” 真是太巧了，周明定睛一看，还真是小红，只是早没了当年的怯懦，可能是长年干农活，身子也壮实多了，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叫奶，这是你大奶。” 她一直管明雪叫大娘，这可不是泛泛之称，而是真正的大娘。 第1045章 村里的好事 “啊，是，是小红吗？这是你儿子？” 明雪见过她，不过，这变化也太大了，别说明雪了，就是周明也有点认不出了， “可不是嘛，这是我老三，嘻嘻，为了生他，家具都让人拉走了，好在没收俺家的地，狗蛋，叫人了吗？叫大奶奶、舅舅，嘴巴缝上了？笨死了！” 她凶巴巴的对着儿子，明雪一脸的尴尬，周明摸出了一个红包，里面有五块钱，见面礼也不算薄了， 他递给了母亲，明雪塞给了那个小孩， “哎哟，快，快给大奶奶磕头，这可了不地，他生下来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钱呢，他亲奶奶也没给过，要说这个孩子呀，可把我坑苦了，怀着他就东躲西藏的，刚落地，就交罚款交的啥都没了。” 小红夸张的表情，絮絮的说着，完全就是农村老娘们做派，时间、环境能改变一切啊，周明想到前世那个精致的妹妹，嘴角浮上了一丝苦笑，一旦吸不上别人的血，还真是一塌糊涂。 他们没打算攀谈，给了红包便往里走去，这次回来是因为大伯，第一时间当然要找他了。 “这个小红比你小很多吧？怎么看起来这么老？” “我也不年轻了，” 老吗？只能说她的经历太丰富了，五年的牢狱，生活的重压，加上风吹日晒的劳作，不老才怪呢。 “哎，看起来都有四五十了，孩子才几岁，她到底几个孩子，怎么还要罚款呢？” “肯定是超生呗，我记得她已经有两个儿子了，这个大概是老三吧。” 这时候，农村的政策比城里松，如果没儿子，可以生二胎，这两个儿子了，肯定是不能再生了，罚款也没办法。 “小明？是五婶吗？” 两人低着头说话，冷不丁听到有人叫他们，明雪抬头一看，还挺面生的，不知是哪一房的孩子。 “三哥，没出去啊？我正好有几天假，陪我妈回来转转。” 这是二爷爷家的大孙子，跟祖父学了一手瓦匠活，当年周明盖房时，也来帮过忙。 “咱村有件大事，我爷不让我走，说是等着听信，你们也是为这事来的？” 大事？八成就是为了这个，大伯打的电话，看他不在，便让母亲回来。 周明也没多说，跟三哥寒暄几句，母子俩去了大伯家，院里静悄悄的，听到动静，大伯娘从厨房跑了出来， “哎哟，小明也回来了，不是说出差去了？还以为你回不来呢。” 她热情地拉着他们坐下，手脚麻利的卧了几个鸡蛋， “先垫垫肚子，饭马上就好，” 大爷爷听到动静，也从房里出来了，看到他们高兴极了， “哎，你们可有日子没回来了，海子也一样，几年都没见人了。” “爹，您又糊涂了，海子上个礼拜才回来的，带着你最喜欢的孙媳妇和小宝呢，老爷子又忘了。” 周明上前去把了个脉，果然，脉象不是很好，也难怪，都八十多岁了，这一辈的兄弟就剩了他一个。 周明拿了一袋糖果，老爷子一辈子喜欢甜食，可惜，很少能吃上，即便是买了，也要留给儿孙，自己一点都舍不得。 “大爷爷，这是牛奶糖，您留着慢慢吃。” “别给他，转脸就给重孙子分了，放在我这里，每天给他两个。” 大伯娘一边麻利地摆着桌子，一边跟他们说着闲话，没一会，周山扛着锄头回来了，看到他们赶紧跑了过来， “婶子，兄弟，啥时候到的，咋没让人去叫我。” 他家人口多，分的地不少，平时就靠着他们两口子干，农忙时才大伙一起上。 “一时半会的又不走，叫你做什么？这是去锄草了？下午我去帮你。” “真的，哥就不客气了，还有一半没干呢，你嫂子不得空，这两天棚里出了事，好些蘑菇都死了，还没找到原因呢。” 种植和养殖一样，最怕的就是病害，一个疏忽，就会带来很大的损失，刘翠算是老手了，这次还是出了事，她心事重重的回来了，大伙都劝她，不吃饭不行啊，还等着她想办法呢。 “小明？婶子？你们回来了？” 看到人，就像看到了救星，刚跑了两步，就脚下一滑，幸亏周明眼疾手快，要不就得五体投地了。 “嫂子，就算有日子没见了，也不用行此大礼吧，大爷爷还在这坐着呢，我妈可受不起。” 大家哄堂大笑，刘翠脸上哪里还有愁容，她一把揪住了周明， “快，别吃饭了，跟我来，看看那些蘑菇，好好的都烂了。” 在她的心里，这个小兄弟无所不能，死人都能给救活了，何况区区蘑菇。 “你站住！大明坐了半天火车，一口饭还没吃呢，看什么看？等吃了饭再去。” 周山难得硬气一回，刘翠一听，也不好意思了，自己这是急糊涂了，既然人都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赶忙去洗了手，进厨房帮婆婆，原本明雪想帮忙，硬是被大伯娘给拦住了，她去了只能帮倒忙，这里可不比城里，都是烧柴火的。 大伯是最后一个回来的，看到他们母子，眼睛就是一亮，原本就是找周明的，没想到人回来了。 “先吃饭，咱村里有件大事，吃了饭再说。” 他兴冲冲的说着，脸上没一点愁苦状，周明心里有了数，大概是好事吧，这年头啥事最好，无非是修水库和修公路，周村旁边就国道，难道要修高速了？ 前世那会，高速的确占了周村一部分，可他不记得是哪一年的事，印象中应该是九十年代吧，怎么现在就开始了？难道因为他的重生，这蝴蝶的翅膀扇动了？ 吃了饭，大伯不顾儿媳的脸色，拉着他进了卧房， “上面通知，咱们省要建一条新路，北边包括你家都在范围里面，现在开始征求意见，想知道要多少补偿？” 原来只是摸底，看来这条新路就是高速了， “乡亲们怎么想的？” “这次除了宅基地，还有一些田地，都包给个人了，我们商量着，修路不是要人嘛，咱村的年轻人不少，能不能多招几个工。” 第1046章 宅基地 早期占地补偿，招工也是很重要的条件，不像后来只想要钱， “是正式工吗？” 这个很重要，虽然再过几年倒闭的单位很多，可修建高速归交通部管，哪怕是地方上承建，也都是省级单位，年轻人入职，将来也有个保障，总比背井离乡的去打工强。 “是的，我想多争取几个招工指标，只是这补偿也不知要多少，这次修路，隔壁两个村子都在里面，咱村占的地方最多，不过公社也说了，可以将村子往北迁，只是那边靠着山，也没什么好地，还要开荒。” “修路是国家征地，补偿不是随便给的，肯定有个标准，在标准之内，咱们可以尽量往高提，千万不要狮子大开口，到时候人家来个强制的，咱也不能不听。” 这个不是开发商盖楼，想当钉子户是不行的，毕竟田地都是国家的，个人说破天也只是承包关系。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家院子可不小，想要啥补偿？” 他肯定不要工作，毕竟人家就是公家的人，当年盖这屋子，这孩子可花了不少钱。 “我不想要钱，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不要补偿的话，给个大一点的，将来有时间了，也想回来种个菜啥的。” 再过几年，农村的宅基地就不能买卖了，毕竟他的户口不在村里，如果要往山边挪，正合他的心意，盖一座山庄也能避个暑啥的。 大伯都愣住了，到底是公家人啊，这觉悟就是高，山边那些荒地，怎么比得了他那个小院，连补偿都不要，这也太吃亏了。 “不行，咱虽然不争，可也不能太败家了，你不用管了，不就是山边的地嘛，大伯给你争取。” 这边谈妥，那边刘翠已经急的不行了，拉着他就往外走， “姐，你别急，到底是个啥情况，你先仔细说说。” 刘翠本来就是个急性子，一路上唧唧呱呱的，周明虽然不知具体原因，可猜也能猜到，无非就是那几种， 进了棚，果然被他猜中了， “三婶，我记得当时给过你们一本手册，现在还在吗？” 他发现，大棚里有好几个生面孔，不是原来的人，不过，香香的娘还在， 三婶一拍脑袋，连忙去了办公室，在抽屉里翻了出来， “在呢，在这里，可上面没说蘑菇会烂呀。” 册子上的确没写，可人家写了要求啊，亏得他们种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困难，当年第一批的菌种是他给的，后来还偷偷往井水里放了山泉，要不是这两点，怕是早就种不了了。 “你们有温度计吗？带湿度的那种，其实，不用量就能感受到，这里的湿度太大了。” 今年不知怎么了，刚入了秋，就一直阴雨连绵，湿度比往年大多了， “湿度大是天气的原因，为啥温度也很高，一进去，便有股子热气。” 听了这话，刘翠的脸红了， “是我，我看湿度太大，就让他们点了火，想烘的干一些，没想到更糟了。” “是啊，高温加湿度，还有这个窗户，今天好容易晴了，阳光还直接照了进来，你们怎么忘了，这些都是蘑菇最怕的，喏，这一片烂的最多。” 周明指给他们看，窗帘是新来的拉开的，而三婶他们正发愁，也没太注意。 “原因找到了，湿度不好控制，只能是少开门，尽量不要让湿气进来，还有就是扩大间距，这个温度不能再点火了。” 他又说了几个需要注意的点，才偷偷跑到了后院，又给井里灌了些水，周村给予他最初的温暖，还养育过他，回报也是应该的。 “三婶，你们这里多了好些人，看着挺眼生的，不是咱村的吧？” 村里一大半都是姓周的本家，剩下一小半姓刘，外姓只有少数的几户，没有他不认识的。 “都是来学习的，你嫂子心善，公社领导一发话，她就同意了，这些人自带干粮，也不要工资，就想学点技术。” 原来是这样，周明挺佩服刘翠，虽然是个农村妇女，可她格局还是挺大的，并不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 “那原来的人呢？” “都放假了，难得有时间休息休息，明天就轮到我了，只有你嫂子休不了，毕竟她是场长。” “那正好，我们明天回去，咱们一起走，香香和刘惠想你想得不行，” 刘惠买了房子，还是市中心的楼房，虽然只有三室，已经很不错了，离她的店不远。 她的批发生意做的非常好，小花忙的团团转，那天好容易休息，回来看明雪，小丫头红光满面的，提成比工资高了几倍。 “好好，我也正想去看看，反正两个小的都住校，家里就我一人。” 回去跟明雪一说，她也很高兴，俩闺女老是觉得老娘辛苦，这次过去一定要多住几天。 回去时，周山开着拖拉机，将他们送到了车站，三婶也没带啥行李，上次带了菜过去，被刘惠数落了半天， “我这二闺女，比她姐还厉害，没事就爱怼我，不像我那香香，从小就知道干活，从来不多事。” 周明笑笑没说话，其实香香比刘惠倔多了，只是她不爱说，不像刘惠是个碎嘴子。 这几年，全村就属她过的好，两个闺女都有了大出息，两个小的学习也很好，她也养好了身体，干活都不带累的。 “要不是小明，我们家也没这好日子，” 她拉着明雪说着心里话，满心满眼都是感激。 回到家，周明将拆迁的事跟王芳说了，一听要修高速路了，她还使劲的回忆了一会，可惜，她不是本地人，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我要了山边的荒地，等到手了，咱就盖房子吧，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以后再有钱，也买不了宅基地了。” 这个王芳也知道，明雪却瞪大了眼睛， “为啥？现在不是放开买卖了？城里的房屋都能买，农村的买不了吗？” “对，再过几年，城里会盖很多很多房子，都可以买，农村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如果要卖房子，只能卖给本村人，户口必须是村里的。” 第1047章 明雪探亲 明雪似懂非懂，搞不清儿子为啥如此笃定，不过，她也不想多问，从小到大都没操过这方面的心，一切由儿子作主吧， 前两天弟弟打电话来，邀请她去香城过中秋，过节了，再给老父亲上个香，生前没尽孝，死后多看看吧。 “你舅舅寄了邀请函，这个手续好办不？” 上次赴港是儿子给办的，自从退休，她似乎啥都不用管了，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 “不好办也必须办，您想去就能去，要是这点事都办不了，那不是白上进了。” 这两年，类似的探亲手续不怎么难办，何况，舅舅身份也不低，港府那边很给面子。 周明准备了一些特产，提前邮寄到莲姨处，这样路上就能轻松一些， 莲姨那边，几乎成了明光公司的中转站，来往非常密切，自从见过母亲，她就很想回到小姐身边，算算岁数也该退休了， 周明想好了，如果她真想过来，这次母亲过去就带在身边吧，莲姨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的，以后就跟着他们吧。 周明趁着假期，帮母亲跑了跑手续，可这次他没时间亲自送过去，毕竟来回时间不短，没想到刘惠自告奋勇， “哥，我正好要过去进货，这次还打算带上小花，我们两个照顾雪姨，你就放心吧，这条线我一年差不多跑十趟，好哥们多的是。” 周明知道，他们这些生意人，为了省点钱，都有自己的路子，这上了车，只要肯花钱，一路上都很舒服。 他给母亲带足了路费，又拿了二百块钱给刘惠，算是一路上的花销。 “哥，你打我脸吧，我自己的姨还用你给钱？妹子别的本事没有，这玩意可不缺，你要过意不去，给我拿点好吃的呗，” 她吃过空间的水果，到现在念念不忘，周明知道这是真心话，也就随了她，拿出了一兜子水果，又给了她一只装满的水壶。 “这个水，你们几个分着喝，记住，不能给别人。” 里面除了山泉还有灵液，可保她们一路不会拉肚子啥的。 刚到车站，香香也气喘吁吁的赶到了，还背着一个大包， “我的妈呀，终于赶上了，我正好去南边有点事，” 王芳看了她一眼，傻子都知道这是不放心妹子，其实，她也挺担心的，虽然刘惠常出门，可毕竟婆婆年纪大了， 看到大家怀疑的目光，香香赶紧说到， “真的有事，我设计了几个款式，想跟那边的工厂谈一下，做点样品出来，明年春季有服装博览会，想去参个展。” 这是她的毕业设计，不管从面料还是做工，都必须要严格把控。 “真的？要是得了奖，是不是有很多奖金？” 刘惠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奖金多少不要紧，如果得奖，就会有人跟你姐谈合作，到时候还愁挣不来钱？哎呀，你这临时做的决定，买到票了吗？” “没有，惠惠不是有办法吗，我拿着站台票上车，补一张全程票，反正她会安排的，跟雪姨在一起就行。” 这个刘惠还真能做到，这样国家不吃亏，乘务员赚到了外快，她们也有地方躺一躺。 周明和王芳也买了站台票，看着刘惠就跟人一对眼，连话都不用说，一行人就上了车，她还回头做了个鬼脸，表示没问题了。 一声鸣笛，火车奔向了远方，周明和王芳出了车站，她有些感慨， “香香真是有心了，当年接她过来，帮了咱们的大忙，要不是她，你走的也不会那么安心，又带大了我们儿子，咱们帮她也是应该的，这姑娘都放在了心里。” “人是有温度、有感情的高级动物，她这样也不奇怪，妈拿她当女儿，也是咱俩的亲妹妹。” 王芳点点头，是啊，虽然他们在血缘上没关系，可那又如何，人和人的缘分从来就不看这个，亲兄弟能为了一点利益反目成仇，而素不相识的路人也有可能救了你的命。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只见丈夫离自己五步远，手里拎着一个孩子， “这是你家小孩？不知道这是马路呀，就敢横冲直撞，我呸，当这里是你家后花园呢？” 司机的脸都扭曲了，直接跳下了车子，气的破口大骂， 周明这才低头看去，小男孩小脸煞白，看样子刚才也吓得不轻， “不好意思，我是路过的，等交警过来吧，你刚才也有责任，斑马线减速，你不会不知道吧？刚才的速度可不低。” 说完，周明才放开了那孩子，依然皱着眉头，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你怎么一个人在马路上乱跑？你是哪个学校的？” 知道学校，就能通知家长，这孩子还背着书包。 司机一听这话，知道人家是救了自己，斑马线上撞人，不管是不是乱跑，作为司机的他都是有责任的，搞不好工作都得丢，还得赔上一大笔钱。 “同志，我也是太着急，对不起啊，刚才不该冲您吼。” 周明没理他，只是看着那小孩，大概有个八九岁，应该是个小学生。 ”我，我，我不想上学，讨厌老师，讨厌学校。“ 小男孩也知道这是他的救命恩人，一点没敢炸毛。 “你不想上学？你爸妈知道吗？一个胡同的孩子都在学校，你乐意一个人在家吗？有问题就跟家长说，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周明耐心的劝解道，司机一看没注意自己，刚想偷偷上车，却被王芳给喊住了。 “等一下，别走！喏，交警过来了。” 果然，只见交警快步走了过来，他刚才就坐在警楼里，这边的事看的清清楚楚， “同志，您真是勇猛，救了这孩子，” 他一过来，先给周明行了个礼，才皱着眉头看向了司机， “你怎么回事？车子过路口，又是斑马线，都不带减速的，这要是撞了人，你赔得起吗？” 说完司机，又看向了那个孩子。 “你家长呢？哪个学校的？” 交警很老练，知道先问学校，周明一看没自己的事了，便拉着王芳走了。 “可以啊，身手不减当年，速度好像更快了。” 第1048章 新式麻药 目测刚才那距离，普通人根本来不及。 “你这是瞧不起谁呢？你老公我可是正值盛年！” 是啊，他也才四十岁不到，可不就是壮年么。 “没错，看来功力也更胜一筹了，只是儿子最近有点松懈，他一心扑在了实验室，连早功都不练了。” 周明最近不在家，并不清楚儿子的情况。 “做实验是好事，只是功夫不能撂下，练了这么久，一旦停了，再想拾起来就难了。” 两人去了菜市场，各种菜都买了一些，婆婆不在家，也给朱婶放了假，只要有汪汪在，就不用操心孩子。 他们很久没这么轻松的逛街了，周明看着略带憔悴的老婆，突然有了冲动， “等孩子们放了寒假，咱们也去香城吧，顺便接妈回来。” “你能请到假吗？我是请不来，只有过年那三天假，路上都来不及。” 周明火热的心，被浇上了一瓢凉水，是啊，他今年请了不少假了，再跟单位开口，估计高处那一关都过不了。 “要不，咱俩辞职吧？反正也不靠那点工资，我带你去周游世界。” 王芳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同志，现在是一九八三年，你想逛谁家的世界？” 是啊，不说国门能不能出去，就是那世界的签证也办不下来呀，目前还不是一个地球村呢，冷战思维处处都在。 周明苦笑了，冲动，太冲动了，还以为回到了千禧年呢，老婆说的对，国内都没逛完，世界先不去了。 两人回到家，一个洗一个切的，很快合作出一桌菜，汪汪推着颜颜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 “今天有好吃的，快把零食藏起来，要留着肚子。” 他不知道的是，颜颜手里的东西早被周明发现了，人家正好站在窗户口。 “颜颜，过来。” 周开颜缩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了汪汪，又在衣服上擦了擦小手，才蹬蹬蹬地跑向了父亲， “爸爸，你在家怎么不去接我呢？我都想你了，” 她奶声奶气地，刚想发火的老父亲，都忘了要说啥了， “爸爸妈妈刚回来，去学校已经来不及了，你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这个闺女比小子还要淘，儿子从来没请过家长，她倒好，每天下午，全家都怕电话响，这一响啊，准是请家长，这学校也真是的，干嘛要装电话，话费不要钱吗？ “乖，可乖了，老师都没打电话。” 周明看向了窗外的汪汪，下午他们都不在家，万一请了家长，大概也是他去的，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去都一样。 “吃饭了，叫你哥出来吃饭。” 周青一放学，就钻进了实验室，周明看着他有些头疼， “你今天没作业吗？儿子，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孰重孰轻要搞清楚，千万不能耽误了学业。” 周青一边洗手，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爸，你这两天很闲吗？有空管我了？” 臭小子，老子管你还要分时间吗？ “听你妈说，早功都不练了？吃了饭咱俩比划比划。” “吃了饭不能剧烈运动，既然想知道我练没练，那就现在吧，正好肚子空着呢。” 说完，他直接扑了过去，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根树枝，周开颜看到两人打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起哄，唯恐天下不乱。 王芳将菜摆好，也跑出来看热闹，父子两个你来我往，竟然没看出谁在下风，儿子力道不够，可胜在灵活，招式也令人眼花缭乱，真假难辨。 周明避让不及，胳膊上挨了两下，这小子真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不过，他的确很有进步，轻功已经跟他不相上下，因为身形小，动作比他更为灵活，尤其是步伐，精妙无比。 “行了，都停手吧，菜都要凉了。” 王芳赶紧喊了停，再打下去，两人都得急，周明虽然挨了打，周青也没好到哪里去，屁股上也被踹了两脚。 “奥，奥，妈妈偏心，爸爸要输了就喊停。” “你说谁要输了？” 周明一把捞起她，故作凶狠的问道，谁知，人家一点不怕， “爸爸要输了，你看，哥哥一点汗都没有。” 周明抹了把脸，到底年纪大了，还真是落了下风，说好的盛年呢？ “小子，就算功夫没落下，也不能停了早功课，那玩意撂下容易，拾起来难。” 周青赶忙点了头， “前几天熬了大夜，才停了两天，我妈也没问，就跟您告状了，以后不会了。” “干嘛要熬夜，你还在长身体，睡眠不足可长不高。” “爸，我研究了一个新产品，待会给你看，从昨天起，就正常睡觉了。” 听他一说，全家都来了兴趣，看向了汪啸天。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小青啊，你还是早点说吧，别卖关子了。” 连汪汪都不知道，看来还没量产，吃了饭，全家都跟他进了实验室，就连颜颜都没例外。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从桌上拿起一个瓷瓶， “这是我研制的止痛药，不管多厉害的疼，它都能立刻止住，厉害吧？你们想不想试试？” 话音刚落，屋里的人都跑了，汪汪怕颜颜跑的慢，一把扛在了肩上，一溜烟的送回了房， 周青看着手里的瓷瓶，满脸鄙夷地看着外面，真是一群胆小鬼，自己都试过好几次了，也不知他们怕什么？ “小青啊，现在是法制社会，违禁药不能用。” 周明站在门外，很负责地告诉儿子，目前止痛最好的是罂粟提炼物，可那玩意由国家控制，这小子从哪弄来的？ “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能干违法的事吗？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周明硬着头皮进了房间，没等他站稳呢，腿上传来一阵剧痛，奶奶的，儿子使阴招啊，下一刻，嘴巴里多了一粒药丸， “一、二、三！还痛吗？是不是不痛了？” 周明的嘴巴还咧着呢，果然不疼了，他摸了摸受伤的腿，还真是一点感觉都没了， “它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属于麻药的一种，不过，比全麻的针剂要安全的多，跟你刚才说的没关系，根本不是一类药。” 第1049章 钱来吃醋 “时效呢？能管多长时间？\" “目前的数据是四个小时，不过，要想用到临床还早着呢，因为可供参考的数据太少了。” 那的确是不行，这个不是外用药，必须要严格遵守药品管理规则。 “这瓶给你了，如果能找人试验，记得留下数据。” 周明白了儿子一眼， “你真当这是好玩的？你给老子记住了，甭管这是止疼的，还是麻药类的，都不许再研究了，这类药品都必须在有关单位的管制下研究，幸亏没有大批量生产，否则就得进监狱了。” 他故意说的很严重，就是为了吓住儿子，不过，回头得把配方弄来，以后自己用用，还是很不错的，尼玛，这腿还真不疼了。 小青吐了吐舌头，连忙表示再不敢了，他一个跳级的中学生，该去的是校园，可不是那阴森恐怖的地方。 汪汪眼看一条生财路子断了，心想这里真是麻烦，要是在他的老家，啥药不能制啊？越厉害越好，可惜了这天分，没有生对地方。 周青去做功课了，汪汪仍旧制造着营养液，许氏兄弟已经卖疯了，听说都跑到央视去了，想要打一波广告，可惜，被人家给拒绝了，毕竟没有多少广告位。 周明假满去上班，刚到单位，就被老林给拽走了， “快，来听听八卦，就差你了。” 原来，那西方小国还真是怂，我方直接召见了大使，将证据扔在了他面前，并且提出了抗议，两国既然互派大使，是奔着友谊去的，现在发生了这些事，还闹出了人命，请他好好解释解释， 那大使立刻就怂了，将一切推到了参赞和大秘的身上，虽然我方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无奈他的确没出过面，最后只好同意他的意见，将两人免了职，勒令立即回国。 可小插曲就在这时发生了。 那两人收拾好行李，刚要走出大使馆，外面竟来了四五个女人，个个都拿着一张化验单，说是怀孕了，肚里的孩儿当然是他们的， 大使一听，差点没晕了，很好，这次的人命可没那么好打发，因为还活着，这时候又没啥亲子鉴定，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外交部官员也没办法，让他们自行解决，都是无知少女，被骗大了肚子，肯定不能向着外国人。 “你猜怎么着？” 老林兴奋的脸都红了，周明好笑的看着他，死人都不能扣住人家，何况这些胎儿，肯定是不了了之呗。 “她们可不是善茬，都是红姐的手下，拼了命要讹一笔大的，” “红姐的手下？她自己都被关了，手下还这么猖狂，你可别说，她们真的怀了孩子。”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四五个同时怀孕，何况，还是风尘女子，别说她们不会采取措施。 “真的怀了，我听市局的伙计说，那大使被闹的急了，拉着她们去了医院，拿到化验单时，脸都绿了。” “一般来说，就是赔钱了，那俩给了吗？” “不给不行啊，人家都嚷嚷着不给钱就把孩子生下来，他们国家法院见，你不知道吧，别看那是个小国，这孩子的抚养费高的吓人，那俩一听就怂了，答应赔钱给她们，条件就是去打胎，你猜后来怎么着？” 老林两只眼睛，都快亮成了灯泡，可见多么兴奋，周明故意做出要走的样子， “我不猜，无非就是给钱呗。” “不是，不是，他们说了条件，白纸黑字啊，那几个女的刚拿到钱，就把诉状递给了大使，他们国家法律规定，不许打胎，哪怕是被强奸怀上了孩子，都必须生下来，他们这次违反了本国法律。” “还有这么奇葩的事？强奸犯的种也得生下来？” 周明啧啧称奇，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那几个姐也太油皮了，跟大使要签证，打算去他们国家告状，毕竟在这有豁免权，那就去他们本国打官司。 “这种理由给签不？” 张恒冷不丁插了一句嘴，这家伙自从结婚，整个人都圆了一圈，性子也沉稳多了。 “大使想死的心都有了，签个屁呀，那几个女的赖在门口，说啥都不走，他们也不敢来硬的，毕竟刚闹出人命。” 周明都忍不住笑了，这是谁出的馊点子，不过还真是好用，又没办法指责我方，毕竟他们不占理。 “最后怎么办了？” “这是昨天的消息，最新的还没来呢，嘿嘿，这几天可要守好电话，随时有乐子。” 是啊，敌人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源泉，虽然没办法用法律去制裁他们，恶心恶心还是不错的， 红姐她们涉黑，背后的人不知抓到没？这种事，肯定不会有人说的，因为情况太复杂。 周明回到办公室，钱来不光擦好了桌子，茶都给他泡好了， “你的茶叶？味道真香。” 周明不太喝茶，否则就在空间种了，一杯茶要想成为极品，牵扯的因素太多了， 光有一棵好茶树是远远不够的，采摘的时机，发酵及炒青，一个环节不到位，香味就会打折扣，光有好茶也不行，这沏茶的水和人更重要。 所以，怕麻烦的他，自诩是粗人，有水喝就行。 “这几天都干嘛了？也没来我家。” 这是很罕见的，钱来只要放假，基本都会来周家转一圈，哪怕没啥事，也得混一顿饭，人家说了，距离远了，干妈就会忘了他们，所以要经常来跟前晃一晃。 “干妈不在家，我去干啥？看人脸色呀？” 呃，这话听着有些新鲜，他们从小在一起，他在周家比在孙家还自在，这看脸说从哪里来的？ “谁给你看脸了？阿芳？” 母亲肯定不会，她对钱来跟亲儿也没两样。 “我姐才不会呢，她对我好着呢？” 周明更好奇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她，难道是我？” “当然不是你，哼，那个汪啸天是哪里来的，拽的二五八万的。” 原来是他呀，周明好笑的看着他， “一个孤儿，你也要吃醋？他怎么得罪你了？” 他的身份肯定不能说，说出来要吓死人的。 “哼，我就是看不惯，他为啥就能进实验室，我进去一下，青儿都紧张死了，他倒好，随便出入。” 第1050章 成立新公司 “因为他替青儿干活，那小子只管研究，变现全靠汪啸天了。” “变现？青儿才多大呀？都能挣钱了？” “是啊，挣得还不少呢，十个整数了。” 他伸出了一个指头，钱来挠了挠头， “一百？不对，那小子看不上一百，难道是一千？十个一千就是万元户了？” 这可太稀奇了，虽然社会上出现了不少万元户，可那是集全家之力，一个户字就说明问题了。 “一万，他最少也有十万了，这些钱都是靠着汪汪干活挣来的，肯定能自由出入啊。” 这下轮到钱来震惊了，坐在那半天都没说话，快到吃饭时间了，才憋出了一句， “他造啥了？比咱俩当初还厉害。” “他跟咱们不同，那会你我是靠自己，现在是靠产品，你可别小看汪啸天，这小子能干着呢，还不多事，小青负责研究，他负责生产，两人都发了财。” 钱来直说后生可畏，小青满打满算才十二岁，古有十二岁拜相的甘罗，今有十二岁经商的周青。 “我今晚跟你回家，必须要见见咱家这位小神童，给我找条挣钱的路子。” 周明很是诧异，这家伙对钱很淡薄，况且他的底子也挺厚的，攒了不少古董，将来随便拿出一件来，也能卖个高价。 “你作为孙首长的家属，可以从商吗？” “直系亲属不可以，女婿好像不在管制的范围内。” 周明点点头，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你可是公职人员，天天要上班的，也没时间弄这个呀，” 其实，他的海外公司不光有钱来的股份，还有猴子的，每年分红都给攒着呢，只是没有告诉他们。 “红红马上要毕业了，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回图书馆，那边虽然清闲，工资也低，虽然老丈人不让我们出生活费，可毕竟住在那边，花钱的地方挺多的，红红又好打扮，我也不想委屈她。” “你底子不薄啊，那些古董可放好了，再过十几年，每件都是天价。” 那些东西，除了在鸽子市淘来的，还有齐华送给女儿的，都是好玩意， “我知道啊，肯定不会动老本的，所以才想挣点外快，下了班那么长时间，也不能总闲着。” “行，既然你有这个心，那就跟我回去吧，问问那小子，有没有好点子？” 他也想知道，周青的小脑袋瓜里还有啥东西？ 两人还没到家，就在半路被人截了，许氏兄弟回来了，他们这次参加了一个医药公司的内部会议，除了营养液，还推广了断续膏，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我哥这次也豁出来了，直接去骨科医院找了个病人，拿着片子，当场敷药，正好会期是三天，第三天那些医院药房的都跑来了，看了新拍的片子后，当场就拍了板，我们之所以急着回来，就是想跟您商量，必须要扩大生产。” 断续膏目前由明光公司医药分厂在生产，产量不大，仅供燕京的骨科医院，因为设备和人员不足，生产能力有限。 “既然订单都有了，这事你们决定就好，如果资金上有困难，我可以追加投资。” “我，我也能投。” 钱来在边上补了一句，许军闻言大喜，他们前些日子去了趟羊城，在博览会上看中了一套生产线，如果买回来，就现在的人员，产量都能翻两倍，若是能上两条，利润就能翻上两番，不不，可能还不止。 看了价钱，两人都沉默了，贵的不是一点啊，这一年多挣的全拿出来，也还是有缺口的。 周明听了汇报，立刻拍了板，因为这个跟电子类不同，几乎不可能淘汰，只要做药就能用，不存在换代的风险，贵也有贵的好处，那就是质量好，老话不是说了，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既然要进军医药界，咱的营业执照就不行了，毕竟不够专业，这样吧，咱们成立一个新的公司，股东加上来子，你俩按照老规矩，除了真金白银的股份，一人再占十个点的干股，毕竟公司靠你们撑着，我俩只是偶尔过来。” “还有一点您别忘了，小青也得有一份，方子可是他的。” 那是当然了，虽然他们是父子，可周明不认为自己有权替他决定，一行人回到了周家，王芳一看多了三人，立刻又去炒了几个菜，有冰箱就是好，很多都是现成的。 “哎，这肘子真烂糊，怎么一会就做出来了？” 许国很是惊讶，刚才桌上可没这道菜。 “这是昨天做的，一锅炖了三只，这只冻在了冰箱里，刚才就热了热。” 现煮怎么来得及？ “哎，冰箱这么好用？哥，咱家也买一个吧，家里那俩指不定多高兴呢。” 他俩的媳妇虽然开了小馆子，可家务并没丢下，忙的跟陀螺似的，倒也乐呵呵的。 “你俩也太省了，一人挣了上万元，舍不得一台冰箱？” “嘿嘿，主要是没票，一张票也挺贵的。” 周明一听回房去了，不一会拿出了一沓子外汇券，这时候物资已经很丰富了，可外汇券依然存在，可以买些特殊商品，珠宝金银和稀有的电器，外汇商店也有冰箱，都是进口的牌子。 “这些就算奖金了，过去的一年，你们辛苦了。” 许国看着他哥，虽然他是经理，可这种事还得他哥点头， “拿着吧，接下来你们更辛苦，新公司的执照不好办，因为医药类不同于别的，估计得费些心思。” 周明没有明说，目前来说，要想拿到这个执照，必须要找关系，否则一年半载批不下来，现在就看他俩的本事了，实在不行，自己再出手。 许军这才伸出了手，虽然说是奖金，他还是很感谢周明，回来一年多了，外汇券多金贵，他们可清清楚楚。 一般人根本弄不到，就是高干子弟也基本没有，都是高价买黄牛的，自己挣钱不容易，根本舍不得。 周青写完了作业，这才跑了过来，一听要开办新公司，便大方的说到， “我的股份给爸爸，都是些小东西，不用挂我的名，” 第1051章 颜颜失踪 他浑不在意，只是提出工厂由汪汪负责，因为他的出品最合心意。 许氏兄弟一听，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有了汪汪，他们就能全力以赴去搞销售了。 可汪汪听了却不干，他不愿意离开家，挣钱只是副业，他来这里的目地是保护主子，他走了，谁天天接主子？ “你可以提前回来，那什么，就去把个质量关，又不用坐班。” 许军听他说，因为要接送孩子不能干，简直难以置信，只有周青知道，妹妹在他心里的份量，他曾经也问过父亲，生怕此人不怀好意，爸爸却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 听了周青的话，汪汪终于点了头，只要不耽误主子的事，多挣一点还是很好的，她父兄都如此能干，以后也不能落后了，至于本钱，这不是有他在嘛。 几个人开会开到了十点，王芳送来了夜宵，一人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北方人不爱吃甜，喜欢这咸滋滋的味道， “我去嫂子的店吃过，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许家兄弟忙笑着接了过去，脸上都是自豪，她们虽然是小地方的农民，可也有一技之长，不输城里人。 “她们闲不住，我跟哥也觉得很好，做点喜欢的事，省的闷在家里。” 其实，这一年来，他们兄弟的收入非常高了，连爸妈的工资都不能比，可她们每天数着当天的收入，这种快乐不是钱带来的。 “是啊，要是真的闷在家里，天天大眼瞪小眼的，现在多好， 每天都那么热闹。” 小店的客人形形色色，她们比刚来时放开多了，那会总是怯生生的，现在完全释放了天性。 钱来跟老婆说了投资的事，孙红吃惊的看着他， “他们公司那么赚钱了，咱们半道进去，算不算摘果子呢？” 这个情况，钱来也想过，可大明直接做了主， “他们要成立新公司，购买新机器，资金缺口挺大的，咱手里还有点钱，我打算全部投进去。” “好，这种事我也不懂，你作主就好，我们今天开会了，工作都分配好了，我还是回原单位，以后咱家就有两份工资了，” 她眉眼弯弯，虽然爸爸职高位重，可她只有一点娇气，还是对着丈夫才有，在外面，谁都看不出她是高干子弟。 她原本就在图书馆工作，这地方工资并不高，却很清闲，也不怎么加班，可以顾好孩子，不像钱来，忙起来几天都回不了家。 当然，钱来也有闲的时候，最近这段日子，一上班，就跑到大办公室听八卦，老林认了一个小兄弟，也是一天不拉的向他汇报， “你们猜怎么着，那俩裤衩子都快赔光了，几个娘们才放过他们，人家拿到钱，第一时间去医院打了胎，连生都不生，” “啊，真打了？那到底是不是他们的？” 生下来还能辨认一番，毕竟有一个是白皮猪，可这要是流了，还怎么看呀。 “我估计不是，哪有这么巧的事，执法部门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他们都有豁免权了，不用咱们瞎掺和。” “那俩真走了？” 周明好奇的问了一句， “走了，听说连飞机都坐的是经济舱，还欠了大使好多钱，算是灰溜溜的走了，据说，回去也没工作了。” 应该是没了利用价值。 “红姐背后的人抓住了吗？” 这件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这个团伙了，以前也抓到几个小虾米，却没找到核心人物。 “案子很复杂，牵扯到这边，我那小兄弟就不说了，” 很正常，毕竟大使馆这边算是闹剧，而打黑才是严打时期最要紧的任务。 他转动着手里的钢笔，刚才钱来还说，齐姨听说母亲去探亲了，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到时候，肯定能见到孙大舅。 说也奇怪，孙大舅从来不跟家里人谈工作，却对他知无不言，丝毫不怕泄密。 回到办公室，就给王芳打了电话，让她下班直接去孙家。 “好端端的，又不是礼拜天，有什么事吗？” 八卦算事吗？周明说了齐姨请客，便挂了电话，他还要通知汪汪，孩子们的晚饭由他负责，他们夫妻都不回去。 到了孙家，孙大舅果然在厨房，齐姨笑着说， “都半个多月了，老大好容易休息一天，让他多做几个菜，明天人又走了。” 以前他们两口子都忙，家里没有服务员，全是老大做饭，因为妹妹挑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许友友听到动静，也抱着孩子来了，看到肉嘟嘟的高兴，王芳忍不住接了过去， “还是这么大的好，不像我那两个，都不敢随便说话，一个不慎就被怼了，” “大也有大的好处，不像我，哪里都不敢去，你们现在多轻松啊。” 王芳偷笑，她是轻松了，家里有人替她忙呢，周开颜已经第七次问，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爸妈出去一趟，你就跟丢了魂似的，又不是奶娃娃，干嘛一直问啊。” 周青终于忍不住了，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一顿饭都吃不安宁。 周开颜撇了他一眼，终于不再问了，低头扒拉了两口，便推开碗不吃了， 汪汪动了动嘴唇，终于没有再劝。 不一会，看到哥哥进了房，她偷偷溜到了厨房， “快，快走，你带我出去玩，” 原来，人家不是想妈妈，而是想干坏事了，汪汪不敢拒绝，只好擦了手，带着她跳墙跑了， 两人一路跑到了夜市里，很快的，周开颜两只手都被占了，一手肉串，一手糖葫芦，这甜咸搭配一点不违和，人家是一边一口，吃的那叫一个香， “颜颜，咱少吃一点过过瘾，要是吃坏肚子可咋整？” 汪汪担心不已，可小家伙根本不听，一边欢快的往前跑着，一边加快了吃的速度，平时被妈妈管着，好容易自由一回。 可跑着跑着，小人儿就不见了，汪汪吓得差点现出本体，他使劲嗅着味道，不知为何，竟然一点都闻不到。 这个情况太诡异了，哪怕是再复杂的环境，他的无敌嗅觉也没出过事，这可不是别人，而是他最最熟悉的主人啊。 第1052章 抢了个祖宗 汪汪慌得不行，找了个僻静地方，摇身变回了本体，只见夜市上，一头小黑狗不停地狂奔着，如果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它的两只眼睛都红了， 是啊，他迅速将此地跑了一遍，根本没有一点线索，主子凭空消失了。 汪汪再也不敢存有侥幸心理，迅速跑向了孙家，那地方他去过一次， 此时，周明跟孙大舅在书房，正听他诉苦呢，红姐太狡猾了，交代的口供半真半假，可这么久了，案情一点进展都没有，他实在受不了了，才决定休息一天，要是再不缓缓，都能变神经了。 “此人手段了得，别看是干那种事的，却思维缜密，智商奇高。” “是人就有弱点，你们没去查查她的来历？” 只要找出软肋，不信还能硬到底， “查了，根本查不出有用的，早就跟以前的人生做了切割，就连她是哪里人，都有好几个版本，可派人去当地调查，谁都不认识她。” 遇到这样的人，也真是倒霉。 周明同情的看着他，刚想开口，突然听到一阵砸门声， “周明、王芳快出来，” 谁呀，如此大呼小喝的，大院除了孙家，他们也不认识别人， “是汪汪，” 话音刚落，周明已经跑了出去，他不在家陪着孩子，肯定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主，颜颜不见了。” 这是什么话？颜颜不见了？ “怎么现在才来？你没接到人吗？” 现在离放学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周明的眼里都冒出了火。 “不，不是没接到，哎呀，你先跟我走，咱们路上说，” 说完，他转身就跑，笃定周明一定会跟上， 等孙家人出来时，就看到两股旋风，已经没了人影， “我先回家了，” 王芳的速度也不低，虽然不及那两个，眨眼就不见了，她的后面跟着钱来，虽然不知出了何事，可他了解大明了，如果不是很紧急，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何况，来的可是汪汪，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在家陪着孩子，所以，肯定是孩子出了事。 “我也去看看，今晚别等门了。” 孙大舅骑上了自行车，虽然追不上人，可他知道地址，先去了再说，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再说周开颜小朋友，正忽闪着大眼看着眼前的人， “你是谁？” “呵呵，当然是好人了，来，你告诉伯伯，你家在哪里？为何只跟了一条狗？” 他抢走小丫头，跑了一程才敢回头，就看到后面跑来一条狗，疯狂的叫着，说也奇怪，他们就在前面，那狗都没看到。 “我家的狗丢了，它没跟着我，跟我一起的只有啸天哥，你小心一点哦，他可是很厉害的，要是生气了，打的你满地找牙。” 周开颜不慌不忙，看看手里的肉串，刚才被那厮提溜着，串上的肉都掉了。 “哼，你弄掉了我的烤肉，必须要赔哦，否则，就不是满地找牙了，” “那是什么？” 那人觉得好笑，都落到自己手里了，还不忘威胁别人， “是满地都是牙！” 话音刚落，只见她飞了起来，正好踹在了那人的嘴上，一声怪叫之后，嘴巴里冒出了几颗白白的东西，不是牙是啥？ ”你，你，你这是啥功夫？” 一般的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说也奇怪，自己竟然没躲开。 “我也不知道欸，你赔我烤肉来，还有，这个糖葫芦也得赔我一串，它都化了，” 说完，两根签子直接甩了过去，只听到扑哧扑哧两声，扎中了他的两条胳膊，跟刚才一样，完全躲不开。 “小丫头，你好啊，扮猪吃老虎？怪不得刚才不挣扎，原来是逗我开心。” “嘿嘿，你知道了？拿钱来！别想糊弄我，这肉串贵着呢，一张票子只能买一串，你赔我十张，不对，要二十张，最大的那种。” 这，这，一串肉要他二百块，那人气的发懵，夜市上最贵的肉串也没超过一毛钱！ 原以为绑了个金蛋蛋，没想到抢了个祖宗回来。 “你给不给，是不是嘴巴里还有牙啊？” 她的小脚尖在地上碾了碾，那人嘴巴就是一疼，不由自主地摸向了口袋， “只，只有二十块，要不，您先拿着。” 颜颜毫不客气地抓了过去，虽然远远不够，先拿到手再说，刚才她用了一点药粉，才摆脱了啸天哥，机会难得呀，必须要多抢一点，压岁钱都被妈妈收了，没钱的日子难过呀。 那人看她低着头，掉头就想跑，没想到刚一转身，就看到那双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走吧，我陪你回家去，别以为我不识数，我哥早就教了，起码能数到一百，” 这是哭都没眼泪了，造了啥孽呀，被个奶娃娃勒索了，可他不敢不走，满口的牙只剩下一半了。 “我，我家也没有那么多钱，” “没关系，我去认个门，回头有了再来拿，反正不给够了，你就不许吃饭，妈妈说了，不吃饭就长不大，你反正都这么高了，不吃也行啊。” 不吃会饿死的，那人头皮发麻，这是人吗？ 那人不敢回家，因为家里也没钱，想着请兄弟帮忙，他就不信了，几个大男人还打不过她，到时候，那二十块也能抢回来，还能把人卖了换钱。 想到这里，便带着颜颜往郊外走去，那边有个院子，是他大哥的家。 周开颜一点不怕，开心的跟在后面，抢钱的喜悦充满了内心，哈哈，很快就能零食自由了，想吃啥吃啥，再也不用求着哥哥们了。 汪汪虽然惯着她，可还是有底线的，有些东西也不给她买，嫌乎太脏了。 她哪里知道，家里人都快急疯了，周明跟着汪汪来到了市场， “她就是在这里不见的？而且气息都没了？” 汪汪的嗅觉那是谁都比不了的，就是他也甘拜下风，毕竟，那是人家与生俱来的属性。 “是，我变回真身都没找到，是不是，是不是被仙人掠走了？” 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区区凡人，怎么可能从他的手里抢到人？ “你有没有想过，颜颜是自己跑了。” 第1053章 小福星 周明虽然焦急，却保持了一分冷静，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女儿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而且，身手也不弱，因为舍不得她受苦，对她不像对儿子那么严格，可小丫头不练也很强啊。 “你别急，咱俩先打听打听，你没看到她，不代表别人也没看到。” 一句话点醒了汪汪，两人拿着颜颜的照片，分头去打听，果然，有人看到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 “往那边去了，小姑娘挺高兴的，没有不愿意啊，我们还以为是父女俩呢，就是那个爹有点老。” 可不是嘛，这时候结婚都挺早的，六七岁的孩子，当爹的也就三十左右吧。 汪汪一听直接愣住了，在他的想象中，主子看不到他，肯定惊慌害怕，怎么还高高兴兴地跟人走呢？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颜颜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是觉得不能硬碰硬，所以才假装高兴的，走，沿着这条路找。” 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女儿鬼精灵一个，既然没有反抗，肯定打着什么鬼主意呢，只要找一找，总会找到线索的。 果然，没一会，汪汪看到了一颗珠子，颜颜毛衣上的，上面还沾有她的气味， “这珠子肯定是主子留下来的，快，应该就在前面。” “汪啸天！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许喊那两个字，你想给她惹祸吗？\" 这要是放到五年前，游街都是轻的，都是劳动人民，哪里来的主子奴才？ 汪汪闭上了嘴巴，虽然一脸的倔强，还是低声说到， “以后不会了，” 两人沿着路往前走去，果然，每到一个路口，便会有点收获，一粒扣子，或者是一张卡片，上面都有她的气息。 “我现在能肯定，颜颜是故意的，喏，这里越来越偏僻了，” 话音刚落，汪汪变回了真身，对着一个大铁门就冲了过去， 铁门里，周开颜小朋友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她还没用力呢，怎么就倒下了，碰瓷，肯定是碰瓷。 “颜颜，颜颜，你在里面吗？” 突然，外面响起了焦急的声音，周开颜摸了摸自己的小包包，这几个也太穷了，威逼了半天，二十张都没凑够， “啸天哥，救我呀，我出不去啦。” 突然，她大声喊了起来，地上那几个都惊呆了，小魔女竟然会演戏！刚才是谁打的他们要死要活的，关键是，那么那么疼，都没出一滴血！ 汪汪急了，变回了人身，一脚踢向了大门，只听到轰然一声，两扇门连着门垛子，都倒在了地上，周明吓了一跳，这小子也太莽撞了，万一孩子离门近，伤了可咋整？ 刚想训斥两声，就见小人儿飞扑过来， “爸爸，颜颜吓坏了，快，抓坏人。” 汪汪愣愣的看着他们，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回了戒指里，严格来说，就是脖子上那个素圈，那些钱是小家伙扔给他的。 “冤枉啊，她，她才是强盗，抢走了我们所有的钱，还差点打死我们。” “啸天，去派出所报案，就说这里有拐卖儿童的窝点，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孩子找到了，让你嫂子别着急。” 汪汪撒腿就跑，很快，不光派出所来了人，市局的特警队也来了，领头的当然是孙大舅了，他带着人刚找到夜市，可惜，那边早散摊了，正在着急时，看到了汪汪。 周青跟着妈妈也飞奔而来，看到妹妹，仿佛才活了过来，上去一把就抢了过去，紧紧抱在了怀里， 身子都在颤抖着，王芳到家，他才知道妹妹失踪了，天一下子就塌了，父母外出，他却把妹妹弄丢了。 “哥哥别怕，颜颜可厉害了，喏，他们都是我打的。” 小丫头趴在周青的耳边，无比内疚的哄着他，千算万算，忘了给哥哥留个条子，要是真吓坏了，她的罪过就大了。 “小朋友，来，叔叔抱抱。” 派出所看到局长，本来是不敢说话的，可孙大舅见过现场后，立刻让特警队回去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打的，肯定是自己人啊，看他们的状态，应该伤的不轻。 并示意自己是家属，理应回避，所里该咋办就咋办，不用向他请示。 周开颜看了看公安叔叔，很乖巧的伸出了手， “叔叔，他们都是坏人，喏，我的手好疼啊，都是他们打的。” 她原本是用脚踹的，毕竟有鞋子隔着，可一时气愤，就伸出了拳头，喏，手背上都青紫了一块。 地上的人听了，差点没气死，挨了一顿好打，现在还要冤枉他们，顿时嚎叫了起来，一致控诉被这丫头打了，可听在公安的耳朵里，就是天方夜谭。 “她才这么大，都没你们腰高，栽赃也换个人吧，都带走，好好的娃怎么到了你们这里？人家家长都报警了。” 就在这伙人起来时，孙大舅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张红安？” 他试着叫了一声，那人猛然抬起了头，这是叫对了人， “呵呵，全市都翻遍了，没想到你躲在这里。” 此人正是红姐案的一个重要线索，没想到无意中给找到了，颜颜真是他的福星。 那人并不知道红姐被抓了，这些日子他跟家里人闹别扭，一直住在这里没出去，就连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孙大舅才没找到。 周明抱着孩子去派出所按了手印，毕竟他们是苦主，一出来，周青就将妹妹抢了过去， “你以后想要啥，只管跟哥说，要去夜市也可以，哥陪你去。” 一想到妹妹会丢，就后怕不已，他跟所有人一样，并不相信那几人的话，妹妹这么小，编瞎话也得有点谱。 这里面，唯一清醒的就是周明，他看了看女儿的小手，似笑非笑的问道， “疼不疼？下次打人，要记的用工具。” 周开颜将头埋在哥哥的肩膀上，不敢看他，王芳诧异的看着丈夫， “你的意思，他们真是颜颜打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你可别小看了咱闺女。” 话音刚落，便看到钱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原来他去了另外一边，刚刚得知人找到了。 第1054章 潜在的危险 “颜颜，来，让二叔看看，有没有受伤？” 小丫头怯生生地摇了摇头，早没了刚才的气焰，完了，爸爸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没事，那几个人都抓住了，幸亏颜颜机灵，知道留下线索。” 放着钱来的面，他当然不能再说闺女，女儿的事只能告诉至亲，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再说也没必要宣告天下。 “人没事就好，吓死我了，小丫头，以后可不能再偷偷出门了，啸天也是，应该告诉青儿一声，有他跟着也好啊。” 没想到，这话一出，小丫头心虚的低下了头，这场事都是自己惹出来的，原以为爸妈不在家，她玩够就回去了，没想到啸天哥没在原地等，竟然跑去告状了。 见孩子没事，钱来也回家去了，一进院门，周明就沉下了脸， “进屋吧，你还有啥没告诉我们，这次一并说了。” 虽然她的前世辉煌无比，既然这一世投生在他们家，就是他们的女儿。 “就，就不知为何，我的力气很大，” 她小心的说着，还晃了晃小拳头， “有多大？” 周青好奇的问道，说实话，到现在他也是半信半疑的，妹妹真有这么厉害？ “哥，咱俩掰个手腕。” 虽然打人更能体现实力，可打谁都舍不得呀。 周青败下了阵，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妹妹，几乎就在一瞬间，他的手就被按住了。 “你啥时候发现的？” 王芳也吃了一惊，回想了半天，似乎从没发现孩子有异样。 “上了小学以后，妈妈，我是怪物吗？” “不是，当然不是，你以前就是大力士。” 汪汪冲了过来，激动的说到，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以前？啸天哥，你以前也来过我们家？以前我力气不大呀。” “呵呵，他说的是前几天，颜颜，他们说你抢了钱，是真的不？” 周明赶紧圆了回来，前世的事，只能他们夫妻知道，现在告诉孩子，肯定会扰乱她的心。 “嗯，我也想挣钱，哥哥行，我也行。” 汪汪赶紧把钱拿了出来，他还帮着数了数，只有十六张，也就是一百六十元。 “就这么点？” 周青不可置信，妹妹为了这点钱，狂揍了那几个男人？ “他们太穷了，我的手都打疼了，就只有这么点。” 周开颜太委屈了，刚才爸爸凶她都没哭，这会流下了眼泪， “别哭，哥有钱，” 可他还没说出后半句，就被老娘推到了一边， “学校门口的东西不能吃，太脏了，好孩子，咱不吃那些。” 知女莫若母啊，半天没吭声的王芳，终于急了。 抱着闺女就去了卫生间， “你们都去洗洗睡吧，我今天带她睡。” 必须要好好教育，幸好没酿出大祸。 第二天周明刚到单位，就接到了孙大舅报喜的电话，那人知道还真不少，红姐背后竟然有一把巨大的伞，他已经将材料递交上去，就等着结果了。 “孙哥，您自己也要小心点，这种伞一般都是网状的，错综复杂。” 他只能点到这了，好在孙大舅靠山也够硬，没人敢动他。 “我知道，只能等上级指示，没下来之前，我就住在妹夫家，省的应付说情的人，” 这次要收拾的可不是小虾米，而是那些参天大树，讲情的人肯定少不了，他索性带着媳妇躲出来。 “今晚去你家吃饭，听说你家的烤肉是一绝啊。” 周明抬头看着钱来，只见他拼命摇头，这话可不是他说出去的，而是那个嘴馋的媳妇。 “好，你要是着急，可以提前去，我家有人在呢，” 汪汪除了接娃，从来不出门。 放下电话，他就看向了钱来， “孙哥啥时候去的你家？” “昨天晚上，大包小包的，说是来住一阵子，我还奇怪呢，嫂子娘家也挺大的， 毕竟是亲爸亲妈，她哥嫂人也很好，怎么想到来我家，红红家务活都干不好。” “应该是，他觉得你家保险一些，不过，我不这样认为，今晚去了我家，就不要走了，不管怎么说，不能连累红红和孩子。” 钱来的心翻涌起来， “你认为他有危险？” “不是我认为，而是真的很危险，你可别忘了，他这次捅了人家的网，明着不敢弄你，私底下就没多少忌讳了，就算你老丈人事后追究，那些人也能把自己摘出去。” “他都躲到我家了，那些人也能找到？” “来子，咱都快四十岁了，你怎么还天真起来了，红红可是他的亲妹妹，这关系不够近吗？来我家吧，汪汪功夫不弱。” 他不能多说了，钱来也不问，大明说他不弱，那就肯定厉害，可这样一来，危险不就转移了，小青和颜颜怎么办？他不能太自私了。 “还是住在我家吧，回头让红红回娘家去，我陪着他们。” “就听我的吧，这次不光要护人，抓人也很要紧，那些蛀虫该清除了。” 随着经济的发展，一些灭绝的陋俗又渐渐抬头，贪腐就是其中一项，很多一生清廉的干部，也被糖衣炮弹拉下了马。 钱来只好答应了，不过他提出，自己也住在周家，反正房间够住。 “你别来，太刻意了，你当人家都是傻子？看到严阵以待，还能自投罗网吗？” 当天吃完烤肉，钱来便将他们的行李搬了进来，孙大舅一脸的问号， “你们这是啥意思，吃了你家一顿肉，就要扣下我不成？” “没错，吃了我家的肉，就得帮着干干活吧，嫂子，孩子也困了，你跟阿芳先去休息，我和哥再喝几杯。” 许友友经常听哥哥说起，这位周小哥特别厉害，既然要留下他们一家，肯定有他的道理，当下便抱着孩子，跟着王芳去了。 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很不错，带着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条件不是钱来家能比的， “趁着孩子没睡，给他洗个澡吧，这里有热水，你们也能洗洗。” 天已经很冷了，周家的锅炉也烧了起来，不光有暖气，热水也不缺。 “早听我哥说了，你们这院特别舒服，他们也想这样改，可惜，我爸妈不答应。” 他们下放了十几年，早就不敢乱花钱了，生怕再有个变故。 第1055章 孙大舅遇险 既然妻儿都安顿了，孙大舅压下了心里的疑问，他本来就能来点，因为职业的原因，很少敞开了喝，今天有大明在，他也就放开了。 “这是什么酒？怎么一股子药香，跟刚才的不一样。” 还能尝出味道，看来没喝多啊， “这是我泡的药酒，对身体很好，存货不多了，只能请你喝几杯。” 那意思是，酒再好也没了。 一口下去，不出三分钟，孙大舅顿觉身子都轻了，这是酒吗？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你老实说吧，为什么接我过来？” 周明看着笑而不语，又给他斟满了一杯， “喝酒，估计明后天就有答案了。” 他不是神算子，刚才钱来送行李时，告诉他自家周围有些黑影，幸亏听了他的话，没让孙红和孩子回来。 当晚，他将汪汪派了过去，这小子猫了半宿，回来告诉他，果然有人进了院子，因为有他的嘱咐，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发现院子里只有钱来一人，就悄悄走了，没有进入房间，” 这伙人不是针对的钱家，是谁不言而喻。 一大清早，钱来便急匆匆跑了过来，他昨天在院子里做了些布置，今早一看，果然有陌生人的印记，便赶紧来了周家， “没事，只要大哥不出去，我保他没事。” 这可是他的地盘，何况还有汪汪在， 孙大舅听了这话，心里有着说不出感慨，没想到那些资料还能惹出大祸，他一个公安局长，竟然要靠一个孩子保护。 “他不是普通孩子，功夫比我还好，你安心待在这里，要是觉得无聊，帮我浇浇水好了。” 自从小花走后，这个菜地几乎都荒了，好在那些菜也吃腻了，并不可惜。 这上班的上学的都走了，孙大舅看着汪汪，他的安全竟然要靠这小子，他怎么没看出来？ “哎，小汪啊，听说你功夫不错，要不，咱俩比比？” 汪汪撩了他一眼，放下了饭碗，他一般都是送过孩子后，才会吃早饭的。 “我跟你无怨无仇的，有啥好比的？” 在他的认知里面，孙大舅并不是自己人，既然不是自己人，是不可能跟他切磋的，万一被偷师了可咋整？ “呃，咱俩就是比划一下，又不是真打。” 汪汪再次撩了他一眼，一抬手，筷子飞了出去，直接钉在了门外的树干上，孙大舅跑过去一看，妈呀，最少没入了五公分，要是再用点劲，小树就要射穿了， “你，你的确很厉害，那啥，就不用比划了。” 汪汪镇住了他，有点得意洋洋，收拾好厨房，看到他正在发呆， “你儿子呢？这么好的太阳，多晒晒长得高。” 看在他比较识趣，汪汪也乐意跟他多说几句， “还没醒呢，你平时都干啥？呆在家里不闷吗？” 闷？汪汪字典里没有这个字，他有忙不完的活呢，过几天还得去工厂。 “我去干活了，有事你就喊一声，” 虽然保镖工作也有钱，却不能耽误他的正业。 说完，人家就钻进了实验室，孙大舅更无聊了，有心出去走走，可一想到妻儿，还是停住了脚步，大明不是莽撞人，他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这一天很安静，中午朱婶来做了饭，这是周明特意去请的，毕竟汪汪的手艺只能他自己吃，而许友友奶着孩子呢，饭菜不能将就。 “大婶，这些菜多少钱？还是我来出吧，” 这大包小包的，肯定不少钱， “不用不用，小周已经给过钱了。” 朱婶吓得直摆手，她怎么能收客人的钱呢，何况，这个客人一看就不普通， “行了，你别难为朱婶了，人家只管做饭，咦，你一早上都坐在这里吗？地怎么还是干的？” 汪汪闻到了饭香，正好看到这一幕，孙大舅这才惊觉，自己还真是坐了一早上， “我去看看媳妇。” 一进屋才发现，娘俩又睡了，孩子小瞌睡多，这当妈的也挺能睡的。 “媳妇，醒醒啊，吃饭了，” 许友友睡眼惺忪的看着丈夫，刚才跟他说话，这家伙心不在焉的，好像心事很多， “你没事啦，谁做的饭？你吗？” 许友友很惊讶， “不是，大明请了一个大婶，我这两天心神不宁的，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吃了饭，孙大舅自觉地去洗碗，汪汪又去干活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可他刚出房门，就看见一道寒光，冲着他就飞了过来， 他本能地低头一闪，那道寒光射向了身后，扎进了门框。 与此同时，一道影子从厢房窜了出来，直接上了墙，眨眼间，人就不见了，如果不是身后的短箭，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妈的，跑的真快，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一边询问，一边跑向了短箭，不过，他并没有动手，而是使劲闻了闻， “你在干嘛？” 孙大舅好奇不已， “这个先别动，我哥说了，不能破坏证据。” 孙大舅当然知道，如果贸然摸上去，指纹啥的就全破坏了。 汪汪赶紧给周明打了个电话，将情况告诉了他， “我已经闻到气味了，要不要去追？” 周明专门强调过，不能留下他们自己，所以才要问一声。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才短短的一天，就追到了自己家里，看来，那股势力还真厉害，不过，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敢惹到老子头上，也算踢到了钢板，他想护的人，谁都不能动！ 没多久，外面响起了摩托声，汪汪赶紧去开了门， “你去吧，不要正面冲突，找到老窝就回来。” 这条线千万不能断，他还要顺藤摸瓜呢。 他一进门，就看到孙大舅一脸气愤，自从他爸复职回来，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没想到，今天差点被人杀了。 “哟，这小箭力道不小啊，幸亏躲开了。” 周明想要调节气氛，故意笑着说道， “要是躲不开，这会就得给我收尸了，看来，还是你英明啊，我爸我妈有危险吗？”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父母和弟妹。 第1056章 孙家反击 “那些人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孙首长可是国家保护的人，放心吧，我已经让啸天去查了，咱们很快就能知道，是谁出的手。 孙大舅脸色阴沉，半晌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大明，我也不是小兔子，这么多年在公安系统，也有一些生死之交，这事必须告诉我爸，不能瞒着他老人家，否则，我，我们家就太被动了。” 眼看着他从震惊中支棱起来，周明也松了口气，是啊，自己虽然有些手段，却不能跟孙家相比，人家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又一直处在权力中心，绝对不是吃素的。 “你去打电话吧，在啸天回来之前，先不要出去。” 不管说啥，他也不放心他一个人走，不管去哪里，必须有人陪着。 孙大舅点点头，去打电话了，许友友抱着孩子，小心的出了房门， “周哥，你怎么回来了，我爱人呢？啊，这是什么？” 她看到了短箭， “别怕，孙哥遇到点麻烦，你带着孩子尽量别出来，我们外面有人，他们进不来。” 周明尽量说的和缓，毕竟许友友是个女人，吓着可不好， “遇到麻烦？他没事吧，” 许友友立刻跑了过来，焦急的四处寻找着， “他没事，正给父亲打电话呢，” 周明赶忙说到，女人一听，才看向了周明， “我不怕，只要他没事，我会护着孩子的，也不会乱跑给你们添麻烦。” 她的脸上，还真是没一点惧色，怪不得孙大舅等她多年，这股子坚韧就很少见，一般女同志，遇到危险早就哭起来了。 说完，她还是看着厢房，并没有立即回去。 “你怎么出来了，我没事，刚才已经告诉了父亲，他让咱们别慌，” 孙大舅爱怜的接过了儿子，一手揽着妻子，往房里走去。 周明这才出了大门，他看了短箭，大概也知道了从哪里射来的，只不过要去确定一下， 最后，目光锁定了对面的门楼，射手就是躲在那上面，周明左右看看，胡同里空无一人，便刷的一下跳了上去，果然，上面的瓦都裂了几快，都是新茬口。 他没再耽误时间，抓了一把药粉，直接撒到了瓦缝里。 若是再有人来，一定会收到大礼，不过，这药粉只有三天的效果。 周明刚回到院子，汪汪便回来了，递给他一个纸条， “这是门牌号。” 他果然很听话，没有过多停留。 “谢谢，你还是守在家里，今天让你姐去接孩子，” 许友友的安全很重要，如果他是对方，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抓他们母子，毕竟这是孙大舅的软肋。 汪汪点头答应，孙大舅听到动静，也急忙跑了出来， “走，咱俩去这个地方看看，” 周明将地址给了他，孙大舅却摇了摇头， “不，咱们不能露面，我刚才叫了人，约他们在胡同口的卤煮店碰头。“ 周明一想也是，那人能摸到这里，肯定知道他俩的长相，贸然过去，就成了明牌。 不过，他也不放心孙大舅自己过去，陪着他一起过去，到了卤煮店，果然，角落里坐了两个男人，周明一看，都不认识， “他们不是公安部门的，你应该没见过，张太行，刘南下。” 听名字，应该也是红二代，他们一个圈子里的。 “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就是周明，周兄弟吧，” 两人起身跟他握了手， “早就听说妹夫有两个过命的兄弟，今天才见到。” 原来，他们都认识钱来，这也难怪，毕竟孙红也是他们的妹妹。 孙大舅简单做了介绍，那两人一听就急了， “啥？箭都上了，你没伤着吧？” “当然没有，否则还能站在这里？这是小周弄来的地址，射箭人的家。” 大明告诉他，汪汪绝对可靠。 张太行拿过看了一眼，便用打火机给烧了， “交给我俩了，今晚家里见，” 虽然周明这里很安全，可怎么也比不上大院，毕竟孙首长的保卫人员不少，周明也没挽留，没了后顾之忧，才能放手去干。 当天晚上，周明和汪汪护送他们三口回了家，孙首长和齐华都在等着他们，看到人进了屋，才缓和下来， “友友去休息吧，硕儿去书房。” 周明刚想告辞，却被孙首长给叫住了，便让汪汪先回去，毕竟家里还有孩子。 进了书房，孙首长罕见的严肃起来，他看着儿子， “到底是什么事，能引来这些人？你啊，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还这么毛糙，既然要做，必须提前规避风险，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如此冒失？我问了来子，要不是大明警觉，你还想让我白发送黑发？” 他的脸凝重无比，看来事态比想象得还要严重。 “我没想到牵扯了那么多人，爸，今天的日子来之不易，他们怎么敢？” “人的欲望无止境啊，虽然有了地位，还想再往上爬一爬，可他们没想想，自己有那个本事吗？正途走不通，就想走些捷径，儿子啊，自古通今，权力和金钱都不是好东西。” 儿子动了一些人的蛋糕，就敢对他下死手，真当自己是菩萨吗？ “小周，这些天还得麻烦你，我这个儿子虽然有点能力，可舒服日子过久了，警觉心严重不足，我怕对方来阴的，也防他们狗急跳墙，有你在，我也能放心，” 毕竟，现在是严打时期，管他什么职位，那些材料就是铁证， 他要动手了，最怕的是，这边成功了，可儿子却没了，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周明第一次见到如此杀伐决断的首长，仿佛指挥着千军万马，风采不减当年，果然号称战神。 他连忙答应了，其实，今天接到电话，就跟高处做了汇报，他连忙对外宣称，派周明去执行任务，还告诉他，不限时间。 “你大概不知道，我大哥就是孙首长的兵，当年要不是跟着他，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原来，他还有这么一个大哥，看来，这个单位卧虎藏龙，人人都有秘密。 第1057章 反击二 周明化身孙大舅的小跟班，因为这个强刺激，他不再被动等待上级的指示，而是重新展开了调查，这次用的人全是自己的班子，这些下属跟了他很多年，当年他还只是个队长，这些人就是他的手下。 好些人都认识周明，毕竟借调的次数多了，看到他也都明白，这件案子非同小可，否则也不会去国安借人。 回到局里，便立刻重审红姐，毕竟这个女人知道的很多，从抓来至今，获取的口供并不多， “你跟我进去，不管能不能问出什么，总要再试试。” 周明点了点头，悄悄往包里放了一个纸包，这是最新研究出来的药粉，原料是一种毒蘑菇，算是一种致幻剂，药效不算太强，也不会使人中毒。 他决定了，红姐就当个小白鼠吧，帮他试试效果，进门之前，他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上次听来子说，你最近心脏不太舒服，这个是补心的，” 里面主要成分是灵液，肯定有补心作用，至于那少量成分，就是药粉的解药，当然，他自己也喝了一瓶。 孙大哥不疑有他，咕咚一声就下了肚，喝完眼睛一亮， “这是啥好东西？一口下去，肚子热乎乎的。” “提神的，待会有精神跟那女人耗。” 睁眼说瞎话，还是挺爽的， 两人进了审讯室，红姐看到周明，脸色立刻大变，她一世英名，就是栽到了这个人身上，当时眼看就成功了，没想到被他反杀。 “很意外吗？是不是以为只是一时不慎，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从你接到任务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他从容地坐在她的对面，那张审讯桌后面，这就意味着，他不是什么证人，而是警方的人。 “我太天真了，还以为你只是很警觉，原来，早就设好了套，等着我们往下跳呢。” “你不是天真，而是太蠢了，那位死者给了你们错觉和勇气，人命关天，一个人好端端地死了，哪怕他没什么靠山，也是一条人命，公安会不查吗？” 孙大舅平静地说道，就像平时唠嗑，红姐脸色变了又变，才颓然地低下了头。 “我也不冤了，这千日打鹰，今天被啄了眼。” “呵呵，当你决定害人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看到我后面的字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能供出有用的消息，才能将功补过。” 周明敲打着桌面，击打声很有规律，不一会，红姐的眼睛便眯缝了起来，下一刻，一团白雾飘了过去，孙大舅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看了看窗户，关的好好的，哪里来的风？ “红姐，谢雷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她陡然抬起了头，眼眸竟然有些发红， “不知道，我也在找他，哼，别让我找到，老娘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原来，她在团伙里还有仇家，怪不得他们能够得到这个人的消息，大概是她故意放出来的。 好一招借刀杀人。 审讯持续了一早上，中午吃饭时，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而红姐则是一脸的茫然，她摸了摸脑袋瓜，怎么懵懵的，刚才说了些什么，竟是一点印象都没了，只是觉得浑身无力。 可她清楚的记得，那两人一直都没离开座椅。 “你先去吃饭，我把这些线索发下去。” 孙大舅捏着两页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好，用人范围不要太大，小心泄露了消息。” “孙局，有你电话。” 正在这时，有人喊他接电话，孙大舅急匆匆的跑了，周明也没多想，抬脚出了大院，他没有去食堂，而是找了家小店， “来碗排骨面，多放点辣椒。” “好嘞，大碗小碗。” “大碗，你们生意挺好啊。” 幸好他早一步进了铺子，刚好有人吃完了，否则还得去外面排队， “嘿嘿，我家面给的实惠，排骨也炖的香，别说路过的，就连那里面的人，也隔三岔五来一碗呢，” 老板一脸的得意，用手指着市局大门， “怪不得你生意好，公安一天多辛苦啊，吃点排骨也犒劳犒劳自己。” “可不是咋的，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工作也危险，昨儿还在这儿发牢骚呢，说是头儿不拿他们当人。” 呃，这个消息很炸裂呀，老板一边捞面，一面随口说着，此时，正好有两人走了进来，周明瞟了一眼，正是孙大舅的心腹之二，可老板怎么了？似乎笑的有些尴尬。 “您二位又赏面了，今天还是大碗？” “嗯，你小子记性不错，大碗加辣，跟昨天一样。” 跟昨天一样？周明没有放过这句话，回想老板的表情，吐槽上司的八成就是他俩，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对谁有意见？ “周哥，你也在这吃饭，我们头儿没请客呀？” “他有事忙去了，你们还挺会吃的，昨天没吃够，今天又来了，话说这家的味道还真好，要我也天天来。” 他故意强调了昨天，那俩也不太在意，毕竟没听到老板前面的话，嘻嘻哈哈的跟周明聊了起来， 吃了饭，周明去找了孙大舅，将这件事告诉了他，发牢骚不要紧，孙大舅这次找的都是心腹，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他，损失一定是巨大的。 他听了周明的话，顿时沉默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两人跟我很多年了，平时任务重，倒也没听过有啥牢骚，可这次偏偏不耐烦了，不能不让人多想，我会留意的。” 他面色满是疲惫，周明将手里的面递给了他， “还没吃饭吧？稍微有点坨了，凑合吃吧。” 他没有推辞，吃的很香，不管怎么说，事态总是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刚才接到了李秘的电话，告诉他，父亲那边已经行动了。 审过了红姐，周明便不再参与这件事，只是默默地跟着他，既然首长拜托了他，人就必须保住，还真是没让他失望，几天之内，孙大舅与死神擦了几次肩，都被周明化解了，他本人甚至没有发现。 第1058章 谣言四起 市局里的气氛也微妙起来，不时有人窃窃私语，看周明的眼神都带上了审视，虽然他以前也多次借调过来，可这次不同，仿佛就是个跟屁虫，也不跟别人打招呼。 周明是故意的，因为多说多错，既然他的任务很明确，就不打算有别的牵扯，何况，这里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根本没必要攀谈。 “呵呵，咱们局长架子真大，不愧是二代出身，国安的人都成了舔狗，” 两人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蛐蛐着周明，可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你说谁是舔狗？“ 孙大舅怒目圆睁，没想到，平日见他眼都不敢抬的，竟敢公然侮辱他的朋友。 “你凭什么打人，市局是你家的吗？我要举报你，公器私用，打击报复。” 那人捂着半边脸，一边大声呵斥道，这要是以前，他是绝对不敢的，可现在怕什么，姓孙又如何，还不是要卷铺盖滚蛋。 “公器私用？我的手是公器吗？你可以去举报，因为散布谣言，中伤国安的同志，我打了你巴掌，凶器就是手，去吧，可以不算你请假。” 他满脸嘲讽，从昨天起，就察觉到风向的变化，看来，对头已经明目张胆的散布谣言了，不用猜就知道，肯定说他要完蛋了。 那两人还要反击，只听到咔哒一声，后面就是嘶嘶地噪音，紧接着，他俩的对话响了起来，正是刚才的话，周明举着一个录音机， “我把证据都录了下来，待会就放给各位领导听听，尤其是我们局长，他给我派了啥任务？明明是出公差，怎么就成了舔狗？” 周明笑着说道，没有一丝恼意，那俩顿时急了，如果内部吵吵还没什么，国安局他们可惹不起啊。 “周，周哥，我们错了，就是纯粹嘴贱，加上对孙局有点意见，您大人大量，还请放过我们。” 两人就差扑过来了，满脸诚恳， “放过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知道，谁告诉你们孙局要走了？” 虽然没有明说，可一切都写在了脸上。 “没，没人说，说孙局要走了，我们就是猜的。” 果然，有人散布了不少谣言啊，孙大舅脸色铁青，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离开市局，哪怕是往上升一级，也会留在这里，不为别的，他的青春几乎都给了这里，还有一帮好兄弟，如果没有这件事，还看不出某些些人的嘴脸，人心啊，有多少真？多少假？ “呵呵，你们还真会猜，我刚才说过，如果听不到真话，这些录音就会出现在各级领导的桌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这玩意是好，小小的不会引起注意， 那两人彻底慌了， ”我，我听张龙说的，昨天他在食堂跟刘勇说的，声音可大了，大伙都听到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 张龙？刘勇？孙大舅眼前一黑，这两人都是他的部下，自己的眼瞎了吗，竟然识人不清，他们明显是被人指使的。 “行了，人心难测，说的就是这种，你平时也太相信人，铁哥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他自认铁哥们只有两个，就是钱来和侯亮，别人虽然也好，至少没到交心的程度。 说起侯亮，那家伙快回来了，他硬是把三年的功课压缩到了一年，林眉也很厉害，她已经入学大半年了，这次侯亮先回国，夫妻俩打算谈个异地恋，新鲜新鲜。 他告诉周明，孩子也跟他一起回来，在那边这么久，英语已经够用了。 孙大舅去打电话了，周明除了跟着他，就是伸长了耳朵，他的耳力比以前进步了很多，隔着办公室，也能钻入他的耳朵里， “你们等会出去，就如此这样大声议论，我要让他在局里完全臭了，再也没人敢理他。” 这人的声音很熟悉，可周明一时想不起来，不是书记，也不是局长，到底是谁呢，恨不得置人于死地。 他装作上厕所，走过了隔壁屋，透过窗户一看，立刻想了起来，他也是副局长，不过主管的是刑侦，两人一个负责抓捕，一个负责证据链，不应该有矛盾呀。 回到办公室，将刚才的对话告诉了孙大舅， “你想一想，怎么得罪了这个人，说的咬牙切齿的，似乎恨意不浅。” 孙大舅也吃了一惊，工作中，难免磕磕碰碰，他跟这位马局有过分歧，可都是工作上的事，平时并无来往，所以，也谈不上矛盾。 “你好好想想，会不会得罪了人，没有意识到。” 孙大舅想了半天，才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我们今年有个副局指标，组织上决定给我，他是为了这个？” 周明糊涂了，孙大舅早就是副局了，难道他的级别还是处级？ “是啊，我们虽然都是副局，却没有正式任命，只是为了工作方便，这次晋升也是我多年的努力，既然有意见，就正大光明提出来，干嘛搞这些小动作？” 他气的发抖，平时你好我好都是哥们，没想到一点利益就成了仇人。 “恐怕没那么简单，几件事串起来看，有人从各个方面对你下手，孙哥，咱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难道是暗杀不成，又想搞臭他的名声，一旦成了孤家寡人，他也就成了废人。 “哥，人常言福祸相依，通过这些事，也能看清楚，哪些人能交，哪些人要防着，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好同志的。” 孙大舅点了点头，是啊，他还有好兄弟，还有那些甘愿为他奔赴的朋友。 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局长出面了，周一的晨会上，他批评了最近的谣言，却没点名，只是告诉大家，孙硕正式确定了局级待遇，最大的好处就是，工资涨了一级。 “孙局要请客啊，让同志们也沾沾喜气。” 这时候请客，无非是买点糖果，请吃饭是不可能的，虽然粮票快要退出历史舞台了，可工资并不高。 有了局长的正名，谣言也渐渐没了，不过，新的说法又浮现了， “你们知道吗？孙局肯定犯了错误，要不国安的人怎么天天跟着他呀。” “看起来不像啊，他俩还一起吃饭呢。” 第1059章 反击三 “你知道啥？那个国安的是孙局的朋友，你们猜，孙局会不会走啊？” “无聊，他为啥要走啊？干的好好的。” “我也是猜猜，最近好些人乱传谣言，要我也会心凉的，咱们孙局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冲在前面。” 这些话，或多或少也传入了孙大舅的耳朵里，看来，同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啊，不过，他没有离开的打算，若是有人要整你，去哪里都一样。 “大明，我没事，要不，你还是回单位吧。” 他一个大男人，自保应该没问题吧？ “怎么？烦我啦？” “哪里的话？你要是不嫌烦，我还巴不得呢，对了，我这几天都在练，那功法太好了，以前要是累了，总会腰酸肩膀疼的，最近也挺忙的，这些小毛病都没了。” 周明笑着没说话，功法要是这么好，全国人民都去练了，好的是灵液啊，喝了他三瓶了，不过，这些也就够了。 孙大舅下班的时候，坚持自己回家，周明也没坚持，不过，既然受人之托，他也不会轻易放弃，便悄悄跟在了后面， 看着前面的人，一边蹬着车子，一边轻松的唱着歌，他今天得到了很多好消息，材料上牵扯的人，好几个都被纪委请去了，看来，那些人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当他走过一段小路时，突然，一辆吉普冲了过来，眼看着避无可避，因为道路太窄，车子无法迅速调头，孙大舅心里一片冰凉，后悔也晚了。 就在车子撞过来时，自行车飞了出去，车子司机猛踩了油门，直接开了过去，都没下车看看，这可不是交通肇事，绝对是故意杀人。 周明眯着眼看了一眼车牌，本想用相机照下来，又想着似乎没啥用，这种只会定个交通肇事，毕竟就撞了一辆车子，经济价值二百块，判不了刑。 “你怎么样？车牌号我记住了，” 原来，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周明将人提溜到了房顶，肇事司机根本没看到，还以为任务完成，急着回去要奖。 “大明，谢谢你救了我，是我太自大了，” 他诚恳的道了歉，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他爹在这个岁数，已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了，自己竟然如此窝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各种迫害。 “我也记住了车牌，这件事就不要上报了，就算是找交警，咱们也没证据，我自己来处理吧。” 周明也正有此意，他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他们来暗的，咱们也可以回过去，这种杀人未遂别说没有证据，就是有也没办法揪出幕后之人。” “没错，先从车牌入手吧。” 周明带着他跳了下去，车子已经没法骑了，车圈扭曲成一团，孙大舅也不打算捡回来，乖乖上了周明的摩托。 “不回家，我送我去个地方，” 他报了一个地址，不一会，他们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这件事你就别掺乎了，放心，到了这里，我不会有危险。” “行，我明天去哪里接你？” “不用接了，直接去市局就好。” 里面是一栋小楼，它的主人肯定不简单，既然不打算让自己加入，那就回避吧，周明毫不犹豫调头而去。 第二天，两人在市局门口相遇，周明敏锐地发现，孙大舅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变的锋利起来，如果说以前总是风风火火，而现在就沉静许多，仿佛一把未出鞘的刀。 “跟我来。” 两人来到了办公室，他拿出了一份材料， “那辆车是钢厂的，司机也招了，有人给了他两千块钱，让他等在那个巷子口，昨天见我落了单，便动了手。” “给钱的能找到吗？” “没露面，不过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能找到钢厂的车，肯定是熟悉的人，我们已经在查了，” 他没有说的是，那栋楼里的人身份特殊，多年来都在敌后工作，他是孙首长的至交，也是孙大舅的干爹，当年比他家更惨，孙家一直保着，当年下放，其中也有这条罪。 现在落实了政策，可惜年纪也大了，便归隐养老，不再工作。 “我干爹行事谨慎，用的都是老人手，他不要别的，只要给钱就行。“ 是啊，用钱能办到的，那都不叫事。 这一天，孙大舅的电话响了很多次，他的脸色一会晴一会阴，终于在临下班时，给了周明一张纸， ”下班陪我去个地方，幕后之人找到了，果然是他们。“ 这个他们周明知道，正是黑帮的保护伞， “行，我跟媳妇说一声，” 他不光跟王芳说了，还特意往家打了个电话，告诉汪汪保持警惕，防着狗急跳墙。 下班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废弃的院子，这是他干爹的地盘，人也关在里面，这里可是荒郊野岭，如果没人带着，都很难找到。 “带上头套吧，” 他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套子，周明有些嫌弃， “我不要这个，看着就像坏蛋，我有办法，” 他拿出了一只口罩，只露出了两只眼睛，戴上墨镜和帽子，就几乎遮严实了，看起来非常神秘，再看孙大舅，妥妥就是个跟班的。 他拿出了钥匙，将大门开了，里面黑乎乎，因为房子很高，只有一个小窗户，还在房顶底下，徒手根本爬不上去。 “这里原本是个仓库，走吧，人关在里间。” 两人进去，还细心地关上了大门，再次陷入了黑暗中，周明打了一只手电筒，孙大舅开了二道门， “谁，你们是谁？竟然敢抓老子，我爸可是当官的，你们不要命了？” 狂，没想到这么狂，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口出狂言！孙大舅嗤笑一声， “多大的官？说来我听听，” “反正能要了你的小命，快放了老子，就，就不追究了。” 说到最后，他终于露出了怯色，看来还留了点脑子， “呵呵，真是笑话，老实告诉我们，你指使吴大勇干了啥？” 听到吴大勇三个字，那人顿时僵住了，因为在黑暗中，他只能顺着声音看过来，可惜，除了两个黑影，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周明则不同，即便是一点细微的表情，都尽收他的眼底，他明显慌乱了。 第一千零六十章 连锅端了 “我，我听不懂你说啥？谁，谁是吴大勇，不认识，我不认识！” “不认识，那说个你认识的，红姐怎么样？你可是她的常客，也是洪爷的常客。” 这个洪爷，就是红姐团伙的老大，也是这次打黑的重点对象，可惜，红姐刚刚落网，此人便逃之夭夭了。 那人彻底崩溃，一下子瘫坐在地，没想到事情败露的这么快，以为除掉孙硕，便能高枕无忧，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了过来，当初信错了人，孙家不是吃素的。 孙大舅开始了审讯，那人正在崩溃之中，很快就招了，周明都给他录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 出了大门，周明问道， “等抓住那些人，就一起送到局里，我爸说了，办案可以用非常手段，却不能用私刑，不能给人生留下污点。” 果然是首长级别的，想的就是周到，其实周明也想这么劝他，看到小破屋时，他就想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当天晚上，他回到了家，据孙首长说，那边已经乱套了，不用再跟着孙硕。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呀，颜颜都想你了。” 女儿看到他，赶紧跑了过来，张开小手就要抱， “你最近调皮没？有没有为难你啸天哥？” 自从丢过一次，她手里的药粉都被没收了，这些都是从她哥那骗来的，就连周青都被王芳骂了一顿。 “哎呀爸爸，人家都知道错了，您还总是揪着不放，我今天考了一百分，” 她撅着小嘴，身子扭来扭去，周明抱着她进了屋， 王芳已经摆好了饭菜，看到他回来并不惊讶，好几天了，再棘手的事也该告一段落，他相信孙家，更相信丈夫。 “还炖了肉，这几天吃的不好，正好馋了。” “危险都解除了？” 晚上躺在床上，夫妻俩说了起来，周明去当保镖，她也很担心啊，毕竟很危险。 “父子俩一起动手，估计这两天就有结果了，” 果然，两天后，所有涉案人员都被抓进了市局，连同小破屋那位，公安部派了专案组下来，孙大舅也被是其中一员，这场仗他们彻底打赢了。 周明虽然回到了单位，可电话总是不停，每天都有人给他汇报案情， “那个洪爷找到了，原来就他就藏在城里，都说灯下黑，还真是的，人家还天天去下馆子呢，” 孙大舅兴奋的说到，看得出来，他是真高兴啊。 “恭喜你啊，这次立了大功。” “也是误打误撞，要不是他们针对我，我也没这个机会。” 原本递了资料，想着上面自会审查，没想到他们为了除掉自己，愣是把事给搞大了。 吃饭时，高处端着碗跟他坐在一起， “谢谢你啊，我哥特别高兴，珍藏的酒都给我了，那可是十年前的茅台，有钱都不好买。” 周明想起空间那一排排的酒瓶，心里无比舒服，他的酒可不止十年了，仔细算算，二十年都有了，那时候的茅台还真是货真价实。 “是吗，你要拿来请客吗？” 高处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打了几声哈哈就跑了，开玩笑，这个酒他都舍不得喝。 几天后，打黑案件在报纸上登了出来，上的是头版头条，因为牵扯出好高级别干部，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有质疑的，有称赞的，各单位也纷纷议论起来，王芳所在的办公室，讨论的异常激烈。 只有她默默的写着报告，仿佛没听见似的， “王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没想到，咱们干部里，还有这样的败类，” “败类啥时候都有，有啥稀奇的，” 她头都没抬，随意得说了一句，昨晚，夫妻俩感叹了半天，今天已经没了兴趣。 他们只是看了报纸，实情更加复杂和黑暗，连暗杀手段都用上了，不过，这些内容都没公开，她当然也不能说。 “你们说了一早上了，数据都弄出来没？要是耽误了开会，就不怕扣奖金吗？” 这一年来，时不时会发点奖金，虽然不是很多，也是对工作的肯定，总归很光荣。 听了这话，大伙才赶紧回到了岗位上。 周明的办公室则是有些低气压，钱来看了他好久，可就是一句话都不说， “我也不是想瞒着你，可那会情况很复杂，你老丈人都没告诉你，我，” “你在我心里，比他重要的多。” 周明听了这话，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是啊，他们是好兄弟，所以才不想让他知道，毕竟那会还挺危险的。 “来子，我错了，只是，” “只是不相信我，” 说完，人家开门就出去了，留下周明一个人。 正在发愁怎么哄呢，救命的电话来了， “什么？你回来了？哪天回来的？” “今天啊，刚下飞机，你猜我还带了谁？” 猴子兴奋的说着，他都等不及回家，就在机场附近找了电话，要不是国际电话太贵，早就忍不住了。 “你老婆呗，不是说她还要上学吗？” 周明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不是她，是老翟，他跟我一起回来了，” 翟林？周明也愣住了，这小子走了好几年了，长的都快想不起来了， “他舍得回来了？还打算走吗？” “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晚上去你家，准备点好吃的，让来子去做饭，想这口都快想死我了。” 周明愉快的答应了，正是瞌睡了给枕头呢，这可是猴子的要求， 他去了外面，一眼看到那小子蹲在树底下抽烟，果然是气狠了，他刚要过去，就见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不会抽还逞强。 “猴子回来了，要吃你做的饭，” 他走过去，一把拿掉了烟，给他拍着后背。 “谁回来了？” 钱来吃了一惊，忘了跟他置气， “侯亮，还又翟林，今天刚到的，” “哼，想的美，不是外国的月亮都比国内圆吗？回来做什么？想吃我做的饭，门都没有！” 惊讶之后，想起了正在冷战，拍拍屁股回到了办公室，周明没办法，只好屁颠屁颠地跟了上了，好在下班时，人终于哄好了。 第1061章 游子回归 猴子和翟林下午就去了周家小院，廊下放着两个大包，应该是他们带回来的， “你还舍得回来呀，要不是猴子，估计都想不起来自己是哪国人了！” 周明半真半假跟他开着玩笑，翟林只管傻笑，一声都没反驳， “太可惜了，我还以为第一时间能见到老师呢，没想到她不在家。” 当年翟林想出国，可惜英语不是很好，经过明雪全力辅导，才勉强过了语言关，当时不光教了他语言，也天天开导他，还资助了不少钱，所以他一下飞机，最想见的就是老师。 “你是回来看看呢？还是不走了。” “不走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想开了，回到燕京，空气都是甜的，我已经联系好单位了，过几天就去报到。” 他刚刚发表了一篇重磅论文，在国际上有很大的反响，这些知识正是国内最需要的，很多单位都抛了橄榄枝。 “那就不用急了，我妈去探亲，过阵子就回来了，想见还不容易？” 周明笑着说道，赶忙带头进了屋子，天气越来越冷了。 钱来很自觉，直接进了厨房，没想到，台面上全是菜，原来都是那俩买的，他们馋菜都馋疯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天天土豆，顿顿洋葱的，感觉自己都快成土豆了，今天去了菜市场，激动的都想哭了，都这么冷了，还有不少绿叶子的菜。” “最近火车提速了，也有不少跑运输的大卡车，从南方运了不少菜，再加上郊区也在搞大棚了，只是还在试验阶段，没有形成规模，卖的挺贵的。 一般人买的很少，也就是尝个鲜，主要吃的还是白菜萝卜。” “白菜也是好东西，我很喜欢吃，做个大烩菜吧，多放点粉条。” 翟林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走了好些年了，不像猴子，离开的日子不长。 钱来正好进来，一听这话，那几菜几汤就算了，搞两个大烩菜，热热乎乎的，这些人都够吃了，自己还省事。 吃了饭，他们四个去了书房，周明拿出了珍藏的好酒，几个人都喝多了，后面就听翟林诉苦了，他从戴英到老美，尝遍了甜酸苦辣。 “我老早就想回来了，可出去一趟不容易，必须得有些成果，才有脸回来，这些年，我做梦都是咱这红砖绿瓦， 虽然从小跟着爹在羊城，可这里埋着他的妈妈，还有外婆和小姨，是他最想念的地方。 “回来就好，猴子也够拼的，才一年就学完了？” “我是谁呀？侯亮啊，不能给你丢脸，反正该学的都学到手了，学分也修完了，拿到毕业证就走人呗，不过阿眉还得待两年。” 猴子得意洋洋的，他还没动身呢，老院长就发了电报，说是院长的位子给他留着。 “啥？你要当院长了？” 周明很是惊讶，他们医院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规模还真不小，猴子刚刚四十岁，也太年轻了。 “嘿嘿，刚才没说清楚，是个副的，老院长说了，要想扶正还得自己努力。” 他笑嘻嘻的说着，虽然已经是大专家了，在他们面前，还是当年那个猴子。 翟林不想住宾馆，还是住在了周家，不过他第二天要去看小姨，周明便给了他一个袋子，请他捎到周村，这里是新品种的蘑菇菌种。 因为品种老化，蘑菇房的竞争力下降了很多，刘翠特意打电话给他，想转型去种菜，当年周明在村里搞过大棚，至今还记着呢。 可周明认为，大棚菜虽然也能挣钱，却敌不过蘑菇，毕竟这玩意利润更大。 当年在东北上山打猎，捡了不少蘑菇，便在空间划了一块地方，堆了一些木头，现在已经成了蘑菇园了，各式各样的，他进去挑了几样味道特别鲜的，取了一些菌种。 这些菌种都标了数字，他还写了一本小册子，写明了习性和种植方法，别看都是蘑菇，品种不同，生长环境也不一样。 这一切都没逃过汪汪的眼睛，翟林走后，他立刻凑到了周明身边， “哥，那蘑菇真的很赚钱吗？” “是啊，这个你干不了。” 种植蘑菇不光需要地方，更需要人力，一个人管不了太多。 “我去看了工厂，那边空地很多，大许说了，等以后销量上去了，再考虑开第二条生产线，我利用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周明好奇的不行，一个来自异域的妖精，为何如此执着，钱对于他来说，似乎也没什么用啊，就算是为了女儿，他应该明白，有自己这个亲爹在，最大的金主只能是他周明。 “你要那么多钱想干嘛？颜颜有我这个爹，你觉得会缺钱吗？“ 他实在忍不住了，直接问了出来，汪汪听了一脸的不服气， “她现在就很缺呀，一出校门，总是问我要。” 老婆三令五申，不许吃校门口的零食，可女儿就是不听，所以才控制了她的零钱，到了汪汪嘴里，成了苛待的证据。 “你也不许给，小心你姐跟你急。” 偷着给是一回事，说到明面上就不能再纵容了。 王芳将两人都叫了过去，当着面，一人训了一顿，周开颜立刻做了保证，最后坏人就剩下一个，汪啸天垂头丧气的去干活了，再也不提种蘑菇。 这次孙家小试牛刀，低调了那么多年，给了别人太多的错觉，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孙大舅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幻想，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和，可手段也不差，铲除了敌人，终于带着媳妇孩子回娘家了。 “你们还知道回来？再不来怕是连路都忘记了。” 许光毫不客气，耷拉着脸，虽然在单位备受尊重，可他还是没底气，女儿嫁的好，会不会忘了他们。 “爸，阿硕忙的要死，前些日子还遇到了危险，” 许友友不开心了，她爸说她可以，可这么对丈夫不行，毕竟他们又没做错事，不回来也是为了他们好， “遇到了危险？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许光急了，这可是他的亲女婿，自己可以随便训，别人不能欺负，孙硕也没瞒着，便一五一十的跟老丈人说了，老头气的胡子乱颤。 第1062章 颜颜的心思 老头表情严肃地听完了整个过程，半晌才说， “我虽然没啥本事，可这种大事也不能瞒着呀，你们有了危险，一定要告诉我。” 老头声音低沉，第一次自我反醒，孩子们遇到这种事，他也帮不上忙。 “闺女，爸错了，不该那么说你们，” 全家人都惊呆了，倔老头还会认错？许军赶紧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到了孩子身上， “小孙啊，你这闺女又长胖了，比上次见可大了一圈。” 孩子快百天了，已经白白净净的，比月子里好看多了。 “孩子长得好，都是友友的功劳，我最近忙得不沾家，啥忙都没帮上。”他看着妻子，满是歉意。 “来，来，饭菜都好了，过来吃饭吧。” 许妈妈招呼着他们，许大嫂今天在家，她手脚最麻利，摆好了饭桌就伸手接过了孩子， “小妹先去吃，你现在可不能饿，要吃两个人的饭呢。” 她笑嘻嘻的，家里日子好过了，白胖了不少，也比以前更加爽朗。 两口子吃了饭，并没有住下来，回到家里，打开孩子的襁褓，就看到一个纸包，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包钱， “这个钱是大嫂和二嫂给我的，” 许友友看了信，孙大舅也数好了钱，足足有五百块，几乎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 “这也太多了，她们做小买卖，挣点钱也不容易，咱们不能收。” “大嫂说了，爸妈和哥哥给的都收了，她们的也必须拿着，要不然就生气了。” 她举着信，为难的说到，大嫂文化不高，信里也是大白话，可那份情浓的化不开。 许友友眼圈红红的，刚到草原时，她根本适应不了，很多事都是两位姐姐教的，后来又成了她的嫂子，对她更是好的不得了，啥活都不让干，否则她也考不上大学。 “那就别推辞了，咱们是一家人，” 孙大舅暗暗下了决心，两位大舅子就是他的亲哥哥。 几天后，翟林去单位报到，回来时，竟然坐着小汽车，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了，这周家就是了不起啊，不光明老师有坐车的待遇，来个年轻人也这么牛。 他刚下车，周明就骑着自行车回来了，看到那车也有些惊讶， “待遇不错嘛，上下班还有接送？” “你想啥呢，这是我们所的司机小黄，来帮我搬行李的，所里分了住房，条件挺不错的，一室一厅，我自己够住了，主要是从明天开始，就要进课题组了，需要经常加班，住过去方便点。” 看来，单位很重视他，周明为他高兴，翟林行李不多，也就两个箱子， “我会经常回来，家里的饭真好吃。” 挥手送走了他，两口子赶忙去了厨房，两个孩子都饿了，他们晚饭也简单，煮了一锅汤面条，再配点馒头就行。 “礼拜天再做点油肉吧，平时做饭方便，也好吃。” 汤面条里有点肉，味道就是不一样，只是他们下班回来比较晚，现炖肯定来不及。 汪汪一听，使劲的点着头，他最喜欢吃肉了，每次做油肉时，他都能过足一次瘾，周明没想到，这天上的妖兽也是肉食动物， “行，今晚你进去杀猪，多杀两头，把毛剃干净，吃的时候就方便了。” 他们几乎不买肉，主要是喝着山泉长大的猪，那味道外面的不能比。 汪汪为了吃肉，只好点了头，不过今天周开颜的情绪有些不好，心不在焉的扒拉了半碗，就说不吃了。 “你又给她买零食了？” 王芳诧异的看着汪汪，女儿平时很喜欢吃这个饭，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有，今天直接回家了，根本没去小铺子。” 那是胡同口的食品副食店，除了糕点糖果，还卖酱醋油盐。 “没吃零食？是不是不舒服了？” 她赶忙放下饭碗，也跟到了房里，只见小人儿趴在床上，看起来情绪不好，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温温的没发烧，脸色也还正常， “我没病，妈妈，这世界上，为什么有人很可怜。” “谁呀？你们班的同学吗？来，跟妈妈说说。” 原来是心里不舒服，王芳松了口气，将女儿抱了起来， “我们班的王引娣，老师说，她爸妈不喜欢她，想要一个儿子，所以起了这个名字。” 王芳的火一下子起来了，中国叫引娣的很多，的确是想引个弟弟来，可老师也不能在课堂上说呀，孩子听了，心里肯定会难过，怪不得女儿说她可怜。 “她哭了一堂课呢，我们都觉得她很可怜，妈妈，你希望我引个弟弟吗？” 小姑娘压根不懂啥叫重男轻女，他们家连同哥哥一起，都是宠着她的。 “这种引弟弟的想法只是一种愿望，妈妈有你们兄妹就足够了，没有别的愿望。”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怎么还有引娣这种名字？ “王引娣说，她的亲妈死了，爸爸又娶了后妈，她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叫王丽婷，是不是很好听。” “是啊，亭亭玉立的意思，” “所有后妈都是坏人吗？李彤彤的妈妈说的。”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王芳正想着怎么说呢，周明也过来了，他接过了闺女， “后妈也有好的，只是比较少，引娣伤心，所以你也伤心吗？” 小丫头点了点头，她们平时喜欢一起玩， “我们每天都去操场抓虫子，今天她都不去了。” 王芳哭笑不得，能跟女儿玩到一起的，都是胆子大的。 “明天爸爸送你去，咱们送王同学一个小礼物，说不定她心情就好了。” 这种事，外人是无能为力的，不过，他明天要去学校一趟，提醒那位老师，不要伤了孩子的心，哪怕是无意的。 第二天，父子俩来到校门口，颜颜左顾右盼地，突然停下了脚步， “王引娣，快来，” 只见一个小女孩冲了过来，长的很高，皮肤黑黑的，看起来有点土气。 “周开颜，昨天对不起，我没有陪着你去，咱们今天去吧，我问了爸爸，他说名字是奶奶非要换的，我不伤心了，爸爸对我很好。” 第1063章 行动 颜颜将礼物递给了她，是一只崭新的文具盒，她昨天说，引娣的文具盒很旧了，周明便去买了一个，里面还有新铅笔。 她应该是自己来的，周明没看到陪同的人，这年头，送孩子的不多，大多数都是自己上学。 周明等孩子进去，也去了学校办公楼，直接找了校长， “哟，小周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不会是想我了吧？” 看着当年的班主任，周明苦笑一声， “老师，我可真不小了，您还是这么精神。” “精神有啥用？马上要退休了，我这身子骨，再干五年也没问题，可惜啊，教育局不同意。” 说完，两人都笑了，周明说明了来意，校长一听也板起了面孔， “唉，为人师表，一定要谨言慎行，这种话竟然还拿到课堂上说，真是不知所谓，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来反映，我们还不知道呢，放心吧，这名老师肯定要严肃批评，以后不会再有了。” 听了老师的话，周明也放心了，连忙告辞走了，再晚他也要迟到了。 晚上下班回来，女儿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了，看来，小风波已经过去了， “妈妈，这是我抓的磕头虫，可好玩了，王引娣说，她以前跟妈妈在农村，这种虫子多的是，” 原来，她来自农村，怪不得不怕虫子呢。 周家很民主，从来不会限制孩子，哪怕要在泥地里打滚，也完全由着他们性子来，大不了准备好热水，洗洗还能要。 所以，抓虫子这种兴趣，也从来不干涉。 周明以为小插曲就要过去了，女儿也恢复了快乐的校园生活，没想到有个晚上，她突然问道， ”妈妈，我可以带同学回家住吗？” “不行，你同学的父母会担心的，你们在学校一起玩，还不够吗？” 王芳没有在意，随意说了声不，小丫头也没多说，闷闷不乐的回了房间， 接连几天，她回家都有些发呆，正好王芳一直加班，周明还以为她是想妈妈了，并没有多在意，直到有一天，孩子回来哭的不行， “爸爸，老师说，王引娣再也不来学校了，呜呜，我没有好朋友了。” “她转学了吗？没关系，爸爸带你去找她，咱们礼拜天还可以一起玩。” 大不了，给她父母送点礼，只要女儿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呜呜，老师说她去了天上，跟亲妈在一起了。” 一听这话，周明也惊呆了，那孩子看起来很健康，身体也很壮实，怎么会，会去了天上？可他不忍问女儿，生怕让她更伤心， “呜呜，老师说，她爸妈都是坏人，是他们害的王引娣去了天上，那天她不敢回家，我本来想带她来咱家的，可，可是妈妈不许。” 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连刚进门的王芳也急了， “你说的同学就是她吗？都怪妈妈，当时没有细问。” 是啊，如果那孩子来了，他们也有机会了解情况，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很痛心，没想到今天报纸上的惨剧，竟然说的是引娣。 当天晚上，好不容易将女儿哄睡了，夫妻俩带着她回到了空间， “这世上还真有猪狗不如的畜生，那可是亲生的女儿，怎能下此狠手！” 王芳轻轻拍着孩子，眼里满是愤恨，还有后悔，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如果她当时多点耐心，是不是就能挽救她， “报纸上说，王引娣还有一个姐姐，因为生了两个女儿，她们妈才被逼死了，原以为娶个大姑娘还能生个儿子，没想到政策根本不允许，所以才要杀死一个女儿，好给肚子里的儿子腾地方。” “他们手段太残忍了，竟然用管子将开水灌入，活活烫死了那孩子，如此狠毒的事，真是人干出来的吗？” “如果法律不判他们死刑，我就去替天行道。” 周明狠狠说到， “报纸上说，男的没动手，可女的怀孕了，肯定判不了死刑。” 今天在单位，办公室的人都炸了，纷纷猜测法律会怎么判，没想到小女孩就是女儿的好朋友。 好在孩子不知道那些细节，虽然很难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淡忘，心灵上不会留下太多阴影。 案件的后续并没有在报纸上登出，周明问了孙大舅，果然，那个女的因为怀了孕，竟然保外就医了，而那个父亲一口咬定他不知情，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大明，这事他肯定知道，据说那孩子挺有劲的，孕妇自己能搞定？” 钱来也很气愤，每每一想起作案过程，他们心里就很难受，那孩子离去时，该多么恐惧和痛苦啊，一切都无法想象！ “我弄到了他家的地址，晚上走一趟不？” 周明发出了邀请，这种事只能跟兄弟一起干。 两人下班后，回到了周明家空置的小院，因为租户都走了，他一时也不想再招人，正好方便行事， 出来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别说生人了，就是老子娘见了，都认不出来。 等到天色暗了下来，他们骑车去了那人的家， 那对夫妻住在筒子楼，当天行凶时，邻居虽然听到点动静，因为他们常打孩子，就没当回事，没想到竟然如此残忍，这次回来，所有人都去厂里告状，坚决不跟他们做邻居，所以，大门紧闭，人不在这里。 “我去，真是犯了低级错误，情报竟然不准，算了，让他们多活几天吧。” 两人心情不好，慢慢往回走着，谁知刚走了一会，便看到有人一边跑一边叫， “别跟着我，不关我的事，是那个女人害的你，找她，你去找她。” 一个大男人，在这寂静的晚上，狼哭鬼嚎的，两人都听愣了，这话有点熟悉，周明眼力好，一眼认了出来， “是王引娣那个毒爹，这是有了心魔。” 杀了自己的女儿，还是残忍至极的方式，没有心魔才怪呢。“ 周明快速的追了上去，一挥手，一把粉末就撒了上去，既然你自己乱了，不妨再乱一些。 那些粉末正是致幻剂，小青的新研究。 第1064章 孩子接走了 男人闻过了粉末，行为更加疯狂了，他一边跑，一边大吼大叫，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丽婷，婷婷，不是爸爸要害你，是那个女人，是她，对，就是她！你要报仇去找她啊，别来找我。” 双手使劲的挥舞着双手，仿佛怕人靠近， “这小子见到女儿了，还真是报应。” 钱来“呸”了一声，他最最见不得这种亲人的背刺，当年伤他最重的也是亲生父母。 下一刻，那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便往回跑，还一边傻笑着， “你是不是找不到啊，来，爸爸带你去，咱们找她报仇。” 他步履踉跄，速度却不慢，很快跑到了河边一座铁皮房前，这个应该是某个单位废弃的，房顶都有了大窟窿，墙体锈迹斑斑。 哐的一声，他踹开了小门，里面的地铺上躺着一个人，听到动静，她刚想起来，却被男人一脚踹到了肚子上， “啊，我的肚子，疼，疼死了。” 她并未显怀，大概只有二三个月，引娣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才惨死在继母手下。 “快，婷婷快来，找她报仇，爸爸真的没想杀你，都是这个坏女人！” 他冲着门口招手，仿佛女儿真的站在那里，别说那位后妈了，就连周明和钱来都竖起了寒毛，因为太真实了，他的眼眸里，闪动着深深的恐惧。 “别过来，你现在装好人了，要不是为了儿子，你会娶我吗？婚前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王引娣，你别被他骗了，就是他想要你的命。” 两人互相揭着老底，仿佛那孩子就在房里，钱来看了周明一眼， “刚才又加了点料，应该说不了假话了。” “现在怎么办？报公安吗？” 两人像疯子一般，互相怒骂着， “算了，让他们狗咬狗吧，咱们先回去。” 反正知道了地方，时不时来加把料，他就不信了，这种日子他们能过长久。 没想到，他们刚走两步，里面传出一声惊叫，周明扭头一看，男人直接跪在了女人的肚子上，便二话不说，拉着钱来就跑， “怎么了？他们在互殴吗？” “应该是吧，走吧，不要节外生枝。” 他们虽然易了容，可万一被人看到，公安还是会怀疑的。 两人径直回了家，第二天刚到单位，电话就来了，原来是孙大舅， “大明，昨晚出事了，你猜，那两个恶魔怎么了？” 周明故作惊讶， “怎么了？不是保外就医了，唉，咱们法律有漏洞啊，孩子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他们。” “你小子也猜的太准了，真没放过他们，昨晚就报仇了，” “啊，出了啥事？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咱们都是唯物主义，人死如灯灭，不兴鬼呀神的，怪吓人的。” “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昨晚那个孩子真回来了，好些人都听到了，那个不是人的爹大喊大叫的，让孩子别靠近，那后妈更奇怪，三个月的胎儿流产了，身上都没伤。” 可他们明明看到，那男人跪在她身上，怎会没有痕迹呢？ “你们没有审一审啊，好端端的胎儿怎么会没了？” “审不了，人都硬了。” 啊，这个还真是没想到，那男人呢？难道跑路了？ “女的硬了，男的呢？没找到吗？” “早上才找到，跳河自杀了，都说他们被孩子的魂叫走了，别说，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就回家睡了一觉，两个大活人都没了，周明不由自主摸向了空间里的纸包，这玩意致幻效果是真好，不行，必须要再弄一点，万一遇到强敌，往敌营那么一撒，效果会不会更好？ “喂，你在听吗？人拉回来了，法医也来了，我去忙了。” 法医？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周明有些期待，电话里只剩下忙音了， “来子，昨晚那俩都死了。” 话筒不拢音，钱来也听到一些，心里挺痛快的，活该，这种人就不该活着，好在没脏了他俩的手。 “自杀了？那种人没这个胆吧？” “不是，一个不知道原因，一个投河了，我估计，就那种精神状态，最有可能是失足了。” 钱来点点头，因为消息还没对外公开，他们也不好去宣扬，没想到，中午吃饭时，食堂里都在议论，也不知从哪听来的。 “哎，周哥，你们听说了吗？真是大快人心啊。” 张恒打了满满两盒菜，笑嘻嘻的跟他们打着招呼， “你也太能吃了，这些能吃完吗？” 钱来看着堆尖的红烧肉，虽然现在不缺肉了，可这么造还是很少见的。 “嘿嘿，我跟媳妇两个的，今天的肉可好吃了，喏，颜色都好看。” 还真是的，红红的肉块油亮亮的，一看就很好吃。 他俩也不客气，一人打了一大份，配上清炒的时蔬，一饭盒的米饭都下了肚。 “艾玛，撑死我了，今天大厨心情好啊，蔬菜都炒的不咸不淡，” 饭菜合不合口，全看厨师的心情，今天应该很好。 晚上回到家，他悄悄告诉了王芳，两人感概一番，真是恶有恶报，即便没有自己助力，哪两口子也过不好，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第二天送孩子上学时，发现老师们都换上了黑色的衣服，大概在怀念着什么，那位拿名字调侃的老师两眼红红的，估计哭了很久。 “小周明啊，今天过后，我也要退休了，我想了很久，这个位置还是应该让给年轻人，他们更有精力。” 老校长很是自责，如果他早一点发现引娣的困境，说不定悲剧就能避免了。 “老师，这个不能怪您，谁能想到，最最亲近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引娣在天之灵，也不会怪你的。” 他安慰了校长，急忙赶向单位，新的一天到来了，今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 果然，刚进大门，钱来便叫他快点，一大早就接到了通知，去礼堂开会，周明有些诧异，一般会议都在会议室举行，如果去礼堂，八成是来了领导。 “谁来了？” “你的老熟人，张处长，还有几个不认识。” 第1065章 重担又来了 两人去了小礼堂，乌压压的都快坐满了，好在老林给他们占了位子， “快过来，怎么这么晚？” 周明抬手看了看表，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送了趟孩子，今天开啥会？” 昨天也没听到信啊，怎么搞上突然袭击了。 “领导都来了，喏，看到没，那位是刚上任的局长，” 老林指了指台上，张处长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么年轻就当了局长，应该很有本事。 不知是不是他们这边声音大了，突然，那人的眼光扫了过来，正好跟周明对上，他突然就是一愣，这人怎么有点眼熟？ “大明，大明，怎么了？” 钱来看出他的异样，赶紧问道， “你看张处长旁边那个人，认不认识？” 钱来使劲看了一眼，他摇了摇头， “没见过，你认识他？” “看着有点眼熟，估计跟谁像吧，” 他打开了笔记本，将钢笔拿在了手上，管他是谁呢，做好笔记是正事。 果然，大会由张处长主持，重点就是介绍新局长，听到他的名字，周明确信没听过，大概就是人有相似吧，直到会议结束，那人也没再看向这边。 “小周，你去一趟小会议室，” 他们刚刚走出礼堂大门，突然被高处叫住，周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就我一个吗？” “没错，局长找你有事。” “知道了，我这就去。” 难道还真是打过交道？不管了，爱谁谁吧，他很坦然。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他们还能把我赶出来？” 钱来有些担心，他刚才的表情可不太对， “干嘛？他们还能吃了我？放心吧，估计又要忙了。” 钱来一想也对，大明可是单位的顶梁柱，多少重要任务都是派他去的， “那行，没事了就回来，省得我着急。” 周明拍了拍他肩膀，扭头往会议室走去，到门口敲了敲门，只见张处和新局长已经在里面了， “周明同志，呵呵，久仰大名啊，今天终于见到了，” “不敢不敢，领导抬举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你就别谦虚了，看到我是不是有点眼熟？” 的确是啊，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名字也很陌生，江南，他从没听过。 “还记得江峰吗？他是我爹。” 周明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个名字很有气势，他似乎也没听到过， “你进这个单位，就是他推荐的，要是想不起来江峰，那指挥长呢？总不会忘记吧？” 周明大脑轰然一声，怪不得眼熟，他们的眼睛一模一样，还有那略微下撇的嘴角，原来是指挥长的儿子！ “那是我的老领导，怎么可能忘记，怪不得这么眼熟呢，你们父子长的真像，害我想了半天。” “哈哈哈，都说我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爹很喜欢你，当年我只要回家，就能听到新的事迹，要不是离的太远，早就找你切磋了。” 他没了刚才的严谨与威严，轻松愉快的跟他说笑，像是兄弟一般。 “有个硬骨头，你想不想啃一口？” 正在说笑间，他突然话锋一转，人也严肃起来。 就知道，他就知道，哪有无缘无故的叙旧，何况，他跟指挥长有旧，跟这个人都不认识！ “那要看骨头上有没有肉？” 周明不动声色，他刚刚执行一项大任务，回来时间不长，要是再出差，还是有些为难，家的担子都压在了媳妇身上。 何况，小女儿最近很需要他。 “同志，没肉也得啃呀，你也知道，咱们国家一直都是第三世界的领袖，可随着新时代的来临，有些地方出现了问题，因为情况太复杂，大使馆的同志向咱们求助，我们也综合了各方面因素，一致认为，你去是最合适的。” 这趟门果然很远，都牵扯到大使馆了，看来不是非洲就是东南亚。 “既然组织上相信，我当然不能推辞，这次去哪里？” “纳米亚，那地方一直跟咱们保持友好，可最近被有些势力煽动，情况很是复杂，你的任务就是找出背后的组织，切断那条线。” 不光要找出来，还要解决，周明第一次觉得胆子很重，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肯定是西方某集团派出来的，他们不光有着强大的关系网，财力和武力都不容小觑。 “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这次任务几个人参加？” “目前就你一个人，其他人由你决定。” 这是让他全权负责，周明点了点头，江局长也答应他，会提供相关资料。 周明回到办公室，看着钱来半晌没言语，这次任务重大，如果顺利完成，功劳簿上肯定会有重重一笔，可万一失败了，丢掉小命都很有可能，这个年代的西方，可不是一般的强大。 钱来有老丈人这个背景，何须如此拼命？ “找你什么事？” 钱来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要出个差，估计时间挺长的，我在想怎么跟阿芳说，要是她顾不过来，就把我妈叫回来。” “你一个人出差？没有我吗？” 都是一个小组的，怎么能落下他呢？ “暂时没定，也不知道去几个人，你等信吧。” 消息绝对不能泄露，他打定主意，这次不带兄弟去。 钱来不疑有他，以前这种情况也很多，虽然一个小组，也不是次次都在一起。 周明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烤鸭店，小闺女嘴巴早馋了，因为烤鸭要等，已经好久没买了。 “师傅，有烤好的吗？我要两只。” 卖烤鸭的是老熟人，这可是十几年的老顾客了，他伸头喊了一声徒弟， “这炉还有多长时间？” “十分钟，” “还得等十分钟，您来着了，这炉鸭子肥，待会我亲自给您片。” 周明麻利地付了款，老师傅手艺是真不错，现在带了好几个徒弟，轻易不上手了。 两人聊了会天，热腾腾的烤鸭就推了出来，师傅带上了厚手套，只见那柄小刀上下翻飞，不一会，焦香的皮便都片了下来， 燕京烤鸭最讲究的就是皮肉分离，蘸料也有讲究，有甜酱，还有白糖，这蘸白糖算是独一份，专门配脆皮的，别的省份不这么吃。 第1066章 沙漠 周明回到家，王芳和孩子们都等着呢，知道今天有好吃的，就连汪汪都停了手里的活。 “我就猜到是烤鸭，爸爸真好，” 周开颜鼻子很灵，没打开包装，就知道里面是啥，周青也弯起了嘴角，妹妹喜欢的，他也喜欢。 吃饭时，周明宣布了出差的消息，这下就连颜颜都不吃了， “爸爸，你怎么又要出差呀？我舍不得你！” 她眨巴着大眼睛，很是不解。 “你们爸爸的工作就是要经常出差，这次去哪边？” 王芳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问着丈夫， “这个是秘密，不过，这次走的时间比较长，你看要不要叫妈回来？” 王芳愣了一下，还要叫婆婆回来？看来，这次不光走的远，八成时间也不短。 “不用了吧，现在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出了正月，她也就回来了，你不在家，还有啸天呢。” 别看他年轻，对两个孩子很好，尤其是对颜颜，比她这个当妈的还细心。 “晚上睡觉时，王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肚子的话，却问不出来，是啊，一句秘密像是一堵墙，将所有的疑虑都堵了回去。 “别想了，我只能告诉你，这次不在国内，任务比较艰巨，如果顺利，很快就回来了，” 如果不顺利呢？王芳不敢想，可她也明白，那是丈夫职责所在。 “你在外面处处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别忘了家里有老有小。” “嗯，放心吧，我会保住小命的，家里就交给你了。” 几天后，周明作为一名参赞，被派往了纳米亚，随从是老林，这次他们两个要单兵作战。 “咱们这趟困难不小，首先这语言就是一大关，听说那边除了本地语言，法语也能交流，可咱俩那个都不会。” 两人在候机室，小声聊了起来，老林皱紧了眉头。 “我会一点法语，这盘磁带都是普通交流用语，有当地非洲话，也有法语。” 虽然是临时抱佛脚，说不定能有点用呢。 “再说了，大使馆有翻译，走一步看一步吧。” 境外作战他也经历过几次，要论难度，这次是最大的，关键是太远了，前几次都是去的邻国，很多习俗都差不多，这次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说完，他带上了耳机，专心听了起来，要想熟悉一门语言，语感是最重要的，哪怕是简单的对话，听一百次跟听一千次肯定不一样，后者都能形成条件反射了。 老林也戴上了耳机，这玩意很金贵啊，他小心翼翼地，生怕给弄坏了，不过，听了一会，便沉浸其中，不再想东想西。 不一会，登机口排起了长队，周明他们赶忙也站了起来，这可是国际航班，就连乘务员也是外国人，好在他那点英语还够用。 两人顺利上了飞机，还好座位连在一起，虽然狭小逼仄，好歹有个靠走廊的。 “你坐在外面吧，也能伸伸腿，我个儿小，坐里面没事。” 周明没有客气，将两人的行李放了上去，坐下后，又戴上了耳机，自从接到任务，他就去外文书店买了磁带，还好，两种语言的都买到了，虽然是最简单的那种。 乘务员来来往往，他都没有摘下耳机，只是一遍一遍的听着，老林在他的影响下，也很专心，就这样，长途旅行变的不那么难熬，经过长时间飞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哎，我还以为会很热呢，没想到跟春秋天差不多。” “是啊，气温倒是不高，只是有点干燥，才刚来这么一会，嘴唇都起皮了。” 这里平均温度常年十几二十几度，雨水却很少，靠近撒哈拉沙漠。 刚出接机口，就看到有人举着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周林两个字。 “有人来接咱们了，” 周明快走几步，来到了那人面前， “我是周明，” 他微笑着伸出了手， “哎呀，刚才看到你们，就猜是不是你们？还真的猜对了，我是咱使馆的秘书，呵呵，欢迎新同事。” 他很热情，挨个握了手，又主动在前面领路，原来，为了节省经费，使馆人员都是身兼数职，他作为秘书，也兼任司机。 周明现蒸现卖跟他用当地语对上了话，小章愣了一下，立刻开始了对话，别说，这几天的真没白努力，虽然磕磕巴巴的，倒也听懂了七八成。 “周同志，您这发音还挺标准的，以前学过吗？” 周明笑笑没说话，要是告诉他学龄只有几天，会不会太炫耀了？这一路三人都说起了当地话，小章一边开车，一边纠正他们的发音，不一会就看到了两扇铁门。 “前面就是咱们使馆，哎哟，你们也太好学了，真是分秒必争啊。 ”不努力不行啊，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大使夫妇等在大门口，看到他们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因为国家不大，使馆人员也很精简，除了大使夫妇，只有一位参赞和大秘二秘，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当地人，此时也热情的迎了上来。 “周明、林海两位同志，欢迎欢迎啊，自从得知你们已经登机了，这心啊就激动得不行，哈哈，没办法，谁让咱们离祖国太远了。” 大使是个风趣得老头，他的夫人非常质朴，穿着当地人的花裙子，要不是肤色很白，还真的认不出来。 除了中方工作人员，他又介绍了当地员工， “这是花哥，胖姐，小六子，” 没想到，他们的中国话还不错，应该在这里很久了。 一阵寒暄后，他们被安顿在使馆内居住，虽然人不多，占地面积却不小，房屋由花岗岩和茅草组成，算是现代和当地风格的结合体，看起来别有风味。 “这边后面有道小门，方便你们出入，这是钥匙，” 大使没有多说，毕竟坐了那么久飞机，总要休息一下，当天的欢迎宴也很简单，最好的菜是一道鱼。 周明他们只感到口渴，匆匆吃了一点便去休息了，初来乍到，总要适应几天。 “大明，这晚上出去，冷不丁看到白牙，真能吓死个人。” 第1067章 监视 周明斜了他一眼， “就这么点胆子？白牙有啥好怕的，就怕他们不露牙。” 还真是的，这种肤色跟夜幕融为一体，如果埋伏下来，是很难发现的。 “你说的对，我睡在里边吧，也不知为何，来了这里总觉得怕怕的。” 老林很少露出软弱的一面，此时竟然撒起了娇。 他们匆匆清洗一番，这里一半海洋一半沙漠，虽然异常干旱，用水还是有保证的， 周明手里多了厚厚一沓资料，这是大使刚才给他的，今晚必须研究研究。 “你看的什么？” 老林洗澡出来，看到他坐在了台灯下，这间屋子不大，放了两张单人床，还有就是这个书桌了， “喏，这一半给你，今天累了，先看看吧。” 知己知彼，才能做到百战不殆，周明有个好习惯，不管什么任务，事先都要做足功课。 “遵命，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起早呀，” 大使刚才说，这里的早市很热闹，很多人捕了鱼，都会拿到首都来卖，那些西方人也很喜欢在早市上交朋友。 ”知道了，我看完就睡。“ 他也不是铁人，再说还有六个小时的时差， 经过一晚上的养精蓄锐，早上又是精神百倍，两人换了干净衣服走出了房门，大使夫妇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早，昨晚休息的好吗？” 温和的黄大使笑着问道， “睡得很好，咱们现在就去吗？” “是啊，我们也去转转，当地人民很和善的，” 小国也有小国的好处，因为很少有国人过来，大使馆平日很清闲，他们作为一道桥梁，方便当地人了解那个遥远的国度。 除了大使夫妇，胖姐也陪着一起去了，她平时除了打扫卫生，还兼职厨师，当然，如果他们想吃当地饭时，才会请胖姐下厨，不过，每天买菜是她的工作。 “周先生，这边，这边都是海里的鱼。” 昨天接触了一会，她很喜欢周明，这个人一来就说起了当地话，虽然怪声怪调的，听着却很亲切。 周明高兴的跟在她后面，问东问西的，如果双方都听不懂，大使夫人就过来充当翻译，不一会，拎着的篮子就装满了。 “哎哟，不能再买了，这些都吃不了，” 其实这里的饭菜不容易变质，毕竟气温不高，空气又很干燥，可谁爱吃剩饭呀？还是吃多少买多少，反正也没别的事。 他们愉快的闲逛着，突然，大使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前面， “这个人算是当地少有的激进分子，已经几次对咱们使馆表示厌恶了，如果要挖出那些人，这个人是关键。” 周明望去，果然看到了不善的目光，那人比大使馆的花哥还要高一个头，却瘦了很多，因为脸颊没肉，看起来很凶。 “他是这个市场的管理员，父亲去了大美，扔下了他妈和他，这也是那伙人找他的理由，听市场的人说，那帮人给了他承诺，可以帮他找到父亲。” 这个诱惑很大啊，谁不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可他就不想想，如果父亲在世，为何不来找他们？ 周明记住了他的长相，又跟在了胖姐身后，学着她跟小贩们打着招呼，一个早上，竟然交了不少朋友。 “小周，你还真厉害，我们来了这么久，跟他们都没这么亲近，” 大使很是佩服，不光那些小贩喜欢他，就连大使馆的花哥他们也很喜欢他。 几天下来，周明的当地话说得更溜了，几乎可以单独交流了，老林佩服至极， “大明，这次老哥哥服气了，怪不得上面那么看重你，” “可拉到吧，今晚咱们要行动了。” 他表情严肃起来，学好语言，就是为了出击。 他们的第一站就是那个市场管理员，仇恨的目光始终让人无法忘记。 当夜幕拉下序幕，周明和老林换了一套夜行衣，又用药膏涂黑了皮肤，没办法，他们太白了，如果就这么出去，不管怎么易容，也是藏不住的。 他们收拾妥当，悄悄从后门出去，那人住在当地人聚集的村子里，几乎就在沙漠的边上，房屋乍一看，好似一座座帐篷，其实用的是泥巴和木头建造而成，顶上盖着树枝和茅草。 靠近村子，老林捂住了鼻子，怎么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 “喂，你也太夸张了，虽然有点味道，也不算太臭，盖屋子的泥土掺的有牛粪，时间长了也没味。” 比起西藏，这里的味道小多了，那边可是储存牛粪当柴烧呢。 两人悄悄摸到了村子的边上，他们打听到，这人的家就在边上第三座， “大人给了钱，让我买一些粮食，后天去游行的，每人都可以领一袋。” 周明努力伸长了耳朵，终于拼凑出内容来，可老林却听的一知半解。 “大人是谁？” “应该就是背后之人了，用钱收买这些人，让他们后天去闹事。” 他小声翻译着，其实他们的手法挺拙劣的，为啥游行？因为他们的总统跟中国亲近吗？ 其实，两国之所以关系良好，大国曾经帮过他们很多忙。 “哥，咱们村人太少了，要是警察来了，根本抵挡不住啊。” 有人提出了问题，那人两眼一瞪， “还有前后的村子呢，你们都去找人，我就不信了，这么好的粮食没人要！” 周明听说过，西方某些集团，会用钱扰乱别国，没想到还挺会变通的，到了这里，发的是粮食。 那人说的没错，在一个缺食少衣的地方，谁能拒绝粮食呢？ 屋子里的人都散了，好几个直接跑出了村子，估计去散播消息了，后天？周明记住了时间和地址， “你能记住回去的路不？” “能，你要干嘛？” “我想在这里守着，万一给他好处的人来呢？咱们不就找到线索了，你回去报信，后天他们要游行，就在政府大楼附近。” 老林轻功卓绝，转身就跑了，他不用担心周明，毕竟这小子经常深入敌后，本事大着呢。 周明躲在了屋后，虽然无法直接目视，可他放出了神识，里面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监视下。 第1068章 急病 周明待的都快瞌睡了，可他还是咬牙忍住了，按照惯例，任务下达之后，这背后之人一定会确认的，因为后天的行动绝不可能只有这些人，规模肯定更大。 果然，又过了半个小时，那人跑了出去，不一会带了一个人回来，还真是个白皮，两人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用的是英语，没想到那位看起来不起眼，英文却很流利。 如果他们说的是别的语言，周明大概还得猜一猜，可英文难不倒他，原来那人一边询问后天能去多少人，一边给他画饼，说是他父亲也想回来。 “我跟母亲都很想念他，大人，您能不能给他提供一些帮助，让他早日回来，我会好好干的，这次游行肯定会成功。” 他谦卑的请求着，可那位很是傲慢。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呻吟， “我好疼啊，阿布，我肚子好疼。” 周明定睛一看，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说着当地话，周明只听懂了两个词，那男人名叫阿布？还有就是喊疼，听起来就很痛苦， “阿妈，你怎么了？大人，您能送我阿妈去医院吗？” “骚瑞，我还有要紧的事，你们自己去吧，记住，不要耽误了后天的大事。” 说完，白皮便匆匆离去，阿布听着母亲的呻吟，似乎下定了决心，他从席子底下找出了钱，这个不是要买粮食吗？看来，他还是很关心母亲的，还有就是，他们家很穷，否则也没胆子挪用白人的钱。 周明看到这里，打算回去了，毕竟不可能跟到医院去，他的任务就是找出背后之人，虽然那人戴了口罩，可那双眼睛他记住了，如果再次见到，保证一眼就认出来。 他在回去的路上，截住了匆匆返回的老林，将情况跟他说了， “后天的游行规模不小啊，他们的目地是什么？” “推翻当局么，还能是什么？” “因为当局跟咱们交好吗？” 老林有些疑惑，最近几年，国家跟西方社会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就连英女王都来访问了。 “不光是针对咱们，只要不是他们的傀儡，都别想安安稳稳的，小国家太不容易了。” 纳米亚矿产丰富，前些年跟大国签了买卖合约，大概这也是让西方不舒服的地方。 两人商量着，后天一定要去现场看看，一场游行未必有用，可那些策划者肯定很重视，要是能找到他们，任务就完成了一半。 他们计划第二天去外面转转，实地考察一下明天的会场，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刚刚坐下吃早餐时，花哥急匆匆跑了过来，哭着跟大使请求， “我姨妈快要死了，先生，求您送些药吧，就上次那种，我肚子疼，一吃就好了，我姨妈快要疼死了。” 黄大使一下子站了起来， “阿花，你上次腹泻，那个药有止泻效果，你姨妈得了什么病？去了医院吗？药不能乱吃，” 他关切的问道，花哥哭着说，昨晚就去了医院，可大夫说没病，就被赶了出来。 “没病怎么会疼呢？是不是没有钱？这样吧，我可以捐赠一些。” 这话刚出口，就被参赞小章给拦住了， “先弄清什么事？阿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这里好几年了，这种事每个月都会发生，虽然当地物价包括看病都不贵，可他和夫人的工资也不高啊。 “不是没钱，昨天我表哥带了钱，可医生就是不给看。” 大概是看不出来吧？周明的心突然一动，难道这位表哥就是阿布吗？ “我会一点医术，如果你不嫌弃，可以跟你去看看。” 黄大使也很赞同，毕竟花哥也是自己人，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表哥不简单。 因为花哥会一些中国话，参赞便没跟着去，周明对着老林挥了挥手，他自己就行，人多也没用。 到了村子一看，果然是阿布的妈，此时已经面若金箔，出气多进气少了，屋子外面好些人跪着在祈福，花哥小声解释，这是当地的一种仪式，为了送别亲人，看来，他们都认为，阿布的妈妈活不了了。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号了脉，脉象果然很差，不过还是有救的，她的虚弱主要是因为疼痛， 周明拿出了一粒药片，按道理，腹部疼痛是不能吃止痛药的，因为很可能掩盖病情，找不出痛疼的原因，可周明不用，他早已用神识扫了一遍，她就是阑尾炎， 这个病放在中国，非常简单，开腹割了就是，可这里是纳米亚，医院几乎都是白人开的，他们的工作效率也不敢苟同，只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就能诊断出来。 “她肚子里有个东西发炎了，必须要去医院，早点进行手术，割掉就没事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半晌花哥才说， “先生，我们这样的人，是做不起手术的，“ 他话还没说完，那个阿布突然冲了过来，周明自从进门，那小子就一直盯着他，显然也认出了他，毕竟表哥就在大使馆工作，人是他带来的，肯定不会认错， 周明没有躲闪，万一对方动粗，也动不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他说的是本地语言，花哥急忙做了翻译，周明用了一点劲，才将他扶了起来， “如果你们需要钱，我可以帮忙的，” 他身上还有一些美金，在这里是绝对的硬通货。 没想到阿布摇了摇头，表示不行， “他昨天求了医生，可人家不给看。” “还有别的医院吗？你们没去试试？” 这种急性发作的病，手术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只有不能手术的病人，才会用保守疗法，比如大剂量的抗生素。 “我们城里就一所医院，” 难道他没去求求那位白人？ 周明又看了阿布一眼，只见他胡子拉碴的，目光都呆滞了， 行了，不逗他们了，虽然这个病手术最好，可只要他出马，比手术更好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我算是一名中医，阿花告诉他，可以用我们中国的医术来救人，问他愿意不愿意？” 第1069章 松散的游行 他当然愿意了，只要能救了母亲，管他用的什么办法， 周明拿出了银针，必须先缓解她的痛苦，才能进行下一步，只见他看准了穴位，很快人就变成了刺猬，喊声也渐渐停下，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母子俩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花哥连忙翻译，她已经不太疼了。 “这个病必须要打针，你们找个木棍来，“ 不一会儿，吊瓶挂了起来，他们亲眼看着，所有的东西一样样从周明的小包里拿出来，每一次，都发出一声惊呼，仿佛真成了魔盒。 救人救到底，他又慷慨的拿出了一瓶山泉，里面有一滴灵液， “这个是我配置的，给她喝了吧。” 大概病人从未用过抗生素，效果竟然不是一般的好，一瓶输完，就能坐起来行礼了，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不用这样，你虽然感觉好了，还是要再打一针，才能彻底不疼，明天我再来看你吧。” 虽然明天还有重要的事，估计下午就能散了，间隔正好够二十小时。 阿布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再也没了当初的仇恨，他还真是幸运，上天给了这个机会，估计再熟悉熟悉，就能做朋友了，其实，这里的人都很单纯，爱恨都在脸上。 回使馆的路上，花哥告诉他，以前，阿布也想去使馆工作，只是没有被选上，从那时候起，对使馆的人就不友好了， “其实他也很可怜，我姨妈生下他，男人就跑了，他从小都没有爸爸，常常被人欺负。” 怪不得那么渴望父爱，因为太缺了。 第二天一早，他跟老林便易了容，提前赶到了游行地点，果然，这里聚集了很多人，警察都全副武装，在路边戒备， 意外的是，周明没有看到阿布，按说，他也是组织人之一，怎么会不来呢？难道是，等他去打针吗？ 不过，那一晚见过的几人都在，各自招呼着一小撮熟人，那位白皮也来了，这次他没有戴口罩， “白人还真不少呢，看来是铁了心想让现政府下台。” 老林小声说到，周明很是认同，这个游行规模不小了，虽然只有几千人，可这里人口并不多，能来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不知因为组织不力，还是这里的人本来就比较松散，游行的气势严重不足，稀稀拉拉的走着，大部分都夹着一个小袋子，目测一斤左右，就是发的游行经费吧？ 周明看了一会，便改了主意， “你继续在这里盯着，我去一趟阿布家，他今天没来，估计在等我呢。” 昨天的事，他第一时间就跟老林说了， “行，你小心一点，” 今天没有花哥的陪同，沟通起来还得装一装，不能露出马脚来。 果然，周明刚进村子，就有人飞奔而去，大概是报信的，不一会，阿布就迎了过来，带着一脸的笑意， “阿妈不疼，谢谢先生。” 大概怕他听不懂，他的话很简洁，周明冲着他点点头，果然，那位妇人已经在干活了，搓着一团麻丝， “你，还是要多休息，好了再干。” 他用当地语，磕磕巴巴的说着，女人赶忙给他行了礼，还一脸羞涩的笑。 其实，她看起来也不老，只有三十多岁，这里的人生孩子都很早，大部分就十几岁。 周明没有耽误，又给她扎上了吊瓶，他用神识看了，阑尾处已经不怎么红了，炎症比昨天好多了。 这次没给她小瓷瓶，多了也是浪费。 “大街上很热闹，你没出去啊。” 他看着点滴，故意跟阿布提起，只见他低着头，半晌也没接话， “我要看着阿妈，她昨天差点死了。“ 是啊，如果花哥没去叫他，人肯定会死的，阑尾炎一旦发展成腹膜炎，那是必死无疑的。 而昨天那种情况，离腹膜炎只差一步了。 “先生，我以前错了，以为你们大使馆都是坏人，” 自从发现，周明能听懂一些，这孩子的话也多了起来， “你怎么不信花哥呢，他在里面工作很多年了，肯定了解情况，倒是那些白皮肤的，才不能全信，我今天还发现，他们竟然鼓动百姓反政府，如果没有政府，那不乱套了吗？” 周明故意说到，奇怪的是，阿布并没有立刻反驳，那天他可是最激进的。 “先生说的对，我不能随便相信别人，那天，他明明看到我阿妈病重，都没有帮我。” 看来，这件事伤他很深，到底是人命关天，还是自己的妈，没芥蒂才怪。 看着吊瓶打完，周明又号了一次脉，这次脉象很平稳，周明又拿出了一些口服的抗生素， “这个再吃三天，才能彻底好了，记住，一定别忘了。” 他可不想过几天再复发了，其实阑尾发炎最好还是做手术。 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跟他们告辞，阿布妈妈拿了一个袋子，硬是让儿子送给他， “这是我们母子一点心意，请先生收下。” 他很着急，一嘟噜一嘟噜说了一大串，中心意思就这点，行吧，谁的心意都是心意，他也当之无愧。 回到使馆，老林也回来了， “真是被你说着了，好些人游了一半就跑了，我看就是为了领那点粮食，” “走了多少？够一半不？\" 如果有一半铁粉，也是很麻烦的，那位领导日子难过呀。 ”有个四分之一吧，最后稀稀拉拉的，连嘴巴都不怎么张了。那几个白人都气坏了，对着那些粮食指指点点。“ 是啊，出了钱没达到预期效果，不着急才怪呢。 “那个阿布在家等你？他没去成，是不是很着急？” “等我是真的，至于游行，我看他心也凉了，毕竟昨天那白皮太不靠谱，他妈都叫成那样了，人家还是拍拍屁股走了，一点忙都不帮，如果他愿意跟着到医院，八成手术都做了。” 白人在这里有很多特权。 两人正说着话，大使跑来了，昨天的事还是听花哥说的，知道他救了一条命， “太好了，那个村子的人都是刺头，因为来要过几次东西，正好咱们也没了，就有很多意见，这次的事，跟他们肯定能缓和一些，” 因为离的很近，那个村的人大多在城里做些小买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第1070章 听墙角 周明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但愿这件事不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毕竟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呢， 果然，都没等到第二天，花哥又领着人来了。 “周先生，我，我实在是推脱不过，他是我小叔，总是咳嗽个不停，也去医院看了，人家说没病。” 医院看不了的，都跑他这来了，拿他当啥了？不过，既然找来了，周明还是要管的， “他去医院看病，没有做个透视吗？” 这下花哥都愣住了，大使赶紧解释，这里的x光机很少，一些大医院才有。 周明赶紧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看出了问题的症结，这位大叔的肺部有异物，看起来像是鱼刺之类的，怪不得一直咳嗽呢， “请你叔叔坐下来，我用气功帮他。” 别的话他不能说，可气功这玩意正在国内盛行，甚至有人还上了电视，拿来用用应该没关系， 周明将神识聚于手上，对着他的肺部，慢慢将异物推向了气管，那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了一口浓痰，其实，那是肺部的组织，里面裹着鱼刺。 “你再咳几声试试，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那人果然咳了起来，却始终不达深处，终于高兴的笑了，不住的冲着周明行礼。 “他这就好了？” “你去看看他吐出的是啥？” 周明没有明说，毕竟眼见为实嘛，两人也不怕脏臭，用树枝去扒拉，果然里面有两根大刺，这里的人习惯吃鱼，也不知啥时候呛到了肺部。 花哥不住的感谢他，周明则摆了摆手回到了屋里，这两天不断地奔波，他也有些累了。 “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快赶上x光机了。” 老林也觉得新奇，全程都在围观，同事了这么久，虽然知道他会医术，没想到这么难的都能看出来。 “我也是猜的，好端端的干嘛一直咳嗽，这里气候不错，又没有寒冬酷暑。” “猜的？那你可真能猜，就算猜到了，那气功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能进他们单位的，谁都有点绝活，可同事了这么多年，没听说他有特异功能啊，最近特异功能传的神乎其神的，难道身边就有高手？ “就是用内力给拨了出来，气功是骗人的，那不是显得厉害嘛。” 周明不等他再问，赶紧又说道， “睡一会吧，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老林立刻闭嘴了，领导要带他出去，那必然是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养精蓄锐，八卦以后再说。 当天晚上，周明叫醒了老林，老规矩，还是易了容，毕竟不能给大使馆惹麻烦，这个时候，咱们国家还没有那么强大。 临行前，周明给他看了地图，目的地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白皮就住在这一片，具体地址不知道，过去了再找。” 老林有些犯难，虽然只是一个小圈，可实地绝对是一大片，无异于海底捞针啊，不过，他相信周明，他虽然比自己小很多，却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 “我要提速了，你跟上来。” 周明陡然发力，宛若一道利箭，飞向了前方，老林立刻跟上，论轻功，他可是单位头一份，可现在却没了这份自信。 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目的地，这里是一片富人区，几乎全是两层、三层的小楼，环境也很好，周明示意老林休息，他放出了自己的神识，没办法，要想快速找出目标，必须要拿出绝技。 好在那个白皮一头金毛，还是比较好认的，可看了好几个金毛都不是那个人。 “小周，小周，你怎么发呆了，咱们从那边开始找啊，我歇好了。” 老林着急的推着他，周明这才回神， “别急，我先听一听，等下告诉你。” 听一听？老林更疑惑了，一个气功还没闹明白呢，这是又来个顺风耳？可好奇归好奇，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是不会添乱的，让他等着就等着，一切听从指挥。 终于，他全都过了一遍，却没找到那个人，正打算往远处再走走，突然看到一个亮光，那是一栋房子的地下室，不光有亮光，里面还有人，有人在地下室开会。 因为距离太远，他的神识覆盖不了， “走，往左边再走走。” 不一会，他拉住了，老林，指着前面那栋楼， “靠上去，不要弄出动静，我怀疑，那帮人正在开会。” 他已经看清楚了，那厮正在其中，只是，主持会议的似乎不是他，而是一个瘦高的男子，这个人他从没见过。 两人来到了窗口处，老林探头一看，吓得连忙缩了回来， “哇，还有几个熟面孔，游行时都在队伍里面。” 周明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他一边仔细观察着，一边打开了录音笔。 他们的目地是为了颠覆当权政府，这对中国没好处，因为这届政府对我国很友好，若是换上一个傀儡，那些矿产就没咱们的份了，前期投了那么多钱，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拿出了照相机，虽然已经有了录像设备，却太过笨重，若是他一个人，还能搬出来试试，现在跟着老林，就只能相片加录音了，反正不是当证据，只要领导人看到、听到，就一定会做出反应。 里面的人吵的很凶，都在互相指责，尤其是那个金毛，被骂的最多，大概因为阿布的原因，他们这一组去的人很少。 “组织一场游行，你们知道要花多少美金吗？要整整一万啊，就办成这个德行，我怎么向上面交代，” 的确，虽然人很多，却连个水花都没有，第二天，人家该上班的上班，该做生意的做生意，想要的只有那袋子粮食。 “先生，不是我们不努力，您也知道，咱们在别的地方很成功，关键是那里的学生多啊，这类人群容易忽悠，再给点小恩小惠，就觉得西方是天堂了， 可这里的人都没什么文化，国家啥的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要有吃的有钱就听话，可咱们经费又不多，不可能无限供给啊。” 第1071章 国乱 金毛终于说出了心声，周明听了也想给他点个赞，还真是说到点子上了，学生这个群体，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学了不少道理，却没经过社会的捶打，算是半知半解，很容易被人鼓动，还觉得自己才是最正确的，老人的话都听不进去。 录到这里，周明觉得差不多了，便拉着老林悄悄撤退，此时绝不能让对方察觉，如果他们隐蔽起来，再想找出来就费劲了。 “这些东西怎么送给当局？大使出面不太好吧？” “当然，这几年，咱们跟西方世界正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虽然各自打着算盘，可表面还是要维持着友好，所以才叫咱们过来，大使肯定不能沾手，这个我有办法。” 大使馆的人一个都不能用，不过，他自己可以送过去啊，虽然政府大楼有着森严的警卫制度，可那些怎么能挡住他呢？ 周明让老林先回去，打铁要趁热，这些东西，必须今晚就送出去。 这一次，周明更是眨眼就没了，老林这才彻底相信，自己已经沦为老二了，速度两个字，再也不是他独有的。 周明离大楼还有五百米时，紧急刹住了脚步，这里不光有固定岗，还有巡逻的流动哨，听说暗杀行动时有发生，不警惕不行啊。 周明观察了一会，弄清了巡逻的规律，他猫在一棵大树上，等待着时机， 天色放亮时，他才回到了屋里，老林很是担心，一直都没睡，看到他回来，才长长出了口气， “怎么样？成功了吗？” 这才是他最最担心的，忙活了一晚上，要是送不出去，说啥也白搭。 “我办事，你放心，放在首领的办公室了，明天管保吓一跳，估计有人要倒霉了。” 对不起了，今天的警卫们，他也是没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周明每天都过去看看，当然，每次的模样都不同，几乎就是当地人的样子，别说那些白皮了，就是大使他们见了，也一定认不出来， “你猜，我今天看到啥了？\" 这天中午，他就兴冲冲跑了回来，推醒了补眠的老林， “啥？那边行动了？” 他们着急的就是这个，两个星期内，游行都进行了三次了，要是再不想办法，民心难免不稳。 “那些人被连锅端了，漏网的不多，看来，那位也是下了决心，虽然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可驱逐还是可以的。” 国家强大就是这么牛逼，明知他们不安好心，可还是不敢痛下杀手，这位首领太难了，稍有不慎就是国际大事，别看是一国领导人，却更加不能随心所欲。 果然，两天后，大使拿来一份报纸，上面刊登了一个新闻，记者怒斥一些西方人士，在境内欺负妇女，首领为了国民，将他们驱逐出境了。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再观察两周，咱们也该回家了，” 两人在房里交谈，却被大使无意中听到了，他眼神暗了暗，是啊，如果重创了那个团伙，他俩就能回家了，可自己的任期还很长，一时半会走不了。 谁能不想祖国，不想儿女呢。 事实证明，周明想多了，那些人离境没几天，首都又爆发了更大规模的游行，这次人人手上都是传单，根本没有粮食袋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下了血本，直接给钱了。 这个还是阿布告诉他的，因为他也领到了不少，不光自己去了，还拖着大病初愈的阿妈，因为他们想挣双份的。 不过，这次阿布也是被人拉去的，没了那个金毛，他也做不成小头目了。 周明又得从头再来，不过，这次当局也有了警觉，因为对方行动更加隐蔽， “大婶，这条鱼多少钱？” 他每天都去市集，跟那些小贩聊天，当然，每天也不会空手，一个礼拜，就跟他们混熟了， “这条鱼很新鲜啦，你多给一点，我今天要早点回去，明天不来了。” “家里有喜事吗？这么早就回去？” 他笑着问道，那女人神神秘秘的，突然凑到他的跟前， “我要去开会，大人召集我们去开会，哈哈，又可以赚到钱了。” 她呲着大白牙，咯咯的笑着，这里的人很开朗，一切都放在脸上。 “什么会呀？是不是卖东西？这条大鱼我不要了，你拿到会上卖吧。” 周明将那条鱼推了回去，大婶显然急了， “不，不，不，会上不能卖东西，这个你刚才要了，快给钱。” 她伸出了黝黑的手，周明故作无奈，拿出了两张钱币。 “你又骗人，会上不卖东西，怎么会有钱呢？你刚才不是说，还能赚到钱吗？” 大婶像看傻子似的，瞟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跟他说了实话，果然，他们在策划一次武装行动，要冲击政府大楼。 “你可别去，枪弹不长眼，你天天卖鱼，日子过的也不差，万一被枪击中，丢了小命怎么办？ “不是我去，是我丈夫和儿子去，他们不要女人。” 看她说的漫不经心，周明心疼男人三秒钟，不过，大婶天不亮就来摆摊，还从未见过她家的男人，这有没有的大概也没关系吧。 周明跟踪她去了会场，果然，里面闹哄哄的全是人，台上嘶声力竭的并不是白皮，而是他们的代理人，看来，因为驱逐事件，他们谨慎多了。 因为说的是当地话，周明只能听懂六七成，不过，大概意思也听明白了，这次会发武器给他们。 看来，贼子之心不死啊，当天晚上，录音笔就放在了首领的桌子上，虽然不知谁在帮他，可感觉并不好，哪怕是来帮助他的，可这来去自如，也着实让人后背冒冷汗呀，这一次，他没有大张旗鼓，谁都没告诉。 听了录音，首领的手心里都是汗了，他太知道这背后是什么人了，看来上次给了他们面子，对方却不领情啊，还是一心要搞他。 他也下定了决心，一味讨好没啥用，那就来点实在的吧，他召集了紧急会议，讨论即将发生的事件。 第1072章 功成身退 “大人，您的消息可靠吗？前不久才驱逐了一批，他们还有这个能力吗？” 第一个提出异议的竟然是国防部长，首领这个气呀，国家都要出大事了，他还在质疑这个，质疑那个。 “消息绝对可靠，现在要赶紧想对策。” 民意可是一把双刃剑，搞的好了，就是刺向敌人的利刃，可要是被人利用，也能使自己灭亡。 周明传递了消息，并没有坐山观虎斗，他眼珠子一转，便跟老林说想四处转转，让他关注动态， “这个时候？你要四处转转？” 老林惊呆了，很少见他如此不负责任，难道这个单独行动另有深意？ “是啊，我找找机会嘛，对了，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放心，我有时间就回来一趟。” 自古打仗先断粮草，这个道理在这里也是一样的，那伙人之所以能够掀起波澜，还不是仗着有钱吗？他要将这些钱弄走，看他们拿什么去蛊惑人心。 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跟当局并肩作战了。 周明早就探明了他们的大本营，账户里的美元他弄不出来，可他们用的时候，必须要换成当地货币，这个年代可没有转账一说，活动经费都是钞票。 本地货币通胀的厉害，保险箱根本无法堆放，所以，每次换回来，就堆放在房间里，这种地方都配有高级门锁，还有专人把守。 可这些却难不倒周明，他总是能神出鬼没的将钱全都弄走，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白皮们彻底崩溃了，开始怀疑守卫，怀疑一切可以怀疑的人，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接触到钱啊。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关系也就出现了裂痕，最令他们难受的是，自从第一笔丢失后，后面没有一笔能幸免，此事惊动了组织高层，他们甚至怀疑，银行里有内奸，那可是他们控制的银行啊。 就在这伙人手忙脚乱之际，纳米亚的首领也发起了反攻，不光从舆论层面反击他们，还布置了军队，形势立刻发生了逆转，那些拿不到钱的民众，很快就没了热情，一说上街就推三阻四的，没办法，填饱肚子最要紧啊。 这场颠覆政权的活动终于失败了，那个组织直接懵了，没想到会失手！原本万无一失啊，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钱，肯定是钱啊，那么多活动经费不翼而飞，必须要把内奸揪出来，当初都说是外星人干的，可冷静下来智商回归，外星人不可能跑到这里来！ 那必定是出了内奸。 危机解除，周明和老林也该回去了，可空间那么多钱怎么办呢？这玩意拿回国内就是废纸，不如买成东西带回去， 可这里特产还真没啥，矿产不能碰，毕竟太敏感了，剩下就是牛肉干和海鲜了，海鲜腥不拉几的又便宜，那就都买成牛肉干吧，可这么多钱，会不会扰乱人家的市场啊。 不管了，看到啥就买啥吧，可他还是天真了，接连出去了几天，虽然不敢多买，也引起了不少的关注，有人跑来向他推销，可空间那个钱山根本没少多少，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啊。 周明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冒个险，这些钱虽然多，可对于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那个人，还真不算什么，既然他得到自己的帮助，那回报一点也是应该的吧。 周明去找他的时候，没有露出真容，只是拿出了一个录音笔，跟他留下的那两只一模一样， “原来是您啊，此次前来，可有什么要求，”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可下一刻他惊呆了， “什么？您只想买我们的铀矿？” 是啊，纳米亚是个小国，却有丰富的矿产，最值钱的当然是铀矿了，这可是制造核武的原料。 周明给了他一个地址，告诉他，钱都放在里面，能换多少铀矿，让他也放在里面。” 因为这个很值钱，他也搞不清楚，那些钱能买多少。 首领带着人亲自去了，当他看到那些本国货币时，心里大为震惊，当时他也接到情报，西方团伙丢失了大量的钱，那些都是用来鼓动老百姓的经费，如果他没猜错，丢失的正是这些，想到这里，他对着助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三天后，周明来收货时，发现除了两箱黄饼（提炼过的铀物质），还有一小堆闪闪发光的钻石，他差点忘了，这里也盛产钻石。 至于是不是等价他不知道，反正对方是自愿的，拿了东西，便闪身离开，走了一段路，他也终于放下了心，后面无人跟踪，看来，首领的人品很好。 办完这些，大使馆开了一个欢送会，胖姐和花哥带来了家里人，热热闹闹的送他们离开，大使表现出恋恋不舍， “你们任期也太短了，要是能多留几任，咱们这里也能热闹一些。” 参赞看了大使一眼，这么个小地方，需要那么多人？他们留下，那自己能回国吗？ “说的好，要不咱们跟上面申请，你们留下我走！” 老林吓得汗都出来了， “梁园虽好，却非久居之家啊。” 他拿腔拿调的唱出来，在座的除了中国人，那些雇员一个都听不懂。 大使苦笑起来，拍了拍老林的肩膀， “老弟啊，你就别刺激我们了，希望我卸任回去时，你可以请我吃顿饭。” 他们来到这里，他和夫人请了很多顿，用的可不是公款。 “这个您放心，我们在首都等您，到时候请你们去吃烤鸭，还有东来顺的涮肉。” 其实，燕京美食有限，而这两处是大伙公认过的，基本不会踩雷。 第二天，两人踏上了回国的旅途，虽然要倒三次机，历时两天多，可心情跟来时大为不同，这可是回乡的路啊，两人心里都有些激动。 “大明，我怎么跟做梦一样，这才过了两个月，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是啊，国内已经春暖花开了，这个年也不知家里人过的怎么样？” 按照计划，母亲过了年才回去，这个年只有他们娘几个了，因为长途电话太贵，他也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一直都没跟家里联系。 第1073章 二百五 这次专门买了香城转机的票，就是为了处理那些黄饼，果然，他们一下飞机，就看到了接机的舅舅。 “这次能待多久？” 舅舅急切地问道，他有很多话要跟外甥说，电话里，甚至信件都不能说，因为也怕隔墙有耳。 “有一天时间，我们需要出去重新托运行李。” 他们因公务出国，护照与普通护照不同，候机时间比较长，需要在机场住一晚。 舅舅带着他们办了手续，将老林安顿到酒店后，他跟着舅舅来到了外面，虽然出了关，还是有限制的，并不能进入市区。 一上车，周明就将箱子拿了出来，舅舅并未吃惊，他早已猜到，这个外甥有过人之处， “这两箱就是黄饼，您要找地方妥善保管，下个月就跟国内联系吧，据我所知，它非常抢手，就按国际价结算吧。” “行，我知道了，这次又给我送了功劳，舅舅不知怎么感谢了，对了，你妈年前就回去了，知道你去出差了，就急着回家陪孙子孙女。” “我走的太急了，上面都没给时间准备，她身体还好吧？” 母亲回来这么久，都没多少时间陪陪她，还要替自己操心。 “挺好的，比刚回来好多了，都是你调理的好，对了，那个明远公司干的不错，提出再订一条生产线，这事你知道不？” 周明还真不知道， “既然公司交给了他们，这种事不必征求我的意见，一条生产线也没多少钱，都是为了扩大生产。” 生产管理交给了汪汪，估计这个要求是他提出来的。 舅舅也点了点头，是啊，接到外甥电话，他就去了解了一下，光是这两箱黄饼，就顶上几百条生产线了，不对，几百条都不够，毕竟这玩意拿着钱你也买不着。 两人找了个饭店，一边吃，一边谈，舅舅的生意已经往内地转移了，很多事他都想问问外甥的意见，毕竟他在首都，人脉也比较广。 “拿地是个好主意，不过目前还有点早，这几年，多办点实体，挣了钱就往房地产转移，将来三十年，这个行业都很兴旺。” 他只能说到这了，再多也不知道，毕竟，千禧年他就死了，只是听阿芳说，后面十余年，盖房子的很赚钱。 明子安吃了定心丸，便匆匆离去，毕竟车上还放着贵重物品呢，必须找个稳妥的地方，别看它们体积不大，却价值千金。 周明打包了一些美食，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老林委屈巴巴的脸，这家伙刚才也想跟着去，可两人谁都没有邀请他。 “喏，这些都是给你买的，吃吧，还热乎着呢。” 这里的打包盒都很好看，当然，也都是花了钱的，老林一看有美食，顿时喜笑颜开。 “哈哈，你早说嘛，我刚才就不吃酒店的饭了，难吃不说，还贵的要命。” “你吃啥了？” 这么高级的酒店，饭菜能差到哪去？ “就一个肠粉，要了我一百块，奶奶的，就塞了个牙缝，这个必须给我报销。” 哦，这里一碗粥也要几十块，一百块的肠粉的确不怎么好吃，他带回来的荤素齐全，一开盖子就香气四溢了。 “这些都是专门给你买的，可不是剩的哟。” “剩的也好吃，我又不嫌弃你，哎呀，这是鸡吗？太好吃了。” “这是烧鹅，旁边那个是鸡，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嘿嘿，这不是饿了嘛？伯母还在这里吗？要不要一起回去？” “她已经回家了，我们舅甥几年都没见了，所以才专门来看我，吃了就赶紧睡，明天带你去过早，这里的早茶很有特色。” 老林知道他不缺钱，也不跟他客气。 两人在燕京出关，没想到刚到出口处，就看到了高处，他们出差这么多次，还第一次有人接。 “您怎么来了？” “别怕，我是来接人的，又不是周扒皮，走吧，先别回家，同志们都在等着你们呢。” 哦，周明和老林对视一眼，这是又唱哪一出了，话说，这个任务不是秘密进行的吗？为啥同志们都知道了？ “呵呵，对外说你们去了国外抓间谍，到时候可别说漏嘴了，这次行动的结果，上面很满意，要给你们发奖金。” 怪不得呢，都等着他们请客吧？ “多少钱？\" 千万别太少了，万一不够请客，自己还得倒贴。 仿佛听到了老林的心声，高处笑了笑， ”五百块，怎么样？不少了吧，顶你半年的工资呢。“ “真的？您可别骗我，正好我老婆想给孩子买衣服，这个钱肯定够了。” 老林和他老婆的工资都不低，只是他除了亲生父亲，还有一个养父，虽然不是全靠他养，可花销也不少，岳父母这边也得孝敬点，故而一直紧巴巴的。 “这五百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 周明问了一句，没想到高处神秘的一笑， “当然是两个人的，你们一人二百五。” 老林的拳头都硬了，去你的二百五吧，没有这么对人的，他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周明。 “这次很多事都是老林干的，也别二百五这么难听了，就他三百我二百吧。” 高处没说话，这个只要两人愿意，他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这个出力最多的肯定是小周，一点不用怀疑。 “不行，我没大明出力多，我拿二百吧，高头，你也太抠了，为啥非得弄个二百五？” 要是别的数字，两人就平分了。 “那处里的小金库再出二十，你俩一人二百六？” 直到上了车，三人还没掰扯清，高处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来， “一人五百，你当上面真抠啊，老林，你这思想有点落后哟，” 看着气呼呼的老林，周明也笑了起来， “他可不是计较，只是不喜欢那个数字罢了，二百五也太难听了。” “就是，还是大明懂我。” 当天晚上，王芳看到那堆亮闪闪的钻石时，却没怎么激动， “怎么看着像玻璃呢，” “本质跟玻璃差不多，只是它更加坚硬，玻璃可比不了。” “应该让舅舅换成黄金，那个才真的会保值。” 啊，周明还真不知道钻石的骗局，他死那会，这玩意还被吹的上天呢。 第1074章 探病 周明轻笑一声， “这还不容易，等过两年，让舅舅拿去拍卖，再转手买成金子，不就得了。” “算了吧，多麻烦呀，咱家还缺那个吗？都堆成小山了。” 两口子这话要是传出去，肯定要挨打，这像话吗？钻石、黄金在他们嘴里都成了大白菜！ 周明今天没见到母亲，因为张灵生病了，作为干妈和老师，接到电话就急急忙忙去了学校，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灵不会有事吧？我回来就打了电话，估计那边已经下班了，一直都没人接。” “应该没大事，老妈要是搞不定，肯定会打电话回来。” “那可不一定，她又不知道你回来了，想着我还要管孩子，有事也不会说。” “我明天不上班，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芳也正有此意。 第二天周明没睡懒觉，亲自送了女儿去学校，看着闺女进去了，便骑上车往清大去了，张灵在大学也跳了级，已经在读研究生了，他直接去了宿舍。 “哎，你找谁？这里是女生部，男的不能进去。” 咦，研究生部也分男女了？周明有些吃惊，不过，这是宿管责任所在，他赶忙报上了张灵的名字， “我妹妹生病了，我妈昨天就来了，也没给家打电话，都在担心呢。” “哦，你是张灵同学的哥哥呀，她昨天肚子疼，已经去医院了，” 宿管很负责任，听说是学生家属，态度立刻好了，并告诉他医院的地址， “谢谢您了，我这就过去。” 那所医院就在学校附近，不一会就到了，刚停好车子，就看到匆匆走来的母亲， “妈，妈。” 明雪有些恍惚，怎么听到了儿子的声音？小灵是急性阑尾炎，昨天就做了手术，她出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现金，好在小灵自己有钱，只是在存折上，昨天太晚取不出来，今天必须补缴了。 “妈，你怎么了，叫你都不答应。” 周明急忙跑了过来，明雪看到他，才知道不是幻觉，母子俩几个月不见，没想到在医院碰头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急忙问道，昨天就吓了她一跳，看到张灵时，闺女的小脸都是煞白的。 “我哪里都好着呢，这不是听说小灵病了，才过来看看，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一听他没事，明雪也放下了心， “小灵做了手术，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学校派了人来，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你也真是的，多大年纪了，还要逞强，怎么不打电话回去呢，阿芳来也行啊，” 周明赶忙拿出了一个小瓶，看着她喝了下去， “我要去银行，昨天出来得急，都忘了带钱，幸好小灵有折子，这孩子真能攒，还上着学呢，都存了几千块。” “她是特殊人才，这些年又没闲着，多少都是她应得的，不过，今天的钱我来付，也不能白当哥哥吧。” 明雪笑着点点头，儿子不出，回头她也会补给闺女。 看到母子俩一同出现，刚刚过了麻药劲的张灵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哥，你怎么回来了？” “巧吧，昨天回来的，你怎么躺下了？是不是太拼了，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疼，昨晚还不太疼，这会麻药劲过了，一抽一抽得疼，老师，您快回去吧，都有黑眼圈了。” 她心疼的看着明雪，旁边的同学笑着说， “是啊，阿姨回去吧，我们系已经安排好了，同学们轮流来陪护，直到她出院为止。” “好好，也不急这一会，她哥哥也会点医术，让他看看吧。” 明雪给儿子让出了位置，周明也不客气，直接把了把脉，术后还是体虚啊，他拿出了三个小瓶，将其中两个放到了她的枕头下，伸手就能拿到。 “一天一瓶，可以快点好起来，” 他还是晚了一步，如果早一天回来，她就不用挨这一刀了。 小灵接过小瓶，一口就喝了下去，完了还咂摸咂摸嘴，看着她哥， “一天只能喝一瓶吗？我想早点好，真的，我还有事没做完。”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旁边那女同学就尖叫起来， “张灵，你，你不要命了，还想着那些数据呢，要不是一连熬了三个夜，也不会挨这一刀。” 一听这话，明雪和周明都沉下了脸，这孩子太拼命了，怪不得身体这么虚，看来不光是手术的原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懂张弛有度吗？你就是再想搞研究，也得劳逸结合吧，要想多出成果，没有一个好的身体，也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像现在，躺在这里还得被人照顾。” 周明黑着脸，冷声说到，没想到那同学不好意思了，赶忙说到， “大哥，我不怕照顾她，她是我们的偶像，我，我只是心疼。” “知道知道，她哥没说你，这是训她呢，这丫头不说不行了，” 明雪赶忙安慰她，周明也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了一包巧克力， “前段时间，我正好去国外出差，喏，这些糖你们分着吃吧，就是别给小灵，她刚做了手术，不能吃甜的。” 屁，为啥不能吃甜的？大夫都没说，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张灵也馋了， “谢谢哥，哇，是巧克力，我最喜欢了，” 同学高兴的吃了一颗，这些糖都是在香城机场店买的，国内是没有的。 看过张灵，母子俩一起出了病房，周明还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进一步了解她的病情，得知就是急性阑尾炎，手术很成功，加上她很年轻，很快就能痊愈。 “您放心吧，学校领导也专门找了院长，患者可是学校的宝贝，我们会用心照顾的。” 他们这才彻底放心，周明领着母亲去了一家西餐厅，她在国外几十年，虽然时常想念中餐，可也习惯了那边的饮食，偶尔也会怀念的。 “这家是法式西餐，您尝尝，要是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常来，” 因为是新开的馆子，他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母子俩都吃了不少，这才坐上摩托回到了家。 第1075章 许家买房 汪汪看到他们回来，赶忙往厨房跑，被周明给叫住了， “回来！我们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牛排，” 虽然他是妖兽，又化为人形，可饮食习惯还是改不了，最喜欢的还是肉。 “哇，闻着就很香，有颜颜的吗？”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的宝贝，周明白了他一眼， “没看看这是啥天气，放到晚上都凉透了，这种肉是煎的，热二遍就老了，等礼拜天了，带她去店里吃。” 明雪好久没见儿子了，急忙拉着他进了屋， “你这次去了非洲？” “是啊，光是防疫针都打了几十个，不过，还挺顺利的，该办的事都办好了。” 他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放了一些钻石， “这是在那边买的，你留着送人吧，” 那么多叫妈叫姨的，他妈也不能不表示点啥。 “哟，这钻石还挺大的，怎么想起来买这个了？” 她拿出一颗把玩着，女人不管大多，都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其实，这些不是买的，是人家送的，因为帮了他的大忙。” 再多不能说了，因为涉及到国家机密，哪怕是母亲，也不能泄露。 “送的啊，那我就不心疼了，我看看有多少，红红一颗，阿眉一颗，对了，小灵也得留一颗，还有两颗就给阿芳了，颜颜还小，以后再给她。” 周明想说，空间里还一小堆呢，可他妈兴致勃勃地，也不忍心打断。 当天晚上，王芳还是去了医院，同学白天来已经不错了，值夜班还是自家人吧。 听说周明回来了，许家兄弟赶紧来了，其实，公司的情况汪汪都告诉他了，包括新买一条生产线，果然是他的意思。 “啸天说了，多一条生产线，不光可以保证货源充足，还能防止意外发生，比如机器故障等等，只是投资有点大，应该等您回来再决定。” 许军很是谨慎，来的路上就开始忐忑，这条生产线可不便宜，花费的是纯利润啊。 “我在香城转机时，已经听舅舅说了，这些事你们决定就好，不用问我的。” 啊，原来老大早就知道了，看他表情平淡，许老大这才放下了心。 “这种灌装系统，不光可以做营养液，做别的也没问题，跟以前那种不同，不用怕它过时。” 为了消除他们的顾虑，周明又跟了一句， 昨天汪汪还说了一件事，原来周青又有了新的研究，这小子竟然又弄出了一款产品，吃了可以变美的东东，原本是给他妈他奶的，没想到被汪汪嗅到了商机。 说到这个，许军又激动起来， “说是喝了可以美白，我拿了一些给媳妇和弟妹用了，没想到效果惊人啊，才一个多礼拜，都看不出她们是草原上的人，原本的高原红都淡多了。” 那两位妯娌相貌不差，可因为皮肤粗糙，看起来就老了一截，没想到臭小子还挺前卫的，这种东西要是放到十年后，绝对会卖疯的，因为那个时候，国民兜里有了闲钱，哪个女人不爱美呀。 “这个先不急着上，等咱们自己人试验好了，再去申请批号，先弄营养品吧，这个更大众。” 现在条件好了，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所以，营养液一直都卖的很好，看病人提上一盒，都很有面子。 谈完了工作上的事，许军又说了一件私事。 “我和弟弟想买房了，虽然我家院子不小，可我们都成家了，孩子们也会长大的，到时候就不够住了，” 这一年多，他们挣了不少钱，买房子绰绰有余。 “行，这个想法很好，我建议别买楼房，买四合院吧，离故宫越近越好，这种房子以后会升值的。” 对于自己人，他都是直来直往，许军一听就笑了， “我俩也是这样想的，你也知道，我们从草原来，看惯了广阔天地，要是住在楼房里，别说我们了，媳妇们都得疯，” 四合院虽然不大，可毕竟有个院子呢，还能种点菜啥的。 “你们去踅摸吧，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借点，如果有多的院子，顺便告诉我一声。” 他已经有了好几处，可院子谁嫌多呀，现在可不是从前，不会有啥变故。 有了周明的支持，那俩咧着嘴走了，原本还以为大明不支持呢，离开父母，也算不孝。 回到家，果然看到了母亲的臭脸，自从提出买房子，父母就是这个态度，虽然不骂人，可比挨骂更难受。 “妈，你今天下班早啊，” 许国很有眼色，赶忙凑了上去，往常只要他妈生气，小儿子就是灵丹妙药，可这次不灵了，他妈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转身走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决定要跟他们父亲谈谈，毕竟大明都很支持，那可是他爸欣赏的人。 晚上吃了饭，兄弟俩进了父母的房间，虽然没人理他们，可还是说了周明的态度， “你们真跟小周说了？” “比真理还真，他很赞同，还说四合院以后会升值，让我们多看几套，也帮他留意呢，爸，你也知道，他的房子挺多的，除了我们公司用的，还有好几处呢。” 许光沉默了，自从遇到挫折，他对孩子一直有愧，因为他的遭遇，这哥俩连大学都没上，也是因为这个，胆小慎微已经刻在了骨子里，生怕再有个变故， 现在是有钱了，可放在银行没人知道，不用日日担心，要是买成房子，那不是昭告天下了？ “如果小周支持你们，我跟你妈也没意见了，可家里的钱不多，不能拿给你们，这些我要留着给孙子们当学费。” 苦了儿子，不能再苦孙子了，他一定要让许家走上正途。 “爸，这个不用担心，如果不够，大明说了，可以先借给我们。” 他亮出了手里的存折，弟弟的跟他差不多，他们虽然职位不同，可他的销售能力更强，所以，提成也高一些。 “孩子妈手里还有一些，到时候也能拿出来。” “媳妇们的就别动了，她们就挣个辛苦钱，留着自己花吧，如果真有短的，你们就告诉我，既然决定要买，就最好买个独院。” 第1076章 兄弟情 大杂院人口复杂，就是吃口肉，全院子都能知道了，一点隐私都没有。 “大明也是这个意思，他说了，独院最好，将来不会有产权纠纷。” “嗯，别看他比你们小，人家想的是真周到，去吧，我跟你妈要休息了。” 兄弟俩一走，许光便去柜子那摸索起来， “大晚上的，你找啥？” “咱那几件东西呢？你塞到哪里去了？” “别找了，都在书册底下放着呢，你真的同意他们买房？” “我这几天也打听了，现在真跟过去不一样了，就说咱这院子，不是也还回来了，不光咱家，好些人家的都还回来了，孩子大了，他们想有自己的窝，买就买吧。 幸亏咱手上还有几件东西，如果钱真的不够，就卖一个吧，估摸着也够了。” 许母吃了一惊，当年那么难，老头子都没舍得卖，现在日子好了，倒想通了， “你真舍得？当年东藏西藏的都没卖，这可是你们许家的传家宝。” 许光看了看老伴，淡然一笑， “啥宝不宝的，死物件哪有人重要，” 其实，在那个环境下，就是卖也只有白菜价，忒贱了。 送走了许家兄弟，周明刚刚回到屋里，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汪汪跑去一看，原来是钱来和侯亮，兄弟两个提着几个纸包，甩达甩达的就进了门， “原本说好明天来的，想着你刚回来，总要跟芳姐和干妈说说话，可这家伙明天要值班，只好现在来了。” 周明看了看他们手上提溜的东西，肯定是猪头肉一类的，这俩啥时候学会喝酒了？好吧，兄弟们也好久没聚了，上次都带着家属，也没怎么尽兴。 话音刚落，大门又响了，汪汪跑过去一看，原来是王芳回来了， “你不是要留在医院吗？” 周明有点紧张，生怕张灵那边有事， “那位同学坚决不走，说是学校给她的任务，我只好请她吃了顿饭，说好了明天晚上去。” 两人听的一头雾水，周明赶紧解释了一番， 王芳看了看他们，心里奇怪，天都黑了，怎么这时候来了？ 周明将人让到了书房，王芳赶紧去厨房拎了一壶水，他家书房有一套茶海，只是没弄水系统，这个水还得自己去提。 “芳姐，不着急喝茶，你看看厨房还有啥吃的，我们先喝酒。“ 呃，王芳愣了一下，这俩啥时候有这爱好了？难道是岁月的馈赠？毕竟都快四十了。 她摇摇头，还是去了厨房，不一会，便端了一个托盘过来，除了几个空碗，还有一碟炸花生，一碟四川泡菜。 “你们来的突然，家里也没啥菜了，凑合点吧。” 虽然没多少菜，可周明拿出了顶级好酒，这是用茅台泡的虎骨酒，喝了强身健体。 他又对妻子说到， “你辛苦一下，把客房收拾出来，他们要是醉了，今晚就睡家里。” “行，你们喝吧，我就不打扰了。” 丈夫难得放纵一回，嘱咐啥的都多余。 回到房里，王芳先给大美打了个电话，钱来那边还好，毕竟有亲妈孙红在，可侯小宝的妈还在万里之外呢， “嫂子，小宝我这呢，已经洗了澡，跟越越在床上疯呢。” 嗯，有亲姑姑带着，她也不用担心了，放下电话，又顺手给孙红去了一个， “哎，芳姐你说他可气不，喝酒不带我，不行，改明儿咱们姐妹也喝一场，不带他们臭男人。” 孙红，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率，王芳笑着答应了， “行，孩子们都撂给他，对了，你干妈还说叫你来呢，估计有啥好东西给你。” “啊，啥东西？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就知道干妈最惦记我了，不行，我明儿就去。” 好嘛，两口子轮流来，王芳笑着放下了电话，看着床上的女儿，瞪着大眼骨碌骨碌地转着。 女儿长大了一些，越发的好看了，这颜值根本不像他们两口子生出来的，王芳自己也有些恍惚， 仔细看去，跟奶奶长得更像，她和周明都属于眉清目秀一类的，没想到女儿如此明艳。 “怎么还不睡呀？明天起不来怎么办？” “妈妈，我睡不着，“ “为啥睡不着？是不是有心事啊，能告诉妈妈不？” “我发现，卢老师不喜欢我了，她现在喜欢赵娜。” 小丫头说着，露出了委屈的模样， “来，跟妈妈说说，老师做什么了？你觉得她不喜欢你，” “她每天都会表扬赵娜，却从不表扬我，明明我的考试分数最高。” 不知为何，她的两个孩子智商都很高，考试分数都是名列前茅，只是儿子情商也很高，人情世故玩的很溜，闺女在这方面就差多了，好朋友都没几个。 “那是因为赵娜需要鼓励，而你已经学的很好了，老师自然就有些忽视，不过，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你忘了还有奶奶、爸妈和哥哥吗？对了，还有最喜欢你的汪汪，这么多人的爱还不够吗？” 她每说一句，颜颜的眼神就亮上一分，最后她自己扳着手指数着，有钱叔、侯叔，还有那么多的婶婶姨姨，甚至哥姐弟妹都被她念叨了一遍，才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看着天真的女儿，王芳的心软成了一团。 书房里人微醺、酒正酣，三人说的热火朝天，各自的经历都太丰富了，猴子说起了洗碗生涯，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样的手啊？一个会做精细手术的手，却天天跟油腻打交道，没办法，阿眉也要深造，我们必须靠自己。” 是啊，哪怕周明提出了更好的方案，可侯亮不想什么都依靠他，想要自力更生。 “阿眉的费用够吗，她一个人在那边，手头要宽松点才好。” “我回来的时候，教授给她介绍了校园里的工作，在一个小小的咖啡店打工，维持生活没问题，别担心，我们过去是为了学习，又不是去享受的。” 这次的秘密行动，他们也充满了兴趣，周明捡着能说的漏了一点，两人听的津津有味，当听到那边是一半沙漠一半海洋，都有些向往。 第1077章 往事随风 “那岂不是很美，可据我所知，那个地方很穷啊。” “其实也没那么穷，基础设施挺不错的，虽然贫富差距不小，可世界各国都差不多吧，只有咱们国家好一些。” 局长的工资，也跟自己差不了多少，这就是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吧。 猴子也去过非洲，不过他去的是穷地方，吃饭喝水都成问题，最主要的是，还会不断发生战争， “这么多年，咱们各自都去过不少地方，可惜都有任务，从没有轻轻松松的玩一玩，过几年孩子们都大了，就去环游世界吧，就咱们哥仨，像以前说的那样，游遍四洋五洲。” 是啊，在那些青葱岁月里，谁还没点子理想？ 他们正说的高兴，又听到了敲门声，周明看看手表，都快九点钟了，基本算是深夜，该来的也都来过了，怎么还有人上门来呢？ 汪汪刚才吃了肉，心情特别好，立刻跑去开门，没想到来的是翟林，他自从去了单位，很少再过来。 “哟，稀客来了？今天怎么有空了？” 钱来笑着说道， “干啥阴阳怪气的？项目刚结束，我连庆功宴都没吃，就急忙回来了，老师睡了吗？” “都几点了？早就休息了，小灵做了个手术，她昨晚守了一夜。” “啊，小灵怎么了？” 他虽然没见过张灵，可听说是干妈收养的，那也是自己的妹妹了。 “阑尾炎，过几天就没事了，你这次能放几天假？” 周明知道他很忙，在某些领域里，他已经是世界顶尖的人才，加上以前的工作经历，目前很受国家重视。 “三天，正好可以帮老师的忙，明天我去医院吧。” 周明吓了一跳，虽然翟林也是他兄弟，可到底不同了，他可不敢用。 “你省省吧，据我所知，这会门外就蹲了俩，你要是去医院，那俩能急死，人来人往的，没有一万还有万一呢。” 他的神识早已扫过，那俩就是暗中保护他的人。 “你啥意思？门外有谁？” 这个翟林还真不知道，如果提前告诉他，坚决不会同意，二十四小时保护？那岂不是没了自由，何况，这里可是国内，有啥好怕的。 周明看他的态度，也不好再说了，只好打了个哈哈，说是开玩笑，万一他发起了轴，岂不是影响了别人的工作。 翟林到底单纯，被他三两下岔开了话题，加上美酒的诱惑，也不再追问， “你们不讲义气，在这里吃独食，都没人告诉我一声。” “你可拉倒吧，每次打电话，都说翟主任进了实验室，哪次能见到人？” 翟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喝了一大口，算是赔罪了，没想到酒刚入肚，眼睛就亮了。 “大明，你这是啥酒？比国宴上的还要香啊。” “哇，你都去国宴了？啥时候的事啊？” 那俩直接叫了出来，翟林故作平静， “我只是作陪的，前段时间，咱们突破了一项关键技术，我在里面起了一点点小作用，国家领导人接见时，也有幸参加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荣誉，周明给大家都满上，郑重的举杯向他祝贺。 “我们都为你骄傲，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专业领域里深耕，不像我俩不务正业。” 说起来，他们还是同学呢，工作却是天差地别。 明雪睡了一觉，身子觉得轻松多了，大概是睡的太早了，此时也没了瞌睡，听到动静，也来到了书房。 “哟，你们都在呀，怪不得听到有人说话。” 翟林看到她，立刻跑了过去， “老师快坐，大明的酒特好喝，您也来一小盅？” 他虽然有点呆，可不是傻子，这个酒绝对泡了好东西， “这么晚了喝什么酒？这是他的，我想喝啥时候不行啊，你怎么来了？” 明雪知道，这个弟子很忙，两人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他们才是最有共同语言的，不一会，周青也跑了过来， “你怎么还不睡？” 周明皱着眉头，虽然他不太管儿子，可他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听到翟叔叔来了，有些事想请教他。” 小家伙一来，祖孙三人直接走了，去了明雪的房间，钱来啧啧称奇， “一眨眼，小青都成小大人了，竟然跟林子能说到一块去，大明啊，我看要不了几年，你这儿子也得归了国家。” 他是最了解内情的，许家兄弟的拳头产品，几乎都是小青研究出来的，人家那还是捎带手， “他虽然是我儿子，个人造化还是凭自己吧，不过，我这个父亲也不会不负责任，该托举时，绝对不会掉链子。” 一个小时后，翟林又回来了，关键那个酒太香了，他跟周明说， “小青寒假去我那吧，我带他一段时间。” “你们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周明虽然回答的很平淡，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能跟着顶级科学家，儿子的前途更加光明啊。 “行了，我今晚睡哪？明天要陪老师去医院，现在得早点睡了。” 那两人也喝得差不多了，周明便指着书房小床， “给他俩准备了客房，你就睡这吧，这里只有我偶尔睡一次，嫌弃不？” 如果嫌弃的话，就回房去拿干净的， “你骂我呢？嫌弃谁能嫌弃你？好了，你们收拾一下再走，都是菜味。” 这几人喝了酒，倒床就睡，直到第二天公鸡叫鸣，才一个个起了床，奇怪的是，虽然是宿醉，却精神焕发，竟然没有头疼， 王芳买了早点回来，那几个都急急忙忙吃了，还要赶着上班，只有翟林陪着明雪去了医院， “上次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可惜都挺忙的，这么多年，我就见到两个天才，其实，她比你更有天赋。” 虽然伤人，却是大实话。 “那我岂不是有幸，能见见这位妹妹，干妈，我这次去了国外，才深深觉得，科学发展的太快了，咱们必须要加紧赶上，那些丧情伤感的真不算啥，这个才是我们民族最需要的。” “是啊，看到你回来，我就知道你走出来了，让往事随风吧，你的努力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再受人欺负。” 第1078章 颜颜的异能 两人去了病房，那张床却是空的，人去了哪儿？明雪有点紧张，生怕手术出了问题，翟林也不了解情况，刚想安慰她，却听到背后一道清脆的声音， “老师，您来了。” 两人回头一看，只见逆光中站着一位少女，个头高挑，身形清瘦，头发高高扎起，看起来很利索， “哎呀，你怎么乱跑起来，伤口不疼了？” “老师，昨天就让我下地了，人家大夫说了，不能娇气。” 明雪一听，自己都乐了，是啊，术后二十四小时内要下地活动，防止肠粘连，这一急，怎么都忘了。 她扶着张灵回到了病房，这才指着翟林说道， “这个也是你哥，翟林，还记得吧？” “当然，大名如雷贯耳呢，林子哥，” 她伸出了小手，压根没有小姑娘的娇羞，很是落落大方。 翟林第一眼就很喜欢她，也没多想，趁着握手，将她扶上了床。 “听说我多了个妹妹，一直没机会认识，没想到第一面在这里见，你小小年纪，要多注意身体。” 他浅浅的笑着，却使人感到温暖， “你们两个都是大忙人，一进入工作状态，连命都不顾了，这点啊，谁都别说谁。” 这话说的，三人都笑了，说起工作，他们还真有说不完的话，半晌明雪才后知后觉， “你同学呢？不是说有人陪床吗？这半天都没见人。” “哎，学校有点急事，我让她回去了，现在都能下地了，干嘛还要人陪呀，以后都不需要，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这话说的，旁边的病友是一脸的羡慕，都是一样的手术，人家就好的这么快，到底是年轻啊。 “没人你怎么吃饭，幸好我来了，” 明雪很担心，翟林一听，立刻说到， “这几天我休息，正好可以来照顾她吧，” “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可以放松放松，我自己可以，” 张灵立刻反对，可反对无效，可明雪也不同意， “白天我在这里，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方便，阿芳说好了晚上来。” 翟林笑着说道， “老师，您怎么也封建起来了，她是我妹妹，有啥不方便的？您待会就回去吧，要是累着了，小灵也不安心。” 张灵立刻同意，先让老师回去，再劝退这个。 吃了中午饭，明雪的确累了，被翟林强行送上了公交车，并一再保证，这几天他会负责。 这几年，翟林很封闭自己，不知为何，在这个姑娘面前，他却很放松，到底是自家人，两人小声交谈着，不知不觉又要吃饭了， “食堂的车子推上来了，喏，拿饭盒去打就行。” 病友已经打饭回来了，翟林也赶忙去了，时间过的是真快呀。 三天后，张灵出院，两人留下了联系方式，看着那个纸条，张灵一脸的崇拜， “原来，您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哎呀，我何德何能？成为了你的妹妹。” 看到地址的刹那，张灵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个专家呀，这个项目的成功也激励了他们这些学生。 “因为咱们有个伟大的老师，你以后只会比我更强，有了你和你的同学们，咱们国家会越来越好。” 这些话，当年叶老师也曾对他说过，可惜，他却迷茫了那么多年，好在还是回来了，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焕发出新春来。 “你认识叶老师吗？不知他回来了吗？” 叶老师，张灵当然知道，前几年去西北，他们也曾一起工作， “没有，他在很重要的岗位上，很少休假，前几年他的父亲也去世了，就更少回来了。” 叶老师一辈子未婚，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 翟林听说，便在心里盘算着，等有时间，他一定要回去，看看那些老同事，还有叶老师。 舅舅很快给周明来了信，告诉他，事情已经办成了，那些钱一部分放到了公司账户里，一部分买成黄金存在了银行，这叫两手准备，虽然黄金升值很慢，却实打实的能避险。 “明光要的设备也谈好了，这次价格低了一半，质量非常好，机会很难得了，虽然是二手设备，据我所知，一天都没用过，运费也能省下一大笔。” 原来，舅舅认识的一个人，来大陆投资了一个厂，来之前谈的很好，可设备到位后，不知为何开不了工，一气之下就撤资了，舅舅知道后，趁机买了这些设备。 许家兄弟听说后，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这种便宜很难碰啊，没想到被他们遇上了。 “哎呀，我看了清单，设备都很专业，比咱们的还要好呢，可惜啊，下了这么大的本，就这么回去了。” “也算不错了，起码没有全赔了，” 这个时期，虽然国家政策很好，可地方官员良莠不齐，经商环境有点乱。 改革开放并不容易，这些乱象也是必经之路吧，他相信，未来国家一定会出手，搞经济才是将来的主流。 汪汪也开始了早出晚归，甚至不能按时接孩子了，好在明雪回来了，便负担起这个大任，虽然颜颜一再抗议，还是被她奶奶无视了。 “知道你很厉害，可坏人太狡猾了，奶奶来接你，大家都放心。” 孙女跟孙子不一样，要是丢了，全家都活不成了。 “奶奶，我告诉您一个秘密，别跟爸妈说哦。” 明雪一听，立刻双眼放光，这可是一份殊荣啊，能得孙女如此信任， “喏，地有张破纸，您看好了。” 只见她小手一指，纸张立刻燃烧起来，明雪看呆了，她赶紧拿起了颜颜得小手，白白嫩嫩的，毫无异样。 “这是你点的？” 虽然是亲眼看到的，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是啊，您刚才不是看到了，这下放心了吧，谁要是敢害我，哼，我就烧死他。” 她得意的晃了晃食指，看来刚才就是这根指头干的， 明雪立刻捂住了她的小嘴，又前后看看，确定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一把拉着她，急忙地往家走，出大事了，必须立刻告诉儿子。 “奶奶， 您刚才可答应我了，不告诉爸妈的，” 第1079章 冷静的儿子 周开颜也察觉到不对，平日优雅的奶奶变了，怎么也变的风风火火。 “小乖，这可是大事，必须要告诉他们，奶奶可担不起这个责。” 祖孙俩回到家，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是了，他们还没下班，明雪安排孙女去写作业，自己去了厨房，做点准备工作，等他们回来，这饭也做的快点。 “奶，今天吃啥？我肚子饿了。” 她正想着心事，突然听到这么一声，原来是孙子回来了， “小青，你过来，奶奶问你，这个火你能点着吗？” 周青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奶奶真是奇怪，可他还是伸手拿了火柴， “不，不是用这个，用你的手指，” 啊，周青更加听不懂了，他看了看手指，这玩意能点火？ “奶，咱都是唯物主义，不兴装神弄鬼，手指怎么点火呀？” “你，你真不会？没有骗奶奶？” “我从不说假话，怎么会骗您呢？您要是不喜欢用火柴，回头买个打火机吧，那玩意耐用。” 这会的打火机除了换火石，还可以灌油，的确很耐用。 明雪终于放心了，看来，他没有这个异能，便去碗橱里拿了一碗油炸花生， “喏，拿这个去跟妹妹一起吃，别吃多了，待会吃不下饭。” 小青走了，她正在胡思乱想中，听到大门又响了，探头一看，主心骨可算回来了， “小明，快来，” 周明看她叫的急切，便赶忙跑了过去，没想到被他妈一把拉住，爆了个大雷， “她的手指头能点火？” “你也不知道吧？刚才没吓死我。” 女儿是火系单灵根，这个他知道，汪汪早就给他普及了所谓的灵根知识，所以也没有太惊讶， “您别急，说不定是巧合呢，我去问问。” 看了儿子的态度，明雪若有所思，她也不笨，这稀罕事，他竟然眉头都没皱一皱。 周明进了屋，两个孩子正在做功课，周开颜看了他一眼，立刻低下了头，明显有点心虚， “吓唬了奶奶，现在知道怕了？” 颜颜心虚的没敢抬头，周青诧异的看着父亲， “妹妹干啥了？奶奶不是好好的？” “你问她今天干啥了？” 这是一个大秘密，却不能瞒着家里人，既然母亲都知道了，那么，儿子和老婆也必须了解，将来若是有事，才能齐心合力去解决。 “我没干啥呀？” 周开颜还想蒙混过关，没想到父亲直接揉了一团纸，抛在了地上， “来，让你哥看看，” 周开颜这才抬起了头，看着爸爸不像开玩笑，便心一横，一指点去，纸团瞬间着了，周青这才明白，怪不得奶奶让他点火呢。 “这是啥功夫？” 他很冷静，看向了父亲， “一种神秘的力量，可惜，咱们家，只有你妹妹拥有这个，所以，这个秘密只能咱们家人知道。” “汪汪呢？他知道吗？” 周明看了女儿一眼， “颜颜，去帮奶奶点火吧，” 周开颜立刻跑了出去，还拍了拍胸口，爸爸严肃起来，还真是吓人。 周明拉着儿子，闪身进了空间，虽然以前也进来过，可始终没有仔细说过，儿子已经长大了，也该知道这些事。 “爸，这个地方还在呀？我记得小时候来过，” 他好奇的东张西望，周明拉着他坐在了石桌前， “这个地方是我的，当然一直都会在，嗯，你应该听说过须弥空间吧，传说中的神仙洞府。” “啊，传说都是真的？” 他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失态，一个有着理科思维的人，对一切都会求证一番， “我也说不清楚，这个我从小就有，你妈也有一个小小的储物空间，至于别人，那就不知道了，有了这个，谁都不会告诉别人，因为你是我们的儿子，又长大了，所以才会告诉你。” 周青没说话，心里还在奇怪，这些父母都有，而妹妹也有异能，自己为何很普通？ “你在想什么？”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 “臭小子，你照照镜子去，那眉眼跟你妈多像啊，还能不是亲生的？倒是颜颜，跟我们都不太像，不过，她像你奶奶。” 周青放下了心，理智也回来了， “刚才不是说汪汪吗？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个，” “汪汪也有来历，他是你妹妹上辈子的妖宠，这一世追随而来，所以，不用防着他。” 很多疑惑，在这一刻全都解开了，怪不得汪汪对妹妹那么特别，他还以为是因为她可爱呢，原来还有这段渊源。 “爸，我肚子饿了，妈也该回来了，既然汪汪是自己人，那就不用担心了，吃了饭，你跟妹妹好好说，这个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看着冷静的儿子，周明松口气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失望，原本还想炫耀一番，看来儿子并不在意。 父子俩出了空间，果然听到了王芳的声音，婆媳俩正在厨房里忙活，其中还有颜颜的叽叽喳喳，看来，点火的事还没告诉妈妈。 这顿饭吃的很轻松，收拾好碗筷，明雪看了眼儿子，便回了自己屋，周青也去忙活自己的事，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来，该我们闺女表演了，来，给你妈看看你的本事。” 周开颜看父亲笑眯眯的，便不再害怕，小手一指，烧掉了地上的废纸，王芳挑了挑眉， “这是你闺女？” “嗯，如假包换，你亲自生的，” “本事不小嘛，来，给妈妈看看手指头，” 手指头好好的，没有一点痕迹， “不错，我闺女长能耐了，不过，这个只能咱家里人知道，说出去就糟了，” 颜颜睁着大眼睛，妈妈的反应太奇怪了，奶奶还被吓了一跳呢，她好像并不在乎， 她哪里知道，她妈的经历足够神奇，这点事真不算啥。 “因为别人都害怕吗？” “不是，如果被人知道，害怕的就是你了，会被拉去做研究，再也见不到家里人了，包括汪汪，你怕不怕？” 哇的一声，周开颜放声大哭，缩进了王芳的怀里，太吓人了，爸爸是个坏人。 “你爸没骗你，所以你该怎么做？” “谁，谁也不告诉，以后再也不敢乱放火了。” 第1080章 腾退房屋 她将手指紧紧缩进了掌心，生怕一不小心再冒出火苗。 看到女儿吓坏了，王芳的心一下子软了，连忙将她抱入怀中安慰着，这一晚，两口子轮流上阵，终于让孩子明白，她的能力别人都没有，一定要藏起来。 “妈妈，我知道啦，以后要是放火，肯定会偷偷的，不让别人看到。” 夫妻俩苦笑着对视一眼，得，一晚上白费口舌了，这把火是一定要放啊，算了，爱咋地咋地，万一闯了祸，他们来收拾呗。 这天，刚吃过饭，刘惠匆匆跑了过来，原来是送分红的，自从开了小店，每半年她都要送一次分红，因为当初的启动资金周家出了一半，她可不是白眼狼，虽然本金已经还了，可股份是永久的。 “你怎么又来了，我和你姐不是说了，那笔钱就是帮你的，啥股不股的，钱都还了，早就两清了。” 周明就差翻脸了，可小丫头很倔强，硬是放在桌上， “哥，生意人讲究个诚信，生意都是钱滚钱来的，没有那笔钱，我根本不可能开店，所以，这个钱您必须收下，” 说完这件事，她又吭吭哧哧的说了另一件， “我要结婚了，过两天去领证，等过了年再办仪式，” 两人都没感到意外，毕竟他们已经谈了快两年了，鲁小兵不光常来周家走动，一到农忙，都会请几天假，去周村帮忙， 干活踏踏实实的，三婶很喜欢，只是香香这个大姐一直没动静，才不好让老二嫁人。 “本来我们打算等着大姐，可她都生气了，说是近几年啥都不考虑，要一心搞事业，所以……” 她没好意思说下去，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王芳眼尖，大概猜到了，应该是奉子成婚吧，在这个年代，还是很罕见的。 “既然领了证，就现在办呗，你又不住在村里，不用守那些规矩，” 所谓腊月不订亲，正月不娶亲，都是农耕社会的习俗，他们又不种地，搞个仪式而已。 “不，不，我娘说了，一定要从老家出门，不能让村里人看不起，急着领证也是为了买房，姐，我们看上了一套房，” 鲁小兵还有两个妹妹，家里的房子还是当年爷爷帮着买的，孩子们大了以后，住着有点挤，要是娶媳妇，显然不太够用，而刘惠挣了不少钱，也想出去单独住。 “你要买房？钱够吗？” “足够了，要不是留着货款，买两套都够，就是想结了婚再买，算是我们两人的。” 周明听了都是一愣，他带出来的这些孩子，刘惠算是最精明的，可这打算明显有点憨呀，买房子的钱她肯定出大头，却愿意跟小兵对半分。 “理由呢？是小兵的意思？惠惠，不是姐给你泼凉水，婚前婚后差别可大了去了，要是万一日子过不下去了，房子必须分他一半。” 王芳严肃的说到，虽然小兵那孩子不错，可论感情，她当然跟刘惠更亲。 “我知道呀，小兵也攒了不少，他的钱都在我这呢，买房子的钱他家也会出一些，” 说到自己的婚事，再爽利的姑娘也会害羞，看她沉浸在幸福中，两人都不想再泼凉水了，算了，一套房子也没多少钱，何况，对方也出一部分。 说的正热闹，许家兄弟也跑来了，巧了，说的还是同一件事，原来，他们也看好了房子， “咱们运气真好，一次就打听到三套房，两家离这里不远，院子挺小的，原房主不想住平房了，想卖了添点钱住楼房，院子小价钱也不高，正好我们兄弟一人一个。” 别看他们生意做的大，可到底时间短，论存款，肯定不如刘惠。 “小了能住下吗？” 周明问了一句， “能，有三间房，就是院子不大，可位置不错，我爸都说好，” 三间房的确够住了，他们一家两个孩子，比住楼房要宽敞些，只是没楼房方便。 “院里有上下水吗？还有厕所，” “都没有，所以原房主才不想住了，说是每天挑水都累死了，污水还得提出去倒，不过，我们可以改造呀，咱公司那个院子，当初也没厕所。” 是啊，那个小院就多个自来水，可是，说说容易，改造上下水，再加上排污系统，都是要花钱的，还是大价钱。 “你们先去打听下，接入市政排污系统，需要多少钱？如果太贵了，厕所就先去外面上，按个上下水要简单一些。” 当年改造这个院子，化粪池都是自己建的，随着周围建起了高楼，他也打算接入市政系统，虽然要花一大笔钱，却省心的多。 兄弟俩连连点头，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先有个自己的地盘，其他的慢慢弄。 “还有一处是偶然碰上的，我们看了这两家，就去了房管所，想着打听打听，毕竟要花大钱呢，没想到刚进院子，就听到有人吵架，” “哦，在房管所吵架？” 这可是新鲜事，这几年，最风光的部门就是它了，毕竟人口越来越多，很多人家都不够住了，以前儿女在乡下，现在不但回城了，还要成家立业，房子都成了主要矛盾。 “我们也觉得新鲜，就听了一耳朵，原来，是房屋腾退的事，虽然挺惨的，可房管所也没办法，毕竟人家正主回来了，国家政策要归还，他们找房管所也没用啊。” “还有腾退的？不是前几年都办的差不多了。” “我们也这样想啊，我家那院都拿回来两年了，当初也是鸡飞狗跳的。” 许国见他哥说不到正题，赶忙补充道， “那家都移居海外了，可人家老爷子名声够大，又是爱国人士，况且，房契地契都有，所以上面拍板，必须还回去，” “他们要回来定居？”周明故意问道， “当然不是了，我们留了个心眼，等闹事的走了，就问了房管所的人，他告诉我们，房主住在宾馆，我俩就找了过去，他果然想卖了。” “谈了价钱吗？” 周明心里一动，有如此背景的人，院子肯定不小，他虽然有好几处房屋，可都是很普通的，只有一套稍微好一些。 第1081章 傲慢的卖家 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心动， “没，他打了很多官腔，说是祖产不能卖，我俩分析了半天，他说这个话，大概是怕要不回来，全家都移民了，还留着房子干嘛？这种平房，要是没人住，几年就坏了。” 这可不是瞎说，房屋必须有人气，所以周家的屋子都会租出去，也不是为了那两个房租。 “后来他还是松口了，不过，人家说了，只跟买家谈，信不过我俩。” 许军一脸的不服气， “就说是你们要买，他还能调查去？” “大明，你是不知道，假洋鬼子就是猴精猴精的，人家要看我俩的存折，说是没实力不谈。” 周明无奈的笑了，到底是西方世界的人，做事很有章法，看来，那院子一定不会便宜。 “我们跟他约了，礼拜天去找他，不过，你还得带上存折。” 大明一定有这个实力， “他没说多少钱才能谈？” 周明不打算带存折，虽然目前现金管制不严，可毕竟都是小票子，十元就是最大面额的，万一卖个十几二十万，多大的箱子能装下？何况，他带出去也没用。 所以，他打算带些金饼过去，那玩意体积小，隐蔽性很强，回到国外，也是硬通货。 许国挠了挠头，比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万？” “哎，你真神了，怎么会猜到这么离谱的价，我还以为他疯了呢，我们那个小院子，才要两万块。” 周明叹息，两万块啊，要是放到五年前，五千就顶天了，这几年，房价涨的是真快呀。 当然，五年前谁家也没这么多钱，因为那会还不许做生意呢。 “没事，生意都是谈的，去了慢慢谈呗，再一个，还没看地方呢，敢要二十万，那院子肯定不错。” 送走了客人，两口子商量起来，听说他要用金饼，王芳有点担心， “会不会惹事？钱还好说，金饼能见光吗？” 周明一听，也犹豫起来，是啊，他的工作性质很敏感，不能有一点点瑕疵，万一这事被有心人查出来，就不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毕竟，金饼的来历不能说啊。 “我给舅舅打个电话，” 现在只能求助于他了，如果对方同意，房款由舅舅支付，就说他送外甥的。 明子安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这些日子他也想了很多，大陆现在越来越好，他也想置办点产业， “没问题，你先跟对方谈，可以把我的号码给他，钱由我来支付，不管是英镑还是美金，都没问题。” 用的也是周明的账户， 很快就到了礼拜天，他们约在了一个西餐厅，也是巧了，正好是刚刚去过的那家，东西还不错，起码女儿喜欢， “您好，是谭先生吧？” 许军陪着他，周明客气的伸出了手，对方却只是傲慢的看了一眼，并没有动， 看到他这样，周明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坦然坐在了他的对面，服务员看到人来了，拿着菜单就来了， 没等那人伸手，周明就接了过去， “我们有事要谈，餐食等会再点，先上三杯咖啡，我要清咖。” 这个时候，还没有美式一说，清咖就是无糖无奶的黑咖啡。 “我也一样，” 许军很生气，可老板没发话，他也只能忍着。 谭文就是一愣，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谁知此人城府不是一般的深，说不定还真有实力，能够拿下自家的房屋，他的心忽然热了起来。 “我要一杯拿铁，谢谢。” 情绪一好，也变的彬彬有礼了，这一切都看在了周明眼中，虽然不齿，可生意还是要谈的。 “听说，你想买我家院子，知道有多大吗？” “听说不小，具体的当然不知道，这不是过来了解吗？” “呵呵，那可是我父亲置办下的，当年花了一万大洋呢，早年间住的可是王爷。” 果然是带花园的，周明的心也热了起来，可他面上一点不显， “虽然以前是王爷住的，可这二十几年住的都是人民群众吧，房屋还是原状吗？你去看过没有，所谓的园子八成也没了。” 这个话有些犀利了，那人听了脸色大变，可人家说的是事实啊，那天回到曾经的家，第一眼就差点晕过去，满院子都搭着小矮屋，里面住了几十口子。 别说园子了，就连院子都小的可怜，哪里还有王府的气派。 “政府答应了，会给复原的，只是需要时间，” 要不是看他爹还有统战价值，就凭他这德行，房子一准不能给。 “需要多长时间，住户还没搬吧？你这院子不好卖啊，谁敢接这烫手山芋。” 既然他不客气，那自己就使劲砸，谈价的第一步就是褒贬。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最后周明抛出了一个大雷， “实话告诉你，如果能谈成，将来付钱的不是我，” “不是你？既然不是你，怎么还敢过来！” 那人登时怒了，刚才一见面，就觉得对方不俗，忘了查验他的存折，没想到还是个穷鬼， “是我舅舅，他在香城定居，如果谈好了价钱，由他来付钱，美金或者别的都可以。” 那人一听，心中大喜，当时说不卖，其实也有几分真意，毕竟人币不好带出去，国内发展经济，外汇非常短缺，去银行换钱都是有额度的，还得交代用途。 “如果是真的，那咱们可以认真谈一谈，你要不要去看看？” 买房屋当然要看了，不过不是现在，毕竟人都没走呢，他这样过去，不是招人恨么， “还是等腾退之后吧，现在乱糟糟的，也看不了啥，” 那人一想，还真是的，便笑着说， “哎，我跟小周还真是一见如故，这样吧，今天我来请客，” 席间，周明将舅舅的电话告诉了他，毕竟要给他一个定心丸。 至于具体价格，谁都没有再提，这个必须看过再说。 从外面回来，一路上许军都在吐槽，从那人的衣着、头型到言谈，就没一样能看入眼。 “咱们只是买家，又没义务当老师，管他什么德行，放心吧，我会把刀磨得亮亮的，狠狠宰他一刀。” 这样的院子，不用等很久，十年后肯定上亿，到时候有他难受的。 第1082章 房屋到手 许军听了这话，心里好受一些，在路口跟周明分了手，毕竟是礼拜天，要回家陪父母。 周明打算去百货大楼买些点心，孩子们今天都在家，一抬头，忽然就笑了，好巧不巧，走到了中医馆，算算日子，一年多没来了。 估计是礼拜天的缘故，铺子里人还挺多的，里面排了个长队，他凝神看去，原来有个坐诊大夫，四十岁出头，估计是老中医的子侄或徒弟，看着眼生，他应该没见过。 “啊，周同志来了，可巧钟老今天也在。” 柜台里抓药的小徒弟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将人让到了后院， “哟，今天吹了那股风，怎么把你吹来了？” 钟老先生一丝未变，还跟初见时一模一样，岁月都没留下痕迹。 “您老是真神仙吧，这都二十多年了，怎么一点不见老？我瞅着还越来越年轻了。” “哈哈哈，你这小家伙，还真会说笑话，不过啊，这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我年轻点也正常，怎么今天有空了？还是说有了好东西？” 他目光灼灼，上下打量着， “那有什么好东西，您老也知道，现在动保叫的凶，估计没几年就要出台动物保护政策了，” “这不是还没出吗？弄票大的怎么样？” 那些好东西出自哪里？他要是还不明白，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您指望我，还不如去东北找找，虽然专门打猎的少了，可那边的村子肯定有不少好货。” “有是有，却也不好找啊，就算找到了，大多也是稀碎的，品相比你的差远了。” 周明笑笑没说话，老虎、黑熊都属于猛兽，人在它们面前是渺小的，想要猎杀一头已经很困难了，想要保证皮毛完整，那就难上加难了，当然，他是例外。 “我现在一年就几天假，就是想去也没时间，对了，你们收购药材不？我亲戚在山里弄了片园子，种出来的品相都不错。” 自从汪汪进去开垦药园，这家伙太能干了，一片一片的都种了药材，原本是想自己加工，可发现太多了，根本用不完，还有几种用不上，已经堆成了小山。 “当然收了，我们是开药铺的，怎么可能不收药？” 周明摸出了一个小包，里面是几种药材的样品，虽然没有人参、灵芝等极品，却是最常用的， “哎呀，这个黄芪真不错，” 钟老拿出一支药材，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不怪他喜欢，汪汪种的虽然是普通药材，可那劲头跟种灵草似的，不光按时浇山泉，还会渡点灵气上去，在爱的浇灌下，想不好也难啊。 “这个有多少？我全都要了，价格按特级的给，不，比特级再加两成。” 他生怕周明不答应，主动提了价。 “大概有一两千斤，我也不是很清楚。” 因为没过秤啊，就那么堆着。 “需要我们自己去提货吗？” “不用，回头让他们送来。” 自从有了汪汪这个好帮手，行事越来越方便了，至于卡车，借一辆就好。 回到家里，两人回到了空间，开始整理和捆绑，原本还以为工作量巨大，都做好了熬夜的准备，没想到汪汪的确有本事，只见他双手挥舞着，不一会，药材便一捆捆的整整齐齐码放好了。 “你这是用了啥神通？我怎么不会？” 没想到人家轻飘飘说了一句话， “这是修真界的法术，” 好吧，时间长了，他几乎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也身怀异术，没想到只是一厢情愿，比普通人能干一些罢了。 跟人家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好在他比较豁达，哼，再能干也是妖精，好歹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第二天，周明就找了一辆大卡车，他自己没跟着，让汪汪一个送的货，坐实了中间人的身份。 至于收据，就用了明光的，有了自己的公司，的确方便多了。 当天晚上，汪汪就跟他要提成，毕竟是以前就说好的，再说了，这药材也是人家种出来的。 “你拿两成吧，不过，这么多现金你放哪？” 人家一声不吭只顾着数钱，他才想起来，这家伙也有储物空间啊。 好吧，这世道，谁都不能小瞧，第二天一大早，汪汪就带着颜颜走了，没有等着吃早饭，真是有钱烧的，肯定去下馆子了。 果然，两人坐在包子铺，颜颜一脸的幸福，各种馅都摆了一盘，每盘的包子都咬了一口，估计是不爱吃的馅，旁边人指指点点的，汪汪大白眼一翻，直接扔进了自己嘴巴里。 “啸天哥，你真好，” 小丫头笑嘻嘻的，其实她胃口不大，统共就吃了一个包子，不过汪汪饭量大呀，一眨眼，那些盘子都空了，一点不浪费。 “以后想吃啥就跟哥说，嘿嘿，哥挣了好多好多钱。” 拉着颜颜的小手，汪汪开心的说道，他已经爱上了这里，比起前世来，他们现在幸福的多。 半个月后，那位谭先生联系了周明，房屋已经腾退完毕，因为政府出面了，那些住户也得到了安置，所以才会这么快， 这期间，他跟明子安联系过了，得知了对方的身份，立马将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可是有名有号的商人啊，还能贪图这点房钱？ 周明带着王芳去看了院子，没进门心里就有了数，虽然里面已经面目全非了，可看了早先的图纸，还是有些震撼，二十万，人家要的不多。 “这些低矮的牛毛毡房都不在房本上，我时间太紧了，还得您自己清理，这样吧，我少收五千块钱，算是请人的工钱。” 啥工钱需要五千块呀，周明直接拒绝了，只收了他五百，相比以后，这个价就是白菜价，将来人家想起，他还扎了一刀，何必呢，他也不缺这几千块。 王芳全程没说话，不震撼是假的，丈夫胆肥了啊，这种院子也敢买？不过，据她所知，这种类型的院子，好多都被港星港商买走了，早期的国内，还真没几个有钱人，哪怕是那些元老。 第1083章 要发奖金了 去房管所过了户，拿着新鲜出炉的房契，不说王芳了，就连周明都有些激动，大门上了三道锁，这房子该怎么修，他要好好想想，这种以旧修旧的技术，鲁师傅的手艺显然不够使了。 明雪最近很忙，她白天去了张灵的学校，晚上吃饭时，看到了这张房契， “你又买院子了？这个是哪里的？” 她好奇的问道，这件事，周明谁都没告诉，当然也没跟妈妈讲， “最早是个王爷的，后来几经转手，上一任房东也是名人，不过，他现在是爱国人士，只是长居国外，是他儿子来卖的房，估计不打算回来了。” 明雪听了名字，心里有些好笑，这位曾经是她的老师，当然，人家是上大课的，很多学生都听过他的课，没想到他的府邸落到了自家手里。 “这个不便宜吧？” 谭府嘛，她虽然没去过，听说占地很广，后面还有个大花园， “不算贵，二十万，我让舅舅那边付的款，” 明雪知道，儿子跟弟弟有合作，存在那边的钱不少，便点了点头， “听说是群众腾退的？” “是啊，建国那会，他们全家都撤了，房子就归了房管所，这么多年了，肯定租出去了，里面盖满了小屋，光是清理就得一阵子。” “慢慢弄吧，我不想搬过去，这里住习惯了，街坊邻居都很好。” 这些日子，她跟以前的同学也聚过几次，常有人前来探望，那个清冷刻板的妈早就变了。 “且得收拾呢，几年都搬不了，等弄好了您再做决定吧。”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人名，都是古建方面的专家， 修旧比盖新花费大多了，不过，他刚刚收到一大笔药材钱，只要做的好，根本不计成本。 鲁师傅看到那几个人名，也是一脸的震惊，这都是行内真正的大佬，参与过庙宇和佛塔的修复， “鲁师傅，要是能请到他们其中一人，就得辛苦您来下手了，力工咱们多请一些，您就负责精细处。” 老头连忙摇着手，他告诉周明，自己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的，要是真能请到这几人，他就叫自己的师弟来，那家伙虽然比他拜师晚，却很有天分，是他们几个师兄弟里最厉害的。 “我给师弟打下手，” 周明一听还有比他厉害的，商量着见一面，地点就定在了烤鸭店， “会不会太破费了，其实他也爱吃卤煮。” “卤煮啥时候吃不行，这第一面，可得给人留下好印象，” 这样的人，一般都很傲气，有句话说的好，这叫恃才傲物。 烤鸭店里，周明见到一个邋遢的老头，据说比鲁师傅小七八岁，可那满头的白发看着可不年轻， “哟，年轻人好眼光啊，知道我老汉爱吃这烤鸭皮，嘿，沾着白糖又香又甜。” 他有些不拘小节，虽然随便，嘴巴里却没一个脏字，是个讲究人。 “师哥说你拿下庆王府了？” 周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这是那院子的第一个主人，他点了点头， “就是糟蹋的不像样子，够呛能复原。” “糟蹋成啥样了？不就是搭了些屋子嘛，拆了就行，又不是皇宫内院，收拾起来不难。” 他往嘴巴里塞了一个卷饼，满不在乎的说到， “可地面已经破损不堪了，我还想着怎么修呢，有人给我介绍了章先生，您认识他吗？\" 这位章若龄是古建修复大师，据说参与了很多重要项目，他年龄也不大，正是能干的时候， “你请了张若龄？没看出来，还挺有办法的，他可是出了名的难请啊。” 周明之所以能请到人，一是许光的人情，二就是院子本身了，那人听说是谭府，立刻就同意了。 “这次的事就交给您二位了，希望你们合作愉快，鲁师傅做你们的后勤，缺啥少啥，他来想办法，” 说是他想办法，其实还是自己，只是他不便啥都管，也没那个时间。 杜师傅不光知道章先生，还跟他合作过，当然，他只是干活的，大师未必记得， 四人第一次见面，就在那面目全非的院子里。 “哎呀，是杜师傅您啊，小周真有办法，这下我可不愁了，我这动嘴的，就怕找不到动手的，有了这位，咱这事就成了一半。” 他态度良好还有一个原因，除了费用，周明还给了他两个金饼，原因是他老婆要出国探亲，正愁换不来外币。 留下了他们，周明就撤了，修复不同于新建，照着图纸就好了，不需要给意见，这些专业上的事，周明也不懂，经费都在鲁师傅手上，他也很放心。 他只请了半天假，刚刚回到单位，高处就来叫他， “待会跟我去局里开会，” “都谁去？老林他们去不？” “处级以上的小会，他们不去。” 这是又有任务了？周明有点纳闷，最近京城发生了很多事，可据他了解都是好事啊， “是不是有新任务了？” 他小声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 得，他还卖起了关子，周明压下了好奇心，不一会就走到了，两边离得并不远。 “哎，周处来了，你可是稀客啊，平时也不过来看看，” 他们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咋咋呼呼的，原来是后勤处长，跟高处平级。 “上班离岗，我这是活腻了？”他也笑着说到，曾经帮着刘翠，卖给他一些蘑菇和菜，两人算是有点私交， “知道今天啥事不？” 高处进了屋，他便压低声音问道， “好事，这不年底了，应该是商量发奖金呢。” 周明这才想起，这一天天忙忙碌碌，都忘了日子，这都进腊月了，家里还啥都没准备， “果然，人刚到齐，局长便说起了奖金的事，以往可没这么大的阵势，虽然也有奖金，都是很少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不少， “这个奖金不能平均化，必须要分出等级来，咱们不能再吃大锅饭了，一定要贡献大的同志多拿钱。” 大锅饭吃了这么多年，怎么一下子不让吃了，所有人都不说话，等着局长往下说。 第1084章 食堂难吃 吃了几十年的大锅饭，没想到一点一点的被打破了，虽然好些同志都保留了意见，最后还是定下了三档奖金，当然，具体怎么算，回去自己定，总之，不能和稀泥，必须分出一二三来。 两人出来后，看看手表马上就下班了，一想食堂的饭，周明没什么胃口， “今天有点馋了，前面新开了小馆子，据说菜味不错，我去喊一声老钱。” 高处也没客气，点点头自顾自走了，周明紧跑几步进了大门，正好看到拿着饭盒的钱来。 “走，去外面吃。” 钱来巴巴跟上，两人过去时，人家已经点好菜了， “中午时间紧，我就做主了，你们看看还要加吗？” 周明一看，都是普通的下饭菜，便加了一个糖醋里脊，这是钱来的最爱。 “我先表个态，奖金我拿三档就好，照顾照顾困难的同志。” 高处瞪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菜市场讲价呢？合着今天的会白开了？奖金的意义是什么？是为了激励同志们积极向上，先吃饭吧，下午咱们也开个会，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他有些郁闷，局长好歹还有书记一起商量，他一个处长，只能跟副手说，可这家伙干活厉害，遇到内部事务，向来只会和稀泥。 钱来伸长了耳朵，却一句话没说，毕竟是工作上的事，他又没到这个级别，不操那个心。 这里的饭菜就是比食堂好吃，他吃的那叫一个香。 “哎，咱食堂东西也不错，可惜大师傅没这两下子，做出来死难吃，我下个月都不用买饭票了，这个月还剩下一多半呢。” 有机会就往外跑，饭票肯定用不完啊。 “要我说，厨师也该管管了，以前老刘在的时候，还挺像样的，他这一退休，馒头蒸的都不行了，菜也没滋没味的，都是白水煮的，白糟蹋了好材料。” 周明也跟着说道，虽然他不介意出来下馆子，可大部分同志没这个条件，一上班就吐槽伙食，个个没精打采的。 “待会开会，这个问题也可以提出来，只是，食堂不归咱管，只能整理好意见报上去。” 是啊，这个食堂管了三个处呢，他们只是其中之一。 三人刚回到院子，就听到食堂那边吵吵嚷嚷的，按说饭点已经过了，这是怎么回事？ 钱来两眼放光，抢着说到， “你们当领导的就别去了，我去帮你们看看。” 这个都有经验了，处理纠纷也得商量一下，要是直接去了，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 钱来说完，拔脚就走，周明摇了摇头，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跟个小年轻一样。 他和高处回到了办公室，研究这标准怎么定？毕竟他们处的工作没有硬性指标， 等级还真不好分。 “就看任务数吧，不过，让的话不要再说了，今年出差谁都没你多，不拿个一等说不过去，” 周明只能点点头，今年的确很忙，他刚要说话，门突然开了，钱来急忙跑了进来， “打起来了，哎，食堂都打成一锅粥了，不过，你们不用过去，是一处的人，他们处长都去了。” “怎么回事？谁跟谁打起来了？“ “一处刚来一个小年轻，跟食堂的人打起来了，据说他去打饭，那人见他是新来的，故意给了一些菜帮子菜头，一份肉菜，一条肉丝都没有，可他们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那家伙站那没动，就让里面的人摔了跟头，还砸了一盆子菜。” “这不是讹人么？人家站着没动，自己摔了怪谁？” “本来是怪不上的，可那小子狂啊，说让他们长长记性，下次看人下菜碟时，就想想那盆菜。” “他是不是傻？啥都往自己身上揽，屎盆子也要？” 高处很疑惑，可周明不这样认为， “有没有可能，的确是他搞的，所以才摔了跟头。” 一语提醒了他们，是啊，这里可不是普通单位，尤其是一处，个个都是怪胎，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那小子叫啥？很有个性嘛。” 他们早对食堂不满了，却一直忍着，顶多就是不去。 “名字也有意思，叫马一，马匹的马，一二三四的一。” 还真是个奇特的名字，给周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下午的会议很顺利，大伙觉悟都很高，一听每个月都有奖金了，高兴之余也纷纷发表了意见，大多跟高处想的一样，按任务和表扬计算，这个月周明当之无愧拿了第一，老林紧随其后，纳米亚的任务，也是今年的重头，荣誉也属于他们两个。 原本以为要扯扯皮，没想到很快就解决了，张恒毫无意外是最低的，白淼却毫不在意，两人结婚后，一直都很甜蜜，虽然张恒单方面追了很多年，可现在看来，两人都很在意对方。 “处长，下个礼拜，我想请几天假，” 啊，说好的没意见呢？怎么转脸就要请假，高处刚要拒绝，没想到张恒脸红了， “小白也一起请，她怀孕了，这几天很难受。” 啊，虽然结婚就会有孩子，可这也挺突然的，怪不得刚才那么痛快，原来是不打算要全勤了，这时候请事假，不光扣奖金，还要扣工资。 “你们想好了？两个人都请假，工资可扣的多。” “嗯，想好了，人比钱重要，再说了，她一个人请假，也没人给做饭。” 他们没跟父母住，张恒家房子多，小两口住的离单位不远，虽然只是个旧楼房，也比大多数人强了。 高处一听是这个原因，只好准了他们的假，这边刚散会，就有人来找他了， “老高呀，会开完了？你们这边挺和谐嘛。” “是啊，同志们觉悟都很高，你那边也不错吧。” 两人一边说着就进了办公室，一处处长还关上了门， “哎，肯定来说食堂的事，你听听呗，” 钱来拉了拉周明，这家伙有顺风耳，他很想知道事件的后续，周明也想知道，回到办公室，他便放出了神识。 “哎，这食堂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去找后勤，你猜他们怎么说？” “怎么说？” 第1085章 大院子 “说咱们的人贪图享受，思想觉悟有问题，这哪跟哪呀，你不抓饭菜质量，还倒打一耙。 高处听了也很生气，自从后勤处长换了人，这食堂就一天比一天差，他们工作强度这么大，顺口的饭都吃不上，质量差不说，价格还不便宜，明显有猫腻。” “你找老杨没？咱们仨一起向上反映，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我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咱三个处都在这个食堂吃，我觉着呀，他们肯定贪污了，要求上级来查账。” 食堂的人员都是拿工资的，可这里的饭菜比外面的还贵，私人馆子还有房租和人员工资呢，要是没猫腻才怪。 “对，服务态度先放一边，就从查账入手，这样才能连根拔起。” 听到这里，周明收回了神识，心里为那些人默了个哀，得罪谁不好，非要欺负这些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啊，要不是做的太过分，人家都不稀得理他们。 “有人要倒霉了，估计你的饭票很快就能用上了。” “我猜就是，对了，你说带我去开开眼，啥时候去？” “下了班，你不用接孩子吗？” “今天不用，红红说她去接，今天她们几个回娘家。” “你们不是搬过来了？怎么还要回去？” 周明好奇的问道，就连幼儿园都转到了这边， “大舅哥出差回来了，带了好些螃蟹，叫她回去吃，” “你不吃吗？” “我就不去了，剥半天也没半两肉，麻烦死了，还是跟着你吃香喝辣。” “只要你媳妇没意见，养着你也行，下了班先不吃饭，过去看看谁在。” 毕竟很晚了，大概率见不到大师。 两人赶到新院子，果然只有鲁师傅和他师弟在，院子已经大变样了，原先加盖的那些牛毛毡小屋都被拆了个干净。 “你们动作真快，这才几天啊，那些小屋都拆了。” 周明笑着说道，心里很是满意。 “钱到位了，哪有干不了的活，我们仔细看了房屋，虽然一直有人住，可顶上的破损也挺厉害的，好些地方的梁都有了裂痕，章大师说是要评估，如果不行就得换。” 换大梁可不是小事，工作量大不说，还容易伤到别的地方，毕竟不是盖新房。 再一个，就是要花大价钱，毕竟这种房子的梁都是有讲究的。 “鲁师傅知道，我在林区有个朋友，攒了些木材，回头拉一些过来，随便你们用。” 这是山里野生野长的，他以前不懂，后来经汪汪指点，才知道很多都是名贵树木，这外面不让砍伐，可里面的谁也管不着，为了晾干水分，全都堆在家里的空房里。 一听有好木头，杜师傅的职业病犯了，很想一睹为快，鲁师傅赶忙截住了话头， “这个急什么？等章先生定了，再去看也不迟，咱们今天去后院看看，那边很难恢复，主要是水从哪来？就算挖个水池子，街道上也不能同意吧。” 这里不是农村，不能随心所欲。 几人来到了后院，这里原本是个小湖，解放后就放了水，因为打不了地基，也就就盖不了房，被住户挖了种菜，主人都搬走了，这里也就杂草丛生，一片荒芜了。 “这里不用管，回头我们自己来，弄个药园吧，再种上几棵果树看，将来孩子们也有水果吃。” 钱来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家还缺水果？啥时候厨房都一筐筐的，其实他并不知道，那些味道很好的果子，都是周明空间出品，可人多眼杂，外面也种上果树，才好偷梁换柱。 一听不用自己管，鲁师傅也松了口气，要是真挖池塘，手续难办不说，工程量也太大了，就是那些泥土，都不知怎么往外运呢， “还有上下水和污水，我们去周边看了，大部分都接到市政主要管道，这个必须要申请，费用也不低，还得房主自己去办，不过我有个徒弟在市政上班，可以找他走个后门。” 杜师傅很坦然，他告诉周明，虽然他们有师徒名分，可这种事还是要花钱的，那个钱也不是徒弟一个人拿。 “明白，一切按规矩来吧。” 周明只想修好房子，不想管闲事。 这种潜规则，各行各业都有，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 说到上下水，周明拿出了自己的图纸，老房子不动，可他要盖几个卫生间和厨房，毕竟是现代人，将来住着才舒服。 “新盖没问题，可房本上加不了，那些人盖的也没有，” 这个周明知道，可这种房子不可能拆迁，他也不可能卖，不用考虑这些。 “这个要跟章先生商量，加盖很容易破坏原先的布局，所以要很巧妙才行。” 杜师傅很有经验，看过图纸，就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行，这张图留给你们，先熟悉我的要求，至于如何加盖，肯定要跟先生商量。” 接手那天，他就决定了，这里就是他以后的家了，所以必须要精打细算，争取一次到位。 两人出了大门，钱来还在震惊中，虽然他知道是个大院子，可没想到这么大！ “好家伙，都快赶上我岳父家的院子了，人家那可住了十几家呢。” 还都是高干，钱来忍不住替兄弟捏了把汗。 “没事，咱们国家跟从前不同了，我这院子是舅舅送的，不用担心。” 这是经得住查的，现在成立了一个顾问委员会，里面全是上了年纪的老革命，他们也抓腐败，算是纪委的前身吧。 听了这话，钱来才放下了心，脑子也跟着热了起来， “我不管，这么大的院子必须有我一间房，将来咱们老了，我要跟着你住。” 看他傲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呢， “行，你跟猴子都有，连着后院那一排，将来就是咱们的，没事还能去园子里干干活，” “你想的挺好，我跟你都下过乡，干活没问题，猴子就别指望了，人家可一天苦都没吃过。” 侯亮正在值班，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这是谁又惦记着他了，想想刚接到老婆的信，应该不是她吧。 第1086章 医院来电 “侯院长，您快来看看，二十九床昏迷了。” 正在胡思乱想时，突然听到了护士叫他，二十九床是他的病人，刚刚做了心脏手术。 侯亮有些疑惑，不能吧，今天手术挺成功的，病人的生命体征很平稳，没道理过了半天就昏迷呀。 他拿起了听诊器，急忙往病房走去，今天怎么回事？走廊上竟然站了几个人，这里是心外科，病人都要休息，环境必须安静。 “你们是干啥的？谁放他们进来的？还不赶紧出去。” 他走到近前，对护士很不客气，小姑娘委屈的瘪了瘪嘴， “他们就是二十九床的家属，我说了只许一个陪床的，可他们硬要进来。” “你就是做手术的？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他抵命吧，什么破医生，一个小手术，人到现在还不醒。” 喷人的男人三十多岁，一脸的横肉，病人住院好几天了，今天才排到手术，可他一次也没见过这个人，没工夫跟他闲扯，先看病人要紧。 “他们不出去就叫保卫科，这里是病房，不许大声喧哗。” 说完，他就要进病房，那男人竟然挥来一拳，没想到侯亮动作更快，一个侧身闪开，还来了个小擒拿，直接将人摔倒在地， “立刻报公安，此人蓄意伤人，叫保卫科赶紧过来。” 几个男医生和男护士也跑了过来，将人死死压住，防止他暴起伤人，侯亮这才拍了拍手，进了病房， “刚才谁说病人昏迷的？” “是我，儿子来了，可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估摸着昏迷了。” 病人老伴怯怯地说到，侯亮认识她，这几天都是她在陪床， “麻药劲还没过去，现在只是睡着了，你听听，呼吸绵长平稳，放心吧，手术很成功，还有，叫你家人出去吧，不说别人，就是你家老头也吵不得。” 他好言相劝，没想到外面那人破口大骂，好在保卫科的人已经到了，将人拉了出去。 “求您不要报公安，我会让他走的。” 老太太哀求着，侯亮耸耸肩，胆敢出手伤人，肯定不能姑息，这次是他，下次是谁？他有自保之力，可别人不一定有啊，满医院的大夫，只有他一个另类吧。 “你照顾好病人，其他的让公安来处理，这里是医院，不是斗殴场，你儿子一言不合就伤人，必须有人来管教。” 言下之意，你管不住就交给别人来管，这是法治社会，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 他径直出了病区，正好公安也到了，保卫科长看到他，立刻跑了过来， “院长，都是我们疏忽了，您没受伤吧？” 说着话，他还看向了侯亮的右手，这位可是医院的一把刀，那双手金贵着呢。 “我没事，你去跟公安说明一下，这人在病区喧哗不说，还行凶打人，” 来的是片区公安，跟保卫科长很熟悉，他过去说了几句，就要带人走，跟他一起的两个女的，赶紧跑过来求情， “大夫，我弟弟也是着急，才会这样的，您大人大量，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侯亮冷笑一声， “着急？病人入院都五六天了，他可一面都没露，作为家属，你们也知道，老人术前情况并不好，我也说过，成功率只有五成，你们签了通知书的，幸好，手术很成功，他挑这个时间闹，是不想老人好吗？” 那个姐姐脸色一下子变了，神情复杂的看了那人一眼， “知道了，那该咋办就咋办吧，我们先走了，一会来换妈妈。” 这个弟弟她们很了解，如果救出来，肯定还会去闹。 随着公安的离去，楼梯口一下安静了，侯亮揉了揉眉心，今天做了两台大手术，累的不行，他看了看时间，也该下班接孩子了。 虽然两家老人都要替他分担，可他答应了妻子，一定会亲自带着儿子，妈妈不在，爸爸不能再缺席。 他去幼儿园接小宝，只见门里就剩下他一个了，正无聊的望着外面，看到他眼睛就是一亮， “爸爸，你终于来了。” 他背起了小书包，哒哒哒的跑了过来，门卫大爷听到动静，赶忙跑了出来， “哎，今天怎么早啊，听到门响吓一跳，还以为他自己跑出去了。” “真是麻烦您了，我今天下班早，给您带了点下酒菜，我妈做的。” 天天麻烦人家，有点不好意思。 小宝拉着爸爸的手，高兴地说着班里的事，侯亮也充满兴趣的听着，还时不时给他支点招，这种互动不是祖辈们能做到的，这也是他坚持自己带的原因， “小宝，爸带你去找颜颜姐姐吧，正好天还没黑呢。” 春天了，天也黑的晚了，下了班没事，正好去吹吹牛， 父子俩来到了周家，一进门，小家伙就跑了进去， “今天什么风，把大忙人吹来了，” “东风呗，打电话叫来子，我带了下酒菜，我妈做的，” 侯母喜欢卤一些小菜，味道非常不错，大美学了这门手艺，也卤了在店里卖，生意特别好，周明他们都很喜欢吃。 “哎，好多花样呢，比大美店里的还多，” “都是我爱吃的，我奶生怕我饿着，每次都使劲的给装。” “老太太身体还硬朗吧，哪天去看看老人家。” 周明笑着说，这些年，他可没少给老人家送补品， “好得很！没事还追着孩子跑呢，我妈差点吓死。” 毕竟八十多岁了，要是摔了可不得了。 两人正说的热闹，突然电话响了，原来是侯母打来的， “医院打电话了，叫你赶紧回去，说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电话没说，找了一圈才打到家里了。” 放下电话，侯亮就叫小宝，孩子得给他妈送去，这会去了医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孩子们玩的正高兴呢，” “医院来电话了，估计有急诊，我得送小宝回去。” 一听有急诊，周明二话不说，赶忙去拿了摩托车钥匙， “不是着急吗？别再折腾了，明天我送她去幼儿园，走，我先送你过去。” 第1087章 孽子 侯亮也没推辞，坐公交车太慢了，不一会，两人就到了，还没进大门呢，就看到了好些公安， “出什么事了？” 侯亮看到保卫科长，连忙走了过去， “哎，侯院长，您可来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有人劫持了病人，指明要见你，说是今天被你打了，必须要打回来。” 侯亮的脸一下子黑了，还真是遇到神经病，这还没完没了了。 “他挟持了谁？” “他爸爸，就是刚做了手术的那位，” “胡闹，病人做的可是开胸手术，他这是想谋杀呀。” 听到谋杀两字，公安那边也过来了，听到这话也很紧张，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我不知道，下午就在病房外吵闹，他爸刚做完手术，休息好才能早点康复，我劝了几句，他就上来打人，这个事所里知道。” 他指了指后面的片警， “嗯，我们了解过，还以为是单纯的想报复，现在看来，并不单纯啊。” 周明放好了车子，站在侯亮的身后，听到这个，他挑了挑眉，原来猴子也会发脾气啊，他可是三兄弟里脾气最好的。 “他将病人推到了窗户边，点名要您过去，为了一条人命，您就委屈一下吧。” 公安商量了一会，还是决定答应那人， ”没问题，我可以过去，只是老人经不住折腾了，还请家属劝劝他。“ 他咬了咬牙，拔脚就走，却被周明一把拉住， “你过去先稳住他，我来想办法，记住，如果他要羞辱你，绝对不能顺从。” 如果不出意外，他将在这里工作一辈子，不能被人欺负，因为时过境迁后，那些事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果然，侯亮刚到病房门口，那人便厉声呵斥，让他跪下，侯亮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你父亲做的是开胸手术，才十几个小时，作为他的主刀医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是谋杀，如果他死了，国法也饶不了你。” “都是你害的，我爸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哈哈，还不给老子跪下。” “求你了，快给他跪下吧，他疯了，救救我家老头子吧，” 那位慈母也扑了上来，好在被人拉住了，侯亮只冷冷的看着他，突然，他的心猛然一震，病人不好了，竟然抽搐起来，他想也没想，直接扑了过去，与此同时，一道影子跟他几乎是同步，一个奔向了病人，一个奔向了凶徒。 “快，快来人，将病人抬到急救室去。” 此刻，侯亮的声音充满了权威，医生护士都涌了进去，七手八脚将人抬上了床，而那个儿子已经被周明牢牢控制住了。 “放开我儿子，他只是，只是有点冲动，他又没害别人，你们不能抓他。” 病人被推走了，老太太哭喊着也扑了过来，周明抬手将她推开了。 “同志，真是太谢谢了，人交给我们吧，” 公安也进了病房，他们不是不想进来，而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他已经够得上判刑了，不要再轻易放出来。” 原来，下午被带到派出所，只是教育了一番，就将人放了，这人立马就跑回了医院，也不知出于什么目地，一边找侯亮，一边把他爸弄到了窗台边，说是人不来就带着老头跳楼。 “还有，问问这老太太，他们是不是有家庭矛盾，两次三番的折腾老头，怕是有啥目地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老妇，果然，听了这话，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没，没什么目地，孩子就是冲动了，他受不得气，今天挨了打，才发了疯。” 这是要甩锅了，将矛头对准了治病救人的大夫，如果老头死了，侯亮也有了间接责任，其心可诛！ “老太太，你这话就不对了，当时他在病房外吵闹，要不是侯院长制止，说不定当时就出问题了，毕竟术后才几个小时，还有，你就眼睁睁看着他行凶，作为母亲，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也会甩锅呀，何况你们还是一家人。 公安深以为然，看老妇的眼神也变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反正你女儿在呢，她们爸爸醒了也有人管。 老妇一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啥都不走，公安便叫了她的女儿，估计两个女儿被吓着了，有话要跟公安说，二话没说就跟着走了。 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护士不停的进出着，却是目不斜视，不用问也知道，里面正在紧急的抢救人，直到深夜，侯亮才满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大夫，我爸爸，他，他，” 两个女儿早就回来了，她们急忙地跑了上去， “没事了，不能再受一点刺激，再来一次，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不会，不会，我们会守着他的。” “你们最好让你妈回去，别说点啥，再刺激到病人。” 周明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侯亮苦笑着说， “你怎么还在，我们上夜班都习惯了，” “换衣服下班，你的脸都成啥了？” 拼死拼活还被人害，真是憋屈呀， 回去的路上，周明才告诉他真相， “老头得了一笔意外之财，数额不小，被儿子惦记上了，老头很清醒，给儿子就打了水漂，还不如捏在自己手上，起码能细水长流，儿子将来不至于饿死，” “就那德行，不闹腾才怪呢，” “是啊，老头被闹的心脏病发作，这才来了医院，” “他奶奶的，我反复问过，他愣是没说，只说突然发病，” “我看啊，他儿子就是想弄死他，他妈一看就是个惯儿子的，死了老爹，钱就到手了。” “这些是公安问出来的？” “他俩姐说的，这要是再不说，老爹性命难保。” 周明的消息来源也是她们，刚才真是吓坏了，要不是侯院长和这位，今天就是老爹的忌日。 送了侯亮，周明才回了家，王芳带着两个孩子，他便睡在了书房，早上跟她们一说，明雪气的不行， “还有这种儿子，为了钱要害死老子。” 第1088章 香香的理想 “惯大的呗，他姐说，为了把他留在城里，两个姐姐都下乡了，这笔钱他爸也不是不给儿子，就是怕他嚯嚯了，想留着给他娶媳妇，都三十多岁了，高不成低不就的，还没结婚。” “要说解放前，封建思想还是很多的，可建国都三十多年了，怎么还这样呢？不是说男女平等吗？” 明雪无法理解，不是说好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吗？ “咱可说好啊，将来小青有的，颜颜也必须有，两个孩子要一视同仁。” 周明哑然失笑，母亲在某些方面还是那么的天真， “妈，怎么可能都一样，将来给颜颜的会更多，小青自己都不会少给，我在他这个岁数，还在地里玩泥巴呢。” “那倒是，现在的孩子都早熟。” 其实，早熟的只有周青，钱家两个孩子都很正常的，该哭哭、该闹闹，经常听到钱来的抱怨。 过了一段时间，他接到了侯亮的电话，告诉他案件的后续，那人被定了谋杀罪！ 就为了一笔钱，数次想要他爸的命， 宣判那天，他父母颤颤巍巍坐在旁观席上，听到判决，一下子晕了过去，其实，他们也曾求过情，声明原谅了儿子，可这是公诉案件，谅解书不能左右案情，主要是影响太坏了，那人被判了十年。 “还好他父亲没事，要是真死了，估计也得枪毙。” 医院天天都有奇葩事，可这件也算是最轰动的。 他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严打还没过去，这期间量刑都是很重的。 这件事刚过去不久，周明他们迎来了一桩喜事，香香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并在商场租了一个柜台， “我姐就是犟，她要办小型展销，我都说了自家有店，那个店以后可以她，可人家偏要去商场，姐，你说她是不是傻？” 姐妹俩都回来了，香香笑眯眯看着告状的妹妹，她结婚时间不长，这肚子都显怀了。 “你以为你姐跟你客气？” 王芳也笑着说道，递给她一盘水果，她孕吐刚刚过去，人都瘦了一圈。 “还不是看我结婚了，认定是两家人。” “这个也没错啊，你现在是小兵的妻子，这种事要征得他的同意，不过，你姐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是不是？你也是的，跟小惠说清楚啊。” 她推了推香香， “因为商场人流量大，虽然才租了柜台，别看地方不大，好好设计一番，还是能抓住很多眼球，你姐我现在没名声，只能想办法多曝光了，小店虽然自在，可卖的都是熟客，宣传效果不行。” 刘惠听了解释，才明白姐姐的想法， “你的那些衣服，我看了都很喜欢，就是不宣传，也能卖出去。” 这批衣服，几乎都是她亲手裁剪和缝纫的，也是多年的厚积薄发，因为要用它们创牌子，一点不敢马虎。 “明天我们都去给你捧场，我妈看好了两件，一定要抢到手呢。” 明雪很喜欢她的设计，虽然是西式裁剪，却在领口和袖口处带有中国元素，处处藏着小心思，令人耳目一新。 “我也看中了一条裙子，那件绿色的，有没有我的码？” 孙红下午去帮着布置，早就选中了喜欢的， “没谁的也得有您的，当年可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呢。” 那会她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孙红不光自己照顾她的生意，还介绍了不少人。 “咱可说好了，明天不许犯轴，那可是商场，买衣服给钱，天经地义，你不许免单。” 王芳严肃的说道，香香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王芳她们连饭都没吃，一下班就去了商场，柜台在二楼，刚上楼梯，就看到那边有不少人，香香和刘惠都忙的满头大汗， 就连明雪都在帮忙，手忙脚乱的。 而货架上的衣服已经少了一大半，预定的单子有了厚厚的一沓， “芳姐，不好意思啊，你昨天看中的那件被人买走了，我说了是非买品，可那人不讲理，拿着不撒手。” 香香不好意思的说道， “等这几天忙完，我就再做一件。” “不着急，你现在创牌子，肯定要先紧着顾客，我们什么时候穿还不是一样的，不光我这样想，你红红姐也是，看来我们的眼光都不错，看中的都没了。” “是啊，以后有了设计稿，一定要请你们帮着看看，这眼光没谁了，就连雪姨看中的都没了。” 那边明雪乐呵呵的，正在给顾客介绍，王芳有点讶异，婆婆啥时候这么专业了，从风格到面料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厉害吧，就培训了半个小时，雪姨就比营业员还要专业。” “那当然了，不看是谁的妈？” 这次展销获得了很大的成功，香香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设计理念崇尚简约，她设计出来的礼服，乍一看很普通，可上身却很显气质，又将人体曲线玩到了极致，加上严选的面料，虽然定位在中档偏高，可还是很抢手，顾客大多是职业白领，这类人并不在乎价格，因为职业形象非常重要。 “你有没有考虑成立自己的制衣厂？” 晚上回到家，周明听了她们的介绍，很严肃的问道， “我没有管理工厂的经验，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和时间，今天还收到了两张名片，都是制衣厂的，他们想跟我合作。” “什么形式的合作？聘请你为设计师吗？” 王芳好奇的问道， “差不多吧，不过我没答应，既然成立了工作室，就不想受制于人，一个好的款式，量产固然很好，可工厂条件有限，做出来后，效果肯定会打折扣，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想要成为顶级设计师，她的作品必然要精雕细琢，很难做到量产， “难道，你想一辈子坐在缝纫机前，这跟以前的裁缝有什么两样？就是有再好的创意，也只能在小范围传播，这不是你希望的吧？“ 周明的话戳中了她的内心，是啊，她的理想不是让更多人都美美的，穿着得体。 “姐，要不，我们成立一个新的公司，你负责设计，我负责生产，咱们姐妹双剑合璧。” 刘惠突然说道，别人还没说话，周明却点了头。 第1089章 停职调查 “我觉得行，惠惠在闯荡商海这么多年，比一般人都成功，对服装的销售链也很了解，若是合作办厂，成功几率很大，” 什么话都不能说死了，虽然他没关注过服装业，对一些知名品牌还是有印象的，做的都不错。 “行，等我闯出点名头，咱们就自己办公司建厂，你现在好好养胎，一切等生了孩子再说。” 当天晚上，两口子躺在床上，王芳感慨的说， “我发现，重生不光改变了我们，也改变了很多人，你还有印象吗？香香前世怎么样了？” “没印象了，我去黑市插队那么多年，很少回老家的，别说香香了，跟大伯他们也不熟，后来拼命做生意挣钱，基本没回去过。” 那个时候的他，在祖母和后妈的pua下，什么活挣钱干什么，一心为了弟弟妹妹，虽然也挺成功，却早早累死了。 没想到，刘惠还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第二天就开始准备了，她是怀孕了，可丈夫没有呀，鲁小兵被她轰炸了一夜，第二天就跟着来了周家， “哥，我现在有销售渠道，如果建厂，最要注意的是啥？” 她很崇拜周明，虽然明光有人管理，可她知道，之所以能做的那么大，肯定是她哥的功劳。 “你不怕吗？这两年倒闭了不少小工厂，你看咱们街道的那些大集体，还有几家活着？” 这可不是吓唬她，虽然这两年国营大厂都还行，可那些大集体死了不少， “哥，我相信自己，肯定能干好，虽然好些厂都倒下了，可好的更多呀，不信的话去商场看看，商品太丰富了，这些不都是工厂做出来的？” 这个还真不能否认，八十年代中期，正是憋足了劲往繁荣奔呢，大大小小的工厂都冒了出来，倒闭的大多是转不了行的落后企业。 “行，你要是下了决心，就去找许哥吧，跟他们多了解一些政策层面的事，办企业不同于开小店，方方面面的事很多，这些都要你们两口子去解决，你姐只管设计，各司其职。” 周明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两口子听的很认真，他发现，刘惠在这方面更有天赋，很多都是一点就透，而小兵则迟钝的多，不过，他也有自己的优点，就是做事认真踏实。 看着他们风风火火的大干着，钱来都动了心，他们两口子一个在图书馆消磨时间，一个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虽然时不时的也有任务，可明显比周明要轻松， “哎，我看报纸上登了好多，鼓励干部停薪留职去创业，你怎么想？\" 周明看了他半天， “你虽然没有停职，不也在海里吗？记性也太差了，忘了自己也是明光的股东？” 因为扩大生产，多买了两条生产线，所以去年没分红，这家伙就忘了吧。 “哎，我忘记了，只是当股东跟自己干不一样啊，你看刘惠他们，多有干劲啊。” 原来，他羡慕的不是挣了多少钱，而是这个过程， “你算了吧，做生意不是人人都行的，起码你我就不行，他们看着光鲜，其实压力非常大，生意场起伏很大，如果遇到低谷，很多人都扛不过去，” 何况，他的身份有些特殊，虽然只是女婿，孙首长未必能同意。 “知道了，这日子过的真无聊，要不请几天假，咱们上山玩玩吧，” 上次跟着周明去送药材，钟老还当面问他，要不要上山去呢， “不去，春天的猛兽比冬天还要凶残，一个不好小命难保。” 空间的猛兽都成群了，当年抓的小熊小虎都长大了，他并不想伤害它们，只要不出来祸祸那些牛羊猪啥的，相安无事也挺好。 两人正聊着天，高处突然叫他过去， “听说你买了一座四合院？” “院子是我的，正在修整呢，” 他如实说到，高处不会随便问的，肯定是有问题了。 “嗯，有人举报，上面要调查你的收入，按照工资水平，肯定买不了，据说，那个院子二十万，是不是真的？” 周明早知道会这样，所以才让舅舅出钱， “是真的，不过，这院子是我舅舅送的，钱也是他付的。” “哦，这个组织要调查，在没有结论之前，你先休息吧。” 高处少有的严肃，周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要调查的不光是这个院子，应该还有别的事，他笑了笑说到， “行，需要我交接一下吗？” “嗯，手头的工作先交给钱来，” 周明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这么多年了，虽然常在河边走，可这鞋子却没湿，调查就调查吧，只要不是有意冤枉，还能查出啥事？ 回到办公室，将手头的事一一交代了，钱来无比震惊，可这里是办公室，他一个字也不能问，只是很配合的接手了工作， “最近不要来我家，也不要打电话，你要相信，我不会有事。” 临走前，他小声叮嘱了一声，这才大步向外走去， 出了大门，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瓦蓝瓦蓝的，心情顿时开朗。 回到家里，第一时间告诉了母亲， “没说什么事吗？调查你的经济来源？咱家最近也没大的支出，只有那座院子。” 是啊，周明仔细捋了一遍，还真没买过啥，冰箱电视洗衣机，这些都是前几年买的，用的是母亲的外汇券，回国时都报告过的，当然，他有巨额财富，那不是没拿出来嘛。 “权当放假了，正好能看着他们修房子，” 跟母亲说了一会，他也不太在意了，王芳听说后，也仔细回忆了一遍，才确认没啥问题， “估计有人举报，上面肯定要查，那就查查吧，正好还你清白。” 当天晚上，侯亮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一家人正在打牌，高高兴兴的，啥事没有， “来子给我打电话，吓了我一跳，你这心也够大的，没跟雪姨说吧？\" 两人去了书房，猴子才小声问道， “说了，我妈啥事没见过？根本不在乎，放心吧，我就当放假了。” 第1090章 先休假吧 周明点着了小泥炉，不一会，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就开了，只见他熟练的泡起了茶， “哎，喝个茶这么麻烦，想当年，咱们喝水都是对着水龙头，咕咚咕咚的才痛快呢。” 他拿起小杯，一口闷下，烫的呲牙咧嘴。 “你慢点，这又不是酒，专门来安慰我的？来子告诉你的？” “嗯，你不许他来，我总没关系吧？又不是你们系统的，” “没那么严重，只是他老岳丈情况特殊，不想给别人递把柄，才不让他来的，喝了茶你也回去吧，孩子在家呢，从明天起也别来了，正好有时间了，我去盯着修院子，还有好多想法没告诉他们呢。” 不是说他的院子买的贵吗？呵呵，修起来更贵！只是这些都在砖瓦里，他们也查不出来，以前想着修复一番就算了，现在他改主意了，趁着有时间，就一次到位吧。 周明面上不显，实则很生气，越过层层领导，给了他这个下马威，大概率是被连累了，让他生气的是，都不知道被谁连累的，他又没站队！等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别怪他不客气。 “行吧，你没事就好，那什么，有时间就来给你帮忙，脚长在我腿上，想来就来。” 周明无奈的笑笑，他不想连累兄弟，可兄弟也不想抛下他。 “随你吧，路上小心，天都黑了。” 王芳收拾了饭桌，就跟婆婆嘀咕，他们两个经历过很多事，可停职这么严重的还是第一次，王芳有点没主意了。 “怕什么？大不了辞职不干了，我这次去探亲，你舅舅又念叨了，想让你们出去发展，我还不以为然，总想着故土难离。” “妈想的对，我们从来没想出国，不过，如果他遇到不公，走就走了，倒也没啥不舍的。” “哪有这么严重，有点风吹草动，你们就瞎嘀咕上了，放心吧，我能搞定的。” 周明乐呵呵的进了屋，刚才回房没见到人，还真在母亲这里。 “这是我画的图纸，既然有时间了，那边院子就弄快一些，我打算好了，房屋不加新东西，尽量保留原状， 可这后院要动动脑筋，房契上有五间厦子，不光低矮，还是小窗子，咱们可以加固加高，再融入现代风格，弄得舒服一些。” 只要面积不变，房管所也不会深究。 见他不受停职影响，还兴致勃勃地讨论房子，两人都放下了心，明雪笑着说， “你的地盘你做主，我们两个也不懂，跟我们商量，还不如跟大师去说。” “妈说的没错，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既然后院要大动，顺手挖个地窖吧，到时候存个菜啥的也方便。” 总不能老从卧室往外搬吧，今天的事提醒了她，以后万事要小心。 夫妻俩回到了卧房，周明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王芳过去瞟了一眼，原来是易经入门，他还真是能沉住气，看起了这种书。 “你心里有数没？到底是谁想害你？” “没数，这次来头不小，我们局长都没拦，不管了，正好愁着没假期呢，先忙完院子，再对付他们。” 不管是谁，惹了他就别想好。 王芳点点头，既然丈夫有了决定，她也就不问了，反正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呢。 “后院给我留块地方，我想盖个小花厅，以前看书总看到这个，天热了，可以坐在里面乘凉，还能看到百花盛开。” 没等她说完，周明便笑出了声，想想妻子难得浪漫一次，又赶忙忍住了， “与其弄个花厅，不如搞个露台，小风一吹多舒服啊。” 是啊，天热蚊虫多，花草围着密不透风，谁能坐得住啊。 “行，你定吧，就是要个既能纳凉，又能八卦的地。” 第二天一大早，周明送了女儿，便去了大院子，没想到遇上了大师，原来人家趁着上班前，来这里看看的。 “真巧啊，你今天怎么来了，上班可快迟到了。” 章大师贴心的提醒道， “我被放假了，” “啊，被放假？是我想的那种吗？” 他吃了一惊， “大概是吧，就因为这个院子，有人向上举报，要查买院子的钱，真是好笑，这是我舅舅买的，我一分钱都没出。” 院子的情况，不光鲁师傅他们知道，章大师也很了解，第一次见面，周明就讲清楚了，还告诉他，修缮院子的钱也是舅舅给的，自己只是出点零碎。 “哎，真是闲的蛋疼，唯恐天下不乱，这是恨人有啊，不过，我可以保证，院子的具体情况从来没往外说过。” 周明连忙笑道， “不是咱们这边说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除了卖方，还有房管所的人，甚至街坊邻居，尤其是那些腾退出去的人，本来也不是啥大事，这是我花钱买的，还是市场价。” “我估计啊，肯定是那些人走的不甘心，才向上反映的，要不要我找人打听打听。” 杜师傅很关心，他羡慕师哥很久了，有个这么大方的东家，这才刚刚有了活计，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不用，谁告都没用，这是国家决定还给人家的，再说了，房子买卖手续齐全，钱都付了。” 几人不再说闲话，趁着大师在，周明拿出了自己的图，没想到，章老看了也很感兴趣，直夸他思路独特， “这种设计还是第一次见，比起我那些学生都要好，小周啊，我能拿走研究研究吗？” 他很客气，生怕对方反对。 “大师您这话说的，当然可以了，我提出的只是个雏形，具体怎么建，还要您拍板呢。” 一个好的创意要想变成现实，还得有专业知识。 大师走后，周明去给杜师傅打下手，他带了两个徒弟，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开始很拘谨，可没一会就熟了。 “周哥，您这手艺真不赖，我要是能做到，师傅肯定要夸奖。” 周明看了看脚下的桶，他就是帮着刷了一会漆，果然，杜师傅看到他干的活，一个劲的称赞起来， “小周啊，你这手艺都能出师了，怪不得师哥夸你聪明呢，以前干过吗？” 他刷的是大柱子的红漆，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必须匀称。 第1091章 视察食堂 就这样，周明一边帮着干活，一边提出要求，杜师傅对他的意见很重视，两人边干边讨论，就连那俩徒弟都听的入神。 “哎，你们干啥呢？我进来半天了，都没人发现，过来卸货了。” 突然，鲁师傅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原来他去买材料了， 看到周明也在，觉得很奇怪， “小周，你没去上班？” “没，今天休息，买的什么？” 几人出去一看，外面停了四辆三轮车，拉了很多电线，还有一些陶瓷管子，用来排污水的。 “市政的污水管离咱们只有一千米，老杜已经去问了，只要五百块就可以接，只是这管子得自己备，施工也得自己来。” 五百就能接了？还真是不贵，货卸完了，他跟鲁师傅对了对账，留在他这里的钱花了不少，必须要再补一些。 “正好带了一千，如果钱不够，就给我打电话。” 刚才那么一会，他就提出了很多新要求，杜师傅都答应了，他也不嫌麻烦，因为这个活是按天结算的，多干一天就有一天的钱。 慢工出细活，周明也不差这点钱。 忙了一天，算着孩子该放学了，这才急忙去了学校，果然，没一会颜颜的班级就出来了，看到他，孩子眼睛一亮， “爸爸，你真的来接我了，” 早上跟她说，小家伙还不信呢，也难怪孩子，这些年他还真没接过几次。 “嗯，明天爸爸也来，你想吃什么？” 他可不像她妈，这不让那不让的，只要孩子喜欢，吃就吃了。 周开颜有了靠山，直接点了一大堆，让他爸给拎着，只是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毕竟又辣又咸，看着别人吃很香，可自己实在吃不了。 “爸爸你吃吧，别让我妈看到。” 快到家时，她有点怂了，周明也不吃这玩意，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行了，你不说，我不说，你妈不会知道的。” 两人高高兴兴进了门，只见朱婶正在洗菜，自从明雪回来，她就重新上岗了，这次不光做中午饭，下午饭也做，当然，周明也提高了工资。 “朱奶奶，你炖了肉吗？好香！” 颜颜小鼻子很灵，放下书包就跑到了厨房， “哎，哎，别靠近炉子，肉还没熟呢，等你妈回来再吃。” 她急忙跑了进去，拿了个小碗，给小丫头盛了点菜， “喏，出去吃吧，这里烟熏火燎的，待会小裙裙该臭了。” 小姑娘爱美，虽然天气还不热，她已经穿上了裙子，为了怕冷，还穿了一条裤子，虽然有些奇怪，自己却美滋滋的，根本不管别人的目光。 周明回来，往书房看了一眼，明雪主动跟他说， “我今天一直没出去，也没人打电话。” 是啊，相关人士都没动作，看来，这件事还挺棘手的，不过，他只是受了连累，只有主要矛盾解决了，他这头才没事。 “不用管了，我估计高处知道点啥，昨天他什么都没说，连解释都没有，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昨天猜了半天，会不会跟他们局长有关？因为他是指挥长调来的，而局长又是他的儿子，在某些人眼里，大概就是所谓的嫡系，其实，他跟这位局长只见过几面，根本谈不上交情。 朱婶做好了饭，已经回家去了，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说好只管中午一顿饭，这工资比她儿子的还高呢。 不一会，王芳也回来了，车把上还挂着一袋子卤肉，朱婶虽然勤快，可厨艺一般，所以就经常买些熟食回来。 “今天烧了肉，这个放明天吃吧，” 明雪将肉放进了冰箱，又帮大家盛了饭，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哥，你明天有事吗？许哥想请你去公司呢，说是有啥要问你，” 估摸着，许军也得到了消息，否则，又不是礼拜天，干嘛要叫他， “明天不行，那边还有事，你让他有事打电话，我晚上在家。” 汪汪答应一声，快速吃着饭，他今晚要去加班， 最近营养液卖的特别好，许国在销售上开了窍，在很多省市的报纸上打了广告，所以，货有点供不上，已经开始三班倒了。 “你姐买了卤肉，你待会拿一些，晚上饿了吃。” 汪汪立刻答应了，他最爱的可是肉啊，那些菜虽然也能吃，可怎么比得上肉香呢。 “你们晚上加班，工厂食堂不供夜宵吗？\" 天越来越冷了，如果不供夜宵，就算工人带了饭，也没办法吃，因为太凉了。 “食堂只管两餐，他们两点就下班了。” 汪汪不想吃外面的饭，所以才跑了回来。 “哦，以前不上夜班，工人很少在食堂吃晚饭，两餐倒也合理，只是现在三班倒，不光要有晚餐，夜宵也得加上。” 他们食堂没有外包，所有人员都是厂里的，如果要加两餐，还得增加人员。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去一趟，有些事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公司发展壮大，管理也要有变化，就从食堂开始吧。 “你要是见了许哥，就说我明天下午过去。” “好嘞，他肯定还在，” 汪汪说，许军很负责任，每天都走的很晚。 兄弟俩都很踏实，正因为这样，自己才一眼看上了，事实证明，自己的眼光不错。 第二天，他在大院待了一早上，特意赶在中饭前去了工厂， 他是掐点到的，许军正要说出去吃饭，却看到周明手里拿着个饭盒，食堂没有公用餐具，都是自己拿饭盒。 “今天怎么了？要去吃食堂？” 许军有点吃惊，周明来过几次，可一次都没在食堂吃过，不是过了饭点，就是请他们出去吃，今天这是怎么了？ “当然有事了，走，咱们边吃边谈。” 两人一进去，只见座位都满了，食堂平时也做大礼堂用，装修的挺不错，他们来到窗口，发现好些菜已经没了，剩下的也不太多。 看到他们，大师傅赶紧走到窗口，笑着说到， “许经理来了，我给您做点小炒吧，您想吃啥？” “不用了，这不还剩的有吗？一样来一点，给我打两盒。” 第1092章 机器故障 大师傅不敢再说，只好接过了他们的饭盒，虽然菜剩的不多，可毕竟有四个盆呢，两份还是有的，许军又要了两个大馒头，便端着饭盒走了， 可那菜一入口，两人都黑了脸，咸的发齁不说，别的啥味都没，怪不得要给他们做小炒呢，工人干了一天的活，就吃这种饭？ “我以前也吃过，也没这么差呀？” “去叫大师傅过来，” 周明放下了筷子，许军指着一个拖地的阿姨，厉声说到， “好好问，别发火，不行就开除了，” 他的身份不宜掺和，叮嘱一句，便站起来去找汪汪了。 那家伙不知为何，这到饭点了，不在食堂里面，他去了生产车间，却没进门， 只见外面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明确说明，不当班不许进，还强调了必须换上工作服，毕竟是做进“口”产品，看来卫生抓的不错， 正好有个工人吃饭回来，正在小房里换衣服，周明赶忙叫道， “同志，你帮我叫一下汪啸天汪主任。” “你谁呀？我们主任忙的连饭都没吃，” “你就说一个姓周的在外面等他，” 周明也不计较，毕竟人家说的没错， 不一会，一道影子飞奔而来，周明笑着说， “慢点跑，想吓死你那些手下吗？” “哥怎么来了，你还是第一次来吧，走，跟我进去，正好机器有问题了。” 这小子，还挺会抓壮丁的，周明只好跟着他去了小房，也换上了一套衣服， “机器怎么了？就算有事，也得吃饭啊，错过饭点要饿到晚上了。” “没事，我带的肉还有一大块呢。” 原来有干粮啊，怪不得不着急呢，这个车间有两条生产线，一条停在那儿，另一条正常生产， “这条线的人呢？” “去吃饭了，哥，你来看看，这个轴怎么有点歪？运行时咯噔咯噔的响，” 汪汪指着一根大轴，周明过去看了一会，让他们停了机器， “轴没问题，是齿轮的事，里面肯定打齿了，拆开看看，零件有备用的吗？” “有，所有齿轮都有备件，” 回答的是个年轻人，看他的工作服就知道，应该是个维修工，已经有三条生产线了，一个维修工应该不够吧？ “机修组只有你一个人？” “不，不是，我们组有三个人，他们俩去吃饭了。” 哦，吃饭了，机器出现了故障，不是应该争分夺秒吗？他回头看向了汪汪，这个车间主任是干啥吃的？ “吃饭去了？他们说上个厕所，到现在都没回来？” 原来是阳奉阴违啊，看来，汪汪还是单纯了，他虽然能力超群，可管理上还是差着点火候，包括食堂的饭菜，许军应该要反思了，明光扩张的太快，管理跟不上了。 那人一声不吭，立马动手拆机器，他算是看出来了，此人虽然面生，可主任似乎都怕他，今天可不能掉链子，这份工作虽然不是国营单位的，可工资比大厂都高啊， 可这种大型机器，尤其是大轴，必须两人抬出来，一个人根本不敢动。 周明脱了外套，拿起了扳手，他对机器很熟悉，先拆哪后拆哪都很清楚，机修工小吴很快就成了副手，他也听话，让干啥就干啥，绝不自作主张， “住手！你们在干啥？谁叫你们拆机器的？” 突然，一声暴喝传来，只见匆匆跑来两个人，看来，这饭已经吃完了。 “我让拆的？你们这厕所上的也太久了吧，呵呵，去拉啥了？要四十分钟。” 汪汪脸色铁青，刚才他哥看了他一眼，心里难受到现在了，自己在家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呢，结果哥第一次来，就亲自上手干活了，这叫啥事？ “那什么，主任啊，你不能乱来呀，这机器拆了，他们能装起来吗？要是出了问题，你负的起这个责任吗？我们吃饭咋了，到点不吃，待会就没了。” 那人眼珠一瞪，根本不怕汪汪，周明回头瞄了一眼，很是有些诧异，汪汪可是主任啊，机修组不归他管吗？ “小吴，你还不住手，要是弄坏了，我可不管。” 小吴有些犹豫，可大轴刚刚卸下来，他也不敢丢下，这玩意金贵着呢，一个备件都得好几百， 两人小心的将轴放在了地上，周明指着后面的齿轮， “看看哪个打了齿？换下来就行。” 说完，他才直起了腰，扯过了一团纱线擦起了手，抬眼像看傻子似地看着汪汪， “车间还有太上皇？你这主任是虚职？\" 此话一说，汪汪大脑轰的一下，一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哥看不起他了，哇呀，可这机械上的事他的确不懂，这个机修组都是许国招的人。 那人脸色也难看起来，不过，他也不傻，总算看明白一点，此人敢训主任，应该不是普通人。 正在这时，许军急匆匆跑了过来，他刚刚处理完食堂的事，转脸就找不到人了，大明竟然没去办公室，难道出去吃饭了？ 刚想去问问门卫，就有人跑来告状，说是有人擅自拆了生产线，这还了得？万一装不回去，一旦停产损失就大了。 “张大钢呢，他不在现场？” “张师傅拦不住，是吴涛叫人干的，” 这眼药上的，许军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可他跑过去一看，刚想开口训人，就看到了两手油污的周明， “大明，你怎么跑这来了？怪不得没找到人，” 此话一出，吴涛的心不抖了，张大钢的脸白了，看来，这个人不是小吴叫来的，而是许总的熟人啊。 “机器出了故障，我搭了把手，应该是齿轮打了。” 话音刚落，小吴就捧了过来，果然掉了几个齿， “看明白了吧，大轴不会无缘无故倾斜的，一定是齿轮咬合出了问题，好在问题不算大，换个新的就行。” 他不咸不淡的指点着，看都没看张大钢一眼，还是刚才的话，虽然公司是他的，可毕竟没有参与管理，这些事还得他们自己处理。 “你们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晚上来家喝茶。” 许军知道，这是留着他处理烂摊子呢，只好将人送出了大门。 第1093章 瞌睡了来枕头 出了大门，他也没急着去坐车，反正时间很多，便沿着马路溜达起来，这里地处郊外，空气格外清新，远处还有一条河水，看的他心痒痒，便信步走到了河边， 河水清清、波澜不惊，周明四下看看没人，便拿出了鱼竿和小马扎，瞅准了一处阴凉地，将鱼钩甩了下去，他没放鱼饵，大有姜太公钓鱼的意味，愿者上钩。 明光是个企业，不是什么小作坊，可管理还是按照作坊来的，不出问题才怪，据他所知，这里没有什么关系户， 那个机修组长之所以嚣张，估计还是觉得离不开他，技术大拿么，总想拿捏别人，如果工作态度好，也不是不能惯着，可明知停产损失大，还不当回事的，就不能再姑息了。 正在想着事，突然鱼竿一沉，鱼儿上钩了，甩起来一看，还是蛮大的一条，便赶紧收了线，扔到了空间的小溪里， 其实，小溪里有不少鱼儿，平时想吃了，就会捉几条，钓鱼不过是想静静，他重新将鱼钩甩下去，刚刚坐定，不远处走来个人，看年龄才三十多岁，满脸的愁容。 “这里水太清了，根本没有鱼。” 那人看到他，小声说道，手里却拿着个鱼竿， “没有吗？你钓过？” 刚才那条是假鱼吗？周明也不恼，示意他坐在边上， “我昨天钓了一天，连个小虾都没钓上来。” 看来，这人倒霉了，连鱼都不上钩啊， “你用的啥饵料？是不是鱼不爱吃啊，” “小摊上买的，你要吗？他说鱼都爱吃，” “我才不要呢，原来你被骗了，怪不得钓不上来，又不是大礼拜的，你不用上班吗？” “唉，你不也在这吗？这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原本干的好好的，不小心得罪了车间主任，趁着厂子精简人员，就被下岗了。” “那你是挺倒霉的，车间主任都敢得罪。” “都说了是不小心，又不是故意的，你呢，是不是也下岗了？” “是啊，我也得罪了上级，不过，怎么得罪的都不知道。” 两人同病相怜，越说越投缘了， “他奶奶的，主任就是小心眼，我都告诉他了，那个零件没问题，焊一下就能用，他非要买新的，一个新的要大几百呢，我也是一时冲动，跑去跟厂长说了，这不，现在只能来钓鱼。” “别给脸上贴金了，鱼都钓不上来，回去挨老婆骂了？” “嗯呐，不光挨骂，连打都挨了，你看我这胳膊，都是我媳妇掐的，也不能怪她，唉，她工资才三十几块，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们家连肉都吃不起了。” “你怎么不去找呢，一个机修工，跑这里干嘛？河边又没工厂，” “兄弟，你这句句扎心，现在工作多难找啊，就是临时工也得有关系。” 是吗？周明眯了眯眼， “要不我帮你问问？” “啊，你真的有办法？别哄我了，你要是有办法，也不会坐在这里钓鱼。” 是啊，自己也是下岗的，还操心别人的事， “喏，这个地址，你现在就去问问，不用提我，就说自己是机修工，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了，反正你钓鱼也钓不上来，不如去试试？” 那人接过小纸条，满腹狐疑的看着他，难道今天出门遇见贵人了？可他连鱼都钓不上来，还能钓上贵人？ “不去拉倒，别跟我说话了，鱼都被你吓跑了。” 果然是个霉人，这半天都没鱼上钩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纸条走了，瞎猫去碰死耗子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这纸条只有地址，连个工厂名都没有，该不会是拿他开心吧？ 可地址又不太远，开心就开心吧，总得去看一眼。 就这样，李华犹犹豫豫站在了明光门前，看着那气派的大门，都不敢上前了， 这厂门可比他原先那个大多了，门口还有门卫呢， “你找谁？” 他站了一会，门卫实在忍不住了，这里比较偏僻，很少有过路的， “我，我是来找工作的，” 他终于咬了咬牙，上前小声说到， “找工作？那正好，刚才车间主任说了，这两天要招人，看到那排房子没，第二间就是汪主任的办公室，” 啊，原来那人没骗他啊，李华心中大喜，连忙谢过了门卫，快步朝着小房跑去， 汪汪这会正满肚子的火，三杯凉水都没压下去，奶奶个熊，啥时候掉链子不好，偏偏哥来视察的时候， 许军也是一脸的郁闷，大明第一次过来，就看到这么多问题，晚上咋有脸去喝茶呀？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突然听到有人怯生生的问， “有人在吗？我来找工作。” 啊，有这么巧吗？招人的告示还没贴出去呢，就有人上门了？刚才一气之下，开除了好几个，的确需要招人， “进来，” “你以前是干啥的？” “机，机修工。” 啊，瞌睡了就来枕头？刚才开除的，两个都是机修工，原本三人小组，现在已经成单了，最急着招的就是机修工了。 这次许军不敢大意，仔细问了一会，才决定让他去试试，好在仓库里还有几台旧机器，可以让他修修看。 这一试不要紧，手艺还真不赖，人也细心，脾气还好，两人当时就决定了，离了张大钢，来了个李华， “先不定组长，反正才两个人，等人招够了，再考察考察，这次不能再大意了，” “可这食堂怎么办？一时半会上哪去找大师傅啊，” 听了汪汪的话，许军心一横， “没事，叫你嫂子来，大不了不干小吃店了，拿份工资挺好的。” “这不好吧，我记得咱这不是有条规定，不许招家属吗？\" 我去，还真有这一条，许军顿时蔫了，这个大师傅也是职工介绍来的，他回来才两年，还真不认识会做饭的。 “要不，晚上回去问问我哥，” “也只能这样了，” 李华走后，周明又钓上来几条，这事一旦容易了，便没了意思，他收了鱼竿，溜达着往公交车站走去， 到家时，院里静悄悄的，门上守着位大将军，母亲不在家啊。 第1094章 食堂包出去 周明开了门，去厨房将鱼收拾了，今晚就吃它吧，说是请许军来喝茶，可出了这些事，他肯定来的早，饭是必须要管的。 果然，许军和王芳前后脚进了门，汪汪却没回来，因为机器故障耽误了生产，所以晚上要加班， “他一个车间主任，非得盯现场吗？管理不是这样的，若是生产再扩大，还不得累死呀。” 今天发现了不少弊端，这啥都一把抓，肯定会顾不过来，真正的管理是层层负责，而不是他这样的。 许军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看来今天要谈的更多了，趁着大明休息，必须好好向他学习。 “哎，你今天买鱼了？看起来很新鲜啊。” 王芳看到锅里的鱼，有些意外，因为丈夫不怎么爱吃，婆婆和孩子也嫌刺多，所以他们家很少买鱼。 “这是我在清水河钓的，当然新鲜了。” 听到清水河三个字，许军就是一愣，今天来找工作的机修工，手上就拎着个鱼竿，难道是大明给找来的，可他走的时候，还没开除那俩呢，这是未卜先知了？ “那个李华是你找来的？” “他叫李华吗？怎么样？能用不？” “挺不错的，不是，你不知道他叫啥？” “不知道啊，就坐在一起钓了会鱼，听他诉了半天苦，想着厂里也需要，就给了他地址。” 他说的轻松，许军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机修工可不好找，尤其是有经验的。 吃了饭，两人来到了书房，许军做了诚恳的检讨， “这也不怪你，大锅饭吃习惯了，肯定会养出惰性来，比如那个大师傅，自从给他配了徒弟，就很少亲自动手了，可咱们给了工资，不是让他来当大爷的。” 那些菜一吃就知道，绝不是一个资深大厨做的，比如那个徽州小炒，里面有三四种菜，一定要根据情况依次下锅，今天吃的，有些熟过了，有些还是生的。 “那个徒弟能顶上吗？” “应该不行，刚说了让他师傅走人，他也摘下围裙不干了，索性就全开了。” 哦，还挺讲义气嘛。 “你们现在怎么办？” 那么多职工呢，食堂不能停摆， “我想叫孩子妈来顶一顶，她做菜挺不错的，再抓紧招人。” “我记得她跟许国媳妇开着小店呢，生意怎么样？” “说实话没有大美那边好，那地方人流量大，可真正坐下吃饭的很少，人家是来逛街的，她们卖的又是家常饭，就更没人吃了，不像大美那边，都是小吃，平常家里也不做，还能边吃边逛。” 是啊，当初租他的房，就是想到了这一层，毕竟在闹市区，而家常小店开在居民区更好。 “这样吧，你也别说帮忙的话了，食堂这一块，不是非得自己经营，毕竟管不过来，就包给嫂子吧，让她们过来开店，地方是免费的，价格就适当让一些，职工得到了实惠，嫂子的收入也有个保证。 还不违反制度！ 最后这句是许军加上去的，经周明这么一点，思路豁然开朗，虽然自己招人成本更低，可因为管理不到位，浪费也是极大的，以前月月都有亏空，还得厂里出钱补上， 现在包出去，只要价位跟以前差不多，职工也不会有意见，他还省了心，至于能不能挣钱，就不用讨论了，肯定能啊，这么多人吃饭，薄利多销总能做到。 他兴冲冲回到家，将事情跟妻子一说，两个婆娘顿时来了兴趣，她们叫来了儿子，帮着算成本，这一算不要紧，许军脸都黑了，好家伙，那个大师傅贪了多少去了？真是恨不得抓来打一顿。 “大明这是照顾咱们，既然包给你们，不要赚得太狠，回头看看以前的定价，尽量别比以前贵。” 大嫂和二嫂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这个你就不懂了，其实里面的道道多着呢，我们就是卖一样的价，也比现在赚的多，还不是多一点，从买菜开始，那人就开始贪了，还有虚报的份量，这些要不是内行，根本防不住。” 就是内行也防不住，所以凡是包厨的，店方都要求控制成本，就是防止浪费和贪腐。 两个女人高兴的不行，可接下来的话，两人被打蔫了， “大明说了，现在三班倒，食堂也得供应夜宵，你们忙得过来吗？家里也离不开呢。” 是啊，因为生意一般，她们现在都是倒班，所以能顾上家里，如果去了厂里，先不说夜宵，光是三顿饭，都得忙一天了。 “嫂子，咱俩跟现在一样，上倒班，也能保证家里有人，早上和中午最忙，既要买菜，还要供餐，正好家里也没事，咱俩就一起去，准备好下午餐就回来一个，可这夜宵有点麻烦，忙了一天不睡觉，铁人也受不了啊。” 她们商量的有来有回，许军不想掺和了，正好电话响了，便赶忙去接了。 “大嫂，这么多人就餐，就咱俩肯定不行，听大哥说，食堂还有人呢，明儿去问问，要是愿意留下，就算咱的人了，至于这夜宵，毕竟不是正餐，要不就下饺子和馄饨吧，或者蒸点包子，只要是热乎乎的就行，夜班留一个人，不就解决了？” 二嫂的脑子还真好使，大嫂一拍大腿，有包子和馄饨，肯定行啊，难不成还想吃龙肉吗？ 两人写写画画直到深夜，那哥俩倒是没说多久，毕竟电话费太贵， “哥，估计还得多开一条线，这边卖的太好了，现在都控制着货量，要先紧着那些老经销商，当初帮了咱们，不能伤了他们的心。” 别人是卖不出去发愁，他们这倒好，因为卖的太好，也发起了愁，许军也将今天的事告诉了他， “我以前就觉得咱们管理有问题，本来想问问大明，可他太忙了，老是见不着人，既然最近没事，哥，你可一定要缠紧了，他随便动动脑筋，都比咱强一万倍。” “嗯嗯，知道了，我每天下班都去，不能浪费了好机会。” 好吧，人家下岗，他们还说是机会，可见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啊。 第1095章 懵逼的周明 第二天，他忙完了厂里的事，还没到下班时间，就急匆匆跑了，这肚子里一大堆问题呢，弟弟说的对，一定要死死缠住大明，多掏一点是一点。 周明还真没出门，正在书房里看书，以前总是东奔西跑的，这一闲下来，倒也非常惬意，正好看看以前没空看的书了。 看到许军又来了，周明倒也不嫌烦，正好趁着有空闲，将公司规范一下， “喏，这个你应该用的上，我今天没事写的，如果还有哪里不明白，可以随时来问。” 虽然只有五六张纸，却写的密密麻麻，这些都是他前世总结的精华，比如分销商如何管理，如何划片销售等等，都是比较超前的。 许军看了半页，便如获至宝，他也不敢再蹭饭了，将纸揣到了怀里，一溜烟的跑回了家，这些他可不能一个人看，必须要抄下来给弟弟寄去，算了，直接打电话叫他回来，这些东西太宝贵了，万一外传可不得了。 “你怎么回事？这表情就像捡了武功秘籍，偷偷摸摸的，想笑就笑呗。” 老头子最近迷上了武侠小说，张口秘籍，闭口绝技，成了一名武侠迷。 许军摸了摸胸口，还真是秘籍啊，他只看了一点，就能品出价值来。 汪汪下班回来，竟然破天荒没去吃饭，以往都跟饿死鬼似的，可今天却坐在餐桌前，只管喂颜颜吃菜， “今天下馆子了？不对呀，你回来这么早，也没时间去啊。” 王芳有些纳闷， “嘿嘿，我在食堂吃了，姐，赶明儿给你们也带点，” 食堂吃的？周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了然， “许嫂子的手艺是不错，人家开饭馆都没问题。” “是啊是啊，今天大伙都这样说，菜的味道真不赖，价钱也公道，有些菜比以前还要便宜呢，” 哦，他是看过公司报表的，食堂这块每个月都亏损，厂里补贴不少，看来那个大师傅手脚不干净啊。 “以前那个是谁介绍来的？” 汪汪摇了摇头，他去的晚，又不管这些事，上哪知道呀， “明天问许哥吧，” “算了，你遇到问一声，反正人都走了，” “那可不行，如果这人不行，介绍人也未必是好的，还是弄清楚的好。” 大师傅是最早来的那拨，估计是许国认识的人，周明想了想，还是交给他们兄弟来处理吧，回头点上一两句就好。 “明儿，你这次休假，单位有没有规定啥的，能去外省吗？” 明雪生怕儿子憋闷，有点想带他出去散散心， “应该不能，没有特别规定，可按惯例，还是不要走，免得引起误会，” 若是说他畏罪潜逃，八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好吧，那咱俩去爬爬香山吧，一天就能回来。” “妈，您不是最讨厌爬山吗？我不想去，在家看看书多好，您就放心吧，这点事影响不了你儿子，我要做的事多着呢。” 周明笑着啃了一块排骨，昨晚没事，杀了一头大猪，今天就将排骨安排上了，没想到平时最馋肉的，今天竟然没吃。 “嫂子做了啥好吃的，你这馋嘴都不馋了。” “你肯定想不到，她做了卤肉，哎呀，那叫一个香欸，卖的还不贵，我幸亏跑的快，去晚了都买不上。” 周明笑了，到底开过饭馆，知道用什么勾人，毕竟前面闹的不好看，可那人再不好，也干了一两年，多少有些朋友的，这接手的人并不容易， 为了避免矛盾，她们的身份是保密的，谁都不知道她们是许家人。 “比你姐烧的还好吃？” “都好吃，味道不一样，她做的偏咸，姐做的偏甜。” 看到儿子谈笑风生，明雪的心也放下不少，可毕竟是个事，总这么拖着也不行啊， “要不，你问问来子，说不定他有点消息呢。” “妈，这件事不能问来子，他不是不来看我，是我严令不许来，您也知道，他背后是孙家，我不想弄的复杂了。” 其实，他已经决定了，今晚就去找局长，凭啥白受他牵连，就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晚上十二点一过，周明便进了空间，王芳帮他穿上了夜行衣， “嗯，这次弄得不错，我也都认不出来，你确定，局长能记住你的声音？” “我又不傻，干嘛要暴露自己，我是想去看看，他家到底出了啥事，都能搞到我的头上。” 虽然他是指挥长介绍来的，可都是工作关系，又没个私交啥的，跟局长更是只见过一面，对方眼瞎了，竟然会认为他们是一伙的。 收拾停当，嘱咐王芳好好睡觉，便像燕子一般飞了出去，夜空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一辆摩托车飞驰而去。 时间不长，他停在了一座大院的墙下，正门肯定不能走，只能是翻墙进去了，他收了车子，便一跃而进，里面是一座座的小楼，具体地址他并不知道，指挥长已经离休了，这里是干休所。 因为夜深人静，不好找人，他又不是变态，不想挨个床看，正在犹豫时，突然看到一家还亮着灯。 不管了，先去看看吧，说来很巧，原来真是指挥长，只见他怒视着儿子， “这件事牵连甚广，连小周明都被你连累了，你要是再不说清楚，会害死他们的。” 啊，难道说，受连累的不是他一个人，还会有谁呀？据他所知，国安停职的就他一个呀。 “爸，你相信儿子吧，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说，至于小周，我相信他能挺住的。” 干啥了就要挺住？周明更加懵逼了，回想之前的任务，难道是纳米亚出了问题，他去纳米亚帮助大首领，是局里派去的，可身份并未暴露呀。 “你相信？他还不到四十岁，冷不丁被停职了，又没人跟他解释，放在谁身上能受得了？还有那个白光，他就那么可靠吗？ ”爸，他，他是组织上的人，怎么不可靠了，这件事您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父子俩不欢而散，周明很想破窗而入，问个清楚明白，可还是止住了脚步，既然选择瞒着他，那就当作不知道吧，反正他也不慌。 第1096章 进了毛贼 周明决定回家，虽然已经是早春了，可骑着摩托还真是冷啊，下次弄辆小车吧，人不能受罪。 到了胡同口，他收了摩托车，今天骑的不是那种老式的，还见不得光，可他刚走了几步，还没进去呢，就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这么晚了，肯定不是来遛弯的，他不声不响跟在了后面，那俩都没发现。 “三儿，要不咱们换一家吧，那周家虽然有钱，可他家那男的看着就凶，还有个凶的不得了的小崽子，惹不起啊。” “放心，那小崽子今天上夜班，老大一早就叫人盯着了，他们家就一个男人，剩下都是女人和小娃。” 周明没想到，原以为就是俩普通小偷，没想到还是针对自家的，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踩好了点，既然连汪汪的行踪都摸清楚了，那自己是啥人他们不知道？好歹门上还钉着光荣之家呢，胆子挺肥呀。 行吧，既然想找死，他也没办法，只好成全他们了。 可他很快犯了愁，在外面解决还是进了院再说？没等他决定呢，两人直奔了周家，周明只好不紧不慢的跟着，眼看着就上了墙，那身手还不错。 可一跳下去，就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别说周家了，就连邻居张哥夫妇都被惊醒了，周明不用想都知道，因为汪汪和她哥都没空，这片地最近交给了颜颜，估计放了一些玩意。 那丫头幸亏还小，这么大点就手段层出，要是再大点，还怎么得了？ 他不敢再耽误，立刻回了空间，洗掉一身的装扮，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抓小偷啊，快来人啊，我家进贼了。\" 喊完一抬头，王芳正斜眼看他，怀里还抱着女儿， “已经夹住了，打电话报公安吧，大伙睡得好好的，别耽误了明天上班。” 是啊，两人瘫坐在地，哭的声都没了， “你这夹子哪里来的？” 小青好奇的问妹妹，能夹住两个大人的，一定不是夹老鼠的， “我问来子叔要的，他说这是夹野猪的。” 当年下乡时，他们可是经常上山的，这夹子原本放在老家的院子里，这不是征收了吗？就全都搬了回来，她看着好玩，就要了几个，埋在了墙根底下，没想到，被这两人享用了。 周明给派出所打了电话，略微有点遗憾，公安来了只会按小贼处理，不过，留着他们也好，一来不会打草惊蛇，二来也是放长线钓大鱼，他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对他这么上心？ 不一会，公安到了，看到这两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那脚已经夹的血肉模糊了， “周哥，这个还得您给解了，我们还真没见过。” “好啊，你们不到，我们也不敢动，万一跑了怎么办？只能是多受一会罪了。” 看热闹的都不忍直视，以后可不能惹周家，竟然有这么多秘密武器，不过，人家埋在自家墙根下，谁让他们不走大门？ 两人哀嚎着被拖走了，连手铐都没戴，因为根本跑不了了，周明也跟着去了派出所，他也要在笔录上签字， “周哥，这俩不是附近的混混，如果是流窜犯，为啥去你家呀？” 是啊，他家不在头不在尾的，门头也很普通，虽然里面不错，可外面也看不到啊， “这个还得问他们，说不定还能扯出大案来，必须好好审。” 这年头想要升官发财，就必须有业绩，派出所也开始发奖金了，破一个大案，工资就能升一级。 “知道了，谢您提点，我一定要好好审。” 小公安踌躇满志，撸着袖子要大干，旁边的老公安却有点蔫蔫的，似乎兴趣并不大。 “老郭，你怎么看？这俩会不会是盗窃集团的，他们能直奔着周家去，看来是踩过点了。” 别人不知道，可他们片警啥不知道？这周家绝对不简单，不说他们都是机关工作人员，家里还有个海归老太太呢，光是这个周明，就不是个简单的，别人都骑自行车，可人家骑的是三轮摩托，虽然是自己装的，那也是烧油的玩意。 “要是踩过点，他们就不敢去了，周家可不是小门小户，我看啊，就是随便跳了个墙，没成想被夹住了。” 刚才虽然没动手，可他看的很清楚，怪不得挣扎不了呢，那夹子黑铁泛着幽光，绝对不是家庭用的， 不过，他不想多事，不对，他还是要多个事，明天一早就给局长打个电话，跳谁家的墙不好，去跳局长铁哥们的家。 两人审了大半夜，可那俩除了喊疼要看大夫，啥有用的都没说，小公安烦躁不已，老公安神色悠悠。 天终于亮了，眼看着那俩的脚腕子肿了老高，只好送他们去了卫生所，老公安抓紧时间打了个电话， “你说啥？周家进了贼？抓到了吗？” “当时就被夹住了，我们审了一夜，啥都没问出来，不像普通的小毛贼。” “我知道了，先当毛贼处理，关在你们所里，别往看守所送，对了，你叫什么？是片警吗？” “是片警，我叫伍立人。” 局长虽然没说来不来，可他问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小小派出所的片警，正常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机会被局长点名，那可是市局局长兼副书记啊，且背景吓人。 伍立人原本是工厂保卫科的，因为派出所缺人，被借调来了，一待就是十年，关系倒是转来了，可这干部身份始终没批下来，他不想这么浑浑噩噩混到退休，必须要为后半生搏一把了。 他几次被抽调去搜山，看到了局长身边的周明，认出是片区里的居民，可他没跟任何人说，将秘密藏在心里，想着哪天说不定就用上了，果然，这不是来了机会吗？ 孙大舅放下了电话，起身反锁了房门，他要好好静一下，大明停职，这事他们全家开过会，父亲盯着团团乱转的妹夫，很严厉的说， “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要听大明的话，在情况没有明朗之前，该上班上班，下班就看孩子，不许轻举妄动，若是可以动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怎么做。” 第1097章 母亲的锋芒 这可是铁面无私的父亲啊，对他们哥俩都没如此上心，事业啥的全靠自己去拼，可为了大明，他是真用了心，虽然妹夫不知道，可他却看在了眼里。 在这个敏感时期，周家里进了毛贼，会是偶然发生的吗？还有那个片警，竟然直接给他打了电话，他们关系虽然密切，可自己一次都没去过周家， 这个人又是从哪里知道，他们是认识的，当然，他也没否认，毕竟这不是秘密，市局很多人都知道，有事就找那个周援军。 再说周明，公安一走，就打着哈欠抱起了女儿， “颜颜，谁教你埋这个的？” 他第一反应是汪汪，毕竟那小子很谨慎，自从要出去上班，就在院子里搞了很多小动作，不过，都没女儿弄的这个狠。 “没人教，爸爸，我也想夹个大野猪呀，可惜只夹到两只猴子。” 她管那两人叫猴子？周明想笑还是忍住了，孩子太小，还是要教的， “他们不是猴子，是跟咱们一样的人，” “既然是人，为什么要偷偷翻墙呢？” “好了，别讨论这个了，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王芳知道，女儿是个鬼灵精，跟她绕话，绕到天亮都绕不完，不如礼拜天再好好说。 看着娘俩躺在了床上，周明去了老娘屋里，刚才她只看了几眼，就回了房，自从他停职回来，老妈总在房里待着，不知在捣鼓啥？连去八卦都没兴趣了。 “妈，没吓着您吧，其实，来几个都不是我的对手，没想到踩中了夹子，被个小女娃收拾了。” “哎，最近不太平啊，你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还不知道。” “我也搞不清楚，平时挺低调的，又不想升官发财，能得罪谁呀？” 具体情况不能告诉老妈，要是知道连指挥长这种级别的都问不出来，不就更操心了。 “我这几天翻了翻箱子，找到了这个，你看看，” 周明接过去一看，竟然是一份名单，上面有人名有地址，个别还有电话号码， “联络图？” 他开玩笑的问道， “屁，是你老妈我的恩义图，上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救过他们的命，当然，已经很多年了，也未必还记得，可这三人应该不会忘记，如果真有那一天，可以去找找看。” “妈，我有钱有公司，就算被开除了，也不至于沦落到求人的地步吧，你也知道，我还有那么一个大杀器。” 他拉着母亲的手，将她带入了空间。 “你太鲁莽了，以后不要再进来，这里是我们家最后的屏障，隔墙不光有耳，也有眼呢，还有，今天那两个人不像普通的贼，你要小心。” 原来母亲如此敏锐，到底干了一辈子特工，虽然年纪大了，却没失了锋芒。 “妈，那两人的确不是普通的贼，我今天没出手，也想找出背后的人，放心吧，你儿子没那么好惹，” “好，遇事不乱，才能立足，放心吧，如果再有人来，老妈也会出手的。” 周明有些惊讶，自从回到国内，她已经将锋芒都收了起来，跟伦敦的那个教授像是两个人，没想到，今天的事让她又回到了过去。 母子俩说了一会话，看着母亲躺下，他才回到了卧室，没想到王芳还在等他， “妈没事吧？” “没事，一辈子走在刀尖上，比咱们知道的强悍多了。” “那就好，我还想着，你没事别出去了，留下妈一个人，要是再像晚上这样，突然闯进人来，妈就危险了。” “放心吧，我出去的话，就让汪汪留在家里，至于厂里也该跟老许谈谈了，” “谈什么？” “企业的管理，都八十年代了，不能再搞老一套，该招人招人，该提拔提拔，要用制度来管理，而不是人。“ 汪汪留在那边大才小用，必须留在家里才行，家人的安危是啥都比不上的。 第二天一早，趁着早饭时间，叮嘱了儿子几句，对于他的能力，周明还是很放心的， “颜颜，你要记住，没看到我或者啸天哥，自己不要出校门。” 最让他担心的是女儿，现在没到紧急时刻，还是要去上学的， 女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他看着王芳，只见她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是啊，她虽然不太展示，可对付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毕竟力大无穷。 送了孩子，刚进门没多久，汪汪下夜班回来了，周明跟他说了家里的事，那小子一下变了脸， “啥，小主子有危险？” 这毛炸的，也太快了。 “目前还没有，不过，厂里那边还是不要去了，以后专心在家吧，至于工资，我给你三倍的。” 他没有事业心，就是想赚钱，一听有三倍工资，还能专心守着主子，别提多高兴了，立刻满口答应， “那边也不能立刻就走，负责培养一个，看人心你比许家兄弟强。” 毕竟是妖兽，嗅觉不是一般的强，凡人的心更是一眼明。 布置好这一切，他就等着孙大舅了，毛贼去了派出所，估计已经有人向他汇报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老公安的心思，其实，不光他见到过周明，周明也注意到他了，只是不想挑破。 孙大舅想了想，还是起身叫了人， “叫几个人，跟我去下面走一走，天天坐在办公室，都要脱离群众了。” 局长去巡查，也是常有的事，只是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有下去， “孙局，您看去哪一片？” 秘书小心问道，派出所多了，总不能都去吧， “就去城东吧，” 城东大了，秘书的头也大了，算了，一路向东就行了，遇到哪个进哪个。 孙大舅也不挑，一连去了好几个，都把所长吓坏了，局长亲自视察，竟然连个风声都没有，没做一点准备啊。 “这是刚抓的？” 刚进小庄派出所，正好看到审犯人，那小公安急躁，竟然上脚踢了一下，局长顿时皱起了眉头， “局，局长，是，是刚抓的，他，他刚进所，还不懂规矩，我会批评的。” 所长吓的都结巴了，纪律规定，不许打骂犯人，可这些都是人渣，不打不骂问不出口供呀。 第1098章 孙大舅的手段 “新来的不是借口，上岗前没有集中学习吗？规章制度都成了摆设？案子要破，却不能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这样很容易屈打成招。” 将所长训了一顿，他闷闷的心终于舒坦一些，丢下一句好好改正，便带着人走了，眼看着人没影了，所长才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所长，对不起，都怪我冲动了，要是有处分，我一个人来背。” 惹了祸的小子战战兢兢满脸歉意， “你呀，把老同志的话都当耳旁风了，审人是这么审的吗？一点不动脑子，至于处分，应该没有，局长都开口训人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要是一声不吭就走，那才是最吓人的。 这一路，有的所进去转一圈，听听汇报，有的连门都没进，很快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老公安虽然上了一个夜班，可他一直都没走，借口就是审贼，毕竟是他们抓回来的，这功劳不能让出去。 此时，他正在审讯室，已经将两人的底摸透了，一个就是小混混，没有工作，平日跟着那个叫三儿的，据他交代，三儿有个厉害的大哥，这次去周家也是听命于他， 至于那个三儿，却嘴巴很紧，啥都问不出来。 突然，听到所长激动的声音，老公安知道机会来了，他连忙跑了出去，正好看到一群人往这边来了， “听说你们这里也在审贼，刚才去了小庄，给局长气的够呛，竟然是暴力审讯，这样吧，你们别跟着了，我们进去看看。” 这个秘书是个人精，每说一句，局长的脸色就好上一分，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次下来视察，就是来规范纪律的。 “局长好，我是这个案件的负责人，刚刚才审了一半，您放心，我们一切都按制度来，绝对没有打人骂人的现象。” 老公安笑着说道，孙大舅心里一动，电话里就是这个声音，便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叫伍立人？听说挺能干的，现在是什么职位呀？” 老公安喜上心头，连忙谦虚了一番，孙大舅也不过是带上一句，便打算去见毛贼了， “既然是你负责的，跟我进来吧，” 意思很明白，其他人都等在外面， 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门，秘书带人走向了所长， “兄弟们跑了一早上了，找间屋子歇歇脚吧，顺便给弄点开水，暖暖肚子。” 所长不敢再问，立马领着他们去会议室，一边走还一边问， “局长那边不用管吗？” “不是有人吗？那个伍立人，对了，他现在什么级别？” 能让局长一口叫出名字的人，肯定要特别关照一下， “级别？他是从工厂调来的，身份还是工人呢，一直都没转干，” “工厂来的？来了多少年了？” “十年了，” “时间不短了，我记得，你们所还有个名额没用呢，” “是啊，还有一个，只是他工作也不拔尖，不太……” “我看就他吧，都是老同志了，何必卡身份呢，过几年退休，工人干部差别大了。” 转干而已，他一个局长秘书还是能作主的，只要不是任命职务，就不用上会。 所长只能答应了，这个名额之所以能留下，是因为他有人选，只是那人资格太浅，正在踅摸着给他弄点功劳，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伍立人正是走了大运啊，没想到局长认识他。 不过，看样子关系也不深，否则的话，他早就到处宣扬了，估计是哪次行动表现出色，才被局长记住了。 审讯室里，孙大舅紧紧盯着那个三儿，伍立人汇报了前面的情况，便带着小的去了隔壁，还接到了任务， “凡是他去过的地方，都统统记下来，” 他临出门时，隐晦的看了三儿一眼，呵呵，自求多福吧，他问的时候多斯文啊，可换了局长，肯定有他受的，毕竟人家没时间跟他磨。 “你大哥是谁？城东的耗子？” 作为市局局长，辖区内的黑团伙还是很清楚的，此人叫沈浩，传来传去就叫了耗子，之所以没有被端掉，是因为没有作恶的把柄，虽然提起他都很害怕，可谁都没见过他打人。 还有，就是背景太硬了，爷爷和外公都是大院里的，长辈里还出了一个军神，差不多都会给个面子，加上没有证据，所以才一直没动他。 三儿听到这个名字，瞳孔猛然震动，可他死死咬住嘴唇，还是一言不发， 其实，自从孙大舅进来，他就绷不住了，两只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让他无所遁形，现在一口就叫出了浩哥，他实在是顶不住了。 “他让你去干嘛？别告诉我去偷东西，他不缺那个，” 孙大舅语调温和，像是拉家常一般，可三儿却抖了起来，终于开了口， “不，不，不是浩哥让我去的，我是自己去的，就，就是偷，偷钱。” 行窃未遂，顶多拘留几天，可要是敢将浩哥咬出来，小命就没了。 “浩哥？哈哈，这供词上的大哥就是他吧？你要是交代的好，我保你没事，可要是敢藏着不说，老子可有的是办法。” 别以为他当了局长， 就不用那些手段了，必要时，也可以狂野一把。 那个小跟班胆子不大，随便吓唬吓唬，就将知道的全说了，凡是三儿带他去过的，哪怕是饭馆都没落下，伍立人仔细的记下来后，让他签字按了手印。 “同志，” “谁跟你是同志？你现在是犯人。” “大哥，别告诉我妈行不，她身体不好，我一定好好改造。” “现在知道你妈身体不好了，跟人去翻墙时咋不想呢，看你是初犯，又交代的好，尽量轻判吧。” 老公安明白，如果那个墙是别人家的，这俩就是个拘留，当然，肯定是十五天，因为是入院盗窃。 他拿着供词刚出门，就看到了门口的局长，这就问完了？ “行了，接下来，你公事公办吧，去把我的人叫来，该去下一家了。” 幕后之人果然是沈浩，让他们去周家，竟然是偷一份报告副本，这个大明自己都忘了吧，他从国外回来，根本没再提过。 第1099章 周青的志向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老公安得知自己要转干了，还是局长秘书亲自定的，激动的差点要哭了，虽然二十个小时没闭眼了，可他一点不觉得累，这一天真是他的幸运日啊。 “老伍，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啥时候认识局长的？没听你说过呀。” 所长有些酸溜溜，虽然不甘，也只有一下下，只要他在这个位子上，转干名额还会有的，可要是得罪了局长，就啥都没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上次银行抢劫案，局长当了人质，那会他还不是局长呢，我不是冲上去了吗，问了我叫啥，说是要给家人留话，后来没事了，留的话也没用，做梦也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顺嘴编了一段，那次他是真去了，也的确冲了上去，可留话是不可能的，都紧张成啥样了，哪有说话时间？ 所长真信了，对局长的敬佩又多了一点，这种情况下，还能记住一个小兵，真是临危不乱啊。 孙大舅巡视完就下班了，半路去了一趟邮局，给外甥买了一些儿童画报，又顺便打了个电话，叫妹妹回家来拿。 当然，周明也接到了电话，第一次知道了沈浩这个人，竟然有人想要报告副本，他也是惊讶不已，其实这个不应该叫副本，叫草稿本更加贴切。 孙大舅回了家，第一时间将情况告诉了父亲，孙首长沉默了一会，才告诉儿子， “沈家不可能掺乎的，有沈长征在，他们家就不会结党营私，这个沈浩算是沈家的毒瘤，因为他爸爸牺牲的早，实在给惯坏了。” 孙大舅这才想起来，沈浩父亲是对印反击战中牺牲的，那会他才刚出生。 “这事你不管了，” 首长疲惫的挥了挥手，因为改革开放，很多事情不可控了，尤其是意识形态方面，年轻人太容易被鼓动，可谁不是满腔热血过来的？ 他要想办法点点沈家，管好自己的人。 周明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不过，他还是翻出了那本草稿，这是纳米亚的行动报告，正本已经上交了，应该属于绝密了，毕竟谁都不知道他和老林去干嘛了，竟然有人想偷这个， 他拿来了瓦盆，一把火给烧了，看着那半盆灰，才吐出了一口气。 当天晚上，许军兄弟就来了，拿着他给的小本本， “大明，这个我们都看了，里面的法子真是太妙了，你以前怎么不告诉呢，哎呀，原来我走了这么多弯路。” 许国兴奋极了，一进门就唧唧呱呱的没停嘴， “食堂怎么样？两位嫂子能适应吗？” 为了打断许国，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这两天，汪汪早出晚归的，几乎都在啃肉干，根本没去过食堂，因为想早点挣到三倍工资。 呃，许国突然被打断了思路，瞪着双眼看着周明，食堂怎么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哥已经在汇报了， “她们说了，虽然比开小店累，可挣的也多，又不用对付那些难缠的客人，特意让我谢谢你呢。” “职工呢，他们还满意吗？\" “也很好，她们做饭没说的，天天换着花样，好些人都说到我跟前了，说是比以前那样好多了。” 主要是，厂里也不用补贴， “我有个想法，虽然咱们厂不包伙食，可适当补贴还是要的，就夜宵吧，只要上夜班，夜宵可以免费吃。” 这个花费不多，还挺暖人心的。 两人一听，都点头称好，周明怕他们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钱不是让嫂子们免，而是厂里出，可别搞混了。” 她们辛辛苦苦的，不挣钱图啥？虽然厂长是自己丈夫，却是各挣各的钱，所有的劳动都必须得到尊重。 兄弟俩待到十点才走，因为厂里要大变了，不光是生产这部分，还有销售方式，都要改变。 “我们初试通过了三个销售经理，你要不要亲自面试？” “不用了，让啸天去吧，你们面试，他看着就行，” 汪啸天虽然不懂销售，可他会看人啊，要是人品不好，就是本事再大也不敢要，总有一天，这些本事会拿来对付你的。 兄弟俩虽然纳闷，可他们没有反对，大明的做法自有他的道理，既然不告诉他们，那就不要再问了。 几天后，汪汪终于卸下了担子，回到了家，周明给了他一个名字， ”这个叫沈浩的，据说是烈士子女，你去帮我查一查，他最近都跟谁在接触。“ 这个任务交给汪汪最合适，他可以变身啊，一只可爱的小狗，谁会注意呢。 虽然，他不是太在意现在的处境，可人家都打上门了，总要知道是谁吧？ 这些天，他不光接女儿，顺手也接了儿子，虽然小青不太愿意，可他还是亲自去了，没想到，还有了意外收获， “小子，那女孩是你同学吗？怎么天天跟在你后面？” 周青十三岁了，虽然年纪不大，可个头已经跟他差不多了，甚至比他还要冒点尖， “爸，就算是同学，都比我大四五岁，你想啥呢？出门就一条路，谁不是跟在别人后面。” 还真是哦，不过，周明可不信他的鬼话，那女同学明显在讨好他，还不停的跟他说话， “我看到她给你信了，要不，给你妈看看？”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想看，毕竟上学那会，这样的信一封也没收到。 “人家那是托我转交的，我在我们班，就是一小屁孩，谁会给我写信呀，都是大姐姐。” 小青终于说了实话，真是太伤自尊了，他也是个男子汉好不，只是有点小。 这就是跳级的坏处，整个少年时期都是局外人。 这话正好被张灵听到，她最近有点时间，便常来看老师，听了小青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那不是正好，可以专心学习，明年你就高考了，来我们学校吗？” “中科大已经联系了，问我去不去少年班，这不正犹豫呢，” 他不是喜欢那个学校，而是想认识认识那群少年， “我建议你不要去，来我们学校，正好加入我们科研小组，姑姑也能喘口气。” 第1100章 白菜被猪拱了 “不去，我就是去你们学校，也不会待很久，明后年打算出国去，看看钱老待过的学校，还有奶奶站过的讲台。” 小青有自己的规划。 张灵一听这话，也不再劝他，其实，她是有些遗憾的，可手头上的工作太多了，根本没时间出去走走。 “行吧，姑姑祝你心想事成，不过，你将来还是要回来的吧？” “那当然了，我只是出去学习，又不是卖给别人，这里是我的祖国，有我的亲人，怎么可能不回来。” 周明听了儿子的话，心也放回肚子里了，前世的他虽然没上过大学，可也听过很多传言，八十年代出去留学的，很多都没有回来，哪怕是公派留学生，花着国家的钱，心里却不再有祖国了。 这时候，中国和西方的差距非常大的，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更加敬重母亲，抛开别的身份，单单那个着名高校的教授身份，就是多少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可她说不要就不要，一心回到国内。 “其实，西方有很多先进技术，小灵如果愿意，出去看看也很好。” 周明在一旁说道， “不用了，我有老师，她可是一座大宝库呢，” 张灵笑的灿烂，几人都笑了， 吃晚饭时，大忙人翟林也来了， “哎呀，我今天有口福了，这么多好菜呀，” “你就是个馋猫，都是沾了我的光，这些都是我姐给我做的。” 张灵很自然的跟他说笑着，明雪看了一眼儿媳妇，两人都有些意外，这俩啥时候这么熟悉了？没大没小的，算起来，翟林大了十几岁呢。 当天晚上，张灵留在了家里，她悄悄去了明雪的卧房，睡在了明雪旁边， “老师，有件事我要请您同意，” “跟林子有关吗？” 明雪微笑着问道，张灵的紧张一下子散了，她调皮的一笑， “老师真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何止她看出来了，估计除了两个孩子，大家都看出来了，他们之间太默契了，一个伸手，一个就知道递杯子，要说不经常见面，鬼都不会相信。 “你在紧张什么？怕我不喜欢他吗？” “不是，怕您对我失望，虽然马上要毕业了，可我才十八岁，不该分心的。” “爱情来了，谁也挡不住啊，何况，你正在豆蔻年华，虽然林子也是我的学生，可还是想泼点冷水，” “老师，我知道您要说什么，可我确定很喜欢他。” “不，我不打算拦阻，毕竟，感情的事只有自己最清楚，只是想提个要求，没到法定年龄之前，不要做越界的事，十八岁，还是太小了，必须有后悔的机会。” 这个时候，女方的法定年龄是二十岁，那个时候翟林已经四十了，不知他愿不愿意等呢？ “这个呀，我们也是这样打算的，其实，他马上要去西部了，有个大项目要在那边进行，两年也不一定能完成。” 原来，他们必须要分开了，所以才决定公开，告诉视为母亲的老师。 明雪摸着张灵的脸颊，光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她才刚刚长大成人啊，便宜了那个小子，不过，她又为翟林感到庆幸，在她的眼里，他们是真正的金童玉女，虽然差了十几岁。 “老师相信，你们的感情一定能经得住考验，你们的精神世界都很丰富，不是俗人可比的。” 第二天，周明和王芳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两人一脸的了然，其实两口子昨晚就八卦过了，虽然没听到他们亲口承认，都是千年的老妖，谁还不知道谁？ 为此，周明给翟林打了电话，好好的威胁了一番，张灵可是他的妹妹，既然老牛吃了嫩草，要是敢对她有一点点不好，就别怪他不念兄弟之情。 翟林在那边笑的张狂，多年的郁气都消散了，声称上天给了他最好的礼物。 周明也很高兴，再也不用担心这个妹妹了，她比周围的同事都小的多，要是被人骗走，他也是没办法的，现在这个人是翟林，总比别人好。 明雪挑了一些珠宝首饰，打算等他们结婚时当作嫁妆，虽然张灵不喜欢这些，可必要时可以换钱呀，她第一次回香城时，弟弟给了一口小箱子，都是老爹留给她的。 他甚至没给外甥，终于等回了姐姐。 汪汪盯了三天，终于有了收获，这天半夜，他才回到了家，周明听到暗号，悄悄出了房门， “快，进去说，冻死我了。” 两人回到了空间，周明给他煮了一碗泡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真是辛苦了， “等我吃饱再说，那小子是真坏啊，就这，还是烈士子女？不是说烈士都是好人吗？” “烈士当然是好人，可子女就不一定了，他爹牺牲时，这孩子才生下来，估计家里人挺惯的。” 一想到沈长征，周明心便有些烦，如果真是他的侄子，那沈家的家风也不怎么样。 可他忘了，周家也没几个好人， 汪汪吃饱喝足，拿出了录音笔，上面录的对话足以证明，有人在利用这个沈浩，似乎还给了他一笔钱，现在以此要挟，让他再想办法。 周明沉思了半天，看来，上交的那份他们拿不到，不过，报告上也没什么特别的，真正的隐秘并不在上面， 起码，他跟大首领的交易，是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当初派他出去的，虽然是局长，可真正拍板的是上面的人，难道有人想用这个搞事？他回想了半天，好像没有违规的行为，都是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管了，只要没有危害家人安全，他就等着吧。 周明彻底摆烂了，工厂也不去了，天天捧着一本医书，还时不时的跟汪汪研究着炮制药材，中药很讲究产地和炮制手法，稍有差池，药性便天差地别。 “哥，咱们晒了这么首乌，要不要卖了去啊？” 他虽然拿着三倍工资，可时间一长兴奋劲就淡了，有了更高的目标。 “你先收着吧，我现在都快成靶子了，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你信不信，这门一打开，都得奔走相告。 这年头，不光没有手机，就连电话都没普及，传递消息还得靠腿。 第1101章 毒瘤被除 汪汪白天陪着他玩，晚上还会时不时的去盯个梢，不过也奇怪，那沈浩挺能沉住气的，好几天都没啥动静。 “哥，他会不会被人警告了呀，那个三儿不是被抓了吗？他的父母来求沈浩，都被手下赶走了，看样子，根本没想救人，他就不怕被供出来吗？” “被供出又如何，三儿只是有口供，又没证据，公安应该去问过了，他不承认，也不能抓人，不过，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这段日子，肯定有人盯着他，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听到些什么，都记在小本本上，等罪证足够多了，也就是一窝端的时候。” 汪汪领命而去，终于不用炮制药材了，弄的全身都是药味，他很喜欢干这个，毕竟自由啊，可以到处乱跑。 他每天回来都会讲上一段，听的周明很生气， “哥，哥，大事不好了，这家伙又要使坏了，” 这天周明刚躺下，汪汪便心急火燎的跑了回来，一见周明便激动的喊了起来， “啥事不好了？他偷了你的钱？” 对于财迷汪汪，只有钱才能让他激动， “不是，是个女学生，” “啊，你不是吧，这么快就怀春了？现在还是早春呀，” 对于不着调的哥，汪汪无奈的捂住了眼睛， “不是我，是那个耗子，他竟然想祸祸一个女学生，” 呃，周明严肃了起来， “什么情况，你仔细说。” “他不知怎么的，看上了一个女学生，可他根本没有去追求，而是用了损招，” “什么损招？” “他派人去抢女学生的钱，然后自己扮作英雄去救美，那个女孩傻兮兮的，竟然觉得他是好人，” 这么俗套的剧情，可在这个年代，还是有很多人上当的， “那个女生多大了？” “看起来很小，大概十四五岁吧，” 周明突然来了兴趣，这个年龄可是未成年人，不管她本人愿不愿意，只要越界，都算是违法，正好没找到弄死他的把柄，这不就来了吗？ “你这几天啥都别管，就盯着他，那厮敢对女生动歪心思，就立马救了她，这个香你拿着，如果有事，点燃就行。” 这是在系统商店买的信香，都是一对一对的，点燃一支，另一支就会发出气味，还能寻味追去，可以算是高科技了。 汪汪领命而去，周明一边鼓捣着药材，一边等着消息，就连明雪都看出来了， “这两天怎么有心事了？” 她给儿子泡了一壶茶，关切的问道， “找到一点破绽了，如果因为这个事，能将那个耗子抓进去，说不定会找到突破口，我这假也放的太长了。” 他相信指挥长，在高级别的较量中，要想胜出，往往只需要一个点，反之亦然。 汪汪跟踪了三天，却没什么收获， “那小子竟然玩起了校园恋，天天送早饭，还接她放学，规规矩矩的，还真是能忍啊，” 要不是知道他是啥人，都要相信他堕入情网了， “不要着急，那女孩的身份搞清楚了吗？” “她爸也是军人，住在军区大院里。” “继续跟着吧，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这期间，高处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再这么悠闲下去，他都不习惯上班了。 可坏人就是坏人，那人的耐心终于用完了，因为女孩虽然视他为好人，却没有恋爱的打算，还将这些告诉了家长， “女孩家长找了他，请他不要再找自己的闺女了，毕竟还是学生，还送了他不少东西，还了人情，” “估计要狗急跳墙了，你明天要盯紧一点。” 果然，第二天汪汪点燃了信香，周明易了容，跑去看热闹了，他到的时候，小巷子已经站满了人，一个女公安扶着女孩，她的衣服都被撕开了，看起来有点狼狈。 汪汪也在人群中，看到他连忙跑了过来，还没顾上说话，就看到了孙大舅， “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我可是烈士遗孤，” 那沈浩的衣服也不见了，赤身裸体的咆哮着，孙大舅冷哼一声， “光天化日之下，你在这里行凶，谁来了，也救不了你，带走！” 他不光带走了当事人，还带走了几个证人，这几人都是最早赶到现场的。 警车离去，周明才拉着汪汪去了僻静处， “你不是盯着吗？怎么还让女孩吃了亏？” “没吃啥亏，刚撕了衣服，就被我制住了，给那女孩盖了衣服，还叫了人。” 他得意洋洋，跟踪了这么久，总算出了手， 当天晚上，孙大舅竟然来了周家，跟他说了沈浩的事， “那小子真是个软骨头，没怎么问就招了，这事跟沈家没关系，对方也彻底得罪了沈长征，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周明没有细问，这些日子他也想明白了，纳米亚政变失败，西方肯定很恼怒，大概猜到有中方的影子，便来兴师问罪，目前国内要发展经济，不愿得罪西方，有人想趁机把局长弄下去，换做自己的人，所以才有了这场较量。 汪汪手上的材料，足够给那个沈浩定罪了，虽然他是沈家人，可毕竟犯了国法，军神也无意保他，很快就定了罪。 “数罪并罚，听说要开公审大会，” 汪汪手上的材料，已经足够判重罪了，目前还在严打期间，估计活不了吧， 他没去凑这个热闹，汪汪回来告诉他，那些受害人家属，差点把他撕了，祸害的女孩真不少呢，只有最后这个，被他救下来了。 “他作案很隐蔽，有些是让手下带走的，有些用的是糖衣炮弹，因为他舍得出钱。“ 事后他还恐吓对方，所以这么久了，竟然没人敢告他。 他的身份也是一层保护罩，一听是高干子弟，老百姓心里就怕了， ”明天咱俩进山吧，” 他心里的火实在没处去发，便想去山里发泄发泄。 第二天送了孩子，两人便去了城外，找了个无人处，开出了一辆车，因为都易了容，就是被抓住也无所谓， 到了半夜，两人才一身泥土的回来了，也没惊动大家，去空间洗了澡，早上王芳一开门，就吓了一跳， 地上堆了一头野猪，还有两只羊，其实，他空间更多。 第1102章 陈年旧事 猎物多到王芳看到都吓了一跳， “你这是端了野猪的窝呀？” “不是我，是汪汪，那小子一出现，那些猪连动都不敢动了，一个个都被扔了进来，要不是撒了昏睡粉，也不会这么老实。” 原来，周明怕野猪跟空间本地猪打架，就先弄晕了，回头给它们重新圈个地方， 虽然现在的市场不缺肉了，可若干年以后，遍地都是快速长膘的白毛猪，想吃一口纯天然的却很难，养着也不嫌多。 “怎么样？心里舒服了吗？” 这个世界，要说谁最了解他，还得是妻子，周明的心思，也只有她知道。 “好多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可一旦有点事，总会有人来做文章，局长这次要吃哑巴亏了，因为他不下去，就没法跟那些新朋友交代。” 是啊，目前是改革初期，国内百废待兴，而这个世界正在快速的向前奔跑，不进则退啊。 周明想明白后，踏踏实实享受假期了，明光那边规整的差不多了，他的心思都用到了新宅子这边，反正是舅舅送的，这种至亲给多少都算不上行贿。 “小周，这些梁章大师都做了评估，虽然看起来有些裂纹，箍一箍就没问题了，状况还不错，悄悄告诉你啊，有几根是很珍贵的木头，怪不得几百年了，一点腐朽的迹象都没有。” 啊，难道是金丝楠木吗？因为生长缓慢，国内几乎买不到新的，大多是旧建筑拆下来再利用的，就连皇家建筑都不例外。 这种树，空间就种了不少，的确是不咋长个，这么多年了，也就粗了一点， 他们彼此默契，都没有点破，毕竟太过珍贵，被人惦记上也不好。 “老建筑几乎都没动，有些缺损的地方，也没怎么补，如果换了新的，整体价值就打了折扣，还不如就这么着，残缺的美也是美，好在没有安全隐患。” 周明已经看过了，他说的是窗棱上的雕花，因为经常使用，有些磨损，也有被暴力破坏的地方，总体不影响大局。 “行，就听您的，这地上的金砖也有破损，不用补吗？” 金砖是一种特定的砖，细土过筛后，经过繁杂的工艺烧制而成，撞击后会发出金属般清脆的声音，只有皇家才能使用，老百姓要是想看，也只能去故宫， 这宅子虽然奢华，也只有上房铺了，可惜，经过租户的使用，已经坑坑洼洼了。 “这砖撬了怪可惜的，我正想跟您商量，要不铺一层地板在上面，既不影响日常使用，也能起到保护作用。” 杜师傅到底有经验，周明点了点头， “就这么着吧，只是这屋取暖就成问题了，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这您就不懂了，这些屋子以前住的都是贵人，他们都很会享受，喏，这上房的地下可是有火道和火膛的，就在这边。” 果然，都是社会顶尖的人，怎么可能亏待自己，只是别的屋子并没有，常用的是火盆和火笼， “在屋子里烧火，暖是暖了，可毕竟有灰尘，也不是很安全，我还是想装个锅炉，反正后院地方也大。” 有了锅炉，不光可以供暖，也能提供热水，这一点，百年前的王爷可享受不到。 他们商量，将后院的矮屋改造一番，虽然不能推倒重建，可开窗子开门谁也不能拦着，锅炉的上方也得搭个棚子，这加起来工程量还是挺大的。 “鲁师傅，光靠你们几人，肯定是不好完成的，去外面多找几个小工，不用考虑工钱。” 他们岁数都不小了，出大力的活也干不动了。 周明从那边回家，跟母亲聊了起来，明雪最近也没闲着，拿出了一本泛黄的报纸合集。 “妈最近没事，就去图书馆看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喏，你看看这篇报道，是不是咱家新买的宅子？” 周明将报纸拿了过去，他习惯性的先看了看日期， “嗬，还真是够久远的，妈，这张报纸比你只小十几岁。” “呵呵，是啊，我那会还挺喜欢看的，你先看报道吧。” 那篇报道篇幅不大，就是个豆腐块，可内容却很劲爆，原来，这座宅子还发生过案件，主人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妈，你是不是专门去找报纸的？” 他抬头看向母亲，好好的，怎么想起来去市图书馆？她平时都是去大学图书馆，看的也都是专业书。 “没错，自打买了那新宅子，我就觉得忘了点啥，可怎么都想不起来，就去图书馆翻报纸，没想到还真的被我找到了，这案件当初轰动一时，要不然，我也不会记忆深刻。 还深刻呢？翻了报纸才想起来，周明没敢调侃母亲， “那后来找到了吗？没说丢的是啥？” “当时的主人还不是谭家，而是一位富商，也就是发生了这件失窃案，他才卖给了谭家，后续就不知道了，那时候可是乱世，别说丢东西了，就是人命案也都草草了事。” “妈，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一次都说了呗。” 明雪直接笑了，她就知道儿子很聪慧， “那天听到是谭家的府邸，我就总觉得忘了点啥，这家丢的可不是普通财物，而是一箱商会收集的文物，托他保管的，后来，他们卖了宅子就不知所踪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谭家也敢接，这可是烫手山芋？” 周明好奇的问道， “当时警察厅下了定论，箱子已经运出城了，只是没找到盗贼，那家人只好卖了宅子，弥补商会的损失，” 哦，既然已经运了出去，那就跟宅子无关了，可母亲为何如此上心。 “我当时已经加入了组织，得到过一条消息，说是箱子根本没出门，就在府里藏着。” 啊，还有如此离奇的事？ “你们既然有了消息，为何没去寻找，” 虽然宅子已经易主，以他们的能力，还是能进去翻找的。 “那会我已经接到命令，很快就出国了，我走后不长时间，原先的同事遭遇了重创，核心人物都牺牲了，也没机会去找了。” 第1103章 遭劫 周明顿时兴奋起来，这可是无主的东西，谁找到就是谁的。 “妈，晚饭不用等我了，我忙完就回来。” 看着火急火燎的儿子，明雪也笑了，她的一生都献了出去，就给自己留点私心吧，儿子受了这么大委屈，总要让他高兴高兴，至于原则，那是无主之物，谁找到就是谁的。 周明跑了一会，被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这消息可不是今天才有的，这都几十年了，住户也换了一茬又一茬，何况，在章大师的指导下，还进行了翻修，都没见到什么箱子，而母亲的消息也未必准确。 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对自己很是无语，第一不缺钱，第二不缺珠宝，第三也不缺文物，怎么一听寻宝，就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太冲动了。 想明白后，他回转了身，忙了一天了，现在最想泡个热水澡，也好解解乏。 看到去而复返的儿子，明雪有些纳闷， “妈，我累了，那事年代久远，还是慢慢找吧。” 看到儿子舒展的眉心，明雪放了心，至于那个箱子，就当是个寻宝游戏吧。 不一会，汪汪接了兄妹俩回来，自从不用去工厂，接送的重任又交给了他，而周明已经做出了四菜一汤，还炖了一大锅排骨，虽然是野猪肉，可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爸爸，我今天考了满分，有什么奖励？” 小丫头虽然聪慧，却有些粗心，虽然都是九十分以上，可很少考百分。 “满分啊，我闺女真棒，你想要什么？爸爸一定满足。”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立刻抱住他的脖子，大大亲了一口， “爸爸最好了，我想去同学家住一天，柳依依说，她家有一条狗，跟咱家的小黑一模一样，我想看看，是不是小黑。” 这要求还真是不好满足，尤其在这个多事之秋，可刚才已经答应了她，也不好反悔呀，他瞪了一眼汪汪，都是他惹出来的， “去可以，不过必须让啸天哥跟着，否则爸爸不放心。” 有汪汪在，还是可以放心的。 颜颜眼珠子转了转，还是点头答应了，王芳想反对都没机会，毕竟父女俩已经说好了。 “那丫头古灵精怪的，万一把汪汪甩了，住的远不说，还要在外面过夜，我看还是别去了吧。” 同学家在郊区，周明有些纳闷，不是都是按片区上学吗？怎么会住在那么远的地方， “学校北面都拆迁了，除了只要钱的，安置房就在那边。” 周明有些吃惊，这个时候就开始拆迁了？那地方虽然是郊区，却不算太远，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还在三环内呢，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你明天跟紧了，可别啥都惯着她。” 汪汪对女儿，那是绝对的忠诚。 可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一趟却遭遇了惊险， 当天半夜，周明被信香给惊醒了，他赶紧推醒了妻子， “出事了，汪汪点了信香，我马上过去，” “我跟你一起，家里有小青，” 两人去找小青，没想到他还在实验室忙活，让他照顾好祖母，两口子便跑了出去，周明开了一辆吉普，沿着信香的味道往郊外开去。 “你别紧张，有汪汪在，颜颜不会有事的。” 这家伙的实力绝非凡人能比，如果放开打，自己也不是对手吧。 没想到，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了很多警车，周明不想惹事，便收了车子，跟王芳两个步行前去， “什么人？前面戒严了，你们站住。” 突然，两人被拦，周明赶忙说明了来意， “我女儿去同学家玩，我老婆不放心，非要来找，这是哪里出事了？\" “前面的新村家园，” “啊，她同学家就住在那，” “出了什么事？” “小区里两方打了起来，一方吃了亏，正好有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烧烤，就被他们抓走了，说是让另一方拿钱赎人，估计有他们的孩子。” 两人再也不淡定了，虽然有汪汪在，可情况紧急，孩子千万不要有事。 “同志，放我们进去吧，我女儿才八岁，如果不看到她，我会急死的。” 王芳立刻眼泪汪汪的，公安一看也心软了，破例放他们进去， 可警戒线不是这一条，走了没几步还是被拦住了， “大明？你怎么来了？” 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原来孙大舅也在，一听颜颜在里面，顿时也急了， ”你真是胡闹，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让她一个人来了，被抓的就是来参加生日会的，都是小学生。“ 看到他气急败坏，周明赶忙解释道， “汪啸天跟着来了，有他在，那些孩子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可那些孩子都被抓了，当时他在干嘛？” 孙大舅知道汪汪这个人，只是不了解他有何过人之处，听了周明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我们的人已经开始搜山了，只是没人看到他们逃跑的方向，” 周明立刻自告奋勇， “我可以带路，我家孩子身上有一种香，我能闻到。” 他可不敢说信香，如果被他知道有这玩意，肯定保不住的。 孙大舅一听，也来了精神，点了几个人跟着，毕竟对方人不少， 周明往前跑去，王芳也紧随其后，孙大舅几步追了上去， ”阿芳就别去了，黑灯瞎火的，我们也不上你，“ “大哥，我不用别人管，放心，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虽然长时间坐办公室，体力不如从前了，可基本功还是在的， 一队人迅速上了山，周明一路跟着信香，哪怕道路崎岖，也如同平地，可他们俩可以，却苦了孙大舅他们，几个人都气喘呼呼的， “大明，你没走错吧，这么陡的地方，那些孩子能爬上去吗？\" 只有周明知道，信香在汪汪手上，这条路肯定是他走的，估计是抄了近路。 ”走吧，不会有错的，你相信我。“ 说完，他又向上爬去，孙大舅一咬牙，也紧随其后，大明啥时候都没掉过链子。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半山，突然，周明趴在了地上，几秒后才爬了起来， “他们就在附近，孩子们也在，我听到哭声了。” 第1104章 救出女儿 周明没等孙大舅说话，直接放出了神识，可这一看不要紧，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早已有了思想准备，这伙人不光劫持了孩子，最起码有一两个被控制住了， 可他的女儿那么机灵，又是前来做客的，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虽然心里有个疑点，如果女儿没事，汪汪为啥不动手，而是求援？可他始终不敢往坏处想。 此时，一根细细的钢丝正勒着女儿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后果就不堪设想，怪不得汪汪没出手，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又怎么敢呀。 “哥，颜颜在他们手上，没有救出之前，你们不能露面，因为，会打草惊蛇。” “我们听你指挥，只是，你一个人行吗？” 孙大舅从未见过如此凝重的他，虽然稳稳地站着，可全身都散发着戾气。 “我必须行，相信我，” 说完，他检查了一下袖箭，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当着公安的面，是不会拔枪的，没想到下一刻，手上就多了一把， “这是我的配枪，事急从权，在你手上用处更大。” 周明点了点头，没有一句话，只见他脚尖一点，人就飘了出去，跟刚才判若两人，这才是真正的他吧，怪不得有那么多军功章。 周明很快就跟汪汪会合了，他果然只是跟着，事发时，他刚好去帮着搬饮料了，就那么一个空档，几个孩子就被绑了，其中只有颜颜完全被控制了。 “我该死，就不该离开主子。” 他整个人都处在发疯的边缘，周明瞪了一眼， “冷静，他们特意支开了你，目标就是颜颜，不，目标应该是我。” 因为他彻底躺平，没有按照对方的剧本走，所以才逼着他发疯，从而惹下祸端。 他瞄了瞄对方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孙大舅的手枪，算是国内最先进的，可比起他的，还是差多了，这场搏斗必然会查弹孔，两把的子弹口径不一样，所以，今天只能用它了。 “救下颜颜后，你可以随便发挥。” 除害必除根，如果留着他们，说不定很快就能放出来，然后再来祸害他的亲人？ “知道了。” “你去后面，听到枪响的瞬间，就咬断他的手，避免牵引到钢丝。” 一枪毙命不难，可难的是，在倒下的瞬间也会伤害到女儿。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向他们走去， “什么人？啊哈，你终于来了，动作还不慢嘛。” 周开颜见到父亲的瞬间，便知道自己得救了，她开始并不怕，因为啸天哥也来了，可钢丝勒上脖子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一点都不敢挣扎，只要慢上一点，钢丝就会嵌进脖子里，勒的她喘不过气，她忍着剧痛，平静的望着父亲，小小的人儿不哭也不闹。 “哈哈哈，你女儿是傻了吗？哭呀，叫你爸跪下，看到没有，她的命就在我手上，” 此人看着周明，似乎有着无尽的仇恨，可他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看他不说话，对方更加疯癫， “你跪不跪？我这手可不听话了，哎哟，要是勒死了可不怪我……” 他的话音还没落，一枚细针便直射眉心，周明的左手也没闲着，一枪便射在了他的胳膊上，与此同时，汪汪也扑了上去，一口就咬断了他的手腕，颜颜倒在了父亲的怀抱，这一切，不过只有短短几秒，其他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救人，快！” 孙大舅他们也摸了上来，一声令下，几人直接扑了上去，周明看着女儿的伤口，一眼扫向了汪汪， 只见他一闪便没了，下一刻便跑来一条硕大的黑狗，像疯了般咬向了那些匪徒，虽然没咬喉咙，可四肢几乎都废掉了，大咬一通后，便消失不见。 “怎么样？孩子的伤要紧不，赶紧去医院吧？” 孙大舅关切地问道， 那伙人被彻底控制了，孩子们都只受了轻伤，其中颜颜最重，躲进爸爸的怀抱，小丫头便哭了起来，虽然没有大声，可抽抽嗒嗒的，周明的心都要碎掉了， “乖，爸给你上点药，一会就不疼了。” 他拿出了一大瓶灵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一边给孩子喝，一边洒在伤口处，那些细微的裂伤很快便结痂脱落了无痕迹了。 照常理说，这些伤口可以成为指证对方的证据，可他不想女儿被人问来问去，报仇是他的事。 这一幕，被孙大舅看了个正着，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浪，妈呀，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药，虽然他没看清孩子的伤口，可血迹还在衣服上呢，就这么一会，便恢复如初了？ 可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必须去叫人过来，别说那几个惊慌失措的孩子，就是这些匪徒，也没办法行走了， 反正也不是他们打的，谁知道哪里跑来的野狗，还专咬他们，刚才他也怕手下被咬，问了一圈，竟然一个都没有。 “局长，我都信这老天有眼了，野狗不咬孩子不咬我们，就专门咬他们，肯定是上天派来的。” “闭嘴！幸亏是现在，早上几年，就是宣扬鬼怪，游街都是轻的。” 旁边有人吓坏了，直接将人拉走了，孙大舅抬头看了看天，说不定还真长眼睛了。 “后面的事我不参与了，孩子吓坏了，我要带她回去。” 周明将女儿裹在衣服里，不想被人看到，他虽然不参与，可这一切都要弄清楚，冤有头债有主，有仇不报非君子。 孙大舅点了点头， “你回去吧，这件案子我会亲自盯着的，有消息会通知你。” “谢了，你不用过多掺和，既然他们针对的是我，那我就陪着玩玩吧。” 此刻，他已经平静了，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他将手枪还了，那具尸体只会找到胳膊上的弹孔，和被咬断的喉咙，致命的针早已飞了出去，若不是灌入内力，细如牛毛的针连头骨都穿不透。 大队人马上来时，只看到了抽烟的局长和兴奋异常的同事，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一个人质都没事，虽然死的那个与他们无关，可剩下的都是他们制服的，虽然有一个不知是狼是狗的外援。 第1105章 为啥恨他 “一人抱一个孩子，那些抬不了就拖着走，不死就行，等下都回局里，包括他们的父母，要录口供。” 这边乱哄哄的，抱的抱，拖地拖，因为弄痛了伤口，鬼哭狼嚎一片， 那边周明抱着女儿展开了轻功，要尽快回到家里，他和汪汪都不在，若对方此时前去下手，仅凭阿芳是挡不住的，当然，儿子也不弱，可他毕竟还小， 刚跑了几步，一道影子便追了上来， “将主子给我吧，”他低声说到， “不用，你先顾好自己，喏，把这个喝了，刚才都快脱力了。” 咬人也很费精神的，因为要辨别清楚，又不能乱咬。 两人很快便到家了，这次连车都没开，纯飙轻功了，他们一跃而进，没想到王芳就站在廊下，一直在等着他们， “孩子呢？” 她急切地问道，此时，周明才打开了衣服，没想到小丫头已经睡着了，脸蛋儿红扑扑的，父亲的怀抱不光温暖，也很安心。 “我抱进去吧，” 他拒绝了妻子的手，今天孩子受了大惊，他必须一直抱着，不敢惊醒她。 王芳的脸也变了，很多年了，她都没看到丈夫如此谨慎，上一次还是在敌后，可她什么都没问，虽然只有一眼，也看到了衣服上的血迹， “你也去睡觉吧，不管什么事，明天再说。” 汪汪木木的点了点头，此时，他最想的是看着小主子，可人家毕竟是父母，他也不好硬闯进去。 “让他进来。” 正在绝望中，突然听到叫他，便箭一般的冲了进去。 周明将孩子放在床上，才对妻子说到， “你陪着颜颜，我有事要问他。” 他们刚坐下，明雪听到动静也从东屋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 周明不打算瞒着母亲，毕竟有人在针对他，大家都必须提高警惕，便简单说了今晚的事，明雪什么都没顾上，三步并作两步就往西屋跑去， “妈，我用了药，伤口已经没事了，您先坐下，帮我分析分析，” 三人将所有事都捋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这次绑架就是冲着他来的，有问题的很多，包括颜颜那个同学，当然，有问题的是同学的父母。 三人正在说话，却发现周青不知何时也来了，他住在厢房，应该是听不到动静的， “你怎么起来了，明天不上学了？” “作为家里的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叫我？” 他表示不满，虽然自己爱研究个东西，可武艺并没落下，保护家人也是他的责任， “好吧，既然你都来了，那就听听吧，你妹妹今天的遭遇，也可能发生在每个人身上，所以必须要提高警惕，尤其是你，奶奶和妹妹有汪汪护着，可你还得去学校。” 他已经决定了，替女儿请假，反正母亲在家，在家学也是一样的。 周青听到有人要妹妹的命，青筋都冒了出来，表示学校可以不去了，要跟着他去报仇。 “胡闹，报仇有我就行了，你只需护好自己。” “爸，你没听过吗？没有千日防贼的，源头不掐了，护好自己就是个虚话。” 是啊，孩子比他想的透彻， “行，那就上阵父子兵吧，你现在跟啸天一起保护她们，我去市局一趟，“ 算算时间，这会应该都回去了，肯定要连夜审问，作为苦主，他也应该到场，” “如果明天有人来找你，就说跟着他们上了山，只是没跟上。” 因为汪汪陪着颜颜去的，看到他的人很多，不可能不来找他，毕竟也算是证人。 周明去了市局，还没进门呢，就被门房大爷给叫住了， “哎，小周，小周，局长说了，你要是来了直接上三楼，” 因为经常来，大爷跟他很熟悉，周明往窗口里面扔了一盒烟，说了声谢谢，便径直往楼梯走去。 孙大舅的办公室在三楼，估计这会还没开始审呢，毕竟都挂了彩，还不是普通的伤， 果然，办公室就他自己在，看到周明也没意外，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来就不是他了， “虽然颜颜受了伤，可我还是要说一句，是好事，说明对方急了，双方正在博弈，谁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赢了又如何？要是颜颜有个啥，就算杀光对方，自己也无法接受。 “你知道的，打从开始，我就不想卷进去，他妈的，我们粉碎西方阴谋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国家利益！我不懂政治，只是去执行任务，又碍着谁的路了？我让还不行吗？辞职、开除都无所谓，可他们这是干啥？想要赶尽杀绝吗？” 周明憋了这么久，终于喷发了，对着孙大舅啥话都说，将这段时间的憋屈都发了出来。 ”大明啊，你还是太天真了，据我分析，这里面很复杂，对方虽然想利用你，可没有想要颜颜的命，你再想想，真的不认识那个死人吗？“ 周明一下子愣住了，他也觉得很奇怪，他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个人，可他眼里的仇恨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认识，” “我问了其他人，他们都说，原计划只是将孩子们带到山上，上面还专门交代，不许伤害他们，” “你的意思是，那人是自作主张？” “没错，连钢丝都是自己准备的，其他人并不知道。” 周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扯过一张纸，将那人的眉眼仔细画了出来，除了周卫军他们，他自认并无私仇。 “别画了，我们已经找到他的照片，你看看他的履历，” 因为同伙交代，他们调出了这人的档案， 此人原是工厂工人，可在三年前被开除了，原因是偷盗集体财产，周明看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跟自己有啥关系， “这伙人就是社会流氓，那对方还真是可怕，这样做跟黑社会有什么差别？据我所知，我们局长已经有了退意，可要是这种人当上局长，将来可是后患无穷。” 他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人权力越大，将来危害也越大。 “所以，我会将此事直接上报部里，绝对不会明哲保身。” 他目光坚定，从小受父亲教导，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可坚持原则也是需要勇气的。 第1106章 来挑衅的 周明真诚地点了点头，对孙大舅充满了敬意，这是他的工作，而自己却没有靠人的习惯，既然对方不喜欢退让，那就正面交锋吧，不管什么样的势力，他也从未惧过。 因为家人是他的逆鳞，哪怕是一点点伤害，都是不能接受的，何况还差点失去！ 周明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抄写那人的履历，这个时候，市局还没有配备复印机，只能是人工抄录了，他的档案虽然很简单，可他却不敢轻视，虽然人已经死了，还有亲戚朋友，不弄清真相，晚上也睡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他径直去找了指挥长，因为不想站队，所以才甘心躺平，既然对方不愿意，那就如了他们的愿吧， 指挥长看到他，并没有感到意外，昨夜发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 “孩子怎么样了？昨天的事，我们也很难过，说起来，都是我家小子的责任，要不是他点名让你去，也不会卷进来。” 局长当然有责任了，并不是不该派他去，而是现在的不作为，才使对方如此嚣张，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孩子的伤口涂了药，已经不要紧了，可惊吓一时半会难消除，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否则下一次不知道又是谁，我就几个亲人，不敢再大意了。” 他不卑不亢，端坐在沙发上，指挥长看了他半响，终于笑了， “行啊，小子，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第一次见你，就看中了这股子劲，” 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上面有些人名，还有他们的关系，你拿回去仔细研究，咱们双线作战，互不干扰。”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目地，却不能混为一谈，这一点也正合他意。 周明回到家，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开始研究纸上的人，有些他知道，都是大人物，可有些从未听过，大概都是手下办事的，其中一个人名引起了他的注意， “张新华，” 他从特勤局出来时，当时的局长就叫这个名字，大概率是同一个人，对他很好的老局长就是这个人顶走的。 明雪站在廊下，儿子一回来就进了书房，都一个多小时了，没一点动静，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没见他如此。 “雪姨，您进去看看？” 汪汪也很着急，可他不敢去打扰，只好鼓动明雪，这可是他的亲娘，就是有火也不敢发。 “算了，我去做饭，马上就中午了，你去接小青吧。” 他原本都是自己回来，可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不小心啊。 “奶奶，我饿了，能吃点心吗？” 颜颜不上学，在家看电视，明雪也没心思管她， “只能吃一块，奶奶这就做饭，” 汪汪刚出门，周明就出了房门， “妈，我来做饭，你歇着吧，” 家里出了事，就给朱婶放了假，因为颜颜没去上学，不好跟她解释，传出去都成了是非。 明雪给儿子打着下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先调查，必要时，用些特殊手段，都不用我出面，啸天就能解决了。” 虽然知道有一只凶残的大狗，可抓不住也白搭，好在汪汪以前小小的，谁都不会怀疑他。 明雪没有劝他，儿子已经够忍让了，对方还是没有放过自家，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大不了离开这里。 母子俩很快做好了饭，汪汪和小青已经回来了，颜颜看到哥哥，也立马跑了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的，看来昨晚留下的阴影不算大， “哥，我今天学了新课文，你来考考我吧。” 早上明雪带着她学习了新课文，小丫头急着找人得瑟， “行，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考。” 周青小心地牵着妹妹的手，虽然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了，可他还是心疼。 吃了午饭，周明又回到了书房，他从空间抱出一口箱子，这是不久前舅舅托人送来的，表面是一些紧俏的录音机，其实里面全是针孔窃听器，这是他刚刚被停职时，用密码写信要的。 看着这些东西，周明笑的很灿烂。 他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张新华，此人已经高升了，目前在军区工作， 因为他是退伍老兵，胸前还挂着几个军功章，门口也没敢硬拦， ”你给参谋长打电话，就说周明求见，他会见我的。“ 这次，他不想偷偷摸摸了，虽然那样更安全，可有些事，必须在阳光下进行。 果然，张新华听到周明二字，立刻沉声说道， ”让他进来，告诉他办公室位置。” 他站在电话边，听的清清楚楚， “我没说错吧，办公室在几楼？” 卫兵有些不好意思，原来首长认识他呀，尴尬只有几秒，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参谋长的办公室在三楼第三间。” 周明没法回礼，只能点了点头，便往大楼走去，这里他很熟悉，还曾经住过几年呢，也是应了那句话，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里面的人几乎没有认识的。 他上了三楼，看着门框上闪闪发亮的牌子，参谋长，呵呵，这位爬的很快呀，连跳了好几级，当时就知道他善于钻营，没想到如此成功。 他伸手敲了门，既然不是军人了，也不再是他的属下，自报姓名就不必了。 “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几乎没怎么变，一个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小周啊，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自从离开部队，你可一次都没回来过，” “是啊，还没祝贺局长高升呢，这间办公室可比局里那间大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找了个座位，既然主人不让，那就自力更生吧，他没略过对方眼里的不满，可那又如何？ “呵呵，都是为人民服务，大小没区别，你今天来有事吗？” 他的目光看向周明的胸前，那里挂着的，都是份量极重的奖牌。 “是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嘛，当年在部队时，您教导我们，要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现在自己家人遇到危险，我是不是要拼死保护？将恶势力一网打尽！” 没错，他是来宣战的。 第1107章 刘东 张新华一下子愣住了，自从接到哨兵电话，他想到了很多种，甚至以为周明怕了，是来求情的，可万万没想到，他是来挑衅的！ 可是，他从哪里知道，那几个人就是他派去的？中间还隔着很多人呢，就算找到一些线索，也不可能这么快。 “你家人怎么了？好端端的，听不懂你在说啥，” 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细微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周明却没有再说，而是走进他的办公桌，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我女儿昨日被绑，还差点被害死，您说是不是很离奇，我保护过那么多人，自己的女儿会护不住？”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王新华才颓然坐到了椅子上，内衣已经湿透了，不知为何，刚才似乎有股神秘力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恨死了那几个混混，本想警告一下，没想到对方掀了了桌子。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不是告诉你，近期不要联系吗？” “首长，坏事了，派去的那几个都被抓了，在市局扣着呢，虽然他们知道的不多，可联系人是我侄子，万一供出来，对方一定会揪住不放的。” 首长盯着那个位子已经很久了，可他儿子资历不够，别看现局长也是军二代，可人家自己有本事，经历太丰富了。 原本想趁着新朋友闹事，抓点把柄在手上，再将人弄下台，可策划了那么久，还是稳若磐石，这才想到激怒他的手下，人在失去理智时，容易犯下致命的错，一旦有了污点，就能证明局长识人不清，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所以必须下台。 此时，从上到下，对新朋友都很重视，经济要腾飞，离不开这个大世界。 可话筒的那边却传来一声冷哼， “你派去的都是什么人？一群地痞流氓，市局已经上报到部里了，你想好怎么说，不行的话，就让你侄子顶着，就说私人恩怨，反正又没出人命，三五年就出来了。”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王新华脸色铁青，他是家族最有出息的人，父母兄弟都捧着，可一旦坐牢，就前程尽毁了，他侄子肯干吗？ 权衡再三，他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卫兵啊，你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他压低了声音，可对方听到还是一震， 昨天行动失败，王卫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宁的，那几个看着凶，却不是啥硬汉，昨晚他回了市局，可审讯室的大门都没摸到，好端端一个大楼，竟然将三层封了。 他盯着话筒，心里冒出了不祥预感，如果那些人供出他来，二叔会救他吗？答案是不会，他也是王家人，冷酷和自私都刻在了骨子里。 不管前面是啥，他都的走下去，王卫兵整了整衣帽，走出了办公室， “叔叔，您脸色怎么发白，是不是没吃饭，我去帮您买点。” 不知为何，刚进办公室，他就想逃出去，仿佛里面有着魔鬼。 “坐下，我有话说，” 王新华沉下了脸，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饭，如果不好好处理，过几天就得去吃牢饭了。 “那几个捞不出来，他们没有转到看守所，” 按照原计划，任务就算失败，他们也留有后手，只要到了看守所，就第一时间弄出来，就算对方咬住不放，可人都跑了，还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他们都认识我啊。” “你不知道吗？刘东当场就死了，我记得你跟他是单线联系。” 王卫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死了？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没有人跟他说啊，除了刘东，那些人只是见过他，却不知道身份和名字。 “他真的死了？太好了，太好了，可算能喘口气了，二叔，以后这事别让我干了，万一被人知道，会弄死我的，我听刘东说过，那个姓周的就是魔鬼。” “你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他们不知道你，却有画像一说，现在的刑侦手段越来越先进，而那个姓周的更是个中高手。” 这些日子，为了找他的弱点，仔细研究了档案，可翻开一看，便两眼发黑，虽然知道此人军功累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好在没有背景，这么多年还是个副处。 “画像？那几个小混混，没有一个会画的，二叔，您可别吓我。” 王卫兵一下子放松了，开始了嬉皮笑脸，没想到二叔的脸更臭了。 “他们不需要会画，会说话就行，这个都不懂，你还怎么混公安？” 这个侄子最是不争气，好在还听话，所以才将他弄到了局里，可草包就是草包，这点小事都没办好。 “那，那怎么办？画的像不像？万一被人认出，那可怎么办？\" “万一被认出，你就说自己不知情，都是刘东的主意，因为他们之间有私仇，你也是心疼好朋友，” 反正人死了，说啥都可以。 王卫兵出了办公室，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真被供出来，二叔是不会帮他的，不但不帮，还要他去顶包，可他不敢不从，人家那么大的官，就是压也能压死他， 他后悔了，不该跟着他，自己有工作，就算无权无势，日子还是过得去的，不像现在，在油锅里煎熬。 他心事重重，不想撞到了人，刚要开口训斥，却一下子定住了，周明看着他似笑非笑，看来自己还挺出名的，随便撞个人，都能吓到对方。 “你很怕我？” 恐惧已经快溢出来了，王卫兵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道歉， “对不起，我没看到，撞到您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想跑， ”王卫兵，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怕我？别说没有，怎么？连看都不敢看了？” “你这人好奇怪，就撞了你一下，有什么好怕的，我还有事，没功夫跟你磨。” “你都不好奇吗？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刘东是你的朋友吧，别否认，知道人可不少。” 他已经去过刘东的家，也终于弄明白，那仇恨是从哪里来的。 第1108章 假期结束 事情还得回到三年前，也是快到年底了，天上下着大雪，还刮着北风，一个电话，周明被叫到了市局，孙大舅满脸歉意的看着他， “大明，哥真没办法了，兄弟们都忙了半个月，这么冷的天，天天睡在会议室，再不破案都撑不住了。” 原来，搪瓷厂的福利区发生了命案，一个职工中毒死在了家里，奇怪的是，家里没找到残余的毒，顿时谣言四起，说啥的都有，影响太坏了， 上面勒令必须找出凶手，可孙大舅带人忙乎了这么久，还是找不到线索。 “他家就四口人，夫妻俩和儿子，还有一个婆婆同住，女的死在了家里，可其他三人都排除了嫌疑，要说是外人做的案，可窗子和门锁都好好的。” 他们也找了指纹，几乎都是他们家人的，在这里生活，留下也正常啊， 周明善于分析，尤其是细微处的异常，很快就找出了线索，原来，那男人的弟弟要结婚，婆婆就问老大要钱，女的自然不肯，没想到老太太压根没有争吵，直接给儿媳妇下了药，拿走了他们家的存款， 本想着昏迷一会，谁知分量下的重了，人直接就没了，大儿子发现钱不见了，也立马报告了公安，所以，孙大舅压根没往家庭矛盾上想，以为是入室盗窃。 周明的分析一下子打开了思路，很快就查到了证据，也就是药物的来源，老太太被判了死刑，这个刘东就是她的小儿子，拿着亲娘给的钱，娶到了媳妇，老太太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一个人担了。 当初办案时，周明没见过他，也就没啥印象，可昨天去了档案上的地址，正好遇到有人在吵架，其中一人正是刘东的大哥，一眼就认了出来。 听了一会才知，他虽然结了婚，还是游手好闲当混混，竟然还住在了大哥家里，理由很可笑，说是大哥害死了娘，这都是欠他的。 现在人死了，刘东哥哥就想撵走弟媳妇，所以才吵了起来。 周明收回了思绪，一脸嘲讽的看着王卫兵， “你们还挺有本事的，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人，那件案子我只做了幕后工作，刘东根本不认识我，你们添油加醋的告诉他，是我害死了他娘吧？ 作为一名公职人员，竟然也搞黑社会这一套。 “没错，你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妨多告诉你一点，这次你就不该去，挺有本事的，可惜跟错了人，竟然看不清现在的形势，我们需要交好的不是那些穷国，而是民主国家。” 是啊，国家政策有了很多改变，可一味讨好那些国家，真的对吗？他还清楚的记得，几年后那场动荡， 自己只是听从命令，去执行任务，这些与他何干？ “政见可以不同，可你们却干了违法的事，王卫兵，纸是包不住火的，你既然利用黑社会，也必然会被反噬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次的正面反击，就是要让对方乱了阵脚。 王卫兵顿时慌了，赶紧去找了二叔，王新华脸色铁青，恨恨的指着侄子， “瞧你这么点出息，他就是老虎，也是个没牙的，既然主动跳了出来，就找个借口抓起来，嘿嘿，等他进了看守所，什么证据都有了。” 他甚至有些期待，再厉害又如何，那些牌牌也救不了他。 可他们叔侄太天真了，没等他们找到机会，周明的证据都拿到手了，当然，不光有窃听的对话，还有汪汪整回来的消息，毕竟没有能拦住他的地方， “这次谢谢你了，想要什么奖励？” 一天之内跑了几百公里，汪汪也累的直喘气， “啥都不要，您看着给呗，” 周明知道他最喜欢啥，便给了一大瓶灵液，这些要是换成小瓶，也有几十瓶了。 只见他美滋滋的去了实验室，周明这才看起了材料，果然跟他猜的一样，为了把局长弄下去，打算拿他开刀。 周明将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一股脑送给了指挥长，若是他们再赢不了，那自己就真该辞职了，虽然也有些舍不得单位，可家人更重要。 三天后，他正在看儿子的作业，高处的电话就来了， “臭小子，你这假还休的没完没了了，明天赶紧滚回来，大伙都忙死了。” 周明没吭声，很是有些后悔，早知道，那些材料就晚些时候再送去，好歹还能多休息几天， “明天不行，我感冒了，周一再去吧。” 明天周六，多休一天是一天。 高处也没戳穿他，嘱咐他周一不能迟到，又说了些单位的事，他才知道，怪不得这两天都没接到来子的电话，原来小组所有的人都被派了出去，还是去了大山里面， 前不久，省里的考古队出了事，不光他们去了，市局也去了人， 这天晚上，他跟王芳坐在母亲房里，三人都有些感概， “你真的不打算辞职吗？我这一生都奉献出去了，你就为自己多考虑吧，如果去经商，妈也不会失望。” “现在也经商啊，您也知道，我对钱没兴趣，咱家那些，三辈子都花不完，何况，你孙子更厉害，那些专利随便卖一卖，都够他自己花了。” “呵呵，小青的天赋的确罕见，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没见过比他厉害的，” “妈，你们都说他聪明，跟小灵比还是差点吧。” 王芳有些好奇，两人都是天才，到底谁更强呢？ “他们的聪明没用在一个地方，小灵的天分主要在数学方面，而小青不同，他兴趣广泛，不管什么领域，只要喜欢，都会做出成绩。” 明雪解释的很客观，周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哼，从小就吃着好东西，要是再没点本事，不是白瞎了那些灵液。” 明雪一听，便敲了他的头，哪有这样说儿子的，颜颜还不是一样吃，目前也没看出有啥特别，除了会喷点火苗。 “好了，这件事总算过去了，那边没有电话吗？\" 王芳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她也看了名单，上面有不少大人物呢， ”没有，周一去了单位，大概就知道了。“ 如果没换局长，就是这边赢了呗。 第1109章 沉重的话题 不过，周明不敢有丝毫大意，汪汪仍旧每天接送孩子，不光颜颜，就连小青也不例外。 ”爸，明天就是礼拜天了，咱俩切磋切磋呗，看看谁厉害？“ 这是被送烦了，周明撇了他一眼，跟他比？小子还嫩着呢， 果然，第二天父子比斗，小青在他爸手下没走过三招，就被制服了，他不服气，又跟汪汪比了一场，竟然连三招都不用，人家一出手，他就动不了了。 “怎么样？还要比吗？” 小青倒在地上，不服气的看着他们， “你们耍赖，哪有这么打的，一上来就攻击要害。” ”儿子，这是比武，不是表演武术，敌人要你的命，还能通知你再动手吗？你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周青摇了摇头，他聪明的大脑这会也宕机了。 “输在没有实战经验，你没有经过生死之战，也就没有预知危险的本能，所以才需要被人接送。” 这种是怎么练也练不出来的。 周青终于服气了，谁让他生长在和平时代，为了安全，只能汪汪辛苦了。 “你要是心里过不去，每月给他发工资吧，多少你说了算。” 汪汪一听还能拿双份的，立刻喊了声好，声音大的都传到外面了， “好什么？快来开门，我带了好吃的。” 原来是猴子来了，这些日子，只有他一休息就来报到，有时候带着小宝，有时候带着小菜，非要跟周明喝上一杯， 汪汪赶紧去开了门，只见他自行车上挂着一大兜子苹果，冬天的水果可是稀罕物。 ”这是哪里来的？“ 周明帮他拿了下来，好奇的问道，其实，他家根本不缺水果，空间种了好几种果树，虽然不是都结了果子，可苹果梨还是有的。 “进去说，你们也不怕冷啊，怎么在院子里玩，” 他虽然裹着大围巾，还是冷的缩头缩脑。 “你没事也锻炼锻炼，这老是上夜班，身体都熬坏了，来，我帮你看看脉。” 周明记得，前世猴子死的很早，他没有上大学，当然也不是医生，那会他们联系的不多，只是听说是病死的。 “最近肝区不太舒服，你也知道，也没查出啥来，估计就是累的，” 他乖乖伸出了手，周家已经开了暖气，屋里很暖和，只穿一件毛衣就行了。 “肝气淤积，你平时大大咧咧的，遇到难事了？” 虽然医院的争斗也挺激烈的，可他已经是硕士了，这时候还是本科生的天下，学历上能跟比的凤毛麟角，何况还是海归。 “哎，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啊，医院不比你们单位强，我们修理的不是机器，错了换个零件，这天天都要绷紧神经，出了错就是人命啊，我们老师常说，做医生的都是一脚在医院，一脚在法院，万一打个盹，一世英名就葬送了。” “怎么了？今天这么多感慨，” “前几天你这边也烦，就没告诉你，我们医院出事故了，虽然跟我没关系，可这不是当院长了嘛，也得去处理，” “什么事？严重吗？” “很严重，犯错的大夫才三十岁，前途基本毁了，最可惜的还是那个学生，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今年高三，医疗事故就这么没了，他妈就这一个儿子，还是个遗腹子，三个姐姐都快疯了，你没听说吗？我们医院都被围了。” 周明摇了摇头，猴子的医院离他们这边很远，一东一西算是两头了，加上他又忙着自己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没看到报道，还没解决吗？” “十八岁啊，活蹦乱跳的，还是校篮球队的，得了急性阑尾炎，他是半夜去的医院，值班大夫没有诊断出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腹痛，看他疼的厉害，就用了止疼针，这是犯了大忌！ 腹部疼痛可大可小，没有查出病因之前，是不许用止疼药剂的，可她偏偏就用了，那孩子打了针，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打开肚子，里面全是脓，救不回来了。” 猴子越说越难过，情绪也低沉下来。 “当了这么多年医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大明，这几天都不敢再上手术台了，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犯下大错。” 是啊，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这么点疏忽，就这么没了，谁见了都会受不了，他还要出面处理，这个院长也不好当啊。 “那医生会判刑吗？\" ”会的，这是严重的医疗事故，不光会吊销行医资格，也会判刑的。“ 原来，各行各业都隐藏着危险，并不是他一个人，原以为猴子在医院很安逸，才知道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给你配点药，你要按时吃，如果压力太大，就给自己减点工作量吧，手术是做不完的，要保证自己精力充沛，才会减少犯错。“ “我也知道，可有时候身不由己啊。” 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排队的病人更是多不胜数，他又要处理一些行政问题，所以更累。 “要不，就辞了院长职务吧，” “辞不了，我提了几次，都被上面否决了。\" 这就没办法了，说话功夫，王芳已经做好了菜，她皱着眉头问道， “既然肝不好，这酒还是别喝了，喝点果汁吧，” 她拿来了一桶橘子粉，大冬天的，汽水都没地买了。 “不喝这个，我有不伤肝的。” 孩子们都很好奇，爸爸还有私藏？ 其实，周明说的是可乐，还是他库房里的，这是第一次拿出来，因为再过几年，国内就会有了，他记得应该就在八十年代末期。 “啊，这是什么味？怎么有点苦味。” 颜颜喝了一口，就把杯子给了汪汪，赶忙吃了一大口肉， 可周青却在细细品尝，最后说了一句， “成分还挺多，明儿咱们试试，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这话也是对汪汪说的，周明挑了挑眉，可乐的配方可是机密啊，国内国外研究了很多年，都制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这小子才喝了半杯，就知道了成分？ “我觉得可以，需要啥，我可以帮忙。\" 这个必须支持，可乐还没进来，万一弄出来了，就能先一步建厂生产了。 “ 第1110章 腿伤 小青一旦有了兴趣，别的事便靠边站了，捣鼓了十天半个月，还真让他弄出来了，周明喝了一口，便递给了妻子， “还真是那味，你尝尝，” 最有发言权的，只能是他俩，前世都喝过不少。 “嗯，比那个健怡好喝多了，就算不是一模一样的，误差也不到5%，你真的打算建厂吗？” 这个年代，饮料品种不多，可数量并不少，各个城市都有汽水代表作，比如古城的叫冰峰，京城的叫北冰洋，沪市则是橙汁和盐汽水的天下， 所以，可乐之所以占领了一些市场，并不是它有多好喝，而是第一个采用了便捷包装，各城汽水用的都是可回收的玻璃瓶，无法随身带走，而可乐一亮相，就成了赶火车的宠儿。 当然，这种复合口味很快就征服了年轻人，在宣传上，人家也有一套，甚至标榜有止痛和提神的效果。 “爸，你说的我明白了，既然这么麻烦，那就别弄了，我写作业去了。” 周青只管研究，成果一出来，就跟他无关了，这些日子太上头了，耽误了好多事。 周明将配方收了起来，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明光目前没有生产饮料的设备，如果真要上马，还得另买设备，瓶装厂是关键的一环，据他所知，目前只有燕京有一家，还是中外合资的，专供可乐公司，技术肯定不会外泄。 “回头做一点，咱们自家喝，用它赚钱太麻烦了，” 还有一点，就是知识产权，万一可乐公司找过来，他们是不占理的，毕竟是仿品。 “行，这个样品就是我做出来的，也不麻烦，交给我了。” 汪汪最近闲的快发霉了，虽然挣的钱不少，可天天就这么晃着，实在是无聊。 周明也看出来了，可他很快就要上班了，汪汪是必须待在家里的。 这个周一来的特别快，周明刚走进大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大明，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都想你了。” 这是隔壁组的，也曾经一起出过任务，平时就是个点头交，没想到如此热情， “是啊，假期结束了，这不，还得回来工作，” 他心里嘀咕，自己的事不会都传遍了吧，待会还去不去食堂啊，他可不想被人围观。 下一个遇到的是高处，直接将人提溜走了， “局长还好吧？” 虽然是明知故问，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局长？局长换人了，待会跟我去开会，今天是新局长见面会，你把头发梳一梳，弄地整齐点，给人留个好印象。” 啥？换人了？周明有点懵逼，局长都下台了，他怎么还回来了？看他发起了呆，开玩笑也不敢太过火， “局长当书记了，他今天也在。” 周明差点爆粗骂人，这明明是升官了，故意拿他寻开心啊，原本还带了几个新鲜水果，这下也不给了，留着自己啃吧。 这次开会，国安中高层几乎都到了，周明巡视了一圈，还是发现少了几个，果然，局长的任命一结束，好几位处长也换了人，看来，他们国安内部也有对方的人。 他看向主席台，跟新书记对视了几秒钟，领导看起来更沉稳了。 “好好干，争取下次开会时，你这位置也动一动。” 正在发呆中，冷不丁听到了这番话， “你腾位子？” 周明怼了他一句，高处只是讪讪的笑了，算了，虽然这次他没帮自己，可要是自己，估计也会冷眼旁观吧，毕竟只是上下级的关系。 “职务越高，责任就越多，我没啥野心，这个岗位就挺好，不想动窝了。” 高处笑的更真诚了，点了点他， “你呀，打来就没啥上进心，几年过去了，还是这副样子。” “没办法，就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再好好孝顺我妈，待会去吃卤煮吧，好容易来这边，我都馋了。” “行，我请你吃。” 两人乐呵呵的走出了大门，却看到了一条长队，这条街并不在大路上，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家做的味道好，料也给的实在，所以生意才红火。 “来子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等饭的时候，他随意问了一句，组里人都不在，他也挺无聊的， “既然你问了，我就说了啊，他们过去一周了，却没什么进展，要不，你也过去会合吧。” 刚才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跟周明说， “我现在不能答应，明天吧，明天给你回复。” 他必须要弄清楚状况，自己走了，家人的安全怎么办？ 当晚，他去了指挥长的家里，这次没有空手，拿了两瓶药酒，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军人，身体的疼痛是免不了的。 “这是用虎骨泡的，您当初受过大寒，没事抿上两口，好的话下次再送您点。” 指挥长没有推辞，当面就喝了一口，笑眯眯的开了口， “好东西啊，这玩意我以前也喝过，可惜现在成了保护动物，也就断了顿，咦，不对，你这个还泡了啥？” 他突然捂住了膝盖，估计那儿有老伤呢， “爸，你怎么了？” 正在这时，新书记回来了，看到周明有点意外， “小周来了，我爸他怎么了？” 周明没接他的话，而是拿开了指挥长的手，一掌印了上去， “好些了吗？你这是老寒腿，刚才喝了酒，药劲过来了，才会感到又痛又麻，我给你疏通疏通。” 他发出了内力，只觉掌下寒凉一片，过了一会，才渐渐暖了起来，经过内力冲刷，部分经脉已经通了。 “好多了，小周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跟他学过一些，这个酒也不能多喝，一天最多两小口，等这两瓶喝完，你的腿就没事了。” “是彻底没事了吗？” 虽然不敢抱有希望，可他还是有着幻想，这条腿折磨了他十几年，要不是影响了行动，自己也不会这么早就退下来。 “是啊，过些日子，我再来帮你看看，又不是大毛病。”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其实，第一次来，他、就发现指挥长走路有问题，可那会不是没心情嘛，也就视而不见了。 第1111章 考古队 “真是太好了，小周，太感谢你了，我爸这条伤腿，治了好久都不见好，年轻时还好，可这一上岁数，就疼的厉害。” “嗯，治不好是因为不对症吧，你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伤了，而是并发了很多毛病，书记，我今天来，是想要个准话，我家还有危险吗？” 他今天不绕弯子，这么晚了，还得回家收拾行李呢。 “你不来，我也打算去找你，放心吧，对方已经老实了，多亏了你的那些材料。” 再多的话他也不能说，就看以后的行动吧。 “既然老实了，我也能放心去出差，书记，这次我可吓坏了，自从转业到这里，就特别喜欢这个岗位，真是不想有啥变动，要是能干到退休，就再好不过了。” 父子俩的笑容都凝固了，他们以为双方有默契，过了这个坎，就是铁杆盟友了，一旦有机会，绝对要提拔的，可他的话表明了态度，本人没野心。 罢了，人各有志啊，书记僵了十几秒，终于还是笑了起来， “你放心去工作吧，这个岗位就是辛苦一些，其实还挺好的，没有太多勾心斗角，比起我来舒服多了。” “小周啊，你有空就来玩吧，咱俩可是忘年交呢，不许生分了。” 指挥长也笑着站了起来，他想大胆的试试，万一不行，还能让他再给看看， “爹，你站起来了？” 书记惊讶极了，他爹偶尔也能站起来，可都是在夏天，现在虽然是春天了，可暖气还没停呢。 “真乃神医啊，你去我书房，帮我拿个小盒子，在第三个抽屉里，人家给你爹看了病，总要给诊金吧。” 书记立刻跑了，既然他们是真心给，周明也不推辞，毕竟人情不好欠，把把清更符合他的脾气。 书记捧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指挥长拿过去，摸索了一会才打开了， “这还是早年打仗那会，无意中到手的，前些年一直破四旧，也就没拿出来，喏，我记得你有一儿一女，正好给他们玩吧。” 周明接过一看，里面有两块小牌子，看样子是纯金打造的，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字， “这是金的吧，太贵重了，小孩子受不起，您换个礼物吧，” 盒子的份量都压手了，这牌子可不轻。 “啥受得受不起的？现在也不兴戴这个，只是上面的字蛮有意思的，才想着送给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老人家的腿也值这个价， 周明回到家里，将东西给了母亲，明雪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来，因为字迹有些模糊了，只能隐约猜出几个来，也串不起来。 “我看份量都一样，就给他们一人一个吧，正好是一对呢。” 他家不缺金子，也不咋稀罕。 王芳却拿着没撒手， “怎么了？这个还有说法？” 周明虽然上了大学，可底子还是差点，尤其是国学方面， “上面的字虽然看不清楚，可边缘的花纹很特别，好像从未见过，也不知有啥来历，还是别给他们，你先收着吧，” 周明听话的收进了空间，又跟母亲说了几句话，便随王芳回房了，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了，虽然书记保证没事了，可他还是要叮嘱几句。 “你上下班不要走小路，如果加班太晚，就住在所里，免得走夜路，家里就交给汪汪，他会负责的。” 汪汪的战斗力不用怀疑，就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只要颜颜没事，他就可以尽情发挥。 第二天一早，他就坐上了远去的火车，好久没有动动筋骨了，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他有点想睡觉，为了提神，便从包里摸出了材料， 这次行动，他们是去救援的，考古队一行七个人，竟然离奇的失踪了， 他看了看地址，这是冀省邯山区旁边的成安县，邯山区是古赵国的故城，位于邯郸市的西南郊。 而成安县离的这么近，估计也是发现了古墓之类的，否则京市的考古队也不会去，只是这里并不是山区，乃是华北平原，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还是一个集体。 周明看着材料，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索性将材料收了，看起了外面的风景， 这一路都在平原上行驶，路边很多地方都种的油菜，此时黄灿灿的，周边都是绿油油的麦苗，真是风光如画。 “哎，老哥也是成安县的吧？” “是啊，我是县下面红旗公社的，早些年，我们公社还是先进单位呢，现在地都包产到户了，也没人提了。” “你就是红旗公社的？哎，听说你们那儿发现了好东西，说是发现了那块和氏璧呢，”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人，看样子像是单位采购员，一脸的神秘， “嘁，和氏璧早就被抢去了，秦国灭了，它也没了，怎么可能在故城出现？” 老汉虽然满脸皱纹，却也侃侃而谈，周明也笑着说， “老哥说的没错，和氏璧名气那么大，要是真的找出来了，报纸上怎么不登呀，” “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现在都改革开放了，就算发现了，谁会说出去呀，值老鼻子钱了。” “你可别忘了，地下的东西都归国家，谁敢随便拿回家？那可是犯法的。\" 老汉严肃的说到，周明知道，这块和氏璧早就被秦始皇做成了传国玉玺，随着秦国灭亡，已经丢失了，怎么可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冀省？ “这个传说怎么来的？是不是发现大墓了？” “是啊，就在我们成安县南边，发现了一个古墓，可惜，里面早被盗墓贼光顾过了，只有一些棺木和陶器，还都是碎的，听说京城来了一个考古队，可谁都没见着，” 老汉就是成安县的人，还真是了解的多一些，考古队下了火车，就没了踪影，负责接待的人一直在火车出站口，都没见到人，因为太过离奇，所以才向上级单位请求支援。 “你们县还有别的大墓没？他们说不定去了别处呢。” “嗯，靠近北边还有一座，只是都坍塌了，只有一个大洞，看着挺瘆人的。” 第1112章 主心骨来了 其实，这种坍塌的大墓并不稀奇，要是来个陕西人，铁定会撇撇嘴，别说这种不知名的，他们没事去散个步，还能走到秦始皇他爹的坟头上呢，就在古城的东郊。 两人八卦了一会，便开始打瞌睡了，周明看着窗外，却越来越精神，他一遍遍的捋着那些碎片，材料上的，旁人的议论，还有老林他们的反馈，可怎么拼，都拼凑不起来，那七人像是从没来过，就连车站工作人员都没见过。 可他想着想着，突然狠狠拍了下大腿，雁过留声，人过留影，如果连工作人员都没见过，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有来！ 他的思路一下子开了，连忙去找了列车长， “列车如果不是特快，小站都会停一下，我们一般都是查买短坐长，对于提前下车出站的，是没人管的。” 也就是说，那几人的终点是邯郸，在这之前，哪里都能下啊。 周明道了谢，拿着一张纸回到了座位上，列车长挺好的，不光写出了站名，还告诉了到达时间，并且画出了路线图，周明拿出一只红笔，标出了三个圆圈， 这三个地方，都有传说中的大墓。 终于，列车到站了，他刚走到出站口，就听到了钱来的声音， “大明，大明，这呢，我在这呢。” 快一个月没见了，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周明随着人流出了站，钱来一把接过了背包，他虽然有空间，可样子还是得装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并没有贵重物品。 “大明，可把你盼来了，困在这里十几天了，我们都急死了。” 没想到，一向犯懒的老林也来了，一见他就开始诉苦。 三人回到旅馆，并没见到白淼和张恒，老林赶忙解释道， “昨天公安得到消息，说是南郊来了几个城里人，他们过去看看，我估计没戏，要真是考古队，早就表明身份了。” 周明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不顾疲劳，安顿好行李，就拿出了那张纸， “我怀疑，他们根本没来邯郸，而是提前下车了，这三个地方你们去过吗？” 两人一致摇了头，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邯郸失踪案，根本没往别处想，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着古墓了，压根没想到去别处找， “大明啊，你的意思他们提前下车了，可为啥呀？他们不是来看古墓吗？” 这个问题周明也想了很久， “我怀疑，他们在路上听到了什么消息，大概率是一些未知古迹，所以想一睹为快，都是考古人员，如果听到重大线索，能忍住不去吗？估计也是想着过去看看就回来，谁知这一去便没了音信，很可能出了意外。” “可，可是，这里可是华北平原啊，即便发现了古迹，也都是在平地上，能遇到啥意外？他们大部分都是中年男人，又不是花季少女。” 周明看了老林一眼，当年还带着他去琉璃厂玩过，看来是白去了。 “我记得，上个月报纸上有一则新闻，查获了一个走私组织，你知道，他们走私的是啥？” “是啥？我没有注意，” “是古董，国外有人高价收购我们的古董，很多人便铤而走险，不光倒卖文物，还会跟盗墓贼勾结，甚至偷盗博物馆的，特别猖獗。” 钱来紧皱着眉头，这几天，他也在思索这个问题，甚至怀疑，他们是集体潜逃，这几年，很多人都想方设法出国去，就连一些出去交流的知名演员，为了留在那边申请避难，背叛自己的国家。 正在这时，白淼和张恒回来了，果然是一无所获。 “那几个就是做生意的，害我们白跑一趟，哥，你终于来了，可算有了主心骨。” 周明见他头发都乱了，便上手撸了撸，虽然成了家，还是有点孩子气， “你们吃饭了吗？” 下了火车，他也没顾上吃呢，钱来一听就跳了起来，光顾着研究案情了，都忘了这个， “你想吃啥？我去买。” “咱们出去吃吧，他娘的，都立春这么久了，这里还冷的要命，小淼都冷透了，必须来口热汤。” 虽然有点愣，却是个好丈夫，白淼嗔怪地撇了他一眼， “行，我看旁边有家驴肉火烧，去吃肉喝汤，我请客。” 哇，张恒欢呼起来，五个人带上了随身小包，一起下了楼， 吃饭时，他们又开始讨论起来，好在坐的是角落，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吃饭，吃饭，吃完了回去说，这里的火烧真好吃。” “这里的烧饼也好吃，夹着一种皮渣，听说还是特产呢。” 老林也是个吃货，只有钱来闷着头，不怎么说话。 几人都饿了，基本是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打上了饱嗝，几人回到旅馆，这才认真起来， “周哥的思路你们也听了，都说说是怎么想的，” 钱来将那张纸递给了白淼， “反正这里也翻的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就去铁路局，找到那趟车的列车长，问问当时的情况，” 白淼刚说完，周明便摇了摇头， “不用问，我圈的这几个地方，下车时间都是下午，不会有人注意的，别说列车长了，就是列车员都未必知道，还是去车站问问，” 是啊，每当列车到站，最忙的就是列车员了，他们主要的职责是验票，盯的都是上车的人，而车站查的是下车人，肯定比他们上心多了。 “大明今天累了，今晚好好睡一觉吧，咱们明天再去，” 老林的话音刚落，周明便摇了摇头， “这些人失踪十来天了，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万一被困在哪里，时间就是最宝贵的，我可以在车上休息，走，今晚就去。” 钱来心疼的看着他，一把抢走了他的行李，他没办法反对，可替他背包总可以吧。 他们买了最近的一趟车，短途很难买到座位，只好挤在过道里，好在时间不长，就到临城县了，周明听说的大墓就在这里。 他们下车到了车站，这里候车和出站竟然在一起，老林去找了工作人员，想打听打听，可问了几个人，都说没印象，这里虽然是小站，可人流量并不小，检查车票都来不及，谁会注意他们呢。 第1113章 考古队来过 “没关系，先找个旅馆吧，如果他们真来过，肯定会留下痕迹的，咱们就从旅馆查起。” 是啊，几个外地人，第一站肯定去的是旅馆。 县城不太大，几人分头去查，很快就跑完了，回来一碰头，都没有收获， “虽然是春天了，可晚上还是很冷的，他们不可能露营的，到底去了哪里？” 张恒急躁起来，周明却笑着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是跟着人来的，自然去了那人的家，你们可别忘了，这几个都是考古专家，最感兴趣的是啥？” 还能是啥？肯定是古迹呀。 “我打听了一下，临城镇的澄村发现了大墓，咱们先去看看吧，” 周明拿出了一本地图，因为字太小了，只好打着手电筒，他们看了看距离，只有两公里，一会就走到了。 “先吃点东西吧，再买点干粮。” 虽然已经是半夜了，还有小店开着门，卖的应该是早点了 “大娘，给我们来五套烧饼，还有五碗汤。” 饭菜很简单，正是老林说的烧饼夹皮渣，没想到这么个小店，味道也很不错， 吃饱喝足，一人又带上了两个，如果没机会吃饭，啃烧饼也行。 “大明，这黑灯瞎火的，咱们真去啊，人家村里的人也都睡了吧。” 老林有了顾虑，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亮灯的除了身后的小店，只有旅馆了。 “没事，咱们直接去古墓，我拿了指南针。” 一听这话，别人还好，白淼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本来就冷，这下更是打起了哆嗦。 周明看了她一眼，终于没再坚持， “要不，咱们先住店吧，明天一早过去，也好找当地人问问，” 他们找了个小旅馆，包了两间房， 周明奔波了一天，虽然都半夜了，还是打水洗了洗，等他回来时，老林已经鼾声大作，只有钱来还瞪着眼， “那边的事都解决了？” 因为一直都有人，就憋着没问， “解决的很彻底，局长升任书记了，我过来时，已经开过会了。” “太好了，我一直想去你家，可他们都说，别给你添乱，好在猴子还能去，那家伙不义气，每次都得我追着问。” “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老岳丈吗？人家可是身经百战的，” 两人躺在床上，小声的说着，不一会，周明也闭上了眼睛，打起了呼噜。 一大早，几人便起了床，窗外卖早点的已经有吆喝起来，虽然有干饼子，谁都不想啃了。 他们去吃了早点，便往澄村去了，二十分钟后，便看到了村落，他们直接去了大队部， “大队长不在，他去公社开会了，” 一个年轻男人挡住了他们，询问后才知，公社离这里还有十里路呢，比去县城还远， “小伙子，我们是京城来的，这是介绍信，” 老林是这次行动的领导，周明只是来帮忙。 那人看了红章，立刻换了态度，赶忙将人让了进去，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们也是来推销的，” 原来，经常有人来卖种子和化肥，农民一听很便宜，便掏钱买了，没想到都是假的，尤其是买到假种子的，整整一季颗粒无收，所以，现在都很警惕。 “这里没有专门的种子站吗？” 小伙子脸一红， “有是有，他们就是贪便宜了。” 其实，他家也受骗上当了，所以才会如此愤恨。 说了几句闲话，便步入了正题，问起了考古队， “前两年，就发现了一座墓，我们这里的老人都说，那就是赵云冢，三国的赵云，县上的文物所也来看过，可惜早被盗了，里面除了棺材，啥都没了，” 其实，考古并不是挖掘财物，更看重的是一些古迹，比如墓志铭之类的，盗墓贼对这些没啥兴趣， “文物所来之后，还有人来过吗？大概有七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 “没见过，你还是问问别人吧，” 小伙很认真，他们刚要告辞，却听到门口的老汉说到， “你们是不是来找人呀？” 一听有戏，几人立刻跑了过来，简单说了说那七人的情况， “十几天前，来过几个人，一看就是干部，开口就问大墓，当时大队就我一个人，给他们指了方向，后来就再没来过了，” 老林听了这话，都快哭了，他们在邯郸附近寻找，原来那几人跑到了这里，只有周明还在想着疑点， “大爷，您再想想，来的是七个人吗？有没有当地人跟在一起，” 大爷摇了摇头， “我那天正好要下地去，说了没几句就走了，只记得有好几个，别的也不清楚， 虽然知道的不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几人立刻往大墓走去，据说离这里还有十来里呢， 这一路上，几人是见人就问，还真有人见过，无一例外都指向了大墓， 不一会，终于看到了这个神秘的地方，可除了一个小洞，就是一个土包，虽然叫大墓，其实并不大呀。 一路跟来的有几个孩子，好奇的看着他们，周明有些麻了，难道真要钻进去吗？他招手叫来了一个， “叔叔问你，这里有人进去过吗？” 说完，便抓了一把糖，看到有吃的，孩子回答的也干脆， “有啊，好些人都爬进去了呢，我们也想爬，可家里大人不让。” 几人有人进去过，周明不再犹豫，他绑紧了裤腿，打算先下去看看， “你们等在这里，如果下面没事，我会拉绳子的，” 他在腰上绑了细绳，万一有事，也能第一时间被拉出来。 不等别人反对，他就已经钻了进去，一下子便没入其中，钱来只好抓着绳子，感受着他的前进。 “小钱，你觉得，他们真在这里吗？” 老林有些忐忑，如果真在底下，大概率都不在了，毕竟这么多天了，没水没粮的，已经到了人类的极限。 可钱来却不这么认为， “地底下情况复杂，万一有暗流呢？水就不成问题，还有，他们既然敢来，说不定是有准备的。” 白淼没说话，她紧紧盯着洞口，看起来很担心，可张恒知道，她是在感应，感应里面的情况。 第1114章 暗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大家的心也提溜了起来，下去都十几分钟了，怎么还不上来呀？ 就在这时，只见绳子动了动，钱来立刻往回拽，没一会，周明便露了头，只见他身上都是土， “怎么样？里面……” 没等老林说完，周明便开口了， “墓室的角落里有个洞，目测深不见底，我要下去看看。” 之所以上来一趟，就是怕时间太长，让他们担心， “还有，我不一定还从这里上来，如果两个小时没动静，你们就回旅馆吧，” “我也要去，” 钱来立刻将背包给了老林，直接就往洞口走去，大有不带不行的架势， “回来！我一个人可以自保，带上你就不一定了，听话，我保证！不会出事。” 就算能豁出去，带他一起回空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自己一个闪念就进去了，可加上他，就不一定来得及了。 周明很严肃，情急之下，威压外泄，不光钱来神情一滞，老林他们也感到喘不过气了，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你千万要小心，” 钱来带上了哭腔，可他知道，谁都不能改变大明的决定。 这一次，他没有再系绳子，在众人的目送下，又一次从洞口消失了。 周明来到墓室一角，伸头向下看去，哪怕放出神识，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可见非常的深啊， 他拣起半块砖头扔了下去，却石沉大海，压根没有响声，还真是深不见底啊。 便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同时放出了神识，不管怎么说，只要落地之前进入空间，就不会有危险。 风呼呼的刮着，脸皮有些疼，为了平衡，他挥舞着双手，无意中摸到了旁边的洞壁，突然就是一愣，洞壁上似乎有一些小坑，排列非常整齐， 他止住了坠落的身体，攀附在土壁上，打开手电一看，果然，一个个小坑都不深，却足以落脚。 周明顿时兴奋起来，刚才他就在怀疑，那几人是不是下去了，现在看来，可能性很大呀。 他试着攀爬了一会，难度似乎不大，可这样太慢了，还是自由落体更快。 便再次跳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底下的深潭，原来是水呀，怪不得没传出声音。 周明决定直接入水，这个高度应该没事，可入水的瞬间，便感到了刺骨的冰寒。 等到下坠的趋势稍缓，便向上游去，很快就上了岸，他顾不上冻僵的身体，迅速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一个空旷的洞穴，四周及顶上全是怪石，因为是用神识探查，也看不出石洞的颜色，确定周围没有喘气的，便第一时间回了空间。 他迅速脱了湿衣服，泡了一会热水，才缓了过来，既然来了，也不急着出去，给自己煮了一锅方便面，呼噜噜的吃了下去。 一大碗热汤下肚，头上终于冒了汗，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又穿上了一套防水紧身衣，万一再有个水坑啥的，也不会成为落汤鸡。 这次他准备了一支强光手电，还有一顶矿工专用顶灯，万一有瓦斯之类的气体，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次在灯光的照射下，才看清楚，周围的石头都是红色的，仿佛置身于岩浆之中，却没有一丝炙热， 看来，刚才那深潭也是地下暗流了，周明沿着水流往前走去，虽然地上坑坑洼洼的，倒也不是太难走。 他努力寻找着，希望能找到那些人的踪迹，虽然有手电照明，可光线还是不够，加上石头都是红色的，很难发现血迹之类的。 好在这里虽然是地下，含氧量却还不错，并没有什么怪味，他走的很慢，突然，前面有个反光点，周明很谨慎，立刻照了过去，一道光立刻刺了过来， 周明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小块结晶体，周明拿出了匕首，几下就撬了下来，没想到有拳头那么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晶莹剔透的很漂亮，周明没太在意，直接扔回了空间，又在周围找了一圈，发现只有这一块。 就这么走走停停，途中发现了不少奇形怪状的晶体，像是高温的产物，可前面道路越来越窄了，那股水流也没入了地下。 除非沉到水底，上面已经走不通了。 周明没有犹豫，去系统商城买了一套潜水装置，穿戴整齐后，直接跳了下去， 没想到，刚才还刺骨冰凉的水，这会却温热起来，他舒服的划拉着，因为有氧气瓶，也不怕溺水。 顺流直下，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有光进来就说明到了地上，这个认知让他兴奋不已。 不多时，他便浮上了水面，四周早已变了模样，像是普通的洞穴，石壁都是青灰色的，光亮来自水的尽头，听起来轰隆隆的，看来前面的水流落差很大。 周明爬上了岸，虽然穿的是防水衣，可还是湿透了，回去换了一身干的，便立刻跑了出来，刚才看到了几片破布， 破布并不是棉的，而是现在很时兴的斜纹哔叽，只有干部才会穿，看来，大概率是考古队留下的，可他们人呢？ 他仔细搜寻了一会，果然又发现了一些小东西，甚至还有带血的纱布，周明急切的洞口跑去，有了这些东西，说明人不光活着，还好好的走了出去。 到了洞口一看，外面竟是一处悬崖，水流向下飞奔着，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他小心探出头，发现侧边有突出的石头，看来，那些人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光线有些刺眼，他适应了一会，才小心的伸出了脚，虽然是悬崖峭壁，却难不倒他，不一会，便到了崖底。 收了匕首，他环顾着四周，原来这里是个小小的山谷，四面都是光滑的峭壁，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人终于找到了，周明飞奔过去，挨个检查了一遍，终于松了口气，全体都活着，虽然已经昏迷不醒，可只要这口气还在，他就能给救活了。 挨个灌了救命水，又捡了些枯树枝，燃起了篝火，谷里气温不算低，可他们太弱了，尤其到了晚上，小风一吹，也是透心凉。 第1115章 山谷的秘密 喝下了救命水，不一会，便听见一道微弱的声音， “老赵，老赵，咱们这是在哪？” 醒来的是个瘦子，看起来四十多岁，周明很想抓着他质问一番，可看着那蜡黄的脸，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有请示就擅自行动，还差点团灭，回去肯定要受处分的，他就不多这个事了。 他拿了一杯热水，给那家伙灌了几口，这才彻底醒了过来， “你是老乡吗？肚子好饿，有没有吃的？” 他们四周散落了不少糖纸和打开的饭盒，看来这些天就靠着存货，很明显，已经弹尽粮绝了。 “你饿了几天？现在不能吃干粮，会死人的。” “你也是燕京人？是来找我们的吗？” 不错，看来头脑还是清楚的，周明点了点头， “总算找到了，给你喝点能量水，待会熬点稀粥，你们目前只能吃这个。” “谢谢了，我们已经断顿五天了，他们，他们怎么还不醒？\" 他突然惊叫起来，似乎才反应过来， “放心吧，都活着呢，” 周明将饭盒用铁丝绑了，吊在了篝火上，不一会，便咕嘟咕嘟冒出了热气，一股子米香也弥漫开来， “真香啊，莉莉，我们是不是回家了，我闻到我妈在煮粥啊。” 这次醒来的是个姑娘，大概二十多岁，是一位教授的助手，而那个莉莉也醒了，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明， “你们谁受伤了？” 刚才只顾着灌药，也没空检查，既然有带血的纱布，那就肯定有伤员。 “是我，我的腿擦破了，已经发炎了。” 那个莉莉开了口，看到周明拿着药过来，脸上却泛起了红晕， “我，我自己涂。” 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情扭捏，周明将酒精和碘伏递给了另一个女孩，又给了她一包棉签， 不一会，所有人都醒了，稀粥也煮好了，因为饭盒太小，一人只分了几口，很快便见了底。 “同志，我是带队的赵杰，谢谢你救了我们。” 周明没心情了解他们谁是谁，只是简单说了说外面的情况， “几队人马找了近十天，一直以为你们去了邯郸，没想到提前下了车。” 那人羞愧地低下了头，虽然一个处分跑不了，可心情还是激动的，毕竟小命保住了，比啥都强啊。 “您，您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直到第三盒粥下肚，他们才有精神问，周明有点没好气， “跟着你们来的呀，别告诉我，你们不是下了那个洞。” 这体力恢复了一些，文化人的通病又犯了，几人开始了辩论，纷纷告诉周明，这么做有多少意义， “没想到，地下还有这么大一条暗河，还有这个山谷，地图上肯定没有，我们是第一个发现的。” “你们来了这么多天，没找到出去的路吗？” 一语戳中了要害，几人都低下了头，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他们就是化为白骨，家人也找不到。 “勇于探索是好的，可安全保障也不能忽视，你们都是知识分子，怎会如此莽撞？” 周明也不客气，说完，便站起来走了，从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必须再找一条出路。 可他转遍山谷，竟然连个山洞都没找到，看来，那几个的确努力过了，好在提前拿出了一袋子大米，还能坚持几天。 “小周同志，你来看这里的土，” 最早醒来的大叔，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特别吗？” “这里野草茂盛，就这一片不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周明看了看，的确有些异样，怪不得他们都躺在这里，原来是发现了异常， “我们怀疑，地下有洞穴，说不定还是墓呢。” 周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都到了这般田地，心里眼里还是墓穴，真是魔怔了。 “是啊，你看看这些土，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沙土，很像是封土，再看这个山谷，我们怀疑，咱们就躺在大墓上面，而四周都被人为封住了，就是防着盗墓贼呢。”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要不是脸色苍白，还以为进了学术研究会呢，周明无语的坐在一边，不想搭理这些疯子。 “周同志，我们不是乱说的，你要相信啊，如果是人为封上的，肯定会有痕迹的，要不，您再去找找？” 周明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再过一会便要暗下来，便站了起来， “行，你们看着火，别让它熄了，我再去找找，” 这一次，他放出了神识，没想到，还真被他们说中了，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山洞，虽然是实心的，可里面显然是泥土，而不是岩石。 周明回头看看，跟那几人距离很远，便拿出了一把镢头，用力的刨了起来，不一会，山洞的轮廓便出来了。 他收了镢头，回到了篝火旁， “发现了一个，你们过来看看吧，” 他也不敢小看这些人了，还真是玩泥巴的专家。 “没错，这些泥不是山谷里的，老张你看看，这可是白灰土，哈哈，我们能出去了，” 虽然饿了几天，可求生的欲望还是很强的，周明作为主力，挖的最多，那些人也很积极，帮着往外运泥土，终于在天黑前，挖出了一个通道， 周明将头探了出去，看到了苍翠的树木，原来是一座小山，这个洞正好在半山腰，他赶紧爬了回去， “外面没有路，现在天也快黑了，通道又太小，挺难爬的，再待一个晚上，咱们明天走。” 几人都同意，他们的命是人家救的，可不能随便糟蹋。 好在有了篝火，肚子里也有了食，便抓着那些土研究起来， “我怀疑，上面那个墓室不是真的，是为了迷惑世人，下面才是真的。” 周明很想插上一句，赵云，就是个武将，谁还在意真不真的？又不是帝王冢。 可听着听着，没有一人提赵云，讨论的年代更为久远，便忍不住问道， “赵教授，以你们的经验，这里会是谁的墓？” “不好说，我们刚来时，就查看了封土，范围很大，几乎布满了山谷，而封土的年份少说也有两千多年，具体的年份还要用仪器测，现在不好说。 第1116章 直接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几位专家便拿着小镐头去挖土了，他们吃了米粥，体力恢复的不错，又惦记着找人来，所以非常心急。 “小周啊，我们吵醒你了？呵呵，昨晚我睡不着，越想越是觉得，这些封土不同寻常，搞不好，并不是什么墓地，而是远古的城池。” 周明都听傻了，昨天就云里雾里的没听明白，今天怎么更加玄幻了，虽然他也知道，上千年了，沧海桑田变化很大，可就这么个小山包，怎么可能是城池呢？ 得，想不通就不想了，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周明接过了工具，卖力地挖了起来，他的速度可不是几个文人能比的，很快就将通道拓宽了。 “行了，我来打头阵，你们小心一些，一定要跟紧了。” 他提醒了一句，便率先进入通道， 一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村落，进去一打听，大队部还有一部电话，这下可算有旧了。 周明没跟他们抢，毕竟，这几个一路上讨论来讨论去的，都快魔怔了，急着跟单位汇报的，这个电话打出去，失踪的案子也就自动完成了。 大队书记看着这群疯子，心疼的在滴血啊，那么贵的电话费，这几个抱着话筒不撒手，净说些听不懂的话，周明憋了半天，终于拿出了两张大团结， “大爷，他们是专家，也是书呆子，这个算我补偿给队里的，待会他们给多少拿着就行。” 周明猜的还真准，那几人放下话筒，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给钱，还以为这是单位电话，大队书记无奈的笑了，好在带队领导给的钱不少，足够那些时长了， 周明还不知道有了这么个误会， “小周，我们领导说了，成安县有文物局，让我们去那边等着，正好可以查阅一些县志，” “书记，这里离成安县有多远？” “哎哟，我们这不归成安管，离的倒是不太远，走路得两个多小时，不过，我们队有拖拉机，你们要是愿意坐，可以跑一趟的。” 几人都很愿意，虽然噪音大一些，可速度快呀，他们虽然比昨天强，饿了这么多天，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那几人连车费都没问，就直接爬了上去，周明给了书记五块，估摸着够了，虽然他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刚才他听的很清楚，这辆拖拉机根本不是队里的，因为包产到户，全公社的拖拉机集中在一起，成立了一个拖拉机队，农忙收费耕地，农闲跑跑运输，算是一个社办企业，可别等人家开口要。 上了车，周明给司机丢了一包烟，钱肯定会上交队里，这烟就是他的了。 “兄弟，车上都是专家，开的慢一点，可别颠下去一个。” 周明的担心还真不是多余，这里的路况要多糟糕有多糟糕，坑坑洼洼不说，路上还有石头，再说了，拖拉机就不是拉人的，根本没有防震一说。 那几人却不太在乎，还互相扯着耳朵讨论呢，这段路虽然走的艰辛，可谁都没有抱怨。 到了县城，没想到钱来他们都在城门口等着呢，原来县公安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 “你怎么了？都快变兔子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听了周明的调侃，钱来还没说话，老林跳了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小钱昨晚烙了一夜饼，翻来覆去的，还不是担心你啊。” “是，是，是我的错，走，请你们吃顿好的，老林对吃最有研究了，不用心疼我的钱，” 有了这句话，老林嗷的一声就蹦了起来，任务完成了，浑身都轻松了，这一轻松啊，肚子就容易饿，他早上等人时，早就瞄上一家，据说有传统的成安八大碗呢，一听就好吃。 “大明，他们七人都没事吧？咱们不用送他们回去？” “都没事，就是饿得慌，他们暂时不回去，据说有了重大发现，第一时间做了汇报，正在等大部队过来呢。” 刚才告别时，那几人都很不舍，非要周明留下地址，拉扯了半天，还是留了个电话，才放他走了。 “啊，他们差点死了，都不回去休整休整，这是要接着干了？” 张恒也觉得不可思议，不用亲临其境，就听周哥的介绍，也知道有多凶险，如果再晚两天，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人很敬业，非常热爱工作，是名副其实的考古专家。” 他忍了几忍，终于咽下了疯痴两字。 吃了八大碗，老林有些失望，虽然吃的嘴角流油， “没有我们老家坐席菜好吃，” 他老家可是云城啊，无辣不欢的地方， “老林，咱们同事这么多年，还没去过你家呢，要不，请我们去你家，尝尝老家的风味。” 老林平时比较抠，张恒也就是开个玩笑，等着他一口回绝，还能再调侃两句， “行啊，我算过了，这次到京正好是周六，头儿，咱们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 周明也看了车次，到京正好是早上，按照惯例，应该去单位的，可老林都这么说了，不去就不去吧，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行，周一按时上班吧。” “你们礼拜天来，我让你们嫂子露一手，都来啊，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说这句话时，看的是周明， “看我干嘛？我肯定去啊，还没尝过嫂子的手艺呢。” 第二天一早，他们几人在车站分手，钱来有点担心， “直接回家行吗？要是有人找事怎么办？” 他们出公差，是要报销车票的，这个还必须领导签字，啥时候回来的，一目了然啊。 “放心吧，老高最近忙着呢，不会管这种小事。” 他已经打了电话，最近处里没任务，回去了也是在办公室闲聊。 今天，他也急着回家，空间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难道跟那些石头有关？ 一大早的，估摸着孩子们还没走呢，便买了一些早点，提溜着往家走去，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果然，汪汪一开门，便回头报信，又忙着接过了早点， “你爸买了糖果子，刚出锅的，还脆着呢。” 第1117章 能量石 这是颜颜的最爱，虽然是个女孩子，却喜欢重油重糖的，儿子反倒喜欢清淡的。 “还有豆腐脑呢，小青最喜欢了。” 其实，家里人的口味他都知道，好容易买一次，当然都要顾到了，不光买了这两样，还有汪汪喜欢的排骨汤，阿芳喜欢的菜煎饼，母亲的焦圈和面茶。 “爸爸，你最好了，今天能来接我吗？” 周开颜喜欢撒娇，尤其是对着父亲，哄的他晕头转向的。 “接，肯定接，爸爸今天休息。” 反正这次带队的是老林，汇报的是他去操心吧。 送了孩子回来，明雪也去了公园，最近她迷上了太极拳，据说还拜了个师傅，跟朱婶两个，一大早就去了。 汪汪给他开了门，就一头钻进了实验室，估计臭小子又弄出了新东西，他也顾不上询问，回到了空间， “此时，空间的天红霞密布，这是从未有过得，而地上那几块石头，不光亮的惊人，还散发着热量，他刚进去，就感到热浪扑面，说好的四季如春呢？ 周明蹲在远处，有些不知所措，他热一点没事，可那些药材受不住啊，还有，他最怕的就是热过头了，会不会爆炸呀？这个他心里还真没谱。 “你干了啥？哎哟，这是怎么了？\" 他正在惶恐之中，久违的系统竟然发声了，还真是神奇， “我去了一个狗屁古迹，无意中弄了几块石头，喏，都在那边，” 他指着远处的石头，希望系统见多识广，能认识它们， “石头？我看看，哇，这是能量石啊，还有好几种，快说说，你从哪里弄来的？” 听声音，他似乎很兴奋，周明便如实说了， “我当时还找了一会，好像只有这几块，” “废话，这可是能量石，也不知是谁丢在那的，便宜了你，还想要多少？\" “这个对空间有好处吗？” 他也不傻，字面意思就是能量啊， “好处当然有了，不过，你可以考虑卖给我，怎么样？用积分换，” “不换，你别想忽悠我，不是，别想骗我。”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系统没再坚持，告诉他，如果空间吸收全部能量，就可以再次升级，至于升级后增加的功能，他也不知道， “这是随机的，也可能很多，也可能只有一样，就看你的运气了，” 周明看着天上的红云，按下了激动的心，没想到啊，这次任务带来了这么大的好处，他的空间好多年都没变过了，还以为已经定型了。 “小系统，你老实跟我说，升级需要所有的石头吗？” 他刚才死死盯着呢，其中一块石头已经挪动了快一米了， “哎，真是不好玩，这么较真干嘛？你都这么多了，送我一块怎么了？” “多也是我的，不告而取叫偷，没想到一个堂堂的系统，也干这种事。” 他毫不客气，系统有些害臊，最后一咬牙，在石头消失的瞬间，给了他五百万的积分，看着积分那一栏，周明都要晕了，他辛苦了将近二十年，加起来的数字都没这个大！ 早知道不升级了，留着卖系统多好，五百万的积分啊，可以换多少好东西。 “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三天内不要再进来，这升级也是需要时间的，哎，哎，你要干嘛？赶紧走开！” 原来，周明也想藏起一块石头，却被告知，只要再少一块，升级便不成了。 出了空间，他还有点懵懵的，有了这个福利，前几日的疲劳便一扫而空，他心情大好的对汪汪说，今天的中午饭他来做， “你？还是算了吧，颜颜不喜欢你做的菜，朱婶和雪姨马上就回来了，我只是做点准备工作。” 这是被嫌弃了？也是啊，这么多年，他干啥都是第一，唯有这做饭不行，都是被钱来惯的。 两人正说笑着，明雪和朱婶回来了， “妈，你们下河了？怎么衣服都湿了？” 不是去学拳了吗？搞得跟跑了马拉松似的， “哎呀，可别提了，老朱啊，你也别家去了，先换了我的衣服吧，回头再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明雪没有回答儿子的问话，拉着朱婶就回了房，扔下了一脸好奇的俩人， “哥，雪姨她们打的是啥拳呀？效果这么好，这汗出的，都顶上我做五个大周天了。” 周明瞪了他一眼，笑话谁呢？他这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别说大周天了，就是打坐都很少， “等下咱俩比试比试，不用内力纯用招式。” 比内力他应该不是对手，毕竟人家是天生的，自己是后练的。 “行啊，不过，这陪练有啥好处？” 周明想起那五百万的积分，难得心情很好， “回头给你看个好东西，保证比钱要好，” 比钱还要好？汪汪眨巴眨巴眼，权且信他一次吧，反正陪练也不费功夫，便点头应了， 朱婶换了一套干爽的衣服，急忙来了厨房，虽然人家拿她当姐妹，可自己还是要有分寸的，待会两个孩子就要回来了，这饭可不能耽误。 “婶子，你们除了打拳，还干了啥？” 汪汪给她打下手，没忍住问了出来， “嗐，别提了，今天师傅不知抽了哪根筋，非要让我俩去跑步，围着公园跑三圈，嫌乎我们体力差，结果才跑了两圈，我俩这汗就出透了，我估摸着呀，这是不想教我俩，才想出的损招。” 她有点忿忿不平，要不是为了陪着东家，她才不去打那个拳呢。 “你们才跑了两圈？可这汗出的，我以为跑了八圈呢，婶子，这锻炼呢一定要慢慢来，有个词怎么说的，对了，叫循序渐进，明儿加半圈。” 汪汪像是哄小孩，听的朱婶都愣住了， “我们那不是出汗，是被人撒了水，” 啊，谁这么大胆，敢往她们身上泼水？汪汪立刻挽起了袖子， “谁这么坏，我去帮你们报仇。” “不，不用了，也怪我们看热闹，早知道躲远点了。” 一听有八卦听，汪汪更来劲了，这段日子，不光明雪被她带偏了，就连汪汪也喜欢听这些个家长里短。 第1118章 孤女找来 朱婶看他两眼放光，分享欲立刻爆棚， “就是五号院的老蔫和他媳妇，他俩不是住在门口那间屋子吗？我跟大姐路过时，就听他们在吵架，谁知刚慢了两步，老蔫就跑了出来，后面那盆水浇到了我俩身上，呸呸呸，真晦气。” “他俩为啥吵呀？” 这算是无妄之灾吧，不过五号院离得不远，应该也没挨冻。 “听说来了小姑娘，管老蔫叫爹，他媳妇还不炸了，他俩都没孩子呢。” 周明刚穿了外套，打算去接女儿，听了他俩的对话，想起了老蔫这个人，此人原是一名工程师，不知当年遇到啥事，被下放到农村去了， 媳妇跟他划清了界限，虽然没有离婚，也没跟着下去，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前两年才落实政策回来了，因为分开太久，也没个一儿半女。 难道说，当年在乡下生了一个？ 他看了看手表，再不去就该晚了，便顾不上再听，推着车子就出门了。 路过五号院时，只见门口坐着个破衣烂衫的小姑娘，大约十岁左右，梳着两根枯黄的小辫，眼巴巴瞅着里面。 周明看了她一眼，不管怎样，也不能不让进门吧， 他接了闺女回来，小丫头还坐在外面，颜颜好奇的看着她， “爸爸，这里是不是在演戏呀，喜儿被救出来时，也穿的这种衣服。” 周明哑然失笑，这几年生活越来越好，加上化纤布料的诞生，穿补丁的已经很少了，尤其是燕京这种大城市。 小姑娘也听到了颜颜的话，她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 “我才不是喜儿，我有爸爸。” 小姑娘的五官很好看，尤其是那双大眼睛，跟老蔫还真有点像，这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去掺和的，他推着车子赶紧走了，颜颜却一直扭头看着那个女孩。 “爸爸，她不是演戏，为啥会弄的脏兮兮啊，她爸爸都不管吗？” “估计在忙吧，你也要爱干净，没事别去地里打滚，回头弄脏了，小心妈妈打屁屁。” “嘿嘿，妈妈才舍不得打我，她只会吓唬吓唬，我才不怕呢。” 这个皮猴，拿捏她妈很有一套。 中午吃饭时，明雪又说起了那个小孩，听说长的好看，同情心立刻泛滥， “他们真不要吗？要不咱家养，颜颜还能多个伴，” 最近那些小姑娘都忙的四脚朝天，原本小花还能回来看看，可刘惠结婚怀孕后，她也成了批发点的主力，基本是全年无休了， 不过，小姑娘高兴着呢，因为刘惠给的也多，拿的都是提成，她在银行办了张存折，挣的钱都自己攒着，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有钱才有底气啊。 周明给他妈夹了一筷子菜，示意她多吃点青菜， “您这习惯得改改，这都春天了，野菜多鲜灵啊。” 因为长期在国外，她也习惯了面包抹油的日子，想不起来吃绿叶菜。 “哎，你怎么不理我，咱家又不缺粮，就是多双筷子的事。” 看着躲不了了，周明只好开了口， “妈，那可是人家的女儿，有没有妈不知道，这肯定是有爹的，那双眼睛跟老蔫一样一样的，比她爸有气势多了。” 老蔫可不是他的真名，就是天天低着个头，眼睛都不带睁，才被人这么叫着，周明还记得，他的大名叫田朝阳。 明雪顿时不说话了，是啊，不管怎么样，小姑娘一个人找来了，亲爹不可能不管，不管他媳妇再强势，还能撵走吗？ 下午送孩子上学，五号门口已经没人了，周明的心也放下了，毕竟血浓于水，可他回来时，那门口又被人围上了。 “姓田的，我闺女为了你，守寡守了十几年，你倒好，弄出个杂种出来，还想让我闺女给养着，你做你的大梦去，今天要是敢让她进屋，这日子就别想过了。” 一个老年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一边骂一边哭，周明看着这熟悉的场景，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心火，这简直就是周王氏再生啊。 他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人群外围， “哎，李大娘是真冤枉啊，看孩子可怜，带她回去吃点饭，就被王丽丽给骂了，还叫来了她妈，老蔫连个屁都不敢放。” 听了大伙的议论，周明才知道，这老蔫当年的下放，就跟这王丽丽脱不了干系，那年冬天，王丽丽怀了孩子，非要闹着吃肉，可家里那点肉票都用了，老蔫那会还不蔫，就去了黑市，肉是买回来了，那婆娘也吃了，可单位开思想会，她就把田朝阳给揭发了，还因此得了个积极分子的称号， “她没想到，当时正赶上要下放干部，田朝阳正好是典型，去了一个特别偏的农村，当地人都吃不饱饭，可想他们有多难，几次都差点死了，而她自己也没捞着好，打水时滑倒，孩子也没了，真是自作自受。” “可不是咋地，人老蔫却遇到了好心人，给了他吃喝，又是个寡妇，一来二去就有了这孩子，听说啊，前几年回来，就想离婚来着，可王丽丽见他恢复了工作，说啥都不干，还想要这屋子，那可是老蔫的爹留下的。” 周明听到这里，便打算回家了，这种情况还不离婚，这老蔫也真是够蔫的，还跟这女人共同生活。 刚走了两步，竟然看到他妈，跟朱婶两个挤在人群里，连午觉都不睡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只要她高兴，听听八卦也没啥。 他回到家不久，明雪一个人回来了，还不停的叹息着， “事情怎么样了？那孩子进屋了吗？” “进啥进呀，老蔫打算送她回去，小姑娘不肯，正在哭呢，看着都可怜，听说她妈病了，也没钱上医院。” “你给钱了？” “我本来想给，被你朱婶拉住了，王丽丽的妈还在呢，要是被她看见，都能骂到咱家来，李大娘就给了一碗饭，都被骂惨了。” 她说完话，两只眼睛转了转， “儿子，要不你去跟老蔫商量商量，咱家收养得了。” “妈，现在计划生育，咱家已经两个孩子，不能收养了，” 这个时候，没有孩子的家庭，才有收养条件。 第1119章 舅舅要来了 没想到，当天夜里便出了一件大事，那个王丽丽竟然死在了家里。 这下子，五号院更是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车子都过不去了，好在是礼拜天，孩子不用上学。 “听说是煤气中毒，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刚出了那档子事，这就中毒了？要说不是人为的，我脑袋都给你。” 议论声越来越大，此时已经是春天了，按说屋里不会再生炉子，听五号院的邻居说，王丽丽她妈怕冷，硬是要生火，这才出了事。 “老蔫真的不在家？会不会他晚上偷偷回来了？” “回来干嘛？又不是他生的炉子，那煤球还是在隔壁引着的，王丽丽亲自生的火，跟人老蔫有啥关系。” 听到这里，周明都认为是意外了，因为王丽丽她妈还活着，当天晚上就她娘俩。 公安发了加急电报，将刚到村里的老蔫叫了回来，听说王家问他要钱，没想到，这个老实人竟然一毛不拔， “哥，你知道不，那老蔫还反过来跟王家要钱呢，说是他刚走，媳妇就被丈母娘害死了，哈哈哈，那家人当时就懵了，可人家说的都在理啊，娘俩睡在一个屋，为啥老的没死？” 那是因为睡的方向不同吧，这个还真不好说，可老蔫这么一闹，王家也不敢要钱了，这时候还没有健全的遗产法，那个家房子和钱都是老蔫的， 他很快便二次下乡，带回来三个人，除了女儿的妈，还有她同母异父的哥哥，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 五号院的邻居都说，这才像亲亲的一家子，虽然穿的不好，却其乐融融，老蔫进出都挺胸抬头。 虽然案子有了结论，可周明心里还是有了疑点，这个季节煤气中毒的真不多，他家锅炉都停了，因为真的不冷了， 这天晚上，他终于没忍住，偷偷去了五号院，还真让他找到了破绽，张家的煤堆浇了水，虽然不算太湿，可这种烧起来，煤气味是最大的，燃烧起来不太充分，他家的煤都在门洞里，不存在雨淋的情况，八成是人为的， 又过了两天，听朱婶说，王丽丽她妈到处哭诉，要不是那丫头将水泼到了屋子里，她们也不会点炉子， 周明将事情串了起来，心里也大概有了谱，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才十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个心眼？难道也是重生回来的？ 周明努力回忆，前世的老蔫是怎样的，可惜，他下乡回来后，他的院子早被那两兄弟分了，基本没有回来过，哪里知道这些。 周明纠结了几天，终于还是将此事压在了心底，决定不去介入他人的命运，只是告诉颜颜，不要跟那个女孩子玩，因为住的很近，年龄差别又不是太大， ”为什么呀？我很喜欢她呢，昨天我们丢沙包，她还帮我了。“ 现在的孩子功课不是很多，吃了饭便去巷子里玩，踢沙包，跳皮筋都是最喜欢的游戏， “你多个心眼，爸爸不太喜欢她，” 再多的他也不能说，只是将此事告诉了汪汪，毕竟护主是他的天性。 “哥，你多虑了，这才是聪明人呢，懂得铲除绊脚石，放心吧，我家主子自带光环，谁都害不了的。” 周明顿时气笑了，还自带光环？跟谁来这套呢，虚无缥缈的。 周明只能由他了，因为他也顾不了，刚回单位上边，考古研究所的电话就来了，除了感谢他这个救命恩人，还转告了教授的话， “周同志，这次要特别感谢您，你知道吗？他们被困的地方发现了啥？\" ”什么？不是说有很多封土吗？是不是大墓啥的，“ 他又不懂考古，除了知道古墓，对别的还真不了解。 “是古城遗址，当年赵国的城池，真是太神奇了，以前只在书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啥？城池为啥建在山上？周明有些疑惑，可电话里又不好问，毕竟说来话长，便有些心痒难耐，当初晚点回来就好了。 “你要是真想知道，写信去问呀，”对面的钱来说了一句，一下子点醒了他，是啊，这个年代，主要的通讯手段就是写信，他怎么忘了这个。 可写给谁呀？虽然救了他们的命，可真心不太熟呀，相处时间只有两三天。 算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上报纸的，到时候就知道了，果然，半年后，这处遗迹挖掘完毕，真的被报道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春天过后，京城进入了炎热的夏季，而周青有一次跳级，打算参加高考，进入六月份，气温便异常闷热，家里没装空调，周明看着满身大汗的儿子，终于开了方便之门， 他将通道口开在了西厢房，不论是谁，只要进门就进入了空间，当然来去自如，不知情的只有颜颜这个小丫头， “爸爸，好神奇哟，我给哥哥送水，他的屋子特别凉快，不像我那间，都能热死人。” 小丫头撅着小嘴，周明决定了，请舅舅购买一批空调，虽然国内现在还很少，可也不是没有。 明子安接到电话，也乐呵呵的告诉他，下个月他受邀回来参加一个会议，是关于引资的，虽然跟羊城有很多合作项目，可投资京城，还是第一次。 “这次你舅妈和表妹表弟都会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回国，到时候还得你费心。” 周明想起表弟表妹，都已经进入社会参加了工作，表妹不在家族企业，自己弄了个珠宝设计公司，而表弟已经挑起了公司大梁，全权负责海外业务，舅舅只负责与内地有关的，当然，这一块也占了公司业务的一大半。 他放下电话，跟母亲商量， “这一次，舅舅不是一个人回来，虽然住酒店很方便，可咱们每次去，人家都是在家里招待，要不，我请几天假，咱们把家搬了吧。” 新宅子已经打扫出来了，怕影响小青高考，才没有搬过去，那边离学校太远了。 明雪没有同意，不光小青离学校远了，颜颜也远呀，原本打算过了暑假，就给她转学，可现在还有一个月才放假，总不能天天摩托接送吧，中午饭也没着落。 第1120章 异能需要能量 “要不，就让他们自己住吧，回头安排两个服务人员，也不算失礼。“ 明光公司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厂子了，许氏兄弟在厂区盖了一栋办公楼，还将三楼装修成酒店，用来招待全国各地的业务员，省了住旅店的钱，补贴都归了个人，所以销售渠道非常稳。 有招待所，就有服务员，抽几个人不是难题， “再拨一个厨师过去，多加一倍工资，一定能让他们满意。” 周明也觉得不错，打算让他妈提前搬过去，多适应几天， “等舅舅一家走了，咱们也要搬过去，您就当打个前阵吧，” 明雪只好点头应了，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朱婶，可那边太远了，加上朱婶的儿媳快临盆了，她这个婆婆没时间再干副业，少了这个八卦搭子，要少多少乐趣啊。 没想到一切安排妥当，舅舅的电话又来了， “阿明啊，舅舅想的简单了，这次过去怕是没那么多自由，对方有专门的招待人员，说是酒店都安排好了，这次参加会议的都住在一起，你不用再管了，” 周明表示理解，请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游玩，肯定有事要办。 “舅舅，你们来了再联系吧，反正也有家里的电话，如果舅母和表妹她们有时间，就让我妈和阿芳带着玩一玩。” 男人们要开会，家属应该时间多，就交给阿芳负责吧。 “好好，你舅母也想四处看看，她还是第一次回来。” 舅母是土生土长的香城人，虽然去过很多国家，却从来没有回来过。 明雪一听不用搬了，立马松了口气，虽然那边很气派，可她在这里住惯了，觉得非常舒服。 “都说清明前后，种瓜点豆，马上就到日子了，把菜地翻一翻吧，咱今年也种点瓜果。” “行，你不用管了，我晚上去翻。” 这两天汪汪也不知在忙啥？除了接孩子吃饭，很少见他出来， 周明花了一个小时，将菜园子整理了一遍，这老不干活，动一动就是一身汗，他去洗了个澡，出来就看到灰头土脸的汪汪， “你忙啥呢？怎么搞的这么脏？” 汪汪笑得很神秘，一扭头进了卫生间，这是啥情况？ 晚上吃饭时，周明看着儿子，终于没忍住， “最近又在研究啥呢？马上要高考了，你都不着急吗？” 其实他是不急的，这跳级跳了好几次，岁数还小呢，今年要是考的不理想，明年再战好了，也不一定非得上大学。 “高考又不难，有啥可着急的，不过，我也是走个形势，前些日子申请了美国的学校，今天回信了，” 他说着，拿出了一封信，明雪一听，就伸手拿了过去， “麻省理工？不错嘛，你不打算在国内上了？ 其实，上次跟张灵聊天，明雪就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是没太在意，毕竟还在上中学呢。 “嗯，我想缩短学习时间，早点进入研究阶段。” 虽然都知道他很强，却没想到胆子也很大，才十几岁的娃，就敢只身走天涯了。 “爸支持你，正好接手咱家的海外公司，我就不操那个心了，你的研究经费也有了。” “咱家还有那玩意呢？爸，你藏得够深啊。” “嗯，比你还差一点，你这两天又捣鼓啥呢？汪汪弄的一身灰。” “提炼几个不稳定元素，汪汪是个好帮手，喏，这块肉给你吃。” 他夹起了一大块排骨，周开颜都看直了眼，她都盯半天了，竟然没吃到嘴里， “我不吃，给颜颜。” 汪汪赶忙捂住了自己的碗，主子喜欢的，他哪里舍得吃呀。 “这块大的给啸天哥吃，大晚上的，吃多了不消化，喏，这块小一点，” 王芳赶忙拦住了筷子，女儿虽然不胖，可最近吃的太吓人了，这几天降温了，再积了食，万一发烧就不好了。 就知道妈妈不让吃，周开颜虽然不开心，却不敢造反，只好不舍的看着汪汪吃了，突然，她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妈妈，我们班好些人都带零食呢，你也给我带一点，” “带零食去学校？老师允许吗？” “老师不管，都在课间吃呢，我也想要。” “行，上次舅姥爷寄来了很多糖，你多带几块，跟同学分着吃。” “我还要带牛肉干，那种咖喱味的，” 王芳看了丈夫一眼，女儿最近有点反常，不光饭量大增，还老是想吃东西，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家里有点啥零食，都是玩的多，吃的少。 周明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汪汪，可人家低着头猛吃，根本没看他们。 吃了饭，周明还是叫住了他，问起了女儿的情况， “主子胃口好，是因为异能成长的很快，她需要能量。” 啊，还有这一说？不过，最近给她喝了不少灵液，初衷是想提升提升智力，因为两个孩子差距太大了，一个是天才中的天才，一个就比普通人好那么一点点。 “灵液对她有副作用吗？” 他有点担心，赶忙问了一句， “没有，多多益善。” 说完就进了实验室，看来任务还挺重啊。 周明心里有了数，也跟老婆和母亲说了一声，让她们不用担心， “你说的异能就是火苗吗？” 上次差点烧了厨房，大家都记忆犹新呢， “大概不止这个，听汪汪说，她的灵根是单一的，在那个世界也是天才，” 王芳心里一下子平衡了，虽然学习成绩一般，可人家也有强项，人无完人嘛，儿子再厉害，却没有灵根。 因为舅舅一家有人接待，周家又重归平静，这天周明没送孩子，走的有点晚，可他刚刚走到五号院，又看到了那个女孩。 “叔叔，你能帮帮我吗？” 她竟然跑到了路中间，张开手臂拦住了周明，看样子不是偶然的行为，因为前面过去了几个人，她都没出来， “怎么帮你？” 周明停住了车子，想起了自己的猜测，这都一家子团圆了，怎么还有事啊。 “听我爸说，你是这一片最大的官，我妈是农村户口，我跟我哥都是，没有户口，我上不了学，听说你帮过一个人，能不能也帮帮我。” 第1121章 音标教学 周明都听愣了，这种事应该是她爸的责任，没错，他是帮过张灵，可人家是孤女，又是侯亮的堂妹，还入了母亲的眼，所以才会出面，可她又凭什么？虽然周明不会去揭发，也不喜欢她啊。 “小姑娘，这种事应该是大人来操心，还有，入学这种事，没有户口也能办的，只是需要时间。” 他说完便上了车子，很快就出了胡同口，虽然听到后面的叫声，却没打算停下，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大明，这是排班表，再过两天，咱们就得上街了。” 因为有重要人物来访，公安的人不够用了，就将使馆区分给了他们，周明他们组也分到了一片。 “小白就别去了，她身子都笨了，万一被人撞到，可不是小事。” 白淼有了身孕，上次出差还不太显怀，可回来一个多月了，肚子跟吹的气球似的，一下子大了起来。 “好，那就咱们四个分，一人半天。”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只见张恒喜滋滋的站在外面， ”周哥，淼淼的班我来上吧，我身体好，站一天没事。“ “她只是不出外勤，又不是不上班，内勤也很重要呢，” 周明抬手将人轰走了，又跟钱来说起了儿子， “那小子主意多着呢，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商量，人家拿到邀请信，才通知我一声。” 这时候留学，没有正规的渠道，要么是国家公派，要么是对方邀请，周青走的是后一条路，他用英文写了一封信，寄给了麻省理工的一个教授，当然，流利的英文只是加分项，信里的内容才是被录取的关键。 “你说啥？小青要去留学了？” 钱来腾的一下蹦了起来，差点踢翻了椅子， “坐下，坐下，激动啥？别让人听到了，高考完就走，早点去也好，多适应适应。” 等他出去了，就让舅舅把海外账户给儿子，不管要不要学费，自己都负担得起。 钱来叹息着重新坐了下来，这孩子从小就稳重，没想到才十几岁，就能留学了。 “我那臭小子，这次考试一门不及格，另外一门也只有七八十分，给他妈气的，开完家长会，就想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最后还是心软了，哎，” 他比不上人家老子，儿子也差得远啊。 “孩子才上小学，你要求也别太高了，小青天分很高，这样的孩子是少数，我家颜颜也很普通，考试基本也是七八十分，他们还是一母同胞呢。” 其实他现在也猜不准，颜颜将来会怎样，应该也不平凡的。 “没错，天才就是天才，虽然后天努力也能进步，却只能到一定高度，咱俩就是例子。” “你少来了，对了，这个礼拜天带孩子来我家吧，弄点肉吃烧烤。” 现在一到晚上，街边会有很多烤肉串的，可那种肉都很小，看起来也不太卫生。 “好啊，你们不是要搬家了，怎么还有空聚会。” 舅舅的事他也知道，还帮着去那边打扫过， “情况有变了，邀请方统一接待，到时候带着舅母表妹玩玩就好，你发现没有，国家政策往经济上倾斜， 不光来了很多外国友人，港澳甚至湾湾都来了，我舅舅本来就跟大陆做生意，更是给了很多优惠，他能成为顶级商人，都是托了这边的福。” “别说舅舅了，就是整个香城，也是沾了大陆的光，我听丈母娘说，五六十年代，他们也很落后，跟内地差不多，” “没错，穷人很多，乱糟糟的，还有黑社会，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他第一次去香城，就是六十年代，当时印象非常深刻，除了富人区，平民住的很平常，街道也很陈旧。 礼拜天，不光请了钱来一家，猴子一家也到了，几个孩子玩的很高兴，小青作为大哥，一直都在照顾着弟妹，钱晨凑到了他的身边， “哥，听我爸说，你要出国了，能不能带上我呀？” 他大大咧咧的，因为从小在干部大院长大，还是有些傲慢。 “又不是逛公园、看电影，说带就能带呀？你英语学的怎么样？如果想出国，语言关必须过了。” 钱晨已经上了初中，他成绩还不错，也有骄傲的资本。 “我们老师都说不好，那天我回家读课文，都被舅妈笑话了，说是不标准，” 最近几年学校增加了英语教学，老师缺的厉害，这里是京城，还能好一些，一些偏远地区，压根就开不了课，就是因为没老师， 大城市虽然有，可水平良莠不齐，好些人都是自学的，五十年代虽然有外语教学，可学的都是俄语。 两人一边说着，周青还让他说几句，果然音不准，明雪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深思起来。 “小青，你跟小晨过来，” 她想了一个办法，只是还得征求孩子们的意见， “我打算教你们学习音标，还有拼读规律，学会以后，只要会读就能拼写出单词，会大大减轻负担，你们想不想学？” 这还能不想吗？一听能偷懒，钱晨立刻扑进了明雪的怀里，叫奶奶叫的那个亲呀，比亲孙子还会撒娇。 明雪也不含糊，决定了这件事，便开始着手准备了，没有教材她就自己写，周明看着那些字迹，简直跟印刷的一样一样的，可见下了很大的功夫。 “妈，这些教材不用手写，我可以弄一台打印机，虽然是手动的，也比手写快呀。” 这时候已经有电脑了，不过，都是一些特殊单位，比如王芳的单位，花了外汇买回来的，非常珍贵。 他说的打印机，是那种铅字的，打汉字有些难度，可英文则简单多了。 “行啊，我以前也有一台，回国的时候拿不了，才处理掉了，” 从此，每到礼拜天，所有的孩子都过来了，听明雪讲课， 一个礼拜后，不光孩子们来了，他们的妈也坐在了后面，听的聚精会神的，就连孙红这个懒的，一次都没落下，从此之后，这些人学起英语一点都不怵了。 第1122章 丢了三十分 钱晨自从掌握了音标拼读，背单词简直太容易了，齐华拿着他的英语卷子，有着一肚子的疑惑，背着孙子跟老二嘀咕， “平时也不见他背单词，怎么还考了个满分，要不，你去学校问问，可别出啥幺蛾子，” 因为钱晨上了这边的学校，平日就住在外公家，而钱来和孙红则带着小女儿回了自己家，齐华生怕他们不在，自己将这孩子养废了。 “干嘛要去学校？有话就问他呗，小晨这么大了，伤了自尊怎么办？” 二舅哥也成了家，平时很少回来，听了母亲的话，很是不赞同， “行吧，你叫他出来，这个必须得问问，” 以前都是在及格线上下挣扎着，冷不丁考了个满分，实在是有些意外。 钱晨听了外婆的问话，倒也不生气，别说家里人了，就是天天看着他上课的老师，都不相信他，好在月考都是单独的座位，而他前后左右都考的不好，抄也没地去呀。 “外婆，我跟奶奶学了音标，只要记住读音就能拼写出来，念两遍就记住啦，这次考试也不难，都是课本上的。” 他说的轻松，齐华这才想起来，好像女儿说过一嘴，去周家上了个啥课，还是跟孩子们混在一起上的，原来这么神奇啊。 “外婆，我这都不算啥，我哥才厉害呢，他都会用英文写信了，还征服了对方，同意他去上学，” 啊，小青要去留学了？齐华更为惊讶，十年前华国就有了小留学生，这两年去留学的更多， 还跟丈夫私下商量过，要不要让外孙也去，可老头子不同意，就是去也要考上才行，外孙的英语很平常，她也就断了这个念头。 “你想不想去？只要通过了语言选拔考试，也能出去留学。” “不要，我要像我哥学习，凭自己的本事出去。” 钱晨也是很傲娇的，他的功课虽然比不上周青，在班里也算上游，也就英语差点，现在也赶上来了。 “妈，你看孩子多要强呀，以后可别瞎想了。” 二舅哥对这个音标很感兴趣，他虽然大学毕业，可英语也是弱项，主要是听读太差了，就是人们常说的哑巴英语。 “下个礼拜天你们还去不，要不带上二舅吧，我想学学口语。” 得，还真当明雪是老师了，钱晨小眼一翻， “不去，那天我哥要去高考呢，虽然不上国内大学，可他说了，这个成绩很重要，必须要检验一下自己。” “他才十几岁吧，我记得比你只大几岁，怎么就高考了？” 钱晨脑袋耷拉下来，自尊心受伤了，转身就回了房，去写作业了。 “你看你，非得让孩子难受，人的手指还不一般齐呢，那小子从小就优秀，如果小晨的英语学好了，也不是去不了。” 走后门咋了，这院子走了那么多。 二舅哥顾不上再说，给周明打了个电话，对方一听，直接就泼了凉水， “我妈教不了，前些日子费神，胃都不舒服了，你想学口语也简单，去找翟林啊，你们好像也认识。” 他和翟林见过几面，只是很多年没见了，这冷不丁找过去，人家搭理吗？ 周明听了他的顾虑，直接笑了出来， “你帮他解决点难题，还怕不帮忙？听说他们研究经费有点卡壳，好像就是你们部门干的。” 二舅哥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管钱的部门，才几年的功夫就已经是处长了。 前些日子，听翟林跟他诉苦，就想帮着搭搭线了，这不，瞌睡枕头就来了。 周家这个礼拜，气氛也有些紧张，不光闭门谢客，就连平时爱闹腾的颜颜，都很安静，周青有些不愿意了， “你们别这么小心，搞得我都紧张了，咱该干啥干啥，不就是考个试吗？” 可他再怎么说，家里还是静悄悄的，后来终于有了解决办法，那就是进入空间去，因为外面太热了，七月流火欸，一会儿汗衫就湿了。 那天早上，王芳给儿子做了早饭，周明骑着自行车将儿子送到了考场上，默契的互相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他也没在外面等着，而是回了家，这几天的食材都是空间出品，吃着放心。 考完最后一门，周明才问了一句，只见周青板着手指，全家都以为他在算分数，没想到人家算的是丢的分， “差不多丢三十分吧，虽然不能保证是状元，可北大清华没问题，爸妈，我没给你们丢人。” 因为去麻省上学是一封信解决的，他始终认为自己取了巧，而高考的分数才是衡量水平的唯一标准。 看着优秀的儿子，周明还是有点激动，以他多年的经验，这个分数大概就是状元了，他当年虽然上了哈军工，可分数比儿子少多了。 “不错，不愧是我和你妈的儿子，比我们俩都优秀。” 正在这时，小青的同学跑来了，说是老师叫他回去估分， “你跟老师说，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 这个时候是估分报学校，既然决定了要出去，就不能占用学校名额了，省的耽误了同学。 “要不，爸妈请几天假，咱们一家去山里避避暑。” 分数下来之前，老师肯定要来做工作，毕竟他的名次一直都很高。 “行，我听你们的。” 周青没意见，这几天的确太热了，小院都像个大蒸笼， “不要请假了，你们舅舅马上要来了，到时候再请假，要不，咱们搬到新家去吧，那边比较大，还有个大凉台呢。” 明雪也想通了，既然大院子都落成了，总不能全家都迁就她吧，再说了，朱婶抱上大孙子，早把她撇一边了。 说搬就搬，因为他有空间，小东西一股脑全进去了，又不用搬家具，只是各自背了个小包，就往新家去了。 两个孩子还是第一次去，一进大门就开始疯跑，可劲的撒欢， “你们先去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摆放好，再去正面那个房子，以后吃饭看电视就在那儿了。” 这次上房没有住人，原本还想安排一间卧室给母亲，却被明雪给拒绝了，她睡在旁边，孩子们都不敢闹腾，这可不好。 第1123章 暖锅宴 不光上房改动了，就连厢房也只保留了外观，里面装修完全西化，周明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住着要舒适，必须有独立的卫生间。 所以，厢房虽然有三间，却有着不同的用处，明雪住在东厢，除了她和张灵的卧室，还有一间专属的书房，而周明夫妻则带着女儿住西厢，也有一间小书房，却是他们夫妻共用的， 而周青则是独立的，住在后院一处新盖的房子，他的旁边住着汪汪，对面是一个大大的实验室。 另一处新盖的则是周明的天下，这里不光有兄弟们的客房，还有一间更大的书房，也是他专属的。 许军第一个知道他们搬了家，赶紧联系了弟弟和钱来，嚷嚷着必须要办个暖锅宴， 周明也同意了，儿子考的不错，后面还要去留学，就当提前庆祝了，当然，这些他是不会提的，以后要是有人说起，也有话搪塞。 “天气这么热，大伙也吃不下，不如就做点冷食，摆在后院，另外弄几个烤炉，想吃烤肉也成，” 这种就是自助餐了，可周明和王芳都没有点明，因为这种形式还没引进呢。 只有明雪很熟悉，因为她以前经常参加， “回头把录音机也搬过来，放点轻柔的音乐，气氛就差不多了。” “只是少了花，感觉就少点啥，要不搭几个棚子吧，也防着点落叶。” 棚子用的是粉色和蓝色的布，入乡随俗吧，要是真弄个白的，人家还以为办白事呢。 周家没发邀请，没想到许家两兄弟很能折腾，不光请了自家父母，就连孙家都没落下，孙首长太忙，可齐华却早早到了。 “大姐，我早就想来看您了，就是不敢贸然上门，我那孙子多亏了您啊，现在每次都考一百。” 钱晨期末考试，英语也拿了一百分，可把齐华乐坏了，要不是没抢过女儿，家长会都想去了，这孩子出息，谁都想露个脸啊，他们大院子弟都在那个学校，家长之间也暗暗较着劲呢。 明雪没想到，就上了几节课，效果这么好，乐呵呵的也没谦虚，张灵在一旁，抿着嘴直乐， “齐姨，老师以前可是教大学的，就是我们这些研究生，听了她的课也是茅塞顿开，” 齐华认识张灵，华国不可多得的天才呀，老头子都提了好几次，今天看到真人，没想到还是个小姑娘。 她昨晚就回来了，搬家了总要捣鼓捣鼓自己的房间，对于住在老师旁边，是特别满意， “你已经读研究生了？真是了不起，看起来好小，” “她不是看起来小，实际上也很小，还不到二十岁，是个孩子呢。” 明雪摸摸她的脑袋，笑着跟齐华说到， “哎呀，我去帮忙拿东西了，老师，你们快去尝尝吧，嫂子他们忙了半天呢。 ”今天的美食，荤菜是明光的厨师负责，而那些甜点，则是王芳带着香香她们做的，张灵也出了大力，这时候没有打蛋器，全靠人力搅了。“ “不行了，下次去羊城，高低得弄一套回来，这个羊城很常见的。” 刘惠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虽然大着肚子，还是跑前跑后的，一点都不娇气，今天她婆家也来了好几个，鲁小兵则是接待人员，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这些点心都是你们做的？跟大酒店的差不多，很好吃。” 齐华拿着盘子，跟着明雪一起，看到好看的就夹上一块，一路上都赞不绝口，这种形式也觉得新颖，一点都不会拘束。 “这种算是西式宴请，主要是天气太热了，才这么弄，还是有点不正式。” 明雪跟她解释，齐华倒觉得不错，都是亲友，这样才自在。 暖锅宴过了，舅舅一家也来了，舅母和表妹直接来了周家，只让他们父子去了酒店， “跟着姑姑，想去哪去哪，多自由呀，再说了，我们又不懂生意上的事，就是专门来玩的，” 表妹很独立，她在香城开了自己的珠宝公司，只是规模不大，这次招商，她可不够格。 好在周家有两间豪华客房，说白了，就是为舅舅一家准备的，每次去香城，人家都很照顾，来了内地也得同等规格。 “弟妹，你就安心住在家里，明儿我们去逛逛故宫，” “好呀好呀，来之前，我就想去故宫看看了，看看皇帝皇后住的房子，是不是很壮观啊。” 舅母是香城本土人士，对皇宫的认知都是来自电影， “皇帝办公的地方很壮观，可住的地方就小多了，按照咱中国人的习惯，卧室不能太大，你看了就知道，那些妃嫔的床都是小小的，看起来很单薄。” 舅母更加好奇，原来还有这种规矩？不行，她家的卧室都很大，回去必须改一改，要向皇上看齐。 母女俩对房间都很满意，干净明亮，卫生间也不错，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为了这个，他们一家商量了三天，三伏天烧锅炉，真是太酸爽了，幸亏安装的够远。 “大姐，听说京城还有仿膳呢，就是皇家吃的饭，我也好想去尝尝，” 周明一听仿膳，就有些破功，这个天还真是吃不下去，因为内地没有普及空调，仿膳的屋子也能热死人啊， “舅母，故宫边上有一家仿膳，咱们逛完可以去看看，至于味道嘛，其实挺一般的，” “啊，皇帝吃的欸，还会一般吗？咱们去尝尝吧。” 话到这份上，周明不能再劝了，好在明天他不去，重担都交给媳妇了， 第二天，一行人去了故宫，可能是天太热了，游人并不多，一路上，明雪充当着导游的角色，用大白话讲解着，可舅母和表妹对养心殿这种并不感冒，却对那些妃嫔住过的房子很有兴趣，还跟电影里的人物挂起了钩， “这里就是慈禧太后住过的？不对，这可是长春宫啊，大玉儿没住过吗？” 最近港台正在播放清宫秘史，讲的就是庄妃大玉儿的人生。 “大玉儿进了关就是太后，人家住的可是慈宁宫，不在这一片，” “那慈禧呢？她也是太后，怎么不住慈宁宫？” 第1124章 好政策 表妹很是好奇，明雪只好说起了慈禧的奋斗史，如何从一名小小的贵人，成长为手握大权的太后。 两人一边听着介绍，一边发出感叹， “哇，原来这个太后最开始也很惨呀，只是一名小小的贵人，生了儿子才逆袭成功，表嫂，我以前看那个电影，就糊里糊涂的，原来演的都是真的。” 表妹很活泼，王芳却有点无奈，还是高等院校毕业的，对中国的历史竟然如此陌生，看来，那边学校根本不教这些。 “中国历史源远流长，表妹，如果以后想进军内地，必须要补一补历史这门课，否则容易闹笑话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人家是来游玩的，没有必要听这些话。 “是的，我阿爹也经常说这个话，只是我太懒了，一看书就头疼，那些汉字笔画太多了，因为不常用，好些都忘记了。” 她皱了皱小鼻子，很是可爱，王芳这才想起，港台那边用的还是繁体字，的确有些难，她们经常用的还是英文，时间一长，难免就生疏了。 “没关系啦，反正平时也用不到，慢慢了解就是。” 四人走了几个小时，舅母和明雪都累的不行， “还有多少宫殿啊？我的脚已经痛的不行了。” 王芳只好扶着她，剩下的地方可以不去，可她们必须走到神武门，游览故宫，只能从这个门出去。 好容易走到出口，一出门就看到了许军，原来他送了人，就将车子开到了后门，等着她们出来。 “哎哟，幸亏你等在这里，我真是一步都走不动了。” 舅母看到许军，像是看到了救星，对他的好感又多了一些，她也知道，丈夫一直在帮着这个公司，还真是没有帮错人啊。 车子直接开到了全聚德烤鸭店，这是来燕京必吃的，这时候的烤鸭还挺正宗的，不像千禧之后，除了贵就没啥特点了。 母女俩也着实饿了，吃了早饭就进了宫，这会都下午四点了，早上的那点饭早就消化了，那股子焦香味一飘，顿时胃口大开。 吃了饭，许军将她们送回了家，原本计划第二天去颐和园，舅母却直接否了，走不动，一点都走不动了，必须要歇两天。 王芳一看这情况，便按点去上班了，不出去的话，有婆母在就行了，她们是亲姑嫂，又不是外人。 “姑姑，这么大一个宅子，要花多少钱啊，这要是在香城，最少得上千万了。” 彼时，香城的房价还没上天，不过，富人们为了地方大一些，都将住宅建在了半山，就是明雪新买的宅子也在山上。 “这个得问你表哥了，他没跟我提过，不过倒是说了几句，要买必须趁早，以后会很贵的。” 说完她才想起来，宅子的钱还是小弟帮着付的，估计没跟家里人说。 “啊，可是我们也不常回来，买了也是白放着。” 小姑娘毕竟还嫩着呢，没什么投资眼光，可明子安就不一样了，他晚上到了这里，前后只走了一圈，便大为赞叹。“ “阿明啊，你这眼光绝了，这个位置将来可不得了，只要故宫存在，这里就不会大动，这样才有群像效果。” 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我当初也是看上了这一点，这里还是许哥发现的，要不是他，肯定就错过了。” 许军一听暗暗心喜，大明故意夸奖自己，给老爷子留个好印象，其实，周明还真没想那么多，说的全是大实话。 “小许啊，那我可得麻烦你了，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就告诉我一声，离开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时，还是想回来呀。” 周明知道，舅舅说的是真心话，出生没多久，外公便带着他来了这里，童年、少年和青年，都是在这座四九城度过的，要论感情，比姐姐深的多。 “尽量离故宫近一些，院子越大越好，” 周明替他补了一句，舅舅立刻点了头，还是外甥懂他， “今天的会议还顺利吧？” 周明随意问道，据他所知，上面给的政策非常好，只要投资，都会得到巨大的回报，这艘东方快轮即将出发，不管谁搭上，都会跟着一起腾飞。 “好的不能再好了，有些老家伙还在犹豫呢，你舅舅我啊，要大力投入了，不光要建厂，还想多拿点地皮，支持一下地方政府，有了我的资金，他们也好发展经济。” 这时候的地皮，几乎都是白菜价，舅舅是真有眼光啊。 不过，作为一个重生者，并不打算给什么建议，一切都顺其自然吧，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可不想改变。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月匆匆而过，这期间，舅舅父子不是开会就是考察，再后来就是签约，表妹只玩了一周，便飞回了香城，毕竟她还有个公司呢， 舅母被明雪彻底带偏了，高跟鞋也不穿了，跟着爬了香山。甚至还去公园学打拳，几趟下来竟然着了迷， “哎呀，我将来练成了，说不定比叶问还要厉害。” 这是真敢想啊，明雪不知叶问是谁，可也知道是个厉害的。 “你回去后，一定不要偷懒，不说每天练习，一周最少要练四次，师傅说了，这个不能间断。” 只要不去公园，两人就在后院练，好在后院有着树荫，也不算太晒。 “妈，虽然俗话说，要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可你们不怕热呀，舅妈都练瘦了。” 这话虽然不是拍马屁，可架不住人家爱听啊，舅妈都笑成了眯眯眼， “哎呀，我就盼着能瘦一点呢，回去有个大场面，瘦一点穿衣也好看。” 她们这些富太太，凑在一起不是炫儿女，就是比漂亮，她也不例外呀。 周明偷笑，这段时间，厨房用水全是山泉，还时不时给饭菜里加点灵液，不瘦才怪呢，掉的那些囔囔踹，都是不好的肉，打几天拳，可没这个效果。 他的空间已经大变样了，那些能量石还真是很有能量，原先的大山已经不是普通大山了，不光巍峨高耸，山顶竟然出现了积雪，他去看过了， 一座山因为高度不同，竟然分成了四季，山顶成了名副其实的冰川，假以时日，那些寒带植物和动物，都会慢慢出现。 第1125章 变了样的空间 除了这个，最令他心喜的是，空间竟然能移动了，不再是固定的，以前从哪里进去，出来也是这个地方，可现在可以带着走了，虽然走不了几步就会气竭，也是一个质的变化。 山泉不再是一条小溪，变成了一条小河，里面各种鱼儿跳跃着，仔细看来，都是这些年捉进去的品种，可也有一些从未见过。 他抓了一条红色的鱼，看起来跟石斑有点像，便拿出去交给了厨师， “你见过这种鱼吗？” 这位厨师是许国从羊城找来的，做的一手好粤菜， “乍一看，有点像石斑，可仔细看，却是不一样的，先生，您是从哪里买来的？” 北方的水产品种很少，海鱼更是少见。 “你觉得它不是淡水鱼吗？” “当然啦，淡水鱼不长这个样。” 听了肯定的回答，周明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条鱼的确不是他扔进去的，因为以前的小溪根本养不活海鱼。 晚上回到房间，他将此事跟老婆说了，王芳也很是惊讶，夫妻俩站在河边，王芳甚至还舀来尝了尝，还是以前的味道，可这海鱼又是从哪里来的？ ”都说天下的水都要流入大海，那这条河的终端又是哪里？我怀疑，会不会也跟大海相通呢？“ 这个问题，王芳回答不了，周明没有得到答案，便脱了衣服跳了下去，可他尝试很多次，却没有摸到河底，看来这水很深啊。 “算了，下次带上潜水工具，反正是自家的，也不急在一时。” 因为家里有了大事，周青的高考分数下来了，跟估分竟然是一样的，拿了京城的状元。 分数出来的那一天，家里的门槛差点被踏破了，开始都涌向了老宅子，得知他们搬家，有乌泱泱跑到了这边，无一例外，就是动员报考他们学校，因为当初没报志愿，给了他们希望， “您放心，虽然孩子没报志愿，可分数在这摆着呢，就算有点违规，也不算走后门。” 清大的这么说，华大的更过分，竟然说可以开通特殊通道，这也太不严肃了。 周明无奈，只好拿出了麻省的录取单子，那些招生老师一下子懵了， “这，这是你们自己联系的？会不会被骗了啊，这上面连个公章都没有。” 没有章子不假，却有校长的签名啊，虽然跟鬼画符一般，可明雪是内行啊，这个就是录取了。 “孩子这么小，你们做家长的，真愿意让他一个人远赴他乡？也太心狠了。” “是啊，你们家真有这么多钱吗？还不如来我们学校上了本科，拿到公派名额再去，我们学校有很多名额的，你家孩子这么优秀，肯定能争取到一个的。” 这些老师巧舌如簧，可谁都没打动周明的心，别说人家给了奖学金，就算一分钱不给，他也供得起 孩子。 家里不光来了这些老师，还有很多报社记者，今年的状元太特殊了，这么小上大学很多，可没有一个能拿到状元，周青也上了报纸，就连大伯他们也看到了。 “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不光周姓的说，就连李家、刘家都这样说，大伯还带着族人去给祖宗烧了纸，祖宗太给力，破四旧那么多年，他们肯定穷的不行，这两年多烧了一些，立马就出了名人。 小红也觉得脸上有光，甚至对那个窝囊丈夫说，这是她的亲侄子，将来肯定会提拔儿子的，她的儿子也不会差。 大伯跟大爷爷商量，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去一趟城里，心意总要表示的。 没想到，那几房跟他想到一块了，七叔甚至弄来了皮子，乍一看像是狗皮，可仔细看，竟然是狼皮。 “你又上山了？让小黑知道了，可有你受的。” 小黑大学毕业后，在县城医院上班，小儿子也在工作了，家里只剩下老两口，没事偷偷上山去，小黑没办法，便托了大伯，让他管着老爹。 “嘿嘿，没去深山，这就是碰上的，现在皮子少了，攒了两年才这么点，孩子要远渡重洋去，贵贱得做件暖和的。” 七叔最远只去过县城，外面的世界太遥远了。 “你快收起来吧，现在都不许打猎了，被人看到可不好，再说了，现在都穿什么羽绒的，轻飘飘的也暖和，谁还穿皮子呀，沉甸甸的。” 七叔捻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都不穿皮子了？这么好的东西。 “都别准备啥，我先去看看，要是缺啥了，给你们打电话。” 陪同他的是周海，他正好放了暑假，本来媳妇也要跟着，状元的份量他们最懂，毕竟是老师，可惜啊，县中虽然不错，可第一名的成绩也差了一大截呢，他们也想取取经，调整调整教学方法。 可临走时，女儿着了凉，她只好留下了。 周明看到大伯父子，倒没觉得意外，儿子都上了报纸，父老乡亲肯定也看到了，别说大伯了，就是香香她们也跟走马灯似的，你来我往，都高兴的不知怎么办了。 “大伯，海哥，快进来，让你们受累了，这次搬家急了点，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他家暖锅时正逢农忙，为了不耽误夏收，就没给村里打电话，本想着忙过这一阵，专门回村一趟，没想到他们先来了。 “嗐，我们到了家里，看到大锁心都凉了，幸亏有个婶子说，你们搬到了这里，大明，你这是越住院子越大，真是太牛了。” 周海羡慕的说道，虽然他过的也不错，不光买了院子，学校还给分了楼房，因为是双职工，还是三居室的，可跟这里没法比。 周明只能笑呵呵了，别说周海了，那天来吃暖锅宴的都说好，他本来不想太高调，所以才迟迟没搬家，这不是舅舅来了嘛，原来的家也住不下。 大伯带来了乡亲们的问候，他专门叫来了小青， “你太给咱周家长脸了，这要是放到以前，族谱都得另开一页，哎，前几年破四旧，咱家得族谱也没了，这都怪我，要是藏起来就好了。” 周明听了这话，差点笑出了声，他还记得，当初大伯慷慨激昂的开了大会，当着全村人的面，将族谱撕了个粉碎，主题就是破四旧，现在后悔了？ 第1126章 走了俩 虽然没了族谱，可大伯还是在十里八乡出了风头，虽然已经包产到户，可公社还没撤，时不时的要开个会，这可是好机会呀，这一通宣传，都知道周村出了个状元郎，才十几岁。 还有一件事也让大伯长了脸，周明给了他一批高产良种，这还是汪汪的功劳，自从小青要出国，他又干起了老本行，回空间种地，第一批丰收的麦子恰巧被周明看到，那麦穗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你统计一下，这种子有多少？都给我装袋了，一袋给你二十块钱。” 汪汪高兴的差点跳起来，面粉一袋才十几块，这可是没去麸皮的麦粒呀，赚大了。 周明将麦种拿给大伯看了，到底是老农民，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好东西，连忙问他有多少， “这是研究所刚刚研制出来的，数量不算少，供应全社没问题，一斤五毛钱。” 一袋五十斤，就是二十五块钱，他不挣差价，可折耗得他们自己担。 大伯立刻拍了板，都没跟公社汇报，因为这个价真心不贵呀，这不是口粮，而是种子，比种子站的便宜了五分钱，可品质好多了。 他赶回公社，给书记看了样品，这也是个识货的，一下子就激动了，好些地方都用了新粮种，产量提高不少，虽然土地包产到户，可若是亩产能够提高，也是他的政绩啊。 所以，这段时间，大伯走路都带风，谁不高看一眼。 高考成绩公布后，小青即将出国，签证办理的非常快，几天的功夫，就该订机票了，王芳看着儿子，心里非常不舍，他们母子还从未分开过。 “你到了外面，不要只顾着学习，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吃饭别将就，多吃点有营养的。” 他家不缺钱，可儿子天生怕麻烦，两个孩子几乎走了极端，一个是能吃就行，一个是美食爱好者。 “妈，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明雪赞同的点了点头，她刚出去时，也是吃不惯那边的饭，后来也就习惯了，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小青走的很低调，没有举办欢送宴之类的， 香香回来都扑了个空，自打成立了服装公司，整天都忙的不行，好在品牌渐渐出了名，只有一点让她妈头疼，眼看三十多岁了，就是不结婚，连对象都不找， 三婶只要来周家，就跟他们唠叨，可王芳一问，香香便笑而不答，成了滚刀肉，又不能打一顿。 “我还给小青准备了几套衣服，怎么走的这么急？” 她记得九月才开学呀。 “早点出去，早点适应，他打算去各地走走，毕竟第一次出去，语言啥的还得练练。” 明雪并没说实话，这小子出去还有大事要办，接手一间公司，并不是简单的事。 “惠惠的预产期快到了吧？准备工作都好了吗，我做了一些小褥子小包被，待会你帮她拿回去。” 明雪不怎么会针线，可朱婶手艺很好，便买了棉花和细布，早早就准备好了。 “雪姨，我妈都缝了好多了，她婆婆也准备了不少，这些不用拿过去，给小灵留着吧，我看她也好事将近了，她婆家也没人，只能靠您了。” 是啊，翟林父母都没了，而张灵只有自己这个老师。 “一码归一码，这是帮惠惠准备的，就是你，雪姨也会操心的，等小灵结婚，自然会有她的。” 那边张灵早就红了脸，研究生马上就毕业了，她这段日子也在纠结，是出国深造？还是去研究所上班，翟林让她自己决定，因为不论走哪一条路，将来都会留下遗憾。 待大伙都走了，她认真征求了老师的意见， “我建议你，不要放弃这个机会，目前来看，西方科技还是很强的，对你的研究大有益处，不过，小林这孩子很好，一旦错过，也是很遗憾的。” “林哥愿意等我，我打算去个两三年，回来也不大，才刚到法定年龄。” 大伙都忽视了，张灵还不到二十岁，就算留在国内，短时间也结不了婚。 她跟周青一样，也拿到了麻省理工的邀请函，当然，她过去是读博的，老师也是业界翘楚，一位很有名的教授，因为看过她的论文，很是欣赏。 “与其自己摸索，不如有人带着，” 明雪一锤定音，张灵从迷茫中走了出来，是啊，目前的研究虽然重要，却不是离了她不行，只有学习更多知识，将来才能更好的工作。 小姑娘有了决定，目光也坚定了，她笑着跟明雪说， “老师，我决定去留学，您等着我，” 张灵走的也很低调，只带了一口随身的箱子，翟林那边有朋友，已经安排好住处，因为跟着教授搞研究，她也是有工资的，所以不用担心费用， 不过，明雪还是给了一笔钱，出门在外，又是个女孩子，手头必须宽裕。 翟林手头也有美金，一股脑都给了她，毕竟是恋人关系，也不必分的太清， “我明年有个机会，说不定会去看你，专心学习，有不懂的写信回来。” 他看着女孩，虽然相差了十几岁，却没有一点代沟，相处起来特别舒服。 这一下走了两个，周明还好，明雪心却有点不得劲，再加上搬了家，平常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她索性又开始了工作，常常一天都不出房门。 “你发现没有，妈都瘦了，要不搬回去吧。” 王芳有点发愁，可搬家不是小事，既然搬过来了，总要适应的。 “要不，再找个人来，有个伴会好一些。” 朱婶不行，巷子里还有其他人，周明将人过了一遍，想到了邻居张嫂。 “听说张嫂下岗了，不知愿不愿意过来。” 毕竟人家有丈夫的，可两边有点远，每天来回跑也不太现实。 没想到跟母亲提了一嘴，就被一口否决了， “我现在忙着呢，你找个人来做什么？反正汪汪也在家，他也要吃饭的，多带一口就行了。” 胡同大妈又变回了英伦教授，身份转变的还真是丝滑。 “算了，你我多费点心吧，这段时间我也不忙，中午跑跑也不是不行。” 好在周明的单位离家不远，十分钟就能回来。 第1127章 第一步 燕京的八月异常炎热，秋膘都贴了十几天了，还没有一点凉风，阳光仍旧毒辣，刘惠的儿子呱呱坠地，一出来就大声啼哭，跟他妈一样是个大嗓门，鲁师傅稀罕的不行，这可是第一个重孙啊。 “哥，我热的实在不行了，你上次没跟明舅舅说啊，这空调啥时候能弄来？” 周明两口子来探望，这刘惠像是水里捞出来的，因为婆婆和她妈都看着她，不许开窗，不许洗澡，不许了很多条， “你省省吧，咱妈连风扇都不许吹，还空调呢，别为难哥了，那玩意就是买来了，咱家电表也带不起来，一开就得跳闸。” 小兵美滋滋地看着儿子，一口就将老婆撅了回去，气的刘惠直翻白眼，可人家说的是事实，她也没法反驳，家里的表别说带空调了，冬天开个电炉子，都带不动啊。 “换个大表不就得了，这点事你都办不好？ “姑奶奶，那表能随便换吗？不得人家供电局来人啊，再说了，换了大表，那电线行吗？回头着了火，闸都不跳。” 周明乐呵呵的听他俩斗嘴，说的都是大实话，民用电线以前就负责供明，了不起多几个灯泡，电器是这几年才有的，可配套设施跟不上啊。 “我打了水，帮你擦擦吧，可别作妖了，谁生孩子敢贪凉，老了有你受罪的。” 这话是亲妈说的，要是婆婆说，就是别的味了。 王芳和周明回了家，明雪一听生了个儿子，就琢磨着煮点红鸡蛋，回巷子里发发， “惠惠叫我一声干妈，也算是娘家了，这个礼不能差了，前几天还吃了朱婶的鸡蛋呢，咱家有喜也得送。” “满月送吧，现在天太热了，鸡都不爱下蛋，菜场根本没有卖的。” 这时候，鸡饲料才刚刚研究出来，鸡蛋还是紧俏物资。 “行，满月天也凉了，” 一天晚上，周明接到了舅舅的电话，公司顺利交给了小青，电话里，他对小青是赞不绝口， “小明啊，小青比起当年的你，那是一点不逊色啊，一进公司就指出了一些问题，咱们请的是职业经理人，可跟小青说了一会话，头上都冒了汗， 这次接手，并不参与公司管理，毕竟是去上学的，只是必须以老板身份去一趟，还有公司的钱也得把握住，只要做到这两点，周明的心也就放下了。 舅舅是亲的，可老表就远多了。 虽然当年还救过这位表弟，可这次见面，当年的少年已经是个典型的生意人了，带着一股子疏离感，所以，他的财产不能再托给舅舅，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也是有限的。 小青不光接手了公司，还拿到了他的存款，看到数字，小家伙吓了一跳，打电话都磕磕巴巴的。 父亲的嘴是真严啊，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家还有这么多钱。 其实，这才多少呀？跟他家的资产比，只是九牛一毛。 周明和汪汪爬上了雪山顶，也不知哪里来的北风，呼呼的刮着，吹的两人站立不稳， “哥，这地方是练功的好地方，尤其是火灵根，小主子眼看要突破了，再不练就晚了。” 昨天晚上，汪汪突然找了他，告诉他，女儿的修为压不住了，眼看就要进入练气层，如果不加引导，说不好就会惹出祸来， “只有练到高层，才能更好的控制，要是哪天喷点火，你可不能怪她。” 因为她不是故意的。 周明无奈，只能同意了汪汪的计划，今天带着他，就是打算替女儿划一块地盘， “你也不能太心急，这座山可真够高的，你让她一个小孩子，每天爬一遍吗？ “当然不是了，喏，这个山顶可以削下来，摆在那个院子就行，” 那个院子，就是儿子学习的地方，入口也在他的房间，现在挪到女儿那边，也不算难事， “削山？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这可不是叫声哥就行的，”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手，为难的摇了摇头， “用意念啊，你就是这里的主宰，削山跟玩儿一样，你试试就知道了。” 周明咬了咬牙，将意念集中在手掌，对着山峰就劈了出去，一阵风吹过，山峰纹丝未动。 “看吧，我说不……” 那个行字还没出口，面前的石头摇晃起来， “快，快引到院子去。” 汪汪着急的喊道，一番操作后，院子里多了一座白山，虽然寒气逼人，却不会融化。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一定弄的舒舒服服，小主子肯定喜欢。” 他要照着前世的样儿来，能唤醒一点是一点，这种下世历劫，都是封了记忆的。 周开颜正在吃着冰棍，还不知他爸的壮举，王芳倒是参观了一下，很快就冻的受不了了， “还不如不去呢，这一凉一热，更受不了了，闺女能经受住吗？ 她撇了一眼，正好看到女儿指尖的火苗，就那么闪了一下，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火，火又出来了。” 这在周家已经不是秘密了，颜颜吃完一根冰棍，正想再拿一根，就看到她妈惊恐的脸， “妈，我热，太热了，不吃棒冰会死的。” 吓唬完她妈，又看向了爸爸，让他看自己那一脑门子的汗， “热啊？来，你房里有个好地方，不用吃冰也凉快，不过要听啸天哥的话，” 修炼方面的事，他是一窍不通，只能靠他们主仆俩了，闺女能不能成大器，心里是完全没底。 他盯着颜颜的房门口，两人进去已经十分钟了，还没出来的迹象，他不是不能窥视，可他不想这么干，既然说了相信人家，那就一点都别掺乎。 这一晚，闺女都在那个雪洞里，两口子却在床上烙起了烧饼，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王芳虽然不懂修真，可小说也看了不少，以前认为是神话故事，可汪汪这个大活妖，让她不得不信啊。 第二天一早，周明早早就等在了门口，颜颜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看到父亲还愣了一下， “爸，你怎么不去做早饭啊，我肚子饿了。” 王芳听到动静，赶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抱住女儿左看右看，生怕哪里伤着了， 第1128章 猫猫狗狗 “妈妈，你干嘛啦，我要去洗脸刷牙，昨天睡得好舒服，一点都不热。” 两口子疑惑的看向了汪汪，不是说去练功了吗？这也不像啊。 “嘁，快吃饭啦，那啥有各种形式，颜颜这个睡觉就行，当然，这只是初级阶段，以后还是会辛苦的。” 原来睡一觉就能提高修为，两人顿时放下了心，赶忙将早饭端了过去， 周开颜看了妈妈做的煎饼，顿时胃口大开，卷了切好的卤肉，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妈妈，我们学校要办食堂了，好些同学中午没地方吃饭，老师说了，可以留在学校午睡。“ 啊，小学生也能留校午休了？周明愣了一下，不过，这是个好消息，起码对汪汪来说， “你们教室就那么大，午休怎么睡呀？” 当妈的就是细心一些，颜颜小辫一甩， “趴桌上呀，我哥他们不也是这样？” 是了，周青上高中时，也是留校午休，可不就是趴着睡嘛。 王芳有些心疼女儿，可别人家孩子行，他们家的也行， “你留在学校也很好，省了路上的时间，啸天也能轻松一些，” 他每天晚上进空间劳作，白天可以多睡一会。 明雪听孙女说完，也说了自己的事， “过几天，我要住到山里去，我们组的孩子们都在那边，住在一起可以随时沟通，工作效率也高。“ 周明心里明白，母亲说的孩子们就是这次项目小组的成员，因为这次的项目是军用的，还处在保密阶段，能在家里研究这么久，已经是破例了。 ”行，待会我给你准备行李，别嫌多，怎么去呢？他们来接吗？“ 既然是保密项目，估计闲杂人等不能过去。 “那边来接，也不用准备太多吧，现在不像以前了，条件都不错。” “嗯，总要准备点补品和药，饭菜只能吃食堂了。” 母亲和儿子都走了，诺大一个院子，一下子安静了，礼拜天，周明带上了汪汪，打算去一趟狗市，打算养两条狗，一来剩饭有了着落，二来也安全一些，一个白天都没人，万一进来个不长眼的，心里也膈应。 京城的狗市也是才兴起来的，以前人都吃饱，哪有余粮养狗，可这几年不同了，养狗的人家也多了起来， “不要这种小的，有没有大型犬，能看家的那种。” 狗市闲人很多，抽着烟吹牛的，等着拉货的，还有好多提着鸟笼，吊儿郎当说着一口京片子。 “这些人挺狂啊，都不拿正眼瞅人，” 汪汪有点看不惯，周明笑着说， “自以为还是前朝遗少呢，落魄了一百年了，才吃了几天饱饭，又拿出爷爷当年的谱，没人捧了。” 汪汪听不明白，周明也没解释，他一个妖兽，听不懂人话很正常。 “那边有两只串串，调教下应该不错。” 周明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两只黢黑的小狗，眼都没睁开， “跟啥串的，摊主不像贩子，像是山里人。” “应该是狼串串，才生下来几天。” 周明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他早就听说过，这种狗野性还在，如果训的好，看家是把好手，就是太危险了， “大哥，这是你家的狗？” 他蹲在摊子前，那汉子看了他一眼， “你买来干啥用？这个没院子养不了。” 不错，人还挺实诚，现在的人买狗，大部分都是当宠物来养的，这种看着小，几个月就大变样了，楼房根本养不了。 “买来看家的，多少钱？” 他看了看小狗，正好是一公一母，大概是一窝的。 “五块钱一只，全要吗？” 真心不贵啊，周明给了他一张大团结，汪汪没要他的筐子，直接揣进了怀里，说也奇怪，小家伙一进去，竟然一声都不吭了。 “再买两只猫吧，后院有耗子，” 周明瞅了他一眼，有这个煞神在，谁家耗子敢来？大概又是给女儿买的，他就够惯孩子了，可跟他比差的太远。 正好前面就是卖猫的， “这是啥品种，眼睛还是阴阳色，” “临清狮子猫，纯白的，一根杂毛都没有，瞅瞅这眼睛，一蓝一绿多漂亮。” 卖猫的已经吹嘘半天了，却都是看热闹的，一说价钱都跑了，什么稀罕物儿？竟然要二十块，买回去还费粮食呢。 周明扒拉了一下，筐子里挤着四五只，还真是漂亮。 “这也太小了，回去能活不？便宜点十五块，我要两只。” 以前养过一只，不知是跑了还是误吃了耗子药，反正是不见了，为此颜颜还哭了几场。 “得嘞，您诚心要，十五就十五吧，您没带兜，要怎么拿？” 那人也爽快，收了三张大团结，直接就要下手抓，却被周明给拦住了，他指了指汪汪，示意他来挑。 “要活泼点的，好养活。” 两人满载而归，不光买了猫狗，还买了两只鹦鹉，女儿放学回来，一定会高兴的。 小动物到手，全都去空间转了一圈，不光喝了山泉水，还在河里洗了洗，若是有点啥不好的，也算消了毒。 天快黑了，王芳才带着女儿回来，看到这两黑两白，立刻尖叫起来。 “啊啊啊，爸爸真好！” “不错嘛，看着就心疼，听说你们去买狗了，钱钱儿都急死了，非要跟着我们回来，” 娘俩今天去了孙家，孙大舅的孩子一周岁了，因为百天都没办，齐华想弥补一下，原本邀请了他们一家，可周明只让媳妇和孩子去了， 他也没找托词，停职事件发生后，就决定要低调。 “今天热闹吗？” “你没去是对的，齐姨后悔的不行，可办都办了，也不能拦着不让进吧，要不是答应了要帮忙，我也早回来了。” “有不速之客？” “特别多，大概都得到信了，孙首长真要上去了？ “咱们的消息可没那些人快，估计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地位越高，行事就会更加谨慎，听说二舅哥的媳妇也怀孕了，可孙家的宴请应该不会再有了。 第二天上班，好兄弟拿着三个大饭盒，周明诧异的看着他， “你带饭了？真是稀奇。” 第1129章 下马威？ “带什么饭？这是给你带的，先声明啊，这可不是剩菜，我妈一看只有芳姐去了，就吩咐厨房留菜，” “哎，那不好意思了，我今天吃大餐，你不许蹭啊，” 钱来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兴致不高， “怎么了？你们挨训了？” “又不是我家孩子，训也训不到我们，岳母昨晚日子不好过，今早都没出来，这饭盒是大凤给我的，” 周明了然的点了点头，齐姨还是大意了，政治敏感度不够啊，昨天听说来的人不少，他就知道坏了。 “没事，只要没收礼，问题就不大，” 说了几句闲话，两人便忙了起来，最近建交的国家越来越多，他们的担子也更加重了， “听说要进新人了，以后不知会不会轻松点。” 钱来看着厚厚的资料，揉了揉额头。 “不会，会越来越忙，” 再过几年，还要发生一场惊天大事，他们怎么可能闲下来？ 再说周青到了大美，一出闸口，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举牌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旁边站着位中年男人， “你好，我就是周青，” 他礼貌上前打了招呼，那两人一听，立刻堆满了笑， “周少，我们都是周氏贸易的，我是经理冯港生，他是我的秘书小林。” 中年人面容和蔼，就是肚子有点大，他向小青伸出了手，而那个小林很有眼色，立刻接过了行李车， 周青看了看那只手，还是去握了一下，可那湿滑冰凉的感触非常不适， “你们辛苦了，先去酒店吧。” 这里是大美华人最多的州，据说有不少中国城，国人前来淘金，不会英文也能待下去，周青决定从这一刻起，做个不会英文的中国人。 “当然当然，您一路辛苦了，先休息休息，明天可以去公司吗？” “后天吧，总要倒倒时差。” 他话不多，态度很温和，冯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跟了上来， “听口音，小林不是香城人？” “我是湾湾那边的，来这里留学，毕业后就进了公司。” 怪不得，说得一口国语，不像冯经理那蹩脚的口音，可他是湾湾人啊，情况比知道的还要复杂。 公司的车子就在外面，司机一看就是当地华人，可能因为语言习惯，面部肌肉与国人差异很大。 他果然说的一口英文，没说过一句华语。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周青看着那门头，规模并不大，出发前，他跟舅公说过，希望低调一些， “您自己真的行吗？要不，小林留下来吧，这里虽然是中国城，可大多也是说粤语的，” 言下之意，普通话是搞不定的。 “不用了，我又不出去，就是睡一觉，不需要跟人沟通。” 冯经理去前台拿了房卡，周青便接过了自己的行李，挥挥手往电梯走去。 房间在五楼，刚才他瞄了一眼，这栋楼最高就五层，不知房间条件如何？ 进去一看，虽然面积略小，床铺还是挺干净的，浴室也能用，作为一名留学生，能住这样的房间，已经是很不错了。 看了几个晚上的报表，周氏商贸可不是小公司，名下还有两家酒店，就在这座城市。 他放好行李，便拨通了一个电话，公司法务部的顾问，来之前，舅公专门介绍了此人，林志，也是他第一个要见的人。 “您好，这里是lin，” “您好，我是周青，已经到了，方便见一面吗？” 他很客气，所谓先礼后兵，何况自己的年龄摆在这里，他很想看看，多少人抱着轻视心。 “周少？您到酒店了？住在希望还是亨通？” 这两座都是周氏麾下的，律师问的没毛病，周青轻笑一声，报了入住的酒店名，约他在咖啡厅见。 对方愣了两秒，便赶忙答应了，并没有多问。 周青冲了一个澡，神清气爽地擦着头发，虽然飞了二十几个小时，可他该睡睡，该吃吃，并没有受到影响，疲劳？不存在！ 穿了一身运动衫，这些衣服还是舅奶奶寄来的，应该是最时兴的，虽然见面很正式，可他并不打算西装革履，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干嘛要装啊。 他有着强大的内核，根本不需要这些外部加成。 掐着时间，他去了咖啡厅，一进门，就收获了一道目光，那人从容的站了起来。 待他走近，才微笑着伸出了手， “您好，我是林志，很荣幸见到您。” “我是周青，请坐吧。” 林志面上镇定，内心早已惊涛骇浪，说是十五岁，其实还是虚岁，乍一看，的确是个阳光大男孩，小麦色的皮肤，鼻梁挺直，薄唇紧抿，可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似乎能够穿透一切。 “周少，我以为您需要休息一天，” “睡不着啊，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我爸又给了这一摊子事，必须两个月整理清楚，学校一开学，就没多少时间了。” 他收敛了锋芒，忽而痞痞的一笑，林志都有些恍惚了，刚才是他的错觉吗？ 不，不，他可是金牌律师，阅人无数啊，面前这个小孩，绝对不简单， “我看了资料，你担任顾问五年了，解决过三次大纠纷，替公司挽回过几百万的损失，当然，公司待你不薄，律师费给的也不低。” 双方合作很愉快。 林志不是傻子，立刻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抽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 “这是三次官司的资料，全都在这里，都是最真实的，我想，您一定有兴趣。” 没错，找他就是为了这些东西，公司是铁板一块，要接手谈何容易，他只能从漏洞开始，虽然名字是周氏，可因为各种原因，法人、股东都没有姓周的，他相信舅公，可牵扯的利益太多了，要想别人认可，就必须拿出本事，空降谁认呀。 “谢谢，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这些我先研究下，明天这个时候有空吗？” “必须有空，不瞒您说，自从接到明公电话，这段时间就空出来了，随时配合您的行程。” 诚意满满，不愧是舅公最信任的人， 第1130章 初生牛犊 本来明子安要亲自过来一趟，将小青正式介绍给公司，顺便办理相关手续，该任命的任命，该过户的过户，却被这小子给挡了，后来跟周明商量，决定一切都交给他，权当给他练手。 林志走后，小青回房换了一套衣服，大大的t恤加上一条大裤衩子，脚上的鞋子也换成了街边买的，就这么走出去，乍一看跟当地华裔也没两样。 这一路上，他早已将洛杉矶地图印入脑海，自从知道要接手公司，小青便要来了加州所有信息，内地消息闭塞，并没有了解的渠道。 小青沿着道路，看似漫无目的，实则观察着当地的商业布局，本地有很多华人店铺，就连街上的招牌也以汉字为多，虽然用的是繁体字，却也难不倒他。 一个下午，小青就走遍了重要街区，心里也大致有了数，第二天还有重要的事，他必须好好休息，在街边吃了一碗越南粉，便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穿了一套相对正规的衣服，今天要去拜访翟叔的朋友，此人刚刚辞去学校工作，进入加州政坛。 临出门时，他看了眼身上定制的西装，这套衣服并不是舅奶的手笔，而是香香姐特地为他设计的，虽然是西服，却不显得老气。 早上九点钟，准时来到一座着名的大厦，那位教授在这里有个办公室。 他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咨询了前台，毫无阻碍上了电梯， “你就是翟的小侄子？” 男人一脸的络腮胡子，却有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毫不客气的打量了一分钟，才开口问道。 “是的，您叫我周就行，翟叔叔跟我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您，” 他不卑不亢，将翟林抬了出来， “哈哈哈，翟真的是这样说的？好好好，他终于愿意当我是朋友了。” 布林高兴的大笑起来，胡子都能飞起来，两人面对面，谈了有一个钟头，临走时，周青的手上多了几张名片，还有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年轻人，只管去冲，后面有叔叔呢，你既然是翟的侄子，也就是我的，” 周青一肚子疑惑，恨不得立刻打电话回去，问问他的翟叔，是不是救过这人的命，太热情也受不了啊。 他拿着名片一一拜访，因为人家布林说了，不用预约，报他的大名就行。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一天的功夫，便将大美公司运作方式知道个七七八八了，当然，他没有提周氏，只说是学前实习，想要更多了解这个社会。 此时，两国正在蜜月期，撇开关系，大美人还是很友好的，他们只是有些疑惑，神秘大国的孩子都这么早熟吗？ 那个叫马克的律师，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家伙，很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高中毕业了吗？ “我收到了麻省t教授的正式邀请，你说毕业了吗？” 马克耸了耸肩，天才他见过不少，只是这么小的还是第一次见。 周青聘请他做自己的律师，与公司无关，而是他的个人律师，开出的价码不容拒绝，马克还以为布林要承自己一个人情，没想到真正要承情的是自己。 “如果没问题，拟一份合同吧，” 马克犹豫数秒，什么都没问，迅速打印了一份合同，拿给周青后，正想解释解释那些条款，没想到人家拿着笔就开始修改，他不是新生吗？英文这么溜啊。 周青修改完毕，直接递给了马克， “这……” 很快的，马克说不出话了，其实，他在条款里挖了不少坑，想着一个富家少爷，又是从那种闭塞的地方来的，埋坑都是多余的，他未必看得懂英文。 可素，他的脸为啥这么疼，人家不光看懂了，还精准改动了所有的坑。 “您英文不错嘛，” “一般般吧，平日跟祖母学一点，” “哦，您祖母不是中国人吗？” 难道是个混血儿，可这模样也不像啊， “她是纯正的中国人，只是去剑桥教了二十年书，” 怪不得，那可是老牌子大学，有这么一位长辈，怪不得水平这么高， 马克收起了轻慢之心，认真看了起来，很快，两人便达成了共识， “帮我调查这个人，” 他拿出了林志的名片，都是同行，应该很容易查到。 马克看了名片，也没觉得意外，他们都是华人，肯定有不少牵扯， “这个人看着很眼熟，应该打过一些交道，最迟后天，” “不行，今天晚上就得给我，明天我要去周氏参加会议。” 既然是他的私人律师，那自己的一切都不能瞒着，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 “没问题，晚上十点之前，我会弄到您需要的东西。” 周明从律师行出来，肚子着实有点饿了，可这附近并没有中餐馆，只好随便进了一家快餐店，当他看到那圆圆的面包时，顿时没了食欲。 算了，随便吃点吧， 没想到，面包上来后，才发现内里有乾坤，不光有肉饼，还有一些蔬菜，味道还真不错，提倡高效的周青一下子爱上了。 吃饱喝足，周青打算回去了，一天见了几个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除了跟马克签了约，其他几人也各有各的能量，只是一时还用不上。 他回到旅馆，翻开了笔记本，将今天的事一一记录下来，好记性比不上个烂笔头子， 明天就要正式接手周氏，可接他的冯经理却连面都没露，直接将人撇在了这里，他存着啥样的心？一个小小的经理没有这个胆子，肯定有背后之人，他坚信不是舅公，难道是表叔吗？ 听妈妈说过，当年他们救过这个人，不论亲戚关系，也是救命恩人，周青不愿意把人想的这么坏。 九点刚到，前台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人来访，看来，马克的工作效率还不错，下楼一看，果然是他。 “这几页是公开信息，这一页是我了解到的，虽然不多，都是保真的，主要是时间太短了。 “有这些就很好了，你可以继续，我要尽快了解这个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用一个人，不了解怎么行？ 第1131章 大主顾 送走了马克，周青钻进了被窝，不想那么多了，明天见招拆招吧，公司成立近二十年，父亲一次面都没露，要想收回来，必须得拿出真本事。 小青很快进入了梦乡，年轻人就是这点好，再大的压力也不影响睡觉， 第二天一早，周青去酒店餐厅吃了早餐，他慢悠悠打了一杯咖啡，第一口给他苦坏了，明明放了那么多糖，怎么还是这么苦，呸，大人的玩意真不好喝。 回到房间，穿上了香香做的衣服，对着镜子抻了抻，这件战袍还真不错。 酒店门口，只有林志一人，说好的今天去公司，姓冯的竟敢不来，还有那个小林，这是明晃晃的晾着他， “林先生，劳您来接我，咱们走吧。” 面对林志，他很客气，昨天看了他的履历，才晓得此人很有两把刷子，最起码是华裔律师里的佼佼者。 “不用客气，明公特意交代，让我多照顾您，” 小青微微笑着，昨天的动作，有没有传入他的耳中，不管了，知道就知道呗，翟叔的关系不可能不用， 车子开出不远，就看到了一栋大厦，看到大厦名字，周青有点诧异，这么快就到了，如果步行，也就十分钟的样子。 难道安排他住在这里，是真的图方便吗？这个念头一闪，就被他否定了，如果是自己出差，这种安排没问题，可他是普通员工吗？这么大的公司，专车也不少吧。 “咱们公司在十八楼，地方不算大，明公本想扩一下，可想着您要过来，就暂停了，” 意思是，这个事留给他来处理，周青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扩张不是不行，最起码也得搞定再说。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八楼，出了电梯门，便看到了公司的牌子，还有各种产品展示，作为一间贸易公司，产品是很重要的。 “会议室在那边，咱们直接过去吧，” 林志在前面带路，周青默默跟着，会议室大门开着，里面有几个在忙碌， “冯经理呢？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还没来？” 林志有些生气，原本就该他去接人，自己也是不放心，才跑过去看一眼，没想到一个人都没去，要是自己也没去，难道让老板自己过来吗？ “经，经理他还没来，只打了电话，说是让我们先布置会场，他晚一点到。” “没关系的，咱们进去等着吧，” 听了那人的话，周青心定了，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给他下马威，也太沉不住气了，如果来阴的，才更不好对付。 林志看了他的反应，暗自摇了摇头，小老板虽然小，却不是好惹的，前天才见了他，昨天就有了动作，好在自己无愧于心，也不怕人查，可姓冯的小心思太多，今天又来这一手，还是自求多福吧。 两人找了个角落，林志介绍着公司的业务，这些本来不该他说，可谁让你们不来呢？ 周青听的很认真，还不时做着笔记，渐渐的，他对林志越发欣赏，昨天那些材料就足以证明，这个人很正派，今天听了他的介绍，应该非常敬业，否则，一个法律顾问，根本不用操心业务。 “已经九点半了，冯经理不来，咱们这会也得开呀，让他们去通知中层干部吧。” 有林志在，不怕身份造假。 不一会，稀稀拉拉进来几个人，看到林志都是一愣，看样子，他在公司有一定威望， “都是明公的面子，待会您尽管问，不需要有所顾虑。” 他不经意的解释着，周青笑着点点头， “这位就是公司的少东家，今天老冯不在，我来介绍一下，你们自报身份吧。” 虽然这么做有点没面子，可谁让那不长眼的不来呢，他一个顾问，根这些人也没那么熟。 周青稳稳坐在对面，面上无一丝表情，其实，公司职员手册他也有，名字都很清楚，只是跟人对不上，照片跟真人还是有差距的。 各部门的人对视一眼，便从业务部开始， ”老板好，我是业务一部主管林继业，“ ”老板好，我是……“ 公司有三个业务部门，主管着不同的品种，待所有人自报身份后，冯经理推门进来了，还带着一个人。 ”哎哟，我回来晚了，小周啊，来来，见见这位先生。“ 这话一出，不光周青大怒，就连林志都气的不轻，那些部门主管也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可是咱们公司的大主顾，听说你来了，好心来见一面，” 公司目前最大的业务是两款机电产品，运到香城后，便全部销往大陆，而那一、二、三部，做的都是一般产品，不过，机电这块是舅公的人在操作，这几天正好不在。 “大主顾？不好意思啊，冯经理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您来这里呢？该去贵宾室呀。” 小青笑着过来，主动伸出了手，作为公司老板，对待顾客态度要好。 那人却敷衍的碰了碰他，一脸的傲气，周青转身扫了一眼那些主管， “顾客都来了，你们谁是对接的，还不赶紧来接待。” 没想到，那几个主管面面相觑，看着冯经理都不敢说话， “呵呵，你误会了，李先生每次来，都是我亲自接待，正好今天要进一批货，所以才回来晚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周青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让他尽管去忙，至于那位大主顾，看都没看一眼。 他早已查过账，除了机电贸易，其他业务的总额也只占了三成，这三成还是三个部门共同完成的。 两人刚走，周青又回到了座位上，不管怎样，今天这会也得开下去，就在他刚想开口时，大门又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来人三十岁左右，周青一下子认了出来，他是公司会计主管吴越，看过的那些报表，底下的署名就是他。 “小周先生，原以为能赶上今天的会，谁知飞机晚点，到底还是迟了。” “没关系，吴会计快坐下歇口气，那谁，倒杯水过来。”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小青的打算 他满脸是汗，应该是急的，吴越是周氏的财务总监，不光是舅公的心腹，也见过父亲，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因为家事，前些日子回了香城。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多亏明公帮忙，我父亲已经没事了，” 他还有没说的话，这次住院费用，大部分都是老板支付的。 “没事就好，你来的正好，刚才冯经理带来一位大客户，林律师都没见过，当然，他只是法律顾问，不认识也正常。” 周青笑嘻嘻的说着，吴越却有些懵，大客户？他是公司核心人物，虽然没有直接管理业务，可财务支收都要经手的，除了肥仔手里的业务，哪里来的大客户？他想了半天，才终于想了起来， “两个月前，明少来过一次，介绍了一位客户，当时只有冯经理去了饭局，后来也没什么动静，会不会就是这位？” 明少？就是家超表叔了，虽然奶奶偶尔提起，可他是真心不熟，也没听说舅公在这边有产业。 可毕竟还是亲戚，他也不好随便下结论。 “采购部的阿肥呢？怎么没见人，” 吴越扫了一眼会场，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女人， “他，他上周就出差去了，还没回来。” 周青笑了笑，他来的真是不巧，怪不得舅公打算亲自过来，吴越和阿肥都是父亲的人，不巧的是，这两人都不在，机电那块就是阿肥在负责，他只管买不管卖，所以在采购部任职。 “你是人事部主管，既然冯经理另有要事，见面会就你来负责，周少的身份你应该知道。” 那女人赶忙点了头，一脸的惶恐，周氏周氏，人家都姓周了，还有什么不知道啊？ 她上台做了简单介绍，底下稀稀拉拉的有些掌声，周青只是站起来点了点头，并没有上台训话，一来他年纪小，二来也不必要。 散会后，吴越请他去了办公室，林志跟在后面，低声说了这几天的事， “什么？安排周少住在外面，姓冯的吃错药了？” 吴越大怒，可他没有当着周青发作，而是脸色阴沉着叫来了刚才那个女人， “孙华，你去通知希望，今晚少东入住，” “哪，哪间房？” “当然是明公那间了，这可是他的孙辈，难不成，你连谁是老板都忘了？ 底下职员不清楚，可这些主管都是知道了，明公没有瞒着他们。 “吴叔，不用换了，那边住着挺舒服的，我也想自由点。” 他来这里，可不是争这些的， “你出去时，请业务部三个主管过来，” 周明趁着空挡，跟吴越和林志说了自己的打算，公司那七成贸易虽然量大，可利润却很少，因为都是卖到内地，周明不许要高价，另外那三成业务，似乎利润也不高， 主要是周明不想麻烦舅舅，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明家的生意就够忙了，所以，周氏一直没有壮大。 现在小青来了，很多事都要变一变。 吴越听了他的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以前听到最多的，就是求稳，可少东家一过来，这天就要变了。 林志也挑起了眉毛，公司要壮大，第一步肯定是注资，一个贸易公司，若是没有大量的流动资金，是很难壮大的，毕竟资金回笼是个难题。 周青的底气，正是这么多年的分红，明子安很细心，都给他存在这里。 “这是我的计划，可能有点纸上谈兵，毕竟是第一次来这里，具体情况了解不多，所以想跟业务部讨论讨论，” “业务一部的主管还不错，二部的那个不行，三部开展的业务不多，估计也用不上。” 吴越毫不顾忌，直接说出了真实情况，林志一看，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其实老冯的业务能力还是可以的，否则也做不到一把手，不过，他认错了人，会错了意，” 周青明白他的意思，姓冯的不管是不是想要投靠表叔，他都认为，舅公不想交出公司，所以才会那样对待自己。 这样的人，他是不会再用了，合格的职业经理人，就应该一心扑在公司上，尽力创造最大利益，而不是卷入股东之争，何况，人家股东根本没争议。 三人正在说话，传真机突然响了，吴越过去一看，原来是舅公发来的， “明公很着急啊，想早点办手续，” “不用急，等忙完了再说吧。” 时间宝贵，他还想早点去学校呢，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对于舅公，他是一百个放心。 业务部的主管都来了，吴越和林志让出了空间，他们出去就找了小林， “你老板呢？带着大客户去哪里了？” 小林吓坏了，他虽然进公司不久，也知道老板犯了大忌，人家姓周啊， “不，不知道，老板没交代。” “没交代？你们秘书室的头的呢？赶紧叫过来，” 既然少东家都来了，办公室必须安排上，还有助理和秘书，虽然他不会长期在这里上班，可看了刚才的计划，他肯定要亲自管理。 “我看就明公那间吧，他老人家不一定再来了。” 吴越有些伤感，不过，这是迟早得事，原以为周先生会亲自过来，没想到人家派了儿子。 秘书长急匆匆跑了过来，不用问就知道，他刚才去了哪里，肯定是跟着姓冯的，吴越刚要说话，就看到大厦保安急匆匆跑了过来， “吴先生，底下来了三个人，说是跟一位周先生约好了，这是他的名片，” 林志站的近，伸手接了过去，他只瞄了一眼，就一下子愣住了， “马克，吴总，他是本市最难缠的律师，我们同行要是对上他，基本是赢不了的。” “他认识少东吗？” 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来到美丽国才三天，而马克又不是华人，也不可能有国内的亲戚。 “去问问吧，人家这身份，也不好怠慢，” 林志快速的跑了过去，周青看到名片，便笑着说， “他是我的私人律师，请他们去，去……” 他刚要说去会议室，这里是吴总的地盘，说话不是很方便， 第1133章 班子齐了 没想到，吴越截住了话头， “您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走廊的尽头，”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是以前明公那间，” 原以为少东还会推辞一二，可人家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看他， “我刚才说的，你们回去先琢磨琢磨，如果有不明白的，等我忙完再说。” 马克来了，说明替他找好了人，他不是不相信公司的旧人，可为了更好地展开工作，必须有自己的亲信。 马克果然言而有信，给他找了两个人，一个做他的私人秘书，一个是助理，两人工资都是他来负责，所以不用走公司人事。 “吴叔，还得麻烦您，旁边还有空房间吗？” 舅公走哪都要带个班子，他不信旁边没有秘书室。 “有，有，就在旁边，这两间都归您使用。” 他环视四周，这间已经足够大了，可只能他自己用， “马修上份工作刚结束，这家伙还想去休假，被我薅来了，他对东方文化很感兴趣，一听你的情况，就立刻同意了，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秘书，” 马克说完，又指了指那个小伙子， “大卫，二十四岁，今年大学刚毕业，本地人，他的母校也是麻省，上学带着去吧。” 还别说，马克考虑的很全面，周青表示很满意，他们工资虽然不低，可自己完全可以赚回来。 介绍完，他便告辞了，一个大律师分秒都是钱啊，要不是欠了布林一个大人情，他也不会如此卖力。 周青跟两人聊了起来，那俩都表示很惊讶，老板的英文竟然是伦敦腔，比起美语严谨多了。 对于两人的疑问，周青只是笑了笑， “大卫从今天起，就跟着我吧，你的行李呢？ 助理工资不低，因为要贴身服务，除非给他放假，就得一直跟着。 “在外面，” 他指了指门外，周青有点后悔，早知道他们这么早就来了，刚才应该答应搬酒店，起码也能省点钱。 这边刚说完，外面有人敲门， 原来是秘书长，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周少，不知道您要过来，很多事都来不及准备，这是今年的实习生，陈杰克，先做您的秘书，您看行吗？” 周青嘴角拉了拉，不知道他要过来？都来了三天了，何况，舅公肯定通知过，行吧，实习生就实习生，好在他有人用。 “那就留下吧，我介绍一下，他们两位是我的私人秘书和助理，如果有需要，还请你配合。” 公司的文件都在秘书室，免不了要打交道的，那人一听竟然打了一个趔趄，虽然不太乐意，还是一口答应了，他也不傻，财务总监都站在他身边，看来冯经理要栽了。 此时，冯经理正满脸堆笑，到底是太子爷介绍的人，一开口便是大手笔，可他没敢全答应，毕竟财务大权不在手上，这笔货利润高，垫资可不少。 他一心想着，要是这单能做成，肯定会赚一大笔，早把周青抛在了脑后，一个半大小子，啥都不懂。 周期看了看表，已经中午了，吴越都过来看了了两次， “吴叔，一起吃个饭吧，叫上林律师，” 吴越赶忙笑着说，林律已经去餐厅等着了，就在公司附近。 一行人去吃饭，收获了很多目光，看到他们进了电梯，那些人才窃窃私语， “哎，不是说人家是土包子吗？中国大陆出来的，怎么一来就有鬼佬跟着了，英文说的不要太溜。” “土包子？你们还真信，人家是老板的儿子，别看岁数小，我看着就有些怕，气场比明氏的太子爷还足，” “你也有这感觉？我还以为只有我胆小呢，好啦好啦，快去吃饭吧，这两天大家都老实些。” 还有人去问了主管，今早他们都被约谈了。 “去去，我今天不吃饭，必须要做完这份报告。” 老大一脸的不耐烦，那些想探听的，也怏怏而归。 周青到了餐厅，发现这里很不错，，虽然不是很大，却很有格调，不是遍地都有的美式快餐。 “这是一间意大利的馆子，菜做的不错，考虑到马修他们，就没订中餐馆。” 有些他没说，中餐馆虽然好吃，可环境差一些，尤其是这种商务餐，很少有人去。 “这里很好，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吴叔，旅馆的事，我考虑的不太周到，还是搬到希望吧，就住普通房间，多订一间。” 这是要带着助理了？吴越笑着点头，又看了一眼大卫， “您既然来了公司，他们两人还是正式入职吧，费用也由公司负责，” “不用，如果以后需要人，公司再安排吧，他们两人是我自己的班子，忘了告诉你们，马克也是其中之一，他是我的私人律师，帮我处理私事。” 这个范围就很广了，不光是各种纠纷，就连财产也要帮着管理，一个好的律师，可以规避很多风险， 林志听了他的话，叉子上的菜都掉了下来，马克？私人律师？这两个词都很普通，可连在一起却吓了他一跳， “马克很贵吧？” 一不小心，竟然问出了心声， “嗯，能力强嘛，贵有贵的道理。” 这些年，他自己也赚了不少钱，父亲都给他换成了美元，因为不好入境，又通过舅公提前存到了这里，所以，这三人的费用他是花得起的。 吃了饭，大卫便去了酒店，帮周青取行李。 马修虽然不是周氏的人，也成了陈杰克的上司，毕竟人家是经验丰富的秘书，比他一个实习生能力强多了。 周青看了一下午文件，临近下班时，终于抬起了头， “还没来得及问，你住在哪里？上班方便吗？” 马修三十多岁了，应该有了家庭， “谢谢老板关心，我住的不太远，要不是孩子们需要，我也想跟您去住酒店呢。” 他笑着说道，成了家有孩子，这样的人听着就踏实。 几个人刚走到门口，碰上了冯经理，正满面春风的跟吴越说着话，周青没有打招呼，热脸去贴冷屁股？他可没这爱好。 第1134章 董事长 周青出了大门，冯经理看到了他们的背影，突然就是一愣，似乎才想起来，这个人来了公司，他回头看向吴越， “这，这个孩子也太没礼貌了，见了人都不打招呼的，” 吴越皮笑肉不笑，对于一个马上要倒霉的人，他可没兴趣磨什么嘴皮子， “礼貌？冯经理忘了明公的话？他虽然小，那也是东家。” 说完便扬长而去，还想跟他要钱？对方来路都搞不清楚，公司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冯经理看着抬脚就走的财务总监，张着嘴不知说啥了？他好歹也是总经理呢，不怕给他穿小鞋吗？得意了一秒，便沮丧起来，这小鞋还，还真穿不了，人家的上级是董事长。 周青带着大卫直接去了希望酒店，酒店不算大，就是一栋三层小楼，看起来很是古朴，外墙上有着一些浮雕，这种在大美很少见，有着浓浓的欧式风格。 进了大门，却眼前一亮，里面完全是现代派，大厅光线明亮，地面和前台走的是简约风， “欢迎光临，请问您是周先生吗？我是这里的经理，” 周青点了点头，那经理立刻递上了两把钥匙， “这是309、307房的钥匙，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餐厅在二楼，欢迎您前去用餐。” 这是睡觉吃饭都不要钱吗？大卫接过了钥匙，也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这是董事长亲自安排的，我们一直等您过来呢，没想到今天才到。” 哦，舅公提前安排的？不过，这话他也只是听听，估计还是吴越的功劳，毕竟舅公不可能安排大卫，他又不是先知。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这两天安排了不少事，他也着实有些累了，刚躺在床上，床头的电话响了。 他迟疑了两秒，估计不是吴越就是马修，别人不可能知道他在这里， 那边一说话，周青便笑了， “爸，中午不是打过电话了，怎么又打来了？” 电话里，他报喜不报忧，只是说了一声，平安到达了。 “你舅公打了电话，那边还真有不长眼的，怎么样？自己能搞定吗？” 周明听了那些事，还是有些在意的，儿子刚到，就被人给了下马威，不过，这小子没告状，打算自己搞，这点还是很欣慰的，只是他身边那些人从哪里来的？可信度有多少？ “老爸，你要相信儿子，我也不是单独作战，已经找到帮手了。” 周明没说话，等着儿子汇报，可人家只是简单说了两句，便嚷嚷着话费太贵，直接给挂了。 原来那些人是翟林的朋友， 放下电话，他都气笑了，越洋电话而已，他还在乎这点钱吗？哎，要是手机早点出来，就方便多了。 他想了想，还是打给了翟林，约他下班来家吃饭。 小青挂了爸爸的电话，笑的跟狐狸似的，冲进浴室洗了个澡，便舒舒服服的躺在大床上，已经九点多了，可时差还没倒过来，索性拿过了公文包，继续办公吧。 三天后，周氏发生了地震，董事长易人，新老大正是那个小鬼，明子安听说了这些事，直接飞了过来，来之前，还训了儿子一顿， “明家能有现在的规模，你以为都是我的功劳？儿子，做人不能忘恩，如果没有你哥，别说荣华富贵了，你的小命也难保，这些，你不会都忘了吧？” “我没忘，也没想抢表哥的公司，就是觉得太荒唐了，小青虽然优秀，毕竟才十四岁，这里又不是国内，他去公司除了捣乱还能干啥？好好上学就行了，公司自有我们看着。” 听了儿子话，明子安不想再多说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阿明能让儿子过去，说明他很放心，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立刻过户的好，虽然要交一笔税金，也不必心疼。 那天早上，他直接堵了小青的门，看到老人的那一刻，这小子真感动了， “舅公，我跟我爸都不着急，您干嘛要赶过来？” “你们不急，我很急啊。” 这次他过来，不光办了这件事，还有周明存在他这里的钱，那可是很大的一笔，户头就开在这里，这次一并交还给他。 “以前你爸不方便，舅公帮着管管，现在你出来了，这些都拿回去，用起来也方便。” 周青看了一眼数字，顿时闭了嘴，原来，爸爸的钱多到这个数了，不过，他不打算动用这笔钱，毕竟是父亲的，他要建立自己的王国。 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他出现在公司里，冯经理看到他，腿都是软的，结结巴巴的说不了一句话， “你也太夸张了，你是来做经理，不是来当奴才，好好干，只要能够创造利润，哪个老板都喜欢，如果没有能力，到时候不用我说，你自己也呆不下去。” 不过，虽然饶过了姓冯的，可不代表他没动作，直接将三个业务部合并为一个，主管三个，一个正的两个副的，让他们心往一处使， 反手又成立了新产品研究部，由大卫负责，他好歹也是麻省出来的，只当助理太屈才了。 一切就绪这天，他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采购部的阿肥， “肥叔，我爸挺想你的，可惜，他身不由己，没那么自由。” 肥仔看着周青，眼眶都红了，要不是明哥，哪有现在的他，当年只能跑个腿啥的，可现在呢？儿子都生了三个，在这里过着上等人的日子。 “我听说了，让你受委屈，走，今晚就去我家住，让阿婶给你做好吃的。” 他们不是单纯的上下级，肥仔始终认为，周明就是他哥，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一切都听指挥，哪怕有发财机会，也是死守采购部， 当然，周明待他也不薄，奖金绝对不低，甚至比销售佣金更高。 因为国内需要先进的东西，这二十年，各国都在卡脖子，只能利用民间公司，进口一些先进设备。 明氏的崛起，也跟这些有关，国家不会亏待这些人。 “这次就不去了，这边规整好，我想早点去学校，那边还一堆手续呢，” 虽然手握邀请函，可入学还需要面试，虽然他很有把握。 第1134章 大刀阔斧 肥仔听了这话，也知道他太忙了，便赶紧汇报了自己去办的事，以前都是直接跟明子安汇报，后来周家有了电话，也会跟周明说。 “肥叔，这一块您还是直接跟我爸说，具体需要什么，我也不太懂。” “对对对，我糊涂了，这是我家和办公室的电话，如果有事，可随时找我。” 肥仔说完，便走出了办公室，孩子说了很忙，他就远远看着吧，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冯经理， “哼，你胆子挺大呀，平时打压我就算了，连少东家都敢使绊子，回去偷着笑吧，我们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看谁能饶了你？” 虽然都叫他阿肥，肥叔，其实并不胖，待人也和气，很少训斥他人，可谁都知道，他是通天的人。 冯经理的汗唰的就下来了，怠慢董事长还是小事，关键是差点被骗，巴结了半天的大客户原来是假的，幸亏财务不批资金，否则他连裤衩子都得赔出去，这会就是来汇报这件事。 因为这个人，花用了不少招待费，财务部给报销，虽然他是总经理，可现在实行的是董事长一支笔，没有他的签字，什么费用都报不了。 “我也是为了公司，再说了，这个人还是明氏太子爷介绍的，也不敢怠慢他阿。” 周青看了数额，实在是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总数比他两个月的工资都多，怪不得哭丧着脸呢，太他妈肉疼了。 “你说是我表叔介绍的？有没有打电话去问问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这个我还真签不了字，因为你这是私人关系，如果是代表公司出面，你得带着人吧，业务部没去一个人。” 你说谈的是生意，我还说是感情呢，假公济私可不行，他这个老板还在呢，又不是傻子。 冯经理欲哭无泪，可他无话可说，那天本来想叫上一个主管，正好为了迎接他在开会，当时头脑一热，就带着人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周青叫了大卫，递给他几页纸， “这是我研究设计的，你先看看，再去调查调查，有没有同类产品？ 他设计了一款电子管，因为国内设备不够先进，没有条件生产，他想在这里开办工厂，先做出一批来，试试性能再说。 ”这是您设计的？你高中毕业了吗？ 娘的，同样的话又来了，他是小一点，又不是傻？这玩意很难吗？ “如果没毕业，能收到邀请吗？好歹也是我的校友，能不能别丢麻省的脸。” 大卫刚才就知道失言了，正用手捂着嘴巴呢，听到这话，赶忙接过了设计稿，拿着就往外跑。 周青忙了半个月，终于可以走了，反正离的近，有事可以电话请示，周末也能过来。 他没有带走大卫，虽然马克认为有个人会方便很多，可他还是想自力更生，再说了，被老师知道，肯定要怀疑他的能力。 “这个部门就交给你了，如果有问题，就去问肥叔吧，或者跟吴总监商量，实在解决不了，就跟我联系吧。” 他只能是终极boss，因为还不知有多少学业等着自己， 他本来想考个驾照，车子都看好了，可他年龄不够，只能再等两年。 马修送他去机场，虽然是他的私人秘书，也留在了公司，替他处理一些事，因为他走了，一支笔显然不行，只好先让吴越签，只有他签了字，才能送到马修这里，若是重要合同，必须请示他本人。 “老板，你真不带大卫吗？他没跟你说过，这里的学长文化？” “啥？学长还有文化？” 周青听不懂了， “当然有了，虽然都是陋习，可一直都存在着，说白了，就是高年级学生欺负新生，尤其是对有色裔更凶，” 他没好意思说，黄皮肤就是最底层那个，老板又如此瘦弱，所以马克才找了大卫，就是想让他护着点。 “哦，要给新生下马威吧，没事，我不怕他们。” 咱瘦是瘦，筋骨肉，要是真有那不长眼的，就试试自己的厉害吧，虽然，他不是去打架的。 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马修有点着急， “我有个同学，正好在你那个学院当助教，真有事了，可以拿我的名片去找他。” 虽然他上的不是麻省毕业的，可人脉也不少，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机场，因为两地相距四千多公里，只能是飞过去，好在航班挺多的，来往也方便。 他再次登上了飞机，这次却有些忐忑，老师回的信很简单，除了邀请函也没别的，虽然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这个人，可毕竟只是工作层面的。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他拉着箱子出了机场，去学校还挺远的，好在这里有出租车， 语言没有障碍，一切就没问题，很快，他就到了预定好的酒店，在租房没有搞定前，他都会住在这里。 因为他来的比较早，学校还没开学，旅馆人也不多，因为有大卫这个学长，学校各种设施他还是了解的，因为没有办理入学，图书馆还去不了， 好在校园可以随便进，第二天，他就找到了教授的办公室。 周明挂了肥仔的电话，又给母亲去了个电话，自从孙子走了，明雪一直都很担心， “去学校了？应该没开学吧？” 说起学校，明雪很熟悉啊，毕竟教了那么多年书， “教授应该没放假，肥仔说，小青能力很强，很快就搞定了公司，还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大张旗鼓搞扩张啊。” 他笑嘻嘻的，很为儿子骄傲，咱只是岁数小，可想法大着呢， “会不会太鲁莽了？毕竟是资本主义国家，没有人情好讲。” 他们开的是免提，王芳担心的问道，虽然她从新时代来的，可没有接触过商业，对这些一窍不通，还经常看到谁谁破产跳楼的报道。 “孩子总要长大的，不放手他怎么长？放心吧，孩子有犯错的底气，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明雪一挥手，大气的说出了这番话， 周明佩服妈妈，思想很前卫呀，她说的没错，他的孩子不怕失败，那么多资金就是底气。 第1135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远在异国他乡的周青小朋友，没有听到家人的话，他正在犹豫，大门紧紧关着，要不要去敲一敲？ 刚要上前，门忽然开了，里面出来个老头子，头发胡子乱成了一团， “嗨，你干嘛站在这里？” 老头子一抬眼，周青吓了一跳，眼睛血红血红的，又很犀利，他赶忙做了自我介绍，想要见一见t教授， 那人一听他的名字，立刻来了精神，原来，这个邋遢男人就是t教授本人，他一把拉住了周青的小手， “来来来，跟我来，你信里说的那些要是真的，今天就帮我一个忙，当然，就算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 原来，这个t教授是一个实验狂，在实验室待了三天三夜，可惜，全都失败了，正打算回去睡一觉再干，没想到天降一个帮手。 周青听了他的话，一边走一边卷袖子，压根没觉得有啥不应该的，主要是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各种实验仪器，一下子就舒服了，这是他的舒适区啊，比整顿公司有意思多了，那是工作，这是爱好。 看了小青的动作，教授也喜上眉梢，直接将人带进了他的专属区，就连学生和助手都张大了嘴巴，教授神经出问题了？怎么带个陌生人回来，生人也就罢了，还是个孩子！ “你先看看这个，我需要这个数据，可循环了很多很多遍，都没办法验证，” 教授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一下激起了小青的斗志，摆了摆小手说， “您去休息吧，睡好了再来，这里交给我。”说完又续了一句， “找个师兄或者师姐来，有些仪器我没见过，需要指点一下。” 跟在后面的那几个，已经面面相觑了，教授就是个狂人，这位竟然更狂，连仪器都不会用，就敢说这里交给他了，简直无语啊，可千万别帮倒忙。 可他们想错了，更无语的还在后面，教授竟然回头了，指着一个就说， “你留下陪他，其他人出去。” 三天都没帮上一点忙，现在进来是看热闹吗？失败的次数太多，他看谁都不顺眼，除了这位刚刚到来的东方人。 教授一挥手，所有人都跟着走了，周青看了一眼留下来的学长，好像叫什么詹姆斯的，简化一下，叫他詹吧，反正人家也只叫他周， “你来讲一下这几台仪器的用法，还有那边两台，” 他招招手，气定神闲的站在那儿，压根没一点怯场，詹看了他一眼，心里一万个我草，却不敢违背教授的命令，读博都读了五年了，毕业还遥遥无期。 他走过去，很仔细的讲述了一遍，也怕他弄坏了仪器，该讲不该讲的都没落下。 周青全程没说话，也不知听懂没听懂，詹姆斯心里也没底，刚想再讲一遍，人家却不听了，竟然往外撵人。 ”好了，我要工作了，如果有需要，你再进来吧，“ 言下之意，虽然不许人在里面，可也不许回家，必须在外面候命，这气势，简直就是教授翻版，他真的只有十几岁吗？ 詹姆斯怕极了教授，自然很听话，出去还将门轻轻带上，周青嘴角上扬，不是说有学长文化吗？这位恐怕比他大了很多很多级，竟然这么乖。 好心情也就是一秒，下一刻便看起了资料，他看的很认真，不一会便明白了教授想要什么？不过，这个观点太奇葩了，这两种不同的材料，真能融出新材料吗？ 周青合起了书页，开始检查原材料，他又将袖子往上挽了挽，打算大干一场，虽然不是太理解，可越是离谱他越是兴奋。 教授回到家里，随便啃了点吃的，就一头扎进了被窝里，实在是太困了，脑子都成了糨糊。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教授看着天花板，总觉得忘了点啥，他摸了一把打了结的胡子，赶紧去了浴室，冲洗干净，便站在镜子前刮胡子，可刮到一半时，突然瞪大了眼睛，直接扔了刮胡刀，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就说忘了点啥，原来是这么重要的事啊，那个中国小子找来了，还被他扔到了实验室，那孩子刚刚高中毕业，可别炸了他的宝贝。 昨天的脑袋真是坏了，怎么能犯这么大的错？ 他开着车就往学校跑，刚冲到门口，就看到耷拉着脑袋的大弟子，这孩子人不错，就是天赋差了点，几年了，博士都毕不了业，他每次见了也是头疼。 “里，里面没事吧？” 这一路上，他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昨天是不是被下了降头，听说这在亚洲很盛行。 “不知道，你那宝贝不许我进去，还不许我走，已经十个小时没动静了，您要不要进去看看。” 啥，十个小时没动静？这要是睡着还好，要是，要是，他不敢往下想了，一把推开了门。 里面温度不低，炼炉里火光闪耀，那个孩子正在仪器前认真看着什么，听到动静，才转过了头， “教授，您来了？快过来看，” 他一咧嘴，露出了一口白牙，神情很是愉悦。 教授都快僵住了，实验室并没有乱成一团，还是井井有条的，他不由自主的走向了仪器，只看了一眼，呼吸便沉重起来， “快讲讲，怎么回事？” 周青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紧不慢叙述起来，其实，最后一步还没完成，他只能说了自己的思路和验证数据。 刚说了两句，教授一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他的本能告诉自己，这孩子要有一项发明了，他当然不会占据这个成果，可别人就不一定了，所以，没正式发布之前，还是需要保密的。 两人一直忙到下午，终于有了完美的数据，困扰他一夏天的难题，竟被这个东方小子破解了，教授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大宝贝，没等他开口询问，就拉着去了学校， 他要尽快定下这名学生，虽然上的是本科，可以一边上课，一边跟着他实验，两不耽误。 “我帮你申请了最高级别的奖学金，以后专心搞研究，不用为钱发愁。” 第1136章 私家车来了 东方大国虽然神秘，可目前经济不太行，学校里也有几个那边的留学生，生活都非常简朴，甚至都在兼职赚钱，他可不想自己的学生也这样， “教授，如果您还有别的人选，奖学金也可以不给我，我家经济还行，可以负担我的学业。” 学校奖学金并不多，也只有那么些，普通学生更需要。 “这个不是助学金，有一个奖字呢，目的是激励学生好好学习，你完全够资格，不用推让，” 东方人就是这点烦人，明明是自己的，非要谦让一番，假不假呀。 周青无奈，只好点了头，也打消了坦白的念头，他们只是师生，不用兜出家底。 学校还没正式开学，可周青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天天都去教授的实验室，马修和大卫找他都只能在晚上，每每应付完那俩，也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 “哥哥，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天正在吃早饭，周青又来了电话，颜颜抢过了话筒，跟哥哥撒着娇，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小丫头终于反应过来，哥哥真的不回家了。 “哥哥暂时回不去，颜颜要多努力一些，早点过来找哥哥。” 他跟父亲提过，这边有不少小留学生，妹妹也可以早点过去， 可周明自有打算，女儿每天都要去空间修炼，如果去了国外，他又不能跟着，别说他了，汪汪也要疯了，他还指望着小主子能想起点啥。 “可我舍不得妈妈，还有啸天哥，” 周明顿时醋了，他轻轻咳了一声，小丫头立马又加上了他，还不忘两只小狗和小猫。 那对狼串串已经大了很多，自从来到周家，肉是管够的，连同那两只猫，都是肉和鱼喂养的，毛色油光水亮的，谁见了都说好，天天在院子里撒欢，别说老鼠了，就连鸟鸣都少了一些。 打过电话，两口子去上班，汪汪也送颜颜去上学，他心里有些害怕，万一小主子去番邦，那修炼可怎么办呀？虽然他哥没答应，万一小主子感兴趣呢？ 这一路上，便说起了外国人的坏话，虽然他知道的不多，可编还是会的，最后小姑娘都发起了愁，哥哥怎么进了狼窝呀？ 晚上回去问了周明，气的他哭笑不得。 “汪啸天，你如果不想颜颜走，就别胡说八道了，万一她要去救哥哥，你能拦得住吗？” 汪汪吓出了一身汗，赶忙又去解释，天天提心吊胆的。 翟林下班来了周家，带来了张灵的消息，自从她去了国外，一次电话都没打，只是给明雪写了一封信，估计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小灵下个月要去麻省出差，说是去看看小青。” “你真的放心吗？她岁数小，不怕被人勾走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这段感情来的也很意外，如果她有了别的选择，我能给的就是祝福，别这样看我，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毛头小伙，没那么多激情。” 翟林抿了一口酒，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张灵走后，只是变回了从前，倒也没什么不习惯。 周明看着命运多舛的好友，他一切的悲剧都是原生家庭造成的，母亲早逝，父亲又忙着工作，后来又出了那样的事，虽然从小没饿过肚子，也没缺过钱，可也没有温暖。 “你知道不，小时候我们都很羡慕你，爹是部队的大官，又只有你一个孩子，不像我们，天天饿着肚子，还要跟兄弟抢食。” “我那会也羡慕你们，尤其是猴子，他不光有爸妈，还有奶奶，” “谁在背后说我呢？” 话音刚落，侯亮走了过来， “哟，大忙人来了？喝酒不？” 翟林晃了晃杯子，他们坐在后院，前门响了都没听到。 “喝不了，明天有四台手术，” 自从去了医院，他只是偶尔喝一点，还得是假期， “那就喝茶吧，我自己享受。” “我有个消息，专门来告诉你们的，” 侯亮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了，看来是真渴了， “啥消息？” “私人可以买车了，去年郊区有人买了二手的，今年好像也能买新的了。” 两人听了都很吃惊，不光翟林没听说，就连周明都不知道，记忆里，私家车过几年才有。 “我想买一辆，我家离医院太远了，每次回来看奶奶，都得早早走，晚了连公交车都没了。” “你都有钱买车了？ 翟林有些惊讶，笑着问道，侯亮有些不好意思， “小眉在美国打了两份工，上个月寄了不少美元，我算了算，买一辆便宜点的应该够了。” 周明却皱起了眉头，这年头买车远不如买房，一辆车的钱，都能买一座四合院了，要不了太多年，两者可谓天差地别，车子不说报废，也基本开不了了，而四合院几乎都是天价。 “你一个人，开什么车呀？有那钱不如买个院子，我的摩托也不怎么骑了，你推走吧，速度不比车子慢。” 侯亮一腔热情被浇了凉水，翟林也觉得买车子太张扬，虽然已经有买的，可万一政策变了，那么多钱就打了水漂。 “还是别让小林打工了，早点完成学业，也能早点回来，你们父子俩眼巴巴的等着呢。” 这话侯亮听进去了，是啊，小宝天天问妈妈，他也很心疼，虽然有岳父岳母帮衬着，可妈妈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你们这样一说，我也不想买了，不过，四合院就算了，我们家不缺，岳父说了，他的院子就给小宝了。” 他前两年也买了几间房，虽然院子不大，可离单位很近，几分钟就到了，特别方便。 “又不是让你住，你俩听我的，有闲钱就买房子，咱京城就这么大，一旦发展起来，老房子最稀缺了，乃不可再生资源。” 再多的话，他也不能说了，聪明人不用说也明白，比如钱来，这家伙前几天又买了一个，当时钱不够，还找他借了一些。 翟林单位刚分了房子，因为是海归，待遇是真不错，跟他们院长一个级别，三室的房子。 第1137章 再回小南山 若干年后，这俩才知道今天这番话的含金量，好在都被周明鼓动着买了房。 翟林常来周家，喜欢上了葡萄藤架，当时正好手头有一笔奖金，就买了紧邻故宫的一处，虽然只是一进小院，日后也上亿了。 而侯亮用了那笔买车的钱买了一个院子，让父母奶奶搬了过去， 侯奶奶住在新院子，最喜欢的就是有一片菜地，她种了一辈子地，为了独子住进了城里的胡同，这么多年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有了这片菜地后，心也敞快了。 林眉接到电话，对买院子没有任何意见，虽然是长辈们住着，可房本的名字是她的，因为侯亮说了，她出了大头钱，理所当然就该放在她名下。 周明劝阻了他们，自己却第一时间买了车，一辆绿色的212吉普，虽然再过一两年合资吉普就出来了，可他不想等了，这款车是公安、军队常用的，跑在街上也不显眼。 提车这天，他专门叫了兄弟们去兜风，侯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怪不得摩托送给他，原来早就打定主意买车了。 刚想责问两句，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是啊，大明还缺车钱吗？人家的实力自己根本比不上，！ 这次不光他买了，明光公司也买了一辆，不过，他们买的是轿车，为了方便跑业务， 汪汪早就学会开车，新车回来后，第一时间坐在了驾驶室，周明也不跟他争，乐的坐在后面， “喂，你有驾照吗？就敢摸方向盘。” 汪汪嘿嘿一乐，拿出了一个小本本，买车前，周明找了孙大舅，给他和汪汪都办了证，现在不是以前了，要是被抓到无证驾驶，处罚可不轻。 至于驾驶技术，他根本不担心，自己是多年驾龄的老司机了，至于汪汪，那家伙的反应根本不是人能比的，因为人家是妖啊。 要不是不想太显眼，都想一次买俩了，一人一辆，用起来也方便，不过，明光那辆可以随时调过来，倒也误不了事。 四人驾车去了小南山，当初他们烧炭的地方，因为钱来想吃野羊了，这时候动保还没保护它们，可以随便打的。 侯亮是第一次跟着上山，一到山下看什么都新鲜，周明安排汪汪跟着他，有他在，哪怕是脚滑了，也不会摔下去。 小南山并不高，此时又是初秋，山上的小动物特别多，一不留神就跑过一只野兔，还有那扑棱扑棱的野鸡，当地打猎的人也不少，没一会都看到好几拨了。 “大明啊，我怎么觉得，这人比动物还要多，出来一只羊都不够分，” 钱来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他，野羊可是群居的，怎么可能出来一只呢？再说了，那玩意难打着呢，如果没有好枪法，连根毛都挨不着。 不一会，他们爬到了当年烧炭的地方，过了这么多年，除了几块碎砖头，什么痕迹都没了，钱来有些感叹，当年为了这些炭，周村的年轻人可是出了大力的。 “是啊，要是没有种大棚，那个冬天是真难熬，” 他可以自保，可村里的人就没办法了。 侯亮虽然没有参与其中，却知道那时候的困难，唯有汪汪一脸迷茫，都是啥跟啥呀，听不懂，一点都听不懂。 他们继续往里走去，也是奇怪了，野鸡、野兔见了不少，可野羊的影子都没见着，难道这里有狼吗？如果有狼出没，野羊不敢来也正常，他凑近汪汪， “你感应一下，这里有没有你的同类？” 汪汪这次听懂了，斜了周明一眼，咬着后槽牙说到， “我在这里就是独苗苗，有个屁同类。” 好吧，伤自尊了，周明只能笑着给了个口型， 那厮也是秒会意，开始闻了起来，不一会，只见他摇了摇头， 咦，既然没啥危险，那些羊跑哪去了？就在这时，后面又上来几个人，手里还拿着猎枪， “喂，你们有发现没？我们爬了半天，连个羊毛都没见着，谁他妈说这里有野羊群？ 如此暴躁还敢来打猎？周明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而钱来则一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年住在大院里，对高干子弟再熟悉不过，这些都是半拉吊子，不像孙大舅他们，已经在各自岗位上努力站稳了脚跟。 见他们都摇了头，那伙人又开始商量， “大白，再往里走走，这才半山腰，羊也不傻，还能自投罗网？” 周明很想提醒一句，这山里可不是只有羊和小动物，虽然没有熊和大老虎那种大型动物，可豹子和狼碰上也是灾难。 那几个正眼都没瞅他们，自顾自又吃又喝的，提醒的话又咽了回去，万一人家误会了，以为他吓人，算了，各人有各命，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吧， 周明拍了拍身上的土，招呼着大家走吧，再往上就要进入岔路了，里面有一条隐蔽的山谷，还是当年发现的，他没有告诉过别人，不知现在如何了？ 上了一个坡，钱来才小声说到， “咱们走快点，别跟那几个凑一堆，” 侯亮有些不解，虽然也没想跟人搭伙，可来子干嘛这么小心？ “都是一些纨绔子弟，本事没有还狂的没边，家里有点势力的，要是出了事，咱们可别被沾包赖。” 周明也很同意，虽然他不怕事，也不想找麻烦，几人加快了脚步，只有汪汪落在后面，小眼睛闪啊闪的，趁着没人注意他，小爪子往后那么一挥，只听得后面发出了 一声惊呼。 周明回头盯了他一眼，脚下更加快了，不一会，几人就没了身影。 “他妈的，我站的好好的，膝盖就是一疼，像是被打了一下，可连个石子都没有，真他妈倒霉。” 那人骂骂咧咧的，其他人显然都怕他，连忙上去揉的揉，扶的扶，好一会才重新出发， 周明他们已经站在了山谷的入口处，因为谷口不光有石块，还有很多野草，都是几人高的荆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说啥？这里面还有路？” 第1138章 风波 侯亮不可思议的叫了起来，大明站着不动，他还以为是尿急了。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里面有一条山谷，我们当年还在里面打到羊呢，这里是大明发现的，原来就我们两人知道，现在加上你们两个。” 钱来笑着说到，心里也很感慨，那时候，他就是个插队知青，能吃饱已经是奢望了，一心跟着大明学习，想要改变命运。 那会的他，对前途充满了迷茫，功课也是三人里面垫底的，幸亏大明在前面拽着，才没有掉队。 “别砍了这些草，咱们扒拉扒拉进去就好，伪装别去掉，省得麻烦。” 后面那几个多少要防着点，他们虽然不认路，可乱撞也能撞过来。 不一会，几人便消失了，周明的预测还真准，进去没多久，那几个人也跑了过来，原来，还真是循着他们脚印走的， “咦，那几个人呢？怎么突然就没了。” “你真是多事，咱们是来打猎的，屁都没打着，干嘛跟着几个中年大叔，闲的没事吗？” “你懂啥？你们注意了吗？那几个竟然没拿枪，上山不拿枪是纯看风景吗？几个大老爷们又没带个女的，还有那个小的，一看就不好惹，妈的，刚才他看了我一眼，这后脊梁都冒汗了。” 几人一回忆，那几个果然没带枪， “会不会是当地人呢，只是回老家。” “不可能，这几个看起来普通，可那气势还是有的，尤其是那个大高个。” 他们说的是钱来，大院里住久了，多少也染上了一点官气。 反而周明很内敛，看起来很普通。 他们找不到人，便继续往里走去，这些话，里面的人并没有听到，因为已经走远了， “哇，这里太漂亮了，跟秘密基地一样，那边一片红色，是花吗？” 侯亮兴奋地叫了起来，指着谷底， “现在是秋天了，哪里来的花？如果我没猜错，那些都是野果，俗称山里红。” 侯亮哑然失笑，是啊，现在都快中秋了，所谓春华秋实，可不就是果子嘛。 山谷风光如画，周明并没有沉迷其中，一路上仔细观察着兽类的脚印，这么好的地方，野生动物是不会放弃的，它们不是人类，生存能力非常强。 “不用看了，这里还真是打猎者的天堂，看那边，草丛里藏着几头狼，不过，它们似乎并不饿，才躲着没出来。” 汪汪平静的说道，那可是狼！可人家一点都不怕。 现在正是一年里最好的季节，草水丰茂，食草动物都养的肥嘟嘟的，食肉动物自然也不缺吃的。 “啊，你的同类啊？” 周明小声嘀咕一句，汪汪气的瞪了他一眼，将五感一闭，开始消极怠工了。 他虽然没动作，可只要在队伍里，那些狼崽子是不敢动的，没办法，有些人就是有天生的威压。 他们很快就下到了半山腰， “都停下，你们快看，” 谷底的小溪旁来了几头黑乎乎的家伙，有几头还长着獠牙。 “野猪！我的妈呀，这地方还有野猪呢，” 侯亮虽然没打过几次猎，可野猪还是认识的，那几年常去乡下巡回医疗，也见过这玩意。 “有一年秋收，正在挖红薯呢，就跑来几头，还伤了两个后生，村里打电话请我们过去，那叫一个惨，肠子都出来了。” 侯亮说完，自己都缩了一下，可大明和来子却没反应，而是紧紧盯着底下， “这是渴坏了，跑来喝水的，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有没有大家伙。” 以前上山，也见过野猪，却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多，难道是冬天饿瘦了？ “哎，哎，真有羊啊，在那边，离野猪挺远的。” 不一会，侯亮又叫了起来，被周明一把捂住了嘴，别看距离这么远，野物的听觉和嗅觉都不是人类能比的。 “别惊走了，你还想不想吃羊肉？” 野猪不好吃，可野羊味道很好，不光肉质细嫩，味道也很香。 他们就静静的看着下面，谁都没想到，山谷外发生了人间惨剧， 那几个人往里去的人，不幸的被野狼盯上了， 周明他们离开后，几头狼一合计，这伙人太凶了，还是出谷去避避，反正肚子也不咋饿，等这伙人走了，它们再回来。 钻出去一闻，发现了香甜的人味，出于本能，便跟了上去，待到跟前一看，几头狼都呲出了牙，危险不危险，它们比谁都清楚， 那个叫大白的第一个发现了狼，大叫一声，就直接蹲在了地上，吓得腿都软了，拿枪的也开始哆嗦，他们看见的只有两头，还有一头悄悄绕到了后面，打算来个前后夹击， “怎么办？快，快开枪啊，就是打不中，也能吓跑了。” 这个建议不错，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周明他们也听到了。 估计是太慌了，竟然一枪都没打中，野狼开始还挺谨慎，只是愤怒的嗥叫起来，可很快就弄明白了，这伙人怕得要死， 那还等什么，三头狼同时扑了过去，待周明他们赶到，已经躺倒了两个人， 他毫不犹豫，拿起地上的枪，将逃窜的狼一一击毙，这种沾了人血的野兽，是绝对不能留的，若是让它们跑了，就是山下村庄的大患。 可那两人伤的太重，简直是惨不忍睹，只好砍了几棵树，做了两副简易担架，将他们送到了山下， “你们的车呢？” “你们没开车吗？我们的车是他的，只有他有驾照，现在也开不了。” 他们指着重伤的那个，可这血乎乎的，周明不想脏了自己的车， “拿钥匙来，我送你们去医院。” 一听这话，这几人也明白了，人家有车也有驾照，就是不想给他们用，便一下子怒了， “开你的车来，肖哥这样了，他的车不许动。” 哟呵，这是到了山下，脾气都回来了，刚才都吓的尿了裤子，也敢跟他吼起来。 “你们还想救人不？要是不想救了，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钱来他们当然跟上，他们的车没有停在这边，过去还有一段路， “真是晦气，早知道刚才不过去了，也不用白来一趟。” 羊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身膻。 第1140章 空跑一趟 那几个顿时急了，立即追了过来，刚要去抓钱来的手臂，被他一个侧身躲了过去，反手将人推了个趔趄， “想干什么？我们帮着把人抬下来，还帮出错了？你们自己去想办法，爷们还有事，恕不奉陪。” 就在说话的功夫，周明已经带人上了车，他前世一个小商人，最恨这些纨绔子弟，刚才出于人道主义，才帮了他们一把，旁边就是个大村，肯定装的有电话，完全可以求助别人。 “上车，别跟他们废话。” 他喊了一声钱来，那几个彻底怒了，有一个还记下了他的车牌号，这是想打击报复？呵呵，周明一声冷笑，最近正好闲的没事，既然要送上门来，那就来吧。 一踩油门，车子呼啸而去，留下的几人互相埋怨起来， “你要耍少爷脾气，也不看看啥情况，现在怎么办？再等下去，他俩都活不了了，肖家会撕了我们的。” “我来开！走，把人抬上去。” “你，你有驾照吗？” “我会开，这不是着急吗？这鬼地方，都是泥腿子，上哪找司机去。” 这几个本来就六神无主，一听有人往上冲，也不管了，反正被交警抓了，自有家里人去摆平。 那人虽然没驾照，车子还是开了起来，虽然歪歪扭扭的，好在路上没什么车，总算是将人送到了县医院， 抬到急诊室，大夫就急了，这么重的伤，他们可治不了，县医院条件有限，再说那几个看着就不好惹，万一家属来闹，院长还不得跟他急。 “我们只能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你们得赶紧送他去大医院，血压都这么低了，不能再耽搁了。” “你先给止血，我去打个电话，” 终于有个清醒的，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这身份一亮，院长吓了一跳，赶忙将电话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我先去看伤员，” 我滴个娘啊，刚才报了两个人名，都是广播里经常听到的，要是人家儿子死在了这里，他可负不起责任啊。 院长调齐外科所有医生，开始了抢救，可条件太差，只能是马马虎虎止住了血，因为失血过多，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小同志啊，现在必须转院，就算不去京城，也得去市里的，我们有救护车，再派两名医生跟着。” 那人刚打了电话，家里一听肖家的小儿子出了事，急的差点晕倒，又听说去了县医院，也让他们赶紧往大城市送， “行，你赶紧安排，就去最近的城市，这是我家电话，你告诉他们一声。” 两人跟着救护车走了，可自己的车也不能放在这里，开车那小子心一横，又上了驾驶室， “走，咱俩跟着救护车，只要到市里，我就不开了。” 他的朋友虽然害怕，可好歹开到了这里，应该没事的，便坐在了副驾驶，可他们一出医院大门，就直直地撞向了旁边的柱子，因为大门外有个小斜坡，二把刀就是二把刀，副驾驶那小子一声惨叫，腿夹着动不了了。 司机也没捞着好，直接撞了头，好在离医院近，马上就能二进院。 这些事周明并不知晓，也没人关心，讨论着去哪里吃饭，白爬了半天的山，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 “本来还想吃顿烤羊肉呢，没想到净吹了风，大明，那几个记了咱的车牌，会不会有麻烦？” 侯亮当了这么久院长，早已不是纯真少年了，对于官场上的事，比他们还知道的多，刚才他看了伤势，应该不会致命，便没有出手，他跟周明想的一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麻烦？咱们不找麻烦，已经是便宜他们了，等下回到市里，跟我大舅哥说一声。” 钱来冷笑着说到，他的确不想惹事，可那几个太狂了，以为谁都要巴结他们，这燕京城别的不多，大小官员可不少，他也是有背景的，起码大院那些兔崽子，见了他都规规矩矩的。 “不用找孙哥，我自己能搞定，” 周明淡淡的说到，自从那次被停职，他就开始构造关系网了，那些年，他救过的人可不少，凭着医术，大把的老头子都是他的朋友，有些甚至要在仕途上帮他，可周明全都拒绝了，他要是想当官，就不是现在这状态。 “不麻烦你们了，我去搞定他们。” 没想到更狂的是汪汪，竟然斜睨着狭长的眼，痞痞的一笑， 别人不懂，可周明知道，这个搞定就是物理消灭，吓的他赶紧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老实点，好好开车，这里是讲法制的，咱们又没做错什么，他们家长不会跟着犯糊涂。” “你开车比你哥还要稳，在哪学的啊？” 钱来也拿到了驾照，可他不敢上路，在西北学的那些本事，早就还给了周明。 “我不用学，天生就会，” 汪汪说完还舔了舔嘴唇，他是真饿了，尤其是眼看着就能吃到嘴，硬是被那几个搅和了。 “一会去吃涮肉吧，回头去我家吃烤的，虽然没有野羊，家养的一样好吃。” 其实，空间的羊也是野羊后代，味道只会更好。 “既然你家有肉，还在外面吃啥？回家吧，洗个澡换身衣服，我这衣服都沾上血了，回头得找那些人赔钱。” 钱来大手一挥，就把事定了，周明刚才也动了手，虽然衣服上没有，可手上还是有点血腥味。 他们回了家，王芳看他们空着手，还以为猎物在后备箱，这么多年，她家这个只要上山，就没有空过手， “别看了，啥都没有，我们去洗洗，你把冰箱的肉拿出来，待会吃烤肉。” 这边客房也有洗浴间，跟酒店房间差不多，那俩经常来，柜子里都有备用衣服。 王芳一听这话，就知道可能遇到事了，刚才就闻到了血腥味，以为是猎物的，可这会仔细一闻，应该是人的血。 她没有多问，打算去搬烤肉炉子，刚一转身，汪汪已经搬了出来， “放后面的树底下，阴凉地不太热。” 虽然入了秋，可天气还是挺热的， 王芳去厨房切肉，她家的刀特别锋利，不一会便切好了一大盆，那几个也洗了澡，擦着头发上的水，跑过来要帮忙。 第1141章 有人闹事 “你们一边烤一边串吧，签子都在外面，我去拿孜然和盐。” 周明直接去生火了，没等他走近呢，就看到颜颜支棱着手指，往炉子里点着，就这么一会，木炭已经变红了。 吓得他又冒了一身汗，好在那俩还在厨房，没看到这一幕， “闺女，来，跟爸爸进来。” 提溜着人就跑了回去，颜颜不解的看着他， “在家里也不许用吗？” 呃，理论上是没事的，可他不想冒险， “今天家里有客人呀，如果只有爸爸妈妈，才可以用。” “可他们也是爸呀，是干爸。” 平常开玩笑开惯了，小丫头却当了真，虽然他们都是好兄弟，可周明也不想冒险， “你记住，除了爸妈和啸天哥，这件事谁都不许说，记住了吗？ “哥哥也知道。” 周明的头一下子大了，远在天边的儿子此时也很苦恼，没办法，炼炉的温度始终上不去， 让他想起妹妹的特异功能，别人都是气功啥的，可妹妹这个最实用，他曾经被烧过一次，虽然只有小小一点，几个月才养好，他还记得那个烧灼感，比起炉火厉害多了，要是她在的话，一定能化了这块材料。 大不了，不让人知道就是。 这念头要是被他爸知道，非得挨上一顿打，关于女儿的一切，他都非常小心。 周明教育了女儿，穿好衣服去了街口的小卖部，打算买些啤酒回来，撸串就得配着它， “红姐，给我来两箱啤酒，今天我家人多。” 这个铺子是私人开的，不光有啤酒，还有零食啥的，他又要了几瓶汽水和一包花生。 老板帮着绑好，方便他拿回去，一边还笑着问， “你家买车了？昨儿打门前一过，我就看出不是单位的，嘿，真带劲，我就喜欢吉普，比小汽车气派多了。” 红姐是个典型的胡同大妞，说话办事都挺豪爽，市场刚放开时，就扒了自家的窗户，修成了一道门，开了这个小卖部，生意特别好。 “我也喜欢吉普，视野好，也扛造。” 寒暄两句，他就赶紧回去了，啤酒要好喝，还得冰镇一下，再晚就不赶趟了。 回到了家，肉香已经出来了，颜颜在旁边等的着急，很想加上一把火，可刚才爸爸说了，如果不听话，他就要伤心了，她不想爸爸难过，所以还是忍着吧， “来，这串熟了，先给颜颜吃。” 侯亮烤好了一串，想起了自家小宝，他也最喜欢吃烤肉，可这会丈母娘带着呢，回去也太远了。 王芳看他有些发呆，便知道想起孩子了，这些男人啊，一说玩啥都顾不上，这会还假惺惺了， “肉还有不少，你们回去时都带一些，煮着吃也不错。” 两人都笑了起来，钱来也想他的小闺女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一顿烤肉吃到了晚上，都有些醺醺然，啤酒喝多了也会醉的。 几人刚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有人来砸门，谁呀？他家的门可是好木头，砸坏了还是会心疼的， 周明拉开一看，外面气势汹汹的站着几个，有俩还穿着军装， “你们找谁？” 他很平静，看来对方势力不小，凭着一个车牌，这么快就找来了， “那辆车是你的？” 周明的车库就在大门处，也是想着出入方便，虽然天色已经暗了，可车库上面有盏小灯，正好照着车头。 “是啊，我的车，你们大晚上的过来砸门，不会是想看我的车吧？” “我看你的妈！” 一人直接爆了粗口，上前就是一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无往不利的拳头，今天要遭殃了，只听得咔嚓一声，随即便是惨叫。 “哎，干嘛想不开呀，我还没使劲呢，你就自断一腕，还没见过这么玩的。” 周明笑嘻嘻的，浑不在意。 对方还有人想冲过来，却被一个军人给拦住了， “你是国安局的？够狂啊，知道我们是谁吗？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惹不起，你们几个，竟敢得罪我们几家，不想在京城混了？” 刚才对他还高看一眼，一张嘴竟是个傻的，既然知道他是国安局的，就没仔细打听打听，他怕过谁？ 周明余光看到钱来要过来，连忙一摆手， “我们在京城工作生活，谁也不是混子，怎么？你们都是混的？” 他故意这么说，外面站了五个人，只有两人开了口，还有三人没说话，中间那个穿军装的，脸色特别阴沉， “你胆子很大嘛，敢跟兄弟们这么说话，上一个胆大的，这会还在西北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周明给王芳使了个眼色，她会意的抱着孩子进了屋， “颜颜听话，你就待在这里别出去，妈妈去帮爸爸。” 她拿了一个随身听，按下了录音键， 这些人可不是小混混，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既然穿着军装，就是部队的兵，敢来这里耍横，就得接受即将到来的后果。 “你们涉嫌敲诈勒索，跟我们去公安局，” 中间那人终于开了口，说的一本正经，周明直接笑了，还以为多厉害呢，竟然出此昏招， “你说是就是？公安局也不是你家的开的，还敲诈勒索呢？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都是奉公守法的模范公民，没看到门上的光荣之家吗？“ 他搬家时，家具一样没带，就将这个牌子带来了，端端正正钉在了大门口，别的都容易，可这个牌子不是谁都有的，那是他和王芳的光荣历史。 ”嘁，不就是曾经当过兵吗？我哥还是现役军人，没看见他们穿着军装吗？说你敲诈就是敲诈，不服气去跟公安说，“ 此时严打还没结束，在震慑犯罪分子的同时，也有一些被冤枉的人，因为抓的人太多，审理也得排着队来，如果以敲诈罪进去，一般都是先关着再审。 进去之后，他们就能动些小动作了，屈打成招也是有可能的。 “没人告诉过你们，抓人也是需要手续的，我人好，要不要给你们科普一下？还有诬告是什么罪？你们站在我家院子里，够得上私闯民宅了。” 周明冷冰冰的说道，毫无惧色。 第1142章 关门打狗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嗤笑，周明看了一眼发声的人，正是中间那个穿军装的， “不服气啊？啸天，关门，打狗！” 这边房子大，好处就是邻居离得远，趁着没人过来，先收拾他们一顿。 那几个听到这句话，直接都呆住了，啥？关门打狗？谁，谁是狗？ 没等他们反应，汪汪已经飞扑过去，不光关上了大门，还撂倒两个，周明将中间那个揪了过来，一顿老拳，直接躺在了地上， 钱来和侯亮也没闲着，一人瞅准了一个，上去就是拳打脚踢，人家三人都是压着打，唯有侯亮有些力不从心，主要是他不敢用手，毕竟靠手吃饭呢，要是伤了，麻烦就大了。 “汪汪，去帮你猴子哥。” 到底是过命的好兄弟，哪怕武力值不够，也不会冷眼旁观。 几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周明直接开了门，像是扔死狗一般，都给扔了出去，嘭地一声就关了大门。 “要不要告诉大舅哥一声，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钱来有些不放心，可别吓到孩子。 “不用，你们回家去，就这些人，奈何不了我。” 侯亮和钱来都极为信任周明，便没再说啥，拎着羊肉就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出去一趟，能放子弟为非作歹，长辈也不干净。” 惩恶要除根，铲除了关系网，就膈应不了人了。 周明换了一套衣服，从后院走了，家里有汪汪在，一点不用担心， 他远远的缀在那几人身后，听着他们的争吵，很是有些气急败坏。 “肖哥，咱哥们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个亏，为啥不能报公安，叫他们来抓了丫的，先弄进去，再弄死他。” “是啊，肖哥，咱不能吃亏啊，要是让北院那些人知道，还不得被人笑死，” “你们闭嘴！都不动动脑子？今天那几个，可不是毛头小子。” 姓肖的开了口，阴恻恻的说道， “看起来都挺大岁数，咱们来的时候不是打听了，车主就是那个姓周的，在国安局上班，其他三人不知道，” “对啊，他是公家人，胆子够肥啊，我跟耗子还穿着军装呢，就不怕部队找他吗？不过，此人不能小看了，竟然买了私家车，咱们有些冲动了，我要回去问问我爸。” 周明就等着这句话呢，回去好啊，正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窝，要想对付这些纨绔，就必须对老家伙下手。 严打马上就结束了，这是非要吊个车尾，也只好满足他们了。 他的目标就是姓肖的，不管是山上那拨，还是现在这伙人，都以他们为主，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姓肖的官最大。 一路跟着，没想到去了他最熟悉的军区大院，呵呵，怪不得穿着军装呢，原来不是地方上的势力，他看了看门口的牌子，去了卫兵室， “我找特勤局的张政委，” 卫兵拨通了政委的电话，周明喂了一声，那边就笑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来找我，怎么？还等我去找你吗？” “嘿嘿，这不是来了吗？天天都想老政委您呢，” 前两年他就官复原职了，回到了热爱的岗位上，回来才知道，周明等一批老部下都转业了，很是难过了一阵， 他们部门虽然是军职，却不是普通的兵，多干几年再转业，最少都是副处级，查看了记录，周明走的时候，还是个大头兵。 有了局长的话，周明顺利的进去了，老政委竟然在家门口等着他， “吃过饭吗？今天礼拜天，也不早点过来，让你婶子做几个好菜，咱爷俩喝上一盅。” “吃过了，我今天来，有事要麻烦您，” 周明开门见山，这种关系不用兜圈子， “什么事？来，咱们去书房，” 政委住了一个小院，里面是个二层小楼，他虽然只是正局级，可资格很老，正经的长征老干部。 周明一点没瞒着，将情况都说了，老头听的哈哈大笑， “打得好！被家里惯得不成样子了，竟然敢成团结伙的上门生事，要不是你们帮忙，那几个都得被狼吃了，一点不知道感恩，还想仗势欺人。” “等等，你说那人是肖家的，让我想想，军区谁姓肖？” 他思索了一会，脸色却难看起来， “军级干部里没有姓肖的，军部倒是有一个，好像有个政治部副主任姓肖，我记得他是肖大将的一个啥亲戚，怪不得这么狂呢。” 果然，这肖家肖家的叫着，有点狐假虎威啊， “你还记得不，当年我让你救过一个人，” 周明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会到处都乱了，老政委托他救出了一个老人，连夜送到了山里，当时都快不行了，还给他吃了灵液呢。 “老人家还好吧？那会太乱了，连话都没多说，” “他虽然虚弱，可头脑清醒着呢，知道是你救了他，找我问了几次，为了不给你找麻烦，一直都没跟他们说，你等会，我打个电话，” 周明还记得，那人是政委的老领导，估计地位不低， 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也没多说，告诉他们当年的人在自己家，那边就挂了电话， “估计一会就到，他们住的不远，就在隔壁，老首长身体不太好，已经退了下来，他家老大很能干，已经是军级干部了，估计过来的就是他。” 不一会，就听到门响，两人赶忙迎了出去， “张哥，我爸一听小恩人来了，在家急的要死，呵呵，这位就是吧？” 他的眉眼跟老人很像，一看就是父子， “当年也是举手之劳，老人家还好吧？” 他笑着问道，来人穿的是便装，可举手投足都很板正，应该长期在部队里任职。 “说实话不太好，走吧，他很想见你，张哥，你也好久没去看老爷子了，前两天还在抱怨呢。” 两人只好跟着他，没想到外面还站着两人，估计是警卫员， “也没开车，就两步路，咱们走过去吧，” “行啊，就是小周要辛苦辛苦了，他今天爬了半天山，为了几个不懂事的，空着手回来了，还惹了一身骚。” 老政委开始告状了，那人一听就皱起了眉头。 第1143章 各凭本事 “都严打这么多年了，还有人如此猖狂，不用查就知道，能开车去山里的，肯定是干部子弟，小周不用管，回头我叫人去查，” “不用查，就是你们军区的人，有个姓肖的，他家孩子领的头。” “哦，原来是肖建国的儿子，我记得他家老大也在部队里，他今天也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大，只是听他们叫肖哥，穿的是军装，” 那人看了周明一眼，他的汗登时就下来了，气势逼人啊，周明断定，此人一定上过战场，而且不止一次。 威势就那么一瞬，随即，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不用怕，咱们是法治国家，不管他是谁家的，都必须遵纪守法，待会到家了，你仔细跟我说说，” 这是打算插手了，当年救人，他可没想过回报，人家却记着呢，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不一会，他们进了一道门，来到了大院的南边，这里都是一座座小院，占地明显比北边大，估计住的都是高级军官。 一进小院，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位老人，行动似乎不便，看到他们想起来，可挣扎了两下还是坐下了， “小张啊，快过来扶我一把，你终于舍得说了，” 他蹒跚着走了过来，周明赶忙扶住他， “老首长，好久不见了，您比那会好多了，” 可不是嘛，那会连站一下都困难， “都是你的药好，我才捡回了一条命啊，快跟我进来，上次都睁不开眼，这次可得好好看看。” 一行人进了门，没想到里面还站着好几个，看样子都是子侄辈， “我来介绍一下，接你们的是我家老大，这俩是老二和老三，听说你来了，专门叫来的，都来认认我的救命恩人。” 那几个年纪都不小了，却很认真的行了谢礼，包括那个老大， “不，不，不敢当，当年要不是政委，我也没机会见您，” “呵呵，小张就是我儿子，可你那会多年轻啊，担的风险可不小，冒着生命危险呢，何况，还给了我救命的药，” 老人说的没错，当年要不是动用一些非常手段，换个人还真不行，何况，当时的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老首长拉着周明的手，询问他的情况，听说他很早就转了业，脸一下就沉了， “是不是因为我？小张啊，你真不应该，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却害了孩子？ 周明赶忙否认， “老首长，不是因为您，当年的事，除了咱们，谁都不知道，那会我也不想留在部队，局长和政委都走了，我们也觉得没意思。” 那几年处处被穿小鞋，搁谁都受不了。 “我现在的单位也不错，去年就是副处了，啥都没耽搁。” 怕他们内疚，赶忙报了自己的官衔， “好，好，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干的好，” 老人摸着胡子，一脸的欣赏，老大趁机说了肖家的事， “啥，肖胡子的崽，这还得了？不对呀，我记得他们不在京城，还在南边没回来呢。” “不是肖叔家，好像是他的一个堂侄，还是远房的，” “我就说嘛，肖胡子眼里可不揉沙子，那俩崽也不错，虽然憨一点，打起仗来不要命，” 周明不打算再说这个话题，便问起了老人的身体， “我帮您把把脉，” 老头很配合，立刻伸出了手，他比谁都清楚，当年那些药，比灵丹还要灵呢， 不一会，周明便笑着说， “的确有些问题，我先开两副吃着，好好调理调理，等身体底子好一些，可以喝点这个，”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瓶虎骨酒，老人的腿没毛病，之所以站不起来，就是没力气，喝这个非常有用。 老头拿过去，直接就拔了塞子，低头一闻，立刻便塞好了，虽然一股子酒味，可他还是闻到了那个味道，因为记忆太深刻了。 “这里也有救命的药，” 他还记得灵液的味道，周明只好点了点头， “有一点，没有当年的多。” “一点就很好了，呵呵，你先坐，我得把这个锁起来。” 他抱在怀里，儿子刚伸手，就被他一把给拍掉了。 “我自己收着，告诉你们仨，谁都不许打主意。” 为了行动能自由，他也是拼了，那么多的专家，一个都没用。 老人回来，周明就打算走了，毕竟已经很晚了，老人也没留他，只是要了家里的地址和电话，至于单位，一查就知道了， “以后啊，你就叫我爷爷，过几天，带媳妇来认个门，” 周明笑着应了，他只开了两副药，过两天还得换方子呢，带不带媳妇再说吧， 他们一走，老头子的脸就沉了下来， “老大，你是不是飘了？严打这么多年，你们军区还养着黑社会，我看啊，你趁早辞职吧，别连累了我们。” 这话太重了，老二老三都想跑了，看了老大的热闹，回头肯定被报复， “爸，我这就去查，肯定会给小明一个交代，不让他受委屈，” “哼，这种人就不该留在部队，儿子能这样，仗的都是老子的势，你们都出去，我给肖胡子打电话。” 三人出了房门，老大就瞪了弟弟们一眼， “刚才都哑巴了，看着我挨训？老三，你假期还有几天？” “三天，我明天去认认门，那地方听起来很熟啊，我记得只有几个大院子，不是胡同，” “你记得没错，那边以前都是王府，小明可不是普通的兵，咱们当时不在家，可你们嫂子就在身边，老爷子眼看就不成了，要不是他的药，也活不到现在。” 什么药有这么好的效果？说完，他又嘱咐一句， “这个一定要保密，不许说出去，” “知道，我们又不是傻子，老三后天再去，明天我去弄点好东西，这个礼可不能轻了，都怪张哥，早点说多好，非得藏着掖着。” “估计是小明不愿意，要不是姓肖的惹事，咱们还见不到他呢。 三人商量完，便去各行其事。 周明回到了家，王芳还在等着，看到他回来，赶忙端了夜宵，招呼着汪汪一起吃， “下午吃的烤肉，火气也大了些，吃些梨汤吧，我还下了几个汤圆。” 第1144章 连根拔起 吃饱喝足，两口子躺在了床上，王芳没说话，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若是能告诉她，丈夫不会瞒着。 “当年还在特勤局时，帮老局长救过一个人，今天去了他家，” “哦，没听你说过，那会我还没转业吧？” “是啊，无意中结下的善缘，老人家还记着我呢。”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王芳不用想就知道，能让老人家记了这么多年，当时肯定很凶险，军中老同志都很重情义，尤其是救命之恩，因为她也是部队出来的。 “有老人家帮你，那几个找事的不足为虑了。” “没帮手，他们也蹦跶不起来，只是要想连根拔，还是有点困难。” 他找外援，从来不是因为他们，而是他们的靠山。 公安部突然决定，要派个工作组去市局，检查最近的工作，孙大舅接到通知，心里很是纳闷， “严打马上就要结束了，工作组这个时候来，是不是他们工作有问题？” 政委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明白，以往都是年底才会大检查， “要不，咱们先自查吧，别等工作组到了，让人家查出问题，到时候就被动了，这都三季度了，要是评不上先进集体，就对不起同志们了。” 奖金少的可不是一点，还有升职的机会也没了。 “行，你在局里查，我下去巡回，” 他谁都没通知，直接去了分局，说来也巧，刚到西城分局，便看到门口有人争执，这吵架都吵到了公安局门口，胆子也忒大了。 ”你干嘛要拦着我，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国安怎么了？国安的也不能打人。” 这人鼻青脸肿的，的确被打的很惨，可孙大舅的注意力全在国安两字上，没办法，他妹夫就是那个单位的。 他愣了一下，车子进了大院，这点插曲也就过去了，可他没想到，很快又听到这俩字， 看到局长突然来了，分局政委吓了一跳，赶忙迎了过去，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最近事情忙吗？有没有困难？” 不办案时，孙大舅还是很温和的，一派儒雅之风。 “局长您领导的好，很多案子都在结尾，” “老沈呢？怎么不在？” “他在隔壁接电话，遇到点点麻烦，” “什么事？ 孙大舅好奇的问了一句， “有人对他施压，说是有人被打了，让我们去抓人，这种事哪有直接找分局的？当时就该去所里报案，都拖了一天了，又证明不了被谁打的，抓的还是国安的人，我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去嘛。” 孙大舅挑了挑眉，这一会儿，就听到两次国安，顿时来了兴趣， “哦，国安谁呀？” “一个副处长，就住在皇城边上，好像姓周，说是他们被这个人打了，” 孙大舅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大吃了一惊，皇城边上姓周的，除了大明还有谁？妈的，这么大事，妹夫竟然不告诉他， “呵呵，他们几个人啊，为啥被打了？” “五个吧，跑到人家里去闹事，听说被揍的挺惨的，军区打电话来，一定要我们抓人，说是被打的还有两名战士，” “军区谁呀，” “政治部的，口气挺大的，” 孙大舅让政委出去，一个电话打到了周明的办公室， “我还是大哥不？” 心里憋屈，这种打架的事，竟然不让他参与，人家都欺负到门上了，还不告诉他， “大哥，您知道了？我们有分寸，那些伤看着厉害，过几天就好了。” 周明笑着说到，如果有骨折，性质就变了，哪怕是个轻微伤，也不能只是行政处罚。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到底啥情况，赶紧说清楚。” 事情又不复杂，三言两句就说完了，孙大舅听完，气的脸都红了， “你们救了几个啥玩意？” “哥不用管，我已经找了帮手。” “你哥成了外人，你找了谁？” “你们又不是一个系统，当然是找了能动那位的人，” 是啊，军政不是一条线，虽然都是拿枪的，可谁都管不着谁，那边以势压人，没想到这位分局长是个硬骨头， “局长，您怎么来了，我正要找您呢，” 他刚放下电话，分局长也过来了，带着一脸的不耐烦， “有人找周哥麻烦，来头还不小呢，” 政委是刚转业过来的，不认识周明，可分局长是跟着孙大舅的人，对周明很熟悉，一起做过很多任务， “你也是个老公安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处理不了，人抓了吗？这种寻衅滋事的，还持械上门斗殴，你们竟敢视而不见，人民群众的生命都不当回事了？军人又如何，犯了罪，一样要上军事法庭。” 他突然发怒，分局长都吓了一跳，是啊，不是谁弱谁有理，连忙出去布置起来， 脑子真是坏掉了，人家都打到了周哥家里，他还东怕西怕的，怪不得老大发飙，论背景，谁有他硬？ 五个人很快就被捉拿到案，关在了拘留所，人周明说了，自己没受伤，最后只能是拘留十五天， 肖家老大这才知道，他们惹了不能惹的人，因为是军人，地方上不能处罚，来接他的虽然也是政治部的，却是他爸的死对头， “肖刚，你太不应该了，都是连长了，还敢胡作非为，真是丢了部队的脸。” 那人满脸嘲讽的看着他， 他心里虽然有些惊惧，并没有绝望，他们可是肖家的，虽然只是旁支，只要肖胡子不倒，谁都得高看一眼，他爸能力一般，不也是副师级了？ 可到了军区，有人偷偷告诉他，他爸也被隔离审查了，因为被人举报收受贿赂，定性为贪腐，肖钢彻底绝望了，到了这时候，他才明白，这关门打狗是啥意思。 可悔之晚矣，他一边痛恨着惹祸的弟弟，一边盼望有人来救，可终究还是失望了， 在审理的过程中，不断发现新的案情，看了那些供词，还有苦主的申诉，孙大舅的手都快拍肿了，这些人简直就是黑社会，尤其是那个肖钢，仗着父亲的身份，上学时就霸凌同学，后来参了军，更是成了一霸，手上人命不止一条。 第1145章 新功能 “大明啊，怪不得部里派了工作组，我们工作还是做的不够细啊，严打这么多年，竟然让他们漏网，太不应该了。” 案件结束后，他来到了周家大院，一边吃着烧烤，一边万分感慨。 周明很清楚，案子并不复杂，苦主也告了很多年，可统统都被一只大手给压了下来，所以才没有捅到孙大舅这个级别，他的确不知道。 如果不是老爷子出手，这只大手依然可以按下此事，所以，他才没有一开始就找孙大舅。 “副师级啊，爬到这个位子不容易，你跟来子也是部队里出来的，不说他，就是战功赫赫的你，转业时也才是个营级，他的努力全白费，听说判了死刑，算是严打最后一波了，” 之后，国家将依法治国，量刑上也会严格执行法律条文。 周明听了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欠了老爷子一个大人情，是时候去一趟了，这次要带上媳妇和女儿， “明天你们别过来了，我们去看个人，” “谁？真是新鲜呐，你都多久没来我家了，那天老爷子还念叨呢。” “去一趟军区，人家帮了你，不得还人情啊。” 他不光准备了滋补酒，还有一些药丸，上次把脉就察觉出来了，老爷子身体有一些隐患， 孙大舅张了张嘴，终于没说话，是啊，虽然案子是他们审的，可若是没有排除干扰，也没这么顺利，这件大功是大明送的，可人情得自己还。 “我也没啥好东西，要不，陪你多喝几杯吧。” 周明斜了他一眼，喝他的酒还人情，那不是里外都吃亏吗！ “你少喝点，肚子都这么大了，抓贼还跑得动吗？” 这几年不在一线了，孙大舅发福不少，特点就是肚子大，其实，也是肝功能差了， 周明扔给他一个瓶子， “一天一丸，每天再跑半个小时，你可得好好锻炼，再这么发展下去，很难抓到贼了。 “嘿嘿，年纪一大，身子就懒了，你嫂子都说了好几次了，我一定注意。” 送走客人，周明检查着明天要带的东西，老爷子给补品，可仨都出了力，尤其是老三，还送了一堆礼物，价值可不低。 “这几年都开始打扮了，不像前几年不敢戴首饰，咱有不少珍珠项链，要不拿出来几条，给几位女眷。” 这些都是在香城买的，虽然不算极品，也是颗颗圆润大小均等。 “行，女眷的礼物你来挑吧，他们还有几个孙辈，就送最新式的照相机吧，都是稀罕物，目前国内不好买，” 舅舅进军内地，虽然也有人扶持，可都是利益关系，如果能有几个这种靠山，做起生意就容易多了。 舅舅的身份，他就是不说， 那边也会知道，索性就大大方方的。 第二天，一家四口去了军区，汪汪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去做客，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哥，人家要是问起来，我怎么说呀。” “就说是我弟，放心吧，谁都查不出来。” 因为身份是真的，只是全家都死了，汪汪顶替了那个孩子。 老三一大早就去了大门口，看到周明便笑着过来了， “你们终于到了，老爷子都问了几次了，” 看着他大包小包的，连忙接了过去， “说了不许带东西，就是不听话。” 虽然嘴上埋怨着，可手还是很诚实的，这小子有不少新玩意，他可见识过了。 “都是一些小玩意，前些日子，我舅舅送了些过来，就带了过来。” “哈哈，咱们快走吧，都等你等急了。” 进了小院，发现老局长也在，一番寒暄后，便是分礼物，每个人都拿到了喜欢的东西， “哥，这个型号的照相机，国内根本买不到，我早就想要了，” 收到礼物的都有回礼，回家时，他们的包包也是满的，这才是真正的礼尚往来。 中秋节前夕，明雪终于回了家，去山里待了几个月，一下子瘦了很多， “妈，你要是老这样不管不顾的，以后就别出去了。” 王芳板着脸，给婆婆煮营养汤， “知道了，以后好好吃饭，阿芳呀，要不，你也跟我去吧，” 这是公然来挖墙脚了，王芳也想去，毕竟那边的工作更有挑战性，可她还有女儿，不能离家太久。 “妈，你是不是回来过节？我怎么觉得，你是回来找人的。” 周明笑着说到，没想到母亲的脸红了，看来被他说中了， “哎，我们遇到困难了，很需要阿芳这样的人才，” 山里研究的大多都是军事项目，按理人才不缺，并不需要母亲操心，毕竟她也只是去帮忙的。 “因为前面没有借鉴了，这次若是研究成功，将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想不到吧，我们国家一定会昌盛起来，” 母亲很自豪，脸上都放光了，一个国家要想和平发展，就必须有能力保卫自己，没有先进的武器，拿什么保卫国家？ “我去单位问问，短期借调应该可以，” 王芳突然心动了，她从军这么多年，比谁都了解，先进的武器是多么重要，一旦发生战争，就会避免很多的牺牲。 “好，我明天就给他们打电话，让组织去借人，呵呵，我可是打了保票的，说你一定愿意。” 周明很无语，老婆再走，这个院子就太空了，只剩下他们三人，颜颜有汪汪照顾，问题倒也不大，只是自己就没人管了。 中秋晚上，难得家里没来客人，一家人吃了个团圆饭，第二天，明雪就带着儿媳妇走了， 周明彻底闲了下来，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空间，自从升级后，出现了很多新功能，他还没有好好研究， 这天晚上，他对着一个圆盘看了很久，都没搞清楚到底是干嘛用的，可叫系统叫了半天，那厮都没理他。 “这些黑色的小点到底是什么？” 没办法，他将汪汪带了进去，可人家看了一眼，就毫不在意地说道， “这是定位用的，哇，比瞬移还要好。” “啥意思？定哪里的位？” 汪汪像看傻子一般，指着黑点说到， 第1146章 再去东北 “这些小点代表的是地点，黑乎乎的代表没开通，一旦点亮了，您的一个念头，就能瞬间抵达。” 周明强忍着激动，声音都有点颤抖了，赶紧问到， “有没有距离上的限制？” 这个汪汪就不知道，必须试过才行。 原来，要想开通新地点，就必须亲自过去一趟，还有一套复杂的手法。 果然，随着叮的一声，系统商店自动弹出，一行小字映入眼帘， “瞬移手法：积分一百万。” 奶奶的，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怪不得以前没有这个功能，嫌他太穷呗，这刚弄了一大笔积分，就忙着往回收了。 他毫不犹豫，直接点了兑换，这个功能太强了， 很快，他便掌握了手法，点亮了第一个点，圆点底下出现了“家”，周明忍不住摸了一下，以后跑的再远，都可以瞬间回家。 面板上一共有二十四个点，京城安排一个就够了。 临睡前，他去看了看女儿，小家伙睡的很香，汪汪说了，哪怕什么都不练，只要睡在空间，修为也可以提高。 这天，周明去了老药铺，最近炮制了一批药材，他自己也用不了，打算都卖了。 “呵呵，小神医来了？稀客呀，” 刚到后院，就听到老先生的调侃，捻着雪白的长须，笑嘻嘻的看着他。 “您别开玩笑了，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小学生。” “哈哈哈，不用这么谦虚，你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的很，最近有没有上山啊？” 周明知道，他这是又想要虎骨了，虽然现在还没颁布那个保护法，可上山打猎还是有了限制，因为对枪支管控严格了，没有枪，谁敢去招惹大老虎呀。 “一年就七天假，哪有时间上山呀，” 关键是，有老虎的山又不多， “听说你上山，打羊打出对头了，事情都了了吧？” 周明看了老人家一眼，怪不得这么多年屹立不倒，哪怕是最凶险那几年，铺子仍旧开着，也没见谁来打砸，还是有本事啊。 “别多想，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你救过的那位，也是我的常客。” 原来，他见到了那两瓶虎骨酒，怪不得有此一问， “可以匀给你半副，再多就没了。” 当年收进去的虎崽已经繁衍了不少，可他舍不得猎杀，毕竟是自己养大的。 “行，半副就半副，你小子真能藏啊，以后有啥麻烦，别忘了来找我，虽然咱无权无职，也不能任由欺负。” 周明笑着点了点头，人家没说大话，一个顶尖大夫，他的人脉不可估量。 出了铺子，周明的钱又多了几个零，他有些想儿子了，最近电话越来越少，每次通话说不了几句。 因为周青忙死了，西方的教育方式很奇特，并不是听课考试这一套，还要搞什么学习小组，一个班就二十几个人，分成了四个组，要想完成作业，就必须小组成员合作，每个人都要完成一部分，对于周青非常疼苦，明明几分钟就能解决，可小组其他人，根本跟不上他的思路。 “教授，我想自己一个组，” 他第一次对教授提出了要求，t教授摇了摇手， “周，你很优秀，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复杂的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你必须要学会合作。” 周青只好一边参加小组活动，一边进行自己的实验，还要替教授工作，这样一来，分给老爹老妈的时间就少的可怜了。 周明急于验证新开发的功能，可他问了老高，他们局的人，除非有任务，根本无法出国，他的目标只好放在了国内， 国庆节马上就到了，可母亲打来电话，他们的项目走不开，婆媳俩都不回来了，虽然只有三天假，周明打算利用一把， ”汪汪，咱们去一趟东北，“ 自从买了车子，还没有开过这么远呢， 大过节的，别人都有家庭，节前一下班，他们三人就出发了，这时候开夜车还是很危险的，因为国道上没有路灯。 “这会你先开，等晚上再换我。” 汪汪车技虽然不错，可他还是不太放心，带着宝贝闺女呢，必须谨慎点。 周开颜得知要出远门，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想妈妈的心都扔到了一边，指着窗外问个不停， 周明很有耐心，完全做到有问必答，这次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带女儿上山，汪汪说了，她的修为需要突破，还必须要在大自然中进行。 四个小时后，天色已经暗了，兴奋过度的小家伙也合上了眼睛，周明将她放回了空间里的小床， “换我来开吧，你休息休息。” “不用，前面有个镇子，我记得羊肉很好吃，可以敞开吃吗？” 汪汪饭量惊人，可每次都得偷着吃，很少能一次吃饱。 “没问题，这里又没人认识，随便造。” 汪汪一说，他也想了起来，他说的是正镇的羊肉汤，都是清水煮的，不膻不腥的，可见品质不错， “你说的我也馋了，可惜到晚上了，要是白天路过，还能买几头整羊，” 别人杀好的，吃起来也方便。 进了镇子，羊肉铺子还不少，他们找了一间干净点的，汪汪吃了三大碗，老板都坐在他的边上，笑咪咪的看着他吃，自信心腾的一下就回归了，下次谁还敢说，俺的手艺不行？ 接下来就是夜路了，吃饱喝足的汪汪躺在了后座上，周明则聚精会神的开车，因为路况太糟糕，一点神都不敢走啊。 “哎，别睡了，过来跟我说说话，” 没一会，他也有点犯迷糊，便赶忙叫醒了汪汪， “说什么？小主子的突破？” 自从知道女儿有异能，他也看了不少仙侠小说，那些修炼系统也太神奇了，可问了汪汪，却让他不要乱看，很多都是编的， 小说嘛，当然是编的，主要是，谁都没有见过神仙。 “我看了小说，修炼的最低级别是不是练气？也就是引气入体，” “引气入体没错，勉强也能称为练气吧，只是不是九级，而是五级，她已经在四级很久了，一旦突破……” 他还没说完，周明便大声说道， “突破就是筑基！” 第1147章 假参王 “不是，要想筑基还早呢，哪有这么容易。” 啊，不是筑基呀，周明摸了摸鼻子，抖机灵没抖好。 “突破五级后，小主子的灵根就能长叶子了，每多一枚，她的控制力就多一层，直到长出七枚叶子，就能再一次突破。” 周明听了这话，一点都不瞌睡了，原来，要想完全控制那个小火苗，就必须长出七枚叶子来，看来，还得好好努力。 “突破会有危险吗？比如劫雷啥的，” “不会，高级阶段才会经受那种考验，现在才是初级，没什么危险。” 这就好，这就好，周明松了口气，如果是自己或者儿子，他就不会担心了，可女儿软软糯糯的，劈坏了可咋办？ 两人聊了一会，终于又看到一个镇子，只是里面黑乎乎的，所有的店都关了门， “不行了，咱们回去睡一觉吧，这夜车开的真费劲。” 虽然车子有大灯，可路面的石子太多了，一不留神轮子就打滑了。 汪汪当然没意见，两人瞅着没人，连人带车进了空间，各自回房去睡了， 自从小主子进去修炼，汪汪便在旁边弄了一间房，万一她中途醒了，也能马上过去。 周明痛快的洗了一个澡，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看看表也才六点多，他赶紧洗漱一番，才开着车子出去， 驶入镇子，好些早点铺子都开了门，冒着香气， 他将那俩移了出来，闺女还睡的像个小猪，汪汪则是打着哈欠醒了， “哇，好香的肉包子，我要吃。” 还真是狗鼻子啊，周明停了车子，先去后座抱了女儿，小家伙一下车，鼻子就皱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睛， “爸爸，好香呀，” 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也不知是不是修炼的好，小脸更加红润。 “好，这边有馄饨和包子，咱们都来点。” 女儿口味跟他很像，也喜欢吃馄饨，三人吃了人家一大屉，老板都惊呆了， “呵呵，小伙子饭量太好了，你是他哥吧？这么吃你嫂子有意见没？” 这时候，虽然还没取消粮票，可大部分小吃店都不收了，只要有钱就行， “我嫂子才没意见呢，她比我哥好，” 汪汪自豪的说到，这也是真实的想法，不知为何，出了颜颜，他最亲的还是王芳。 “哼，比我还好？你确定？” 有人吃醋了，周开颜的小油手赶紧拍了拍爸爸，虽然安慰的心很好，可他又得换衣服了。 “都好都好，哥，待会我开车，” 汪汪心想坏了，这一路还得吃他的，现在可不能得罪人，不能跟钱包过不去。 吃饱喝足，周明又买了一屉，别看是小地方，可这包子是真好吃，煊煊腾腾的，还皮薄肉多。 如果饭点赶不到乡镇，就吃包子了。 当天晚上，他们终于来到了黑省通辽，当年他在这里挖到过极品参王，不过，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也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他并不打算上山，这次的目标是老虎，毕竟少了半副虎骨，还是很心疼的。 “这个镇子有大集，咱们去吃饭，顺便看看有没有好药材。” 这里出产的不光有人参，还有别的珍贵药材，比如黄芪、灵芝啥的，毕竟是人杰地灵的宝地。 这里的人都穿上了棉袄，颜颜也裹着一件羽绒大衣，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的，欢快的在前面跑着， “爸爸，快来看，这里有一头小鹿。” 周明他们到跟前一看，果然是一头大公鹿，有着大大的鹿角， “嗬，这头鹿不小啊，怎么卖的？” 这个时候，野鹿还是很少见的，除非去东北大山，平原的山几乎没有。 “一口价，五百，今天刚打的，您瞅瞅，这血还没干呢。” 周明伸手一摸，何止是新鲜，应该是还没死呢，瞬间动了恻隐之心，空间动物不少，可这个似乎没有。“ 他丢下了五百块，将鹿搬回了车上，趁着没人注意，直接收入了空间，吃了饭再救吧，应该来得及。 他们继续往前逛去，又陆续看到一些兔子和野鸡，这些都不太干兴趣，不一会，终于走到了药材区， 只见那些人参、鹿茸、灵芝啥的，就那么随便的放在地上，周明赶忙上去询价， “这灵芝怎么卖？是野生的吗？” 如果老先生在这里，一定会敲他的头，平时装的这么像，这会就不会看了。 “同志，俺们那嘎达还不会种呢，这些都是野生的，您放心买，俺们东北人不骗人。” 他本来都拿到手里了，听了最后这句话，又赶紧给放了回去，虽然不能说他骗人，可那个地方都有骗子啊，东北也有！ “哎，哎，同志，您看这灵芝，看这颜色，我真不骗人，” 那人显然急了，周明赶紧表示钱不够，那人才不再激动， “没钱啊，那攒攒再来吧，听口音，您是京城人吧，咱这嘎达都是宝，下次来了多带点钱。” 周明连忙点头，他又往前走去，这一溜都是药材，最后还是买了两朵大灵芝，放在了空间的黑土地上，因为这两朵上面有不少粉，灵芝就是依靠孢子粉繁殖的， “这个能种出来吗？” 他侧头问汪汪， “没问题，你看那边，好大的参。” 七两参八两宝，这玩意是越大越好，长的越大，说明年份更长，当然也更稀缺， “走，咱们也去看看，难道真是参王。” 人参一旦为宝，价值就高多了，所以在这上面动脑筋的也不少，多少人看走了眼，被骗的倾家荡产， 周明凑了过去，只见那人轻轻打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的山参，因为挤不进去，周明索性打开了神识，这一看不要紧，一下子就看出了毛病， 这棵参被人做过手脚，是接在一起的，应该是小年份的参，这种价值不高，也不太贵。 心里有了底，便抱着看热闹的想法，让女儿骑在了脖子上， “你不是想看吗？自己往里挤吧，可千万别碰，小心赖上你。” 他趴在汪汪耳边，小声说道。 第1148章 骗人把戏 汪汪秒懂，曾经那个世界，这种造假骗钱的把戏也不少，只不过，人家比这个高明多了，毕竟手段不一样，这家伙就是用了一些胶，接的还是蛮像的。 不一会，里面的争执越来越大声，嗬，这骗局还挺严谨的，不光造假，还有托呢， “这是我先看到了，兄弟，你出个价吧，哥哥我买了，回去孝敬长辈是再好不过了，都说这种野山参能救命呢，” “凭啥卖给你？明明是我先问的，小同志，你说我是不是第一个问的，多少钱啊？巧了，我也要送长辈，” 卖参的一脸为难， “哥哥们，这么多人，我也不知道你们谁先问的，要不，自己出价吧，价高者得。” 这是要鼓动竞价了，好戏来了。 汪汪已经挤了出来，站在了周明身边，两人一边啃着包谷棒子，一边瞧热闹， “这俩兜里没钱，纯纯的托，他们旁边那位袋子是鼓的，倒是能沉住气，一直没吭声。” “那又如何？这骗局挺高明的，这会注意力都在那俩身上，反倒没人查货了，都以为东西没问题，毕竟有人出价了。” 这就叫做转移注意力，再利用贪便宜的心理，一般人很容易掉入陷阱。 就这一会儿，喊价的又多了两个，其中一人死死抱着包，看来是个真买家，而其他三人都空着手， “三千，不能再多了，这玩意虽然难得，买回去也是放着，我家长辈身体好着呢，” “你们行行好，就让给我吧，我爸受了重伤，我只有三千块，买回去救命啊。 那人都快哭了， “哎，你真有三千块啊，我们不相信，你这衣服都烂成啥了，一看就是个穷的，” 周明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撕开了不少口子，就这么挂着絮，都没补一补，这年头，穿补丁衣服的很多，可敞着口子的很少。 “我家遭事了，昨儿滚了山，我爹受了重伤，我家只有这些钱了，买参去救命啊，” 那几个装模做样一番，都表示很同情他， “哎，我们不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让你好了。” 三人一撤，卖家就伸手去拿人家的包，还真是迫不及待， 周明一直冷眼旁观，想看看他们有点良心没，人家遭逢大难，总得有点同情心吧。 可人性就是这么丑陋，这样的一根参，顶天能卖个十块二十块，他们竟敢要人三千，呵呵，那就别怪他多管闲事了。 周明伸手开始扒拉，他用的是巧劲，很快就开了一条道， “哟呵，刚才喊价挺热闹啊，兄弟，你家出了事，这钱可得看牢了，等会再买。” 他先稳住众人，一回头，汪汪也挤了进来，正好站在那三人旁边， “你们这么大方，家里长辈知道不？这可是参王啊，可遇不可求，说不要就不要了？不会是骗子吧，兜里有钱吗？” 大伙都看了过来，这时候已经有了百元大钞，可这种小地方用的很少，大伙还是习惯用大团结，三千块也得厚厚一沓呢，他们连个包都没有，衣服兜也都平平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管爷爷有钱没？” 他话音刚落，汪汪就一拳打了上去，三两下翻开了他的衣服兜，果然连个钢镚都没找到。 大伙还在震惊中，他又接连翻了那两人的兜，总共只翻出了几毛，周明拍了拍破衣小伙， “看到没，这就是跟你一起喊价的，根本没有钱，长点心眼吧，” 戏过半场，人都不傻，全都看向了那支参， “这玩意就是胶粘起来的，你爹没教过你吗？” 能从山上滚下来，不是猎户也是山民，对这种把戏应该并不陌生。 那人脸都白了，他也不是一点不懂，因为家里出事，心神都乱了，听到参王两字，就想买回去救命。 “你胡咧咧啥呢，他们没带钱咋了，就不兴说好了再送来？我这明明是参王，凭啥说是胶粘的，兄弟们，有人跑咱地盘造谣，给我打！” 那人将人参卷了起来，厉声喝道， 下一刻拳风就到了耳边，周明身子一矮，让过了拳头，回身抓住了那只手腕，一推一转，就听到了惨叫声。 看热闹的都退到了后面，周明撂倒两个，就一个箭步向后跑去，揪住一人的衣领，劈手就抢回了包，回手扔给了包的主人。 “这是你爹的救命钱，千万看住了。” 几句话的功夫，那边战斗竟然结束了，汪汪不知用了啥招数，那几个都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的直叫唤，完全没了战斗力， “干哈干哈，谁在这里打架？都吃撑了没事干吗？” 来的估计是当地管理，周明直接拿过了假参， “这几个卖假货，用这东西，要骗人家几千块呢。” 不管是不是一伙的，或者有什么关系，先给定性了再说，用假货骗钱，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啊，又是你，赖三子，你胆肥了，竟敢跑到我们这里骗人，同志，谢谢你啊，公安正找他呢，先帮我们看一会，这就去叫人。” 周明点点头，满意的笑了，这会功夫，好些人又围了上来，都夸他们厉害，小伙也红着眼跑了过来， “哥，谢谢你们了，我，我差点闯了大祸，这钱要是没了，一家人都活不成了。”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看的人也跟着难过， “你爹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呢，又不是没钱，这人参救命也得对症，去医院才能保住命啊。” 都啥时候了，怎么还有不去医院的？ “我爹摔的太狠了，堂伯说不能挪动，其实家里也有参，就是没管用，所以才来集上买些伤药。” 周明点点头，是啊，这经常进山的，哪里找不到几根参了，虽然比不上参王，也能提提气。 “等公安来了，我跟你去看看吧，正好我们兄弟也要上山。” 小伙一听，立刻答应了，周明瞅着他，这么单纯的孩子，家里也放心让他出来？还带着一笔巨款，遇到自己真是走了大运，估计是祖上积了德。 公安很快就来了，这伙人果然是惯犯，已经好几个受害者了，正在所里哭哭啼啼呢。 第1149章 还有口气 周明急着去救人，让汪汪跟着去做笔录，公安了解情况后，立刻就同意了，救命要紧。 小伙子叫张山，家里住在靠山屯，他家祖祖辈辈都是猎户，后来成立公社，开始参加集体劳动，去年包产到户，也分了十亩地。 “最近地里没事，我爹闲不住，就想教我一点本事，说是祖传的手艺不能断了，我们太倒霉了，还没到山顶呢，就遇到了大虫，哥，你没见过吧，它吼了一声，我这腿就软了，站都站不起来，我爹只好拽着往山下滚，谁知道滚下了山崖。” 周明闭了闭眼，这场景还真是狼狈，一整个连滚带爬，好在老虎没追过去，否则别说手艺断了，香火也得断了，他爹就张山一个儿子，还没结婚呢。 “你还在上学吗？” “嗯，今年初中毕业，已经考上高中了，” 这孩子大概率继承不了祖业，一来不够机灵，二来也不够大胆，可他上了高中，考大学不香吗？一把能拿出三千块，家里又不是供不起。 这一路都是山路，还比较窄，张山解释，为了下地方便，山下也有个院子，平时都住在那儿，山上是张家老宅， “我爹流了很多血，堂伯说了，要是再颠一会，人就危险了。” “堂伯？你爹没有亲兄弟？” “没有，我家人丁单薄，爷爷去的早，就我爹一个儿。” 周明很是怀疑，这个堂伯没存好心，道路虽然崎岖，可抬人下山还是能做到的，为啥第一时间不去医院？而张山怀揣巨款就更奇怪了，明知他阅历少，怎么能放心啊？ 不一会，前面出现了村落，虽然只有几家，房子也都是土坯的。 “以前这里住的都是猎户，现在都住到山下了，我家就是中间那户。” 大门还是完好的，围墙看起来也结实，都是石头垒起来的，张山解释，是为了防野兽。 是啊，要是来上一头熊，撞击力可不小， 一进院门，周明就闻到了血腥味，院子的地上也有一些褐色斑点，这是干涸的血迹。 房里传出了细细的哭声，张山一下子就慌了，赶忙跑了进去， “爹，爹，” “别吵到你爹，让他多睡一会，怎么样？伤药买到了吗？ 哭声还在，说话的是个男人，大概就是那个堂伯。 “没，没，我，我带大夫来了，哥~” 周明赶忙进了屋，他眯了眯眼，适应了里面的暗， 只见炕上躺着一个，八仙桌边坐了一个，还有个女人靠在床上，发出细细的哭声。 周明直接卷了袖子，上前去把了脉。 这人的血都快流干了，大概率陷入了肝昏迷，如果不是遇到他，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他看了看张山，这娃能守住家产吗？估计很难。 “真是胡闹，我还以为是咱村的赤脚医生，怎么找了个外人？” “去准备热水，家里要是没酒，就拿些盐来，” 其实，空间的药很多，可他不好拿出来，这些都是处理伤口的，真正救命的是灵液。 女人一听，赶忙下了炕，周明用身体挡着，给那人先灌了一瓶，如果能醒来最好，要是醒不过来，就再灌一瓶，他也是运气好，这口气还没断，要是彻底凉了，谁来都没用。 “哥，我爸不会死吧。” “嗯，我来了，他就死不了。” “嘁，口气比脚气还大，你是神仙啊，这么重的伤，就没见过能活的。” 这话一出，周明都愣了，这是堂伯吗？确定不是债主或仇人？张山顿时怒了，可他只敢瞪着人家， “这都能忍？他咒的可是你爹，还不赶紧打出去。” 话音刚落，只听得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三道黑影嗖的一下窜了进来， “爹，爹，大山子，咱爹怎么了？ 再看张山，嗷的一声嚎了出来，就像是找到了组织，哇啦哇啦诉说起来，还夹枪带棒的告起了堂伯的状。 周明一边剪着伤者的衣服，一边听他哭诉。 “我能干点啥？” 突然，一个女子靠了过来，一脸的冷静。 “他流了很多血，估计伤口都没处理，骨头也伤了，要防止二次受伤，衣服只能剪开了。” 那人二话不说，拿起剪刀便咔咔一通剪， 打开衣服后，周明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真是命大啊，大腿处那么深的伤口，就这么放着，连绑都没绑，可人家这血就止住了，看来这人的凝血功能很强大。 处理了大伤口，周明开始摸骨，他的耳朵也没闲着，原来这后来的几位都是出了嫁的姐姐，个个都很能干，还不停询问，要不要马上送医院？ “这种伤，当时就该送医院，可你爹已经耽搁了，现在情况危急，不适合挪动，” 给他打下手的是三姐，似乎也懂一些，原来还真是赤脚医生，只是她嫁的比较远，张山只是求人捎了话，周明一边处理一边讲解，不一会，便上了三个夹板。 “情况不算太糟糕，胳膊、右小腿的骨折不算厉害，只是左腿的伤比较麻烦，不光骨头折了，伤口也比较大。” 最怕的是发炎，好在他来了，这些都不算事。 那位堂伯不知何时走了，女儿回来，似乎也有了主心骨，张山娘俩说话都大声了， 这边刚处理好，汪汪闻着味来了，周明便打算告辞了，他是来打猎的，救人只能是顺便。 “伤口都用了药，今晚如果不发烧，应该就能挺过去，如果发烧，就把这瓶药吃了，我们明天晚上回来，再帮他看看，对了，醒来别吃干粮，多吃点稀的。” 直到临出门，周明都没提诊费，大姐终于忍不住了，赶忙拉住了他， “大夫，我爹用了那么多药，都没给您钱呢，这可不行，” 她也不是傻子，刚进门时，她爹的脸比纸还白，可这会好多了，她娘说，手也不冰了，身子都暖了。 “不用客气，遇到就是缘分，我明晚还来呢，” 虽然没了危险，可到底还没醒呢，要是收了钱，那位堂伯肯定说他是骗子。 不过，他也不是没好处，很久没动的功德值涨了三百分，一条人命啊。 第1149章 驱兽袋 “可这天都快黑了，你们这会下山路也不好走，不如，不如就在我家歇一晚吧。” 大姐很想留住他们，这可是救命的人啊，万一她爹有个不好，也能给看看。 “我们不下山，大老远来这里，就是想上山玩玩的，已经耽搁半天了，” 周明只有三天假，虽然留给钱来一张请假条，可还是打算赶回去的，这个季节国事活动不少，他们也很忙。 “啊，你们要在山上过夜？” 这个点上去，当天肯定下不来，她是猎户家女儿，太知道其中凶险了，这山上可不是只有大虫，还有那成群结队的野狼和野猪，不论遇到那一伙都是灾难。 “大，大夫，你们这个点上去，啥都看不着了，这采药还得白天去，要不，明儿我和二妹跟你们一起去，肯定比两个人采的快。” 这误会可大了，他是大夫不假，如果遇到好药材，肯定也要采回来，可打猎才是真正的目地。 尤其是听说有老虎，为民除害也好，满足私欲也罢，反正不能放过。 “你不用劝了，我们目力都不错，有些药必须晚上采，一旦见光，药效就打了折扣，” 为了脱身，随口胡诌了两句，大姐一看劝不了，只好目送他们离去，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后面又追来一个， “哥，大哥，” 来人是张山，他扛着一把猎枪，这可是猎户人家最珍贵的东西， “我爹说，你们空着手上山太危险了，带上枪吧。” 也不问他们会不会用，直接塞给了汪汪， “你爹想的周到，谢了，我们明天晚上回来，” 有了这把猎枪，明天就能带些猎物回来，那老头伤的重，必须要补一补。 不一会，他们离开了村子，天彻底黑了，两人都有夜视能力，黑不黑的也没关系，运起了轻功，不一会便到了出事的山崖， “老张就是在这里出的事，你看那几棵树，” 山坡上，横七竖八的倒着，看起来还挺粗的，应该不是被人撞的，周明走近一看，果然，上面有不少掌印， “体格子不小啊，瞅这巴掌，肯定是成年公虎，” 他在老家揍的是妖兽，稀罕的是内丹，不像这里，人类竟然喜欢骨头，哎，要是能回老家，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汪汪在心里吐槽，周明却观察着地形，万一老虎没走远，会不会突然出现？ “有没有线索？” 汪汪的鼻子很灵，不夸张的说，迎风十里没问题，当然，老虎的嗅觉也很厉害，如果多待一会，说不定就能给勾来。 “暂时没有，咱们往上走走吧，我看到了好东西。” 他指着前面的背阴处，很多草药都是喜阴畏阳的，大多藏在腐草下面， “是人参吗？” 周明心中大喜，带着汪汪就是好啊，高智能的搜索器，一找一个准。 “人参又不是大萝卜，还能遍地都是？这几样也是药材，年份挺长的，有首乌和当归，还有几株石斛，就在石头底下。” 周明一听，也是比较珍贵的，连忙拿出了小铲子，打算好好挖一挖。 此时，被遗忘的老虎悄悄来了，上次在这里舔到了人血，被勾的心痒难耐，原来，这种光猴子如此香甜啊，它活了十几年，还没吃过这种美味， 可美食逃跑后，就再也不来了，它可是烦躁了一天了。 没想到，趴在洞里都快睡着了，突然又闻到了香味，这次的味道更好，它屏住呼吸，悄悄来到了山坡上。 周明毫无所知，汪汪却勾起了唇，大猫呀大猫，你就是走的再轻，也躲不过他的鼻子，这种普通野兽，就是蝼蚁般的存在，连食物都没资格做。 幸亏他敛着气息，要是不小心漏上一星星，那家伙都得窜了。 汪汪等它再走近些，突然脚尖一点，便腾身冲到了坡上，一拳便砸在了老虎头上，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就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哇，你恢复神力了？” 这是周明的第一个念头，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自问做不到如此干净利索，没等对方说话，便收进了空间，管他谁打的，反正都归自己。 “卖了虎骨分我一半。” 汪汪这个小财迷，赶紧提醒他，这个钱都是小主子的，谁都不能拿。 “知道了，虎皮也分你一半。” 值钱的也就这两样，虎肉不光粗糙，也特别腥臊，饿肚子时代还能勉强入口，现在肯定没人吃。 “还有那个鞭，我可以不分，你别卖便宜了，听说人类因自身不足，都很喜欢这个。” 啥叫自认身不足？他足的很呢！周明拳头都硬了，不过，这玩意的确可以卖个高价。 “快过来干活了，这一片还真不少，” 两人撅着屁股挖了快一个小时，才将这一片弄完，有些小的连土扔到了药园里，回头全都交给汪汪， “哥，你想没想过，弄几个人用用，里面那么大地方，我一个也干不完啊。” “没想过，这里是法制社会，抓人是犯法的，” 除了他的家人，只要进过空间的，他是不会再放出来，他不敢赌人心，事实证明，再巨大的利益面前，是很难赌赢的。 “不是人，哎呀，跟你说不清楚，你知道嫦娥吧？” “月亮上那个？不是神话人物吗？” 美苏都飞上去了，除了光秃秃的山，哪有什么人啊。 “她是真正存在的，不过，都在上界，我要说的是那只兔子，” “兔子怎么了？” “帮她捣药呀，如果你也弄几个这样的精怪，就不用那么累了。” 周明拍了拍身上的土，斜了他一眼，他不就是嘛，比那兔子可好用多了，又忠心又能干。 “哎呀，我不是说自己，喏，前几天整理东西，竟然发现一只驱兽袋，里面还有几只小可爱，你要不要看看？” 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周明顿时来了兴趣，拉着他就进了空间， “放出来我瞧瞧。” 汪汪一扬手，只见手上多了一只灰色的布袋，陆续抖落几只小动物，有兔子，有鸡，还有两只小狐狸。 第1151章 宝石矿 一个个东倒西歪的，似乎还没睡醒， “休眠时间太长了，必须要唤醒才行，” “怎么唤？” 周明很是好奇，汪汪笑而不语，只见他摸出了一只玉瓶，学着南海观音，用树枝挥挥洒洒着山泉水。 说也奇怪，不一会，那些小东西便站了起来，齐齐望向了汪汪， “醒了吗？过来拜见主人吧，” 这只袋子不是他的，当年下山历练，也是抢别人的，那位主人早就道消身亡了，当时的他可看不上这些玩意，就扔在了角落里，再也没想起来。 那几个小东西看看他，看看周明，不知该拜谁了，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小动物，都是妖兽级别的，虽然比不上汪汪，可也灵性十足，谁是老大还是很清楚的。 “交出你们的精血，哥，你伸出手来，只管收就是。” 那几只明显松了口气，修真界慕强，要拜肯定拜老大，怕就怕人家不收。 周明觉得好玩，便依言伸出了手掌，只见四滴血瞬间没入，便多了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原来只要认了主人，便可以随便沟通了，哪怕它们不会人言。 “它们等级都不高，不过这里环境不错，可以继续修炼，如果勤奋的话，将来也能化形。” 就是像他这样，幻出人形。 周明喜滋滋的，给它们都起了名字，小兔、咕咕和狐大、狐二，幸亏都是公的，要是母的话，就是妥妥的狐狸精啊。 “你们都会什么？” 既然收编了，就必须弄清楚它们的本事， 汪汪一听，直接哈哈大笑， “哥，你是不是觉得它们很弱小啊，放心吧，如果早点出来，刚才那老虎也打不过小兔，它们都是修炼百年的妖啊。” 被人笑话了，周明也不恼，闪身出了空间，顺便带了一串，既然有了劳动力，干嘛还那么辛苦? 一个晚上，就像蝗虫过境，这座山头的好东西几乎没剩下啥了，周明有些内疚，刚要收兵时，来了一群不长眼的， 看着那些绿油油的眼睛，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目测二十多头，这玩意不能放空间，一旦进去，那些鸡鸭鹅就遭殃了，就地处理吧。” 汪汪替他做了决定，此时的狼不是太凶残，毕竟肚子不饿，可要是到了冬天，绝对是靠山屯一大害，尤其是那几家猎户，会很危险。 “让它们表演表演吧，你看着就好。” 汪汪挥了挥手，几道影子立刻闪过，随即便响起了凄厉的叫声，不一会，便静悄悄的，周明走过去一看，这些狼都躺在了地上，毛皮都好好的，仔细一看，全都伤了脖子，血水咕嘟嘟的冒着。 他只觉脸部有些发凉，再看向那几个小东西时，很想骂自己，刚才竟然还觉得萌萌哒，幸亏跟自己绑定了，这个世界还是太弱了。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便带着人回了空间，他也不想做饭，便拿了几碗现成的过来， “它们吃什么？” “不用管，它们会自己找的，这里吃的可不少。” 灵液池早就圈了起来，除了他自己，就是汪汪也拿不到，还有别墅区，没有他带着，谁都进不去，别的地方就随便了。 吃饱喝足，他回了卧室，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很久没爬山了，这一趟还是很累的。 第二天，听着鸟鸣，终于醒了，他闭着眼睛，以为还在家里，因为空间没有鸟，也从未听到过叫声。 “是不是吵到你了？这是小鸾在练功。” 小鸾？是个什么鬼？他明明记得，带翅膀的只有咕咕啊， “人家是鸾鸟，你偏要说它是鸡，今儿就叫上了，” 周明奔到了树底下，招招手叫它下来， “既然不是鸡，昨天怎么不说呢？害我误会。” “主人，我不敢说，” 它怯生生的，竟跟昨日判若两鸟，仿佛不是那个凶残的鸟。 “以后不要怕我，该说的还是要说，去修炼吧，山里有不少果树，你可以随便吃，” 在他的印象中，鸟儿很喜欢吃果子， 话音刚落，汪汪笑出了声， “哥，你也太小气了，收了它们，见面礼都不给吗？” 他指了指灵液的方向，周明瞪了他一眼，挥手取了五小盅。 “你也喝点吧，别说我小气了。” 一瞬间，五只碗就空了，看来，都很喜欢这个呀。 周明做了点早饭，跟往往两个填饱了肚子，打算去后面那座山，汪汪昨天看了很久，告诉他山里有宝贝。 东北的山，很少有墓葬，不像中原地带，随便挖几下，就能出土一大堆，这里原本就是苦寒之地，也没有强盛的政权， 山上除了野兽和药材，大型矿产也不多，虽然发现了几处金矿，可惜都不在这一带。 周明也没那么贪心，毕竟这都是国家资产。 “哥，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啥事？” 周明看着汪汪，有些疑惑， “喏，那个面板呀，如果点亮这里，以后想来了，按一下扭，瞬间就到了。” 周明摇了摇头，都被搜罗了一遍，没有大几年，还来做什么？他看着对面的山，打算去那边再弄。 “到底有什么宝贝？再卖关子我不去了。” 不是他好奇，主要是想知道值不值当。 “山腹有一座宝石矿，种类不少，五颜六色的，” 周明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拔脚就往前走，他不缺金子，可宝石并不多，有的都是一些古董首饰，那些都是要卖的。 “走，颜颜肯定很喜欢，咱们多挖一些。” 这话汪汪爱听，只要是给小主子弄的，他都很有干劲， 四只小妖跑在前面，看到药材也不放过，只是再也没看到小动物，趋利避害是它们的本能。 “这里还有老虎吗？不会只有一只吧？ “还真的是一只，没发现别的。” 周明这才想起来，老虎是真正的独居，尤其是公虎，只有繁育期才会照顾家庭。 “算了，一头也足够泡酒了。” 两人走的飞快，不一会便下到了谷底，这里有一条奔腾的溪流，终于又看到一些鹿和狍子，都在水边。 第1152章 缩地术 汪汪看向了周明，等着他一声令下， “抓几头肥点的，不用太多。” 空手是不可能的，虽然它们都很可爱，可没有不吃的理由，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汪汪办事效率还不错，很快就提溜了几只，甩给周明后，又一溜烟地跑了，不一会，带了好些小的回来， “都养在里面吧，这玩意烤着很好吃。” 周明当然乐见其成，两人没有停留，很快就趟过了小溪，爬上了对面的山。 “具体方位能确定吗？” 得知山里有宝，周明的心早飞了，啥药材不药材的，他空间多的是。 “只能分辨大概方位，离得近了再看。” 汪汪不敢大包大揽，毕竟他靠的是嗅觉，周明尝试着放出了神识，很快就败阵而归，精神力不够啊，神识根本达不到。 不过爬山也有福利，这边的草药比前面可多多了，才上到半山腰，人参都挖了不少，其中还有一株七八两的，年份也不短，没有百年也有几十年了。 “回头种在黑土地吧，还能提升提升品质。” 经过黑土和山泉滋养，用不了多久，就是妥妥的极品了。 两人很快到了半山腰，突然，汪汪不动了，他盯着一个地方发起了呆， 周明也不敢怠慢，顺着他的视线放出了神识， “哇，” 那些五颜六色，差点晃瞎了他的眼睛， “嗯，我嗅到了六种不同的矿石，您看到了？” 汪汪回了神，笑着问道， “我对矿石没什么研究，里面那些看起来晶莹剔透、五彩斑斓，挖些回去给颜颜玩。” 这下汪汪更来劲了，周明忍痛去积分商城兑换了一台钻山机，很快就打出了一个通道，因为直径太小，只能辛苦汪汪爬了。 周明盘腿坐在外面，不一会便听到一声声的惊呼，真是老鼠掉进了米仓，快乐的直打转。 周明也不急，等着他一趟趟地往外运，他的储物袋空间有限，五六趟之后，周明便叫停了， “开始回填吧，这些足够了，你饿不饿？吃了饭咱们就该出山了。” 说好傍晚回去，他不想食言，不过，他在外面也没闲着，点亮了第二个地点，将来带老婆孩子过来，就不用辛苦爬山了。 当炊烟升起时，他们背着两头狍子回到了张家，张山就坐在大门外，远远看到他们，便飞奔而来， “哥，大哥，你们可回来了。” 周明吓了一跳，以为他爹的伤有了反复， “你别急，慢点说，你爹怎么了？” “我爹很好啊，今天吃了两大碗饭，就是身上到处都疼，大哥，他啥时候能好啊？” 周明很想揍人，昨天都差点见阎王去了，不疼才奇怪呢， “你爹除了骨折，还有大大小小那么多的伤，能不疼吗？按时吃药了吗？” 他的药可是千金难得，要不是正好遇到，也不可能有。 “吃了吃了，我三姐看着吃的，她可厉害了，我爹都怕她。” 周明昨天就看出来了，张家姐姐一个比一个厉害，虽然都出嫁了，家里的事还是说了算的。 别说张山了，就连他爹娘都听闺女的。 正在这时，那位三姐跑了出来， “大夫回来了，快，快进屋吧，这两天累坏了吧，先洗一洗，饭马上就好。” 嗯，人都是势力眼，这态度比昨天热情多了，看来她爹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好。 周明洗了洗，指着那两头狍子， “这头小的送你们，你爹失血过多，必须多吃点好的，” 张山接过了他家的猎枪，高兴的一个劲的点头，没想到他们不光采药，连狍子都能打到，真是太厉害了。 周明没吃饭，第一时间去看了伤者，脸色还是很苍白，眼睛却有了神，憨憨的笑着，并没有开口。 “爹，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是小弟没遇到，你现在都入土了，以后还敢上山不？” 嗬，这闺女真够虎的，那一家三口，并没有反驳女儿的话，还不停的点头呢。 “三丫说的对，你爹就是有福气，咱家小山子也不赖，不光保住了钱，还找到了恩人。” 好吧，周明总算知道了，这女儿的虎像了谁， 第二天一早，周明又叮嘱了一番，跟汪汪出了山，两人开车跑了几个大集，收了不少稀罕物，不光有皮子，还有不少林蛙，这玩意可是好东西。 等天黑透了，周明才收了车，两人回到了空间里， 一想到马上要到家了，都有些激动，今天要试试那个传送点，不知好不好用？ 周明点了家，却没啥反应，连闪都没闪一下，周明看向了汪汪，毕竟他更有经验， “出去看看吧，” 周明拉着他出了空间，外面是他的书房，还真是千里缩地，真是太好了。 王芳刚将孩子哄睡，出来洗衣服，突然发现书房的灯亮了，她看了一眼大门，大木头还好好的顶着呢，难道家里进鬼了？ 便随手拿起了一根木棒，刚走了两步，就看到门开了，丈夫走了出来。 “阿芳别怕，是我，我们回来了。” 汪汪很自觉地闪了，今天逛了一天大集，早就撑的不行，正好回去捣鼓捣鼓战利品，就不当那个电灯泡了。 周明拉着妻子进了空间，笑嘻嘻的说， “想不想看看东北的大山？” 王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啊，怎么说起了胡话， “明天就上班了，想看也只能以后了。” 周明跑到面板前，直接点了那个山字，拉着王芳就出去了，正好站在了高山之巅。 有了这个神器，周明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将来一定要走遍五湖四海，游览世界各地。 周明将那些碧玺、猫眼啥的整理了几份出来，拿给了钱来和侯亮， “你运气也太好了，现在好些人都喜欢搞收藏，这种碧玺很贵呢。” 侯亮在医院上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没办法，再有本事的人，也挡不住生病啊。 “不过，那些宝石里面，最贵的是翡翠，我记得你去过缅甸，没弄几块玩玩。” 周明笑笑没说话，他可是雁过都要拔几根毛的，怎么可能空手而归，只是不知扔到那个角落里了。 第1153章 跟叔叔走 他的翡翠都是原石，要想成为饰品，还得加工才行，这时候加工工艺很落后，好东西也容易糟蹋了，所以才没打算动。 全家最高兴的是颜颜，王芳弄了一台打磨机，连夜打磨成珠子，给颜颜串了一串，五颜六色的很是漂亮， “这个不能带到学校去，在家戴着玩，” 她还不忘叮嘱一句，不是怕弄丢，万一别人来抢，伤了手怎么办？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便大声答应了妈妈，一看就是打算阳奉阴违。 汪汪也不太在意，这玩意别说他哥了，自己也有一堆呢，小主子想要多少都有，他甚至还倒出来让她看了。 “如果有人抢就给他，千万别伤着自己，记住人脸就行，回头哥收拾他。” 因为他哥再三说了，小主子不能用火。 “啸天哥，这是妈妈给我的，才不要给别人，放心吧，没人敢抢。” 汪汪每天接送，可他没进过学校啊，不知道这萌萌的小家伙已经升级为小魔女了，不光学校的混子怕她，连校外那些小流氓，也都谈颜色变，别说抢她的东西，就连遇到都赶紧跑。 因为，她接连收拾了两个人，都被打的服服帖帖。 “颜颜，国庆节好无聊哦，天天下雨，你有没有出去玩？” 她刚进学校，同桌高元就跑了过来，拉着她开始诉苦， “我也没出去，被我妈压着练琴，哎呀，你看我的手指，都练红了。” 小手举到了人家的脸上，那串珠子正好就在眼前， “啊 啊 啊，这是啥？好漂亮啊。” 嗯，效果不错，周开颜得意的笑了， “妈妈做的，好看吧，”她爸的功劳是一字不提啊。 “好看死了，你妈太厉害了，我妈就只会骂我。” 她撅起了嘴，眼睛离不开那串珠子，却不敢用手摸，周开颜会生气的。 “走吧，课文都背会了没？今天老师要问的，我还没有背会呢。 她不是没背会，是压根就没看，打算临阵磨枪。 高元一听课文，也笑不出来了，她倒是背了，可背完就忘记了，脑子一片空白。 “周开颜，你哥那么聪明，你怎么不像他呢，哎，你们是亲生的吗？” 一开会，校长就要夸周青，都成了他们学校的固定节目了。 “哎，就差是他亲自生了，我们都住过我妈的肚子。” 哈哈，她话音刚落，后面响起了笑声，周开颜回头瞪了一眼， “再笑一声试试，小心拔了你的牙。” 呃，笑声戛然而止，还真是有用啊， “严光，你想挨打吗？竟敢笑话我们，她跟他哥都是她妈生的，当然住过一个肚子了。” 高元还是很有同情心的，回头解释着，周开颜已经开始背课文了，妈妈说了，小考必须及格，否则就告诉她哥，为了面子也得拼了。 就连汪汪都不知道，除了火灵根，她还觉醒了很多能力，比如力量，比如速度，还有一些前世的招式，都渐渐回到了她的身上。 可最最遗憾的是，大脑还是混沌的，智灵依然在沉睡。 只见她小嘴一张一合，背的那叫一个认真，老师听了一会，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周开颜，三天假期你都没背会？” 念了那么多遍，合上书本就忘了，长着一副聪明相，怎么会这么笨！ 上学期还没发现，难道是这学期功课难了？ 这个还真是不能怪她，因为觉醒了很多能力，原本均衡的营养都被抢走了，大脑当然发育不好，所以才会越来越笨。 放学时，她拿着59分的卷子，气哼哼的站在学校门口，就连心爱的珠串都不想炫了，老师就不能多给一分吗？妈妈看了会不会伤心啊。 “哎，小朋友真乖啊，你爸让我来接你，快走吧，他在饭店等你呢。” 一个男人笑嘻嘻说到，穿着四个兜的褂子，还别着两支笔，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门房大爷都没怀疑，催着颜颜快跟他走。 “别叫你爸等急了，今天怎么回事，你哥现在都没来，” 说来也巧，汪汪正骑车飞奔，突然跑出来一个小孩，虽然他反应很快，可小孩后面又扑出个老太太，两人摔成了一堆，拉着他不让走。 汪汪可不是善茬，刚要发火，只见围过来很多人，为了不给他哥惹事，只好耐心解释，就这么一会，就被人钻了空子， “周开颜有些怀疑，可她爸的确喜欢下馆子，只是没见过这个叔叔，” “我爸去了哪个馆子？” 她侧身躲过，并不喜欢别人碰她。 “就前面那个炒菜馆，走吧，我还能骗你？” 小姑娘不让牵啊，那就顺着她吧，那人双手背后，迈步向前走去，周开颜犹豫了两秒，决定不等啸天哥了，谁叫他晚了这么多，先跟爸爸下馆子吧。 她倒腾着小短腿，跟在了那人的后面， 可走了很远，都没到炒菜的地方，她也不问，只是跟的更紧了。 果然，走过大街后，那人开始钻胡同，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扇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姑娘扑闪着大眼，一声不吭。 ”老三，老三快开门，“ 到了自家门口，一下子没了顾忌，这会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小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探出一颗尖瘦的脑袋，看到颜颜立刻跑了出来， 哟，这货不错嘛，长的真漂亮，嘿嘿，再养几年就能用了。” “别废话了，快进去吧，给人看到就糟了。” 两人随意说着，并没有避着颜颜，压根没发现，小姑娘的眼眸变的无比幽深，她跟着进了大门， 这是一座标准的四合院，只是房屋矮小，都是土坯的，虽然房顶上有瓦，却有些破败，周开颜环视一圈，终于扬起了小脸， “我爸呢？你把他藏起来了！” 这是肯定句，盯着带她过来的人，厉声问道。 “哟，还挺厉害，你爸不在这里，要是真想要爸爸，叫我们也行，我是大爸，他是小爸，哈，啊！” 没等他笑完呢，只觉嘴巴一疼，人也摔在了地上，门牙，他的门牙啊，一下子掉了两颗。 颜颜将小皮鞋扔到了地上，一脚踩了进去，斜睨着那人，冷冰冰的开了口， “还要叫吗？” 第1154章 使劲打 那人愣愣的看着她，像是活见了鬼，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打到他的？ “我打死你！” 另一人迅速冲了过来，可没等冲到跟前，就两眼一花，左右脸颊一边一下，这次掉的不是门牙，而是两边的大牙。 颜颜甩了甩小手，啸天哥说的没错，下次还是要拿个东西，徒手扇太不划算了。 两人的嚎叫又引来了三个大汉，看到院子里的小姑娘都惊讶不已， “三哥，谁打你们了？他跑了吗？” 不对呀，吃亏的明明是自己人， “跑，跑个屁！” 他刚要指向周开颜，突然就顿住了，刚才一定是幻觉，这么小的娃，怎么可能扇到自己，跳起来都不够高啊。 “小心，都小心点，她一定有同伙，我们两个都被她同伙所伤。” 这样就能解释通了，地上那个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大伙都小心点，这女娃就是个幌子。” 可他话音刚落，小女娃就动了，这次没扇巴掌，毕竟小手挺疼的，而是来了个无影脚，直接踹到了脸上，虽然牙齿保住了，可脑瓜子嗡嗡的疼，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这下都看清楚了，哪里来的同盟？就是她自己动的手，啊不，动的脚啊，所有人都倒退三步，做出了防御姿态。 “你，去放了所有的小孩，要是敢漏一个，小祖宗就踹掉你的头。” 妈呀，这奶音还没退呢，就成了凶神恶煞！被指到的人战战兢兢地往屋子里跑，他可不想去叫人，一脑门子想着怎么逃呢。 可惜啊，四合院的后窗都开的太小，位置又很高，进屋一看，根本逃无可逃，只好给孩子们松了绑。 “你们出去不许乱说话，就说是我们的孩子，记住了吗？要是说的不对，小心要了你们的命！” 几个孩子吓的脸都白了，虽然一直在屋里，可外面的动静也听了不少，怎么还有惨叫声呢？平时都是他们叫啊，这都好几天了，只有吃饭上厕所给松一会绑，手脚都是麻的。 他们战战兢兢出了房门，颜颜赶紧招了招小手， “过来，都到我这里来，姐姐保护你们哈。” 姐姐？那几个一看她，心顿时凉了，这孩子比他们还小呢，不过，那几个歹徒怎么回事？怎么还躺倒一个？难不成，刚才就是他在叫唤？ 他们也顾不上思考，立刻跑到了颜颜跟前，其中有个大男孩，直接站在了她的前面， “小妹妹，你站我后面，那些人的棍子就打不到你了。” 他的衣服上血迹斑斑，看来没少挨揍啊。 “不用，这里还有没有被抓来的？都叫出来吧，待会我哥就来了。” 这一路上，她留了不少气息，啸天哥没接到她，肯定会找来的。 男孩一听有人来救，赶忙跑向了东厢房，原来那边还关了几个， 颜颜一抬头，发现两人往大门跑去，直接踢了他们的膝盖骨， “哼，你们想跑吗？那问问他们答应不？” “不答应！他们都是坏人，天天都打人，呜呜，我想妈妈了。” 一个哭了，直接起了连带效应，孩子们都瘪着嘴巴，眼看就要大合唱。 “停，都停下，不许哭，咱们玩个游戏吧，我制住他们，让你们使劲打，先报了仇再说。” 话音刚落，周开颜就飞奔过去，那几个根本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的被撂倒在地，双腿都使不上劲了，胳膊也抬不起来， “拿棍子，不要用手，会很疼的。” 几个大孩子先扑了上去，拿着棍子劈头盖脸的抽了起来，小的也收了眼泪，去捡了树枝，虽然力气小，可抽起来也很疼啊。 一霎时，鬼哭狼嚎响彻天空。 汪汪蹬着自行车，车轮子都快擦出火星了，刚一进胡同，就听到了惨叫声，只见门前围了几个邻居， “哎，快去报公安，里面打起来了，前几天就听到小孩子哭，可今天像是男人的声音。” “就是男人的，孩子哪有这么粗啊，要不，咱们先进去再说。” 汪汪没工夫听闲话，他去学校没接到人，听门房大爷说，小主子跟人走了，说是去找爸爸，当时血液都快凝固了，他家不管有啥事，都不会让外人来接孩子， 小主子也知道这规矩啊，她能跟着走，肯定是起了玩心，可也太大胆了，她这么小，万一遇到危险可咋办？ 正在犹豫着往那边追，突然闻到了一缕味道，这是主子独有的，便立刻上了自行车，快速追了过去。 一路追到了这里，主子肯定在里面，汪汪锁了车，一个箭步上了墙，一眼就看到了双手叉腰的小祖宗。 “颜颜，你，你要吓死我呀。” 看到他，周开颜笑的更欢了， “啸天哥快来，我抓到了一窝坏人，厉害不厉害？” “我们都是少先队员了，肯定厉害呀。” 她前天刚刚宣誓入队，睡觉都要绑着红领巾。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开门，快开门，我们是公安。” 汪汪抱着颜颜，赶忙去开了大门，公安进来都傻了，还以为里面有斗殴呢，原来是一群孩子在打人，最小的路都走不稳。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几个应该是人贩子，抓了我妹妹，这些孩子被欺负惨了，别看他们现在挨了打，刚才还凶着呢。” 公安秒懂，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可孩子们肯定被虐待过，人贩子被打也不冤。 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汪汪赶忙打了电话，王芳一听女儿在公安局，赶忙拉着周明就上了车。 “开快点，颜颜肯定吓坏了。” 看她火急火燎的，周明摇了摇头， “不用着急，咱闺女不可能害怕，你刚才没听到吗？她是自己跟着走的，有人倒霉了，不过，肯定不是咱家的。” “那也吓着了，她还不到十岁，你怎么当爹的？” 好吧，这算人身攻击吧，说了句实话，就是不称职的爹？ “你去了就知道，反正我闺女不可能吃亏。” 那几个一进局子，就睡在地上不起来，说是浑身都疼，围殴的人数有点多，他们虽然小，可攒的火气大呀，都是可着劲的抽。 第1155章 失忆了？ “疼死也活该！他们还这么小，打的能有多疼？都赶紧交代，同伙在哪里？” 这边是无情的审讯，隔壁则上演着温情，因为有小孩子，局里的女同志都跑过来帮忙，看着孩子们苍白的脸，好几个心软的都哭了，赶紧去了食堂，请大师傅做了些面条。 “先吃点东西，你们知道家在哪里不？” 她刚问完，就看到颜颜缩在汪汪的怀里，竟然打起了瞌睡。 “小朋友是不是饿了？她不要紧吧？你是她的哥哥？” 汪汪一看误会了，赶紧解释道， “我是她哥，就是被吓坏了，睡一会就没事了。” 正在这时，隔壁出来一个人，他看了看颜颜，也没叫她，那几个争先恐后的交代，说是栽到了这个孩子手里， 可他怎么可能相信，小姑娘才八九岁，就是力气再大，也打不过那几个大男人，他不知道，还真是让他猜到了，孩子的确劲大，累的都睁不开眼了。 周开颜的确是累了，别看打人打的痛快，可她也用尽了内力，整个人都虚脱了，王芳一进来，就看到了昏睡的女儿。 “颜颜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她一把抱起了女儿，周开颜眼皮抬了抬，只叫了声妈，头一歪又睡着了，吓得她妈脸都变了， “周明，快过来看看，颜颜这是怎么了？” 周明也很着急，赶忙摸了摸脉，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汪汪小声说到， “不要紧，就是脱力了，让她好好睡一觉。” “脱力？为什么会这样？” “内力用多了，醒了再问吧，我保证没事。” 他刚才已经问了N编，小主子都烦了。 “颜颜，周开颜呢？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原来是孙大舅到了，他刚才正看着被拐名单，一眼瞅见了周开颜三个字，当时就急了， “在这呢，已经睡着了，” 周明赶忙站了起来，看到他们两口子都到了，孙大舅才放下了心， “刚才看到她的名字，我还以为眼花了呢，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天天都去接吗？还被人贩子弄走了？” 他的口气很是不满，这些孩子里面，最喜欢的就是颜颜和外甥女，因为这么多孩子，只有她们两个女孩， “啸天今天去晚了，那人骗她说，我在馆子里，这丫头就跟人走了，好在及时找到了。” “以后可不敢大意了，这是一件恶性拐卖儿童的大案，他们肯定有同伙，你们先回家吧，有事我会打电话。” 周明知道他忙，一听可以回家，便连忙说好。 车子就停在门外，一家人很快就到了家，将她放在了空间小屋， 汪汪这才告诉他们，颜颜的那些壮举。 “你的意思是，几个大男人都不是她对手？” 周明有些震惊，王芳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平时也没看出来呀，她有这么大的力气。 “用的是内力，所以才会如此疲累，不过，这也是好事，内力经常用到极限，升级会很快的。” 两口子挥了挥手，让他赶紧去休息，他们必须要静一静，好好消化一下，软软糯糯的小女儿，一不留神，成了武林高手。 没等他们想明白，孙大舅的电话来了，一开口就问孩子醒了没？ ”没呢，她看起来很累，估计要睡到明天了。“ ”那没事了，那几人竟然说，不是被啸天制服的，不是他还能是谁？孩子们被关了那么多天，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更离谱的是，说是被颜颜收拾了，算了，不用问就知道，啸天肯定是藏起来打的。“ 既然自己想通了，周明自然不会多事，啸天本来就厉害，这个孙大舅也知道。 “他还用过去吗？这会也睡了。” “不用不用，谁制服的不要紧，他们的伤都是那几个孩子打的，自己都承认了，真是活该。” 案子牵扯了很多事，他非常忙，说了两句就挂了。 “等闺女醒了，要赶紧统一口径，还有，以后不许再冒险了，必须要懂得藏拙，你来说吧，她还是有点怕你的。” 一般家庭都是严父慈母，可他们家正好相反，因为周明经常出差，只要在家时，就想怎么惯就怎么惯，尤其是对小女儿，而王芳天天带着她，肯定会严厉一些。 “还是一起说吧，会重视一些，这孩子有时候聪明有时候笨，哎，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当哥的没事就跳着级玩，她可倒好，喏，你闺女今天考了59分，估计有点郁闷了，才会跟着人走。 刚才检查小书包，正好看到这张卷子，可周明并不在意， “十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齐呢，也不用啥都跟小青比，颜颜自然有她的造化，放心吧，咱家孩子乐意干啥就干啥，不用在意这些。” “说是这么说，也不知能不能考上大学？” 周明都无语了，这才上小学呢，怎么就想到了大学？真是跳跃性思维。 因为事发突然，两人连饭都没吃，这会也感到饿了，想着闺女也没吃，可他们进去一看，人家正呼呼大睡，根本没有醒来的迹象。 ”算了，明天请一天假，早上吃好点。“ 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还去不去公安局，休息一天也好。 第二天一大早，孙大舅的电话又来了， “你让啸天过来一趟，作为本案的重要证人，需要他签个字。” 这次根本没提颜颜，周明当然也不会问， 他们刚刚跟女儿谈了话，已经统一了口径，虽然看起来是她动的手，可使劲的都是她哥，她就是个工具。 小姑娘一听今天不上学，立刻多吃了一碗饭，因为汪汪不在家，如果上学的话，肯定是父母送了，那分数就瞒不住了。 她还不知道，那张卷子早就暴露了。 下一刻，王芳就拿了出来， “今天妈妈也不上班，咱们讲讲卷子吧，” 小姑娘顿时觉得，刚才吃多了，撑的太难受了。 汪汪到了公安局，一口咬定自己早就到了，好在邻居们都没来，自然也没人拆穿他，那些人贩子听说后，也是深信不疑。 他们终于放下了心，不是连小孩都打不过，而是他们的中了圈套啊。 第1156章 正常的童年 那几个孩子大部分都找到了家，只有一个男孩呆坐一旁，汪汪等的无聊，便随口问道， “你都这么大了，不知道家在哪儿吗？是不是伤了脑袋呀。” 男孩抬头看向了他，眼里是满满的委屈， “我，我知道家，没有失忆，大哥，你别，别告诉他们。” 哦，原来他是不想回家呀，汪汪顿时来了兴趣，这孩子七八岁了，长的虎头虎脑的，看着挺讨喜啊， “为什么？你家有人想害你？” 汪汪随口一问，那孩子竟然哭了，好在没出声，就在那默默的流着眼泪。 “喂，一个男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哭啊，我家小，宝贝都不哭，你家谁要害你？难道是爸妈不成？” “我妈才不会害我，她已经死了，我也没有爸爸，他不是我爸！” 男孩的眼里有了恨意，汪汪前世今生，心里眼里只有他的小主子，可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也没少见，不说远了，就是他哥小时候，也被后妈害过。 “小家伙，你家除了那俩人，还有别的长辈吗？” “还有爷爷，可他不在家，” “来来，你跟哥说说，他们怎么害你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不告诉才怪！先套出话来。 “他们都是被抢来的，只有我是被那个女人送来的，她说，说，” “说啥了？” “说她不要钱，让他们把我卖到大山里面，永远也不要放出来。” 大山？汪汪还没反应，就听到有人咬牙说到， “就是那种小煤窑，死了都没人管，孩子不用怕，告诉叔叔你家的情况，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 两人都吓了一跳，原来孙大舅不知啥时跑了过来， “对，他是这里的大官，告诉他没事，” 汪汪拍了拍孩子的肩膀，鼓励他说出来， “大哥，我要是说出来，能不能跟你回家？我喜欢小妹妹，想跟她在一起，” 啥？！汪汪直接弹射出一米的距离，臭小子，我好心帮你，竟敢打起鬼主意，小主子岂是这等俗人能接近的？不行不行，他可不能同情心泛滥。 “你爱说不说，想跟我回家，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他索性找了条长凳，眯着眼去养神了。 孙大舅看的好笑，他隐约知道一点，这个年轻人对颜颜特别好，大明也很放心，接送孩子几乎都是他。 “孩子，如果真有人犯罪，我们一定会送她坐牢，至于你的亲人，也会提醒和教育的，” 这孩子虽然有点瘦，可一身穿着却不差，他自己对这方面没研究，可妹妹喜欢打扮孩子，那双鞋子就跟小晨的一样，听说挺贵的，为此他妈还敲打过红红。 看来，他的家庭并不普通。 “我不要回家，我要找爷爷，” 嗯，看来家里还有一个给他撑腰的，孙大舅赶紧答应了，可下一刻让他变了脸， “我只知道，爷爷去了部队，具体哪里不知道，都是保密的。” “去了部队？他叫什么？” “张得胜，” 孙大舅没在军队干过，对那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可转业到公安系统的军人很多，局政委就是其中一个， 他过去一问才知，此人赫赫有名，军衔很高， “他不是燕京军区的，好像去了西部，” 有地方就行，打了几个电话，终于找到了人，小孩拿起话筒，那边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 “小刚，是小刚吗？” 男孩一听，眼泪又出来了，哎，真是白瞎了好名字，都叫刚了，还这么爱哭。 汪汪在一旁吐槽，他虽然眯着眼，其实一直都很关注，巴不得赶紧把人接走，他可不想领回去。 “爷爷，是我，呜呜，” “别哭，好孩子别哭，你告诉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了孩子的哭诉，老头人都麻了，原来还真是自己闯的祸，他前脚跟儿子说，将来的一切都给大孙子，后脚他们就敢害人，这还是不是亲爹了？真是畜牲啊。 听到后来，汪汪彻底放心了，那边说了，今天就找人来接孩子，直接送到西部去，他亲自带着。 听到这里，有人哼着小曲走了，迈着八字步刚到家，就听到了不想听到的声音， “小妹妹，我要走了，等我长大了，一定会来看你的，” 哎呀，他怎么跑的比自己还快？回头看了眼警车，大意了，真是大意了，四个轮子就是快。 回到家里，这货就拿出了自己的积蓄，提出也要买辆车， “买不了，买不了一点，我这辆还是托了层层关系，过几年就好买了，等着吧。” 这是抽了哪门子疯？后来跟孙大舅闲聊，才知道闺女被人惦记了，他的反应跟汪汪一样， “真的送到西部了？” “那还有假？那位后妈被判了刑，听说他爸也被厂里安排去打杂，才几十块工资，带着后面的儿女，日子过的很紧巴，那位将军爹压根不带管的，” “活该，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其实，跟后妈没关系，不是她生的，不好好对待也能理解，可当爸的不能糊涂，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起码也得好好养大。” 到了这个岁数，对当年的事，多少也看开了，唯有他爸的那些骚操作，至今不能忘怀，他明明拿着钱和东西去养他，还能不声不响的害他去下乡。 周开颜这次立了大功，周明却不让公开，不光瞒着那些受害者家属，就连学校也不许说，女儿的那些作为，虽然被糊弄了过去，可他还是有些担心。 可那些孩子不干哪，小妹妹的光辉形象深深扎在了心里，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可模样都记得清清楚楚，这天在新开的游乐场，就被人一把给薅住了。 “小妹妹，你还记得我吗？” 周开颜一甩手，非常丝滑的闪到了一旁， “不记得了，我要坐摇摇车喽。” 她紧跑几步登上了那个圆球，看着快乐的女儿，王芳和周明都很欣慰，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样子。 小男孩毫不气馁，他们一转过来，就摇晃着双手使劲喊妹妹，汪汪都看不下去了， “颜颜啊，你真的不记得他了？那天他用树枝狠狠抽了那些人，你忘了？树枝还是你给他的。” 第1157章 单身的香香 “啊，啊，啊，哈哈哈，” 回答他的只有小女孩的笑声。 摇车终于停了，颜颜回到了爸妈身边，才对那孩子说， “你怎么不去玩呢？这么多天不见，肉肉还没吃回来？再这么瘦下去，下次连树枝都拿不动了。” 那孩子一下子激动了，当天他就是挥舞树枝的一员，那树枝还是妹妹给他的。 “妈，妈，妹妹还记得我，快，快给我吃肉，我要吃的胖胖的，好有力气打坏蛋。” 此话一出，家长们都笑了，这孩子的父母早就围着小姑娘一个劲的夸，他们还想知道周家住在哪里，打算送谢礼给她。 这些都被王芳委婉拒绝了。 “今天咱们下馆子，你妈妈明天就要回去了，这次过去，时间不会太长，一个月后，跟奶奶一起回来。” 听说妈妈又要离开，周开颜有点不开心， “回家爸爸给你个惊喜，我保证是你没见过的。” 这下子，就连老婆都看了过来， “啥秘密现在不能说？” “嗯，回去就知道了。” 一家三口吃了大餐，还不忘给汪汪带了一份，刚回到家，闺女就拿眼睛看着他， 周明笑嘻嘻的一挥手，一道雪白的影子冲了过来，紧接着又来了两只小狐狸，头上还有一只鸟儿，四宝集体出动。 “呀，哪里来的小兔子，它好可爱。” 汪汪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幸亏提前给了他哥，没人能跟他争宠。 那四个得到了指令，陪着小主子玩，全都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讨好她，看的汪汪牙酸。 这也不能怪它们，每天喝着山泉水，开心到飞了，能不听话吗？ 尤其是还有吃不完的灵草和果子，就连狐狸都吃素了，天天啃苹果。 “爸爸，它们能听懂我的话吗？” 玩了一会，她突然问道，周明一听就后悔了，早知道让她认主好了，不过，立刻又清醒过来，万一女儿听懂了，她能守住秘密吗？答案是不能，年纪太小了。 “它们这么聪明，肯定能听懂你的话，你忘了，当年小黑也听得懂呢。” 汪汪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这几个能跟自己比吗? 不过，他也顾不上多说，孙大舅来了电话，让他去局里一趟， “案子还没完结？” 经过他们操作，颜颜的功劳都算在了汪汪头上，他就是那个背后的英雄， “不知道啊，让我去就去呗，反正也不远。” 他刚要去推自行车，周明却扔了钥匙过来， “开车去吧，晚上风大。” 他一到局里，就有人迎了上来， “小汪，快去会议室，有人要见你呢，” “什么人？见我干啥？” 他也不认识谁呀？ “去了就知道了，” 汪汪在这待了好几天，早就轻车熟路了，会议室在三楼，他刚进门，就听到孙大舅的笑声， “这不，说曹操，他就到了，小汪同志快过来，” 汪汪仔细一看，他的身边有个穿蓝衣服的，正笑咪咪的看着他， ”你就是小汪同志吧，听说你救了我儿子，这次专程来感谢的，“ ”这位在军舰上工作，好容易休假，就立刻赶过来了，“ 海军啊？汪汪瞧着新鲜，听了一大堆的感谢后，抱着一袋子海鲜回去了。 这可不是他的功劳，都是小主子厉害， “他只有一个儿子，跟着妈妈回燕京探亲，就是那个得了病的，颜颜还给他吃了一瓶药呢。” 周开颜玩累了，正在写作业，对海鲜并不感冒，听到那个生病的孩子，皱着眉头说到， “就是一直哭，一直哭的那个吗？他的肚子里长了个肉球，” 啊，周明和王芳都愣住了，女儿难道有透视眼吗？ “你看到的？” “是啊，他使劲哭的时候，正好就看到了。” 原来如此，会不会只是身体的器官，因为太瘦，女儿误会了，不过，既然说起来，周明决定还是提醒一声，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给孙大舅打了个电话，这边王芳抱着女儿，一个劲的问， “你能帮妈妈看看吗？ 没想到女儿直接摇了头， “看不到，我后来也试过，不知怎得，就是有时候行，有时候不行。” 两人一听，都歇了心思，应该是修为不稳吧，好在他们也没有望女成凤的想法，看不了就看不了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考连续不及格了。 “颜颜，妈妈帮你找了个老师，一周来三次，帮你辅导功课。” 他们不是不能教，可孩子太调皮了，又舍不得训她，就交给专业人士吧，一家人继续母慈子孝，不伤感情。 明天就是补课的日子，王芳整理了一间小书房，跟家里互不打扰， 这人还是香香帮着找的，算是她的学妹，也是学服装设计的，目前在她的公司实习，第一次上门，她亲自领着来了， 王芳安排她们去了小书房，看到小家伙乖乖的在听讲，便拉着香香去了客厅。 ”刘惠最近怎么样？那天碰到鲁师傅，说是刚出月子就去拿货，你妈没管管她。“ 刘惠的生意做大了，光是批发就弄了几个点，鲁小兵也忙的不可开交，两口子将儿子塞给了婆婆，一心扑在生意上。 “可别提了，我妈说不听啊，气的直接回老家了，惠惠身体没问题，她可会保养了，” “回去干嘛？你弟弟都上了学，三婶将来就等着享福了。” 香香的弟弟一个上了技校，一个考上了大学，可三婶还是不喜欢来城里，嚷嚷着要回去种蘑菇。 “我也想开了，她不在这边，我耳根子也清净，省的天天嫌我不嫁人。” 王芳想起自己的前世，也跟她一个想法，只想自己过完一生，压根不想结婚，这辈子也是没有遇到丈夫，大概也会一个人过。 “这人生啊，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不要急着下结论，说不定哪天碰到个好的，说嫁就嫁了。” 香香听到这话，眼前飘过一个人影，耳朵悄悄的红了，芳姐说的有道理啊，如果那个人追她，自己会不会答应呢？ 想到这里，她赶紧摇了摇头，人家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她呢，一个农村出来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情况了？说出来听听，姐帮你分析分析。” 第1158章 去南方打工 一听这话，香香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摇着头说没有，生怕她再问下去。 王芳看她红了脸，也不再问下去，话锋一转，说起了村里的事， “村里的蘑菇产业怎么样了，嫂子也很久没来过了，卖的还好吗？” “听说很不错呢，要不，我妈急吼吼的要回去，人家说了，自己好胳膊好腿的，不要儿女养。” 当年王芳还在村里时，三婶可一直都病怏怏的，尤其生小儿子时，一个大出血差点被送走了，这些年倒是越来越健康了，人也闲不住。 “三婶这样很好啊，有自己的事做，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何况，还有嫂子在呢，有她看着，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不看在香香的面上，总要给周明一个面子，他们两家的关系，村里无人不知，还有人拿这事揶揄小红，香香岁数跟她差不多，要是当年带孩子的是她，这些好处也轮不到三婶。 没想到，人家只是撩了撩眼皮，根本不带搭理的，看到三婶更加热情，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因为她妈做的那些事，自己根本进不了大哥家，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在村里没人敢欺负，还不是因为大哥和大伯，她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最近也有一件烦恼的事，那就是大儿子要上中学了，可最近的中学是公社办的，不光没有高中部，好点的老师都走了，去了县中学，学校的教学质量是直线下降， 去年实行中考，竟然只考上一个学生，其他人都上不了高中，这些年她也看明白了，要想过的好，必须去上学啊，她哥不就是例子。 小红想来想去，回家数了三十个鸡蛋，挎着篮子去了大伯家，堂哥周海夫妇都是县中的老师，不知能不能帮帮她。 小红刚到门口，迎头碰到风风火火的堂嫂，只是看了她一眼，骑上车子就走了，并没有搭话。 这种情况，她见的多了，何况人家可能真有急事，她也不难过，进了大门便喊了声大伯娘，毕竟来求的是海哥， “哟，是小红啊，是不是找你大伯有事，他不在家，应该在队部呢。” 大伯娘客客气气的不怎么热情，自从那年帮了周明，老宅那几个就跟大伯家结了仇，虽然小红当年还是个孩子，可他们逢年过节从不走动，在大伯娘心里，她就是个同村的。 “我不是找大伯，是想来看看大爷爷，送些鸡蛋给他补补。” 哦，大伯娘这才注意到那个小篮子，赶忙推辞道， “你留着给孩子们吃吧，我这后院养了一群鸡呢，家里的蛋都吃不完，” 这可不是她瞎说，昨儿还想赶集去卖一些，却被老头子给拦了，吃鸡蛋都当成任务了，看见就害怕。 小红有些尴尬，她家只有这个能拿出手，却忘了周家后院养了鸡，既然来都来了，话总要说出来， “那个，大伯娘，我海子哥没回来呀？好久都没见他跟嫂子了。” 原来是找小儿子的，大伯娘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显， “他们天天要上班，不年不节的可回不来，” 前几年，媳妇亲爹当了大官，好些人想找他办事，甚至求到了小儿子家，都被他严词拒绝了，还回来告诉二老，千万不要上了别人的当，打那以后，他家就不收礼了，生怕掉入陷阱。 小红听了这话，知道见不着人了，索性直接求人， “大伯娘，我爹娘都没了，只能靠您和大伯帮衬，我家老大今年小学毕业，可公社那中学实在不行，您跟海哥说说，让孩子去县里上，也能谋个出路。” 她言辞恳切，大伯娘差点心软，可回神一想，立刻清醒了， “小红啊，小海两口子在县中就是普通老师，他们哪有权力收学生啊，都得考上才行，我家大孙子分数不够，都没进去呢。” 去年为了这个，老大媳妇伤了半天脑筋，最后还是送到了隔壁县，花了高价才上了学，他们家都不想给老二添麻烦，同村的就更不能了。 小红知道，今天自己白来了，她眼睛瞟了眼装鸡蛋的篮子，大伯娘心领神会，立刻拿起来塞给了她。 “这不是还没考吗？拿回去给孩子好好补补，说不定就能考上了。” 小红回到家，看着儿子的那些试卷，多半都不及格，全县这么多学生，肯定考不上啊，她坐着发呆，家人回来都没发现， “妈，你怎么不做饭，我饿了，” 老大没敢说话，她妈脾气不好，倒是老二胆子大，一回家就喊饿。 “饿，饿，饿，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托生的啊，先去写作业，做不完不许吃饭。” 看着暴躁的妻子，那个赘婿终于忍不住了， “要不，你去求一求孩子他舅，你们到底是一个爸的，他不能不管。” 小红的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暗淡下来，她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呐，这么多年大家相安无事，不代表他会管自己， “还是算了吧，既然老大没这个本事，就去南边打工吧。” 男人听了眼睛就是一亮，他也很想外出去打工，可这么多年被管着，压根不敢说。 “要不，我带着他吧，我们父子一起，也不怕被人欺负。” 这时候的南边，乱的可不是一点，他本家村子很穷，出去了好几个壮劳力，可听说都回不来了，不知是死是活。 小红想也不想，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走了，家里的地谁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想撇了我们母子，自己出去过好日子，想都别想，没有我点头，看谁敢给你开介绍信。” 男人一听，顿时蔫了，其实，他也不是很敢走的，毕竟认字不多，要是没有儿子跟着，打死也不敢去的。 凑巧的是，周明家里也正在说这个事，刘惠想去南边建厂，来找她哥拿主意， “我们批发别人的，大头都让厂子挣了，哥，我可打听过了，现在南边不光给咱供货，还给国外供呢，卖的都是高价，那些老板个个都肥的流油！ 第1159章 亲姐妹 刘惠两眼放光，仿佛前面有着金山银山，周明突然问道， “跟你姐说过吗？服装方面，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专家，” 刘惠一下呆住了，她还真没找香香， “我姐胆子太小了，每次跟她说个啥，都是反对的，弄好了再告诉她吧。” 刘惠有些忐忑，她心里很明白，周家对自己很好，可这份好大部分都是因为姐姐，在哥姐的心里，姐姐才是更亲的那个。 “你姐不是胆子小，而是更谨慎，这几年你干的很好，不否认你很聪明，还有一些运气在身上， 不过，你应该也听说过，前两年风生水起的那些人，一个决策的失误，就能赔的倾家荡产，你隔壁的鞋店就是例子啊。” 隔壁的鞋店年初就倒闭了，还欠了鞋厂一大笔货款，老板不光被追债，还险些被追杀。 刘惠脸色发白，想起隔壁那几个妹子，那是真惨啊，债主过来将货都拉走了，还欠了她们几个月的工资。 “哥，服装厂的风险真有这么大吗？” 她有些迷茫，发热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 “服装方面我更是门外汉，你去打电话，叫你姐过来，咱们晚上吃烤肉。” 刘惠嗖的一下，就蹿到了电话机旁，正好是香香接的， “姐，你快回家来，哥说吃烤肉。” 听到妹妹的声音，她还以为看错了号码， “怎么想起吃烤肉了，有什么事吗？” “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来吧，肯定有事啊。” 香香听到嘟嘟声，还拿着话筒发呆，昨天才回去，家里也没啥事啊， “香香姐，您看看这份文件。” 香香公司人不多，大部分都是设计人员，工作氛围也很好， “你放在这里吧，我今天要早点走，晚上的会就不参加了，让刘磊主持吧。” 本来有个重要会议，刚才没来的及说，那死丫头就挂了电话。 “您不参加了？这个会议很重要，如果对方看中您的设计，订单就没问题了。” “呵呵，你这是不相信磊哥呀，我和他谁在都行，” 香香低头看起了文件，刘磊水平很高，只是他专攻的是男装设计，只是公司太小，还没顾上这一块。 处理完业务，她提前下班了，刚到公司门口，一辆车停到了面前， “去哪？我送你。” 来人正是刘磊，开着他的大土豆（菲亚特）， “不用送我，你待会还要主持会议呢，咱俩不能都走吧，” 香香绕过车子，打算去公交车站，去她哥家有一趟直达，还是很方便的。 “上来吧，晚上才开会，还有几个小时呢，” “不用准备准备吗？我坐公交很方便，” 没等她说完，人家就下了车，一把将人塞进了车。 “那你慢点开啊，我有点害怕，”上次坐他的车，飙的那叫一个快，吓的她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这里是市里，我疯了才飙车，放心吧，肯定慢慢开，你还没说去哪呢？” 她报了地址，刘磊嘴角扯了扯， “又是你哥家吧？他家周围的院子，一个比一个贵，” “你还挺熟的？我哥买的早，那会不咋贵。” 她不愿多说，毕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能低调还是低调点吧。 看她不接话，两人谈起了工作，主要是今晚的会议， “你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不参加太可惜了，你哥家到底有啥事？我听小白说，是个女的打的？” 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是我妹，说是有点事，我哥很少叫人，所以必须去一趟，” 听说是她妹妹，刘磊明显松了口气，态度也变了，一个劲的向她保证，坚决完成任务。 “我相信你，给他们看看创意稿，有意向了再进一步谈，不过，这次设计和制作都必须我们来做，如果不同意，也没必要再合作了。” 她刚刚买下一个小厂子，机器虽然不算多，可留下的都是熟练工，她已经开过见面会了，所以，这次她要设计制作一条龙，亲自参与制衣，才能更好的体现设计理念，这也是她很久以来的梦想。 毕竟，她也是做过裁缝的。 不一会，车子停在了大门前，香香跳下车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点啊，” 马上就是晚高峰了，路上全是自行车。 “哎，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呀？” 刘磊有些吊儿郎当，笑嘻嘻的问道，香香瞪了他一眼，回头就跑了，刚到大门口，小门就开了， “香姐，” 汪汪早就听到了动静，等香香进去后，还使劲的看了一眼车子， 这个男人面相不错，没有令他讨厌的气息。 “哇，太香了，你们都开始烤了？” 她放下了包，径直去洗了手，坐在靠路旁穿起了签子， “我要多穿点土豆，好久没吃了，我姐还没回来？” 她环顾一圈，没看到王芳。 “还得一会吧，我回来的早，就早点做饭了，听你姐说，最近很忙啊。” “嗯，买了个小厂子，打算一条龙服务了，有时候还在想，我大概更喜欢做衣服吧。” 周明看了她一眼，还真是亲姐妹啊，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今天叫你来，可不是单单吃烤肉，惠惠想去南边建厂，她不敢跟你说。” 刘惠一听，赶紧端着盆跑了，先看看她姐的态度，如果没发火，她再往下说。 “去南边开厂？服装厂？” 妹妹一直搞的是服装批发零售，应该不会转行， “是啊，觉得上游挣得多，也想分上一杯羹，应该说，她是啥钱都想挣。” “风险有点大啊，惠惠你过来，今天不打你。” 虽然都当妈了，可在大姐面前，她还是个孩子，刘家弟妹不怕三婶，可他们都怕这个姐姐， “办厂的想法不错，可你想过没有，订单从哪里来？还有，要想做好衣服，配套人才也必须有， 据我所知，南边很多厂子，连个像样的设计师都没有，可他们有经验丰富的打版师，完全就是盗别人的版，哪种好卖就盗哪种，完全没有底线。” 惠惠吃惊的看着她姐，还以为会挨骂呢，没想到，她姐比她懂得更多。 第1160章 坐着收钱 “会打版的的确不好找，小兵正好遇到一个，说那人很厉害的，我们最近卖的也都是仿版，价格低也好卖。” “仿版也分很多种，有些能找到同样的面料，质量相差不大，可有些为了降低成本，只找一些相似的料子，做出来就差的多了，这种货风险很大，潮流一旦过去，就很难卖了。” 香香一边穿着菜，一边跟妹妹讨论，周明只管烤肉，主要是他也听不明白，还真是隔行如隔山。 “小兵呢？他又出差了？” “嗯，昨天刚走，他这次过去，就是看一个厂子，算是中等规模的，要的价不算高。” “多看看也好，不要急着决定，我刚刚也买了一个厂，明天你过来，我带你去看看。” “姐，要不，要不咱俩合起来干呗，你管技术和生产，我管销售，咱们肯定能双赢。” 香香却摇了摇头， “你做生意这么多年，早已有了自己的习惯，我呢，目标和想法也跟你不同，要不了几天，咱俩就得打起来，到时候哥姐还得拉架，” 听了她的话，刚回来的王芳都笑了，香香活的通透啊，家族企业有很多弊端，除非一个人有绝对的话语权，可这俩都有自己的想法，谁都不可能完全作主。 “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帮帮我，替我把把关。” 这个可以有，毕竟是那么大的投资，不亲自盯着也不放心啊。 说实话，这个时候在南边投资办厂，只要运作得当，没有不挣钱的，周明专心烤着肉，并不打算掺和，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王芳看起来有点累，她拢了拢头发，笑的有些勉强， “我们所开始评职称了，” 哦，这股风还没吹到国安局，最先实行的单位，都是知识分子扎堆的，侯亮他们医院，去年就开始评了。 “你学历、资历都没问题，还能评不上？” “我没问题，可这次要进行外语考试，我们单位有个老同志，这么多年不用，早就忘的差不多了，下午哭了半天，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当年上学时，学的都是俄语，那些工农兵大学生更是啥都没学，这要怎么考？ “好些人报了日语，那个学起来快，” 还能这样取巧？王芳前世就学了英语，穿过来一直都在用，怎么考都没问题。 “评不上会怎么样？” “工资待遇都有影响，别的我也不知道啊，也没见过，” 前世他俩都不在研究所，内部的事也无从知晓。 吃完饭，姐妹俩也要回去了，周明郑重说到， “如果钱不够，我们可以帮忙，不要去外面借。” 这个时候，也有一些高利贷，这段时间，公安破获了两三起，借钱的都是生意人， “谢谢哥，我姐刚说过，多大脑袋办多大的事，摊子不许太大。” “嗯，你姐说的没错，你好好听话。” 刘家只有香香和大弟弟考上了大学，剩下的聪明是聪明，学习方面却不行，刘惠只有初中毕业。 送走了她们，周明回到了书房，前两天许军送了明光的报表，他还想起来看呢，因为舅舅回到内地办公司，没有多余的精力帮明光了。 他看了看时间，儿子应该刚起床，便拨了个电话， 儿子正好也要找他，因为肥仔那边出了点问题， ”整机出不了关了，这是政府牵的头，对方是国企，却没人敢拿主意。“ “整机出不去，拆零行不行？回到国内再组装。” “我也是这个想法，可买家顾虑很多，怕回去了装不起来。” “机器厂家的技术人员呢？你跟他们商量商量。” 对方为了卖货，肯定会好好配合的。 “他们说没问题，可那边的厂长还是不放心，我也能理解，这台机器很贵。” 一个拿工资的厂长，谁敢担这么大的风险，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万一花了钱装不起来，他这厂长也干到头了。 “他们现在是啥意思？要退货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可这批东西真不错，都等了小半年才出厂，退了挺可惜的，要不，先运回去，交给许叔他们，装起来肯定有人要。“ 这种精密机器，比国产的机器好太多了，非常受欢迎。 “我看行， 你告诉肥仔，手续必须要走完，那边正式退货，这边再跟明光签，不要落人口实。” 说完生意上的事，又问了问儿子的学业，没想到这小子刚刚发表了一篇论文，还是他老师给把的关。 “哈哈，不错，告诉你奶奶了吗？” 明雪在国外那么多年，跟这些杂志的人都很熟悉，不过，要是想走后门，她会第一个不答应。 ”还没有，奶奶还在山里吗？我妈回来了吗？” 看来，孩子想妈妈了， “你妈在家呢，我喊她过来。”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考虑到这是国际电话，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 “哎，你要是能出国就好了，到时候在儿子那设个点，想他了立马就能过去。” 经过一次瞬移，恨不得多弄几个点。 “我现在的身份，除非外派，根本出不去，再说了，现在也没什么旅游签，出国的不是公派就是留学。” 王芳有些失望，可她也知道，这就是现实。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去香城探亲，到了那边可以伪造个身份，那边的护照都是免签的。” “还是算了吧，风险太大了，” 丈夫在国安局工作，万一被当作间谍，弄不好还得坐牢呢。 王芳去哄女儿睡觉，周明给许军打了个电话，说起了这批货， “哎呀，这种东西特别抢手，你跟小青说，有多少要多少，零件也不怕，反正人家帮着装吗？现在好多机器都是拆零了卖，大家都理解。” 生意上的事，周明还真不清楚，他刚才看报表，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没想到明光的效益也太好了，才半年就挣了这么多。 周明难得主动找他，许军赶紧抓住机会，想说一些公司的事，没想到人家让他看着办，直接当个甩手掌柜。 第1161章 装了窃听器 “许哥，你也别太累了，该放权就放权，这公司大了，层层管理才是最科学的，只要抓住对你负责的那个，出了事就找他。” 合着，对他负责的就是自己啊，许军苦笑一声，也只好答应了。 当天晚上，两口子又回到空间，整理着那些宝石，他们在山脚挖了一个山洞，打算都放进去，好在有几个小帮手，它们力气大，跑的也快。 干完了活，周明一人发了一瓶灵液，汪汪说了，这个对它们来说，就是最补的东西，修为会噌噌的涨，果然，拿到瓶子，它们都乐疯了，一个劲的鞠躬道谢。 王芳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尤其是那俩狐狸，看起来特别滑稽。 “狐大狐二，你们啥时候能化形啊？” 她很想知道，真正的狐狸精长的是啥样，是不是特别漂亮。 两只狐狸看着比划了半天，可她根本看不懂，周明只好当起了翻译， “它们说还早呢，修炼到汪汪那个等级，也不一定能化形，这个还要看缘分。” 难道是还要渡劫吗？算了，她等着就是了。 第二天，周明来到了单位，因为快到年底了，他们的弦也绷得很紧，好在现在很少出外勤， “周处，公安送了一个盒子，你过来看看，” 周明去了会议室，几个人头挨着头，正在看着那个盒子， “是什么？” 他随口问了一句，伸头一看，便皱起了眉头， “谁送来的？” “公安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张恒将信递了过去，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是啥东西？看起来四不像。” “窃听器，一种很普通的，级别不算很高。” 这个太舍得下本了，一般很少进入商业领域，大多用于政治。 “啥？这个是窃听器？这也太小巧了，” “没见过针孔的？那种更小。” 周明很快看完了信，原来，这玩意是从一所大学的办公室发现的，幸亏保洁员很敬业，经常会擦一擦桌子底下，这才发现。 信写的很简单，算是报案了，这种案子的确归他们管。 “老钱跟我去一趟，咱们现在走，估计当天回不来，你跟家里说一声。” 这所大学并不在城里，学校依山而建，那边场地大，经常能看到运动的学生。 周明没开单位的车，而是上了自己的212，钱来也跟着坐在了副驾驶， “到底是什么人？偷听到学校了，他想听啥？” 钱来很是不解，最近这种事多了不少，可大多都是一些机关，大学这还是第一次， “去了才知道，学校也有很多利益牵扯，已经不是象牙塔了。” 跑了两个小时，赶在中午吃饭前，他们到了大学门口，里面的学生拿着饭盒，三三两两的往食堂去，让他俩想起了学生时代。 ”那几个刚刚打完篮球吧，这一头的汗，咱们当年跟他们一样，虽然没啥吃的，也过得无忧无虑。“ 是啊，那会吃饭还是定量，大小伙子根本吃不饱，他做了很多肉干，才勉强挨过了饥饿。 两人拿着介绍信，直接去了教务处，那位一见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 “同志，你们可来了，我们校长正等着呢。” 他搓着双手，一脸的忐忑。 周明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此人四十多岁，肚子撑着衣服，这在学校很少见，他们虽然不是学生，可平常也会跟着跑跑步啥的，虽然胖子不少，可这种肚子大的不多。 “钟校长，国安的同志过来了。” 校长看起来五十多了，一头花白的头发， “坐，快请坐，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看到那东西，也吓得够呛，能确定是窃听器吗？ “能确定，我需要一份名单，” 校长立刻明白，为难的说到， “教务室平常人来人往的，有学生也有老师，我们也开会研究过，没办法确定嫌疑人。” 周明一听，的确是查不了，只好要了教务处所有人员的资料，又提出见一见那位保洁员， “叫马姨过来一趟，” 校长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周同志，我听说您经验很丰富，破获了很多案子，我们这个也没问题吧？ 周明牵了牵嘴角，没有接话，这个时期，公安局积压的大案都特别多，何况这种啥线索都没有的，如果很容易就破了，也不会第一时间找他们了。 不一会，来了一位中年妇女，穿着很朴素，就是那位马姨了， “你详细跟我们说说，当时是怎么发现的？ 钱来上前，温和的问道， ”我们这里靠着山，平时有点潮湿，会进来一些小虫子小蜘蛛啥的，我有个习惯，每三天都要擦一下桌子底下，生怕结了蜘蛛网，昨天一抹，这东西就掉了下来。“ 三天擦一次，那就是说，上次擦的时候还没装好呢，真是个好习惯啊。 “马姨，您这个习惯有人知道吗？” “没有吧，我们打扫卫生时，办公室都下班了，对了，也有人看见过，还跟我开过玩笑呢，” “是谁？” 周明刚刚去过，教务处并不大，是一个套间，外面坐着四位老师，而发现窃听器的里间只有处长一个人，如果知道马姨的习惯，基本就能排除了， “顾老师和陈老师，那天她们忘了东西，正好看到我在擦。” 周明用红笔在林老师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虽然不能确定，可有嫌疑的只剩他了，张处长总不会自己偷听自己吧。 “好了，暂时没事了，如果想起点啥，可随时来找我们。” 钱来写好了记录，请她按了手印。 这下子，范围缩小了很多，也就是这三天都谁去过？他跟钱来又去了教务处，里面来了不少学生，不知在问什么？ “哎，我们今天事情多，你们过几天再来问，” 看到周明他们，张处长立刻叫学生出去，虽然不情愿，那些孩子还是走了， 刚才还挺高兴地周明，头一下子大了，照这种情况，三天能来不少人呢，目标很难确定啊。 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 “你们办公室所有的老师，都回忆回忆，最近三天都有谁来过？” 第1162章 婚姻是什么 教务处的老师都很配合，发现的东西他们都看过，虽然知道的不那么细，却明白不是好东西，现在回忆起来，一个比一个积极。 不到半个小时，名单就出来了，周明拿到手一看，便有些感慨，到底是大学老师，水平还真不错， 给他的是一张表，竖列标明了来人单位，行列则标注着日期和到访时间，整张表一目了然，来过几次都有记录。 为了方便他们查案，学校安排了一间办公室，一回去，就将表递给了钱来， “先分析一下，找找不同吧，” 教务处人来人往很正常，可里面还有个大妈，就有些奇怪了，类别是私人家属， “这个要重点关注，放在后面问，先问问前面这些都是干啥的？” 两人请来相关人员，问了一下午的话，终于将视线聚焦到两人身上，一个就是那位大妈，他是张处长的姨姐， 还有两个是来推销实验器材的，据说在后勤处碰了钉子，才想着走走门路，其中一人是张处长的同学。 周明赶在下班前，去找了校长，这两拨嫌疑人都跟张处长有关，看来必须要问问他了， “周同志，我现在就叫他过来，” 周明严阵以待，钱来也拿出了笔和本子， 张处长看到这架势，也是吓的要死，一点都没敢隐藏，姨姐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家庭矛盾，他最近跟老婆吵架了，她是来劝和的，至于那两个推销的，也就寒暄了几句，啥都没答应，采购这块也不归他管呀。 “你觉得，谁更有嫌疑？” 周明看着他的眼睛，紧跟着问了一句，有时候，当事人的直觉更准确， “我觉得，应该是大姐干的，因为我老婆爱猜忌，那天她待了好一会，其间我还出去了一趟，校长，我真的没有乱来，您一定要相信我。” 他声音都哽咽了，眼眶也红了。 这查来查去，竟然查出了桃色纠纷，周明和钱来都有些无语，窃听器都这么普及了？竟然用到了捉奸上面。 “我建议你们去公安报案，调查材料都留着吧，” 这种案件算是家庭纠纷，不归国安管了。 忙了整整一下午，连水都没喝两口，校长有点过意不去，想请他们去吃饭，表达表达谢意，周明赶紧摆了摆手， “我们有纪律的，现在公事已经办完，工作餐就不必了，下班了，自然回家吃饭。” 两人上车就跑了，还是去吃了顿好的，中午那顿就没吃，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好久没吃涮肉了，热乎乎的真舒服。” “是啊，我有点好奇，他老婆家是干啥的？怎么会有这玩意，” “这种有卖的，国外更多，价格也不是很贵，只是国内知道的很少，何况还是用到自家身上。” “他到底乱搞没？看起来挺老实的，” “我要是他老婆，就算有怀疑，也不会把这玩意安到学校，他想干点啥，也不敢在办公室吧，外面还有人呢。” “下了班就没人了，” 还真是啊，下班后，那层楼都空了，如果不想被人看到，还真是好地方， “现在都是瞎猜，等着公安的调查结果吧。” 他们虽然不再参与，可结案时，还是会通知一声的， 吃饱喝足，两人各自打包了肉卷，他们又不是光棍，不能光顾着自己，这老婆要是狠起来，连窃听器都能安排上。 回到家里，他美滋滋地看着他们涮肉，颜颜小嘴糊满了芝麻酱，因为放了辣子，一边吸溜着，还一边说好吃。 “下次别买肉了，咱们自己切，汪汪刀功那么好，不用太可惜了。” 是啊，自家的肉更好吃， “好端端的，你们怎么想起下馆子了？” 王芳觉的奇怪，钱家都是钱来去接孩子，很少让孙红去，主要是她骑车不稳当，摔过好几次， “我们今天出了一天差，中午就没吃饭，那会饿的不行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张主任，他们也好奇，这人到底没有没出轨。 “我觉得他有问题，现在这种事挺多的，我们所也有一个，老婆闹到了单位，他今年的先进肯定黄了，平时那么努力，现在啥荣誉都没了，真是太可惜了。” “这种人道德败坏，有啥可惜的？你要注意自己的三观，” 周明有些严肃，王芳吐了下舌头， “这种行为当然不好，只是，我这个同事情况有些特殊，他十几岁就下乡了，以为一辈子都出不来，就在农村结了婚，七七年第一批考上了大学，环境变了，跟老婆也没了共同语言，一来二去就跟大学同学越了界，” 看到她一脸的同情，周明可没好话， “现在没了共同语言？那当年为啥要结婚？还不是有所图谋，不管是粮食还是温暖，人家又不能逼着他娶，” 王芳有些尴尬，都骂他是陈世美，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们有两个孩子，为了外面那个，他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你们所处罚的太轻了，” “哎，他业务很好，所里也要用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人越来越多，打着解放天性的口号，干着喜新厌旧的事，不像他们的父辈，结了婚就是一辈子。 几天后，周明终于接到了电话，那些还真是姨姐装的，公安一去她就招了，来源也很简单，他们家有个亲戚在香城， 他好奇的问了一句，最后怎么处理的， “算是家庭纠纷，批评教育呗，东西也还给她们了，不过，那个主任的确有了外遇，” 公安不是吃素的，一进学校，就展开了小范围调查，那个处长真的带人去过，如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原本人家看到也没多想，可几次都是同一个人，问题就大了，公安吓唬一下，就全招了。 “后续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主任是当不成了，我们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对这种道德败坏是零容忍，降为普通后勤人员，这下都舒服了。” 八十年代，人们的三观还是很正的，这个结局没有赢家啊，不知婚姻还能不能保住。 这些日子，两口子回家就开始八卦，周明刚开了头，王芳就告诉他，那位同事离婚了，今天竟然发了喜糖，已经二婚了。 第1163章 小姑娘英子 “两个孩子呢？他们怎么办？” “他们的户口跟着妈妈，还在村里呢，离婚后，他要了儿子，户口也能迁过来，他媳妇就是为了儿子，才同意离婚的。” “女儿呢？跟着妈妈回去了？” “是啊，女儿是老大，已经十岁了，可惜啊，他们村里的小学都没了，听说上学要去别的村，单趟走一个多小时。” 周明光是听说，都气的心口疼，这叫什么父亲？这个时候城里学费并不高，哪怕是留下孩子，那位农村媳妇的日子也好过些，呸，就是人渣！ 他们气归气，毕竟是别人的事，帮是帮不过来的，没想到，第二天就见到了八卦里的小孩，俩孩子站在门口，头都不敢抬。 ”怎么回事？” 孩子们衣服虽然打着补丁，却洗的干干净净，他们的妈是个勤快人。 “进去再说吧，孩子们都饿了，我先去做饭。” 王芳招呼着去了书房，颜颜正在写作业，睁着大眼睛，骨碌骨碌的来回瞟， “你们带了作业没？要是带了，就赶紧做吧，” 安顿好他们，自己赶紧去了厨房，周明已经焖好了米饭， “他俩的妈走了，留下了一个纸条，说是去打工了，不用去找她，纸条上还说，既然不要她，她也不要孩子了，都跟着爸爸。” 周明给女人点了个赞，如果她乖乖回老家，这辈子都很难出来了，说不定还得被迫嫁人，这样看来，她的勇气不小呢。 “她带钱了吗？说没说往哪里去了？” “家里的钱都带走了，还有所有的粮票，估计是饿不着的，没说往哪去了，可以肯定的是，她没有回老家，孩子爸带人去车站问，孩子们要妈妈，家里也没人了，所以才带了回来。” 两人很快做好了饭，周明仔细看了看他们，这一看才发现，小儿子明显哭唧唧的吃不下饭，而那个原本要跟着妈妈的女儿，却一口一口吃的很香，脸上也没一点恐慌，看来，妈妈的走，她是知道的。 “姐姐，谢谢你教我做题，吃排骨，这个最好吃了。” 周开颜不光给她夹排骨，还把肉都往她的碗里扒拉，那女孩大大方方的，夹给她就吃，看来家教很好， “谢谢妹妹，等我们回去，让我爸多买点肉，你也来我家吃，” 嗯，这是要礼尚往来呀， “你不担心吗？妈妈一个人出去，会不会被人骗啊？” 周明冷不丁的说道，果然，女孩的脸上现出了惊慌，可一下就没了，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妈是大人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叔叔，我今年才十岁，爸爸要是不管我，算不算遗弃？ “当然算，如果找不到你妈，就必须负责你的生活，除非他能找到你妈。” “姐，这样你就不用回去了，太好了，爸爸不能赶你走。” 小男孩说了今晚第一句话，他眼泪汪汪的，看来对姐姐很依恋， “放心吧，我答应了妈妈，不会离开你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她果然知道妈妈的行踪，竟然还说了出来，不怕告诉她爸吗？ “阿姨，我妈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了钱和粮票，她只拿走了一半，这顿饭我们应该给钱的。” 她拿出一个手绢包，里面大概有两百多，还有一摞粮票。 王芳心情很复杂，他们在办公室待了一天，除了掉眼泪，就是要妈妈，压根不是现在这模样，看来，自己还是被挑中的那个，因为信任，才跟着她回来的。 “快收起来，你妈不放心你们，才留了这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拿出来，也不要告诉你爸。” 小女孩果然将手绢收了起来，她仰起小脸， “阿姨，待会爸爸来了，让他给钱，粮食都是定量的，不能白吃您的，他是爹，就得养着我们。” 她的眼里闪着寒光，虽然只有十岁，却少了天真烂漫。 周明这个旁观者，看的清清楚楚，这个女孩很有主意，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她想出来的，便让男孩去跟颜颜玩，两口子打算问问了。 “我猜，你妈妈去了南边打工，那边虽然机会多，坏人也不少，你能放心吗？ 女孩突然笑了， “叔叔，这些我都知道，我妈不是一个人，她跟着表舅呢，” 果然还有接应的，看来是早就做好了计划，周明不打算介入别人的因果，也提醒了王芳， “既然孩子妈没事，咱们也别多事，你找找看，我记得还有几件没穿过的衣服，送给她吧。” 王芳以前很瘦，香香做了好些衣服，没等穿完呢，人就胖了。 可款式有些过时，没人愿意穿，就放在了柜子里。 “这两件是我以前的衣服，你要是喜欢，就改一改再穿吧，” 小姑娘立刻道了谢，虽然款式普通，可一看就是新的，那一朵朵的小花也是她喜欢的，比身上的衣服好多了。 王芳心里很是疑惑，同事的工资并不低，虽然是个一头沉家庭，老婆没有收入，可穿衣吃饭应该够了，孩子们不应该穿成这样！ 看到她眼里的疑惑，小姑娘直接答疑， “我爸每个月只买口粮，他的钱从来不给我妈，我妈打零工养着家。” 还，还真是人面兽心，呸，王芳心里这个悔呀，前几天还同情他呢，真是太虚伪了。 小姑娘有了新衣服，她又去翻了翻，给弟弟也找了两件，都是小青小时候的，虽然不是新的，也没穿过几次。 夜渐渐深了，那位同事终于来了，看他一脸的疲惫，王芳一点都不同情， “是不是找到妈妈了？” 女孩直接扑了上去，拉着她爸的胳膊使劲地摇，周明看的目瞪口呆，这演技也太好了。 “英子啊，你妈心太狠了，她扔下你自己跑了，” “呜呜，我要妈妈，爸爸，你快去找她呀，” 小女孩的眼泪说来就来，看的人心酸不已，也包括这位当爹的， “要不，我明天送你去外婆家，你判给了你妈，就得他们家养着。” 还能再多一点无耻吗？王芳手里拿着拖布，差点就抡起来了。 第1164章 另一个自己 “英子爸，抚养子女是父母的职责，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没有这个义务，当然，如果她父母双亡，政府也会考虑去做做工作，可你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若是执意送英子去乡下，万一她外婆去你单位告个小状，这吃不了还得兜着走啊。” 周明语速不快，却足够压迫对方的，那位的后脊梁冒出了冷汗，是啊，周同志提醒的对，今年的先进都泡汤了，要是再来告状，项目组长都难保， 罢了，一个女孩也吃不了多少，还能干点家务，想到这里，男人的脸又变了。 “英子啊，爸也舍不得送你走，要不，就待在你妈回来吧，你要懂事一些，爸爸上班忙，家里的活就靠你了。” 王芳看着小姑娘，她才十岁呀，家里的活就靠她了？刚想驳斥几句，就听到小姑娘笑着说， “爸，你放心吧，以后家里的活我全包了，就是，就是老师说了，我的户口要是再不过来，下学期就不能上了，反正要迁弟弟的，就顺便也迁了我的呗，” 她满眼都是恳求，还有着对父亲的孺慕之情，王芳都看呆了，要不是听过她的打算，都要感动落泪了。 一无所知的渣男爹显然被说动了，迁户口对他来说，也是百利无一害的，一来政策允许，二来每月多了二十多斤口粮，虽然现在粮食不紧张了，可口粮便宜啊，比商品粮便宜多了。 “行，我明天去乡下，把你们姐弟都迁过来，不过，咱们说好了，等找到你妈，还是要让她养。” “行，到时候我一定缠着她，要是不养我，就问她要钱，咱肯定吃不了亏。” 英子信誓旦旦，渣爹听的很舒服，到底是自己的种，跟自己姓，这心啊还是向着自己！ 父子三人走了半天，王芳都还在震惊中， “颜颜都睡了，快去洗漱吧，那孩子很聪明，知道自己需要啥，吃不了亏。” “我看也是，不过，她到底才十岁，那继母已经进门了，不知会不会善待他们。” 王芳洗了个战斗澡，躺在床上盘算了一会， “要不，咱们每月资助她一些，起码要读到高中毕业，” 周明却笑了笑， “咱们不缺钱，可你也要考虑考虑，人家孩子要不要？我刚才说过，如果他们成了孤儿，怎么帮都不为过，可她父母健全，法律规定有抚养的责任，为何要接受别人的馈赠？虽然咱们没想过施恩图报，可她的心理还是有压力的，父亲供她上学，那是天经地义。” “理是这么个理，那不是，不是怕她受虐待嘛。” “你相信我，这孩子吃不了大亏，” 周明刚才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了个干净，里面不光有山泉，还有几滴灵液，这个不光能够提高身体素质，智力也会有提升效果，本来就挺聪明的，现在更是如虎添翼。 他就不信，斗不过那没脑子的人渣。 果然，那人找了一溜圈，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找到，何况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去派出所报案也没人搭理， 后妈开始并不在意，渣男告诉她，女儿只是暂时住在家里，还让她看了户口本，只有他们和小儿子，可她哪里知道，这是英子的计谋。 从此，虽然家里吵吵闹闹的，日子总算是过下去了，可渣爹万万没想到，他遍寻不着的人，竟然将信寄到了周家，还附上了汇款单，虽然只有五十块。 “这是英子妈妈寄来的，她已经进厂打工了，干了两个月，攒了这么多钱，” 王芳还想着怎么告诉那孩子，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小姑娘自己来了，两口子都有些吃惊， “阿姨，我妈的信到了吗？” 一进去就开门见山，果然是她给的地址， “收到了，这封信和汇款单是你的。” 自己那封就不必给她看了，英子妈文化程度不高，信写的也很短，好在语句挺通顺的。 “阿姨，我的户口是单独的，这种情况下，能不能加上妈妈？” “单独的？你年龄不够吧？” 周明吃了一惊，原来，他家房子是房管所的，上户口那天，英子跟她爸说：“万一阿姨看到她的户口，肯定要闹的，不如将两间房分开承租，她的户口单独占一间，这样阿姨就不会知道了。” 这些日子，那个渣爹有些焦头烂额，再也不想吵闹，又是租的房子，也就同意了， 理所当然的，承租人变更为英子，因为年纪不够，本来是办不了的，英子提前去房管所哭了一鼻子，又悄悄送了两瓶酒，就这样睁一眼闭一眼的办成了。 “你自己承租都是违规的，只要没人管，等你到了十八岁，就不用怕了，若是现在迁妈妈的户口，很容易被人发现，何况，农业户口转城镇，手续很复杂，跟子女的也有，只是条件很多，你这种不行。” 王芳告诉她，妈妈的户口在哪里，对现在的生活影响都不大，等她长大了，再迁来也不迟。 “谢谢王姨，我会好好学习的，等我十八岁了，就把我妈接过来。” 她很认真的鞠躬道谢，拿着信和单子消失在夜幕中， “她不会有危险吧？这孩子太犟了，这么晚了都不让咱们送。” 看着她的背影，王芳很是感慨，而周明则一直望着远方，他在这个孩子身上，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刚刚重生回来的自己。 “不用担心，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做事缜密、算无遗漏，是个人才啊。” 有了周家做中转，那个渣爹做梦都想不到，人家娘俩早已联系上了。 从那以后，汇款单从没断过，金额也一点点多了起来，可见她工作的不错，听英子说，那些钱她都存在了银行里，一点都没动。 “我爸和后妈好面子，虽然看我不顺眼，好歹还在一个饭桌上，也差不到哪去，起码能吃饱肚子，王姨，我妈挣钱不容易，有没有什么法子，让这些钱再生出一些来。” 原来，小姑娘放学后，还会去公园门口卖玩具，虽然挣的不多，可时间长了，也攒了不少。 第1165章 心意 送走英子，两口子去了书房，看着地上堆积的玩具，王芳有些好奇， “很少见你这么有耐心，想帮就帮呗，还拐了这么大一个弯，这些东西怎么办？” 如果英子进来，一定认识这些，正是她最近刚刚卖掉的， “许军一会过来，拿去送给福利院，” 王芳点了点头，找了个大袋子，将东西一样样地放了进去，忙了一会，抬头看了看躺椅中的丈夫，还以为他睡着了。 “她，很像以前的我，没别的想法，就想帮上一把。” 周明轻声说道。 临近过年时，明雪也回来了，老太太一到家，大院就热闹起来，钱来和侯亮拖儿带女的都跑来了，还有香香姐妹，这次还多了个小不点， “快让奶奶看看，哎哟，这小模样真像小兵呀。” 刘惠的儿子，长的那叫一个虎头虎脑，深得长辈的喜爱，满月时，鲁师傅直接给了一个大金锁，这可是第一个重孙，意义非凡。 明雪翻出了一条大黄鱼，虽然金子不算贵，可一般商店可买不来，必须用外汇券才行，当然，她这个是存货，也不是买的。 “雪姨，这个太贵重了，您给个银锁就行。” 刘惠是真心觉得太多了，这些年混在生意场，早学会了眉高眼低，哥姐帮了她那么多，再要东西就过分了。 “给你就拿着，长者赐不可辞，再说了，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们小宝的。” 明雪从心里感激香香一家，媳妇当年坐月子，身边一个长辈都没有，要不是香香，还不知要受多少罪呢，完全顶替了她这个婆婆。 想到香香便看了过去，突然发现，她身边怎么有个生面孔，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老是跟在她的后面。 刚才似乎介绍过，这人一多，就没听清楚， 她抬手叫来了孙女，祖孙俩小声嘀咕着， “那人是谁带来的？第一次见啊，” “奶，别说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啊，香姨带来的，我妈说有情况。 有情况？两人同时偷瞄了一眼，还真发现了情况， “他是不是拉了香香一把？” “还很大劲呢，好像在求她，” “你们两个看啥呢？” 突然，头顶上响起了一道声音，吓了两人一跳， “红红姨，人吓人吓死人，我，我这小心脏啊，” 看她还演上了，孙红塞给她一个蜜枣， “甜吧？心脏还跳不？” “不跳就死啦，” 明雪听她们斗嘴，眼睛却直往那边瞟， 孙红顺着视线看了过去，顿时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香香的对象吗？我的老天啊，她终于开窍了。” 明雪一把捂住了那张小嘴，生怕惊动了小两口，香香脸皮薄，万一不嫁了怎么办？ “她刚才介绍过，就是她公司的，你们想哪去了？” 王芳正好过来，笑着解释道， “对对，就是同事，红红啊，你怎么越来越离谱了，没事别瞎猜。” 孙红也赶忙点头认错，趴在雪姨后背偷偷的乐。 “快吃饭了，你还不去厨房帮忙？” 香香今天带了人，不好再去厨房，王芳过来抓壮丁， 这顿饭，钱来是大厨，几个男人打着下手，鲁小兵也忙前忙后的搬着东西，孙红一进去，就被撵了出来。 “不用你们帮忙，去陪雪姨吧。” 孙红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了香香身边，下巴一点便说道， “看着眼生啊，你公司的？多大了？” 她可是正经嫂子，必须要把把关。 香香的脸一下子红了，今天这货也不知抽了什么筋，非要跟着来，说是送了那么多次，还一次都没进过门呢，结果就是这样，一进来就收获了无数眼神，好像她干了不得了的事， “刘磊，公司的另一个股东，红姐，你查户口啊，就吃个饭，还要问年龄？ “姐，我今年二十八了，跟她一般大。” “是吗？都二十八了，看着挺小的。” 刘磊语塞，这话没法接，他都尽量装老成了，怎么还变小了。 “香香啊，我还以为那公司是你一个人的，缺钱就让你哥投资啊，怎么还多了个股东？” “红姐，这不是钱的事，他是设计男装的，我们各自分管一块，将来也好发展。” “哇，我就说嘛，看起来有点文艺男的范，原来也是学设计的，哎，你哥他们衣服都小了，正好给设计一款，咱集体去做。” “钱哥肚子又大了？我哥好像还那样，” 香香调侃了一句，孙红趁机又贬低了几句， “你们背后说人，不怕告诉我哥去？” 刘磊作势往厨房走去，吓的香香一把给薅住了，说说她哥没事，可钱哥小心眼，会记仇哟。 可这一伸手，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因为正好抓住了刘磊的大手，完了，彻底说不清了， “哥，我帮你端，” 钱来正端着一个砂锅，热气腾腾的，刘磊正式加入了男人团，哥长哥短的，所有人都喜欢他， 吃过饭，香香被拉进了卧室，接受女子军团的审问， “不是，真是同事，他死皮赖脸的非要进来，我也不好拒绝。” 这就是说，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了？不行，都二十八了，必须给凑成一对。 香香被轰炸了半个小时，出来时头昏脑胀的，看着副驾驶的刘磊，恨不得咬上一口， “你满意了？非要让人误会，平时也没见你嘴巴这么甜，今天哪根筋搭错了，你的高冷范呢，彻底不要了？” “嘿嘿，在他们面前，还高冷个屁呀，尤其是周哥，一见他腿肚子都转筋，不哆嗦都是好的。” 这下轮到香香吃惊了，刘磊也会怕？ 两人虽然是同级，却不是一个专业的，在社团认识的，平时来往不算密切，加上她也很忙， 没想到，成立公司时，他不请自来，还毛遂自荐要当股东，因为才华出众，也打动了她，也就同意了， 虽然没问过他的家庭，也知道不是普通人，公司的手续都是他办的，没几天就弄好了，要不是陪着妹妹去办过，她都要相信很简单了。 不管出身是啥，她都没有关心过，不管是啥，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关系。 “阿香，咱俩合作这么久了，你别告诉我，一点都不知道我的心意，” “啥，啥心意？” 完了，这个傻姑娘还真不知道啊。 第1166章 刘磊的家世 刘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咱俩加一起都快一甲子了，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当然是对你的心意，” 香香的脸更红了，是啊，她都是老姑娘了，怎会看不出那些小动作呢？可是，一向吊儿郎当的他，为啥会对自己有意？他们的出身相差太远，虽然刘磊从来不说，可她又不是没见过大院子弟，身上的那股劲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香香定了定神， “别开玩笑了，你是闲的慌啊？别忘了，明天还有大事呢，设计稿弄出来了？回头给我看看，可别误了事。” 她不紧不慢说起了公事，将那点旖旎彻底压了下去。 刘磊满眼的失望，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有一点点的放肆，对方必定四两拨千斤，很快就岔开话题。 可今天他不想再退让，直接将车子停到了路边， “刘香香，你别想再逃避，我对你是认真的，你现在就回答我，行还是不行？” “不行，如果不想谈工作，你就下车吧。” 香香也冷了脸，当她还是小姑娘呢，还能怕了他不成？ “为什么？” 刘磊的眼睛红了，长到这么大，从没对谁如此上心过，没想到，第一次就被人拒了。 “不合适，我们只能是同事关系，还有，在我的世界里，工作是第一位的，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 她彻底冷静下来，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也曾问过自己，要不要像妹妹那样，一边成家生孩子，一边干自己喜欢的事业，可想到最后，都是否定的，她不想这么累。 刘磊一声不响的下了车，香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有些难过，她也不想这样，可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说明白早点解脱。 这边不欢而散，家里人显然不知道，明雪有些兴奋，跟王芳商量着给多少陪嫁， “那个小刘一看就不是普通出身，家世肯定不简单，咱们要给香香多点陪嫁，省的被婆家看轻。” 孙红吃着山里红，一点都不怕酸， “你，这一会就吃了半盆？哎，是不是又有了？” 王芳看着空盆，吃惊地说到，她不会把脉，刚要叫周明过来，被孙红捂住了嘴巴， “没有没有没有，人家昨天才来大姨妈，我就不能是嘴巴馋吗？这果子又不酸。” “最好没有，现在政策严着呢，手术很伤身子，一定要做好措施。” 王芳不放心，再三叮嘱她，孙红性子跳脱，完全没有孙家人的沉稳，好在她爸妈和爱人都宠着。 “至于香香，你哥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现在不能张扬，” 香香去年买了一座小院子，委托鲁家给装修的，周明打算给她几枚金饼，这玩意保值。 “哎，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你帮着打听打听，” 刘磊，这个名字很普通啊。 “这还不容易，我家老钱就是干这个的，肯定能打听清楚，香香可是他们的妹子。” 孙红直接推出了丈夫，王芳看了眼院子里的周明，还真是瞎操心，等着吧，明天就知道情况了。 果然，第二天，周明桌上多了份档案，果然是大院子弟，他爹职位不低，这家伙是幺儿，一不从军，二不从政，一心要搞设计，不去国营大厂，偏偏去干个体户，乃刘家之耻。 妈妈是文工团团长，更可怕的还是那位大嫂，家世显赫不说，性格也很火爆，婆媳俩经常吵闹。 这样的家庭，香香要是嫁进去，无异于羊入虎穴啊。 钱来的眉头皱的比周明还紧，这种婚姻的难处他比谁都清楚，虽然孙家从来没有看轻过他，可大院里的闲话还是会传入耳中的。 “太可惜了，香香这么多年没动静，好容易有了一个，却不是良配。” 今时今日，她不需要一个显赫的婆家，日子也能过的很好。 “问问她吧，如果香香看上了，咱们都是她的娘家，” 十几年后，能力和财力也是身份的象征，香香有自己的公司，不会比谁差。 此时此刻，她还不知哥姐如此为她操心，看着眼前的设计稿，眉头能夹死苍蝇， “他们已经去机场接人了，你就拿这份简图谈吗？” 这次的客人是世界着名的男装公司，近几年，好莱坞兴起了武打热潮，他们要趁着东风，推出几款包含东方元素的服装，可公司设计师很少接触这些，设计出来的都不行。 说来也巧，那天一出门，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的风格，可惜是一款女装，一打听，竟然是中国公司生产的，立马要了联系方式，决定带队来考察。 “简图？所有元素都具备了，如果是行家，一定能看懂。” 刘磊心灵受到了打击，工作热情也少了一半，拿出简图就已经不错了。 “你什么态度？这是工作！我不管，现在就画，在他们来之前，一定要有效果图。” 她态度强硬，想要尽快打入国际市场，这家公司就必须拿下。“ 刘磊看她怒目圆睁，乖乖拿出了文具盒，母老虎！竟然比大嫂还要强悍，可他就是喜欢，难道自己是个受虐狂？ 香香训完了人，气的呼哧呼哧的，助手很有眼色，赶忙倒了一杯热茶。 ”姐，别气了，刘哥已经在画了，他平常速度快着呢，肯定能赶上。“ ”哎，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嗯嗯，一下子就镇住他了，现在可认真了。” “我也不想自毁形象，可咱公司太小了，就他一个设计男装的，” “要不，咱们再招几个，我同学……” “不行，男装部我作主，不许再招人了，喏，你要的图纸。” 刘磊冷冰冰的说到，离开这么一会，就敢公然塞人，当他是死的吗？ 别说，刘磊还真是有天赋，香香看着效果图，眼前就是一亮，这不是新式西服，而是借鉴了中式的元素，一款干练的外套，虽然有中式的影子，却没用传统的盘扣，而是一排黑色珠子。 “不错，我很喜欢，如果F国公司不喜欢，咱们也可以自己做，肯定会有市场的。” 其实，这种样式东方世界更喜欢。 第1167章 骂回去 刘磊哼了一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拿着笔又画了起来，既然香香很重视这家，那就必须拿下，一张图不够，就多画几张吧。 这场会见无异是非常成功的，那几张设计图都被看中了，他们不光付了天价的设计费，还同意将生产也交给他们。 “刘小姐，这趟我们没有白来，没想到您不光会做衣服，英语也这么好，我以前也也来过这里，吃过很多翻译的亏，他们太不专业了。” 是啊，现在的翻译说说日常还行，可谈到专业术语，就会词不达意，常常是各说各的，做出样品才知道，错的多么离谱。 可今天的会议，全程都用英语沟通，不光香香没打磕绊，刘磊交谈也很流畅，他们特意招待了一顿烤鸭，将人送到宾馆后，两人才激动起来。 “成功了，咱们真的成功了，这单一定要做好，有了好的开头，后面单子还会少吗？” “小磊？你们干啥呢？” 一声厉喝响起，这俩才发现，他们竟然忘形了，紧紧抓着彼此的胳膊，香香心想完了，不会被当流氓抓吧？可刘磊则是后悔不已，早知道不让她送了，但愿他妈别发疯。 “妈，我们刚谈成了一笔生意，有点激动了。” 啥？这是刘磊的妈？ 虽然已经是初冬了，可白燕还穿着一条长裙，整个人时髦的不行，看起来也很年轻。 “阿，阿姨好，我是刘磊的同事，” 香香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好，主动伸出了手，打算握一下就溜，对方看起来不好惹啊。 “同事？你也是那个小作坊的？怪不得小磊不肯听家里的话，原来是被你勾引的，长的人五人六的，原来这么不要脸。” 这话一出，不光香香麻了，刘磊更是惊呆了，他早有预感，他妈态度不会好，可没想到，完全是核输出啊， “香香，对不起，你就当她放臭屁，走，你给我走。” 刘磊扯起他妈就跑，生怕晚上一秒，再冒出什么话来， 香香愣了五秒，才反应自己被骂了，自从去了哥姐家，还是第一次被骂不要脸，可人怎么走了，她还没有骂回去呢。 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个仇必须报！ 她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白燕，直接扯的她踉跄一下， “因为认识刘磊，才叫你一声阿姨，刚才骂我不要脸，请问，我做了什么事？就不要脸了，你今天不讲明白，咱们就去派出所。” 刘磊无奈的松了手，他已经尽力了，老妈自求多福吧。 “我同事说的对，她怎么不要脸了？你现在就说清楚吧，如果拿不出证据，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香香，咱先说清楚，我跟她不是一头的，要不，我去找公安来？ 此话一出，两人都瞪起了眼睛， 不是一头的，刚才谁拉着就跑？ 不是一头的，他还是不是儿子了？ ”滚！“ ”滚！“ 这次双方一致，刘磊很伤心，可他不敢走，生怕香香吃亏，死死拉着她妈的胳膊。 “你还敢说没有勾引他，黑灯瞎火的抱在一起，就是不要脸。” “我，我们那是胜利的拥抱，我呸，是胜利的拉了拉胳膊，根本就没抱。” “对，你儿子倒是想呢，人家根本不让抱。” “滚！” “滚！” 这吵着吵着，白燕终于弄明白了，眼前这小辣椒并不待见儿子，臭小子还是一头热啊，自尊心一下子崩了，可随即又高兴起来，幸亏没追上，这要是弄家里来，日子绝对没法过了，自己说一句，她有五句等着，比大儿媳还要凶悍。 “你能保证跟他没关系吗？只要保证了，我就跟你道歉。” “我凭啥听你的？就偏不说，你能拿我如何？” “对，对，就偏不说，” 香香吵的很痛快，听了刘磊的话，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明明没关系，干嘛要吵个没完？ “你说真的？我只要保证了，你就跟我道歉？” 刘磊一听这可了不得，一旦说了狠话，他以后可咋办？没等他妈回答，立刻拉着就跑，还不忘回头提醒， “快上车吧，小心点开，明天去公司，我给你赔罪。” 速度之快，几分钟就没影了。 香香出了气，也就没了再追的心，回到车上后，越想越不对，干嘛不让她保证？难道贼子之心还没死？ 算了，幸亏她拒绝的快，光是这样的妈，也不能跟他好。 娘俩进了院子，刘磊才放开了手，白燕气的拿包砸他， “你还是我儿子不？竟敢向着外人，伙同别人欺负你妈，我，我打死你！” “你多厉害啊，谁能欺负得了？你打吧，打死我，你就没有小儿子了。” “你们在干啥？” 突然，门口传来叫声，白燕立刻闭了嘴， “没，没啥，这不是跟小磊开玩笑嘛，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来人是刘磊的爹，商务部副部长刘勤，此时正黑着脸，瞪着小儿子，两子一女，大的两个都很好，偏偏这个小的被惯坏了，亏他小时候那么聪明，还以为能成大器。 “爸，你眼睛怎么了？再瞪就突出来了，哎，今天我高兴，洗澡澡睡觉觉去了。” 看着拔脚就跑的儿子，刘勤也很无奈， “听门房说，你刚才跟人吵架了？说了多少回了，这里是家属院，你都是团长了，还改不了泼妇骂街。” 白燕跟在他的后面，气的肝疼，每次都是这样，问都不问为啥，就开口骂她。 可她不敢说是因为小儿子，老头子本来就不待见他，要是知道因为一个姑娘不回来，以后就更不管他了，她还指望安排到商业部呢。 “就拌了几句嘴，哪里吵架了？这老大媳妇也真是的，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肯定又去下馆子了，” “没有根据的事，不要瞎猜疑，要是让老大媳妇听到，又得闹一场，你这张嘴呀，就是管不住。” 看他不再揪着门口的事了，白燕松了一口气，赶忙去洗了手，转身进了厨房。 刘磊去了他爸的书房，偷偷给香香打电话，他现在过去，肯定连门都进不去， 可又不放心，生怕她没有回家。 第1168章 新女婿上门 香香刚进大门，就听到一连串的电话声，赶忙停好车子，跑了过去， “喂，谁呀？” “你到家了，是，是我，” 话音还没落地呢，就听到啪的一声，那头直接给扣了，刘磊苦笑一声，看来这气还没消呢。 其实，香香早就不生气了，她又没吃亏，刘磊还拉了偏架，就是有点不知道说啥，才赶紧挂了电话，今天吃了不少烤鸭，本来肚子饱饱的，可吵架太耗体力了，不行，必须补充补充体力， 她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刚吃了几口，就听到有人敲门。 一开门，只见她妈正举着手，地上还放着大包小包，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啊。” “这不进了腊月，蘑菇也种的少了，你翠嫂子就给我放了假，再过几天，那几个小子也都放假回来了，我寻思着早点过来。” 自从买了这个院子，弟妹们寒暑假都过来，三婶也会请假回来，跟孩子们团聚团聚。 香香赶紧搬东西，没想到，一下没拿起来， “你带了啥东西？说了多少遍了，别背这么重的，摔了怎么办？” “都是好东西，城里吃不着，再说了，你当妈傻呀，我找人送到了火车上，刚才还叫了一个三轮，送到大门口了。” 打开包一看，竟然是一大块猪肉， “你还记得小红不？你大明哥的妹妹，她今年养了几头黑毛猪，昨天杀了卖肉，我看着不错，就多要了一些，比城里的肉香。” 这时候，农村已经全面推广廋肉型的大白猪，味道的确要差一些。 “哎呀，这也太肥了，现在谁还吃肥肉啊？” “给你们烧的？才吃了几天饱饭，竟然嫌猪肥了，以前见了这样的肉，都要稀罕死了，” 香香没敢反驳，她妈说的是大实话，的确有点忘本了，她快手快脚又煮了一大碗面，还专门切了一些油肉进去，自从有了院子，便做了一坛放着，做饭方便啊。 看着忙碌的女儿，三婶眼睛闪了又闪，终于憋住了没问，其实，她接到了老二的电话，告诉她，姐姐可能有对象了，这可是三婶的一大心病， 她生了五个孩子，只有香香吃苦最多，打小就养着家，孩子可能是太累了，都快三十岁了，还不打算成家，做娘的一直很愧疚。 “快趁热吃，我去你房里生火，幸亏前阵子装好了炉子，要不然还得现弄。” 家里没装锅炉，那玩意太费煤了，这里她一个人住，只有过年热闹几天，便一屋放了一个炉子，生了火一样很暖和。 “不用麻烦了，娘今天跟你睡，” 香香愣了一下，在家里时，他们都睡在一个炕上，可出来这么多年，早就不习惯了，娘既然提出来，只好点了点头， “行，我把被子抱过来。” 晚上躺在床上，三婶终于忍不住了， “听说你有对象了？还长的高高大大的，能不能让娘见见？” 她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女儿不高兴， “娘，你想哪去了？谁告诉你有对象了？我一个人很好，最近忙的晕头转向，谁有功夫想这个，是不是惠惠这死丫头，听风就是雨。” “没有吗？” 三婶失望极了，都怪她没本事，要是她爹还活着，女儿也不会只想着挣钱，这都是穷怕了啊。 看到母亲红了眼眶，香香也急了， “娘，你别难过呀，我一个人真的挺好的，哎，哎，怎么还哭上了。” 三婶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希望后的失望也让她很难受，香香看到她这样，脱口说了一句话， “别哭了，我明天带他回来。” 说完她就后悔了，叫人过来容易，要是那小子误会了怎么办？算了，先哄好老娘再说吧， 三婶一听，立刻擦干了眼泪，一个劲的点头，她也不敢多问，先见了人再说。 心事放下了，没一会，便传出了鼾声，香香却彻底睡不着了，她有点发愁，明天怎么跟人说呀？最后决定实话实说，就当帮个忙，糊弄糊弄老娘。 第二天，她顶着熊猫眼去了公司，刘磊一看，立刻就急了， “哎，哎，怎么了？昨晚真生气了？连觉都不睡了，不是占着上风吗？要不，我今天回家再跟她闹闹，帮你报仇。” 香香彻底无语，哪有这种二百五呀，为了女人跟亲妈去闹！ “不是昨天的事，我妈来了。” “啊，你妈也骂了你？这，这我可帮不了，你这气性也太大了。” 香香捂着额头，合作了这么久，咋就没看出来，原来还是个白痴儿， “我妈听信谣言，以为我有对象了，闹着要见人，这些误会都是因为你，今晚跟我回去，先骗骗她。” 啊，刘磊两眼放光，原来一大早的喜鹊不是白见的，好事在这等着呢， “好好，那必须去，不过，这新女婿不能空着手吧，” “你胡说啥？只是权宜之计。” “知道，知道，可做戏做全套，要是不拿礼物，你妈能信吗？不行，这事你也不知道，我得出去打听打听。” 刘磊嗖的一下就跑了，不给她变卦的机会，直到快下班了，才西装革履的回来了，手上提了四个大盒子。 完全一副新女婿上门的架势， “咱走吧，今天事情不多，早点下班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香香地脸一下子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不是用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两人开车回了家，三婶一听敲门，立刻就开了，从下午那会，就一直竖着耳朵，生怕听不见他们回来了。 “婶，我是刘磊，香香的对象。” 他两手提着东西，却深深鞠了一躬，三婶扎煞着双手，喜的眉开眼笑， “哎，哎，快进屋，快进屋，我这就给你泡茶。” 这第一眼，她就相中了，长的比二女婿还要气派，光是这个头就直接碾压了，鲁小兵在家打了个喷嚏，要是知道丈母娘心偏了，一定会嚷嚷着，白干了那么多活。 “妈，你怎么弄了这么多菜，他不在咱家吃，坐一会就回去了。” “怎么说话呢？啥叫不在家吃饭，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哪有不招待的，这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吗？你叫……” 第1169章 成功了 “婶，你叫我小磊吧，家里的长辈都这么叫我。” “哎，哎，小磊啊，你先坐着烤火，我这就去炒菜，饭都焖好了，一会就能吃了。” 刘磊还想去帮忙，幸亏想起来自己啥都不会，便老老实实坐在了炉子边，香香一边给她妈打下手，一边还嘟囔着， “炒俩菜就行了，这么多，咱们能吃完吗？他一会就走，” 三婶不理她说啥，喜滋滋的炒着菜，就冲着那孩子的甜嘴，今天也得好好招待。 这顿饭吃的乐呵呵的，刘磊一改高冷的性子，跟三婶聊的热火朝天，就连种蘑菇都夸了一遍，香香后悔不已，还真是引狼入室啊。 吃了饭，三婶将女儿赶了出去，一定要她去送送人， “你开车去送啊，这么冷的天，车里多暖和啊。” 没想到，刘磊抢先坐在了驾驶室， “婶，您放心吧，我自己开车。” “你的大土豆呢？今天怎么没开？” 香香这才反应过来，他今天竟然没开车。 “在公司呢，咱俩一路，开两辆太浪费了，” “好吧，你别想多了，我妈那人性子软，对谁都很好。” “嗯，我看出来了，反正对我特别好，” “你！” 算了，反正以后也见不着了，好就好吧。 可她还是天真了，第二天，给她开门的就是眼前这货，怪不得早早就不见人了，原来跑来她家了。 “婶子那屋的烟囱有点漏，刚刚睹好眼，” 刘磊表示，绝对没有吃白食，人家是干了活的。 “你几天不回家，你妈不会生气吗？她脾气可不咋好。” “没事，儿大不由娘，她能想通的。” 香香这叫一个心塞，可吃了饭，刘磊拿出了文件夹，开始跟她谈工作，香香也认真起来，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绝对不会拿它开玩笑。 “那边打来了定金，还寄了面料样本，你看这个，” “质地有些软啊，好像达不到设计要求，” “没错，不光不达标，还差的很远，我已经发了电报，因为太贵了，说的不太清楚，同时寄了一封信，详细说明了情况，所以，暂时开不了工了。 工厂收回来后，只是小打小闹的干了几批活，工人的工资都是公司在支付，流动资金越来越少，如果再开不了工，只会赔得更多。 见她锁紧了眉头，刘磊又开口说到， “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咱们中国人的习俗，哪怕一年不穿新衣服，过年总要买一件，不光孩子们从头到脚换一套，就连大人也不例外，要不，咱们做一批棉服吧，你设计过一款，我看就很好。” “可是，一时半会的，上哪里找渠道销售，一旦开工，产量便不能低了，否则材料的价钱都打不下来。”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惠惠吗？她可是搞批发的，还有，咱们可以去农村大集，这叫主动批发，一个集弄一个点，积少成多，销量不成问题。” 两人聊的热火朝天，不知不觉，已经三个钟头了，三婶看着窗户里的人影，乐的合不拢嘴，刘磊悄悄对她表了忠心，这颗定心丸总算吃到了。 刘惠的工厂开工了，一批批的面料、辅料进了门，资金也见了底，刘磊拿出了一张存折，虽然金额不少，可相对工厂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周明听说她要做棉衣，便跟王芳也去了，看了样衣后，都伸出了大拇指， “不错，面料是纯棉的，穿起来不憋闷，还有这夹层，虽然不是棉的，优点也不少呢，起码没那么重。” 王芳还当了一回模特，果断要了三件。 “先记到你哥账上，以后再算账。” 她收好衣服，拿出了一张存折， “这钱你先用着，等回本了，再存上就行，还有，你这是刚起步，以后再要大生产，可以去银行贷款，国家鼓励私有企业，政策会越来越好。 香香看到存折上的数字，一霎时哽咽起来， “姐，哥，每次有难处，你们都来帮我。” “傻子，你又不是没帮过我们，咱们是互相的，不许想多了，给你就拿着。” 那时候孩子小，周明一出差便是几个月，她还要上班，要不是有香香，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香香也没让他们失望，这一仗赢得很漂亮，不光刘惠的批发点卖爆了，各个农贸集市也无比火热，衣服上秀的那些英文，都成了时髦的代称。 “还得是南边的货，就是比咱们的时髦，啧啧，穿在身上，又暖和又轻巧，我家姐妹一人一件。” 这时候可没有撞衫的概念，看到好的，都想买一件来穿，这叫赶潮流。 临近除夕时，所有库存都清空了，香香听着会计的汇报，第一次有了成功的感觉， “香香姐，我刚才说的可是纯利润，今年厂里的职工也过了个肥年，光是加班费和奖金，都比隔壁厂一年的工资高了，好些人都跑来问，咱们还招不招人？” “暂时不招，这批货卖的不错，不代表下一批也能这么好，一会把公司人员的奖金也发了，咱们提前放假。” 虽然国家只给了三天假，可他们是私企，可以自己说了算。 欧耶，那些竖起耳朵的都欢呼起来，发钱和放假，是所有打工人最喜欢的。 刘磊也拿到了厚厚的奖金，这个项目是他提出的，香香当然不能亏待他，平时打闹是一回事，可工作是严肃的，容不得儿戏。 “刘总，城东开了一个年货集市，有不少外地特产，想不想去看看？” 公司一直在忙，家里的年货一定还没办呢。 今天怎么正经了？香香警惕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她妈也买了不少，可老人家还是太抠嗦了，好些东西都没有，她也发了一笔奖金，没道理那么节省。 “走吧，你的车不开了？ 看他径直上了副驾驶，香香好奇的问道， “唉，车子出了点故障，送去修理了，” “过年也修不好吗？要辛苦你的十一路了。” 刘磊家只有一辆私家车，虽然他爸妈都在高位，可过年时期用不了公车。 第1170章 坟塌了 “没事，这不是还有你吗？爸妈那边不用管，他们出去都是坐公交。” 刘磊嬉皮笑脸地看着香香，被她一把给推了下去。 农贸集市设在一个废旧的广场里面，虽然布置的很简陋，可东西是真不少，来的商家各显神通，尽量将自己的摊位弄的整齐漂亮。 “那边有卖海货的，走，给咱妈买点大虾干，” 刘磊又悄咪咪的占便宜，香香没顾上理他，她的确想买大虾，家里别的都不怎么缺，唯有这个很少见。 一问价钱，还真是贵，怪不得摊子上人不多，可东西是真好，虾的个头真不小， “称十斤，分成两份装。” “好嘞，五斤一袋，总共两袋。” 刘磊赶忙摇着手， “不用，不用，我家的让我妈去买。” 香香白了他一眼， “你家的当然是你们自己买了，这一份是给我哥的。” 刘磊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位哥哥呢，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跟亲哥也差不多，不过，他不吃醋，因为她跟嫂子更要好。 两人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还好开了车来， 他们先去了周家，连门都没进，只把东西交给了汪汪。 “我们初一过来，” 她已经问过了，哥姐过年不出门。 四个轮子就是快，不一会就回到了香香家，一进门，迎面扑来浓郁的面香味，原来三婶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此时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刚出笼。 弟妹们都跑了过来，将东西搬回了家，车上还有不少，都是刘磊买的， “现在公交上都是人，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呀？你开车回去吧，” 刘磊乐呵呵的应了，真不愧是他喜欢的人，虽然嘴巴很硬，可这心软啊。 这人刚走，刘惠就扶着肚子跑出来了，看着她姐笑的很欠揍， “哎，那人走了？” “不走留下过年啊？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用回婆家干活？” 她可是有公婆的人， “我婆婆说了，家里有她呢，再不济，还有公公和小兵两个，我管好肚子就行。 “一大早就来了，嘴巴都没停，你靠边站，真是碍事。” 三婶往篮篮里拾馍，有点嫌弃老二，都晃了一天了， “妈，你怎么比我婆婆还凶啊，才吃了多少东西？你就心疼了。” “我那是心疼东西么？人家干活，你还往上凑，这要是碰一下，怎么跟亲家母交代呀，快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大弟弟立刻说，他送二姐回去。 刘惠翻了个白眼，也知道该回去了，她虽然干不了活，也得在家呀，小兵是独子，大过年的不回家，人家会笑话婆婆的。 香香给她拿了些年货，刚才就带出她的份了。 “用车子驮着东西，让你二姐慢慢走，离的也不远。” 她叮嘱着大弟弟，看着他们走了， 关好大门，她撸起了袖子，单位今天才放假，家里的活都是老娘干的。 “妈，馒头都蒸完了？还有啥活要干？” “你不饿呀，下班还没吃饭吧，该干的都干完了，几个小的也懂事了，都帮着干呢。” 香香看着井井有条的家，心里很舒服，爹死的那天，她以为天要塌下来了，可一家人都活得好好的，不光没有饿死，还都上了学。 “我明天想回去一趟，给我爹上个坟。” 三婶有些诧异，前些天不是说好了，拜托隔壁的堂哥去一趟，他们就在家里烧点纸， “我早点走，就带弟弟们去，” “还是别去了，都跟大伯说好了，这大过年的，也不能不去家里，这会家家都忙。” 三婶顿了顿， “再说了，在哪里烧还不是一样，你爹都能收到。” 此时此刻，周明正在接电话，两只手上全是面粉， “喂，谁呀？” “大哥，我是小红，” 呃，周明一下愣住了，两家从不来往，她从哪里知道了电话号码？压下那丝不快，沉声问道， “什么事？” “我，我没办法才找你的，昨儿去了坟上，咱爹的坟塌了一角，”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找个人修修吧，我过年只有几天假，没时间回去，至于费用，到时候会出一半。” 他不想大包大揽，按照农村的规矩，家产给了谁，老人就该谁管，不光养生，还包括死埋，像这种事，一般同族子侄都会帮忙，到时候管顿饭就行。 他有些奇怪，大伯怎么没跟他说，还把电话号码给了她。 “我，我家没钱了，” 周明皱起了眉头，大过年的，谁家能说这个话，不说别的，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都是大丰收，她还养了三头大猪，据说都杀了卖肉，这才几天啊，就敢说没钱？ “你能不能给我汇一点，也不要多，两百块就够了，我让孩子爸回去叫人，他兄弟多，肯定能干好。” 怪不得大伯不给他打电话，小红这事办的不地道，不请同族兄弟，却去叫外人？说出去，大伙都跟着丢人。 “塌的地方先用土填上，等过了年，我回去修。”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如果她明说有困难，自己或许会心软，别说二百了，三五百也能给她，可他讨厌被人算计。 看来，这人不管怎么变，骨子里自私是变不了的，前世的她也是这样，每次都编出一些借口，来问他要钱，当然，那会的胃口特别大，可不是几百块能打发的。 “谁的电话？” 王芳已经在揉面了，他们家今天也要蒸馒头，明雪带着颜颜捏兔子，两人玩的不亦乐乎。 “爸爸，快看我的小兔兔，还有两只眼睛呢。” “嗯，很漂亮，我们闺女越来越厉害了，” “是不是小青打来的？那边又不过年，这会应该在上课。” 周明本来不想说，可心里有点些憋闷，还是告诉了明雪， “坟塌了？哟，这可不好，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儿子，还是要管一管的。“ “等开了春，我回去看看。” 他洗了手，帮着老婆团剂子，他家人不多，蒸一锅就够了，只是王芳爱吃花卷，便打算多蒸一锅。 “啥时候的事啊？” 前几天，他们还给大伯家寄了年货，也没听他提起啊。 “我没问，” 他没说对方要钱的事，大过年的，不想他们生气。 第1171章 儿子回来了 没想到，刚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周明以为还是她， “小明啊，我是大伯。” 原来，大伯发现队部有人，这才知道小红打了电话，今年新换了一部电话，有记录的功能，才让她偷偷弄走了号码。 “你爹的坟没事，一个角有点凹陷，拍点土就行了，昨儿你哥去弄好了，所以才没告诉你。” “她就是想要钱，听说卖了三头大猪呢，这年还没过就没钱了？” “她家老大明年考初中，想去县中上学，现在管的严了，必须考上才行，她不知听谁说的，只要在县城买了房子，就能去县中上学。” 学区房？这个时候还没这概念呢，难道她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他啪走了，如果她真是重生了，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怪不得开口就要二百块，我知道了，谢谢大山哥，清明再回去。” 挂了电话，他也有些感慨，前世的小红可没这么聪明，对孩子的功课不闻不问的，没想到，这一世竟然如此重视学习。 回去跟母亲和老婆聊起来，明雪觉得是好事。 “要不，就给她一些钱吧，县城的房子贵不贵？” 回来这么多年，她很少管钱。 “哼，还不是觉得，你有出息都是因为上了学，也不看看她家的孩子，是不是这块料？” 王芳对她没什么好感，因为知道前世的那些事，这个小红不比那两个哥哥好多少，也是吸血的一员。 “张玲给我打电话了，说过这事，县中是省重点，中考必须上线，分数不够，买啥都上不了。” 原来，她还真去了小海家，两口子当时就告诉她了，张玲心细，事后给王芳打了电话。 “由她折腾吧，反正我是不会给钱的，又不是快饿死了，” 如果得了急病，还有可能伸把手，买房的事就算了。 第二天就是除夕了，他们几个厨艺都不咋地，可过年就是吃个热闹，好不好的也凑够了八个菜，好在周明提前买了不少，拿出来还是热气腾腾的， “怎么样？这可是多味居的招牌。”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有串门的？ 汪汪飞速跑了出去，不一会领回一个雪人， “小青？！你怎么回来了？” 一屋人都跳了起来，颜颜更是扑了过去，半年没见哥哥了，她可是天天都想呢。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我请了几天假，回来过个年，” 才半年不见，儿子又长高了，王芳眼泪都下来了，自己还不知道， “行了，快去洗洗手，上桌吃饭吧，既然要回来，也不说早一点，再晚一会啊，年夜饭都赶不上。” 周明骂了一声臭小子，竟然玩起了偷袭，不早点说，怕他不准吗？ 其实，他已经琢磨了好久，打算去一趟呢，如果能在那边弄个据点，想儿子了瞬间就到。 小青回来了，年夜饭也变的更美味了，刚才还有点嫌弃的颜颜，吃的口角流油，小青反而吃的少，因为他要不停的说， “公司那边怎么样？那些人还使绊子吗？” “挣了钱，肯定都服服帖帖的，我报了两项专利，交给公司去生产，销路非常好。” 知道儿子能干，没想到经营公司也是一把好手， “在实验室研究出来的吗？拿到自己的公司去，老师没意见？” 研究生的成果，大部分都是老师的，因为是在人家的指导下，何况，还用了他们的仪器。 “这两项专利与老师无关，不是一个研究方向，不过，我也没有瞒着他，” “他有意见吗？ 明雪小心的问了一句，她在大学工作了几十年，对这些还是很了解的，没有哪个老师，喜欢不务正业的学生。 “没有，我们老师还夸了我，这次回来，很痛快地批了假，同学都眼红呢。” 他们这位老师，可是以严厉着称啊。 这时候机票非常贵，比一般家庭一年的收入还要多，可周明不在乎，只要能见到儿子，别说这点钱了，就是再多十倍，他也乐意花。 吃了饭，小青拿出了几个大红包，第一个给了明雪， “奶，往年都是给孙儿压岁钱，现如今，我也长大了，这是我的第一份孝敬。” 红包很大，看来钱不少啊， 明雪乐呵呵的收下了，反手也拿出了一个， “不管你多大，压岁钱还是要给的，还以为今年不能交到你手上，好在你回来了。” 小青也不推辞，赶忙接了过来，长者赐，不可辞。 他又拿出了两个，给了他的父母，周明直接拆开，里面竟然是美元。 这时候的汇率已经很高了，好像是十比一呢。 “我在那边挣的美元，当然也要给美元了，你们拿着花吧，友谊商店可以用。” 王芳美滋滋的揣进了口袋，虽然物资已经很丰富了，可友谊商店都是进口货。 颜颜眼巴巴的等着，她哥也没让她失望，一样给了个大红包，汪汪也为小主子高兴， “喏，这个是给你的，谢谢你照顾家里的人，啸天哥，你辛苦了。” 他不在家，父亲又忙，这个家都是他在照顾， “还有我的？可，可这个太多了。” 这个红包的确很大，比他们的厚多了。 “你这个不是孝敬，咱们可是同辈，这个是给你的工资，” 虽然他爸也给一份，可这是他的心意。 财迷的汪汪都激动了，没想到天上掉馅饼了，他也没干多少事啊，竟然全年拿双薪。 可谁又会嫌钱多呢，他坦然收进了自己的戒指，都给小主子攒着。 “能在家待几天？” “三天，我已经订好了后天的机票。” 啊，这也太快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不舍， “没办法，我们大后天就要考试了，平时可以请假，若是不去考试，学分就没了，我还想提前毕业呢。” 虽然他是天才，可学校实行的是学分制，修不够是毕不了业的。 周明看着儿子，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当天晚上，一进空间便大声的呼叫，系统好久没出来了，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哎，叫什么叫啊，你现在啥都有了，还能想起我来？” 第1172章 寻找宝物 这句话怨气有点大啊，周明赶紧赔上了笑脸， “您这不是修身养性去了，我哪敢打扰呀。” “哼，你叫我有什么事？” 周明赶紧问它，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空间依附在某个物件上，可以被人带走。 系统沉默了，足足有一刻钟，周明终于失望了，看来这是异想天开，刚要开口说算了，却听到了想要的答案， “也不是不行，只是它的等级不够，如果升到一定级别，这都不是事。” 说了跟没说一样，空间升级又不是去买大白菜，自从发现这个宝贝，统共就升了三次级，只有最后这次变化比较大。 “除了升级，还有一个临时办法，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周明的嘴角弯了起来，早说嘛，这种事还能没有变通？ “说吧，需要多少积分？” “不要积分，也不要功德值，” 咦，平时不管换点啥，不都是要的这两样吗？ “那你要什么？” 他疑惑的问道， “帮我完成三个任务，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帮你一次忙。” 也就是说，三个任务换来的还是一次性福利， “啥任务？我只有两天时间，后天我儿子就走了。” 再回来就不知道啥时候了，教授给了他课题，必须要短时间内完成。 “如果运气好的话，两天应该够了，你帮我找三样东西，喏，这是样式。” 一张纸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上面果然有三个图片， “都是古董吗？” 一粒五彩的珠子，一座四方小鼎，还有一枚铜钱，上面有着篆体文字，通体黄澄澄的，煞是好看。 “这个由你来定义，每找到一个，就会听到提示音，所以不会有假的，我给你一点提示，往东南方向去，还有，明天是个好日子。” 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当然是个好日子了，只是明天大家伙都来拜年，自己要唱空城计吗？ 他拿出了燕京地图，果然，东南方向有个琉璃厂，如果寻找的是古董，当然要去那一片了，只是，大年初一市场有人吗？周明还想多问两句，可系统再也不回应了。 算了，明天他们爷俩跑一趟吧，如果一个人都没有，他也就死心了。 “你们去吧，菜都是现成的，客人来了就自己动手，又不是外人，至于你的行踪，估计没人敢问，小青就更不用说，没人知道他回来了。” 王芳了解丈夫，他不是鲁莽的人，这个日子出门，一定有理由的。 第二天睁开眼，窗外便是白茫茫一片，昨晚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整个院子银装素裹，周明伸了个懒腰，冷风一吹，头脑也清醒了。 “下点馄饨吧，想吃这一口了。” “人家初一都是吃饺子，不过，馄饨也冻了不少。” 王芳穿好了棉袄，先去了婆婆屋子，昨晚守岁，闺女也睡在奶奶的床上， “快起床吧，妈妈去做早饭，你爸想吃馄饨了，妈，您吃饺子吗？ “我也吃馄饨吧，一锅都煮了，爱吃啥捞啥。” 王芳笑着应了，无非就是先煮后煮呗，又不费事。 小青时差还没倒过来，估计还在睡呢，有汪汪这个帮手，不一会饺子就上了桌，还有三碗馄饨， 周明在院子扫雪，已经扫出了一条路，这院子大了，干起来活来还是挺累的， “房顶给我留着，吃了饭就去。” 他们这屋子年代长，积雪不能太厚，会给房梁增加负担。 刚吃了几口，小青也过来了， “快来吃饭，待会咱俩出去一趟。” 啊，这冰天雪地的，他爸这是要干啥？不过，小青已经不是小孩了，并没有刨根问底。 倒是明雪看了一眼儿子， “香香一家今天过来，你们早点回来。” “嗯，不会太晚。” 他吃了饭，赶忙去将车子发动起来，因为温度太低，车子必须缓一会才行， “喏，你看看这个，咱们去琉璃厂找一找，如果找不到，再往城外走一走，” 周青看了一会，牢牢记在了脑子里，如果真有这玩意，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个钱币很少见，像是宋代的九叠篆，舅公带我去拍卖会，见过这个东西，好像拍了三百多万。” 啊，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呀，这么珍贵的东西上哪找呀，顿时对系统有了看法，感受到浓浓的恶意。 即便有人出售，他一时也拿不出三百万，何况，这只是其中之一。 “古钱币虽然很珍贵，可宋代钱币不是最贵的，我记得王莽的刀币更为稀少，物以稀为贵嘛，这个为啥能拍这么多？” 他有不少古董，可钱币已经是古文物的范畴了，并不是很懂。 “这个不是流通币，应该是御书钱或者开炉钱，您刚才也说了，物以稀为贵。” 原来如此，周明已经不抱希望了，算了，全当跟儿子去兜兜风，半年不见了，父子俩也有很多话要说。 一路上，小青汇报了学业方面的事，还有在加州的公司。 “肥叔很想您，问了我好几次，希望您过去看看，可惜，您连香城都去不了，何况加州。” “呵呵，话不能说死，说不定我能去呢？” “您要辞职吗？” 辞了职，他爸就是普通公民了，可以申请去香城定居，那就啥地方都能去了。 “不，我干的好好的，干嘛要辞职？” 周明前世干个体，最最羡慕的就是体制内，这一世他终于圆了梦，才不会轻易放弃呢。 “可你的身份，别说签证了，就是护照都办不下来。” “嗯，正常渠道不行，我不会走个捷径吗？去那边易个容，谁能知道？” 啊，还能这么干？小青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娃，打死也想不出来，如何能偷偷过去？他知道有人走私过去，可国内应该还没有吧，毕竟隔着大洋呢。 不一会，便到了琉璃厂街口，他们停好了车子，打算步行进去， “爸，这一路都没见几个人，店铺也都关着呢，上哪找东西啊。” 父子俩个都穿着皮衣，只是脸刮得生疼，身上并不冷。 “走吧，全当陪爸了，我像你这么大，也曾偷偷来过这里，喏，那边有几条小巷子，里面的人家都是干这个的，虽然不是店铺，也有不少好货。” 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些人不知还在不在，他的变化也不小，就是见了面，也未必能认出来。 第1173章 人不能贪 父子俩踩着积雪，咯吱咯吱的乱响，显然这条路上没人走过，一进巷子，果然空无一人， “看到那扇门吗？里面住了一个老头，当年没吃的，他卖了不少宝贝，就为了活命。” “要不，咱们去问问？” “不去，他们都是老油条，要是真有这些玩意，不说天价吧，也不会轻易拿出来，上次能在拍卖会上露面，说明在业界已经出名了。” 就为了去一趟大美，别说三百多万了，就是花三十万他都舍不得，真要偷渡，也花不了这么多。 两人走过了窄巷，又拐了几道弯，周明看看天色，已经中午了， “走吧，咱们回家吧，你香香姐应该来了。” 小青是香香带大的，对她的感情很深，这次回来要是见不上，肯定会很遗憾。 “那不找了？”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找啥呀？” 话音刚落，就被绊了一个趔趄，低头一看，赫然出现了一只脚， 两人扒开积雪，地上竟然躺了一个人，几乎都冻僵了，看样子是活不了了。 周明不甘心，摸了摸他的脉搏，竟然还有微弱的跳动， “还活着，赶紧抬到屋檐底下，你用雪搓搓他的心口。” 这种情况下，只能用雪来搓，如果一下子进入暖和地方，人也是受不住的。 他拿出了一瓶灵液，只要还有一口气，小命就能保住。 给他灌下了灵液，又灌了几口温水，周明也开始搓了，不一会，终于听到了哼唧声， “醒了，哎，快醒醒，” 他拿出了银针，一针下去，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还活着吗？” “废话！不活着还能死了？这大冷天的，干嘛来这里找死，去河边不是更快？” 周明憋了一肚子气，东西没找到，还搭上了一瓶灵液，忍不住毒舌上线。 “我不是来找死的，是来找钱的，咦，我的包呢？” 那人也不恼，知道人家救了他小命，小青赶忙又去扒拉了几下，终于找到了一个破布包。 “是不是这个？” “就是就是，里面可是我家的宝贝，这个天，你们怎么也来了，对了，今天是初一吧，你们也没地过年了？” 周明眼角抽了抽，没搭理那人，可人家很会自说自话， “没地就没地吧，在哪里也进了新年，您要不要看看我的宝贝，如果能看上，我就能回家了。” 原来，前些日子，他遇到了两个农民，带着两个宝贝，告诉他留到过年能发大财，他们家里人得了重病，这才便宜了他。 “这么好的机缘被我遇到了，可我媳妇不干哪，非说我败家，大年夜的给我赶了出来，说是不带钱回去，就不跟我过了。” “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周明好奇的问了一句，看他抱在怀里的样子，应该便宜不了， “足足一千块，是我家所有的钱，我媳妇就是目光短浅，愣说我被人骗了。” “打开我看看，” 所有的钱买这个，肯定是被人骗了啊。 果然，包里有个匣子，木头看着还行，可怎么看也值不了一千块，做工太粗糙了，虽然上了漆，连个花纹都没有，就算年代久远，也就是个物件，平民日常用的。 “打开看了吗？” “看了，里面是空的，您看这木头，花纹多细腻啊，” 他摩挲了一下，生怕沾了灰， 周明接过去，一按扭便弹开了，没想到如此简陋的匣子，还有这个机关。 里面空空如也，他摸了摸内壁，应该没有暗兜。 “还有吗？就这一件要了一千块？” 那人的脸已经白了，似乎也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他将手伸到了包里，又摸出一个土瓶， “还有这个摆件，就是釉不行，” 周明差点气笑了， “这就叫做土瓶，就算是前朝的古物，也是平常百姓用的，随便挖个墓穴，都能出来不少，你的脑子呢，啥都不懂就敢买。” “呜呜，呜呜呜，我可怎么办呀，我媳妇要离婚，呜呜呜，” 那人捂着脸痛哭起来，周明实在听不下去了，好歹费了他一瓶灵液，这要是再寻死，也太浪费了， 他摸出了五百块钱， “喏，五百买了，要是给你一千，我也跟你一样成了傻子。” 那人睁大眼睛，嘴唇都哆嗦了起来，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冷风吹的， “回去跟媳妇好好赔个罪，把钱交给她，并跟她保证，明年想办法多挣五百块，填了这亏空。” 都有儿子了，好歹拿些钱回去，应该能过关了。 那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给周明鞠了一躬， “谢谢您了，我今天遇到神仙了，这就回去求媳妇，她一定会答应的。” 看着一拐一拐远去的身影，小青才笑着问道， “干嘛好人不做到底，只给他五百块，回去肯定还要求半天，” “他差点丢了命，可惜，这么大的教训永远不会知道，总得让他肉疼肉疼，下次就记住了，做人不能贪心。” 哎，父亲想得真多，周青提起了破包，打算扔到垃圾桶去，刚提起来，一道彩光闪过， “等一下，好像掉了个东西？” 两人去雪地摸索，突然，小青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举起了手，手指上捏着一粒珠子， “爸，你看这个，是不是图上的，” 周明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很久没这么刺激了，他小心的拿了过来，五彩的光差点闪瞎眼睛， “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耳中听到叮的一声，一道机械音传入了耳中， “琉璃珠归位。” 只见一道彩光闪过，珠子不见了。 小青看着父亲空空的手指，已经不会说话了，虽然他隐约知道父亲很神奇，可这种凭空消失的把戏，还是第一次见啊。 ”那东西去哪了？” “说是归位了，” “那就是说，算是我们找到的。” “应该是吧，” 两人同时动了起来，一个拿起了匣子，一个拿起了土瓶，希望那两件也能出现。 果然，周明在匣子盖上找到了活动板子，费了半天劲，终于看到了那枚铜钱，这次都不用对照，能够立刻确定， 听过机械音后，铜钱也不见了，周明肉疼不已，这可是三百多万啊，就这么眼睁睁的没了。 第1174章 做好事 两人的目光集中在那只土瓶上，可小鼎是四方的，土瓶也放不下呀， “说不定这个图片是放大的，真正的小鼎很小呢？” 小青抱着瓶子晃了起来，却没啥动静。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小鼎那种棱棱角角的，怎么能放在瓶子里呢？” 这是被嫌弃了？周青无语，他在老师眼里，那可是绝对的天才啊，到了他爹这里，就成了笨蛋了。 “现在怎么办？继续还是回家？” 原本都没了希望，可么一会，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周明当然不想回家了，吊在前面的胡萝卜，你到底在哪里呀？ “抱着瓶子，咱们再溜达溜达，说不定机缘就在前面。” 小青也不嫌埋汰，父子俩一边走，一边说， “爸，这任务要是完成了，到底有啥好处呀？” 周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再瞒着儿子了，便将空间的秘密告诉了他，原以为他不会相信，起码也要消化一会，可没想到，小青非常淡定， “就是我小时候去过的地方吧？你的那个秘密基地，爸，你也太狡猾了，这么好的地方竟然现在才说，哎，我只有两天时间，能逛完吗？” 好吧，这小子当作自家后花园了， “对了，你刚才的意思是，若是能找到最后那方小鼎，这地方还能更大更美吗？” “不，不是大小的变化，而是能让你带到国外去，而你爸我就在里面。” 这下子，周青的嘴巴可以放下一个鸭蛋了，张了半天都没合上，周明趁机又说了瞬移的功能，他顿时兴奋起来，要不是脚底太滑，都能蹦个高呢。 “那就是说，我啥时候想回来就能回来了？不用再坐飞机了？” 他回来这一趟，倒了三个地方呢，历时将近两天，实在是太麻烦了。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没问题，可你毕竟不是主人。” 好吧，就算不能回来，起码能见见父亲，想吃哪个馆子了，也能让他打包带去，那边的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父子俩像是打了鸡血，也不急着回家吃饭，抱着土瓶转遍了琉璃厂的大街小巷。 可老天爷却闭上了眼睛，压根没有理会这急切的心。 “爸，要不你再去问问，到底去哪里找呀？天都快黑了。” 是啊，冬日本来天就短，何况今天还一直飘着雪花。 “回去吧，今天已经很不错了，过两天人多了，再来找吧。” 周青看看那空无一人的街道，也只好同意了，他们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刚到车边，就看到有个人在张望着四周，看起来很焦急。 “哎，同志，这是你们的车吗？ 看到周明拿出车钥匙，他赶忙跑了过来， “是啊，这地方可以停车吧？” 周明看了看四周，虽然只有他的车，可旁边都是空地，也没挡着谁， “可以，可以，那什么，能不能帮个忙啊，我妈突然生了急病，要立刻去医院，可她已经半昏迷了，坐不了自行车。” 来人额头冒着汗珠，看来是真着急， “没问题，你家离得远吗？” 这两年虽然有了出租车，数量却不多，今年都在家团圆呢，出来跑的更少。 “不远，不远，就在前面那个店面，我们住在楼上。” 周明赶紧将车子打着，小青跟着他先回去了，不一会，车子也到了大门口，那男人背了一个中年妇女，从店里出来了。 他们将病人放到了后座椅上，赶紧往医院开去，好在离的也不太远，二十分钟后，病人就进了急救室。 “今天太谢谢了，真是老天保佑，大夫说了，再晚点我妈就危险了，” “喂，你们谁是家属呀，赶紧去窗口办手续交钱，还要做检查呢。” 护士过来催促，手续还没办呢。 周明怕他钱不够，便没有马上离开，那人背了个大包，只见他摸索了半天都没找到钱包，便一下子全倒在了地上，只听到铛的一声，一只小鼎骨碌到周明的脚边， 父子俩定睛一看，妈呀，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三号。 “哎，砸到您的脚没，我真是鲁莽，这个送给小哥玩吧，看你抱着个土瓶，应该喜欢文物，这个也不值钱，十块钱从乡下收来的。“ 他毫不在意塞到了小青手上，拿着钱包赶紧去办手续了。 周明伸手拿了过来，刚想仔细看看，就听到叮的一声，告诉他任务完成，小鼎便消失了，这下就是还都还不了了。 算了，一切都是善缘吧，他们看了看急救室，决定回家去。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里面嗖嗖的飞着烟花，他家后园子大，放起来很过瘾。 听到车声，汪汪赶忙来开了门，钱来也跟在后面， “你干……啊，小青回来了？快让叔看看，瘦了，也长高了。” 他满眼都是欣慰，看到他们两手空空，虽然有些疑惑，却什么都没问。 “哥，哥，你啥时候回来的，都没人告诉我。” 钱晨也跑了过来，他平时就很粘着小青，两人虽然只差了三四岁，可心智差的太多。 王芳摸了摸儿子的手，心疼的拉着就进了屋，炉圈上果然热着菜， “快洗洗吃吧，饿坏了吧。” 明雪也跑了过来，父子俩虽然饿坏了，可心里却很高兴，任务都完成了，再冷也甘心。 小青吃着饭，还得应付两位叔叔问话，只有香香一声不吭的给他夹菜，真是谁带大的谁心疼啊， “香香姐，听说你也开厂了？” 小青咽下一个肉丸，看向了这位姐姐。 “是啊，规模不算大，等以后订单多了，再扩大一些。” “没错，如果一开始就铺的太大，平时还得养着，负担就太重了。” 香香听他讲的头头是道，忘了他还是个孩子，不过，要是知道他已经是公司负责人了，肯定会惊掉下巴。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终于到了小青出发的日子， 明雪和王芳都很紧张，因为不是孙子一个人，还要带走他的爹，好在这次在香城转机，一天就到了。 “放心吧，我已经弄明白了，保证万无一失。” 初五就要上班了，必须按时回来。 第1175章 要团结 原来，那三样集全后，竟能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粒透明的珠子，可以成为一枚介质，与空间绑定。 此时，小青将珠子贴身戴着，周明回到了里面，好在升级后也开了一扇窗子，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上了飞机后，他便去视察药田，看那四个小妖干活， “这片长的不错啊，你们最近辛苦了。” 狐大听到表扬，眼珠子一转，立刻跑了过来， “主人，主人，干得好有奖励吗？” 他很想说，这不是应该得吗？可又想到大过年的，便一人给了一瓶灵液， 一天后，周青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为了方便公司人员过来汇报工作，他买了一栋带院子的小楼，这几天虽然不在家，钟点工还是按时来打扫的，房屋的暖气也没断， “爸，咱们到家了，” 他关好了门窗，又拉上了窗帘，这才喊他出来。 周明一出来，就拉着他进去了，两人来到了面板前，不一会，便点亮了新的按钮，下面有着麻省两个字，这，这还挺智能的。 “现在要回家吗？闭上眼睛，试试吧。” 周明轻轻点了一下家，竟然一点动静没有，两人跑向窗口，竟然回到了书房， 成功了，周明喜滋滋的将珠子拿了回来，虽然系统骗他是一次性的，可他知道，这就是介质，只有放在空间，才能彻底放心。 “走吧，尝尝儿子经常吃的，看看有多难吃。” 周明易了容，父子俩散了一会步，便来到了一家饭店，果然，饭菜不是一般的难吃，只好去了一家快餐店。 周明看着那熟悉的标志，既熟悉又陌生， “我们同学都喜欢吃这个，我也觉得不错，只是热量太多，喏，他们都太胖了。” 周明看顺着手指看去，那几个男人身形高大，虽然很壮实，可比未来好多了，到了新世纪，这里的胖子更多。 “偶尔吃一点，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多留点灵液给你，可以去掉体内的杂质，现在很方便，我会经常来看你。” 不光他可以过来，母亲和妻子都可以来，想想就激动啊。 更激动的当然是周青了，刚才已经证明，只要父亲来接，他也可以随时回去，对于远赴他乡留学的娃，这个就是最大的安慰。 吃过饭，父子俩就分了手，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打算利用这一天半，好好逛一逛， 他开出了一辆新型摩托，直接上了公路，这边的公路非常平坦， 瞬间便将速度飚了上去，可冷风呼呼的，他很快便厌倦了，是啊，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跑了这么久，竟然都没碰到人。 周明回到了空间，直接点了回家，还是回去陪老妈过年吧，反正这里可以随时来。 初五第一天上班，高处通知开会，放了好几天假，也该收收心了。 “领导，这硝烟味还没散呢，就要进入工作状态，您这要求也太严格了。” 底下开玩笑的开玩笑，唠嗑的唠嗑，就连周明和钱来也在说着小话， “哎，你猜，这几天我们去哪了？” “去哪了？老爷子带着你们？” “嗯，我们去爬山了，都快累死我了，比自己出去累多了。 周明看看外面的雪花，这个天去爬山，不是找罪受吗？ “你媳妇也去了？她没喊累？ ” “她不敢，但凡多哼两声，老爷子就瞪过来了，说她缺乏锻炼。” 两人都笑了，孙红的娇气可是公认的， “哎，小周过来一下，” 正说的高兴，突然听到叫他，周明赶忙站了起来， “这份材料你先看看，等会讨论讨论，要怎么办？” 看到文件上的字，周明才知道，今天可不是例行会议，还真是要干活了。 “这个公司是港商投资的，我们不能明查，只能暗访，领导说了，拉来投资不容易。” 高处又叮嘱了一句，周明拿着材料回到了他的座位。 是啊，国家要发展，可各行各业的技术已经落后了，现在急需注入新鲜的血液，带领内地快速进步。 可随之而来的也有臭虫啊，那些混进来的不法分子。 “这次查什么？” 钱来凑了过来， “走私，市场上发现了一批走私物资，来源跟这家公司有关，可头说了，不能明查。” 他无奈的说到，如果不能明查，困难就会很多，因为很难拿到证据，没有证据，连问都没办法问，很容易被扣上一堆帽子。 “走私啥了？” “电子元件，这批货海关没有记录，牵扯到税收。” 这时候还没有经济警察的说法，很多公安办不了的，都会推到他们这边。 “你好好研究吧，这一块除了你，别人也不懂啊。” 反正他是一窍不通，周明之所以能拿下，主要是他有前世的经验，那会开办公司，交税这一块，除了会计就他最熟了。 散会时，别人都走了，他被留了下来， “怎么样？想到办法了吗？” “不能直接查仓库吗？如果真的走私了，国家会不会处罚？” 他不能确定，在他的印象中，这个时期政策非常宽松，因为第一批进入的都是港澳台同胞，还有一些华侨，纯外资还在观望，到了九十年代后，才会大举进入。 “先查吧，处罚不处罚的，咱们说了也不算。”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认真也可能被批评。 周明接了任务，这次谁都没带，利用了自己的特长，非法进入了人家的仓库，这一看不要紧，这家胆子也太大了，不光公开的那些，还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统统都是走私货。 他拍了照片，交到了高处的办公室。 “你看着处理吧，放心，我很小心，没有打草惊蛇。” 高处叹了口气，工作了这么多年，很少遇到如此复杂的局面，可他不能当作没看见，还是去找上级吧。 张局看到照片，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这些是怎么来的？” “偷拍的，您不是说，不能直接去问吗, “胡闹，这种事怎么能偷拍呢，照片都没办法拿出来，会被扣上治安差的帽子。” “要不，请税务人员去查吧，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或者海关出面。”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上面说了，对这类人，还是要团结，提醒提醒就行了。” 第1176章 有背景的商人 周明顿时火起，咋啦？他们来这里是挣钱的，又不是来搞慈善，政策已经很优惠了，对这种贪得无厌的行为就应该好好打击，这样才能留下真正的爱国商人，比如他的舅舅。 “这不行那不行的，这活我干不了，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说完，一甩袖子走了，他平时脾气好，可在原则问题上还是不会妥协的， 高处长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事他也看不惯，可现在情况复杂，招商引资可是大事。 周明回到办公室，钱来正在整理资料，虽然年底都做了总结，可还有不少案子没完结，他们正在跟进。 “怎么了？谁惹你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大明动怒了， “没什么，就是心里不痛快，那些万恶的资本家，真是唯利是图，一回来就想玩阴的，竟敢偷税漏税。” 其实，税率已经很低了，还有那些厂房用地，很多都是免费的，就是想提高当地的就业率，也能让百姓多挣一点。 “你说的是康源电子厂吗？”钱来将整理好的文件放进了柜子里， “你也知道这个厂子？” “我听人说过，对工人也很苛刻，听说一旦犯错，就训得跟孙子似的，因为工资高一些，也都忍气吞声的。” ”“严格管理是应该的，可侮辱性管理是不对的，起码在新中国行不通，咱们建国后，所受的教育就是人人平等，大家都是主人翁，现在不能倒退回去。” “嗯，要不是明光转了型，现在正好跟它对上，那个老板我见过，看起来很油滑。” 周明打算问问舅舅，他们是一个地方的，应该知道一些底细。 当晚一个电话过去，明子安赶忙说道， “这个人来头不小，很有背景的，你不要惹他。” 很有背景？周明想不明白，论背景，谁能比得上孙大舅，可人家还不是兢兢业业的干工作，一旦有了大案，都是亲自上阵， “啥背景？我看他很狂啊。” “是啊，人家有狂的资本，据说有个舅舅在孤岛上，八成是统战对象，还有，这小子以前也是混社会的。” 原来是黑社会出身，周明冷笑一声，别让他找到什么把柄，这是欠收拾了？对付这种人，他可没有心理负担。 “他在香城还有产业吗？” “有啊，不过不是他在管，叶家有两兄弟，他是小婆生的，这次跟内地合作，本来也是找的他哥，毕竟老大才是家族企业的负责人，可不知为啥，最后是这小子去了，估计上了手段吧。” 周明简单说了走私的事，明子安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过分了，真是该死，我们要被他害死了，内地给了那么多优惠政策，大家好感恩的，都在兢兢业业的搞事业，却出了这样一粒老鼠屎。” 可舅舅也明确表示，帮不了什么忙，他只是普通商人，若是被报复，是应付不了的。 “您不用管，我就是了解了解，放心吧，咱们这边不会搞株连那一套，他是他，你们是你们。 放下电话，周明思索了一会，有些事，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打算再去实地考察考察， “我出去一趟，不用给我等门，” “带上汪汪吧，这冰天雪地的，也好有个伴。” 王芳是真的不放心，他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虽然身手仍然矫健，万一有意外呢？ “行，我带他出去逛逛。” 两人换了一套利索点的衣服，爬上了汽车驾驶室。 这辆车不是家里常用的，而是系统所出，外形上看着普通，可功能非常牛，这样说吧，全世界没有能追上它的车，同样的，他也留了一辆给儿子，当然，那辆上了正式的牌照， “咱这车出去没事吧？” 其实，这辆车汪汪开的最多，他是最了解的，牌照都是假的， “大晚上的没事，待会要去郊外，路况不太好。” 主要是不想暴露身份，万一被人看到车牌，顺藤摸瓜就找到他了。 “明白，今晚要来点刺激的？” 他的狼性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好久没痛快过了。 “嗯，要是干的顺利，咱今晚不睡了，去大山逛一圈，一定让你尽兴了。” 他有传送点，瞬间就到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郊外的工厂区，这一片被开发为工业区，厂子一个连着一个，虽然已经八点多了，可街上的人很多，厂门口的人也不少，因为都是三班倒，此时正是换班时间。 他们收了车子，随便在街上溜达着，两边都是一些小饭馆，卖的饭也很简单，不是面条就是饺子包子之类的，还有一些面饼子，夹菜的那种。 “同志，今天的粥熬的不错，来一套不？” 做生意的都跑到街上兜揽，周明赶忙摇了摇头，表示吃过饭了。 “哎，咱虽然吃过了，可这闻着还真香，我去买几个驴肉火烧。” 周明知道他饭量大，属于能饿能撑的那种，几个火烧也就塞个牙缝。 他们来的有点早，想等着换班后再混入工厂。 “杀人了，快跑呀，有人被杀了。” 叫声凄厉，街上的人都吓的变了脸色，周明更是追着声音跑了过去， 只见一个女孩踉踉跄跄的跑着，浑身都是血。 可恨的是，她后面还有两个男人在追赶，手上竟然有刀子，正是因为有凶器，大伙不敢往上冲，只是大声呼喊。 周明上前，一手拉过了女孩，同时一脚踹出，只听得当啷一声，凶器落了地，这可惹恼了后面的人，直接就向周明扑了过来。 “不想活了，敢惹你林大爷的事。” 话音刚落，一只脚就踢在了嘴巴上，正是刚刚赶到的汪汪，他三两下将火烧塞进了嘴里，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了周明的身前， “兄弟们，敢踢了咱们林大爷，别让他们跑了。” “没事，你来看看这姑娘，他们跑不了，” 两边的话同时落地，那边看来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有种的，你们别跑。” 姑娘中了几刀，好在都不是要害，周明赶忙叫人去报公安，毕竟发生了刑事案件，必须他们来处理。 第1177章 见义勇为 “小伙子，还是带姑娘去医院吧，就别报公安了，他们来了也没办法。” 周明顿时火起，这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吧？难道他们的特权已经如此之大，伤了人都不管？ “你们尽管去报，如果他们不来，就是严重违纪，自有人管。” 他就不信了，公安会如此大胆？ “你看着他们，不用动手，看着就行，我送这姑娘去医院。” 那几个听到周明的话，脸上全都不可置信，还有人敢管他们？ 周明问了周围的人，得知不远处有个卫生院，打算先去紧急处理一下伤口，可他刚走了两步，那伙人就追了上来， 也不知汪汪动了哪里，他们l刚跑了一步，就被定在了原地。 ”追呀？怎么不跑了？跟谁这喊大爷呢？“ 汪汪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时不时点上两下， “你，你会妖术？” “妖术？你想多了，我这是中华武术，不过是点了几个穴位，谁叫你们太菜了，” 他满脸戏谑，那几个气的是脸红脖子粗， 你给我们等着，我们大哥饶不了你。” “哎哟，我好害怕呀，你们大哥是谁？” “我们大哥就是叶二爷，吓死你吧，赶紧放了我们，到时候帮你求个情，饶你一条小命。” 话音刚落，只见人群分开了一一条路，过来两名公安， “怎么回事？谁在打架，不是有人受伤了吗？人呢？” 这几个衣服都干干净净的，不符合血流满身的情况， “有人送她去医院了，流了好多血，” 有热心人解释道，可谁都不敢指认凶手， “你们是怎么回事？” 他们选择性眼瞎，对那几把大刀视而不见， “是我点的，这么多人，万一跑了怎么办，你们带手铐了吗？ 汪汪跟周明去过公安局，知道抓人要上手铐。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打架生事，跟我们回所里。” 好家伙，这见义勇为的成了打架的一方，所有人都闭上了嘴，默默的后退几步，还有转身就跑的，生怕连累了自己。 “你们有没有了解情况？上来就敢下定义，我什么时候打架了？” “打了，你就是打了，还踢了我的嘴呢，我的牙都被踢掉了。” 那边大喊大叫的，汪汪轻蔑的瞟了一眼， “我这不是打架，是单方面教训，他们拿着凶器，当街追杀一个姑娘，怎么？我连拦一拦都成了错？” 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入此处的小狼了，跟在周明父子身边，大道理还是会讲的。 “你，你只要动了手，就是互殴，统统跟我们回所里。” “你们确定吗？出现场连伤者都不管，要抓见义勇为的？” 周明刚回来，就听到了这句话，气的当时就炸了， “你又是谁呀？是不是他的同伙？” 那个年轻的公安斜着眼睛，恶狠狠的说到， “同伙？注意你的用词，你们连凶器都不带收的吗？确定要抓我们两个？” 那人看他气势逼人，一时倒也怂了，想想又赶紧说， “你们这是非法斗殴，先放了他们，” 周明一下子气笑了，知道指望不上他们，只能跟孙大舅告状，他冲着汪汪点了点头， 只见他一阵风的跑了一圈，所有人都哎呦哎呦的活动起来， “那姑娘被他们伤了，正在医院抢救，作为片区公安，凶手就交给你们了，” 刚才一同去了几个帮忙的，跟他说了说厂里的情况，比他知道的还要严重，今天，必须要进去一趟。 “哎，哎，你们别走，” “他们有伤吗？” “呃，好像没有，” “那不就对了，这里的人都能作证，那姑娘的伤也与我们无关，作为一个路过的人，有什么义务跟你们回去，我们还有事，耽误不得。” 公安指着他啊了半天，终于没说出硬话来，而是带着人回了派出所，至于那姑娘，刚才大夫说了，没有生命危险。 两人到了僻静处，汪汪拿出了一堆零碎， ”都是他们身上的，不知有没有用。“ 有用，太有用了，里面还有一串钥匙，这伙人应该是叶老二的心腹。 周明扒拉了一遍，除了钥匙，还有几个小本，翻开一看，都是记黑账的， ”看来，这些人都是打手，怪不得厂里的人那么害怕呢，“ 他白天找人问话，，就没人敢说。 他们收好了东西，便翻墙进去了，有了白天的经验，这次是轻车熟路，他们拿着钥匙去了保安室， 只听得咔吧一声，锁头就打开了， “先搜一搜，看看有没有枪之类的，” 现在已经出台了禁枪令，如果他们敢违反，先报到分局再说，派出所是不能去了，谁知道有没有内外勾结。 各处都搜了一遍，还真没找到，看来他们也知道持枪是违法的， “现在怎么办？” 汪汪想得到解放，能够大干一场， “别想了，我今天来，是想找账本的，走，去会计室。” 他又不是莽汉，要想打倒对方，当然要从账本入手。 这个厂子并不是叶二私人的，他只是管理者，它是属于叶氏的，否则也享受不到这些优惠条件，那么，今天就干点廉政公署的活吧，如果能找出贪污的证据，就能去跟叶大谈了。 这个毒瘤必须除掉，否则他没办法痛快。 会计早就下班了，办公楼静悄悄的，虽然还有一道铁门，可钥匙就能打开，真是太方便了。 “你看那边柜子，我看这边的，主要是寻找大笔款项的支出。” 对于账本，汪汪并不陌生，当初也查过明光的账，因为周明是大股东，许家兄弟为了避嫌，每年都要将账本送来，周明没有耐心，都是汪汪代劳。 因为建厂时间不长，账本并不多，可周明却发现，他们竟然有两套账，这贪污是没跑了，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他挑了几本关键的，直接放入了空间， ”走吧，今天就到这了，先去看看那姑娘，估计那几个已经出来了，说不定追到医院了。“ 两人出了厂子，快速往医院跑去，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在争吵。 第1178章 孙大舅来了 “你们是土匪吗？她的伤很严重，必须要在医院接受治疗，你们不是来看病的，请立刻马上出去！” 周明看向诊室，只见一个年轻的大夫正在怒斥着那群人，毫无惧色。 “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把人交出来，要不然，我们就一间间去搜，哼哼，还怕找不到吗？” “这样做是犯法的，难道你们不怕公安吗？” 他们还真的不怕，因为公安早已被拿下了，成为叶家的走狗。 周明已经打了电话，孙大舅听了这边的情况，声音都在颤抖，只说了四个字就挂了。 “马上过来。” 他看了看手表，如果路上不堵，再有半个小时就应该到了。 “啊，你干什么？” 突然，汪汪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直接将人撂翻在地，并夺下了一把匕首。 周明也没闲着，直接加入了战团，这里除了医生，还有不少病人和家属，加上地方狭小，很难快速疏散，那些人一旦发疯，受伤的就不是一两个了，必须第一时间制止。 两人七手八脚将人都扔到了门外，周明这才看向大夫， “市局的公安马上过来，那位姑娘怎么样了？” 问完话才发现，医生的状态很奇怪，看着他两眼放光，是一脸的崇拜，呃，刚才动作太利索了，一不小心露出了实力。 “同志，您太帅了，我都没看清楚，他们就倒在了地上，这是什么功夫？比李小龙还要厉害，哦，对了，那位伤员没事，伤口不太深，就是受到了惊吓，” 周明哑然失笑，还有人拿自己去比李小龙，真是没想到啊，前世的他也很喜欢这位。 “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幸亏这位小同志及时出手，我才免了这一刀，” 他笑着看向了汪汪，一点没有后怕，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怎么又是你们？竟然一而再的出手伤人，快点放了他们，跟我们去所里。“ 和谐的气氛又被打破了，那三个公安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只是不敢上前，远远的叫嚣着。 周明瞄了他们一眼，看来这利益捆绑够深的，都这样了，还敢公然保护他们，行吧，跳的越高，摔得越狠，希望待会他们也能顶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二十五分钟了，那几个虽然没过来，可手上都举着枪，万一开枪伤人，他们两个有把握避开，可其他人就很难说了，毕竟子弹不长眼。 “你们是真公安吗？我要看证件，确定没问题，才能跟你们走。” 他用了一个拖字诀，希望孙大舅快点过来。 那三个骂骂咧咧的，看样子也不敢将事闹大，将证件拿了过来，周明仔细看了看，便对着汪汪点了点头， “没问题，是真的公安，走吧，去他们所里看看，这几个一起去吗？要不要解了穴呀？” “哥，要是解了穴，他们跑了怎么办？傍晚那会明明都抓住了，还能来医院行凶，难道，派出所里有内应吗？直接放了人？” 两人一唱一和，那几个公安立马白了脸。 “这里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市局的，上交你们的枪！” 一道低沉的怒喝，从外面传了过来，周明一下就放心了，孙大舅竟然亲自过来了， 那三个都傻了，因为来人没有穿便装，一行人全副武装，那几个虽然级别很低，可铁血孙局还是认识的，会议照片到处都有。 他们被缴了械，直接瘫软在地，知道自己完了。 “周处，真是谢谢了，替我们揪出了蛀虫，您放心，我们会连夜审讯，看看这个所有多少被腐蚀了，哪怕是全员下马，也不会放过一个。” 周明等了一晚，就是为了等到这句话，他欣慰的笑了， “这伙人太嚣张了，不仅当街行凶，还敢持刀威胁大夫，是得好好审一审，正好，我也有些事要问，你们打算押解回去吗？” “回去太慢了，去隔壁镇，我就不信了，基层单位总会有好的，不能都被腐蚀了。” 可周明却没有太乐观，严打刚刚结束，如果要深查内部，阻力也不会小。 “好，我们今晚就不过去了，明天再去找你。” 毕竟，还有账本要看，没有拿到证据前，他还不想打草惊蛇。 周明和汪汪去了镇上的旅馆，没想到刚进去，就看到两个打扮清凉的女人，这还没出正月呢，就敢这么穿？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哥，那两个女人不怕冷吗？真是丑人多作怪。” 周明想起来，汪汪前世没见过此等风景，而这一世，国内也是刚刚兴起，那些被打倒了几十年的丑恶现象，随着经济的发展，又悄然出现了。 “以后见到这种的，有多远跑多远，都不是好人。” “我干嘛要怕她们，哼，这种弱鸡，两根指头就能捏死。” “总之，远离就对了，这种人捏不完的，将来会越来越多。” 他不是警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也管不了那么多。 他们要了一间房，反正也不一定有时间睡觉，一进去，就撸起了袖子开始干活。 “哥，这几笔支出有问题，同样的材料，价格差了好几倍。” 汪汪用红笔标出，周明也找到了一些问题，只是这里没有电话，只能明天再说了， “三点了，还能睡上几个小时，其他的明天再看。”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去了隔壁镇，找到派出所一看，还真是小小的一个，大概是租的地方，周围都是一些小店。 这么小的地方，却肩负着一个地区的安全。 两人刚要进门，却被人拦住了， “有事明天再来，我们所今天有要事。” 呃，这态度也太官僚了，万一发生突发事件，也为了要事等一等吗？他对孙大舅的同情又多了一点，同志啊，要想健全制度还真是任重道远。 “我找孙局，昨天说好的，今天来这里找他。” 他拿出了工作证，这个小红本，比任何话都管用。 “不好意思，孙局他们就在二楼，” 他立刻退开了几步，并打算亲自带他们过去。 一进小院，周明便发现了，各个办公室都有人，看来，所里的人并未参与审讯，孙大舅不敢相信他们，二楼是他们的会议室，门口站岗的都是市局的人。 第1179章 大礼一件 孙大舅满脸疲惫，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宿未睡啊，周明赶忙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吃早点了吗？” “派人去买了，人都在里间，需要我们回避吗？” 孙大舅没有打听他的事，虽然都是执法一员，可两个单位性质不同，那边的事，不是谁都能问的。 “不用，我只问几句，他们也不一定知道，” 这些人都是打手之类的，对于账上的事，大概率不知道，他也只是碰碰运气，对于叶氏，账本就足以引起地震了。 果然，那伙人虽然怕他怕的要死，还是一问三不知，应该不是装出来的，周明连电话都没借用，直接回了市里。 回到家里，便给舅舅打了个电话，打算将这个人情送给他， “账本不用寄，明光有一台传真机，有问题的账传过来就行。” 啊，一段时间没去明光，他们还真是鸟枪换炮了，周明也是没想到， 那还犹豫什么，比起邮寄，传真的效率快多了。 果然，叶氏看到那几页，顿时引起了大地震，两人虽然是兄弟，可不是一个娘生的，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这下总算有了把柄， 老大毫不手软，立刻就报了案，叶二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必须接受调查，没想到，大陆没有放人，因为他的身上还有刑事案件。 “小明啊，舅舅要好好谢谢你，这次帮了叶老大的忙，他也不含糊，作为交换，让了不少利益给明氏，哈哈，舅舅又要大赚一笔了，你的分红也少不了，回头打给小青吧。” 他们的情况差不多，只有一个儿子，产业都要传给他的，唯一不同的是，小青虽然担任了董事，可他早已明确表示，自己只是代管，他会拿一份工资，还有自己的专利费，公司的利润还是父亲的。 而自己那位老表却不一样，在公司以继承人自居，还时不时暗示父亲，他该退休了。 舅舅有时候也会跟他诉诉苦，也是听听就好了，毕竟人家是亲父子，所谓疏不间亲嘛。 “舅舅，你也不要太累了，该放权就放权吧，表弟又能干，如果没那么忙了，就来燕京吧，祖国江山多壮美，趁着身体还不错，跟我妈四处去走走，” 他们姐弟感情不错，虽然年轻时相聚不多，老了老了，倒是可以团聚团聚。 “行，舅舅会考虑的，到时候，你也要陪着才好。” 这个他没办法回答，毕竟不是自由身啊，回到单位后，他专门去找高处做了汇报， “原来是你啊，这件事上报后，上面也很犹豫，没想好怎么办，谁知前几天，工商部门接到了那边廉政公署的电话，主动说明了偷税的事，公司换了负责人，也一次性补缴了，我还以为是良心发现了。” 周明笑笑没说话，良心发现？老狐狸狡猾着呢，烫手山芋交给自己的那一刻，他就等着结果了。 “我可以休息两天吗？这次用了礼拜天，” 如果给他两天调休，加上这个礼拜天，就可以带母亲去逛一逛了，自从知道可以瞬移，明雪就提出想去米国看看，她年轻时看过一个电影，对那边的场景念念不忘，虽然在英国待了那么久，却从没去过，理由就是不能动用公款，为自己服务。 为了这次旅行，小青甚至为他们办了假身份，这样才能畅通无阻乘坐飞机，毕竟他们要去的地方离麻省太远了，开车时间太长。 “多给你几天假吧，对外就是出任务了，放心，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替他解决了一大难题，这点福利还是要给的。 “那就谢谢了，我又不傻，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 回到家里，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明雪也激动起来，还以为这个愿望一辈子都实现不了，这刚刚告诉儿子，就替自己办到了。 “对外宣称咱们去山里了，反正只去几天，” 这次行动，只有王芳和汪汪知道，哪怕是钱来，他都没有告诉。 当天晚上，母子俩便去了小青的豪斯，给了他一个惊喜， “奶奶给你带了卤煮，是你最喜欢的那家，趁热吃吧，跟刚刚打出来的一样。” 明雪见到孙子，满心都是喜悦，此时正好是早晨，吃了早饭就要去上课了。 小青拿出了办好的假身份，上面的照片都是易容后的模样，母子两个乔装打扮后，谁都看不出他们本来的模样。 他们顺利登上了飞机，辗转一天终于抵达着名的黄石国家公园，明雪不顾旅途的疲劳，一下飞机便兴奋不已， 周明虽然听说过这里，可上一世忙着做生意，根本没有精力和时间外出旅游，哪怕是休息几天，都会被那几个白眼狼指责一番。 “咱们订了最好的酒店，先去休息一会，听说这里的夜景很好看，咱们母子也开个洋荤。” 说完他就笑了，对于自己是开洋荤，可母亲不同，她在国外待了几十年啊。 “人的习惯真是可怕，我明明是个中国胃，这几年也会想念各种面包，明明当时很不喜欢。” “因为您吃的太多了，时间长了，当然会有所想念了，不过，英美的习俗差别很大，将来有机会了，我带你回剑桥，看看那些战斗过的地方。” 他可没忘记，那个英姿飒爽的母亲。 “行啊，妈这辈子，终于还是享了你的福，心里真是有愧啊，都没怎么养育过，却摘了桃子。” “儿子不怪你，毕竟你是为了国家，并不是自私的人。” 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也曾怪过她，可随着母亲的归来，所有的怨恨都放下了。 酒店是小青订的，条件很不错，不光房间很大，设施也都是最好的，住在里面，非常舒服。 两人梳洗一番，便去了当地着名的饭店，品尝了地道的法餐，在西方世界，最好的饭店不是法餐便是意大利餐， 饭后，他们去了景点旁边，夜晚的景色跟白天不同，带给人们不同的感观，这种什么都不干，只是单纯的观光旅游，对于他们都是第一次。 第1180章 升职加薪 “明儿，你对现在的生活还满意吗？要不要彻底出来？” 明雪忍了很久，还是小心的问了出来，儿子的工作性质很特殊，别说大洋彼岸了，就是香城也不能随便过去，他虽然四十岁了，可在当娘的心里，还是一个孩子，有着很长的人生。 “妈，有得必有失，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因为，都是这么多年拼命挣来的，人嘛，总要有点信仰。” “那就好，玩几天咱们就回去吧，虽然易了容，还是要小心一些，那些FbI也不是吃素的。” 毕竟他在国安工作，万一被查出来，是非常危险的。 “您放心吧，我就一个小人物，还上不了那份名单，咱们玩几天就走，到时候直接回去。” 假身份也不怕露馅，大洋洲一个小国家的，根本查不出什么， 母子俩游览了三天，周明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在母亲面前彻底释放了天性，那些前世的苦难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几天后，他们直接一键回到了家，王芳看到书房的灯光，知道这俩浪回来了。 周明拿出了两个大包，都是给家人买的礼物，五花八门的啥都有。 “哥，怎么还买了电视呢？比咱家的小太多了，” 汪汪看着那台电脑，满是疑惑，别看他是妖，没见过的很多啊， “你消息太滞后了，这个看不了电视节目，它叫做计算机，目前只能用于计算和处理一些数据，再过几十年，等你像我这么老了，就会拥有一台智能型的，回超出你现在所有的想象。” 汪汪偷偷撇了下嘴，偷偷吐槽，叫你一声哥，还真当自己是小孩了，老子都活了几千年了，啥玩意没见过？别说，这玩意还真，真是第一次见。 这时候的电脑，根本识别不了汉字，只能编辑程序代码，一般家庭根本用不上，这台是买给媳妇的，用来计算数据。 “以后不用总在单位加班，做不完可以回家弄。” 王芳喜滋滋的开机调试，这台比研究所的先进多了，应该是Ibm最新款，肯定不便宜。 周明放了个小长假，神清气爽的上班去了，一到单位，高处就跑了过来， “你小子去哪里玩了？哎，那个叶氏出了大事，好小子，咱们就查了走私，还牵出了黑社会，这严打才刚过去，也太猖狂了。” 钱来一听有瓜，赶紧给高处的杯子续上了水， “这有钱人的烦恼跟咱们不一样，你死我活的都是兄弟啊，哪像咱们，上阵父子兵。” “那是没啥争的，要是有这么大的利益，一样人脑打成狗脑。” “他家情况也特殊，兄弟俩不是一个娘，根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周明听过舅舅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否则也不会击中要害。 “没错，叶二被廉政公署请去喝茶，据说涉及金额巨大，估计要坐牢了，” “我听说因为涉黑，这边没放呀。” 这是他走之前的消息，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应该是有了进展。 “全都引渡过去了，叶大还是有手腕，人家连证据都拿到手了，这次啊，咱们也受到表彰了，小周啊，你又该请客了。” 周明心领神会，这是要发奖金了，这几年不再搞口头奖励那一套了，只要干出成绩来，总会有奖金的，虽然数额不大，也会积少成多。 “行，这次是烤鸭店还是老莫餐厅？” 如果是后者的话，奖金数就会比较多。 “哈哈，别套话，准备洋餐吧。” 钱来送走了高处，喜滋滋的看向了周明，他是发自肺腑的为兄弟高兴， “你就是个福星，我大舅哥也受到表扬了，说是及时发现了问题，并迅速解决，也立了个二等功。” 周明垂下了眼帘，看来，那个派出所问题不小啊，要不然，也不会得到如此重视。 “我也是无意中帮了个忙。” 还好他去了，否则，冤魂又要多一个。 “被你救下的那个姑娘，还四处打听你呢，想要报答救命之恩，都被公安拦住了，” “她去那边打工吗？” “是啊，去了还不到半年，正好被叶二那个禽兽看到了，想让那姑娘当秘书，谁知是个性子烈的，不吃这一套，那天趁机跑了出来，正好被你看见。” 大舅哥回去，对着大明好一通夸，就连老丈人听了半天。 “我给你透个信，如果有人找你谈话，大概率是调动上的事，政法委成立几年了，担子越来越重，要补充一些力量。” 周明挑了挑眉，这个部门可是公检法一把抓，虽然成立没几年，却是国家重要部门，孙大舅是最对口的，怎么会找自己呢？ “我无所谓，听从组织决定，在哪不是干工作，最好你也一起去，咱哥俩不分开。” 钱来双眼放光，果然，大明够意思，跟他想到一起了，他已经求过岳母和舅哥了，如果大明也有这个意思，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你也回来了，那天叫上猴子，咱们聚聚吧，过几天他媳妇就回来了，” 林眉如期回国，周明很为兄弟高兴，这夫妻俩若是分开太久，感情一定会淡的，何况，他们的孩子也不大，离不开妈妈。 “叫上翟林吧，他光棍一条，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谈话来的很快，不过，不是钱来猜想的单位，而是上调到部里，部长看着他笑的很慈祥， “小周啊，我看了你的档案，你来咱们部门也不短了，这一直在省级单位，也是我们的失误，差点被那几个不怀好意的抢走了，呵呵，我跟政委商量了，你还是来部里工作，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就是传说中的升职了？周明维持着假笑，心想还不如不动呢，这天天见领导，累不累啊。 “对了，我听说你还有个同事，跟你一个办公室的，也一起过来吧，出任务啥的，也多个帮手。” 好吧，升职加薪还能带上了兄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周明赶紧表了态，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第1181章 新科技 周明很淡定，可钱却欣喜若狂，他是孙家的女婿，可论出身比不上儿媳妇，论职位比不上大舅哥，虽然孙红不在意，可他总觉得对不起媳妇，让她在同学发小面前没面子，这次上调，最少也是处级了。 “大明啊，我这次是沾了你的光，这次聚会我来请客，你不许跟我争，嘿嘿，我俩已经回院子了，这两天，大舅哥的脸都比锅底还要黑，你猜为啥呀？” “为啥？跟咱俩没关系吧。” 钱来笑得贼兮兮的， “他也上调了，去了政法委，” 看来，某些人的阴谋没得逞呗，所以升了官也不高兴，这个不好明说，还是不猜了。 回到家里，只见厨房油烟滚滚，原来汪汪在研究新菜谱，正是肯爷爷家的炸鸡，周明带了一大盆炸鸡回来，没想到对了汪汪的胃口，可再多也有吃完的时候，便想复刻出来，这白羽鸡都没开始养呢，怎么做都做不出那个味。 “你再忍两年，市场上就有了，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不用这么麻烦。” 王芳受不了这个味，在后面劝说着，她也是听丈夫说的，肯爷爷进京日期，她也不知道。 “别吃炸鸡了，过几天你钱哥请客，咱们涮烤一起吃。” “来子要请客？有啥好事吗？” 王芳有些好奇，周明也不藏着掖着了，将情况告诉了他。 “你们都去部里了？那以后的担子更重了？会不会经常出国呀？” 国安国安，外部的挑战更多啊。 “当然会了，你的担子也更重了，妈和颜颜都得靠你了。” “放心吧，不是还有汪汪这个帮手呢，” 两人去了反间谍侦察局，第一天，局长亲自去了他们办公室， “小周啊，你的大名我可早就听说了，那会你还在特勤局呢，就抓了不少敌特，” 周明笑着点了头，当年的确抓了不少敌特分子，很多也有运气的成分，都是自己撞到网里的。 “这几年，随着科技的升级，间谍的手段也越来越多，你们这段时间先熟悉熟悉，光是工工具就多的眼花缭乱，没点技术都认不出来。” 周明和钱来都是老一代的大学生，是当前最宝贵的人才。 局长鼓励一番，便笑呵呵的走了，两人接下来便是没日没夜的补课，这接触下来才知道，原来间谍的手段日新月异啊， 回去跟老娘说了说，一大半都不没见过，她退下来才十几年，更新换代也太快了。 ”这些东西真不错，如果那会有了这种，还愁听不到吗？这个世界也没啥秘密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间谍的手段多了，反间谍的能力也随之提升，喏，您看这个小玩意，就是破解针孔窃听器的，十米之内，都能找出来。“ 总之，都是高科技产品。 两人像是老鼠掉进了米仓，研究的不亦乐乎，就连下班都忘记了， “喂，大明，几点了？你们怎么还在办公室呢，老钱呢，不是说他请客吗？” 侯亮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这俩才想起，今天要吃饭，羊肉、鹿肉昨天就腌上了，今天要买些炒菜，还有蛋糕。 第1182章 成立调查组 “大明，我怎么听的糊里糊涂的，让我先捋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钱来紧紧皱着眉头， “局长，上面来电话了，” 就在这时，局长秘书跑了过来，一脸的紧张，上面的电话？看来，这件事惊动了部长。 不管了，先干活吧， 他拿着照片，一样一样指给钱来， ”这辆逆行的车子是A使馆的，司机受伤昏迷，据调查，这辆车子前两天已经报失了，司机不是使馆人员。” “也就是说，开车的是小偷，” “具体情况还待调查，被撞的车子挂的是假牌照，司机却是b使馆的工作人员，现在明白了吧，” “我靠，这也太巧了吧，这两国天天都在骂战，就这么水灵灵的撞了？” “先去医院吧，要是能救回来，咱的事也好办一些。” 他们刚要出门，局长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交警。 “小周，小钱，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交警大队的陈队长，他第一个去了现场，比较了解情况，现借调过来，成立213专案组，周明同志任组长。” 话音刚落，秘书又领了两位公安进来，原来，有一个是法医， “我们已经去过医院了，那位伤者情况不容乐观，为了他的安全，局里派了人守着。” “你们考虑的很周到，根据这些情况，我认为绝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很可能是挑起国际事端的阴谋，” 他话音刚落，局长又被请了出去，周明隐约听到使馆二字，看来，事件已经开始发酵了。 法医汇报了死者的情况，因为车速过快，身体多处骨折，不过，这些并不是致死的原因， ”我怀疑，他在撞车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的双臂并没有伤，这是最大的疑点，一个清醒的人，在遇到突发撞击时，一定会有支撑动作，我看过很多车祸死亡的案例，手臂骨折的很多。“ 法医很有经验，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钱来一边听着，一边快速的记录，陈队长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重点关注的是假牌照， “这几年，假牌照的情况很猖獗，可套牌的一般都是同款车，这次很奇怪，出事的是一辆小车，而车管所登记的是吉普，我们已经派人去看过了，车子是一家事业单位的，这几天都没出门。” 钱来将情况整理在一起，大家也是各抒己见，周明也看出来了，这些同志办案经验丰富，都是各自战线上的精英。 “组长，您还记得我不？那次银行抢劫案，我就跟过你。” 周明仔细一看，忙笑着说， “我想起来了，张大队长嘛，那次孙局长受伤，你急得差点冲上去。” “嘿嘿，您叫我老张吧，虽然比您大几岁，可论智谋八匹马都追不上。” 当时凶险异常，他们私下也议论过，要不是周同志布下了天罗地网，那家伙很难抓捕归案。 “行，你们也别叫我组长，就叫我小周吧，车子的问题，还请陈队长继续跟进，咱们几个去医院吧，” 医院有唯一的活口，如果咽了气，线索基本就断了。 刚出门，局长拉着他去了窗户下， “两个使馆都发声了，差点就要吵起来，上面的压力不小，还得辛苦你们，尽快理出头绪。” 中国立场中立，没有打算偏向谁，因为事情发生在这里，所以必须找出真相。 “明白，局长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再多的，他也保证不了，毕竟没什么线索。 一出大门，她们几个就分开了，钱来拿着照片去调查了，周明则带着老张和法医去了医院。 刚到急救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乱成一团，看守的公安连忙做了汇报， “已经抢救三次了，情况不乐观，大夫已经问了两次，说是最好立刻手术。” “使馆来人了吗？” “还没来，我们已经通知了三次，他们说这个人只是雇员，他们不能负责。” 妈……的，老张粗口都爆了出来，就算是雇员，那也是他们的雇员，这是想推给谁呢？ “家属呢？家属也没来？” 老张黑了脸，这句话都多余问， 他俩去了医生办公室，主治大夫连忙跑了过来， “他一次都没醒吗？我们想问问情况，” “同志，您说笑呢？送来就昏迷了，别说问话了，要是再不手术，还会恶化的。” 这一瞬，周明都想动用灵液了，可他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这个世界需要救的太多了，可也得看看值不值得。 至于线索，断了就断了吧，就算真相大白，那两国该闹还得闹。 “你们不能先手术吗？” 老张没忍住问了一句，没想到大夫苦笑了一声， “医院现在自负盈亏，没有能力这么干了，还有，也担不起这份责任，手术的风险非常大，若是家属追责，我们也承担不了。” 两人都表示理解，这个的确不是医院的问题。 不过，他们还是去了抢救室，周明趴在那儿叫了一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走吧，去太平间，” 法医守在门外，一听要去看死者，立刻跟了上去， “上次太仓促了，很多地方都没看清楚，这次要看得仔细一些。” 看着法医那发亮的眼睛，周明都无语了， 当周明看到那光溜溜的尸体时，心理顿时有了不适，虽然他上过战场，什么样的惨状都见过，却从未近距离研究过， “您看，他的伤都在身体的边缘，车子失控后，他也没了意识，才会撞成这样，而致命伤在心脏，喏，就是这个伤口，我也看过那辆车子，并没有这么小的碎片。” 他指着心脏处一个小孔，周明吓了一跳， “你是说，这个小小伤口，才是致死的原因？不是颈锥吗？” 突然，一道细微的光闪过，周明立刻按压在伤口附近，缓缓施压后，冒出一片尖锐的金属条，看来，这玩意就是凶器了。 “看起来不像车上的零件。” 法医赶忙拿出了一个袋子，小心的放了进去。 “本来想等他的家属过来，再进行尸检，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周明点点头，这种血腥场面他不太想看，毕竟，要做的事还很多呢。 第1183章 死者的朋友 周明和老张回到了局里，钱来也在他们前面回来了，看来还是有所收获， “伤者名叫袁建国，家在东北，他一个人在燕京工作，已经通知他的父母，估计明天就能到了。” 他今天去了大使馆，询问了那个人的情况， “大使前几天回国了，所以没人管事，我回来之前，已经派人去了医院，好像大使下了命令，给医院送钱去了。” 听说能做手术了，周明也松了口气，钱来又拿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在他房间里找到的，上面有一些联系人，有地址，还有少量的电话。”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那辆车的主人，据钱来调查的结果，他们虽然工资不低，可买车还是不够的。 不一会，陈队也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重要消息， ”昨天中午，有人看到过使馆的车，“ ”什么地方， “南郊外的牌楼村。” “走，咱们去看看。” 一行人上了车，快速往南郊开去，死者的身份还是个谜，必须尽快查出来， 一个小时后，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牌楼，不知哪朝哪代因为何人何事而立，村民看到警车并不怕，孩子们都围了上来，虽然这时候已经有了很多车，可农村还是很少见的， 周明抓了一把糖果，散给了孩子们，高高兴兴领着他们去了大队部，老张拿出了工作证，大队长态度非常热情，毫不怠慢。 ”公安同志，我们村谁犯事了？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包庇的。“ 看来，这几年的严打深入人心，都知道不能违法乱纪。 他们拿出了那些现场照片，还有一张死者的遗容。 “这个人是你们村的吗？” 大队长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眼睛， “小武，你们看看是小武吗？他怎么了？ “有人报告，这辆车来过附近，你们见过吗？ “见过，前天小武就是开着它回来的，说是外国使馆的车，他朋友借给他玩玩，为啥拍了睡觉的照片，他人呢？” “他是你们村的？你带我去看看他的父母。” 周明没有明说，队部人多嘴杂，先见见他的父母吧，不管怎么说，他们有权利知道儿子的情况。 一路上，大队长介绍了他们村，原来这里大部分都姓范，死者叫范武是这里的村民，农闲时喜欢进城找活干，也是个能干人。 他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果然，他家都是土坯房，院墙低矮，房子也比邻居差，顶上的瓦都不全了，盖着一些茅草。 这样的家庭，他又是如何学会开车的？ 虽然考驾照不算贵，可比起这里的收入，也算是天价了。 队长也没叫门，吱呀一声就推开了，院子又脏又乱，差点下不去脚。 “三叔，三叔在吗？有人找小武，”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了咳嗽声，不一会，一个老头弯腰出来，还不停的咳着，周明顿时不忍心了，这个消息他们能承受吗？可不说也不行啊，只能是见机行事了。 “大叔，咱们坐下说话。” 好在院里有几条长凳，他们也不嫌脏，扶着老头坐下了， “你们来找小武吗？他昨天就出去了，一直都没回来。” 是啊，他们昨天也忙了一夜，才一大早的赶到了这里， “这是你儿子吧？” 老张又拿出了那张照片，老汉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抬起了头， “他，他怎么了？” “车祸，人当时就没了，您要节哀。” 没有想象中的嚎啕大哭，大叔只是缓缓闭了闭眼，身体微微颤抖着，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 “同志，我知道，你们都是公安，” 他们今天是微服私访，没有穿制服啊，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小武不听话啊，怎么说都不听，我就知道，迟早要惹祸的，报应终于来了。” 周明和老张对视一眼，看来，这位父亲就是突破口， 钱来也拿出了小本子，都做好了准备， “自从去年认识了老八，他就常常不回家了，就算回来，也待不了多久，还时不时的扔下一些钱，说是给他妈治病。” 原来，他家不光孩子多，女主人还生着病，怪不得院子又乱又脏。 “他们平时都干点啥？你没问过他吗？钱是从哪里来的？ 老张急切地问道，如果抓到犯罪团伙，他就立功了。 “具体干啥他从来不说，他只说钱是老八给的，让我们不要问。” “你知道老八的家吗？他是哪个村的？” “不知道，不过，村尾的豆子也跟着老八干呢，你们可以去找他。” 老张扭头就走，周明想了想没去，老人家刚刚丧子，总要告诉他具体的情况， “他昨天开着这辆车，因为逆行，撞上了别的车，当时就没了，他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你知道吗？” “不知道，昨天我才知道，我儿子还会开车，” “那昨天回来时，老八在车上吗？” “不光老八在，还有好几个人，豆子也在。” 周明心里一阵轻松，看来，线索就在这个团伙里，刚想到这里，一抬头，只见老张一个人回来了。 ”妈的，人跑了，他妈说了，昨天走后，一直都没回来。“ “那老八呢？他妈知不知道住在哪里？” “打听到了，是杨柳村的，离这里不远。” 他们赶紧上了车，今天动静挺大的，万一老八也跑了，现在找人可不容易， 这次换周明开车，不一会，就看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村名，他们将车停在了村外，几个人走路进了村。 村头有几个孩子，周明故技重施，拿出了一把糖果， “欸，小弟弟，你知道老八家在哪吗？我们找他有点事。” 吃人嘴软，小孩都很高兴，现在虽然富裕一些，可零食还是很少见的，一听找老八，那小孩又伸出了手， “你再给我两块，我带你们去。” “对对，再给两块，老八可狡猾了，去晚了他就跑了。” 啊，周明没想到是这种情况，看来，那人欠的账不少啊， “行，一人再给两块糖，你们赶紧前面带路。” 第1184章 巧遇 孩子们拿到糖，撒丫子就跑，还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他们没跟上来，不一会，便停在了一个破旧的院落前， “就是这家了，老八太凶了，你们自己去找吧。” 说完便一哄而散，大概以前吃过亏，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老张上前去叫门，可叫了半天，才出来一个女的，摸摸索索的，动作迟缓， “老八不在家，你们要找他明儿再来吧，” 老妇看着大门的方向，可眼睛并未聚焦， “大娘，他晚上也不回来吗？” “嗐，他今早才走的，晚上肯定不着家了，” 老张冲着周明摇了摇头，觉得还是要找一找，万一在家躲着呢？ “大娘，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清楚啊？可以帮你看看，” “啊，不用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了，就是看东西模糊点，再说，家里也没钱。” “不要钱，我跟老八是朋友，他也真是的，都没跟我说过，就是扎几针的事。” 周明说着，还拿出了一盒金针， 大娘犹豫了一下，又想着不用吃药，便开了大门，请他们进去， “家里连个热水都没有，你们坐啊，我去烧点。” “哎，说起来还真渴了，让我哥去烧吧，我先帮你扎针。” 老张就等着这句话呢，赶忙答应着往外走去，周明这边也拿出了金针， “你坐着就行，我先把把脉。” 虽然扎针只是权宜之计，可也不能乱来，必须要认真对待， “大娘，你这心里老是藏着事，晚上能睡着吗？ “成宿成宿的闭不上眼，老八连个媳妇都娶不上，我拿什么脸去见他爹啊？” 周明愣了一下，据豆子妈说，这个老八很有本事，经常带着他们吃香喝辣，何况，他应该三十多了，为啥还没结婚。 “他挺有本事的，是不是钱不凑手啊。” “我也不知道，家里也不缺吃喝，可只要一提这事，他就发脾气，你们是他的朋友，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劝劝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周明只好胡乱的应了，拿出金针，开始了治疗， 不一会，她的头上便扎满了，老张也提着暖瓶回来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看来老人没说谎，这人是真不在， 过了半个小时，周明拔了针，又嘱咐她去医院看看， “你这病能治，去医院眼科看看，如果我有空了，就来帮你扎几次，起码能看清楚一些，不用再这么摸索着。” “哎，哎，谢谢你了，我也不中用了，干嘛还要浪费钱。” 农村老人，不到万不得已，很少愿意去医院的，这一点跟周村的乡亲都一样，周明知道劝也没用，便不再多嘴。 他们一出大门，都看向了周明， “找队长吧，毕竟是一级组织，有义务协助我们办案。” 这要是放到包产到户之前，都要提前通知他们，只是现在队长也要种地，村里的工作有些顾不上了。 他们去了队部，里面出来个汉子，一见他们，就皱着眉头问道， “杨老八惹了什么事？我就说迟早要出事，天天的不着调。” “你就是队长吧？这里说话不方便，进去说吧。” 准确的说，他们找老八只是了解情况，人家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如果搞出流言，也是不应该的。 那位点点头，一声不吭的转了身，一进屋子，老张便拿出了工作证， “我们是市局的，有个案子需要老八配合，他目前不在家，你想一想，他平时最爱去哪里？” 那人一听市局，脸色便有些发白，这也难怪，普通百姓，谁也不喜欢见公安啊， “老八平时不爱下地，喜欢在外面交朋友，以前集体上工时，多少还有个约束，现在地都包产到户了，我们也不好再管，听说他越发的不着家了，具体在哪，问问他家邻居吧。” 周明点头，队长叫了个孩子，让他去喊人。 不一会，来了个年轻人， “杨六六，你知道老八去哪了？” “啊，他昨天就回来了，不在家吗？” 老张一听，心也凉了半截，钱来只好拿出小本子， “他平时爱去哪里？我们有点事问他，” 那人也不敢怠慢，说了几个村子和人名，大海捞针吧，为了尽快搞清楚，也没有别的办法， 辗转了几个村子，都是一无所获，只好先回城了， “前面有个小镇，有家排骨面挺好吃的，去填填肚子吧。” 老张提议，出来一天了，中午就啃了一个烧饼，还真是饿了。 面馆前还有一片空地，停了车子，便一人要了一个大碗，刚坐下来，几人心说也太巧了，找了半天的人，就坐在里面啃着骨头。 四人互相看了看，陈队长笑着说， “先吃饭吧，” 是啊，反正坐在里面，走的时候再说呗， 面条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心里有事，吃的那叫一个快，不一会，大碗就见了底，钱来去付了钱，正好老八也起身了， “刚子，哥手头有点紧，下次再给你钱。” 原来还是个吃白食的，饭馆老板明显敢怒不敢言，脸色是相当的难看。 “没钱还吃那么多肉，哼，这就是你交的好朋友。” 老板娘更是不高兴，看到人出了门，便小声埋怨起来。 周明他们跟了上去，刚到车子跟前，便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 “杨老八，跟我们谈谈吧。” 不等他挣扎，便推到了车上，老张和钱来将他夹在了中间。 “不用怕，我们是公安。” 一听公安两个字，老八瞬间老实了，满脸惊惧地看着他们， “我，我没干坏事，真的，啥都没干。” 周明也不想啰嗦，直接问起了范武，没想到一听这个名字，便直接白了脸， “他，他真的答应了？” “你知道他要干啥？” “前些日子，有个人找到我们，说是请我们帮个忙，事成之后，给五百块钱，哥几个一下子动心了，我多了个心眼，总觉得这钱挣得太容易了，就多问了一嘴，”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认真的看向他们， “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一定要相信。” “嗯，我们相信你，不过，你要仔细回忆，可不能有偏差。” 第1185章 终于有了线索 老八感激的点了点头， “我假装同意帮忙，问他什么事？他们竟然没安好心，让我们去撞车，还说什么没危险，我又不是傻子，虽然人在车子里，可我见过车祸，那死人也在车子里，都挤得变形了。” 钱来刷刷的记着，一个字都不敢漏，这是买凶杀人啊。 “我当时就拒绝了，也告诉了兄弟们，这个钱不能挣，会要了小命的，他们也都答应了，可前天小武回来了，得意洋洋的拿出了一本驾照，昨天又开回一辆车。 兄弟们都很羡慕，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全是埋怨。 周明拿出了现场照片，老八一看就哭了， “就是这辆车，老八这是没了？” “是啊，当场就没了，现在要找到那个人，你有线索吗？” 不出所料，老八摇了头，人家能来找他们，就是不想暴露身份，看来，使馆的车也是他们偷的。 周明想了想，还是拿出了一张纸，打算根据口述，还原一下容貌。 老八觉得很新鲜，问啥说啥，非常配合，尤其是看到轮廓时，兴奋的差点叫起来， “哎，就是这个样子，公安同志，你也太神了，酒跟见过似的。” 周明也不谦虚，只管刷刷的画着，不一会，一张脸便跃然于纸上。 “老周，你这也太专业了，比我们局里专职人员还画的好。” 其实，他从小就喜欢这个，也很有天赋，课本上画的全是三国人物，就连那复杂的铠甲都画的很逼真，后来为了挣钱，再也没有画过了， 重生后，也没时间去学画，便找了画本自学起来，尤其是素描画的最好。 “画出来只是第一步，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到这个人，” “是啊，这个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连个方向都没有。” “谁说没有？老八同志，你既然出来了，这几天就跟着我们吧，要不要跟你妈说一声。” 他现在也很危险，毕竟见过那个人，万一对方要杀人灭口，他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显然，老八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说到， “不用不用，我经常十天半月的不回去，我娘已经习惯了。” 这养儿有啥用啊，周明对杨母充满了同情。 “现在去两国使馆，让他们看看画像，认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虽然可能打草惊蛇， 有车子就是方便，一个小时后，他们就到了使馆附近，周明将画像交给了老八， “刚才的话都记住了吗？如果能找到人，会有一笔奖金的，还有表扬信，寄到你们大队去。” 周明打算自己出奖金，老张也承诺了，表扬信他来写。 老八出马，才会消除那人的戒备心，说不定还能钓出人来。 只见他拿着画像，先去了使馆隔壁的杂货铺子，虽然隔着一条马路，肯定也做使馆的生意， “大姨，我被这个人骗了，您帮我看看，见过他吗？” 店员很少见到这种画像，也觉得很新鲜，便仔细辨认起来， “好像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了，哎呀，来店里买东西的人那么多，谁能个个都记住，不过，你等等我妈，她记性好，说不定能想起来。” 小姑娘倒也爽利，不光让他等着，还给了一个小凳子， 看他半天都没出来，老张有点急了， “这小子不会跑了吧？” “你想啥呢？他跟那人又不是一伙的，干嘛要跑呀，再说了，聪明人知道自己的处境，咱们就是他的依靠，” “还真是，嗐，我这脑子比你差远了，听说，你还上过军校，到底是文化人啊。” 周明不知怎么回答，公安战线上，最多的就是转业军人，他们的文化程度都很低，闹革命的大多是穷人家的孩子，很多人都是在部队扫的盲， 可破案这种事，有没有文化关系并不大，有些人天然敏锐，不光会推理，观察事情也很细致，就拿市局来说，孙大舅有几位得力助手，文化程度都不高。 老八终于等到了老板娘，那人看了画像，也觉得面熟， “他肯定来过咱们店，哎，我这脑子呀，就是想不起来了，不过，他虽然来过，次数肯定不多，要不然也不会忘了。” “妈，我想起来了，他不是自己来的，一起的有两个人，那个好像是A国使馆的，” 老八激动的差点叫起来，终于有了线索啊，A国使馆就在前面，来这里也很平常。 “你知道那个人叫啥吗？” “当然不知道了，人家只是顾客，谁会打听叫什么，不过，我记得他的模样，如果看见的话，肯定能认出来。” 好吧，只要能记住就行，老八撒丫子就往外跑，母女俩都惊呆了，这人怎么了，连句话都不说，说跑就跑。 不一会，他拉着周明又回来了， “我哥会画画，这张画就是他画的，你不是记得那人的模样吗？” 原来，人家是去搬救兵了，小姑娘腼腆的一笑， “可是，我只是记得他的样子，又说不出来。” “能记得就好，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不一会，第二张画像也出炉了，小姑娘跟老八一样，也兴奋的叫了起来，她甚至还想给自己也画一张，这种素描，要是裱起来挂在床头，那也太酷了。 “今天不行，我们还有事，等哪天我有时间了，一定帮你画一张，就算是感谢了。” 毕竟，人家帮了忙啊。 老张拿着画像回到了市局，使馆人员在公安都有备案，回去先对照一番。 一行人都跟着回去了，找到人后，肯定要第一时间去抓捕，虽然是外交人员，可那个买凶的不是，这是刑事案件，他有义务告知。 一番兵荒马乱，档案室的人都被叫了回来，查看起来很快，因为使馆人并不多， “就是他了，还是个武官，级别不低啊，咱们就这么去，他肯定不会配合。” 那怎么办？来暗的肯定不行，周明就是国安的，知道这个违反纪律。 “那就暗中盯梢吧，他们不会不见面的，到时候抓个现行。” 第1186章 找帮手 盯梢是他们的长项，不光周明和钱来很擅长，老张也很熟练，便定下了三班倒，而陈队要去调查小轿车，便分开行动了。 第一班安排的是钱来，周明和老张回到了单位，除了这条线索，还有一些别的，比如发生车祸时的目击者，都需要去走访。 工作量还是很大的，他们又接到了上级的电话，没办法，牵扯到两个国家，各方压力都很大。 “奶奶的，这背后肯定有主谋，那两个使馆揣着明白装糊涂，哼，还同时闹事，老子一定要揭开这层遮羞布，让阴谋大白于天下。” 老张气的脸红脖子粗，周明赶忙给他顺毛， “老哥呀，淡定淡定，都是政治斗争，又不关咱们国家的事，干嘛要跟着生气呀，真相就在那里，一点点剥呗。” 老张一听对啊，两个国家在斗狠，可死伤的都是中国人，查出来替他们报仇就是，干嘛给自己气的肝疼。 “小周啊，还是你脑筋清楚，不说了，我带人去走访，车祸时，那条路上车不少呢，陈队也留下了联系方式，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两人刚说完，陈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找到轿车的主人了，是一家单位刚买的，还没挂牌就丢了，” “咱们去医院，伤者家属已经到了，看看有没有线索。” b使馆派人送了钱，不过，他们表明这个不属于工伤，给钱是出于人道主义，有了这笔钱，袁建国做了手术，虽然还没度过危险期，大夫说了，手术很成功。 他们直接去了病房，刚到走廊，看到墙根下蹲着一个老人，看到他们立刻站了起来，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他看向了老张，他和陈队长都穿着制服。 “同志，我儿子冤啊，他不是坏人，一直都规规矩矩的。” 周明有点惊讶，伤者的情况并没有告诉医院，谁告诉他袁建国有问题的？ 老张显然也察觉到不对，他拉着老头去了角落，周明直接去了医生办公室。 “他中途有没有醒过？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既然过了昨晚这一关，应该死不了了，没想到，大夫像看傻子一般看着他，并告诉他，这口气是抢回来了，可人醒不醒？啥时候醒，他们也不知道，因为伤势很重，也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周明的心彻底凉了。 那边老张已经安抚好袁父，到目前为止，除了套牌的事，也没查出他有别的问题。 三人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商量着下一步怎么办？ “目前只有A使馆这一条线了，使馆人员有外交豁免权，可联系老八的是中国人，” 周明看了看手表，打算提前过去。 “我去换老钱，也该吃饭了，那边要看紧一些。” 说完，他看着陈队， “车子的事，还得陈队多操心，再仔细查一查，做假车牌的肯定是团伙，要是能找到订做的人，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陈队的思路豁然开朗，自告奋勇担下重任，交警队常年跟这种事打交道，回去好好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线索呢。 周明提着饭盒去找钱来，那家伙已经在啃烧饼了，还是早上剩的， “冻坏了吧，虽然春天了，这小风一刮，还是挺冷的。” 他将饭盒递了过去， “一早上了，使馆大门都没开几次，那俩都没露面。” 有了热乎饭，总算能暖和暖和了。 “吃了饭，你就回去吧，接下来交给我。” 必须上手段了，这么死等不是办法啊。 “那怎么行，你自己也分了八个小时呢，” “叫你回去就回去，我要想别的办法，这刚出了事，那俩不一定会见面。” 一听大明另有打算，钱来也不犟了，打算再去看看材料。 钱来走后，周明便放出了神识，A使馆并不大，不一会就找到了画像上的人，也是凑巧，他正在跟人吵架，可惜，他们用的是本国语言，周明听不懂。 两人吵了一会，一人甩手回了房间，另一人却走向了车子，看来是打算外出。 果然，一辆小车驶出了使馆，陈队早跟他说了，这个使馆有两辆汽车，除了丢失的吉普，就是这辆小车，平时都是大使夫妇在使用。 周明看了一眼车牌，果然带有一个“使”字， 车子走了，他的注意力还是放在那人身上，这一看不要紧，周明顿时兴奋起来，他竟然在打电话，这次用的竟然是英语， “说好的只是吓唬吓唬那个人，现在怎么办？如果被人查出，那个死人是你雇的，你我都跑不掉，我反正有外交豁免权，大不了回去种地，可你就惨了。” 周明的神识早就放了出去，只听对方也说的是英语， “所以，你有啥怕的，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我只是执行命令，别想推到我身上，再说了，你的目地不是也达到了，放心吧，那个人醒不了了，八成以后都这样，事情不会败露的。” 他怎么知道醒不了？看来，不光他们去了医院，这人也去了，周明有些懊恼，早知道让守门的公安看看画像。 “你要想办法，让他永远都别醒过来。” 那人小声咕哝了一句，周明没听清楚，看来，他的机会来了。 那人挂了电话，周明便打算撤了，他去街口打了个电话，果然，来子回了办公室， “这边你还得来，我要去一趟医院。” 虽然没带着画像，只要有纸有笔，复刻是分分钟的事。 找到守门的公安，那俩一看画像就认了出来， “这个人来过，他说自己是会诊的大夫，可我们问过护士，都说那天就没会诊，我们也怕出问题，还请大夫去看了伤员，幸好没事。” “你们辛苦了，估计他还会来的，只要不是本科室的大夫和护士，谁都不许进去。” 他留下了画像，也跟老张通了电话， “从今天起，再加派两个便衣，只要敢过来，就一定要抓住他。” “行，都听你的。” 周明抽时间回了一趟家，那人很狡猾，一般公安未必是对手，他也要找援军了。 “汪汪，帮哥一个忙，回头给你奖金。” 汪汪唯利是图，只要给钱没有不接的活。 第1187章 杀人灭口 三天后，那人再一次来确认时，终于被认了出来，不过，正如周明所料，两名公安都没跑过他，幸好有汪汪在，神仙来了也跑不掉啊，被人家一只脚死死踩住了。 “同志，谢，谢谢你了，累死我了，这人太能跑了，” 两人喘着粗气，第一时间给那货戴上了手铐， “跑啊，怎么不跑了？奶奶的，要是放在以前，老子先把腿打断，看你还怎么跑？” “为啥现在不打了？” 汪汪很是奇怪，在他们老家，打断腿都是轻的。 “现在不许暴力执法，不许体罚，哎，我们都快憋屈死了，明明都是坏人，还得客客气气的。” 公安大吐口水，偏偏被赶来的队长听到了， “怎么了？你还委屈上了，既然上面有规定，咱们作为纪律部队，就必须坚决执行，这人没抓错吧？” 看着脚下那货一动不动，两位公安都有些心慌。 他们赶忙掏出了画像，将人翻了过来， “没错，您看这鼻子和嘴，喂，别装死，给老子睁眼。” 那人果然听话，这一睁眼，所有人都知道错不了了， “小兄弟，谢谢你了，你是哪个单位的，回头寄封表扬信过去。” 这年头，荣誉比金钱更重要。 “不用了，顺手的事，你们可看好了，别让他跑了。” 汪汪说完，便快速离去了，哈哈哈，一笔钱财又到手了，可真是容易。 张队哪敢怠慢，早听周明说了，此人才是破案的关键， “你们跟我一起吧，先把人带回去。” 一直回到局里，那人都在装死狗，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周明也闻讯赶来，看到他紧紧抿住的唇，冷笑着用英语复刻了电话里的对话。 刚说了两句，那人脸色大变，惊恐的看着周明， “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可别忘了，对话的是两个人，你不说，还有别人说，那人虽然享有外交豁免，可回到国内就没人护着了，所以，他决定跟我们合作。” 当然，这些都是周明编的。 “他才是主谋，我不过是奉命行事，休想都推到我身上。” 几句挑拨，那人乱了方寸，这是触及到自己的利益了，所以才会不管不顾。 “咱们一贯奉行，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全说出来，才能争取轻判。” 张队也开始忽悠，这种一死一重伤的案子，还牵扯到使馆人员，轻判是不可能的。 “真的，我要争取宽大处理，” 想通了就好办，刚才还装死狗呢，现在开始竹筒倒豆子了，一五一十都招了出来。 “一年前，经人介绍，我认识了A使馆的S先生，他说服我成为了使馆的外联人员，为了每个月的工资，帮他们办了很多事。” 其实，这种情况很普遍，使馆为了办事方便，常常会找一些人，对外宣称为了友谊，他们都是朋友，其实就是拿钱办事。 只要不做危害国家的事，相关部门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对此，周明最是清楚。 “三个月前，S先生找到我，让我去办一件事，事成后会有一大笔奖金，我心动了，那可是一万块人民币啊，我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挣五十多，一万块就是十几年的收入。” 一万块的确不少，可它也是魔鬼，能换走一个人的良知。 “一万块？让你去干啥？难道是杀人放火？” 周明想起了法医的话，小武的死很蹊跷。 “不，不，刚开始不是，” 周明没有忽略这个“刚开始”，不过，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等着对方交代。 “他让我买通一个人，因为前些日子，他们跟b国闹的很凶，两国使馆也是水火不容，他们想要拿到一些把柄，好在舆论上战胜对方。” “所以，你的目标就是袁建国吗？” 他单身，父母又不在身边，策反起来比较方便。 那人没想到周明直接说出了名字，只是低低的答了一声， “是的，经过研究，他是最容易拉过来的，事实证据，我们没有看错人。” “他给了你们什么？” “帮我们装了窃听器，还有一些文件。” 怪不得袁父告诉他，上个月收到了一笔钱，可他没敢花，这次都带过来了。 “你们既然在合作，那为何要制造车祸，想要杀死他，” “不，不，不，我没有想他死，他不是也没死吗？” 无耻两字都到嘴边了，周明还是狠狠的压了下去，张队说过，要文明审案，没想到他忍了，张队上去踢了几脚，自己没有忍住。 “妈的，他没死，比死了还要惨，还有小武，难道不是你指使的？” 那人一听，脑袋立刻耷拉下去，看来，他还抱有侥幸心理，以为他们不知道范武也是他找的。 “带老八进来，” 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必须让他知道，所有情况都被掌握了，才能交代的更仔细。 老八看到他，眼珠子都红了，他虽然不干好事，可对兄弟们还是很不错的，范武跟了他，就是他的人。 “你个狗日的，为啥要害死小武？他家就靠着他一个，你这是害了他一家。” 周明知道，老八说的是实话，范武的弟妹都小，可父母已经没了劳动能力。 “我也不想害他的，S先生说了，人要是睡着了，即便是撞了车，也不会有太大的伤害，所以，我还专门给他喝了安眠药，虽然人没睡着，也已经迷糊了。” “你不光给他喝了安眠药，还在方向盘上放了这个。” 周明拿出了那枚小小的尖锥，法医说了，那些伤虽然严重，可致命的应该是这个，正好扎入了心脏。 这人的脸一下子白了，强烈否认是自己干的， “这个不是我弄的，当时布置任务时，S先生也在，我想起了，他还让我带着小武去吃饭，是他，肯定是他弄的，我冤枉啊。” 冤枉？周明轻蔑的一笑， “你都敢安排撞车了，还有什么是冤枉的？那可是公路啊，竟敢安排逆行去撞车，一句不知后果是搪塞不过去的。”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精明的人，难道不知那位S先生的险恶吗？他能大大方方见小武，就是没想让他活着呀！ 第1188章 驱逐 “周组长，陈队回来了，” 周明冲着老张点了点头，打算出去看看，让他继续审， “找到车主了吗？” 这个年代，单位的车辆都很少，何况私人，虽然找到了做假牌的窝点，可车子的来历并不知道。 “没有车主，这是一辆用报废车零件组装起来的，发动机也是拆下来的，这个组装者手艺很好，” 如此说来，这辆车只能成为无头公案了，希望袁建国早点醒来。 三天后，周明将调查报告递了上去，所有矛头都指向A使馆的S先生，只是他们不能实施抓捕，必须由上级来决定。 接下来就是外交层面的交涉了，那位虽然极力狡辩，却没想到，手下线人提供了证据，不光有手写的指示，还有通话录音，非常充分。 “他这算是谋杀吧，还能启动外交豁免？” 两人已经回了单位，钱来越想越不是滋味，那个范武就是贪心一些，就要白死了？ “可以驱逐，就看外交部怎么处理了，至于死者和伤者，应该有一些经济补偿，当然，肯定是主谋承担。” 至于偿命，那是不可能的。 钱来揉了揉头发，又跟周明说起了一件大事， “最近有些风声，说是海南要进行大开发，好些人都跃跃欲试，打算去那边占得先机，我就纳了闷，那边可是海岛呀，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上岛还要坐船，怎么可能大发展？” 周明沉默了片刻，海南开发这个坑，坑死了多少人啊，那些半成品别墅，都是一片片的，跟鬼城似的，直到2000年临死时，都没看到它翻身。 不过，现在才八五年，那些大院子弟消息真是灵通，他记得，三年后国家才出台了相关政策，现在不管传出什么，都是道听途说。 “咱们就老老实实上班吧，以你的家底，不用去冒这个险，再过几年，光是卖古董，也不愁没钱花。” 钱来也笑了，是啊，那个时候跟着大明收了不少好东西，结婚时，丈母娘也给了压箱底的宝贝， “那些人都像是打了鸡血，开口就是搞事业，好像真能成功似的。” “你二舅哥呢？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孙大舅走的是仕途，肯定不会去做生意，因为他压根就不懂。 “没有，他去了国防科工委下属一个单位，纯搞技术去了，对这些根本没兴趣。” 周明看着钱来，重生一世，这小子的福气比他还好，老丈人虽然高高在上，可家风极正，子女都很优秀，就是孙红，也就是娇气一些，对来子也是一心一意的。 “别掺和，海南要发展起来，这个想法是好的，可过程没那么容易，比起内地，会有更多的困难。” 他的忠告只能这么多了，没想到，钱来刚跟他说过，许家兄弟也跑来了，说起这事兴奋不已，天花乱坠的，好像岛上遍布黄金，去了就能捡。 “因为地理条件，那个岛现在很穷，投资者去的第一步，就是拿地盖房子，可你们想过没有，这些房子盖好了，要卖给谁呀？ 交通跟不上，工业是没有的，打造旅游业吗？可全国人民刚刚吃饱饭，有多少人能出去旅游？同志，这些想法都不现实啊，” “大明，你的思想落后了，我们有内部消息，那个地方不再是一个岛，马上就会成立海南省，并划定为经济特区，你想想啊，它就是下一个香城，香城啊，是多么的繁华。” 周明听的差点吐血，经济特区不假，可因为种种原因，它始终没有发展起来，倒是深圳这个地方，因为紧邻香城，才是闻名世界的特区。 “如果只是单纯想闯一闯，倒是可以去深圳，那边已经有了良好的开端，将来国家还会持续扶持。” 他们做了许多年生意，眼界也很宽了，早已不是刚回来那会了，加上本来就是高干子弟，随着父亲地位节节高升，圈子也不一样了。 周明多次想过，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不过，如果要分开，明光公司何去何从？他们若是真的去了海南， 肯定要成立新的公司。 周明对这个并不担心，大不了关闭好了，这些事，他跟谁都没说，就连钱来也不知道， “快看，报纸有报道，这个人被驱逐了，” 消息不在头版，篇幅也不大，毕竟是个小国家，驱逐的也不是大使。 “这种事以前都是悄悄进行的，这么大张旗鼓还是第一次，应该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是啊，A国做的太过分了，为了跟b国斗，竟然想拉中国下水，其心可诛！ “所以咱们外交部也不惯着，直接给了个没脸。” 两人正在议论呢，突然电话响了，原来是张队，也是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作为战友，都觉得挺解气。 “老八想见见你，这次他也算是立了功，毕竟从头到尾都没卷进去，说是还给了奖金。” 老八这次是逃脱了，可他以前干过不少坏事，钱来冲着周明直摆手。 “行，地点时间你们定，我跟来子肯定来。” 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不在监狱里，说明还是可以挽救的。 “去吧，听听他想说什么，他起码比范武聪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干。” “好吧，你都已经答应了，去就去吧。” “对了，昨天高处跟我说，要有个出差机会，你想不想去？” 这时候，一年就几天假期，如果不是出差，一辈子都很难去外省，虽然钱来也算是走南闯北过，可听到有出差机会，还是很高兴的。 “去哪里？是不是南方？” “是啊，你先跟红红商量一下，如果去的话，再跟我说。” “不用跟她说，我肯定去，是不是跟你一起？” 如果有大明带着，去哪里他都愿意， “是啊，你还是说一声吧，可别你前脚走，她后脚就带着孩子赖上阿芳，” 钱来偷偷笑了，老婆就是聪明，周家有吃有喝有房间，住过去多省心啊。 “那个，红红胆子小，我要是不在家，找芳姐很正常啊，再说了晨晨和钱钱儿也喜欢颜颜，” 周明有些后悔了，这次去南方外调，点谁去都行，可他还是有私心，想帮兄弟谋点福利。 第1189章 出差 张队将饭局定在了一家私人馆子，毕竟不是一个阵营里的，还是要避着点人，其实，公安为了破案，很多时候都需要线人，而线人都是对面阵营的，只是没犯事。 周明和钱来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点好了菜， “这里的菜式都是固定的，就没等你们。” 张队笑着解释，周明对这个也不在乎，来这里又不是为了吃饭。 “这次多亏了您，小武这眼才闭上，虽然他走了，好歹赔了一笔钱，要是省着点用，能顶到老二毕业了。” “他妈的身体很不好吗？” 以范武的年龄来推算，他妈顶多四十多岁，现在都包产到户了，要是把土地侍弄好了，虽然挣不了大钱，可填饱肚子没问题。 “早几年就干不了啥了，自从他爸死了，都是靠着小武，” 老八很是感概，从始至终没说她有啥病，周明也就不多嘴了，很多老人就是这样，年纪轻轻的就想靠着一个，未必真的有病。 “我要去南方了，” “啊，去南方做什么？” 张队很是惊讶，他还想发展这小子当线人呢，毕竟他混的时间长，道上认识的也多。 “这次的事我也想明白了，在别人眼里，我们的命太贱了，为了达到目地，谁都不拿我们当人看。” 他说完，喝了一口茶，本来想上酒的，被周明拒绝了，吃饭就吃饭，不喝酒。 哟，这是受刺激了？钱来斜了他一眼， “谁说的？别人不知道，可你娘肯定拿你当人看，身体都那样了，还满心满眼都是你。” 周明想起那个瞎眼老太，当初说好会再去的，看来要抽个空了。 老八不敢抬头，是啊，他娘虽然啰嗦，却是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 “我这次去南方，也是为了我娘，想要多多挣钱，送她去治病。” “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为啥非得去南方呢？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连话都听不懂，虽然遍地商机，可也要抓得住呀。” 这时候的南方，不光能挣钱，也容易丢命。 “我有个哥们，要带我去海南，他说那地方就是下一个香城，干啥都能挣钱。” 又一个说海南的，周明撇了一眼钱来，如果说，他们的消息来自上层，那老八呢，他可够不上这个圈子。 “你走了，你妈怎么办？她的眼睛不好，别说干活了，就是做饭都困难。” “我还有个姐，我们已经说好了，我会按月寄钱的，她负责照顾。” 行吧，周明不想介入他人因果，像老八这种穷人，就是过去，也大多是出力的，亏也亏不到哪里，碰了壁就知道回来了， 这顿饭，周明去买了单，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啥，可对于张队和老八，负担都很重。 “你如果改变想法，可以来找我，别的帮不上，介绍一份工作还是可以的，” 明光有三个厂子，将来就是关了公司，这三家厂子还是要干的，因为有固定用户，挣钱是没问题的，何况还有那么多工人，下岗大潮马上就要来了，找工作会很难，如果失去这份工作，日子还怎么过？ “我会的，” 老八一直都很惧怕周明，眼睛太锐利了，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他。 回到家，跟她们说起了出差的事， “组织部要提拔一批干部，为了稳妥起见，必须进行外调，怕泄露了消息，这个事交给我们局了，这次要去三个地方，” 再多他也不能说了，都是有纪律的。 外调虽然重要，其实也很轻松，毕竟都到提拔这一环了，虽然不是走过场，基本也没啥事。 “我这次多标注几个地方，回头带你们去玩。” 自从空间有了这个功能，旅游变的简单多了， 这次出行，由组织部那边负责，不光给他们买了票，买的还是软卧， “哎，待遇还真不错，从硬座一下子升级到软卧了，” 钱来笑嘻嘻的，他还是第一次坐软卧，这个以前要看级别的，不是谁都能买。 “第一站去江城，可以去爬爬黄鹤楼。” “就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吗？” “嗯，小诗背的不错，就是那个楼，它依江而建，可以看看滚滚长江东逝水。” “扑哧”一声，两人说的正高兴，旁边女子笑出了声，大概觉得好玩吧，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说话好风趣啊。” 女子二十多岁，衣着很讲究，能坐软卧出行，经济条件也不会差。 周明和钱来都不在意，虽然是软卧，可里面也有四个人，只能说些闲话， “你们是第一次来江城吗？我们这里好玩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女孩的上铺是一位中年男子，看样子也是干部，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四个兜，还插着钢笔， “是啊，我们第一次去，” 虽然周明去过很多次，可这时候只能顺着说， “我们江城分三个地方，有汉口、武昌和汉阳，着名的汉阳造就是我们这地方出的，” 说到汉阳造，他很是骄傲，这也难怪，当年，汉阳可是军工重镇，现在也不弱。 “同志，你们到了汉口，一定要去尝尝我们汉口的小吃，汤包、热干面，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姑娘不懂汉阳造，大概离家太久，说起家乡的美食，都是津津乐道的。 周明拿出了一些小吃，坐火车嘛，吃吃喝喝时间过的快，现在物资丰富了，王芳给他带了很多卤货，这零食一上，大家也随便多了。 那男子很热心，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怎么坐车，怎么住店，好像少说一句话，这俩人就丢了。 “这次出差，要住在我们系统的招待所，吴老师放心，肯定丢不了。” “那就好，那就好，自己系统的，肯定不会有事，” 这时候，中央直属部门都是一条龙的，那些大型工厂就是一个小社会，有自己的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职工医院，甚至连培养工人的技校都有，招待所更是少不了。 这些厂子的职工，也会自觉高人一等，可下岗大潮来临时，他们也是最惨的，因为亲戚朋友都是一个厂的，不发钱都不发，借都没地去借。 第1190章 暗访 下了火车，两人直奔了公安招待所，本来爱搭不理的前台，看了他们的介绍信，立刻换上了笑脸， “三楼有一间套房，挺宽敞的，您看行不行？” 钱来矜持的点了点头，介绍信是孙大舅叫人开的，级别填的很高，住套间完全没问题。 “安静一些就行，大不大的无所谓。” “特别安静，那边靠着后院，一点都不吵。” 两人拿着行李去了三楼，开门一看很满意。 到底是改革开放了，原先统一的四人间也有了变化，这房间一看就是新改的，里面的东西很新。 “放了行李先去吃饭吧，这两天啃干粮，嘴巴都没味了，听说江城小吃很多。“ “是啊，可那是过早，也就是吃早饭，这里盛行码头文化，美食多是高碳水，有名的都是早点，炒菜很平常。” 起码八大菜系没有它。 “别管早点晚点，只要有吃的就行，” 招待所位于市中心，外面有很多饭馆，两人随便挑了一家，没想到店里还有排骨藕汤，一碗下肚，疲劳顿消。 吃了饭，去了江边溜达，一来消消食，二来也要商量工作上的事，有时候在人堆里，反倒是最安全的。 “宋辉同志的履历看起来没问题，中学毕业就进了厂，一路奋斗到副市级，还挺励志的。” 钱来有些感慨，不像他，学历比人家高，工作起点也不低，到现在也就混了个小科长。 “凡事不要只看表面，先入为主要不得，明天先去暗访，他在机械厂工作了二十年，如果有问题，肯定是藏不住，记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啊，调查这种事，不是应该去原单位吗？怎么还要暗访？” “废话，去原单位？人家早安排好了，咱们去就是走走过场，要是这样干，还不如不来呢，起码省了差旅费。” 对于走形式，周明是深恶痛绝的，看到钱来一脸疑惑，便笑着说， “明天带你去过早，保证让你吃到撑，地点嘛，就去厂里的福利区，” 福利区小菜场，烟火味十足的地方，也是最爱发牢骚的地方，随便问问，都能收获一堆信息。 钱来一听，肚子也没那么撑了。 当晚好好洗了个澡，睡得很是踏实，果然隔音很好，没有一点噪音。 第二天，两人精神焕发，溜溜达达来到了机械厂福利区，虽然才六点半，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各种香味也混杂在一起， “我先来碗热干面，闻起来好香哟，” 面条上裹着厚厚的芝麻酱，还淋着香油，能不香吗？ “你要吃面的话，最好来一碗米酒圆子，要不然会噎死人的。” 周明好心提醒，立刻得到了邻座阿婆的同意， “你们是外地人吧？要是没吃过热干面，不如先来一屉烧卖，喏，那边的面窝也是很香的。” 阿婆很热心，正是周明喜欢的类型，立刻就拉呱上了，从早点到菜价，一步步的问起了厂里的领导，甚至问道，哪一届厂长的福利政策最好？ “阿婆呀，听说你们厂的宋辉很能干呀，弄来了很多新机器。” 这是宋辉履历上耀眼的一页，据说对机械厂的发展有很大贡献，也正是这份成绩，让他从厂里走了出去，直接进入政坛。 没想到宋辉俩字一出来，阿婆就不笑了，起身给钱，走的那叫一个利落，钱来都看呆了，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你有什么想法？” “第一，阿婆吃好了，不想再搭理咱，第二，她跟这个宋辉有矛盾，第三嘛，就是不认同你的话。” “没错，换个地方再吃。” 直到钱来快撑爆了，周明才鸣金收兵， “下午去厂里，” “这才暗访了一天，会不会太草率了？” 一个早上，一提起这个人，摇头的竟然居多，钱来有些懵了， “他这算不合格吧？” “暗访只是摸个底，咱们又不是搞地下工作的，当然要大大方方的查，你想哪去了？” 他是那么草率的人吗？ 赶在下午上班，两人进了厂，办公室主任小跑着迎了上来， “同志，我们今天才接到了通知，接待不到位，太失职了。” 同来的还有一位副厂长， “原本就没通知，谈不上到位不到位的，接下来的工作很重要，还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周明没有自己点名，而是找了几个宋辉工作过的地方，结果是一水的赞扬，有几个都快将人吹上了天。 “看到没，如果没去过早，现在是不是该写总结了？” “还真是，那接下来怎么办？” “换一拨接着问呀，今天过后，咱们的身份就尽人皆知了，明天再去过个早，小老板都能认识咱，给的肯定比今天的多。” 周明说的没错，上面来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当天晚上，夜市摊子都火爆了一些，都在猜测，这个宋辉是不是要高升了。 早上两人刚到市场，立刻就收获了无数眼神，其中就有昨天那个阿婆，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们，有些欲言又止。 “阿婆，好巧啊，又吃热干面呢？您今天没要米酒吗？” “嘿嘿，人老了，哪能天天喝米酒，你们真是燕京来的？” “呵呵，我们口音这么重，您听不出来？” 周明笑嘻嘻的开着玩笑，尽量消除她的戒备，果然，快吃完时，阿婆小声说到， “厂里的领导都是一伙的，你们要想听真话，就去问问那些退休的老家伙吧。” 不等周明回答，阿婆转身就走了，两人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宋辉果然有点问题， 福利区有个老年活动中心，吃饱喝足，他们就去了，人还真不少，看报纸的看报纸，下棋的下棋，几乎没人搭理他们。 他们也在意，没话找话地很快融入了， “大爷，这个马不能跳，诺诺诺，后面有炮呢，一跳车就没了。” “年轻人，观棋不语真君子，干嘛要提醒他呀？ 一方直接怒了，很快就被人拉走了， “同志，你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们啥都不敢说，如果真的想查，就去刘家看看吧，宋辉那个王八蛋，可把他家害死了。” 第1191章 奸商 老头塞给他一张纸条，背着手走了。 “什么东西？” 钱来小声问道， “门牌号。” 这个地址并不在福利区，是市里的。 “在汉正街附近，离咱们旅馆不远。” “现在去吗？” “大白天的，人家能在家吗？何况，咱们还有正事要干，走，进厂接着问，” 主任一看他们又去了，态度比昨天还要好，不光好水好茶伺候着，还派了几个服务人员，周明也不在意，又给了他几页纸，点名要上述部门派人来，还必须是老同志。 “宋辉同志已经调离了好几年，年轻人都不认识吧，请老同志来聊聊，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主任的消息明显滞后，并不知道他们去了活动站，一听这话，便笑呵呵的去安排了。 一天下来，总算有了不同的声音， “宋辉当年升迁时，在机械厂的业绩做了假，很多功劳并不是他的，而是当年的刘厂长，可人家有个好丈人，所有功劳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说这种话的，是不同部门的人，有干部，有一线工人，他们直言，这样的人不应该高升，地位越高，国家的损失会越大，工人阶级就是这么正直。 当天走出厂子时，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去了纸条上那个地址。 “估计这里就是刘厂长的家，听说他已经退休了，怎么不住福利区呀。” 大厂都是福利分房，作为厂长，他肯定有这个资格。 “别瞎猜，家里若是有私房，也有可能不给分，去了不就知道了。” 周明去街边买了些水果，毕竟是探望老人，空手不太礼貌。 他们刚要敲门，大门突然开了，里面是一位老同志， “请问是刘厂长吗？” “退休前就不是厂长了，叫我老刘吧，” “我们……” “听说了，你们是上面下来的，进来吧，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 看来他人缘不错，消息很灵通。 “你们是不是听说，我被宋辉害惨了，干了一辈子厂长，临到退休一撸到底，待遇都没了，” 钱来拿出了小本子，却不知如何下笔， “这些都是传闻，我也没办法一一去澄清，不过，组织上来问，肯定要实事求是的说，虽然他工作上有一些错误，可我的错误更大，所以才辞去了厂长一职。” “你们也知道，前些年拨乱反正，各个厂子都在抓生产，无奈设备太老旧了，都想换一些先进的设备，可工业局没钱啊，只能倾向重要的厂子，我们厂有幸被选中了。” “就是职工说的新设备吗？ “是啊，设备终于买了，可过程一波三折，差点被人骗了，当时我也是没经验，机器包装都没拆，就付了设备尾款，打开一看都是二手货。” 这种属于重大事故，不亚于买了假货。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宋辉同志有没有参与此事？” “他当时是副厂长，领导班子肯定都参与了，不过，这个损失是他挽回的，” “哦，他是怎么挽回的？ “因为合同有漏洞，打官司都赢不了，他去求了老丈人，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逼他承认发错了货，这批二手的是卖给别人的。” “您说，这是不是大功一件。” 刘厂长有些激动，周明却觉得不对劲，可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拟定合同的是谁？” “虽然是老宋执笔，可班子都同意了，这个账不能算在一个人头上。” 这话没错，钱来默默合上了本子，难道真是他们多虑了？ 周明也没什么好问了，站起来准备告辞， 无意中，他看到角落有个书包，有些破旧， “你家有学生啊，听说机械厂子弟学校不错，怎么没住在福利区？” 没想到普通的一句话，老刘却变了脸色，他赶忙走过去，挡住了周明的视线， “你看错了，我家没学生。” 周明只好笑笑，没有就没有吧，可那绝对是书包呀，上面还有学生喜欢的贴纸呢。 两人来到大街上，钱来笑着说， “这份能完结了，还挺顺利的，江城还有两个人，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完结？你想多了，这个老刘没说真话。” “啊，听起来没问题呀，这些年企业被骗也不是个例，咱们那会多老实啊，也没见过几个奸商，作为厂里的一把手，还算有承担。” “你都这样认为了，可车间的工人为啥要喊冤呢？他们吃饱了撑的？” 呃，钱来顿时卡住了，是啊，厂长都担起了责任，工人为啥骂宋辉？不是应该骂厂长吗？ “你刚才为啥提书包？” 他后知后觉，突然觉得大明的话有深意。 “因为看到了，你应该问，明明有个书包，他为啥不承认？” “是啊，他为啥不承认？” 钱来傻乎乎的问道，却被周明嫌弃的撇了一眼，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还认为，这个调查要完结吗？” “是我想差了，接着查吧。” 下一站，他们去了工业厅，这次是厅长亲自接待了他们， “我们系统好容易出了个干部，大家都觉得很光荣呢，宋辉同志为干部们做了个好榜样啊。” 厅长极力的赞扬，却听到周明冷不丁的问道， “您是哪一年调到工业厅的？” “两年前，啊，不好意思啊，我没福气跟老宋一同工作，可他的事迹听了不少。” 两年前，宋辉已经担任地方领导了，并且不在江城，他的那些赞扬，都来自哪里？ 不过，他的态度已经表明，来自哪个阵营了，周明要了当年供货的名单，因为各个厂采购，都是工业厅拍板的。 拿到名单，他圈出了机械厂的供货人，找邮局给舅舅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五年前，他跟内地做了很多生意，” 明子安一听那人的名字，便冷笑了一声， “此人口碑极差，做生意不择手段，不过，他跟当地官员牵连很深，有很多利益输送，所以，我们一般也不敢惹，就怕他在那边使坏。” 果然如此啊，怪不得刘厂长会摔了大跟头，奸商就是奸商，老实人根本斗不过。 “他现在还在内地吗？” “应该还在，我帮你问问。” 周明放下了电话，带着钱来去吃饭， “我还以为是个轻松差事呢，没想到第一个就这么多困难，那个宋辉到底是什么人？” 第1192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轻松的差事能轮到我们？你太小看上面了，这次提拔干部去的都是重要岗位，领导们特别谨慎，虽然能力很重要，可人品更要严格把控，蛀虫一旦有了权，破坏性就太大了。” 钱来点了点头，这话他不陌生，老丈人就曾经说过，没想到大明理解的这么透彻。 “明天去别的厂转转，这几年江城发展的不错，很多厂子都更新了设备，就去武钢吧，” 武钢，那可是冶金部的重点企业，也是江城这个老牌子工业基地的龙头，这次调查名单也有一个是他们厂的， “那宋辉怎么办？告他的人挺多的，可都没有证据啊，” “先放着，没证据肯定不行，咱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当然，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哈哈，听着跟台词似的，走，今天去吃老通城的豆皮吧，都馋了好几天了，看看有没有菜市场的好，” “人家那是名小吃，肯定更好吃啊，不过，那玩意很油腻，咱们点一份就好。” 当年还年轻，一份吃完彻底腻住了，晚饭都没了胃口。 可他没想到，豆皮虽然只买了一份，可钱来没吃饱，又去买了几笼四季美的汤包，这下子，明天都不用再吃饭了。 吃饱喝足，两人去了钢厂，这次没搞暗访啥的，直接找了一些老同志，马原连续几年都是劳模，不光能吃苦，脑子也很灵活，进行了一系列的技术革新，直接上调去了厅里，干了一段时间厅长，才任命为市长。 果然，当年的同事一提起他，都伸出了大拇哥。 见完这些人，周明提出要见一见设备科长，那位主任还愣了一下，提醒他说， “马市长当年主抓生产，没有管过设备科。” “是吗，虽然不是主管领导，可总是领导班子里的，这位科长上来多长时间了？” “张科长也是老人了，以前就是采购员，老科长退休后，就接任了科长一职，快十年了。” 十年，正是黄友良进入江城的时间，主任没敢硬拦，毕竟他们是上级派下来的，很快就叫来了这位张科长。 钢厂这些年，设备更新了不少，因为是部属重点单位，基本是鸟枪换炮了，周明面前有一份资料，就是近五年的大型采购清单，黄友良占了三成份额，比例相当高了。 这份东西一拿出来，钱来都惊讶了，难道说，他是未卜先知吗？这些一看就是整理过的，如果是原始材料，最少得一人高呢。 周明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这个黄有良是谁介绍的，那时候采购设备并没有招标一说， “没有人介绍，是冶金厅的同志带他来的，我们当时也做了一些调研，他的报价有高有低，总体算下来，还是不错的。” 张科长坦坦荡荡，基本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周明也听出一些意思，虽然是钢厂采购，可最后拍板的不是他们，而是上级。 他又问了问设备的情况，基本没有大问题。 从钢厂出来，钱来不解的问道， “他敢在机械厂搞事，为何在钢厂这边很老实呢？” “因为这边风气正，他没有内线，张科长为人很正直，” 这是他的直觉，自从精神力增长到一个高度后，对人的善恶非常敏感，而这位老采购，身怀满腔正气。 “你先回旅馆吧，我去打个电话，” 这时候，国际电话必须去邮局，香城也算国外。 没想到电话是舅舅接的，他告诉周明，那个黄友良就在江城，上个月还回香城吹嘘，说是又要发一笔大财。 发财？周明将各种情况快速过滤了一遍，这几年物资丰富了很多，可工业品还是很匮乏的，尤其是钢铁这种物资，目前还在实行双轨制，有计划内和计划外两种。 ”舅舅，他是不是弄到钢材了？“ “这个不清楚，这小子怕人抢了他的生意，嘴巴很严的，据我观察，八成是捣鼓了一批钢筋，别的挣不了这么多。” “行，我知道了，您不用再打听了。” 钢铁之所以能赚大钱，大部分都是以次充好，否则利润没有那么高，知道方向就好，周明回到空间，不光易了容，还换了一套夜行衣。 回到旅馆已经是半夜了，好在前台有值夜班的，看到他并没有多问，只是钱来一直都没睡，焦急不安的等着他。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报案了，” “我查那个港商了，来，看看这个。” 这次没有白跑，黄友良正好组了个饭局，被他跟踪到了，不光看到了私下交易，还录了音，他找的果然是冶金厅的高层。 “今天真是大丰收了，我发现，他不光做生意，还借着好奇心，不断的打听一些消息，我怀疑，他还是一名间谍。” 间谍分很多种，有颠覆政府的政治间谍，也有一些商业间谍，可周明怀疑，他收集的情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与商业并不挂钩。 钱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抓间谍可是国安的活呀，这次真没白来。 第二天，周明向上级汇报了工作，经过研究，一致决定实施抓捕，因为证据确凿。 黄友良看到公安，竟然一点都不惊慌，在证据面前，他承认了贿赂了干部，可对间谍罪是打死也不认， 周明很有耐心，通过他的供词，将包括宋辉在内的高级干部一一抓获，虽然名义上是经济问题，可审问之后，黄友良的秘密全都暴露了。 一沓子供词甩在了他的面前，包括造成的影响和损失，在事实面前，他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一次，周明和钱来在江城足足待了一个多月，破获了几起大案，临走这天，两人又去了老通城豆皮， “这次不吃包子了，咱们一人一份豆皮，反正晚上要上火车，吃这个很顶饥。” 可钱来的思绪一时还没抽离， “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没想到腐蚀了这么多干部，那个宋辉多年轻啊，本来前途无量，这一下全毁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咱们这次奖金不会少吧，昨天红红打电话来，闺女都要不认识我了。” 第1193章 钱小三 “夸张，钱钱儿多聪明啊，怎么会不认识你呢？要说小晨我还信你。” 钱来无语，钱晨在大明心里得有多笨啊，都要上初中了，还能不认识爸。 “哎，我跟他妈也不算笨吧，可小晨这学习就是抓不上去，我都想交给干妈管了，跟着她老人家的，一个顶一个，都是天才啊。” “天才不是培养的，因为很聪明，我妈才拢到了身边，你看她就不太管颜颜，” 周明清楚，颜颜才是孩子里面最特殊的那个，好在天赋并未显露，就一个火苗，也让汪汪掐灭在萌芽状了，她现在控制的很好，除非自己愿意，根本不会误发。 “我怎么觉得，颜颜和小晨这样的才是正常的孩子，小青和张灵都属于妖孽，就是为了打击别人而存在的妖孽。” “这话别让他们听到，妖孽的心眼子都很小。” “离着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听到，” “那可不一定。” 听他妈说，张灵马上要回国了。 回到京城，除了年终的评奖，两人得到了一大笔奖金，第一次拿到了这么多，孙红都吓了一跳， “哇，怎么发了这么多？比你两个月的工资都高。” “因为挽回了很大一笔损失，奖金应该是三个地方发的，都是大明的功劳，我跟着沾光。” “哈哈，能沾上光也好啊，咱就是有福气，过几天，我要去羊城出差，正好拿来买衣服。” “行，给孩子们也买两件，” 挣钱就是给妻儿花的，两口子正在高高兴兴的聊着天，突然电话响了， “喂，请问你是钱来，钱同志吗？” 电话那头是陌生人，他疑惑的问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家电话号码的？” 电话是刚刚装的，还不到两个月， “我是街道办的王姨，你还记得不？” 街道办的王姨？钱来死去的记忆慢慢复苏了，这位王姨曾帮过他，当年与父母断绝了关系，那份断绝书还是王姨盖的章。 “小来呀，我问了你的单位，他们给了这个号码，是不是打扰你了。” 原来是公对公，所以单位才给了号码， “没有，王姨你找我有事？” “是啊，你弟弟快不行了，他媳妇也跑了，就剩下一个人，他提出想见你，你看能不能过来一趟？” 弟弟？钱来沉默了，这么多年，都快忘记还有这个人，自从父母相继离世，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钱家人了。 “好，我会抽空去一趟，那个，他得的是什么病？” “嗐，说起来也丢人，解放多少年了，原以为抽那个的全都改造好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前些年去了云南，染上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钱来大脑嗡地一下，难道老三吸毒了？这些年，云南边境抓到不少贩毒的，可内地染上的不太多，没想到，他家竟然出了一个。 “我现在就过来，” 放下电话，他给周明拨了过去，将情况告诉了他， “去看看吧，现在成立了专门的部门，就是打击毒品的，估计有人盯着他呢，你多存个心眼，” 对于毒贩，国家的打击力度非常大，只要发现一丁点，就会立刻抓捕，钱小三应该是在那边染上的瘾。 钱来没跟孙红说，只说有事出去一趟，两边离的不算太远，骑车也就十几分钟。 到了曾经的家，看着那两间低矮的房屋，早已不是当年的印象了，那会刚从农村回来，羡慕的不得了， “小来？还真是你啊，姨都不敢认了，这么多年，也不说回来看看。” 对于钱家的恩怨情仇，她算是比较知道的，可还是抱怨了一句，是啊，谁家孩子这么记仇，爹妈死了都没回来，那俩兄弟可没少给他宣传。 “工作太忙了，他没去医院吗？在里面？” “医院不收了，你看了就知道了，已经是皮包骨头，就一口气了。” “老大呢？他也没回来？” 他上面还有个大哥，虽然多年不来往，可他记得，他们两个关系不错。 “我们也打了电话，人家一句话，差点把主任气死，人家说了，咽了气再通知他。” 钱来笑了笑，他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三个一奶同胞，当年合起来欺负他，后来他走了，那俩就开始内斗。 他没让王姨陪着，独自进了屋，里面光线昏暗，适应了一会才看到了人，如果还能被称之为人。 “你来了。” 他喘的很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人， “快，快给我买一点白面，我快死了，再让我抽一口吧。” 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大，几乎像是个铜铃，里面充满了渴望。 “行啊，你告诉我找谁买？” 他想起了周明的话，想要问出一点线索。 “老幺，找老幺，他手上肯定有，” “地址给我，或者电话号码也行。” “地址?就在老寨子里第三家，求求你了，快点去啊。” 看来，这是已经糊涂了，老寨子显然不是燕京的，他的意识还在那个边境， 钱来刚要说话，突然看到窗外闪过一道身影，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站住！什么人？” 那人慢慢转回身来，笑着说道， “我奉命守在这里，他刚才说了一条线索，必须马上汇报。” 钱来看了看他的后腰，确认是一名公安，便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这一次，他仔细打量了屋里，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记忆中的衣柜，高低柜，都已经没了，幸亏躺的是大炕，要是床的话，估计也留不下。 看着那干裂的嘴唇，他去了厨房，没想到，这里更是空荡荡的，连煤炉都不见了。 “小来子，是你吗？” 突然，旁边门开了，里面出来个大娘， “您是萍姨吗？我是小来。” “哎哟，真是你啊，都不敢认了，这要是走在大街上，铁定认不出了。” 当年那个小可怜，已经长得高大威猛了， “是啊，那会我还小，萍姨，你家有水没？我看他嘴唇都裂开了。” 他不好意思地拿着碗，原本就是想找人讨一点。 “有，有，还是你心善，别看他当年小，可没少挑着你爹打你，从小就坏。” 看来，这个弟弟没少祸害邻居，这一提起就咬牙切齿的。 第1194章 老大来了 钱来端着热水回到了小屋，他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用勺子给他喂了几口，没想到，人家一把将碗打翻了， “不要这个，我，我要吸，吸白面，你去给我买，” 钱来看了看破碗，拉过了一个小凳， “谁带着你吸的？老大知道不知道？” 父母都死了，自己这个眼中钉也不再来往，他们两个难道也没联系？ “老大？不，不，这房子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钱来看了看这破旧的房屋，如果他记得不错，这房子是人房管局的，当年也是租的，即便是租的，现在也很难找到了。 他喊了几声便精力不济，又昏睡过去，看这样子，今晚都不一定能过去，钱来关上了房门，去了胡同口的小卖部，既然街道找了他，就负责到底吧，不过是办个后事。 他将情况告诉了妻子，孙红连忙问道， “你一个人怎么行？要不，跟我哥说一声，让他过去帮忙。” 虽然常年不来往，可毕竟是兄弟。 “不用了，虽然看着不行了，也不定能咽了气，我自己在这就行，别找大哥，也别找大明。” 孙红嘴上答应的很好，撂下电话就拨了周家的号码，正好是周明接的，一听这事，便让她放心，自己马上过去。 他跟妻子交代了几句，开车出了门，对于办丧事，他们都没啥经验，有车方便一些。 钱来打了电话，便赶紧回去了，刚到门口，就察觉到不对，屋门半开着，刚才他明明关上了， “谁在里面？” 钱老三吸毒，谁知道都交了啥朋友，谨慎点没错。 “你是谁？” 话音刚落，里面出来个男人，两眼不住的上下打量。 “别管我是谁，你不是这家里的人，怎么随便就进去了？” 那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吐出了一个烟圈， “里面那货欠了我一笔钱，早拿房子抵了债，能让他在里面咽气都是我仁慈，你不会就是那个大哥吧？当初他问你要钱，不是说要断绝关系吗？现在看人要死了，又想要房子了？” “大哥，里面干净的连耗子都养不住，这小子八成是饿死的吧？” 钱来愣神的功夫，里面又出来两个，手臂上还有刺青，一看就是混混， “欠了你的钱？我猜，是欠的白面钱吧？你们应该知道，毒贩子是啥下场，想吃枪子了？” 这时候对毒贩，那是毫不手软，钱来拿不准这些人是干嘛的，便想着诈一诈。 果然，那人眼里闪过了一丝惊慌，可他立刻露出了凶狠的模样， “你敢血口喷人？他从我这里拿走了一千块，至于怎么花的，我可不知道，” “你胡编乱造也得有个谱，他穷成这样，你凭什么借给他钱，就是这两间破屋子，也不值一千块。” 如果是私产，大概能卖到这么多，可惜只是租的。 “因为我人好，看他可怜呗，咱们走！真是晦气，等明天运出去了，再来收房子。” 那人抬脚就要走，没想到却被钱来给拦住了， “户口本放下，没有那东西，火葬场都进不去。” 别以为他没看见，那两个小喽啰出来时，手上拿着两个本，另一个就是房本。 那人皱了下眉头，权衡再三，还是将户口本扔给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为啥拿我弟弟的户口本？” 正在这当口，外面又跑进来一个，钱来回头一看，竟然没认出来。 “还真是奇了怪了，这马上要死了，跑出来这么多哥哥，平时都死哪去了？” 钱来又仔细地看了那人几眼，终于认了出来，还真是自己那好大哥，自从断绝关系，这还是第一次见。 “你，你是老二？” 钱老大也认出了他，随即便嘲讽的一笑， “真是稀奇哟，你这当了大官，发了大财的人，竟然还能看上这小破房，几十年不回来，一有好处就来了？” 听到大官两字，那混混头心里就是一紧，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原来这人打的是官腔啊，妈呀，他得赶紧跑，向来贼不见官。 “站住，放下房本，既然都来了，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他的直觉很准，这伙人肯定是不良分子，要想个办法报公安，不能让他们跑了。 听到房本两字，钱老大更加相信，这个老二就是回来抢房子的，他扔下了自行车，大步走了过去。 “我家的房本呢？这房子不是老三的，承租人是我爸妈，我看他可怜，才让他住在这里，既然人都要死了，房子就必须还给我，” 他看都没看钱来一眼，早就不是家里人了，根本没资格跟他争。 可他刚伸出了手，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那伙人可不是善茬， 钱来想趁乱去找公安，突然听到了汽车声，门口不是大路，很少有车子进来， 就在愣神中，突然有人向他扑来，他本能的一闪，回手就给了一巴掌，打别人他可以不管，打自己那是不行的。 只听到一声惨叫，这巴掌打的不轻啊，那人直接倒在了地上，看到小弟的惨状，那人暗道不好，拔脚就想跑，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人一脚给踹翻了。 “跑什么跑，哎哟，我的脚脖子扭了，你得赔我。” 听到声音，钱来无声的笑了，刚才那点心慌，顿时散的一干二净，兄弟来了。 “我怀疑他们是毒贩，先抓了再说。” 周明一听这话，立刻拿出了麻绳，他们不是公安，没有手铐，可绳子比那玩意更好用，几下子便将那人的手反绑在身后了。 钱来也没闲着，绑了那两个小弟，直到这会，邻居们才冒了头。 “哎，你们两兄弟都回来了，小三怎么样了？”他们看了一眼那几个，谁都不敢靠近。 钱老大也挨了不少拳头，可二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此时也讪讪的不知说啥好，一听小三，便跑了进去。 “老三，老三，你醒醒，别吓唬哥。” 老大声音都劈了，虽然知道他快不行了，可亲眼看见，还是有些难过。 周明听了这个动静，也明白人已经死了， “这几个我来处理，你……” 第1195章 一人一间 “不用不用，既然他哥来了，我也不必待在这里，刚才说他们是毒贩子，是我猜的，没有证据。” 他小声说明了情况，可周明一听，也觉得不对劲。 “你们老实说，钱老三真欠了一千块？” 别人还好，可刚出来的钱老大一听就急了， “胡说八道，老三这能卖的都卖了，你敢借给他一千块？骗谁呢？” 他坚决不能认，虽然这房本上的名字并不是老三，可万一纠缠起来，对方可是无赖。 “你处理老三后事吧，我送他们去所里，至于欠不欠的，人死债也消了。” 如果欠的的是好人家，那肯定不能这么干。 周明和钱来押着他们去了派出所，值班公安一见，立刻锁紧了眉头， “怎么又是你们，说吧，这次又是干了啥？” 看来这几个还是所里的常客，可今天他们倒霉，遇到了两个煞星， “先别问话，搜一搜他们的口袋，” 公安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明气的差点骂人，白送的功劳都接不住，这基层培训不到位呀，明儿得跟孙大舅说说。 “快点搜，别磨叽了。” 这次，公安听明白了，他看了看钱来和周明，很聪明的没顶嘴，人家虽然穿着便装，可那气势不容小觑。 正在这时，外面又进来两个人，三人一起搜了起来，很快，小公安便大叫起来， “白面，你们快来看，这就是白面吧？” 他资历不够，涉毒大案没参加过，可都培训过，当时他还摸了一下呢。 “没错，快看有多重，” 对于藏毒，克重非常重要，超过一定重量，就能判死刑了。 值班公安摇来了所长，还不忘招待钱来和周明， “我们就是热心市民，这几个去我家寻衅闹事，所以才绑了过来，你们好好审，肯定能抓到大鱼。” 只要涉毒，肯定有上下线，要是能找出大毒贩，就能立功了，这几年可不像从前，只是口头上的荣誉，现在除了荣誉，还有奖金呢。 “咱们还过去吗？老大能管他吗？” 在周明的印象中，钱老大特别自私，因为来子一直住在乡下，回城后没少被欺负，他从心里就不接纳这个弟弟，只要吃一口东西，都认为是抢了他的。 “不管还能让他烂在屋里？放心，还惦记着房子呢，现在火化又不贵。” 老大无利不起早，只要有房子吊着，这些都能干。 “他才三十多岁吧，这也太突然了。” 刚才他只去了院里，并没有看到钱老三， “吸毒吸的，人都瘦成干了，所以我才怀疑那几个是毒贩，” 周明一听是这个原因，立马不说话了，但凡沾上毒品的，基本就不正常了，哪怕是生理上戒了，心理都戒不掉，国外曾有案例，在监狱里二十年没接触过，一出来立刻复吸了，就是心理无法戒掉。 他们不光危害社会，第一个害的往往是家人，因为只有家人才会包容他们， “幸亏死了，否则也是个祸害。” 钱来恨恨说到，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眼前总有个小男孩在晃动，当年刚从乡下回来，这个弟弟也曾给过他温暖，只是后来被父母和大哥针对，他也有样学样，开始欺负他。 “要不，咱们去看看吧，还是好好送走吧，” 这一次，钱来没有再反对，周明一脚油，车子停在了大门口，刚进大门，就看到一个平板车，上面的人就裹了一床烂被子，也不知多久没洗了，一股子恶臭。 “你打算就这样送过去？” 钱来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说出了口，钱老大斜了他一眼， “不这样还能咋样？他一个子都没了，只有这床被子。” 钱来的火一下子冒了起来， “他没有钱，你也没有吗？既然想要这屋子，总得出点血吧，” 可他的话一出口，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我就知道你不死心，这房子你想都别想，老三没有后代，就全是我的，别忘了，你早跟这个家没关系了，” “吵什么吵，谁说他跟这个家没关系了？” 来人正是街道办的王姨，满眼嘲讽的看向了钱老大，当初老三快不行了，找了他那么多次，可他根本不管，一分钱都不出，现在人死了，就想要房子了。 “王姨，当初的断亲书还是你办的，虽然我爸妈那份不见了，可街道办肯定有存档。” “我记得，你当初不在家吧，还知道有存档？多少年的事了，早就没了。” “我不管，这事大家都知道，我爸妈死的时候，他都没回来，这就是证据，” 钱来听他连死人都拉了出来，刚想说房子给他，没想到王主任冷笑一声， “他跟你爸妈断绝了关系，可跟老三没断，你们都是他的哥哥，你看过房本没？” 钱老大一下子愣住了，主任这话是啥意思？他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了房本，打开一看就急了， “这上面的名字怎么是老三？” “当然是他了，当年你妈死了，是他一个人送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没露面，既然人都死了，老三又一直住在这里，承租人肯定要换呀，这又不是遗产房，不用征求你们的意见。” “所以，这房子你跟小来都有份，一人一间吧。” 主任一锤定音，钱老大脸色都变了，他家儿子要结婚，早就瞄上了这里，只好艰难的转过头，看向了钱来。 “老二，你也不缺房子，肯定看不上这里，就别跟我争了。” “谁说他看不上了？这里地段多好呀，出了胡同就是大街，租出去也不少钱呢，主任，既然他们继承了房子，这发送也应该平分吧，” 虽然他死的不体面，可这都要往生去了，总要换一身寿衣吧。 “是这个理，前面医院旁边有家寿衣店，敲门就能开，快去买一套吧。” 她对着钱老大吩咐道，那人虽然心不甘，可到底没敢说不去， 一番折腾下来，人总算送走了，说好了第二天火化，钱老大压根就没带钱，连寿衣都是钱来付的账。 ”天快亮时，他们才回到了院里，老屋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二弟，哥过的很难，从农村回来，就找了个大集体的工作，没几年就下了岗，他们娘仨的户口还回不来，你就别跟我争了。” 第1196章 钱来心里的恨 钱来看了他一眼，心中并无波澜，既然这么想要房子，那点丧葬费还不想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想索取，不想付出，按说，老太太死的时候，他就能分到一间，就因为不想出钱，才落到了小三的名下。 “老太太没的时候，你已经回来了吧？” 他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是啊，我虽然回来了，可负担太重了，咱妈问我要钱，可我一个人还养着一大家子，哪有钱给她呀。” “那会小三就吸上了吧？别说你不知道。” 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要不是怕被缠上，怎么可能放弃房子？ 果然，钱老大眉眼锐利起来， ”知道了能怎么办？从小他们就惯着老三，什么好的都给他，三个儿子，就留了他一个，那会已经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就不信，你敢往前凑？” “呵呵，那可不一定，怎么说也是亲兄弟，多少要拉吧拉吧，” 钱来说完笑了笑， “既然老三在你眼里都是负担，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我也不敢当你的兄弟，王主任说了，这屋子一人一间，我那间就别想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钱老大一下子破防了，他都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他了，他怎么敢，想当年，跟条狗似的，天天跟着他。 “你现在威风了，那又怎么样？呵呵，你想不想知道，当年爸妈为啥那么讨厌你？” 钱来都快出院子了，听到这话顿住了脚步， “因为我讨厌你！明明我才是钱家老大，可姥姥和舅舅们只喜欢你，还有，你为啥不死在农村，还要回来跟我们抢吃的。” “所以，你就造谣生事，暗中挑拨，让那两个老东西天天打我？” 钱来转过头来，眼神冰冷，一双手捏成了拳头， “对，就是我干的，所以他们才越来越讨厌你，” 钱老大兴奋的高呼，脸色红扑扑的，仿佛多年的郁气都散了，他是过的不好，可他还有爱他的爸妈，钱老二什么都没有！！ 钱来浑身都在颤抖，这么多年，他其实很少再想起儿时的那些事，毕竟生活顺遂，不光工作体面，还有妻子儿女，随着时光的流逝，他也越来越平和了。 可今天晚上，往事全被撕开了，刚才路过胡同的井台，还仿佛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自从他回到城里，家里的水都是他挑的，那个时候，他也不过七八岁，而这个大他两岁的哥哥，从来没干过。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突然，一双大手扶上了他的肩膀。 “还磨蹭啥呢？再不回去，红红该担心了，这里的事就请王主任来处理，犯不着跟这等小人生气。” 周明温声说道，一双眼睛冷冰冰的，钱老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目光仿佛冰锥一般刺入了他的心。 “知道啦，我也是糊涂了，” 周明拉着他去了街道办，既然房子是承租的，那就退租好了，手续并不难办， “你要退租？小来，这房子虽然破旧，可现在很难再租到了，其实，跟私产也没两样了，如果强制搬走，肯定有补偿的。” 她一脸的可惜，以为钱来不懂， “王姨，我家的事您最清楚，就是跟看着钱家人都膈应，更不想便宜了他，” 如果他不过来住，哪怕是锁上了，那货都能给锁子撬了，就算报到公安，也只能按照家庭纠纷来处理。 “小来呀，如果你真不想要了，也别直接退租，这样吧，就卖给我吧，我家老二快结婚了，正好还没房子呢。” 钱来当然没意见，他家那些破事，王姨比谁都清楚，她既然敢买，肯定吃不了亏。 “行，您也知道我的电话，如果需要我签字，就打个电话。” 处理了这些事，周明拉着他出了城，虽然他面上不显，可到底是多年的兄弟，这个时候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释放那些晦气。 “咱兄弟很久没上山了，反正也请了假，索性去跑一跑，也疏散疏散。” 钱来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从昨天开始，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了，要是再不发泄出来，肯定会爆炸的。 “你还记得不，当年要不是找到你，我早就死了，” 周明点点头，那年冬天，来子蜷缩在他的门口，身子都冻僵了，要不是有灵泉，肯定救不回来，所以，这些年他怎么对那家人，都是应该的，一条人命呢，就算有生恩，也早还了。 “当然记得，” “那次的事，就是拜钱老大所赐，要不是他的陷害，老头老太太也不至于那么狠。” 这些年，他很少谈论家里的事，即便说点啥，恨得也是那两口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恨他们，也是因为爱而不得，可对钱老大，那就是纯纯的恨了。 周明想起前世，这傻子被那家人联手送入精神病院，别说老三了，直到他死，那两个老的还都活着。 他的重生，改变的不止自己一家，还有钱来的人生。 两人下了车，找了条小路就往山上跑去，狂奔了半天，钱来才躺倒在地，再也没了力气。 “要不是顾虑太多，我不可能放过他，” 是啊，这些年他谨小慎微，一步都不敢走错，就是因为老丈人，作为他的女婿，不能让他面上无光。 “他不配，不配咱脏了手，贱人自有天收，放心，他的下场好不了。” 说也奇怪，两人歇够了，便看到了不少野羊，拿出弓箭来，嗖嗖嗖的，不一会便打到了三只， “行了，回去吃烤肉，也不算白来一趟。” 第二天，王主任的电话就来了，让钱来去办手续，变更承租人，虽然是国有房屋，还是给了一千块补偿。 他转手就给了二舅，正好他要买楼房，还差一点钱。 二舅已经扎根京城了，不光买了郊外的院子，还在旁边买了楼房，孩子也考上高中了，就是户口落不了。 “你没找孙大舅想想办法？” “二舅不让，他说了，儿子如果能考上大学，户口自然就有了，如果考不上，回老家也不错，反正他们有钱。” 是啊，不要小看这些小生意，只要好好经营，利润很可观。 第1197章 可疑的旅客 “这孩子有段时间成绩不稳，大嫂听说了，还帮他找了两个家教，现在成绩也上去了，二舅才下了决心买房子。” “你刚才说要买楼房？” 这时候楼房非常稀缺，所以价钱也不低， “是啊，就在豆腐坊附近，说是冬天住着暖和，你也知道，我舅娘身体不好。” 周明当然知道，当年还是他帮着调理的，否则也不会有这个孩子。 “有钱还是买平房，尤其是你家城中心的，哪怕是大杂院呢，将来都比楼房值钱。” “独院很难找，大杂院他们又不喜欢，” “就听我的，全当投资，如果买对地方，哪怕什么都不干，都能积攒一笔财富，” 这年头，选择比奋斗更重要，有些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一个错误的选择就能让一切归零。 “行，我这就去说，让他们买平房。” 几天后，钱来兴冲冲的跟他说，二舅找到了一个独院，可惜，他自己的zhiyou钱远远不够，不过，他跟大舅商量后，决定两家一起买，大舅虽然没有出来，可老家的生意也不错，这些年攒下了不少，儿子也都成人了，生意分给了他们，老两口决定进城养老，顺手帮帮二弟。 “那院子不大，只有四间房，我就用这一千块，帮他们修个取暖系统，还有抽水马桶，别看住的是平房，也跟楼房一样。” 这时候的一千块，还是很值钱的。 “行，你去找小兵他爸，这方面他是行家。” 小兵的爸已经退休了，接了这么多年私活，早已是业内大拿了，不过，他专攻的是水暖管道，比他爸和他弟都挣得多，刘惠有一次说起公公，也是满脸的骄傲。 钱来帮着两位舅舅，每天都忙忙碌碌的，终于从那些负面情绪里抽离了，这段时间，孙红也很小心，尽量逗他开心，就连两个孩子，都乖了不少， “爸，我们小考的成绩出来了，猜我考了多少名？” 这天，钱晨兴冲冲的跑了回来，手里还举着卷子， “多少名？看你这么高兴，肯定有进步，” 钱来抱着闺女，伸手拿过了卷子， “不错嘛，物理八十九分，比上次高了五分呢。” 钱晨有些偏科，理化一直都差一点， “我综合分数排到第十名了，爸，有奖励没？” 自从上了初中，还是第一次进前十呢，小伙子很是骄傲。 “都进前十了？不错不错，我跟你妈都没这本事。” 其实，他不是学的不好，而是根本就没学上，初中就被逼着下乡去了，如果没有大明，根本上不了大学。 “嘿嘿，我要给姥姥打电话，”小家伙跑向了电话机，跟姥姥去报喜了。 孙红做好了饭，看着他们父子其乐融融，心也踏实了，那天大明跟她说了情况，这几天一直都揪着。 “这个周日咱们去北海公园，带你们去划船。” 钱钱儿一听，立刻欢呼起来，还说要带上姐姐，自从周家搬到了大院子，两家离得远了，孩子们总想凑在一起。 有了妻儿的温暖，钱来也回归了平静，这天他们接到了公安的电话，江城间谍案有了新的进展，虽然是误打误撞碰上的，可后续的事还得去帮忙。 “走吧，这次是蓉城，那边要建好几个领事馆，上面的意思是，让咱们先去清清场，毕竟是西南地区。” 有大明领队，钱来没什么顾虑，对于出差，孙红也都习惯了。 这次他们小组集体出发，国安国安，就是为了国家安全。 “蓉城情况挺复杂的，你们去了处处都要小心，” 母子俩谈了一个晚上，最为一名资深间谍，帮儿子分析了各种情况， “您放心，我们这次过去，其实就是例行巡查，那边再复杂，也是在党的领导下，虽然会有一些臭虫，可成不了气候。” 这是大实话，虽然西方极力想去那边拓展势力，最终也只是徒劳。 一行人出发上了火车，他们买的是普通卧铺，车上人特别多，跑的慢了一点，包都没地方放了。 “放床底下吧，上面都满了。” 白淼指挥着丈夫，刚才要不是他拉着，也不至于没地方。 “不行，咱的包太高了，床底塞不下。” 张恒有点尴尬，最后还是钱来跟他换了，这次他就带了一个小小的包，因为天气热了，换洗衣服不占地方。 “我带了一些卤货，你们喝点不？” 老林一听去西南，没走就开始兴奋了，现在物资丰富，更加不能亏嘴。 “嫂子卤的吗？” 老林的媳妇也干上个体了，她是云南人，做的一手好饭，尤其是卤货，生意非常好。 “是啊，我都吃腻了，想换一家买，婆娘就是不肯，还说我浪费。” 大家一听都笑了，明明想要炫耀，却偏偏爱说反话。 “咱们还要倒车，喝点意思意思就行，可别多了。” 他们五个人，卧铺都在一起，只有一个外人，那人还是上铺，此时也羡慕的看着他们，这肉香也太勾人了。 周明拿出了一瓶五粮液，趁着便宜，他存了很多， “好酒啊，不行了，我先来一杯。” 他们吃吃喝喝的，不一会天就黑了，火车上十点熄灯，在这之前都要睡觉， “睡吧，一会就熄灯了。” “不急，马上就到站了，过了这个站，才能睡觉，” 周明拿出了一本列车时刻表，前面有个小站， 列车到站，周明还下去透了透气，虽然是小站，上来了不少人，还有几个抱着小孩的，周明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孩子都昏睡着，无一例外。 虽然是晚间上车，可小孩子也有醒着的，这几个怎么这么奇怪？他虽然有疑虑，却没有多说，毕竟那些人穿的体体面面的，没有证据也不好乱猜。 “来子，隔壁车厢上人了，我瞅着有点奇怪，你一会过去看看，” 刚才那几个人看了他好几眼，他现在过去，很容易打草惊蛇， “你怀疑是人贩子？” 这几年，拐卖妇女儿童的很猖獗，有很多这样的团伙，虽然严打时期打击了不少，可还是没有绝迹。 第1198章 年轻的乘警 隔壁车厢是硬座车厢，钱来一过去，就是一股子热浪，这里还真是人挤着人，过道连人带行李，也都坐满了。 他硬生生地挤了进去，穿过这节车厢，终于在下车门那看到了几个男女，怀里都抱着孩子，无一例外的耷拉着脑袋，全都在昏睡着。 他假装要上厕所，听着他们的对话，这几个应该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说的是方言，虽然听不太懂，好歹抓住了几个关键字， “男娃儿价高，必须分给我一个。” 钱来记住了他们的相貌，又数了数，一共有五个孩子，三女两男，两个四五岁，还有三个更小。 弄清了状况，他又挤了回去，下一站还有一个小时，足够他们商量了。 看到他满头大汗的回来，周明赶忙将水壶递给他，里面是滴了灵液的山泉水， “真甜，那帮人男女加在一起有八个，带着五个孩子，全都昏睡着，我跟大明的想法一样，外出打工很少有拖儿带女的，何况，年龄也对不上，四个女人，没有一个像是孩子的妈，他们才两三岁，不可能有四五十的妈。” 这时候高龄产妇不多，还处于该生就生的年代，除非孩子多。 “还有，他们说的是方言，大部分都听不懂，不过，我听到价高价低啥的，应该是在商量卖价。” 一听有人要卖孩子，别人还没咋地，白淼急了，自从生了孩子，她还是第一次出长差，正想的不行呢， “周处，这事咱们得管，哪怕是弄错了，大不了低头赔个罪，可要是真的有问题，毁掉的可是五个家庭。” 她说的都保守了，算上爷爷、外公家，那就是十几个家庭啊。 “管是肯定要管的，不过，你们别忘了，这里是火车车厢，地方狭窄不说，人的密度也不同于别处，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误伤了人。” 还有，他们虽然是国家干部，却没有执法权，有事还得找民警。 “列车长一般都在中间车厢，老林去找乘警，小白守在这边，必要时关了车厢门，防止他们从这里跑掉，来子和张恒跟我走。” 他们全程小声商量，并未惊动别的旅客， 老林仗着身高的优势，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插，比钱来跑的快多了，张恒不由得感叹， “哎，这个子小也有小的好处，有个缝就能过去。” “你只看了表面，其实，他用了轻功的，小张啊，要多向老同志多学习，必要时不会吃亏。” 上次去藏区，就数他的伤最重，虽然有很多客观原因，说到底，还是自身功夫不够硬。 很快，他们来到了车厢连接处，那几人也放松了警惕，有两个甚至都打起了盹，不过，只要有人走过，那三个男人还是很警惕的，目光锐利的四处打量。 钱来和张恒继续往前走去，周明则靠在了厕所旁边，因为这里排着队，倒也没有引起怀疑。 周明放出了神识，他仔细端详着那几个孩子，果然大有问题，他们的呼吸都稍显急促，脸颊也是非正常的红，绝对是用了药。 有了决断，他看向了车厢，钱来他们都没走远，都在附近。 突然，车厢那头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人，一脸惊慌地找到那几个， “大哥，警察过来了，” “怕什么，咱们又没干坏事，有什么怕的？” 那个大哥很镇定，可来人并未心安， “有人找了他，会不会……” “不会，老四，你给我闭嘴，躲一边去，要是坏了老子的事，小心打折你的腿。” 那人眉毛一挑，凶相毕露，来人终于安静了，再也不敢说话，这么一闹，所有人都醒了，只有孩子们没动静。 不一会，前方出现了骚动，乘警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叫人将行李放好，毕竟堵住了路，他要是不管，也是失职。 老林急得要命，刚才就不相信他，说是旅客带孩子很平常，这会又搞出这么大动静，虽然相信周明早有部署，还是一个劲的说， “你小声点，要是打草惊蛇，孩子们就危险了。” 乘警立刻沉了脸，他谁呀？竟然教自己做事，要不是看了他的身份证，这一趟都不会来， “这是我的工作，他们的包占道了，要是没有及时清理，很容易绊倒人的。” 老林心里一万个草泥马，所谓的清理，也不过是这里挪到那里，车厢里都快挤成罐头了，就是倒，也是倒在人身上。 争执声也传了过去，周明挑了挑眉，看来情况不妙啊，他给钱来使了个眼色，接到信号后，便立刻迎着老林走去。 不过，两人擦肩而过，装作不认识，他听到了乘警的话，知道大明让他去找列车长。 乘警来到了门口，看着那堆人， “你们都站起来，这几个孩子怎么回事？” 领头的男人立刻赔上了笑， “同志，俺们都是一个村的，结伴回家去，这都是俺们的孩。” “你们的？有证据吗？” “有，有，这是俺村的介绍信，” 他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几个人名，底下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印。 乘警看过，转身就递给了老林， “你看看，他们有介绍信，没问题的，” “不对吧，你看看那孩子穿的鞋，可是城里最时兴的样式，跟他们的穿着格格不入，” 老林观察得很仔细，他也在拖延时间，看到钱来不露声色，他就明白了，这是去搬救兵了。 “同志，这鞋子是好心人给的，他家孩子脚长得快，鞋子小了还是新的，扔掉太可惜了，就给了我家娃儿。” 这回答没毛病，周明都想鼓个掌了，乘警满脸不耐烦， “他说的有道理，这鞋虽然很贵，可小了就是小了，又不能硬穿，” 老林微微一笑， “除了鞋，还有这腿，你看看他们，身上都能搓出二两泥，可几个孩子都很干净，他们只给孩子洗澡，自己水都不沾吗？” 说到这个，乘警的脸也变了，因为那几个的确邋遢，跟白嫩的孩子太不搭了。 “喂，他们怎么还在睡？这个大的该懂事了，赶紧叫醒了，我们问问他。” 第1199章 道口烧鸡 “同志，孩子们昨天一夜都没睡，这会困的喊不醒，您放心，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他一边笑着，还给乘警递了一根烟， “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们农村人也不舍得住旅社，就在车站外面蹲了一夜，身上有些埋汰，孩子们都抱着呢，所以才不脏。” 这个解释勉强及格，乘警刚要说算了，只见列车长来了， “怎么回事？” 他一脸严肃的看了一眼乘警，随即看向了那几个，只看了一眼，他的脸立刻变了， “是你们！小心，” 与此同时，那几人竟然扔下了孩子，手持利刃扑了过来，周明早有准备，他和老林分别堵住了通向车厢的门，钱来一把将列车长拉在了身后，钳住了拿刀的手。 一番混战，几人终于被制服了，乘警的手臂被刺伤了，流了不少血。 “同志，真是太感谢了，这几个歹徒曾经闹过事的，上次就让他们跑了，要不是你们警惕，后果不堪设想。” 列车长一个劲地道谢，后怕全在脸上， 乘警羞愧的低着头，原来，他上个月才顶替了父亲，满打满算，只上了一个月的班。 一行人被带到了餐车，因为手铐不够，厨师拿出了捆菜的绳子，那几个孩子都放在了座椅上，周明拿出了水壶，让白淼挨个喂了，天气热，喝水也是必需的， “他们被下药了，分量不轻啊，通知派出所了吗？要尽快送到医院去。” 现在只能喝点山泉水，灵液是一点都不敢加，万一活蹦乱跳了，他可说不清楚。 “通知了，通知了，公安已经等在站台上了，这几个胆子太大了，通缉了一年多，他们还敢上车？” 这时候通缉，也只是内部知道，一没网络，二没照片，很难抓到的，所以才会有恃无恐，接连犯罪。 周明看了看那乘警，一辆列车应该有两名乘警，可列车长告诉他，那一个突发疾病，在上一站下车了，所以才剩下这个新兵蛋子。 “你们工作很辛苦，可规矩就是规矩，一个下车了，就必须上来一个顶班，今天是我们在，如果只有他一个，乱子可就大了。” 每一个大站都有站前派出所，就是为了应对火车上的犯罪。 那几个不论男女，都带的有刀，一旦冲入人群，后果不堪设想。 火车终于缓缓停下，公安立刻上了车，都给他们戴上了手铐，这次来了一个所长，一个劲的表示感谢， “这个团伙非常猖獗，他们不光拐卖儿童，同时还祸害了不少妇女，十几岁到四十多的都有，光是记录在案的就有几十个了。” 刚才，他用手电照了那个头目的脸，完全能够确认，这就是公安部通缉的要犯。 周明摆了摆手，快速上了车，这是个小站，只停三分钟。 几人回到床铺，周围的人都睡了，刚才动静很大，却没有传到这边。 周明躺在床上，看着功德值蹭蹭的往上跳字，心里也乐滋滋的，这玩意很久没动了，没想到误打误撞，大赚了一波。 再睁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周明睡的中铺，手一撑就跳了下去，打算去洗洗脸，天气太热，脸上都是油。 “怎么不多睡一会？早饭还没有呢。” 这时候火车很慢，去西南又很远，他们明天才能到站。 “马上就到洛阳了，站台上有卖饭的，我记得有卖烧鸡的，味道还不错。” 道口烧鸡也是一道名吃，钱来一听，嘴巴也馋了， 果然，站台上很热闹，小贩推着车子，还有提在手里叫卖的，挨个窗口去推销，周明索性下了车，早晨的空气很凉爽，比车上舒服多了。 “这个烧鸡怎么卖？” 有两个孩子，手上提了好几只，却不敢上前，听到周明的话，还打了个哆嗦， “五，五块钱一只，叔叔，我家的鸡很好吃，是奶奶自己做的。” 他们怯生生的，大概看着周明面善，大胆的将鸡伸到了面前，周明刚要接过去，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同志，买我的吧，我的鸡比他们的大，只要六块钱，“ 来人三十多岁，堆起一脸的笑，手里的鸡都快怼到周明身上了。 这样的人，他才不惯着，那女人只觉眼前一花，周明的手上就多了两只鸡，又将钱塞到了孩子的手里， “这是十块钱，拿好了，卖东西要胆子大，要不可卖不出去。”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车。 “谢谢叔叔，” 听着背后那稚嫩的声音，心情很好的笑了。 钱来他们也买了东西，大家都放在一起，当列车再次启动时，车厢里弥漫着食物的香味， “吃个包子吧，这里的水煎包真不错，脆脆的满口油香。” 老林买的是包子，钱来买了几个烧饼夹肉，张恒知道媳妇怕油腻，买了一兜子水果，好在还知道要吃饭，还有几个大面包。 “先吃鸡吧，这玩意放不住，容易馊了。” 那两个孩子说，这是奶奶一大早起来烧的，还热着呢。 几人刚吃完，昨天的乘警跑了过来，原来列车长请他们去餐车吃饭， “也不是啥好的，就是我们的职工餐，昨天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小命都难保。” 他虽然脾气不好，也是知道好歹的，这么一伙凶徒在车上，就是他们不叫自己，迟早也得对上。 “不用了，我们都吃过饭了，” 周明客气的笑着，香味还没散呢， “那中午一定要来，我们车上的厨师也是大饭店出来的，做的饭可好吃了。” 几人都相信他，自从建国，街上的饭馆都公私合营了，大饭店也都关的差不多了，厨师当然要找活干，铁路工人可是金饭碗，能到车上来，都是有本事的。 “行，我们中午一定去。” 刚才吃的有点杂，肚子有点不舒服了，厕所等的人太多，中午可不敢再乱吃了。 列车哐当哐当的，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到站了，一下车，周明便笑着说， “怎么觉得比燕京还凉快，这里不是南方吗？” “南方也分地方，虽然都是川地，要是去重庆，肯定能热死你。” 老林是地道的西南人，对云贵川渝都很熟悉。 “四大火炉之一嘛，咱们幸亏不去那边，” 可周明这时候还不知道，他的话说得太早了。 第1200章 蓉城火锅 他们这次没去公安招待所，而是去市中心找了一家国营旅社，因为要建的领事馆就在这一片，既然是来清查的，住在附近方便一些。 “头，你给个痛快话，咱们这次过来，有没有目标？” 一路上，周明都没提过工作的事，他们猜了几天，早就急得不行了。 “目标嘛，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要靠咱们自己找。” 这也太过虚无缥缈了，包括钱来在内，四个人都愣住了。 “头，你怎么越来越高深了，我怎么听不懂啊。” 张恒不怕丢脸，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西方势力努力了很久，终于获准在这里打窝，蓉城可是西南的重镇，它的重要性大伙都知道吧，不光通往藏区，还有通往青海的路。” “是啊，这些年，他们利用一些舆论，没少对咱们使坏，” “现在知道该干啥了？因为他们获准前来，肯定有些藏不住尾巴的，咱们要尽量揪出来，即便拿不到叛国证据，也可以将他们纳入重点名单， 放心吧，他们在这里建立机构，咱们国安也会加强人手，上了名单的可以交给同事们跟进。” 原来，他们是来打头阵的，四人茅塞顿开，心里也很自豪，如此重要的任务能交给他们，说明自己很有能力。 “放心，我们不是单打独斗，这期间，有关部门也会提供消息，当然，消息来源很杂，也不是全部都有用，还要进行分析和判断。” 说完了正事，周明的肚子也咕咕叫了，吃过烧鸡后，因为肚子不太舒服，便一直空到了现在。 “去吃饭吧，咱们去吃火锅。” 老林一听就高兴了，他想这口已经想了很久了，白淼和张恒也喜欢吃辣，钱来就更不用说了，在那些艰苦的岁月里，辣椒曾是唯一下饭的菜。 “行，刚才过来时，路边有个店，人还挺多的，我看了一下价钱，真便宜啊，比京城便宜多了。” 川地气候温润，土地肥沃，农产品特别丰富，只是道路还不是很发达，不太容易运出去，导致吃的特别便宜，不光蔬菜类随便吃，就连肉类都很丰富。 他们梳洗一番，便出门觅食了，寻着味来到了一个苍蝇馆子，大概到了饭口，已经坐的满满当当， 他们只好等了一会，才有了一张桌子，周明大手一挥，让他们尽情的点，今晚他请客。 “只有一点，如果谁点的菜没吃完，下一顿就没有点菜权了，” 他虽然有钱，可也不能浪费。 白淼一声不吭，点了一堆青菜，被那几个男人嘲笑了，又不是属兔子的，哪能吃下这么多菜，好在蔬菜特别便宜，大家也没在意， “放心吧，我自己就能吃完，待会别跟我抢。” 只有周明知道，这是个会吃的，果然，吃了一筷子，那几个就收不住了，这里的蔬菜鲜嫩多汁，比北方的菜好吃多了，别说一大盘子，就是再多几盘子，也能吃个精光。 饭后一算账，周明自己都懵了，五个大男人，才吃了二十几块，他连问了三遍，才确信，人家没有算错账。 “妈呀，早知道我请了，这也太便宜了。” 老林也很久没来过这里，没想到物价还是以前的水平。 “现在申请调动，还来得及吗？ 话音一落，便收获一个大白眼，这个时候，都削尖了脑袋往京城挤，哪有调出来的。 “好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要工作了，一旦忙起来，估计没时间再吃火锅了，” 果然，投入工作后，吃的最多的就是担担面，因为好打包，吃起来也很快，几口就填饱了肚子， “头，这几个是我们筛选出来的，你看看。” 张恒拿着一份名单，交给了周明，这是从大量人员名单里面找出来的， “放这里吧，我等下看。” 他的手上也有一份，是跟钱来一起筛选的，里面有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跟西方人接触过，有些是因为工作，有些就是纯粹的偶遇。 当然，国家刚刚开放，看到西方面孔有些好奇，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不能一棒子打死，还要进一步观察。 这个工作交给了老林和钱来，他们两个更为机警。 “我今天调查教育局的林红，她的行为非常可疑。” 钱来回到住所，一脑门子汗，这里虽然不太热，可湿度不小，动一动衣服就是湿透了。 “你去了哪里？” “都江堰，今天是礼拜天，教育局休息，我就想碰碰运气，一大早就去了她家附近，正好看到她上了车，竟然是一个人，我也上了那辆车，悄悄跟在了后面。”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去见了谁？ “杰克，大美领事馆筹建处的，他虽然只是工作人员，却非常活跃，好像就是专门来交朋友的，也去了很多敏感区域，” 周明看着手上的资料，目光定在了那个名字上， 杰克，这个人果然不简单啊。 “他们只是见了面？” “还一起游玩了，林红非常热情，就差贴到男人身上了，一改平日矜持的模样。” 林红出身于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她的父母都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目前也在重要岗位上，尤其是她的父亲，是一家军工厂的高工， “重点盯着她，她的父亲正在参加一项秘密任务，据我所知，已经半年没回家了，必要时，要将这个情况告诉厂里，不是不信任那位老同志，就怕过不了亲情关。” “我知道了，除了这个林红，还有王东也很可疑，名单上这两个可以排除了，他们虽然也跟杰克有接触，应该都是偶发事件。” “我记得王东是个厨师。” “没错，他在川菜界有些名气，据说曾为国宴工作过，不过，我记得国宴大多是淮阳菜，好像没有川菜。” “上过的，川菜虽然辣菜很多，却不是全部都辣，有一道开水白菜听过没？就是地道的川菜，还有宫保鸡丁都上过国宴名单，只是为了宾客的口味，减了麻辣。” 第1201章 林红 钱来一听就笑了，是啊，自己想当然了， “他是蓉城饭店的厨师长，这个杰克经常去吃饭，而且每次去都会叫他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说笑，看起来很熟悉。” “还有别的吗？” 越是公开来往，有问题的可能性就越小，作为使馆人员，又是来这里打前站的，笼络一些人也很正常，何况，还是关乎民生的。 周明更愿意相信，他之所以跟王东好，就是为了满足口欲。 “他们不光说笑，还会传递纸条，只是没人知道内容，王东看过之后，都会放在火炉上烧掉。” 周明一下坐了起来， “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肯定不是亲眼所见，因为越是大型饭店，后厨就越难进去，那个杰克之所以叫王东出去，大概率就是进不去。 “一个学徒告诉我的，” “人可靠吗？” “我没告诉他实情，装作推销厨房用具的，跟他打听情况，当时说到了炉灶，无意中说出来的，” 为了盯梢目标，他们经常扮作各式各样的人。 “那就继续接触吧，不过，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抓到把柄，他毕竟是外交人员，一旦闹到国际上，咱们就被动了。” 杰克也不是普通人，大概率是西方的情报人员，对于他们的调查，肯定有所发现，只要没有证据，就拿他们没办法。 “明白，” “回来，” 钱来刚要出门，周明又叫住了他， “这两个人还是我去盯吧，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被发现了。” 啊，钱来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一直都在暗处，哪怕是去蓉城饭店，也都坐的远远的，怎么可能被发现， ”你刚才说，王东每次都被叫出来，也就是说，他每次去蓉城饭店，你都跟在后面？“ ”是啊，这几天他去了很多次，我还以为又结交了新人。“ ”如果是我妈，你肯定就暴露了，谁家每次去，都能偶遇同一个人？” “可我坐的的很远，他不会发现吧？” “普通人肯定不会发现，可那个人是杰克，一个能打前站的外交人员，肯定能发现的。” 西方世界从一战开始，就开始系统培养情报人员，在这方面，比国内更有经验。 钱来有些丧气，他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犯了错。 “没关系的，慢慢就有经验了，明天换我去，说不定还能迷惑他，” 此人是他重点研究的对象，几天时间，已经全方位了解的七七八八了，从性格到爱好，不说知道全部吧，也掌握了五成。 因为筹建的领事馆也在这条路上，他就住在隔壁的珠峰酒店，豪华程度在蓉城数一数二。 而他的神识正好可以覆盖，这一次，为了工作方便，他们都是分开住的，钱来走后，他便看向了东方。 没想到，这一看实在是辣眼睛，大白天的，床上便有两具白花花的身子，他本想收回来不看了，可架不住好奇心，想知道女方到底是谁，是不是名单上的。 有了这个想法，忍到两人完事，等他们坐起来一看，周明的脸也沉了下去，没想到， 还真是林红，像杰克这种政治老油条，肯定给不了真心，如果不是玩玩，大概率就是为了她爸。 他拨通了白淼的电话， “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盯着林红，” 布置完工作，他想了想，还是将情况通报了有关部门，虽然可能影响到那位老专家，可为了国家安全，他必须这样做。 但愿，林红只是恋爱脑，没有丧失理智。 当他再次看了过去，杰克已经不在了，周明也离开了房间，去了蓉城饭店。 如果没猜错，他肯定又去了这里，既然发现了有人跟踪，大概想来一个猫斗老鼠，只是，谁是猫谁是老鼠，可不一定哟。 因为没到饭口，饭店里人并不多，周明中午就吃了个担担面，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他点了几个招牌，虽然川菜量大，可他还是想都尝尝，反正还能偷偷收到空间去，一点都不会浪费。 他一口气点了六个菜，服务员见多不怪，统统下了单，毕竟爱装逼的很多，反正都是饭店的营业额，他才不会提醒，同村的小山就是提醒了一句，被人打了不说，还罚到后面洗碗了。 盘子上来后，周明自己也惊呆了，这菜量别说六个菜，就是减半他也吃不完啊，当下就叫了服务员，直接打包了三个， 忙乱中，他可没有忽略杰克，真不愧是常来的，他只要了两个菜，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吃着，还不忘四处打量，今天肯定要失望了，钱来不会再来了。 不一会，那位大厨果然又被叫了，这次周明放了耳朵，果然是普通的问候和夸赞，临走时，果然塞了一个纸条。 这次，周明的神识跟着王东，想要寻找机会看一眼，王东慢悠悠的往后厨走去，他捏着纸条像是没事人一般，终于走到了后厨门口，只见他快速看了一眼，便若无其事的进了门， 这一次，周明看的清清楚楚，这就是一张美元，面额是一美元，纸币里面最小的面额。 西方有给小费的习惯，可一般都是给服务员，亲手给到厨师的非常罕见，却也不是没有，并不能一概而论。 难道他每次叫王东出来，就是为了给小费吗？一美元对于他不算多，可这时候的汇率已经飙升了不少，换成人民币有十多块呢，对于月工资几十块的人，已经不算少了，只是，这时候并没有完全开放，对于外宾的赠与，通常是要上报的，王东却放进了口袋，手上却多了一张白纸。 周明看着他，将白纸扔向了燃烧的炉灶。 周明将神识又拉了回来，杰克已经结账走了，有些事一旦形成了习惯，还真是可怕，王东收了这么多小费，还能抵抗别的诱惑吗？ 周明付了钱，这里果然很贵，一个人就吃了八十多块，虽然打包了三个菜，普通人根本吃不起。 回到住处后，他又去看了杰克，人家已经洗澡睡觉了。 周明将情况告诉了钱来，王东那边只能他去盯着了，如果只是私自收了小费，倒也不算大问题。 第1202章 找了个外国人 “这些菜味道不错，我提前打的包，你们趁热吃了吧。“ 钱来看着那些饭盒，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第一次去也被坑了，没想到那么贵，幸亏带的钱比较多。” 两人都没当回事，周明知道，他家底厚着呢，明光每年的分红就不少。 林父大半年没回家了，项目终于告一段落，领导也想让他放松放松，毕竟是单位的宝贝，可不能累坏了。 “老林啊，红红岁数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你和大姐再忙，也得多关心关心孩子，最近正好有时间，就在家多待些日子，最好解决了这件大事。” 领导语重心长，老林很是感激，是啊，女儿都快三十了，不能再耽搁了。 他回到家，妻女一个都不在，看着到处都很乱，便动手整理起来，擦桌子时，无意中，看到了一张化验单，心里便是一紧，谁的身体有问题了？ 可拿起来仔细一看，顿感五雷轰顶，竟然是一张孕检单，患者的名字是女儿。 这个时候，未婚先孕是很丢人的，哪怕去做人流，都必须有单位证明，要是被人知道，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林工心里是说不出的愧疚，他们两口子的工作都太忙了，忽略了这个独生女儿，等她回来好好问一问，既然连孩子都有了，就尽快结婚吧。 他这边心急如焚，林红却低着头回来了，看到家里亮着灯，以为母亲在家，还有些诧异，这么早就回来了？ “妈……爸！怎么是你，” 林工看到女儿，赶忙整理了情绪，笑着说到， “怎么？看到爸爸不高兴啊，项目完成就回来了，这次可以在家多住些日子。” 看到女儿才想起，刚才光顾着胡思乱想，连饭都没做。 “你妈最近忙不忙，等她回来了，咱们去饭店吃，吃你喜欢的火锅。” 没想到，林红听到火锅两字，突然就干呕了一声，她努力压住恶心，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看她爸， 没想到，父亲并没有多问，只是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我有点吃坏肚子了，今天就不吃火锅了，我妈最近下班晚，这会也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林母开门进来，看到丈夫，也微微愣了一下， “你们任务完成了？” “是啊，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红红肚子不舒服，咱们去街口喝点粥吧。” 他们两个都是事业型的，以前也经常在外面吃饭，林工看了看妻子，她显然啥都不知，哎，这妈当的。 街口的小饭馆人还不少，这是一家粤菜馆子，因为林母是羊城人，他们经常过来，这里不光有生滚粥，还有烧鸭、烧鹅等腊味。 “林哥回家了，今天吃点啥？” 老板跟他们很熟悉，只是看林红的目光有点躲闪， “来一份拼盘吧，要烧鹅和叉烧，再来一份菜心，” 他们三人都要了粥，既然女儿胃口不佳，也都吃的清淡点。 回到家里，林红喊累，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林工急着跟老婆商量，拉着她也回了房， “你知道不知道，红红谈恋爱了？” “啊，不知道啊，她跟你说的吗？这孩子，我这还天天回家呢，都没透一点，谈的是哪里的？咱们认识不？” 她果然一无所知，林工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你听了别着急，红红好像怀孕了。” 林母直接石化，女儿怀孕了？她跳起来就想冲过去，被丈夫一把拉住了， “我只是看到了孕检单，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你现在过去问，会吓到孩子的，要不，先问问她的男朋友，咱们见一面再说。” 林母听了丈夫的话，也冷静下来了，他们不是古板的人，女儿岁数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行，我过去问问她，不管是哪里的人，只要她喜欢就行。” 夫妻俩都很开明。 林母过去敲门，半天都没回应，她有点着急，便推门进去， “红……” 没想到，女儿背对着门，正在看照片，这一眼，林母的天塌了。 “妈！你怎么进来了，连门都不敲。” 林红气急败坏，没发现母亲摇摇欲坠， “你在看什么？拿过来给我。” 她稳住了心神，伸出了手， 林红一下子慌了，连忙将手背在了后面，可母亲的眼神锐利如刀， “拿过来，别逼我喊你爸。” 照片上是两具白花花的身子，她要确定有没有女儿。 林红知道再也瞒不住了，便心下一横，将照片递给了母亲， “这是我的男朋友，拍着玩的。” 照片上，她媚眼如丝，而杰克则是背对着镜头，除了能看出是个男的，并没有露脸。 林母直瞟了一眼，便扔了回去，仿佛是什么脏东西， “你们既然都这样了，趁着你爸在家，明天叫他来一趟吧，早点定了婚期，听说，你怀孕了？” 林红一回家，就将孕检单收了起来，没想到已经被发现了，便满不在乎地说到， “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只是，杰克很忙，他不一定能来。” 杰克？林母皱紧了眉头， “一个中国人，干嘛要起外国人的名字，” “他就是外国人啊，美国的外交官。” 这一次，林母成功地晕倒了，听到林红的惊叫声，林工也跑了过来， “老张，你别吓我，醒醒，快醒醒。” 他刚才已经打过预防针了，怎么还会晕倒呢。 林母悠悠地睁开了眼，看着女儿说不出话，林工也急了， “你跟你妈说啥了？她怎么成这样了。” “也，也没说啥，就是，就是我男朋友是美国人，” 这一次，就连林工都想晕了，虽然现在开放了，可他们是那个时代走过来的，有个海外关系已经够操心了，女儿倒好，直接找了个外国人。 可他是一家之主，在关键时候，必须稳住啊。 “美国人？你在哪里认识的？教育局吗？” “不是，是一次联谊活动上认识的，爸，他人很好，真的，” 两口子相对无言，既然女儿铁了心，他们只能看开点， “那好，明天叫他来一趟，我们先见见人。” 第1203章 带回家看看 林红心中暗喜，杰克最近对她有点冷淡，却一个劲的问她爸，正好爸爸要见人，最好明天就定下婚期，肚子已经三个月了，再拖下去，就要瞒不住了，她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再说了，穿婚纱也不好看。 “行，我叫他明天过来，要不，咱们去饭馆吧，你们做菜也不行。” “去什么饭馆，外面说话哪有家里方便，实在不行，去饭馆端几个菜。” 两口子一心扑在工作上，厨艺的确不咋地。 孙红喜滋滋的出了门，去找杰克了。 那厮一听林工要见他，心里那就是狂喜啊，下了这么久的饵，鱼儿终于上钩了。 他不光一口答应了，还热情无比的跟林红运动了半天，女人也是真虎，怀了孩子都不知道节制，跟着他一起疯狂起来。 “你明天要按时到，我爸妈都很刻板，最讨厌迟到的人。” 完事后，她娇滴滴的说道，跟在家里像是变了一个人。 “小宝贝，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按时到的，” 杰克也很高兴，他这次提前过来，目标人物里最重要的就是这个林，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机上了他女儿。 这一切，都落在了周明的眼里，随着林红的离去，他默默收回了神识，这被迫看春宫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来子，你过来一趟。” 他伸头出去，喊了一声，钱来就住在他隔壁， “什么事？” 他们都在那边整理资料，挨个的筛查，这次的工作量真是不小，白淼和张恒都有黑眼圈了。 “林工回家了，应该知道了这个杰克，叫他去家里吃饭，” 他还告诉钱来，林红怀孕了。 “什么？这女人太不自爱了，咱们中国的男人都死光了吗？非要找个外国人。” “虽然她很虚荣，可不能否认，她也是受害者，那个杰克费尽心思地接近她，就是为了她地父母，准确来说，是为了林工。” 如果林红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上自己的父亲，这个，周明都不敢细想。 “你明天小心点，正好趁着他不在，我去会会王东。”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们私下还真没啥来往，也是，他就一厨子，也没什么吸引杰克的。 “好，明天分头行动吧，” 第二天，周明起了个大早，他先是看了一眼杰克，那家伙还在睡，便穿好了衣服，先一步出了旅馆， 他打算提前过去，找个合适的地方蹲着。 第二天，林母还是起了个大早，去了一趟菜市场，就算去外面端菜，她还是想尽尽心，毕竟是女儿的男朋友，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是女婿了。 可她这会打死也想不到，这个意外是一定会来的。 林母买菜回来，两口子都进了厨房，虽然心情很是复杂，可为了女儿，打算先看看人再说， “如果人不行，怎么办才好？” 林母低声问道，女儿有了身子，虽然打胎很平常，可到底对身体有伤害。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孩子生下来咱们养，只要红红能幸福。” 林工对女儿充满了歉意，如果天天在家，就能及时发现一些苗头，孩子也不会走错路。 ”爸，妈，杰克来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欢快的声音，林红是真高兴，杰克对她老是不冷不热的，今天能主动来家里，她还有点受宠若惊。 两口子赶忙迎了出去， “林先生，终于见到您了，” 杰克说了一句蹩脚的中文，林工却不太舒服，什么叫终于见到了，自己跟他也不认识啊， “杰克是吧？坐，坐下聊，” 林母也给他倒了一杯茶，虽然他是外国人，可既然来了家里，那就得用中国的方式来接待。 老两口没说英语，林红充当了翻译，其实，他们的英语并不差，可就是不想说。 这边问的多是家庭情况，可杰克却将话题转到了工作上面，竟然问起了林工的项目。 周明此时蹲在树杈上，听到这个问话，心里也是一震，他也太着急了，且看林工如何回答？他毕竟是一名老党员，应该不会丧失忠诚。 果然，林工像是没听到，直接岔开了话头， “我去厨房看看，炖的鸡应该好了，既然来了，就好好吃顿饭吧。” 原本还打算端几个菜，可一番交谈后，林工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人给他一种很浮夸的感觉，关键还东问西问的，让他不得不警惕，毕竟他很清楚，自己工作的保密级别。 虽然没有出去，他们还是做了三菜一汤，林红撅着嘴巴，认为慢待了杰克，可当着面又不能说出来。 “爸，你不是有话要对杰克说吗？” 说完，她还瞄了瞄肚子，这是有多恨嫁呀，林工的脸都红了。 可他一点都没回应，哪怕孩子他们自己养，这个人也不能进门。 林母也没看上人，只是不冷不热的让着菜，维持一份基本的礼仪，周明在外面看笑了，怪不得有关部门敢打包票，他们的确是好同志。 一家三口的反应，杰克也都尽收眼底，他的眼眸带上了狠意，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点罚酒吧，吃完饭，他很快就告辞了，林红送人回来就发起了脾气， “你们太过分了，杰克第一次上门，就这样对他，如果他不要我了，我也不想活了。” 看到女儿崩溃大哭，老两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为了个男人，还是个白皮男人，就要死要活的，他们的脸也没地放了。 “红红，这个人对你不是真心的，爸爸有预感，他接近你，绝对是有目地的。” “目地？什么目地？我就是个小科员，有什么让人惦记的，爸，你的心思太复杂了，杰克，他是个很单纯的人。” 要不是怕暴露，周明都要大笑出声了，林红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啥？ 林工看着女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些年，他们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竟然养的如此愚蠢。 “你只有两条路，一是打掉这个孩子，至于证明，我可以去想办法，二是生下来，我跟你妈来养，你尽快找个人结婚，从此不能再见这个人，他的目地不纯，我要立刻向组织汇报。” 第1204章 布网 林红看着她爸，像是看怪物似的，谁家才见第一面，就说人家有问题的？她愣了几秒，一下子尖叫起来， “你不是我爸，就这么见不得女儿好，我从小到大，你们两个管过多少，以前有奶奶在，还能吃口热乎饭，穿的干干净净，可我刚上高中，奶奶就没了，你们呢？天天都是工作工作，谁又管过我？” 她崩溃的大哭起来，林母扎煞着双手，想去抱抱女儿，却又不敢靠近，可林工却紧抿着薄唇，良久，他还是开了口， “爸爸对你照顾不周，以后，一定会补偿的，可这个人不是良配，撇开他的身份不谈，今天一来就打听我的工作，这是正常的吗？” “怎么不正常了？谁家见面不是问问工作，问问生活的，杰克那是好奇，问问你怎么了？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的补偿，不搞破坏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开门就跑了出去，林母不放心的追了几步，却被丈夫拉住了， “你也去单位，跟组织汇报，如果他能通过组织调查，哪怕给红红赔罪，我都愿意，这个险咱俩承受不起。” 林母虽然不在保密单位，却是部属大厂，也有自己的审查机制。 两口子顾不上女儿，分头出了门，周明这才悄悄下了树，老同志就是老同志，政治嗅觉很敏锐，看来，他可以放心了。 可随即眼珠子一转，这个杰克太可恶了，如果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就能趁机赶他走，虽然新来的还是这种人，可关系网就得重新建立了。 当然，男女的事是告不倒的，道德规范对外国人没用，只有涉及重大机密，才能迫使他行使外交豁免权，滚出中国。 当天下午，他联系了有关部门，林工果然向组织汇报了这个情况，还将杰克问了什么，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很多问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他这是有备而来，问题很大呀， 周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领导们经过再三考虑，终于同意了他的方案，可要想完成，还需要林工配合，老同志就是老同志，一口就答应了。 林工回到家里，跟老伴都没透露这个计划，刚过了一会，林红也气哼哼的回来了。 “红红，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爸爸也不坚持了，只是，你是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母大惊，可夫妻间太有默契了，终于还是闭了嘴， “真的吗？您没骗我？” 林红有点不敢相信，在她的印象中，只要是父亲做的决定，基本是不可更改的，所以她才那么绝望。 林工神色复杂的看着女儿，不心疼是假的，可周同志说了，只有将人赶出中国，女儿才能彻底得救。 “爸爸也觉得太武断了，还是要多了解一些，这样吧，最近我正好休假，如果他方便的话，就多来家里吧。” 林红被巨大的幸福包围了，刚才还觉得世界都是灰色的，没想到转了一圈，天都蓝了，她高兴的过去抱住了父亲的胳膊，自从长大以后，这种时候已经很少了。 “走吧，你不是想吃火锅吗？今天咱们也吃顿好的。” 林母悄悄拉住了丈夫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她一下子明白了，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他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周明回到旅馆，钱来立刻跑了过来， “大明，你猜那货为啥找王东，他娘的，原来王东有个干爹在公安战线上，级别还不低，” 周明有些诧异，他看过王东的档案，出身在普通家庭，虽然不是三代贫农，也是三代城市平民，家里没有当官的，不过，干爹这种关系，一般不会出现在档案里面。 “你仔细说说，” “王东小时候住在大杂院，无意中救过一个小孩，就认了小孩父亲做干爹，两家关系很好，他干爹对他跟亲儿子一样，就连找工作也是他帮的忙。” 这位杰克能力很强啊，这种关系都能找到，说起人情世故，普通老美不会懂的，真不愧是顶级情报人员。 周明一丝一毫都不敢小看他，林红平时非常高冷，现在也成了他的舔狗， “我爸对你印象挺好的，还问你啥时候再去呢，真的，他们都很喜欢你。” 林红只管撒娇，却没注意杰克的脸色，只见他两只眼睛游移不定，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周明眼都不眨的盯着他，林红的话只能骗骗自己，那家伙的大脑都上了高速。 “我怎么觉得，你爸不喜欢我，那天他对我很不礼貌。” “你怎么说话呢，那可是我爸，你未来的老丈人，有点架子怎么了？咱们作为晚辈，不能太挑理了。” 周明点了点头，这几句话还像点话，他爸没白疼她、，只是对上杰克智商就为零了，应该是阿芳说的那种恋爱脑。 “好了好了，你不是说叔叔请我去玩吗？那咱们今天就去。” 他正在找机会，想要单独见见林工，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 周明也再一次跟在了后面，想看这小子要干啥？他还不知道呢，林工早在家里安装了一系列监听装备，就等着他钻网呢。 杰克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很快就支走了林红，直接跟林工摊牌了， “林先生是聪明人，如果你愿意为我们工作，每个月都有大笔的美金，比你的工资高五倍，另外，我还可以保证，送你的宝贝闺女去留学，她啊，开放的很呢，很适合去大洋彼岸生活。” “五倍？你不觉得给的太少了，我的价值很高，这么点是收买不了的。” 他一脸的嘲讽， “呵呵，我们这才刚开始合作，肯定给不了太多，若是真弄到有价值的，可以另算啊。” 一听林工松了口，他的脸上也满是傲气，还以为很难拿下呢，没想到这么容易。 可他万万没想到，所有的对话都被录下了，有些还是林工主动引着他说的，这些，都将成为日后的证据。 那边钱来也跟王东说明了情况，小伙子虽然爱财，可从未想过出卖国家，顿时气的不行，立刻拿出了一个夹子，里面全是小额美金， 第1205章 收网 “这些都是他给的，我想着反正是外国佬给的，不拿白不拿，不知道犯了错误。” “谁说拿了这个钱就是犯错误？老外有习惯给小费，这些是你应得的，只是，他是利用这种方式，想要接近你干爹，” “啊，跟我干爹有啥关系？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介绍干爹给他？” 他们饭店是涉外单位，经常开会听报告呢，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绝对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你不信等着，估计很快就会问你了，” 王东一听这话，甚至有些激动，他从小就有一个英雄梦，可惜去抡炒瓢了，现在竟然有了立功机会，浑身都是劲。 当天晚上，杰克果然又来了，还带了几个人，吃喝过后，又让人请来了王东，这次没给他小费，而是要请他去做饭，领事馆已经装修完毕，想要宴请各方人士，一来熟悉熟悉当地，二来也算是答谢，感谢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 王东故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头， “我自己挺愿意的，不过，还是要跟领导请示一下，如果他同意，我才能过去。” “那天你休息啊，休息时间也要请示领导？” 杰克表示不解，也替王东委屈。 “你们都是外国人，不懂国内的事，如果领导不同意，肯定不能去的。” 王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要害，涉外业务，谁敢私自接啊。 杰克耸了耸肩，只好说了声欧克，他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 “我们很多朋友，也期待能品尝到你的作品，对了，我这里几张邀请函，如果有亲戚和朋友，也欢迎来做客，呵呵，这是我们领事馆第一次招待宴会，规格很高的。” 王东看着那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彻底相信了钱来的话，这是想让他孝敬干爹呀，那就如了他的愿吧。 宴会很热闹，不光有王东这样的中式厨师，还有一批五星级的西式大厨，请来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都是盛装出席。 周明他们也混了进去，有当服务生的，有扮作送东西的，周明则跟在了林工的身边， “这是我的助手，很多数据都是他算的。” 周明被正式介绍给杰克，一听他的工作性质，脸上的笑都真诚了几分。 “周，欢迎光临我们宴会，吃好喝好。” 他说着蹩脚的中国话，周旋在不同的群体中。 今天，王东的干爹也来了，他穿了一身便装，果然，杰克很快便凑了上去，不一会，便拉着他去了拐角。 周明都看不懂了，这也太着急了，难道就不怕他翻脸？ 可他听了一会，才知道杰克并不简单，他只是一个劲的夸赞王东，还说自己不光喜欢中国文化，还更喜欢中国饮食。 很快便以熟人自居了。 当然，这位龙局也是有备而来的，周明的计划里，他也是重要的证人。 蓉城的这个夏天，注定是不太平的，别人都不着急，只有林红忍不住了。 “杰克，再不结婚的话，我这肚子就藏不住了，你也不想我被开除吧，” 未婚先孕，在这个时候还是很严重的，轻则被指指点点，重则会被开除，除非立刻结婚，杰克的计划进行到关键处，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林工闹僵，只能好言好语的哄着她， “亲爱的，我是国家派过来的，结婚也要请示上级的，毕竟是外交人员，不能擅自做主。” 林红却不信他，不是说外国都是民主的吗？结婚这种私事，为啥还要请示？当下便红了眼圈， “你是不是不想结婚，我爸都不反对了，你还推三阻四的，” 她没有大哭大闹，而是默默的掉着眼泪，这一套对爱人或许有用，可对杰克来说，不光看都看不懂，更是觉得厌烦，他喜欢的是那个激情满满的女孩，不是一个柔弱的哭包。 “下个礼拜吧，下个礼拜我们去教堂，” 林红听人说过，外国人结婚就是去教堂，穿上洁白的婚纱，接受亲人朋友的祝福，就成为了一对夫妻，至于领证啥的，都是中国的规矩。 一听这话，立刻就兴奋起来， “亲爱的，我已经做了一条婚纱，你要不要看看。” 诺大一个蓉城，竟然没有白色的婚纱，她还是拿着最新的服装书，请裁缝做了一条。 “我太忙了，再说，你不想给我一个惊喜吗？我更期待在教堂看到你，和你的婚纱。” 几句话又哄得她心花怒放，回家去跟父母商量，既然要去教堂，不光父母，还要通知亲戚和朋友。 没想到，回家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他定了教堂吗？咱们蓉城有那么多教堂，他定在了哪里？如果没有确定地点，就先不要请人，万一地方小，来人太多就麻烦了。” 林工知道，这场婚礼永远都不会有，杰克只是骗骗她，他看了一眼女儿的肚子，周同志说了，很快就收网了。 近期的顺风顺水，也让杰克有些膨胀，提了很多要求，林工甚至给了他一份假文件， “你放心吧，这份东西一旦寄出去，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他甚至还对龙局抛出了诱饵，这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 终于，杰克迎来了重要的一天，当周明拿着一袋子录音笔出现时，他的心一下子缩紧了， “咱们又见面了，杰克先生，” 他的身边站着龙局，还有林工，杰克还有什么不明白，他立刻举起了右手， “我是外交人员，你们不能拘捕我。” 是啊，他们不能拘捕，可控制还是行的， “这些，都是你的罪证，作为一名外交人员，理应为两国的友好做出努力，可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等着我们外交部的决定吧，不受欢迎的人。” 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处理结果，直接告诉了他， 杰克的脸色变得惨白，这个处罚太严重了，一旦回到国内，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地方了，他不想走啊。 “周先生，您听我解释，这里面有很多误会。” “我只是调查人员，做出决定的是我们政府，你也可以向上级申诉，不过，我们有大量的证据。” 这是告诉他，早已尘埃落定。 第1206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听了周明的话，杰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他前脚刚走，林红却像疯了似的跑了过来，没找到想找的人，却一眼看到了作为证人的父亲， “杰克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你就是见不得我好，只要我喜欢的，都要来搞破坏，我是你亲生的吗？” 她恶狠狠地瞪着父亲，今天的会面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林红的出现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告诉了她。 “你是林红，那正好，我们也有话要问。” 他看了一眼林工，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周明请她去了小房子，林红心存忐忑，没了刚才的激动，有些小心翼翼的，看来她还是有理智的， “我是国安局的工作人员，负责这件案子，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伸手请她坐下，并严肃的问道， “我，我，我就是知道！” “是杰克告诉你的吧，他没告诉你，为什么会跟国安局的人见面？” 林红还没笨到家，听到国安两个字，脸色一下子白了， “国，国安？他干了什么？” “具体情况我不能说，不过，他是外交人员，为自己的国家服务，在大是大非上面，你父亲也做了该做的事，你呢？还要为此去责怪他吗？” 林红彻底愣住了，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我，我要怎么办？” 看着茫然无措的女孩，周明有一刹那的同情，杰克是有目的接近，可她却掉进了圈套， “我们通过驻美大使馆调查了这个人，他在国内有妻儿，并不是单身。” 林红猛然抬起了头，瞪着红红的眼睛， “不可能，他说自己没谈过恋爱，怎么会有老婆孩子？” 周明没有回答，让她自己去想，良久，她才开了口， “既然他有了家庭，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因为要利用你，目的是接近你的父亲。” 这是多么残忍的真相呀，可周明只能如实回答，若是留下幻想的空间，她只会更惨。 “又是爸爸，我就知道，只要沾上他，永远都没有好事。” 她木然地站了起来， “我可以走了吗？” “还不能，既然来了，也省了我们再去找你，待会有专人来询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因为涉及到私人感情，还是换个女同志比较好。 最后，周明给了一个处理意见，强调了她是受害者，可还是被单位劝退了，未婚先孕在体制内是很敏感的，对方还是情报人员。 周明知道了这个结果，第一时间找了林工， “谢谢周同志了，其实，就算教育局不处理，红红也要离开了，她想要出国。” 估计是怕周明误会，又连忙说到， “她对杰克已经死心了，孩子也打掉了，只是想换个环境，不是去美国，打算去欧洲。“ 这个年代，对一般家庭来说，留学绝对是可望不可及的，可林红出身高知家庭，外语非常好，努努力大概还是行的。 周明挂上电话，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这人一旦出去，估计不会再回来了。 在回程的火车上，他们又说起了林红，白淼很是唏嘘，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冰冻也非三日之寒。 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人生，话题很快变了一个，王东竟然跟他们坐了同一趟火车。 “我去京城参加一个培训班，” “啊，你都是大厨了，还要去学习啊？” 张恒觉得很新奇，王东在蓉城酒店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高，很多重要饭局都是他负责，虽然年轻，可本事不小。 “当然了，我擅长的只是川菜，可培训班有各个流派的老师傅，通过学习，还能借鉴到很多经验。” 王东虽然只有二十几岁，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沉稳，这次还给了他奖励，小伙子也是不骄不躁，一点都没宣扬。 几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家，走的时候还是烈日炎炎，回来已经有了习习凉风，最热的天已经过去了。 火车到站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没有回单位，周明看了看时间，直接去接女儿了， “哥，你回来了？” 学生还没放学呢，汪汪看到他，兴奋的跑了过来， “刚下车，” 前两天才打过电话，知道家里一切都好，只是汪汪在电话里有些吞吞吐吐的，这会正好没事，可以问问他。 “你没话跟我说？” “有，许大哥他们来找过你，” “哦，我忘了这个事，他们要走了吗？” 许家兄弟决定了去南方发展，虽然明光效益不错，可毕竟老板是周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经营理念发生了改变，随着形势的变化，他们很想做成集团式的企业， 可周明却不想扩大，毕竟他还是公职人员，他想完全放手，许军他们又不干，认为是抢了他的公司。 “许大哥说，那边的公司已经成立了，必须要过去了。” 他们这次过去，也不是单打独斗，还有两位合伙人，不光实力雄厚，背景也很硬。 周明还托人调查过，人品都很不错，他也放下了心。 “公司注销了吗？ 这是最初就商量好的，只留下三个独立的工厂，也好管理。 “他们前天就走了，因为等不到你回来，不过，那三个厂长都做了保证，工厂不会有问题。” 因为接的都是固定的单子，之所以留下它们，就是因为很省心。 “知道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手，给你一份高工资。” 虽然厂长都不错，可还是要有人管理，汪汪就是最合适的人。 “我已经去看过了，工资要从上个月开始算。” 这个财迷！ “爸爸，啸天哥。” 突然，一道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周开颜看到父亲，兴奋的直蹦高，汪汪赶紧接过了她的书包，沉甸甸的。 小姑娘见了父亲，永远有问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笑的很大声，不知为何，惹恼了旁边一个小子，竟然伸脚去绊她， 后果可想而知，都没用人家父兄出手，直接被狠狠踩了一脚， ”王国庆，你干嘛要垫我的脚？ 看着呲牙咧嘴的坏小子，周开颜一点不客气。 第1207章 喜上加喜 “你踩了我，还敢倒打一耙？” “哟，这不是挺会用成语的，课堂上怎么跟个傻子似的，你的脚不伸出来害人，我怎么能踩到呢？” 别说今天有爸爸撑腰，就是她一个人，王国庆也不是对手，可他人菜还爱玩，所以没少被修理。 这个年代，接孩子的家长并不多，王国庆显然没靠山，他看了周明一眼，眼泪八叉的走了。 “你得罪他了？” 刚才他看的很清楚，那小子主动惹事，自家闺女才动的脚。 “老师提问他不会，想让我告诉他，哼！我才不说，谁让他上课不好好听讲。” 她小辫儿一甩，傲娇极了， “没错，不好好听讲，就得挨批评，那道题你会不会？” 周明认为，闺女还能更得意一些，没想到，人家瘪了瘪小嘴， “我也不会呀，要不就告诉他了。” 汪汪一点不意外，周明却苦笑起来，看来，闺女的长项不在学习上， 爷仨回了家，周开颜都没手了，抱了一堆零食，好容易有了靠山，必须要买个痛快，虽然汪汪不缺钱，可他怕王芳呀，买零食也只敢抠抠索索的。 明雪听到儿子的声音，高兴地跑了出来， “事情都忙完了吗？” 他这次出差，没少打电话给母亲，毕竟她很有经验， “是的，对方行使了外交豁免，估计很快就被召回了，只是，新人换旧人，新来的也一样。” 这也是国际惯例，只是有些人没这么直接，做的更加隐蔽。 “各为其主嘛，都很正常，阿芳知道你今天回来吗？没听她说。” 因为天气比较热，晚上吃的比较简单，菜园的黄瓜长的很好，晚上打算吃凉面。 “她也不知道，我来做饭吧。” 他洗了手，挽起袖子就要进厨房，却被汪汪一把给拽住了， “还是我去吧，你做的不好吃。” 这么多年，他的厨艺没啥长进，连汪汪都敢嫌弃。 正说这话，王芳也回来了， “估摸着就是这两天到，火车上人多吗？ 她洗了手，系上了围裙，抡手艺，矮子里拔了她。 “人挤着人，车窗吹进来的都是热风，我们也没买到卧铺票，硬是坐了三天。” 他挽了袖子，跟在媳妇身后去帮忙， “新蒜下来了，你剥两头吧，正好配凉面。” 两人不谈工作，毕竟都是军人出身，非常遵守纪律。 “许大哥他们走了，” 王芳以为他不知道， “我听汪汪说了，他们来家里了？” “是啊，注销公司不是小事，看得出来，他们很舍不得，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听说，要去海南呢，你怎么不劝劝？” 现在最热的市场就是海南，成千上万的内地青年都奔赴了那里，王芳和周明却很清楚，这个热度维持不了太久，只会留下一地鸡毛。 “怎么劝？以现在的情况看，海南就是最好的市场，国家也很扶持，不过，我跟他们谈过，也分析过万一会出现的事，他们也说了，鸡蛋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总部还是会放在深圳的。” 此时的深圳还是一座水泥城，虽然成立了很多公司，可大多都在观望中，虽然成立好些年了，并没有很好的发展。 “那就好，希望他们不要太贪心，” 都说房地产最赚钱，很多人借钱投了进去，结果留下了一排排的烂尾别墅，赔得裤衩都没了，院子里的草长的比人还高。 凉面很简单，周明又拿出了一些蓉城的菜，一家人吃的香喷喷的。 “爸爸，你快看看，我的嘴唇还在吗？” 周开颜吃了一口花椒，直接被麻翻了， “喏，这是镜子，你自己看，” “真奇怪，这不是好好的吗？可我感觉不到了。” 大伙一听都笑了，正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周明拿起话筒，原来是小青， “爸，你出差回来了？” “是啊，今天刚到家的，你那边还好吧？” 儿子学业繁忙，还要抽空管理公司， “我听许叔说，他们要去南方了，公司怎么办？” 原来他还不知道，公司已经注销了。 “已经按计划处理好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导师在香城有个公司，打算去深城开个分公司，我还想着明光要不要也开个分公司，没想到已经注销了，” “他们有了新的公司，总部也在深城，你如果想了解情况，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汪汪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这个时候bb机都没普及，更别提大哥大了， 跟儿子聊了几句，周明回去继续吃面，没想到才吃几口，大门又响了， “我去开，” 汪汪跑的比兔子还快，周明还纳闷呢，这个点谁会来？ “哎呀，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参加不了呢。” 原来是翟林和张灵来了， “参加什么？小灵啥时候回来的，这次还走吗？” 一年没见，张灵的个头窜了一节，亭亭玉立的，再也不是那个瘦弱的小丫头了。 “上上个月回来的，所有课程都已经学完，不会再去了。” 她说完，竟然面带羞涩，周明看看她，又看了看翟林，这小子竟然春风满面，难道是好事将近了？ “你这段时间不在，咱们又要办喜事了，这次啊还是喜上加喜，有两对新人，你猜除了他们还有谁？” “这还用猜？能让您上心的就那么几个，除了他们就剩下香香了，难道真是那个小子？” 明雪和王芳都笑了，可不是咋地，上次来还拼命否认呢，没过多久请柬都送来了，还真是闪婚。 “香香姐比我们还要早一天呢，办完就要去羊城，说是有个啥会要参加，就是个女强人。” 张灵笑着说道，她出去了一年，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对方家里怎么样？三婶有没有见？” 那天钱来就说过，那小子一看就是大院子弟，虽然香香很优秀，可万一人家看中家世，慢待了三婶，以香香的脾气，肯定不能答应。 “那家呀，可有意思了，等香香来了，你自己问她吧，我们背后不说人。” 哦，好不好直接说嘛，怎么还打上了埋伏，不过，既然请柬都有了，差也差不到哪去。 第1208章 苦肉计 刘香香瞪着大大眼睛，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刘磊见她生气，赶忙收起了嬉皮笑脸，露出了委屈的模样， “你也不要我了吗？我都没家了，” “你，你给我打住！赶紧去把饭店退了，请柬也要回来！” 香香气的想打人了，这小子借口跟家里闹翻了，直接住进了她的小院，这还不算，竟然写了一沓子结婚请柬，还背着她定了饭店，简直就是霸王硬上弓啊。 “我不！咱们两情相悦，干嘛要为了他们分开？我都快三十了，眼看着一辈子都过了一小半，也该为自己活着了，香香，你就从了我吧，咱立马领证结婚，反正我有丈母娘心疼，那个妈就让给老大好了。” 香香无语，这半年，他俩真真假假的，的确有了一些感情，主要是刘磊追的太紧，他妈这个大后腿，愣是没拖住。 “你要是真想结婚，就回家去做工作，反正我不会偷着结婚，回头你妈跑来骂人，说是偷了她儿子，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香香抱着厚厚的资料，过几天广交会就要开幕了，她还有很多工作没弄完呢。 “可是，请柬都发出去了，雪姨可高兴了，还说一定会去的，” 提起这个，香香更恼了， “你自己去解释，人家小灵办喜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幸好她妈回村了，否则，肯定也跟着添乱。 刘磊看着那关上的房门，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回家去，不管怎样，人，他是娶定了。 当初跟家里摊了牌，他妈第一个跳了出来，坚决不同意，就连他爸都不表态，平常挂在嘴上的人人平等，这会是一个字都不说了，倒是大嫂很向着他，还被他妈污蔑，说她不怀好意。 刘磊带着一颗破釜沉舟的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大院，离开足足一个月了，也是倒霉，刚进门就遇到了死对头， “哟，这不是刘家小少爷吗？听说你入赘村姑了，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过不下去了？” 那天吵的太厉害，他的事全院子都知道了，他妈也气狠了，眼睁睁看着他离家出走，竟没一点挽留的意思。 “张蛋子，你会说话不？村姑咋了，你吃的粮食不是农民伯伯种出来的？还有，你爸你妈也是村里出来的，脚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就敢嫌弃农村人？等哥闲了，去跟我张叔聊聊，问问他，农村人咋了？” 张丹一听脸都白了，他在院里无法无天，可见了他爸就是老鼠见猫，老爷子是真打呀，他都有了老婆孩子，还是照打不误。 “得，得，好赖话听不懂，哥们这不是想帮忙吗，你妈那臭脾气，怕是说不通，前几天还见她跟云姨抹眼泪呢，肯定是因为你的事。” “啥？她还去找云姨了？真是没脑子，云姨对谁都好，尤其是那些小战士，” 这些战士大多是农村兵，人家可都一视同仁。 “你妈是有点那个，不过，你真的看上那姑娘了？咱大院喜欢你的那么多，随便划拉一个，你妈都不会反对。” 是啊，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可他就是喜欢那丫头，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看在眼里拔不出来。 “蛋子，哥们是认真的，喏，这是我的结婚请柬，不管能不能办成，到时候都来喝酒。” 张丹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去，他们虽然见面就掐，也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 有了这个插曲，刘磊那股气有点散了，原本想要大闹一场，可平静下来后，打算以柔克刚，苦肉计对香香无效，对他妈说不定有用，以他二十多年的经验，他妈吃软不吃硬。 至于那个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虽然暗戳戳的不赞成，从骨子里看不起村姑，可他绝对不敢说出来，毕竟是领导干部。 既然有了计策，他迅速弄乱了头发，后悔没找点痱子粉啥的，给脸上抹抹，今天还穿了一身媳妇的最新款，早知道换件破衣服来。 虽然条件不好，可刘磊也是设计师啊，一进门就给他妈吓了一跳，刚才还咬牙切齿的骂人呢，看到儿子的模样，立刻就扑了过来， “小磊啊，你，你怎么成这样了？” 小儿子从小没志向，不太得丈夫的喜欢，可他长得好看啊，小嘴也甜，当妈的肯定要偏心一些，没想到长大就不听话了，比老大还要让她伤心。 “妈，我活不下去了，” 刘磊拿出了杀手锏，从小一带哭音，他妈就立刻投降， “活不下去了？那就别活了！哼，那边不要你了？” 刘母一下子反应过来，儿子又跟她斗心眼呢，不管怎么说，那个村姑就是不行。 “还不是因为你，香香说了，你不同意的话，她也不答应，儿子心里苦啊，” “骗人，她能不答应吗？心里偷着乐吧，长的瘦巴巴的，还敢看不上你？” “哎，你是不知道啊，人家就是看不上你儿子，她本事比我大，挣的也比我多，当然有可能看不上了，我好容易有了点进展，还被你破坏了。” 他满脸幽怨，围观的大哥大嫂一哆嗦，这小子也太恶心了，还用上了苦肉计。 刘母坚不可摧的心有点动摇了，那姑娘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可要是不说，还真是看不出来，模样也漂亮，只是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还有，对她也不尊重，第一次见面就吵了一架，想到这里，她瞟了一眼大媳妇，以后这俩要是联合起来，还有她的活路吗？ “不行，大院里的你随便挑，这个不行，如果你俩结婚了，那些农村亲戚三天两头的来，你妈我可受不了。” 这个不是她乱说，大院里有很多这样的人家，当然，亲戚都是老两口的，那些泥腿子啥都不讲究，吃的还多。 “农村亲戚？妈，你是不是想多了，她买了一座四合院，就在故宫的边上，还有，人家妹妹也是大老板，别的弟弟妹妹都要考大学了，怎么会来咱们家？” 啊，刘母也惊呆了，这些事她都不知道啊，一听她妈还在村里，就以为过的很穷，没想到都在城里买了房子，还是四合院！ 第1209章 香香的人品 震惊之余，刘母转念一想，有钱也是个体户，将来又帮不上儿子，何况，脾气还那么臭，动摇的心又坚定起来， “那也不行，儿子啊，你们生长环境不同，这过日子的习惯也不一样，将来难过的时候多着呢，你听妈的，我还能害你吗？” 刘磊只觉的心累，刚才不是都动心了？谁知一下秒又回去了，想到这里，刘磊直接躺地了，为了这一招，刚才就关好了大门，反正都是家里人，丢人就丢人吧。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小时候去商场，只要来这一招，肯定就如愿以偿了。 大哥大嫂没眼看，两人悄悄躲在了门后，给小弟留点面子吧，刘母看着儿子那眼巴巴的样，心情很是复杂啊，多少年了，儿子都没跟她这么亲近了。 “起来，真没出息，怪不得你爸看不上你，为了个女人，竟然满地打滚。” “你答应我就起来，” 最终，母爱还是占了上风，刘母松了口， “明天叫她过来一趟，你爸都没见过呢，还有，她要是再跟我吵架，可别怪我心狠。” 上次都没吵赢，太没面子了。 刘磊一听叫人，心里就是一麻，香香可不是他，能伸能屈，过来要是没好话，直接就能踹了他，不行，不行，风险太大。 “这是我娶媳妇，干嘛要见我爸，她明天要出差，没时间过来，你整点见面礼，我帮着拿回去，让她看到咱家的诚意。” 大嫂听了小叔子的话，对着丈夫就是一拳，看看人家，这时候就知道护着媳妇了，来家里干嘛，肯定没有好话。 当初她满心欢喜的来做客，结果兜头一盆凉水，要不是丈夫不撒手，她才不要嫁进来。 “小磊啊，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不让她来，我们也没办法同意啊。” 刘母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能让那丫头死心，她也不用得罪儿子。 “妈，我日子都定了，见不见的也没啥，你就给我个信物，到时候来参加婚礼。” 他笑嘻嘻的掏出了两张请柬，还巴巴的给了大哥一张。 看到这个，刘母又生气了，他们还没同意呢，就敢先斩后奏？ “这是她的主意？” 没等刘磊回答，大哥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人家姑娘要是同意这么干，小磊还能回来？肯定是不同意，你才回家想辙。” 大哥真讨厌，啥都让他猜到了，刘磊也不想瞒着了，点了点头， “香香是个好姑娘，她说，父母养大儿子不容易，这么做是不对的，如果你们不同意，她不会跟我结婚。” 说完，便垂头丧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妈，其实我跟小丽也打听过，这姑娘不是一般人，说实在的，小磊配不上她，” 大哥话音刚落，便收获了四道怒目， “她十岁左右，父亲就意外去世了，那时候，她妈病的起不来床，底下还有四个弟妹，妈也知道，那个时候农村缺衣少食，她硬是拿了全工分，养活一大家子人，小磊那会，为个玩具还在地上打滚呢。” 一席话，全家都安静了，刘磊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香香那么好，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 “她意志坚定，后来有了进城机会，也把握的很好，据我所知，她连小学都没毕业，靠着自学，考上了大学，还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妈，咱大院多少孩子都考不上，他们还是高中毕业。” “哥，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我都不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哥也很赞成，如果只是跟妈赌气，我劝你及早回头，” 他怎么知道这些？当然是有人找了他啊，她是农村出来的，可有个好姐姐呢，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人家说了，跟亲妹子一样。 王芳得知刘家不同意，第一时间找了刘家大哥，女子嫁人，可不是小事，三婶离得远，她必须要把好关，跟刘大哥谈过之后，也找了香香，告诉她，如果刘家父母不同意，这个婚就不能结。 毕竟他们是父母，现在两人感情浓烈，可时间长了，还能一直这样吗？万一有了矛盾，这个事就是心里的疙瘩， 所以，她才告诉香香，如果他连父母都搞不定，能力也很一般。 刘母听了老大的话，半天没有出声，农村的艰难她怎会不知，自己也是闹革命才离开的家，那些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至今都不敢回想。 “她十岁出来，家里人怎么办？不是说母亲病重吗？” “她出来工作，家里肯定安排好了，具体的人家没说，我也不知道。” 听了老大的话，她转头对着小儿子， “等她出差回来，找个时间一起回来吧，妈会抛开成见，好好跟她谈一谈，既然要成为一家人，总要互相了解了解。” 看着母亲的眼睛，刘磊的心一松，他不怕家人了解香香，只要跟她接触，都会喜欢上的，临走时，看了大哥一眼，很是感谢，至于谁跟他说的这些，心里也有了数。 第二天，不顾香香的反对，还是拉着他进了家门，这一次，刘母没有表现出刻薄，很平静得坐下来，问了很多问题，香香回答的不卑不亢，并没隐瞒， “芳姐那会坐月子，我哥又很忙，还要经常出差，就找了我过来，这一来，就待了近十年，后来又考上了大学。” “你很不错，据我所知，很多人都只会顾着自己，别说兄弟姐妹了，老子娘都不会管，可你才那么小，就担起了一个家。” 这是她最最佩服的地方，其实，她的父亲也很早就死了，可三个哥哥谁都不想养她，三个嫂子更是天天打骂，所以才心一横，追上了八路军，她是女孩子，部队根本不收，就一直赖着不走，才被送到了医疗队，从此，再也没有回过老家。 香香有这样的人品，出身农村又如何？ 刘部长回家，看到一家子其乐融融，向来挑剔的妻子，竟然做了一大桌饭，看来，妻子的态度已经改变了，既然她都答应了，自己就别扫兴了。 第1210章 三观很正 这顿饭吃的很是和谐，餐后刘母还拉着香香说了会话，当面训斥了胡闹的儿子， “咱们得找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个面，小磊真是胡闹，结婚大事，不能儿戏。” 香香羞红了脸，偷偷瞪了刘磊一眼，那小子委屈的瘪了瘪嘴，还不是因为他妈，才想先斩后奏。 婚事搞定了，香香第一时间给王芳去了电话，芳姐如此为她操心，这边有了结果，当然要亲自告诉她。 “刘磊爸妈三观挺正的，虽然以后也会有矛盾，可牙齿哪有不碰舌头的，让他自己去处理，对了，三婶什么时候过来？” “不急，他妈说了，没必要太着急，现在天热，等凉爽了再办婚礼。” 是啊，翟林和张灵亲友不多，来不了多少宾客，最重要的就是翟林小姨和他们这几家，热点也没关系。 几天后，正日子终于到了，张灵从周家出门子，他们小家离得不算太远，好在几家都买了车，接亲足够用了。 张灵嫁妆不少，除了她自己准备的，还有周家的陪送，周明也是简单粗暴，给了她五个金饼，还有几样首饰，侯奶奶也给她准备了两床被子，其余的用品明雪包了，虽然叫她老师，跟女儿也没两样。 “真人不露相啊，你哥他们也太低调了，没想到还认识大人物呢。” 刘磊发出了感叹，他指的是孙大舅，不光钱来夫妇忙前忙后，孙大舅也参加了婚礼，他们现在虽然没啥联系，可当年孙家落难时，翟林正好住在周家，也帮了不少忙。 “谁是大人物？” 香香有些诧异，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啊。 “你不认识吗？那可是孙家长子，市局局长。” 他哥才是个小科长，父母都很骄傲，天天拿这个鞭策他。 “你是说孙大哥吗？他是红红姐的哥哥，也算家里人。” 香香说的很随意，在她看来，这些都是亲人，压根没想过他们有啥身份，也从未想过找他们办事。 刘磊回家跟他妈学嘴，刘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在国安局工作就很厉害了，没想到，他们跟孙家如此亲密， “香香挂在嘴上的红红姐，就是孙家小女儿，妈，你竟然还敢看不起她，哼！” 刘母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敢揭老娘的短？这不是早就改过了吗？ “明天我去买排骨，你带香香回来吃饭，提前声明啊，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你妈没那么势利眼！” 刘磊当然知道，自从接受了香香，他妈经常做好吃的。 再说新人的婚礼，明雪硬是让侯奶奶坐在她旁边，要论血缘，她也是正经的长辈，可谁都没拿这个当事，只因她是嘉宾里最年长的，所以才坐了主位。 “这么多年，婶子一点都没变，越活越年轻了。” “我是个有福气的，虽然只有一个儿子，可孙子孙女都很出息，小亮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想想从前，现在的日子简直太好了。” 老人家是从战乱中熬过来的，对现在的生活满意的不得了。 侯亮今天值班，林眉带着孩子来了，看到院子里的美食，两眼都放光， “芳姐，我今天是老鼠掉进米缸里，可算能解点馋，” “怎么？你家猴子不给你吃啊，明儿姐请你下馆子，” 她在国外待了一年多，早就馋的不行了，可偏偏一回来就上班了，忙的下馆子都没时间。 “别提了，我都回来半年多了，就没几天正常下班，除了坐诊，还要负责培训，毕竟学了很多先进知识。” 医生这个职业，不光要学习老大夫的经验，还有一本本的医学杂志，知识要时时更新，天天忙的跟个陀螺。 王芳表示很同情，她虽然也忙，却没这么变态，周末还是能保证的，不像医院，突发事件太多了。 送亲宴吃的差不多了，新人也要启程，伤感是不存在的，人家新郎官说了，星期天就回来吃饭，他可是正经的娇客。 被眼红的钱来下了黑手，虽然疼的呲牙咧嘴，也坚决不改口。 正要出门时，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三婶，你自己没孙女吗？干啥要抢我女儿，三丫，你翅膀真硬了啊，嫁人这么大事，竟然不跟我和你爸说。” 来人正是张灵的亲生父母，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没想到在今天这个日子，打上了门。 翟林往前一步，站在了张灵前面，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 “她姓张，你们姓啥？早在二十多年前，你们的女儿就被卖了。” 啊，这男人竟然知道那些事，两口子对视一眼，事情有些难办了，原以为白眼狼的身世瞒着男方，他们正好趁机要挟一番，让她认下自己，可现在怎么办？ “谁在这里乱嚼舌根，我们那是送养，根本不是卖孩子。” “不是卖孩子，为啥收了我爸妈的钱，那张收条还在呢，呵呵，我长这么大，没吃过你们一粒米，怎么有脸上门来？” 养父母去世时，她也才十二岁，他们虽然接她回去，却是为了二次卖掉，要不是她跑的快，又遇到了老师，现在就是大山里的村妇，能不能活着都未可知。 “你们回去吧，要是还要一点脸，都不该来这里，小灵，你平时叫我啥？让他们听听，” “侯奶奶，” “听到了吧，她是跟着她哥叫的，他们兄妹叫我一声奶奶，是跟着我孙子叫的，跟侯家没有丁点关系，” 如果要从血亲论，张灵要叫一声三奶奶的。 “那是她不懂礼，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生下来的，现在嫁人了，彩礼必须给我。” 原来，人家今天是冲着钱来的，周明都气笑了， “这位婶子，你谁呀，空口白牙的说胡话，我们小灵是正式被收养的，养父母虽然不在了，可今天张家也来人了，” 话音刚落，旁边桌上起来一对夫妻，看年龄，比他们还要大， “真是不要脸，来来来，咱们来这边讲理。” 两人一边一个，将人拽到了一旁，吉时可不能误，必须按时出门。 第1211章 相谈甚欢 虽然有了小插曲，却一点没有影响到新人，他们在亲友的簇拥下，很快上了车，车队缓缓驶离，那对夫妻追出来时，连影子都没看到。 “三婶，你好歹也是侯家的长辈，就这么看着她大逆不道？” “柱子啊，这一辈子都听你娘的话，日子过好了吗？要是也能大逆不道上一次，肯定比现在的日子好，起码不用出门讨饭。” 侯奶奶虽然轻声细语，可句句跟针扎似的，柱子的脸变的血红。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虽然叫你一声三婶，又没吃过你家的米，凭啥教训柱子。” “不想听就出去啊，谁又没请你。” 因为一部分人送亲走了，院里人不多，三婶才说了几句，没想到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出言不逊上了。 侯母刚才去帮忙，一出来就听到了这些话，立马不愿意了。 “老五家的，你怎么说话呢，我家老太太好心提点几句，你们不听就算了，竟敢怼她老人家，你们给我等着，一会就打电话回去，问问大队长，侯家还讲规矩吗？” 侯奶奶是她这一辈仅存的一位了，也是侯家祖奶奶。 那俩一听顿时慌了，他们仗着老人性子好，敢再这里出言不逊，可要是传回村子，队长能剥了他们的皮，困难时期，老太太没少帮衬村里，小辈们都记着她的好呢， 再说了，候家最有出息的后辈就是侯亮，村里谁有了病，只要投奔过来，都会安排一二，在村里的威望高着呢。 两人灰溜溜的走了，侯奶奶很是诧异，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不是你们说的？” 她盯着儿子儿媳，那俩吓得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我们才不会说呢。” “婶子可别错怪了他们，估计是跟踪过来的，人家存了心，也是防不胜防。” 明雪笑着解释，侯奶奶这才作罢。 “小灵现在是你闺女，刚才就应该打出去，给他们脸了。” 再说车队到了新房，这套楼房是新分的，因为两人都在所里，分的也是最大的三室，因为都是装修好的，只搬了家具过来。 里面的喜字啥的，都是单位同事弄的，他们两人还真是不懂。 翟林的小姨昨天就来了，还是周明开车去接的，当年没少麻烦人家，见面也很亲切。 此时，她看着一对新人，眼眶都红了，要是姐姐还在，那该多好啊。 “她就是小姨，”张灵不止一次听过小姨的事，知道是他很重要的人，两人规规矩矩向她行了礼， “好好，你们以后要平安幸福，这是姥姥留给你们的，” 她拿出了一对金镯子，翟林姥姥虽然住在农村，可解放前曾在城里做过生意，后来形势大变，才回到了老家。 两人恭恭敬敬的收下了，小姨又拿出一对钢笔， “这是我和小姨父送你们的，看看喜不喜欢？” 钢笔很高级，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谢谢小姨和姨父，这个太贵重了，” “喜欢就好，小姨还送的起。” 她早已调回了省城，夫妻两个都在政府部门工作，虽然工资不高，可胜在稳定，只要不浪费，还是能存点钱的。 拜见过长辈，很快到了吃饭的环节，虽然他们吃了送亲宴，可这边的宾客都饿着肚子的。 吃过饭，周明他们就回来了，并没有闹洞房的环节，两口子只请了三天婚假，第二天就要上班了。 回到家里，才听到那俩疯了，竟然连侯奶奶都敢怼了，明雪笑着告诉他们， “你侯婶可没放过他们，立刻给村里打了电话，大队长气地跳脚，他们肯定要倒霉了。” 大队长跟他们是一辈的，还是这一辈的老大。 忙完了他俩的事，三婶也回来了，专门为了见亲家，双方将地点设在了饭店，因为先去谁家都不合适。 双方见面非常愉快，原本以为三婶是个木讷的农民，没想到她虽然没啥文化，可言谈举止透着质朴，让人非常舒服。 “大姐，你不知道，我小时候也没了爹，上面还有三个哥哥，那会小侄子都有了，” 三婶一听，也为她松了口气，既然哥哥已经成了家，日子肯定不难过。 “您肯定猜不到，别说吃不饱饭了，还得跟老牛一样干活，挨打都是家常便饭。” 三婶没想到，光鲜亮丽的女人也有悲惨的小时候啊，同情心立刻爆棚。 “你别难过，这世人都是自私的，没几个跟我家香香一样，她为了我，为了弟弟妹妹，真是死命的干活啊，天天跟在男队后面，跟他们挣着一样的工分。” 每次想到这个，三婶都忍不住落泪，那会她病的很重，又想赶紧死掉，又放心不下孩子，天天都活在地狱里。 “要不是后来遇到贵人，我们一家都活不下来。” 刘母听了，也是心酸不已。 “妈，阿姨，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不说以前的事了，那些都过去了，” 香香受不了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没完没了的说，那会除了苦干，还有别的选择吗？还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饿死？ 一顿饭下来，妹子、大姐已经亲的不行，香香也乐的不管事，这次去参加广交会，拿到了不少定单，不光她要忙起来了，刘磊也闲不了，因为签的是男款，必须他来负责。 别的都谈的很好，唯有住在那里有了分歧， “我家房子多，大院环境又好，你家那个院子留给两个弟弟吧，她都嫁出去了，当然是来我家住。” 这话一出，香香还没吭声呢，刘磊先急了， “不行，我们星期天回去，平时就住在外面，妈，这个院子不光住人，还有两间工作室，我们一人一个，家里哪有这里方便。” 他们都是搞设计的，时不时还要做样品，他家住人还行，工作台子可摆不下。 “妹子，那院子就是香香自己的，她弟弟想要，以后自己挣去，香香养大了他们，一个个也都上了学，难不成要养一辈子吗？” 刘母笑着说， “他们到底是儿子，家产应该给他们。” 三婶大手一挥， “当然要留了，老家还有一院房呢，要不是香香也没钱修，那院子就留给他们好了，如果想要城里的房子，就自己买。” 第1212章 心急的父亲 三婶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她早给儿女立下了规矩，姐姐付出已经够多了，想要好的，就各凭本事吧。 刘母听了三婶的话，心里狠狠给她点了个赞，剩下的那点隐忧一下子都没了，亲家是个明理的，不会拖着全家靠女儿。 两人商量了半天，终于决定一切都听儿女的，大院给他们留一间房，至于平时，爱住哪里住哪里，婆家不干涉。 香香得知商量的结果，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准婆婆的态度大大的转变了，对于住在一起，还是有很大的心里负担，他们经常要加班，作息跟上班族真不一样，若是朝夕相处，很有可能产生矛盾，都说距离产生美，真是一点都不假。 刘磊听说后，那是喜出望外啊，跟他妈保证，婚后一定常回家。 他也不傻，在外面住着多自在呀，回家还得看老爹脸色。 这个夏天，周明和钱来也忙的不可开交，因为来访的外宾太多了，国安就是一道墙，他们不光要防备跟着来的情报人员，还得保证他们的安全，简直是两头忙，这天刚回到办公室，钱来就炸了。 “大明，我想不通，既然这些人不安好心，干嘛还要保护他们，哼，现在政策好了，大家伙都奔着好日子去，谁会暗杀他们？真是小题大做。” 这次来访的是国家元首，打前站的提了很多安保方面的要求，钱来忙了好几天，人家还没通过。 “明天人就到了，现在要换人，一时半会的，我上哪里去找啊？” 政治人物来访，除了自带的保镖，国内也要派人前去，基本上抽调的都是公安那边的，政治面貌没问题， 可这次打前站的工作人员，一看名单就说不行，理由更是好笑，竟然嫌人家不会说英语，奶奶的，钱来当时就毛了，要不是想着周明的话，肯定不会惯着他们。 “既然要换人，那就换一批好了，非洲那个酋长后天到，两拨人马对换就好，反正酋长国没看名单。 这边打前站的提都没提，完全相信他们。 “哎，还是第三世界关系亲，这些白皮猪一肚子坏水，就喜欢找事。” 周明给了建议，钱来心情好了一些，拿着名单就打电话，也只能对调了，短时间根本抽不出人。 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估计钱来今天又回不去了，周明只好打了个招呼，自己一个人走了，不是他不帮忙，今天去找儿子，有些事要商量商量。 周青提前完成了学业，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入t教授的科研团队，如果这样的话，短时间肯定就回不来了，还有一个就是回国进入研究所。 至于如何选择，昨晚全家就决定了，这种大事必须长辈作主，那就是回来！ 他急匆匆回到了家，跟老娘打了个招呼，就在书房里消失了， 下一刻，出现在儿子的家，这里还是凌晨，外面黑乎乎的，周明有些自嘲，到底是老了，一点事就慌乱起来，竟然忘了时差。 估摸着儿子还没醒呢，他直接去了卧室，既然想让他回国，那就早一点谈吧，万一他有别的想法，还得做做思想工作。 没想到，床上是空的，周明有点懵，虽然读完了硕士，可年龄还小呢，这么小的孩子不能有夜生活啊，这人到底去哪了？ 又在房子里转了转，确定人不在家，连张条子都没留， 周明有些着急，虽然来过很多次，可没出过几次门，对这里很陌生，一时半会的，还真是不知道去哪找。 等到天色放亮，人还没回来，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只好装扮一番，开门走了出去， 凭着记忆去了教授的实验室，小青之所以能这么快完成学业，也是因为太有天赋了，尤其是做实验，别人一次次失败，而他则不同，大部分都是一次就通过了，所以t教授才想留下他，并且承诺，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博，再次拜入他的门下。 他很快到了地方，门外很安静，不像有什么异常，正好两个人正在说话，他定了定神，径直走了过去， “你好，我来找周青周同学，麻烦帮我叫一声吧。” 这人穿着实验服，肯定认识小青。 果然，那人转身看向了他， “你找周？他今天不在，”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我找他有急事。” 周明耐下性子问道，那人却一脸的好奇，一直盯着他，并未回答， 他幸亏易了容，要是直接过来，肯定要被认出来，因为父子俩长的太像了，小青小时候还有点像妈妈，可青春期一过，两张脸就像是复制粘贴。 “他……“ 那人刚想说话，却被同伴拉了一把， “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你明天再来吧，” 说完，两人匆忙进了门，留下一脸错愕的周明， 他儿子就是个普通学生吧，怎么搞的神神秘秘？不行，今天必须要找到人，想到这里，周明找了一棵树，蹭蹭地爬了上去，坐在了浓荫之中，确认周围没人了，他才放出了神识。 这是儿子学习、工作了一年的地方，老子看看也应当吧。 t教授没见过他，可周明却见过好多次了，只要他出现，一眼就能认出来，毕竟是儿子的导师，怎么能不认识呢？ 神识转了一圈，沟沟坎坎都看了一遍，除了忙碌的学生，还有几位老师，至于t教授，的确不在里面， 失望之余，他刚想离开，却听到两人在切切私语。 “教授太偏心了，周就算聪明一些，也不可能比咱们这些人都强吧，为啥就给他吃小灶？我不服！” “你闭嘴吧，那是小灶吗？没看到教授都没进去，那个实验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炸，你忘了，去年那位师兄是怎么没的？” 周明听罢，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儿子被人算计了？他疯狂的操纵着神识，到处去搜寻，却一无所获，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实验不在这里。 他纵身跃下，三两步就冲了进去，抓住了那两人， “周在哪里做实验，立刻带我过去！” 第1213章 父子遇险 那两人以为来了歹徒，一下子瘫倒在地，抱着头直喊救命，根本没听清他的话， 真是怂货，周明骂了一句，只好耐起性子又说道， “周青去了哪里？立刻带我去，否则，我不能保证，会做出些什么。” 事情紧迫，没办法走正常途径，既然以为他是歹徒，那就当一回吧， “你，你，你跟周有仇，不要杀我们。” “没错，我要杀了他，如果不带路，那就先拿你们祭刀。” 他学着电影上的江湖气概，没想到彻底将那两人蒙住了， “你，你先收了刀，我，我带你去。” 周明眼眸闪了闪，这都是啥人呀？为了自己活命，这么快就屈服了？也许，他们根本不在乎小青的性命， 呵呵，看来儿子也有不行的，一年多了，还没交到朋友，他们说话声音不算小，也有几分钟了，竟然没有一个过来支援。 这个想法在出去的路上，又一次得到了证实，还真是人情淡薄，一个拦的都没有。 那个实验室更加偏僻，走了一会便看到一座小楼，比刚才那栋还要破旧，周明两记手刀，将他俩送入了睡眠中，并第一时间发出了神识，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也紧缩起来，只见大大的房间里只有儿子一个人，迅速的来回穿梭，不停的记录着数据，果然，那个黑心教授可着他一只羊薅，既然是做实验，他自己不在就算了，连个助手都没有。 周明想起那两人的话，很是担心儿子的安危，也不再耽搁，向着大门跑去， 可大门却关的死死的，纹丝未动，难道是从里面关上的？ 他急忙又看了看旁边，希望还有小门，这种楼房，绝对不会只有一个门，果然，他看到了后门，便赶紧跑了过去，不出所料，门还是关着的。 怎么办？既然门走不了，那就走窗户吧，一个暴起，二楼的窗户被踹飞了，周明纵身跳了进去，房间里是各种仪器，大大小小的都堆满了，这里也是一间实验室，他顾不上细看，找到门就跑了出去， 儿子的位置在地下，他必须要尽快过去。 虽然不认识路，好在有神识帮忙，很快便来到了门外，可厚厚的铁门又一次阻碍了他， 只见他一脚飞出，大门轰然倒下。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原来里面的环境如此恶劣， “爸，你怎么来了？” 周青只愣了一秒，就欢快的跑了过来，幸亏他见过父亲这个装扮，否则还以为来了强盗。 “这里就你一个人？听说很危险。” “是，是有点危险，不过，儿子能搞定，如果实验能成功，会得到很重要的数据，成果属于教授，可我也得到了这些数据，回国再搞，绝对会事半功倍。” 原来，儿子跟他们想法一致，也打算回国发展。 “你去忙吧，我就在这里看着。” 他将大门扶起来，示意儿子去忙，不是说很重要吗？有他在这里保驾护航，一定不会有事。 大门框子被踹翻了，他找了一瓶速干胶，牢牢给粘上了，这边刚弄好，就听到刺耳地警报声， “坏了，那边温度过高，爸，你快走，危险！” 奶奶的，果然要出事，周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拉着儿子就进了空间， 父子俩刚进去，就听到轰隆一声，那台机器爆了，幸亏空间有了窗口，外面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只爆了一台，可刚才他站的地方也成了火海。 “爸，” 看着儿子祈求的眼神，周明是又气又怕，如果他没来，是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摇着头冷声到， “想都别想，既然不顾你有没有危险，咱们凭啥要救这些东西，等火势小了，爸带你从窗子出去。” 既然这个实验这么重要，教授一定离得不远，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来吗？ “爸，爆炸的那个不要紧，这边两个才是最重要的，儿子冒了这么大的险，必须要看到数据。” 周青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表情，周明暗叹一声，孩子长大了，才一年不见，眉眼中竟然有了一丝狠厉，看来，他瞒了自己很多事，罢了，出去就出去吧，有他在，儿子不会有事。 父子俩出了空间，一股呛鼻的怪味扑面而来，好在他们都戴了高级别的防毒面罩，小青第一时间冲到走廊，拿起了一个大大的灭火器。 “爸，你快走吧，教授很快就来。” 这是他的经验，其实，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好在前几次问题都不大，被他躲了过去，要不是父亲及时赶到，后果还真是不好预料。 周明没理他的话，劈手夺过了灭火器， “你快去看数据，我来灭火。” 教授来了又如何，他不会第一时间躲回空间啊，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扔下儿子？ 在父子俩的合作下，小青记录了所有的实验结果，没想到，刚刚喘了一口气，旁边的机器又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不好，这台也要爆，” 估计是气温太高了，周明拉着儿子，就往外面冲去，二次爆炸会怎样，他想都不敢想啊，就算是进了空间，也会被埋在地下。 他们没走大门，而是原路往窗口跑去，刚到那间屋子，周青眼睛就是一亮， “爸，这些机器能带走吗？ 反正要炸了，不拿也没了。 周明连话都来不及说，手臂都快挥出残影了，一间房瞬间变的空空如也，父子俩刚刚跳出去，就听到背后传出沉闷的响声，他一丝都没迟疑，拉着儿子又进去了。 君子不立危墙，这可是祖训啊。 t教授刚刚冲过来，也听到了那声闷响，看着完好的大门，他的心都凉了，周，这个天才少年，还在里面啊。 ”教授，教授，您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后面赶来地人，死死的抓住了他，随着接连的爆破声，浓烟也从窗户里冒了出来， “快打911，快去打911。” 他的声音都劈了，就在这时，楼房后面出来个小黑人，正是一身狼狈的周青， 实验室价值不菲，他不能落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第1214章 彻底卖掉 “周，教授，那是周啊，他还活着。” 众人大叫起来，有几个甚至喜极而泣，t教授看到周青，也是一脸的欣慰。 周青看到他们，很及时的晕倒了，他是真晕，因为吃了他爹的药，当然，这种假性昏迷不但不会伤身，还会增强体质，花了他爹一千个功德值。 而周明则在空间看着这一切，他不能露面，虽然这个时候没有监控，可万一被人看到，就是完美的嫌疑人，毕竟，这里地处偏僻，平时没人过来。 911赶到时，小楼已经完全倒塌，里面的设备也都烧成了铁疙瘩，消防局草草挖掘一番，认定是机器爆炸引起的火灾，而周青还在昏迷中，想要知道具体情况，必须等他醒了。 小楼彻底成了废墟，很难进行细致的整理，也没有这个必要，学校找了清理公司，将这些当作垃圾运走了，根本没人发现，里面少了很多机器。 周明当天就回了家，不回来也不行啊，他还要上班，不能长时间待在那边，小青再三跟他保证，自己不会再有危险，因为在这次实验之前，他已经拒绝了教授。 这里发生的事，他没有告诉家里人，王芳是孩子的母亲，如果知道儿子差点没了，一定会坐卧不宁，还是等儿子回来，让他自己说吧。 三天后周青醒来时，那一片已经成了平地，他诉说了当时的情况，要不是够机灵，第一时间从后窗跳下，也会跟那些仪器一样，变成了灰烬。 t教授很内疚，在毕业问题上一点没使绊子，很快就办完了所有离校手续。 回国前，周青去了一趟加州，毕竟还有一个公司要处理。 “肥叔，这笔钱是你的退休金，如果不想就这么闲着，我可以跟舅公说说，可以去明氏工作，虽然不一定有好职位，可打份工还是可以的。” 随着形势的变化，进出口已经不需要偷偷摸摸了，很多大公司都在想办法进入国内市场，这个公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主要是他对经商也没啥兴趣，他爸更是不打算过来，他家又不缺钱，正好有人想要收购，便顺水推舟，打算卖掉。 别的职员按照当地的法律法规，进行了赔偿，大部分也会被留下，只有肥叔的身份很特殊，当然不能公事公办了。 “不用了，这么多年，你们给我的已经很多了，不瞒您说，我在香城买了楼，就是没有这笔补偿，也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根本不需要再工作，何况，您还给了这么大一笔钱，光是放在银楼生息，日子也足够滋润。” 他才不去明氏呢，当年的老人早就走的七七八八，他就是回去，都没几个认识的，当年明哥跟他说，有钱就买楼，将来一定会大赚，他还买了不少门面，回去随便开个小店，也能打发时间。 肥仔乐滋滋的走了，小青不光卖了公司，还将房产也全都卖了，连同那两座酒店，他爹说了，以后不会再来这里，连那个标记都删除了。 儿子登上飞机后，周明才跟她们说了那天的事，王芳半天都没说话，心里后怕不已，如果那天丈夫没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边的房产都处理了吗？” “已经卖光了，一间都没留。” 听了这话，她的脸色才好看一些，那个鬼地方，一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周青回到国内，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心仪地研究院，并很快成立了自己的研究室，因为那些研究成果都是领域内最先进的。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周家举办了一场接风宴，请来了很多亲朋好友，来的最多的还是小青的同学和朋友。 “小青，咱们班你最小，没想到却第一个有了自己的研究室，你真的不打算读博了？ 一个眼镜男问道，旁边的同学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现在研究的项目，哪个教授有资格参与，还读博呢，带博还差不多。” 一个普通的硕士生，国家会给他如此待遇吗？用脚后跟想想都知道，人家这跟跳级一样，也是破格的事。 “大哥，你说的太夸张了，不读博不是水平高，主要是我自己懒，想直接工作，哎，来尝尝这个糕，是我奶奶老家的名点，特别好吃。” 周青的谦虚让大家心里好受多了，是啊，本科工作的也很多，他还多读了两年呢，幸亏他不读博了，大家还有机会超越。 至于他的研究室，肯定不是因为他优秀，而是这个领域太冷门了，没办法跟别人混在一起，一旦有了这个解释，所有人都高兴了。 只有周青耸了耸肩，奶奶的好意只能有这一次，以后他再也不许这么办了。 今天的宴会在周家花园里举办，请来了好几个粤菜师傅，以冷餐甜点为主，非常新颖。 长辈们没去花园凑热闹，他们都在前厅那坐着，当然，两边的美食都一样，孙红吃的肚子都撑了， “香香，怎么办啊，我减肥减了老半天，怎么越减越肥了，我最爱的裙子都穿不了了，” 她眼巴巴的看着香香，林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会是看上了她的新款了，又在这卖惨呢。” 孙红被戳破了心思，倒也不恼， “这个不能怪我，你店里的样品做的太小了，根本不是我的尺码。” 香香早已熟悉她的戏码，赶忙保证亲手帮她做一件，却被王芳给拦了， “做什么做，你现在这么忙，咱们都跟刘磊妈妈保证了，中秋前举办婚礼，你红红姐的衣服都比服装店的都多，不用管她。” 王芳发话，孙红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要了，刘磊看的心惊不已，这可是孙家的小女儿啊，在这里就跟小妹妹一样。 不一会，几个孩子也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以周开颜为首，钱晨为辅，四五个孩子简直跟过年一样，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 “颜颜，你叫大哥再出去几次嘛，要是每个月都能办一次，那该多好啊。” 钱晨还没蹿个子，整个人有些胖，平时他妈有很多限制，今天一下子放开了，吃的最多。 第1215章 香香出嫁 “你好意思吗？都上初中了，还满脑子都是吃的，我哥再也不走了，他都向我保证了。” 周开颜一脸傲娇，钱钱儿也拍着小巴掌，她最喜欢大哥，每次来这里，都有礼物拿，不是哥哥给，就是姐姐给。 汪汪抱着小宝也跑了过来，他今天负责孩子们的安全，因为来人太多，不得不小心一些， 大美的女儿越越今天也来了，她赶忙抱过了小表弟，刚才只顾着跟颜颜说话了，竟然忘了小宝。 “姐姐，咱们去玩水，” 花园后面有个池塘，小宝一来就看上了，刚才他偷偷跑了过去，才被汪汪给抱回来了， 颜颜一听玩水，连忙说到， “小宝乖，等哪天没人了，姐带你去划船。” 周明弄了一个皮划艇，只是今天收了起来，因为是系统商店的东西，根本见不得光。 午餐过后，周青终于送走了他的客人，他一边拿着一盘吃的，一边跟奶奶抗议， “你从哪里弄来的名单，好些人我都不认识了，还请他们白吃白喝，太亏了。” 明雪笑眯眯的不说话，她就是嫌孙子太过老成，天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才想了这个馊点子，联系了小青的大学同学，可惜，孩子们大多都回原籍了，留在燕京的不多。 “妈，您今天这么一搞，咱家就要出名了，这种冷餐会国内很少见呢，” 她这次请的都是西餐厅的大师傅，只要钱到位了，啥事都能办成。 “哎哟，这可不是我想要的，以后不办了，” “那可不行，香香看上了这种模式，等过了夏天，您帮她操办操办吧，”王芳笑着跟婆婆说， 其实，主要是刘磊看上了，他觉得比在饭店狂吃海塞，这种形式更为浪漫。 “香香的婚礼不是应该婆家办吗？我不好插手吧？” 明雪吃了一惊，虽然刘家对她不错，可也没有娘家办婚礼道理啊。 “办还是人家办，刘磊说了，邀请您去当顾问，这不是看上您的创意了。” 明雪一听这个，才高兴的点了头，这个可以有，香香这孩子从小吃苦，那天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出嫁， 时间过的飞快，接风宴才过去三个月，便迎来了香香的婚礼，因为现在的小院要做新房，为了方便，她将从周家出门，三婶他们也提前来， 刘惠也忙前忙后的，生怕有一点做的不好，姐姐的婆家与自己不同，不能让人家看不起。 “你这都是大老板了，怎么还有这种思想，放心吧，刘磊妈妈对我很好，他们原来打算，接亲要接到大院去，后来也让步了。” 香香一点不紧张，笑着跟妹妹说，她妈是农村的怎么了？她的字典里，没有自卑这一说。 “我，我也是白操心，忘了你才是无敌的，姐，你知道吗？当年你走了，可从那时候起，咱家就没饿过肚子，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一个神，比爸妈厉害多了。” 刘惠看着盛装的姐姐，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骄傲，在他们兄弟姐妹心里，这个姐姐等同母亲。 弟妹们都跑了进来，一会接亲的就要来了，这是姐姐作为姑娘，最后的一段时光了。 他们都买了礼物，最小的弟弟捧着一块手表， “姐，这是我攒了两年的钱，不是生活费，是我课余去干临时工挣得，您一定要戴上。” 它虽然不是名表，却是弟弟一颗炽热的心。 他们兄弟姐妹达成共识，新婚礼物必须是亲手挣到的，因为，姐姐给他们的太多了。 香香也被他们的行为感动了，自己没有白白付出，弟妹们都有出息，哪怕是大妹大弟学习上不行，可也有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一点不比自己差。 不一会，三婶也进来了，当着全部儿女的面，拿出了一个手帕，缓缓打开，里面有个小小的金戒指， “这是你们奶奶当年给我的，说是活不下去了可以卖掉，可咱家最困难的时候，这玩意根本不敢拿出来，也没地方去卖，那会是你们姐姐救了全家，所以，这个戒指就该传给她。” 她也知道，以女儿的实力，这个戒指并不算多贵重，可自己就是想给她。 “妈，我们都不会有意见，姐，这是您应该拿的，何况，还是奶奶传下来的，当年，奶奶最爱的就是你。” 哪怕后来有了孙子，老太太还是最爱这个大孙女，那会刘惠还小，为此还哭过呢。 “你还说，奶奶虽然有点偏心，可她给的东西你们谁没吃？” 原本偷偷给她吃的，都被她分了。 刘磊的哥们一下车，也都惊呆了，不是说娶了个农村出来的，怎么会是这个院子？他们平常也来这边玩过，都知道这个院子很神秘，没想到，还跟刘磊媳妇有关系。 “磊哥，你嘴巴很紧啊，嫂子来历不凡，你是一点都不带漏啊。” 刘磊只笑不语，自己又不是冲着这些，才死皮赖脸的追人，那会她就是农村出来的，他喜欢的是这个人，又不是出身。 新人被接到了小院，好几间都是他们的工作室，上面还挂着牌子，刘母早早就等在这里，对于不回大院，心理上也是斗争了很久，后来还是想通了，不去就不去吧，反正要去饭店吃饭，进进出出的也麻烦。 香香改口叫了妈，那改口费竟然是厚厚的一个信封，就连刘磊的发小们都看呆了，不是有传言吗？这个媳妇不受待见。 刘家大嫂听到议论，气的直接辟谣， “谁说的，我家都很喜欢她呀，尤其是我婆婆，可怜我的地位都直线下降了，不过，我可没吃亏，看看这件衣服，是我弟妹亲自设计的。” 她得瑟的拉着自己的衣襟，自从有了这个弟妹，她的衣品都上升不少，平时嘲笑她的，都挑不出刺了，都说她跟换了个人似地，其实就是换了几套衣服。 “真的，怪不得你一下子变漂亮了，我们也想要。” 大嫂一听这话，立刻拿出了香香店铺的名片，这可是自家的买卖，必须要多多宣传。 第1216章 风光的刘惠 看着活跃的大儿媳，刘母对她的讨厌都淡了几分，到底是干部家庭出来的，就是识大体。 她和丈夫是第一次过来，前几次跟亲家见面时，都是约在了饭店，没想到这个小院这么大，看着那些门上钉的牌子，也觉得很新奇， “老大，怎么这么多工作室，他们不是开了个小公司吗？我跟你爸还商量呢，有机会还是要进个大单位，他们两个学历都不错，找找关系应该没问题。 “妈，这些你千万别跟老二说，省的又挨一顿怼，他们这工作室跟单位的科室差不多，喏，上面还写着一、二呢，估计是他们两个的专属办公室。” 刘大哥虽然也没来过，可听弟弟说过，他们两个最初就是合伙人。 “哎，那个漂亮姑娘是小香的妹妹吧，都快认不出来了，那衣服也好看，肯定是她姐给的。” 小儿媳的公司就是搞服装的，送件衣服不算啥。 “看着不像，好像是羊城那边刚刚兴起的，香城电影里都穿这个，妈，你可不要小看她，那可是燕京有名的服装店老板呢，不光有零售店，还有三个批发店，她干的也早，据说在行内也是引领风潮的。” 这些都是老二跟他叨叨的，就是想通过他的口说给老妈，消除她的偏见，没想到不等说呢，弟媳就入了她的眼。 刘母虽然知道这个妹妹能干，没想到这么厉害，就这一会，好多人都围了上去，有些大概是见过她，忙着自我介绍。 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刘惠可不想抢风头，随便敷衍了几句，赶忙溜到了新房，亲家今天都来了，必须打个招呼。 “阿姨，您今天真漂亮，大嫂也漂亮。” 见个女人就夸她美，啥时候都出不了错，不用分年龄，刘母听着刘惠的奉承，乐的见牙不见眼，大嫂也很高兴，今天她还专门捯饬了一会，用得就是弟妹送她的化妆品。 “你也很漂亮，这衣服都没见过，也是你店里的货？” 大嫂羡慕的说到，刘惠大方的一挥小手， “这种店里没有，你要是喜欢，下次去进货时，帮你带几件，都是香城那边过来的，没有批发的。” 啊，怪不得这么好看呢，原来不是国内生产的，刘家有几个表姐表妹，一听这话都拥了过来，纷纷跟刘惠套近乎。 那边刘父跟周明坐在一起，因为香香没有父亲，今天出嫁，他就顶了这个角色， “小周啊，我们虽然不是一个系统的，可也有所耳闻，当年你还在军校，就立了不少军功，我们部长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 商业部长？周明确定他不认识，只好笑笑没接话，那些年，光是战场都去了几次，军功当然少不了，不过，这都是往日的辉煌了，这些年在国安，他已经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 “他也是部队转业的，参加过对印那一场，对你特别敬佩，听说我的小儿媳是你妹，还一个劲的恭喜呢。” 对印那场？周明终于开了口， “是啊，那场战争很激烈，我也是休学了一年，直到胜利才回到学校。” 他跟媳妇的感情，也是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了王芳，只见她正在跟香香说着什么，便抬手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 饭店离的不远，走路过去就行，只是那个店太红火了，前面还有一场婚宴，必须等人家吃完了，才能过去。 这时候办宴席，讲究的是实惠，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谁家饭菜味道好，就在谁家办。 从饭店出来，周明他们也纷纷告辞，各自回家了，小两口要去羊城，顺便度个蜜月，这次他们要去中英街看看，早早就办好了边防证。 中英街上有很多针对内地的廉价电子产品，也有不少服装店，香香有个客户，就是那边的人，约好在街上见一面。 “香香自己有厂子，干嘛还要进口服装？” 明雪好奇的问道，她刚才听了几嘴，并不知道内情， “香香现在主打的是出口，她的设计很新颖，那边有人看上了，跟她谈进货的事呢，不要小看她那个公司，挣得都是外汇。” 香香的公司虽然也在内地销售，可大用户都是国外的，这个别人都不知道，只有王芳清楚。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咱们国家最缺外汇，香香打小就能干，这些年也是厚积薄发，终于轮到她了。” 是啊，别人都知道刘惠当了大老板，谁都不清楚香香在干嘛，没想到她不急不躁，一直在追求理想。 他将母亲送了回去，自己却没下车， “你不回家？” “嗯，单位有事，刚才bb机都叫了，我跟来子都得回去。” 钱来也开了车，这会先去送老婆孩子， 明雪挥挥手，带着颜颜进了门，没想到周明喊了声汪汪， “你也上车，跟我去一趟。” 啊，王芳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虽然汪汪很有本事，可周明从来没让他去过单位，这是怎么了？ 没等他们询问，那边车子已经启动了， “东交民巷好像出事了，刚才听到去了很多警车。” 周青慢悠悠地说道，他今天也回来了，送他最爱的小姨出嫁。 “啊，你怎么知道，我们光顾着吃了，都没听到啥动静。” “奶，不光你没听到，那个饭厅的都听不到，只有我长了一对顺风耳。” 他从小吃灵液，耳朵不灵才怪呢，其实，颜颜和汪汪都听到了，只是那俩不知道警车的声音。 “待会到了地方，你就坐在车上，有事我会给你打传呼。” 自从单位给他们配上，周明就给全家都配了，联系起来方便多了。 车子离巷子口还老远呢，车子就过不去了，周明吩咐一声，自己跳了下去。 他顺着墙根挤了进去，一眼看到了头发凌乱的孙大舅， “大哥，什么情况？” “一两句说不清楚，待会要开个会。” 话没说完，他就被叫走了，周明看着前面拉的隔离线，看来是出了人命。 他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老高，那个传呼就是他的， “你来的挺快，不过，为了保护现场，咱们只能等在这里。” 他指了指那个大使馆的门，周明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大洋州上的一个小国，这种使馆一般只有几个人，院子也很小。 第1217章 大使被伤 不一会，钱来他们也到了，老林还爬到树上看了一会， “太惨了，那人被抬了出来，身上都是血。” 老高跟周明被叫走了，就剩下了钱来跟老林，因为是突发事件，今天又是礼拜天，只通知了他们几个。 “我们已经采了指纹，你们要不要去找找线索？” 因为要保护现场，必须等公安的人出来，他们才能进去检查，看看有没有监听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个使馆太小了，间谍都未必看得上。 他们去各屋转了转，果然很干净，出来时，看到一位领导，正在跟孙大舅说着什么， “老高你也到了，现在要成立专案组，你们出两个人吧，伤者身份有些特殊，他虽然是岛国大使，却是个华裔，两年前结的婚，老婆是个留美的学生。” 周明心里一动，他又看了看大门，终于想了起来，这位留美的大使夫人，在国际论坛上非常活跃，经常发表一些擦边论题，话里话外的为对岸说话，正在愣神，就听到老高叫他， “小周，你带个人去吧。” “行，就老林吧，他经验丰富一些。” 他跟钱来手上还有事，不能全走了， 不一会，公安开始疏散人群，老高和钱来也走了，周明跟老林站在大树下，看着公安进进出出的， “报告，失踪了两个人，谁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孙大舅一抬头，跟周明的视线对上了，招手叫他过去， “躲那么远干嘛？你们几个过来，把情况跟周处长说说，” 那位刑侦队长也认识他， “大使伤的不轻，他老婆和一个翻译不见了，那位武官啥都不知道，因为没有翻译了，说话咱们也听不懂，幸好还有一个会点英语。” 这个大使馆也太寒酸了，不带翻译就四个人，还只有这俩是土着。 “你跟我去医院，老林跟他们一起去找找线索吧，” 多次合作，孙大舅也认识老林。 他们刚到医院，就有人跑了过来， “局长，那人伤势太重，还在抢救室呢，您要不要上去看看，” 周明听了却是一脸的凝重，这个国家虽然很小，可近两年事儿不少，虽然跟那边断交了，却还时常眉来眼去的，发表一些模棱两可的讲话，尤其是那个大使夫人，非常活跃。 “那个女人要尽快找到，”不知为何，周明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现在不安全。 “如果大使还不醒，能不能去搜一搜他的屋子？” “不行，他们国家再小，人家也是大使，具有外交豁免权，别说没有犯罪，就是犯了罪，咱们也不能搜。” 因为，他们不是国民。 找人的线索是一点都没有，不一会，周明的bb机响了。 “老林打传呼了，我去回个电话，” 原来，老林找到了清洁工，听她说，大使夫人是被人叫走的，那会大使还没出事，叫她的也是熟人，是隔壁的大使夫人。” “那个人醒了吗？” “还在手术室，” 他们两个留在医院也没用，只好又回到了东交民巷，一进巷口，就看到了老林， “听公安的兄弟说，从发现出事到现在，那边的门都没开一下，咱们又不能硬闯。” “你怀疑那两人躲在隔壁？” “不然呢，他们能去哪里？住店也要介绍信啊，尤其他们还是外国人，能接待外宾的只有那几个店。” 周明没有多说，默默地放出了神识，不能明去，那就暗访吧， 隔壁是南美的一个小国，比这边大多了，有十来间房子，他挨个看了一遍，果然看到了两个华裔，正在跟人争吵。 “你爬到树上，估计能看到他们，” 他给老林出了主意，虽然自己看到人了，可没办法说出来，只好另想办法，老林也听话，二话不说就上了树， “嘿，还真能看到院子，给我一个望远镜，” 虽然局里没有配备，可他知道周明有这玩意，这东西一直放在空间呢，周明从包里摸了出来，一把给扔了上去， 孙大舅满怀希望的看着周明，他们认识这么久，有一点他比谁都清楚，大明从来不做无用功，他能派老林上去，肯定是有目地的。 ”我听到动静了，他们八成就在里面，大门要看紧了。“ 他们虽然进不去，可那两个也跑不掉。 “你能听懂他们的话？” 那两人虽然是黄皮，可说的也是岛国的鸟语，别说周明了，就是外国语大学，也找不到会说的，那个国实在是太小了，翻译都是当地的华裔。 “听不懂说啥，可我知道他们说的不是英语，也不是南美的语言，” 原来人家用的是排除法，孙大舅伸了个大拇指，真是聪明。 “看到了，我看到了，真在那个院里。” 正在这时，老林激动地叫了起来，那俩果然出了屋子， 孙大舅一听，拔脚就冲了过去，叫人将门看好，他去给上级打电话，因为牵扯的都是使馆，必须要外交部门出面。 周明的bb机又响了，他赶忙跑到了孙大舅的身边，这里有一部公用电话。 “让我回一个，” 电话接通，果然是派他去解决，周明只好去了大门处，框框的砸了起来， “你是谁？有话直接说，” 还好，他们用的是英语，周明赶忙告诉他们，隔壁发生了凶杀案，那两人已经被怀疑了，请她们出来协助调查。 他的话一出口，里边是死一般的沉寂， “对不起，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无权进来，至于夫人，如果她不是自愿的，我们不会逼她走。” 还真是圣母心啊，不能伤害夫人，那大使呢，就活该被杀吗？周明都无语了，可任凭他再说，里面也没了动静，老林说，他们全都进了屋子。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能是守着了， 周明打了个电话，将情况汇报上去，又问他们能不能找个翻译过来，起码能跟使馆那俩沟通， “老周啊，外加部虽然人才济济，可这个语种的真没有，我们还第一时间询问了外院，他们那边也没有。” 第1218章 有人翻墙 这边刚放下电话，突然有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周明拿起来一听，赶忙将话筒递给了孙大舅， “你的部下，” “什么？人不行了？大夫呢，快叫大夫呀。” “好吧，我知道了，你们不要离开，还有，闲杂人不许靠近。” 只见他脸色铁青，哐的一声扣下了话筒， “估计人不行了，那个武官也在医院，” 大使在任上非正常死亡，放在哪里都是国际事件，凶手必须要找到，否则无法交代，孙大舅压力比山大。 “别急，那位夫人就是突破口，” “没错，丈夫都快不行了，她竟然还躲在别的国家，走，把这个消息告诉她，我就不信了，她能一辈子躲在那边？” 这次过去，隔壁的大使竟然出来了，大概外交部门施了压，听说人快不行了，也一下子慌了， “对不起，我马上通知他的夫人，” 他亲自带人进去，一进大厅，周明就锁定了两人，孙大舅直接走了过去，将情况告诉了她。 “如果贵国不需要我们插手，还请你们外交部门正式通告我们，否则，你们二位必须接受调查。” 那两位显然听得懂中国话，夫人很镇定，可那位翻译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死了？你们没骗人？” “去医院就知道了。” 一行人赶到时，人已经盖了白布，市局队员小声的做了汇报，其实，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发现时流了那么多血，光是致命伤都有三处，不死才是奇迹，可惜，他的运到不够。 听着病房里的哭声，周明跟孙大舅对视了一眼， “恐惧大于悲哀。” 消息传回岛国，新大使火速上任，并第一时间上了飞机，孙大舅接到通知，明显的松了口气， “走吧，那边要求暂时扣押大使夫人和翻译，人家要自己查，没咱们什么事了。” 人死了，所有人都撤了，两人忙了一夜，打算找个饭馆填填肚子，刚出医院大门，周明想起了汪汪， “我去打个电话，” 让他等了大半天，现在没事了，就早点回去。 “这都是啥事呀？好端端躺在家里，一下子就没了，那人才四十来岁，要说跟他媳妇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一杯二锅头下肚，孙大舅很是感慨， “那个女的可不是善茬，经常发表一些文章，说什么正统文化在弯弯，还要拥抱文明啥的，呵呵，丈夫没了，她的政治生命也到头了，据说，已经入了美国籍，岛国不会用她。” 是啊，她连国籍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外交人员， “这个男的跟她是二婚，人家前妻和子女也过来了，人家可是当地土着，应该不会放过她。” 周明听了这些，只是微微一笑， ”不会对她怎么样，你刚才也说了，她是美国籍，岛国太小了，惹不起那边。“ 这也是事实，在这个年代，除了苏国，还没谁能跟它硬刚。 几天后，周明接到了孙大舅的电话，告诉他，凶手抓到了，并不是那位翻译，而是大使夫人的情人，一个白皮。 “那家伙还是夫人的精神导师，指引她成为一个热爱自由的人，” 周明虽然想到可能是情杀，可没想到也是搞政治的，按说这种人都很爱惜羽毛，怎么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那夫人十年前还是中国人呢，来自云贵十万大山，就是有了这位的资助，才去留学的，她的美国籍也是结婚弄来的，说起来，大使死于前夫的手。” 原来，那位翻译也是她的情人，看到大使的惨状，一下子崩溃了，直接找到孙大舅，赶在新大使到达之前，就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主要是怕死。 孙大舅也没含糊，根据他提供的地址，直接将人抓了，那位不是外交人员，拿的是工作签，因为犯的是刑事案，中国警方有权抓人，那厮刚被铐住，就直接吓尿了。 “还没问话呢，就先哭上了，真是搞不懂，那位夫人连名校都考上了，可智商真不咋地，大好的前途都不要了，非要跟人鬼混。” 孙大舅万般不解，他心里一直有个梦，就是那位夫人的母校，可惜，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我也放下执念了，连这种人都能培养出来，不去也罢。” 是啊，因为一个人，讨厌了一座学校，周明也能理解。 “她是被人洗脑了，认为咱们的制度不好，认为只有西方才是灯塔，事实会告诉她的，她心里的文明世界，全是强盗逻辑。” 孙大舅连夜审讯，很快就拿到了口供，还有伤人的凶器，新大使也很配合，武官也答应作证，在事实面前，那位直接判了刑，刑满后，立刻驱逐出境。 “那位夫人呢？她没有参与吗？” 周明也八卦起来，没办法，家里的女人们天天问，他要是问不明白，肯定要挨白眼的。 “她虽然在现场，的确没动手，加上她的身份特殊，就交给岛国自己处理，已经被大使的前妻和孩子带回去了，听说，人家根本没离婚，她只能算个小老婆。” 落到情敌手里，以后还能写文章吗？ 明雪听说后，也是唏嘘不已，一个农村娃娃，受到了这么好的教育，却没有选择报效祖国，自己的人生也搞的乱七八糟，那些年的苦还有啥意义？ “我们年轻时，国家风雨飘摇，哪有机会好好学习，只能拿起枪来保卫祖国，她的一切都是国家培养的，却恨着自己的祖国，真是无法理解。” 不光明雪无法理解，就连王芳也是一样，两人感叹了半天。 谁知道汪汪又说了一件事， ”那天我待在车上等不及了，下来去找你，看到有人翻墙出来，“ 周明愣了一下，还有人翻墙？不过，那天大门外有人守着，翻墙也正常啊。 “他还背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东西。” 周明都愣住了，这可是新情况啊，他立刻给孙大舅拨了过去， “看到那人的脸吗？” “没有，那会天都黑了，他也没太注意，那人又戴着帽子。” 第1219章 周明升官了 这个情况谁都没有交代过，孙大舅一下子懵了，这都要结案了，看来还是漏了不少，翻墙就翻墙吧，为啥还背着大包呢？ 还有，南美那个小国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们没有必要包庇大使夫人，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一个国家。 看来，这个案子还不能结。 “大明，替我谢谢啸天，他提供的情况很重要。” 孙大舅得到新大使的允许，再一次带走了翻译，那小子吓坏了，他是第三代移民，虽然会一点中国话，实际上并不了解中国，以为还是军政府统治，随时可能枪毙人。 “我说，我说，那个人也是夫人的朋友，他们是一个协会的，包里是印刷的册子，我这里也有一本，” “对了，隔壁的大使夫人也是这个协会的成员，” 孙大舅押着他取了东西，打开看了两页，鼻子差点没气歪， “原来大使的死根本不是情杀，我们都被误导了，他应该是发现了这个册子，才被杀人灭口了，这不是激情杀人，而是蓄意杀人。” 孙大舅立刻通知了新大使，那女人就算跑回去，也必须付出代价，如果是谋杀的话，她肯定是同谋。 与此同时，外交部召见了隔壁那位大使，将情况告诉了他， “天哪，我不知道这件事，都是她擅自搞出来的。” 他努力证明于己无关，可那又如何，很快就被召了回去。 周明带着小组整整忙了一个月，这天终于结案。 “汪汪立了大功，这个组织我们一直在找，因为太过隐蔽，也没找到他们的核心人员，没想到骨干力量是这些人，” 外交官的家属通常不会被查。 “汪汪又立了大功，爸爸，有奖金吗？” 颜颜睁着大眼，替好朋友争取， “有，你不是一直想要灵石吗？我发现了一些，你看看，品质如何？“ 他摸出了一块通透的石头，还隐隐有着红光。 ”哇，火灵石！哥，这是从哪弄来的，快带我去。“ 火灵石，也是灵石里最贵的种类，因为炼丹、炼器都用的着， “哪里来的不能告诉你，这块给你。” 来自他空间的某一座山，告诉了也不能让他去挖呀。 汪汪没得到答案，他也不着急，连忙小心的接了过去，对于一个具有火灵根的人，火灵石就是最好的补品。 “爸，我也想要，” 颜颜对它有着天然的喜爱，周明连忙又拿出了几块，递给了女儿。 “有这个就很好，我不要奖金。” 钱财如何能跟灵石比？就算小主子，也是很需要它的。 周明在大会上又得到了表扬，这个邪教组织行事非常隐蔽，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那位南美的大使夫人，其实就是总头头，大使并不知情。 他甚至没有为妻子说话，而是将她交给了中国， “你太糊涂了，我可是大使，怎么能搞这种勾当，还有，你虽然已经加入了我的国家，可中国也是你的祖国，怎么能干这种事。” 那份册子上，句句都是如何推翻现有的秩序，这样的邪教，在哪个国家也不会受欢迎。 这一次，轮到周明忙了，他们组所有人都出去了，周明也找到了孙大舅，这次是请求支援。 “哈哈，风水轮流转，今天也到我家了，放心吧，一定给你多派一些人。” 这次抓捕还真是触目惊心，不少人都在关键位置上，还有单位的技术骨干，抓到最后，周明都害怕了。 “局长，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统统移交给法院，如果里面有党员干部，一个叛国罪是跑不了的。 邪教被一网打尽了，就是一些小虾米，也没有放过。 周明回到单位，再一次收获了很多羡慕，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出去一趟就能立功，” 别的组一见他，满嘴都是酸的， “那是我观察的细心，跟运气有啥关系。” “人家那是工作能力强，人又细心，原本是凶杀案，没想到最后还捞了一条大鱼。” 也有羡慕不嫉妒的，中午去了食堂，更是恭喜一片，别人不知道，可国安内部都很清楚，这个组织已经猖狂了好几年，滑不溜手的，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一个月后，高处在会议上笑眯眯的说， “同志们，组织部的同志马上过来，要任命一批优秀干部，” 似乎大脑共用，所有人都看向了周明，这位立功无数，可一直没怎么升迁，这次肯定有他吧， 不一会，来了两位严肃的同志，拿着文件朗声读了，果然，周明被任命为副局长了，不过，他还是在这边办公， “恭喜啊，你这次是越级提拔，已经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那两人走后，高处第一个恭喜了他，周明自己都不相信， “不会吧，我怎么会比你高？” 周明很喜欢这位领导，比起隔壁的王处长，他更喜欢高处， “我要调走了，这个处就交给你了，希望以后的成绩更多。” 这是肯定的，这次任命虽然有立功的因素，其实也是他推荐的，虽然周明不在意职位，可一个单位好不好，领头人很重要。 周明听说他要走了，心里也有些难过，自从来了这里，高处虽然是上级，也是一位贴心的大哥哥，传授了很多经验。 临近下班时，张恒跑了过来，传达了同志们的意见， “周局，你都是局座了，是不是要犒劳犒劳同志们，尤其是老林同志，那天他也出了不少力。” 为了请客，他直接就把老林卖了。 “请客没问题，商量好吃啥没？” “大家都想吃火锅，” 周明看看窗外的太阳，大热天吃火锅，脑袋被驴踢了，既然都一致决定了，他这个出钱的就别反对了。 “行，明天晚上去吃，也都跟家里说一声，” 今天，当然是带家人吃点好了，他对当官没执念，可局级的工资不低啊， 可他刚刚回到家里，屁股后面就跟了一串，有钱来一家，还有侯亮一家三口， “我们要吃烤肉。” 周明直接拿出了一头羊，他们在后院架起了炉子，直接来了顿烧烤。 第1220章 又出发了 这顿烤肉吃完，周明又接到了秘密任务，老林他们还等着火锅呢，人家已经出差走了，这次他是一个人走的，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日吃过烤肉，炉火还没灭呢，一个电话把他叫走了，听了对方的话，周明大脑都快宕机了，没想到几十年后，他也走上了老妈的路， “我自己过去？没有身份？” 他有些不甘的又问了一句， “是啊，如果我没记错，二十年前你就执行过同样的任务，并且完成的很好，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周明很想骂娘，二十年前？他想了想空间里的金饼子，暗暗叹了口气，看来，他这一生干过啥，都被人记着呢。 “可这次去的不是大漠，任务的性质也不一样，” “应该说，难度更小一些，我们相信你的能力，周明同志，我们几个一致认为，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如果非要我去，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他还是第一次提条件，那人显然很诧异，愣了一下才点了头， “你说吧，如果不违反原则，都可以答应。” “放心，绝对不会为难您，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希望可以调离国安，去个养老单位。” 母亲年龄大了，他也步入了中年，已经不能再拼命了，就连绿萍姨都退休了，马上就要回来养老。 “你一身的本事，正值壮年，现在就退太可惜了，再考虑考虑，换个要求吧，” 那人一脸的肉疼，周明嗤笑一声， “只有这个条件，主要想多陪陪老人和孩子，这么多年，我爱人付出的太多了，我这三天两头的出差，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他也想带着家人去环游世界，又不是没这个实力。 “行吧，我这里没问题，肯定能通过，只是你也知道，干部的调动还要组织上批准。” 周明知道有些事他做不了主，不过，只要不拦着，其他的自己再想办法。 “那行，我还需要一些装备，” “这个没问题，你列单子吧，只要武器库有的，肯定给你配齐。” 周明回到办公桌前，随手撕了一张纸，只见他刷刷刷的写了整整一张， “就这些了，准备好了再通知我吧，” 当晚，他回到了家，王芳一直在等他， “怎么还不睡呢？” 周明是翻墙回来的，就是怕吵醒了他们， “你走的时候脸色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派我去大洋彼岸救人，那人掌握很多国内急需的技术，在回国前夕，突然失踪了，国家动用了很多手段，却查不到他的下落，” “我听妈说，咱们在那边也有不少同志呢，很多都潜伏了几十年，既然找不到，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人还活着，上个月，秘密波段还出现了求救信号，只是找过去时，人已经消失了，” “你怎么过去？跟上次一样，弄个假身份吗？” “不是，基于战略需求，这个人必须无声无息的回来，不能让对方知道，因为这个技术关系到国家安全，再多我也不能说了。” ”那怎么办？你又不能出国，签证都办不下来吧。“ “一切自己解决，” 两人都沉默了，良久，周明才说， “我打算带着汪汪，他一人，就能抵上千军万马。” 两口子说了半宿话，再不放心，也改变不了什么，好在空间强大，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两天后，周明离开了家，他背着一个大包，走进了大山，从这一刻起，上级再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十天后，一辆皮卡出现在大西北的荒漠里， “哥，你怎么又醒了，这都跑了一天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可惜我的灵力没恢复，不能御剑。” “啊，还真有御剑这一说啊，那颜颜呢？她以前也会飞吗？” “嘁，那不叫飞，会飞的都是有翅膀的，我们这种是御剑飞行，是一种能力，跟你这个凡人说不清楚。” 汪汪有些烦躁，好端端的让他离开小主子，可他又不能不答应，要是这个爹没了，小主子更惨。 “你要是累了，我开一会吧，咱们要尽快赶过去，那人都已经求救了，万一来不及救人，这趟就白跑了。” 他不能跟汪汪谈大义，这些他也不在乎。 “还是我开吧，你这辆车比家里那辆好，为啥以前不用呢？” “因为它见不得人。” 这不是废话吗？这款车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 为了这趟任务，光是车就换了三四辆，为了不引起注意，车牌也准备了好几个， 汪汪终于闭嘴了，周明看着他的脸，很是羡慕，化形就是好啊，随便就能变个模样，而他还得借用工具，涂涂抹抹的大半天。 哎，谁让他没灵根啊。 “咦，前面有人拦车，” 周明定睛一看，果然路上有辆车，还站着几个人，他们穿着制服。 “你不要说话，我来跟他们说。” 开到近处，那几人果然打着停下的手势， “前面就要进入边城，请出示证件。” 周明拿出了身份证，八五年，身份证也是刚刚开始办，很多上面的字还是手写的，作假很容易， “哦，你们是本地的，车子很漂亮。” “呵呵，这是朋友的车，我们开着玩呢，回去就还给人家了。” 周明操着一口当地话，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很快就被挥手放行。 “前面还有一道卡，一过去就收车，接下来的路必须自己走了。” 因为马上要到边境了，车子目标太大，根本过不去。 当天晚上，两人换上了夜行衣，跑累了就进空间睡一觉，三天后，终于到了第一站， “这就是莫城？怪不得饭菜跟老莫一个味道，感觉还不如老莫好吃，我还是喜欢吃烤鸭。” “人家这里才是正宗的俄餐，为了适应当地人的口味，老莫改了很多。” 汪汪摇了摇头，指着那些醉汉， 大白天的怎么还有这种人？ “嗯，这是他们的传统，走吧，接下来咱们该坐飞机了，让你看看，没有翅膀也能飞，” 汪汪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坐过飞机， “真的假的？那铁家伙真能飞上天？” 第1221章 三方人马 为了这趟任务，这几天周明都在练习口语，当年学的那些俄语，几乎都还给老师了。 他们很顺利的登上了飞机，周明还选了靠窗的位置， “待会不管看到啥，都不许出声，” 当飞机穿出云层时，汪汪明显激动起来，看到了久违的景象，这一刻，他想家了。 “怎么样？飞的很稳吧，听说，你们那儿有飞船，跟这个比，哪个更好？” 汪汪一声不吭，满心都是不可思议，这里是凡人的世界，怎么能跟上界一样呢，老实说，飞船还没有这个飞机稳。 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只见旅客纷纷拿出了厚衣服，这可是夏天啊，难道外面很冷吗？ 两人没在意，结果出来就冷的不行， 周明拿出地图，这里紧挨着阿拉斯加，为了最快进入阿美，他们今晚必须穿越海峡， 两人开车来到了海边，汪汪看着海水，突然有些不确定， “那艘船太小了，一个浪就能打翻，我是没关系，肯定淹不死，你怎么办？就算能进去，可总要出来的。” 两个人一起出来，必须一起回去，否则，小主子会吃了他。 “放心吧，别看那船小，动能杠杠的，这么点距离，一会就过去了。” 这是系统跟他说的，要了他一千个功德值呢，当时就说好了，如果不安全，他可是要退货的。 两人瞅准了地方，便开车进了空间。 “我要吃点热乎的，晚上肯定很冷，就火锅吧，” 一个两个，都跟火锅杠上了， “你去摘点新鲜菜，我去拿肉，” 火锅必须有肉，两人吃饱了肚子，又去看了小船，因为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便打算眯上一觉。 汪汪睡不着，看着那堆金饼山， “你前几天送礼，就是从这里拿的吧，这些都很贵吗？” 他哥不是个小气的，尤其是还是陪嫁， “是啊，在我们的世界，这个就是最稳定的货币了，跟你喜欢灵石一样，” “那还不容易？这种都是埋在地下的，如果闻到味了，就告诉你。” “哦，金子也有味道吗？”周明有些好奇， “当然了，昨天开车时，我就闻到了，在那片沙漠里。” 原来国内的沙漠也有金矿啊， “没说就对了，那些都是国家的矿产，私人不许占有。” 他的这些可不是境内的，拿的时候没有思想负担。 怕汪汪误会，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这里是境外，要是闻到就告诉我。” 说完，便闭上眼睛睡觉，今天晚上肯定耗费体力，必须要养精蓄锐，不能有丝毫闪失。 几个小时后，白令海峡出现了一艘小船，好在大海风平浪静，周明开足了动力，像箭一般冲向了彼岸。 “天啊，这也太刺激了，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汪汪喊破了喉咙，周明也没听到一声，他的耳边全是风的呼啸，速度太快了。 不一会，两人的脸成了木头，周明拉着他回到了空间， “咱们都进来了，那船自己能跑吗？” “当然了，我买的就是全自动，要不会那么贵，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送你出去。” 汪汪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吧，他的脸刚刚暖和过来。 好在升级后的空间有了窗口，两人轮流盯着外面，只要不碰上冰山啥的，就不会有危险。 周明拿出了吴名的资料，仔细研究起来，这份资料非常详细，涵盖了他从小到大的所有习惯，周明看了一会，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他几乎就是个透明的，最可怕的是，哪怕知道这么多，他还是成功的躲了起来，可见此人的智商绝对很高。 他拿出了自己的电脑，虽然很久没用了，听着开机的提示音，还是非常亲切。 资料写的很庞杂，他要拉一张表，最好能做到一目了然。 尤其是他的关系表，必须要第一时间弄出来。 小船顺利抵达彼岸，三天后，纽约街头停下了一辆豪车， “你等在这里，我先上去看看，” 汪汪抬头看去，这座楼差不多有一百层了，那人又不会飞，干嘛藏到这里？可他哥说了，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叫什么灯下黑，有灯还会黑吗？他不太懂啊。 可让他等着就等着，必须要服从命令。 汪汪照了照镜子，这张脸还真黑呀。 他化作了街头最常见的黑人，他一边听着摇滚，一边抖动着身子，就这么一会，窗外来过三波妞了，都被他挥手赶走了。 周明坐着电梯来到了五十一层，经过多方打听，吴名疑似在这里出现过，他来到5118号，无声的打开了门锁， 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可他却闻到了一丝香味，这个香味在吴名的家里也出现过，即便不是他的，也跟他有关系。 房间不大，几乎一目了然，他戴上了白手套，摸了摸桌面，竟然没有灰尘，看来，里面的人不久前才离开，浴室的墙上还有些潮气。 仔细搜寻了一圈，除了一些生活痕迹，连片纸都没有留下，离开这里，他又去了哪里？ 突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周明赶紧闪入了空间，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来这间，小心点总没错， 他刚刚进去，大门果然开了，窗外一亮，周明看到了一男一女，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了声音，怎么会没人呢？” “是不是听错了，吴来过一次，应该不会再来了，他非常谨慎。” “我不会听错，你看这个，肯定有人进来了，这个地板我撒了粉的。” 周明赶紧脱了鞋，鞋底果然有东西，没想到白皮也这么狡猾， “走吧，不要打草惊蛇，据我所知，除了我们，还有三拨人在找他，” 三拨？里面包括自己吗？周明很有自信心，他一路秘密入境，肯定没人知道，因为自从出发，就没再跟国内联系。 不一会，那两人退了出去，周明也赶紧离开了，可他有点不放心，站在楼梯间，放出了神识，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给他看吐了，这里住了不少瘾君子，各种形态都有，就是不像人。 第1222章 找到人了 周明强忍着恶心，快速进了电梯，只见汪汪正在四处闲逛， “怎么样？没有找到人吗？” “人肯定来过，现在已经走了。” 一连三四天，就跟捉迷藏似的，周明都晚了一步，凑巧的是，次次都能遇到同行，好在他每天都有易容，才没有被认出来。 “这样不行啊，这几天光是见到的，就有三拨了，如果再拖下去，估计很难跑掉，” 两人没住旅馆，基本都是回空间休息，汪汪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 “这两天我在公园闲逛，遇到了一伙神经病，拿着个探测金属的玩意，说是能找到金子，觉得好玩就聊了一会，听说这个社区的牧师有些能耐，要不，你去找他问问？” 周明想了想，这个办法行，当然，哪里都没有免费的情报，之所以能放出风声来，人家挣得就是这个钱。 “那些人找到金子了？” 周明斜了汪汪一眼，这家伙就是活体探测器，鼻子比狗灵多了。 “有，都是零散的，你想要啊？” “闲着也是闲着，去找找吧，万一颜颜喜欢呢？” 这俩字就是他的软肋，汪汪顿时两眼放光， 第二天一大早，周明便去了教堂，直接说想要忏悔，这可是教堂的常规业务，心里有点不舒服了，跟牧师俩躲在黑柜子里，咕叽咕叽一会儿，这气就顺了。 他被送到了小柜子里，不一会，便听到了脚步声，来人还做了个自我介绍，果然是他要找的人， 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编了一段故事，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了过去，除了大额的美钞，还有一张纸条。 那边并未推辞，过了一会，牧师开了口， “这个消息有点贵，这点钱不够。” 呵呵，这吴名已经出名了，有价码就好办，周明又塞了一张，一连又给了三张，那边说了声oK，叫他下午再来。 周明也不怕有啥猫腻，一口答应了， 从教堂出来，看看时间还早，找了个无人处，推出了一辆摩托，打算去找汪汪，不知这小子有点收获没， 他以到公园，便看到汪汪一手拎着铲子，一手拎着袋子，正在往车子那走，看到周明咧开嘴就笑了起来， “怎么样？看起来沉甸甸的，” 他说的是袋子， “嘿嘿，好东西都放起来了，这里都是些石头，万一有人检查，给他们就是，话音刚落，就来了两个黑皮，汪汪没有废话，直接将袋子递了过去， “都在这儿了，送你们了。” 周明瞄了一眼，除了石头，还有一些铁疙瘩，他也没在意，跟汪汪上了车。 吃了饭，两人又去了教堂，牧师一见他，就拿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有个地址， “只打听到这些，如果去晚了，不保证他还在那儿。” 周明二话没说，拿出了一张市区地图，牧师用红笔圈了，这是一个垃圾场，里面都是报废的汽车。 两人火速赶到，终于在一个报废车里找到了人， “你是吴名？” 那人全身都脏兮兮的，完全就是个流浪汉，听到这个名字，两眼锐利如刀， “你是谁？” 他顶着一张白人脸，却带着浓浓的京腔， “我是从家里来的，专门来带你回去。” 他拿出了一枚带着国徽的硬币。 这可不是现在发行的，而是两千年发行的纪念币，因为他很喜欢，便收藏了不少。 看到硬币，那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甚至颤抖起来，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过去了，接下来，我们会负责你的安全，放心，我们会平安到家的。” “有吃的吗？我饿了三天了。” “先上车，车上啥都有。” 周明将他安顿到后座，拿了一个大肉包子，并递给他一个水壶，里面不光有山泉水，还滴的有灵液，可以迅速恢复体力。 “慢点吃，千万别吃急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体力。” 车子开进了空间，为了这次任务，他专门盖了一间豪斯，复刻了阿美最常见的款式， “我们去弄饭，你先洗个澡吧，” 吴名像是做梦一般，并没有立刻去放水，谨慎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他迅速检查了一遍，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有人敲门， “是我，来给你送衣服，” 汪汪拿来了简简单单的t恤和裤子，他身上的衣服太脏了。 “谢谢，” 他看到汪汪就是一愣，因为他已经变回了平常的模样，一个普通的中国小伙。 “刚才化了妆，这是我真实的样子，我哥也一样。” 吴名的戒心终于放下了一点，他点了点头，去浴室洗澡了。 等他出来时，饭菜已经摆了一大桌了，周明也洗掉了易容。 “做了点稀的，你少吃一点，让胃慢慢恢复。” 他饿的太久了。 “我们已经过来一周了，每次都扑了空，不过，遇到了好几拨人，都在找你呢。” 吴名叹了口气， “那些人有学校的，也有联邦调查局的，还有军方势力，都是为了我的成果，” “你决定回国吗？” “是的，这个决定早就做了，只是我太大意了，没有尽早做准备，” “资料呢？你放在了哪里？” 他穿着一套薄薄的衣服，显然没有带在身上，没想到他淡淡一笑， “都带着呢，咱们什么时候回家？飞机怕是坐不了。” 周明这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已经有了磁盘之类的，作为一名高级研究员，他肯定也不缺这些。 “不坐飞机，咱们过白令海峡，从那边回家。” “吃了饭我们去做一些准备工作，你先安心的睡一觉，如果饿了，厨房有吃的，” 吴名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 “你要去哪里？我不累，现在就能走。” 这还是不太相信他们啊，周明无奈，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放心吧，这是我的证件，从这里到阿拉斯加，还有六千多公里的路啊，如果没有充分的准备，这一路会有危险的。” 看了证件，吴名的背塌了下来， “对不起，不是不信你们，实在是被骗怕了，同事几年的助手，都能出卖我，差点就被他们抓了。” 周明表示理解，要不是警觉性很高，他也保不住自己。 第1223章 西部淘金 “哥，咱们要做啥准备？是去买机票吗？” “回去不能坐飞机，暂时进空间还行，不能就这么带回去，会暴露的。” 汪汪吐了吐舌头，承认他想差了。 “那咱们去干嘛？” 他好奇的问道， “那伙人鼻子灵着呢，咱们能找到垃圾场，他们一定也可以，等他们搜完这一片，咱们再处罚，现在嘛，去博物馆看看，虽然这里是文化沙漠，好像也有几个小一点的，如果有中国文物，咱们就拿回去吧。” 那些警报设置，在他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这还是汪汪寻宝给他的启发。 两人跑了一圈，还真找到几个，周明不动声色的收进了空间，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带着汪汪回去了， 吴名已经醒了，抱着一个大碗，吃着方便面，看到他们回来，脸一下子红了， “我看到有这个，一下没忍住，” 西餐吃多了，最想的就是家乡的味道，虽然方便面也是快餐，可味道很好。 “喜欢吃就吃啊，跟我们客气什么？俺俩万里迢迢来接你，还能舍不得几包方便面？” 说万里一点都不夸张，关键是，还坐不了飞机。 “今晚好好睡一觉，咱们明天就出发，” 好日子就这一晚上了，空间是不能再来了，周明跟汪汪也吃了方便面。 第二天阳光灿烂，三人提着两个大行李，走出了豪斯大门，吴名仍旧坐在后座，周明还贴心地拿了一个靠背。 “咱们走公路，万一路上遇到啥，你也不用慌，我俩地车技都不错，这辆车装的是防弹玻璃，再厉害的子弹也射不穿。” 先给他吃个定心丸，既然有军方和情报部门的人，枪击也不稀奇。 “放心，我有心理准备，周旋了这么多日子，早就习惯了。” 危急时刻，最忌讳的就是慌张，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车子开上了公路，阿美的路况的确很不错，车速一下子飙到了一百六，周明瞟了一眼后座，吴名只是闭目养神，一点没有害怕。 “放个音乐吧，开一会就瞌睡了。” “没事，咱俩轮流呗，” 可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后面冲来一辆卡车，速度不是一般的快，看这架势，像是冲着他们来的。 周明顿时精神了，连忙打了下方向盘，车子呈蛇形避开，卡车嗖的一下过去了，可后面似乎还有几辆。 这不是普通的飙车，周明立刻警觉起来，八成是冲着人来的。 “开稳一点，要准备战斗了。” 只见他果断地打开了车窗，对着后面就是一梭子。 响起一阵刺耳地刹车声，周明知道命中了，他又接连开了几枪，这才缩了回来。 “快点开，先甩了后面的。” 若是没有吴名，大不了换上几辆车，可有他在车上，一切都只能硬来了。 不一会，头顶出现了直升飞机，周明有点眼馋，可这玩意不落下来呀，要是打下来，肯定没办法用了。 前堵后追的，天上还在轰鸣着，周明一下子怒了，他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挺AK47，对着前后就是一通射，很快，车子都趴窝了，只有飞机还讨厌的跟着， “开慢一下，让它接近车顶。” 汪汪知道他的企图，一言不发的控制着车子，吴名也没说话，脸上毫无惧色。 周明瞅准了时机，一把推开了车门，只见他纵身一跳，一把拉住了直升机的门把手， “啊，小心啊。” 吴名终于急了，大喊了起来， “没事，我哥厉害着呢，真是想啥送啥，飞机可比四个轮子快多了。 很快的，周明迫使落在了地上，那两人被他踢了下来，一下子昏迷不醒了，三人拎着行李，鸟枪要换炮了。 “车子怎么办？” 汪汪登上了飞机，不舍地看着那辆吉普， “没事，待会多盘一会。” 汪汪坐在了驾驶室，周明趁着吴名不注意，挥手将车子收了， 飞机的速度就是快，两个小时后，后面又来了追兵，这次竟然来了三架直升机，周明看了一眼，飞机上的人穿的是军装， “来了硬茬子，咱们不跟他们玩，先下去再说吧，” 底下是一座城市，如果钻入街道，飞机就没用了。 汪汪稳稳地将飞机落在了空地上，三人一跳下来，便开始狂跑，等那几架追上来，早已没了人影。 “我靠，这几个跟泥鳅一样，滑不溜丢地，又给他们跑了。” 没办法，只好打电话请求支援，人家扔了飞机，可他们不敢扔了，万一出点啥事，根本赔不起。 他们跑到了公路边，正好停着一辆吉普，周明直接开了锁，率先坐在了驾驶室。 “事急从权，算咱们借的，如果要怨，就怨那几个兵吧，谁叫他们追上来。” 吴名替他们的行为辩解着，这种甩锅周明很喜欢。 车子快速的开向了远方，后面再也没了追兵，周明高兴的哼起了小曲，吴名还能忍受，可汪汪受不了了， “哥，咱别唱了行吗？你再唱也比不过芳姐，她随便哼几句，都比你好听多了，没看孩子们都很喜欢啊。” 汪汪说了个大实话，周明也不在意，哼歌是为了悦己，并不是唱给别人听的。 “我觉得很好听，很久没听到祖国的歌声了，同志，你再唱两句。” 听了吴名的称呼，周明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他基本可以确定了，这位吴名，是跟他妈妈差不多的人，留学都是为了祖国。 他唱起了赞歌，还有一条大河，都是电影上甘岭的插曲。 “我小时候，我妈最爱唱这首，她是晋中人，还带着口音，乍一听，跟原唱很像。” 这首歌的演唱者就是山西人。 车子飞快地跑着，突然，后面响起了警车声，大概人家发现车子丢了， “前面有个镇子，咱们换一辆。” 周明就这样跟追兵捉着迷藏，一路上都不带寂寞了，三天后，终于到了西部地区， “听说这里是西部牛仔的淘金地，现在还有金子吗？ “早就挖的差不多了，小镇上都没啥人了，听说繁荣时期，这个小镇都快挤爆了，啥东西都能卖。” 是啊，有人才有希望，不光是自己的小家，国家也是一样。 第1224章 过海 “你们喜欢淘金？” 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吴名，突然开了口， “想也没用啊，咱们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这天上时不时的还飞点苍蝇，” 汪汪笑着说到，吴名挑了挑眉， “那是因为猜到了咱们要走的路线，如果换一条路，说不定清净一些。” 换一条？周明听出了话里有话，他直接问道， “你有好建议吗？” 如果没有，那就必须听他的，毕竟自己责任重大， “往南去有一片沙漠，几年前，我无意得知，那一片地底矿产丰富，最富的就是黄金，后来，这个消息被封锁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开采的消息，不知是什么原因。” 虽然阿美土地私有化的程度很高，可山区和沙漠还是国有的吧？难道有人捂着消息，在偷偷运作点啥？ “我怀疑，应该是被谁盯上了，呵呵，那些大财阀真是无所不及。” 吴名面带嘲讽，周明的心思却活了，可现在没办法动手，毕竟带着累赘呢，不过，先去踩踩点还是可以的。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走最短路线了，多绕一绕吧，打来打去的，我也腻了。” 虽然对方没占到便宜，可子弹不长眼，万一伤了人，后悔就晚了。 吴名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红线，果然直接往南就行，也不用走回头路，绕不了太多， 他们现在开的是偷来的卡车，没办法，追兵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不换车的话，时不时的就会发生一场遭遇战。 两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了山区，没了公路很容易偏航，好在吴名手持一个罗盘，随时调整，确保一直向南。 “这个罗盘挺不错的，是从国内带来的吧，” “是啊，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据说，在我家已经传了五代了，原本是想做个纪念，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没想到还用到它了。” 其实，周明空间里也有罗盘，只是没这个精致。 走了小半天，天色也渐渐暗了，刚刚过了一个山口，便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原。 “原来是盆地啊，都已经沙化了。” 他想起富庶的川地平原，同样是盆地，差别也太大了。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吴先生真是妙算，果然全都甩了。” 附近没有人烟，他们捡了一些枯枝，燃起了篝火，不一会，饭盒里的粥就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周明拿出了一些墨西哥干饼，这几天都是有空就吃上一口，嘴巴都能淡出鸟来。 因为不停的换车，他们的箱子都扔掉了，三人只剩下三个小背包，而吴名又是个非常严谨的科学家，他不能冒险，只好一起吃苦。 “我这里还有一包榨菜，待会配粥吃吧，” 吴名看了他一眼，如果自己没记错，这三天已经吃了两包榨菜了，那么个小包还真能装。 不过，榨菜富含盐分，他随身带一些很正常。 “矿产是在西北角上发现的，具体有多大，还不能确定，必须要挖开才知道。”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汪汪有些发呆，那边的天空似乎有些奇怪，别处都是湛蓝湛蓝的，只有那一片停着几朵白云，一动不动的。 沙漠地带都很干旱。 周明默默的记住了方位，开启了空间通道，送他回去后，自己可以再过来。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清净多了，那些追兵全都消失不见，三天后，终于到了海边， ”穿过海峡咱们就安全了，”虽然还是在国外，可那些手不容易伸过去。 吴名的眉头却锁的更紧，这可是海峡呀，难道要游过去吗？他也不会水。 周明看出了他的疑虑，笑着说道， “不用担心，我们藏了一艘船，等到晚上，咱们就能走了。” 这里还是有人烟的，虽然只有零星的几户，也不能大意。 “那边好像是个酒馆，要不要去吃点热乎的？” 汪汪眼力不错，指着山坡问道， “不要节外生枝，等回到国内，什么热乎的没有？” 周明还没说话，吴名先开了口，汪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好吧，自己也是为了他，因为太冷，吴名的脸都冻僵了。 晚上下海，那滋味更加酸爽。 何况，篝火也弄不了，附近根本没有干柴，他们又不能进林子锯树，动静太大了。 “走吧，这里的人很淳朴，咱们待会就走，不会有问题的。” 周明说完，便跳下了车，走了没一会，便看到了那栋房子，木屋外面画了一些酒瓶子，果然是个酒馆。 他们推开了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还有嘈杂的音乐和拍手声，还真是内外两重天啊。 三人找了一个空座，侍者很快就过来了， “你们也是游客吧？” 他笑着问道，吴名笑着点了点头，并帮大家都点了餐，这里不光有酒，还有一些简餐。 几天都没正经吃饭，虽然是简餐，也吃的很香甜，因为晚上要下海，虽然点了酒，却一口都没喝。 刚刚暖和过来，夜幕便降临了，客人们也都喝的醺醺然，还不时有女人来搭讪，当然，目标主要是周明， “哥，我长得也挺好呀，怎么没人理？” “味道不够。” “啥味道？都几天没洗澡了，应该够了啊。” 吴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捂着嘴巴咳了两声， “钱的味道不够，还有，你看起来不像成人了，人家还当你是个孩子。” “那吴哥呢？他可不像孩子。” 周明很想给他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哪怕是事实呢，也得给人留点面子， “我虽然不像小孩，可长的太过瘦小，她们一屁股都能坐死了，体型太过悬殊。” 汪汪听了他的话，还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女的，果然丰乳肥臀，别说吴名了，就是他自己，在她们面前也是小鸡子一枚。 “吃好了吗？咱们该走了，” 周明看了看外面，裹紧了衣服领子，原本还带了几件防水棉服，可惜都在两个箱子里面， 他们来到了海边，周明第一个下去，过了一会，吴名才被汪汪扶了下来，给了周明足够的时间，因为船一直都在空间里，他得现拿呀。 第1225章 心里的神 他们登上了船，吴名心里暗叹不已，几天相处下来，周明已经成了他心目里的神，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怪不得单枪匹马来救他。 几个小时后，他们顺利抵达彼岸，可三人都成了落汤鸡，冷的直打哆嗦。 “这个船怎么办？就放在这里吗？” 看到他们背着包就走，吴名赶忙问道， “这船是租的，放在这里有人来收。” 其实，等他走远一点，就是挥挥手的事。 这一次，他们直接进了林子，不点火不行了，衣服都湿了。 好在捡到了一些干柴，干湿搭配着，篝火很快便燃了起来，好在背包里面没有湿，干饼还能吃。 “吃几口吧，等天亮了，咱们去找辆车，” 小村庄不大，这个点都睡了，半夜砸门不合适。 “你们还有钱吗？” 吴名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主要是那两人的背包实在太小了，又拿出来很多饼子，怎么看，都没啥空了。 “放心吧，我们从这里过去的，肯定会存放一些东西，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空间里啥都有，他现在急需换衣服，他虽然不怕冷，可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太难受了。 一进林子，便回了空间，赶忙换了一身干爽的，又找了两套出来，还有一些吃用的，看到他提着一口箱子，吴名都愣住了， “就这么放着，十几天了都没丢？” “我藏在树上，这里没啥人来，就算来了，也不往上面看，” 两人赶紧换下了湿衣服，看到还有方便面，三人的口水都流了下来，正好烧的水也开了，便一人泡了一桶。 ”真是人间美味呀，你们不知道，吃了这么多年的白人饭，最想的就是这一口，太他妈的好吃了。“ 进入苏国后，他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连话都多了起来。 “白人饭的确不好吃，偶尔吃吃还行，时间长了受不了。” “是吧，不是我嘴巴叼，关键吧，这里不像欧洲，还动不动吃罐头，啥都有罐头，你们一定想不到，就连煮鸡蛋都不是新鲜的，要开罐头瓶。” 周明也听呆了，他还真是无法想象，一个个白胖胖的鸡蛋，全都泡在水里。 最后一滴汤汁，都被吴名喝了，周明有些后悔，早知道多放几包了，原本想着接下来一路都有饭馆，不用艰苦奋斗了。 刚刚脱离危险，吴名便归心如箭，十几天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国土，离开界碑的那一刻，吴名流下了眼泪，他终于到家了。 汪汪也正式跟他们告别， “我就送你们到这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 吴名只知他是周明雇来的，离开也很正常，只是这一路患难与共，早已有了感情。 “如果以后来中国，一定要来找我，”他留下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应该是他家里的。 两人没走海关，因为根本没有出境的手续，他带着吴名偷渡回来，可给那家伙吓得不轻， “没办法，这件事就没几个人知道，我接到的是死命令，一定要带你回来，所以，只能不择手段。” 吴名表示理解，不管怎样，他回来了。 “你的身份证还在吗？” 买机票要用的，吴名点了点头，从贴身的口袋里摸了出来，上面还套着个袋子， “我一直带在身边，生怕丢了。” 有了这个，他们就能坐飞机了，虽然国内航班不多，空位还是有的。 几个小时后，他们下了飞机，没想到刚刚走下舷梯，便看到几个人，还有一辆军车。 “这位就是吴名同志吧？您辛苦了，欢迎归来。” 没想到，几个大男人还拿着一把鲜花，吴名的眼眶又红了，他转身对着周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用命护着我。” 他虽然不太说话，却不是不知好歹，这一路上，稍有不慎就会丢了小命。 “这是我的职责，不用放在心上。” 他看着吴名上了军车，心里也是异常轻松，任务完成了，上级答应的条件会兑现吗？ 回到家里，王芳和明雪心疼不已，整个人不光黑了，还瘦了很多，汪汪竟然也瘦了不少， “他自从来了咱们家，这模样就没怎么变过，怎么一下瘦了这么多？” “饿的呗，我们忙着逃命，不光吃不上，连水都没有。” 自从有了空间，他啥时候受过这个罪呀？ 两人倒头就睡，大伙都以为太辛苦了，没想到，一到晚上，人不见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我们去淘金了，天亮就回来。” 他们利用通道，来到了那片沙漠，周明直接上了那架直升飞机，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舍得丢下？当然是收入空间了。 飞机比汽车快多了，不一会，便来到了西北角， “快闻闻，这里有没有？” 不开采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取样后发现，黄金含量不高。 “有，有，味道很浓呢，你快吸一吸，” 周明取样，是不用挖开的，用意念就能办成。 两人忙乎了一个晚上，空间里又多了一座小山，全都是黄金沙，比他第一次搞到的纯度更高，随便炼了一会，就一堆金饼子。 “哈哈，这趟不亏，看来古人没骗我，风险和机遇并存啊，” 眼看着天又要黑了，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家，刚出空间，就对上了一双红红的眼睛， “啊，吓我一跳，你怎么不睡觉？” 原来，王芳一夜都没睡，一边看书，一边等着他们， “哼，老实交代，你们去了哪里？” “哎，上班要迟到了，你也快走吧，等我下班再说。” 说完，便一溜烟的跑了，汪汪只好耸耸肩，赶紧跑了，颜颜上学也快迟到了。 周明没有去单位，他直接去了部里，虽然人已经被接走了，可一路上的情况也的汇报呀，何况，他还要找领导要承诺呢。 没想到，直接扑了个空，秘书告诉他，领导去开会了，让他下周再来，还告诉他，情况基本都了解了，不用急着汇报。 周明有些失望，领导这是躲着他？答应他的也不想兑现？哎，他还是太天真了。 第1226章 外星人失踪了？ 一连两个礼拜，领导不是去开会，就是因私休假，反正周明见不着，他就算抱着自欺欺人的想法，也终于死了心，想走那是不可能的。 “周局，这么热的天，您这又是何苦呢？咱们今年刚过半，光是嘉奖都拿了好几个，部长能放您走吗？” 是啊，这好几个里面，他参与了百分之八十，周明这股子邪火没地方发，回到家就带着汪汪进了空间。 “走，这小金山还不够闪，咱们再去弄点，还有啊，阿美地大物博，你也好好发挥发挥，哼，上次还被子弹擦破了皮，此仇不报非君子。” 汪汪愕然地看着他，这是生了哪门子邪火？很少见他如此激动， “哥，你不是说了，等这次干完，就能换个地方上班，带上小主子和全家，先去香城玩一圈吗？” 这这话一出，真是戳中了周明的肺管子，这气更足了，还没法说，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去，这咋能不去呢？” 好容易给他松了套，不去才是傻子。 一点按钮，两人回到了那片沙漠，上次提取沙金时，并没有破坏表面，没人发现金子丢了。 “哥，那啥，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你，你淘完金就回去吧，每天这个点来接我一次，” “还每天这个点？你打算玩几天啊？” 这厮有点兴奋过度啊， “不知道啊，我听说这里有个五十一区，里面有好玩的东西，” 周明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五十一区可是阿美最最神秘的地方，汪汪从何而知？大概看出了他的疑虑， “小青告诉我的，你放心，等着惊喜吧，我去也。” 话音刚落，就咻的一声窜了出去，很快便没了影子，周明笑着摇了摇头，能有啥惊喜啊，咋地？真能找到外星人吗？或者点了他们的核武器？ 不想了，那片地方太大了，在他们发现之前，能弄多少弄多少，金子嘛，谁会嫌多呢？ 奋战了整整一天，累的手指头都动不了了，汪汪果然没回来，看看时间，回去还能睡一会，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王芳一晚上都睡的不踏实，周明刚进屋子，她就睁开了眼睛， “怎么搞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被人发现了？” “累，等我睡起来再说。” 隔土取物，累的不光是肉体，主要是精神力，虽然喝了不少灵液，还是耗费殆尽。 看到他闭上眼睛就打起了小呼噜，王芳也赶紧躺下，累了好啊，想生气都没力气了。 一连三天，周明这边硬是堆起了三座金山，可汪汪却没回来，周明只能干着急，这个年代，新闻只能从报纸和电视上获取，明雪和王芳天天盯着，却没一点动静。 “他不会有事吧？”王芳开始担心了，那地方连外星人都抓了，汪汪行不行啊？ 终于，就连小青和颜颜都起了疑心， “啸天哥去哪了？怎么好几天都没回来？” 小青则盯着父亲，等着他的解释， “他有点事出去了，爸爸也不知道去哪了，应该快回来了。” 周明并未心虚，他的确不知道啊，周青却看出了端倪，待母亲和妹妹离开，扯着父亲问道， “你这眼睛都快成熊猫了，晚上干啥了？” 反正也瞒不住，索性拉着儿子进了空间，看到那几座黄不拉几的小山，周青的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难道，这些都是黄金？” 以他对老子的了解，绝对不是廉价金属， “没错，这是我的劳动所得！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喏，那边有个炼金炉。” 这些财富他又花不完，不能他一个人累。 周青惊恐的看向了他爹，这可不是一斤两斤的事，愚公移山也不过如此吧。 “啸天呢？他去干啥了？” 周明也没打算替他瞒着，听到五十一区，周青真想扇自己嘴巴，如果不是他，汪啸天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地方，万一，万一他有个啥，周青不敢往下想了， “爸，你送我过去，我要把他找回来。” “关于汪汪，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他很特别，爸，我不是傻子，既然你们不打算告诉我，我也不会多问。” “他乃传说中的妖兽，本事不是一般的大，所以，就算搅得天翻地覆，爸爸相信，他也能全身而退，咱们就不行了，去了只能拖后腿。” 即便他有空间，一样没办法跟他比。 这个消息冲击力太大，周青消化了好一会，他还以为汪汪具有特异功能，没想到就不是同类啊， “他是化形期的妖兽？那不是很厉害吗？” 他看过一本仙侠小说，没想到理想照进了现实。 “的确不简单，所以我才放他去了，走吧，约好的时间快到了，说不定已经回来了。” 两人刚出空间，便看到了灰头土脸的汪汪， “你，你钻地洞了？怎么搞成这样？” 据他所知，这货爱用清洁咒，所以总是清清爽爽的。 “没灵力了，快让我回去。” 说完，便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真是造孽啊，这是干了多大的事，比他搬山还要夸张，一把丢到了金山旁，由他自生自灭吧。 “既然来了，再去挖一会吧，” 父子俩忙活了半宿，终于舍得回家了，王芳看到沉睡的汪汪，也放下了心， ”让他睡吧，估计累坏了，” 他们虽然很好奇，也只能等人醒了。 周明一到单位，就看到了办公桌上的报纸，这几天一去单位，便吩咐秘书拿报纸，都成了习惯。 他习惯性的先看了看参考消息，虽然消息滞后的厉害，却大多是国际新闻。 “五十一区有人透露，外星人失踪了，” 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看了看新闻发布的时间，正好是汪汪不在的这几天，难道他真把老天捅了个窟窿？ 家有金山，周明心情好了很多，看到新来的秘书，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邱，最近的会议记录汇总了没？拿来我看看，” 他现在是局长，虽然前些时候不在单位，可会议精神还是要了解的。 “已经汇总好了，马上给您送来。” 正说着话，钱来进屋了，他们现在分开办公，他是一百个不习惯， 第1227章 又得奖了 “会议记录没啥看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那些大使馆也太能作妖了，随便找个由头，就要请客吃饭，请的还都是文化人，也不知有啥企图？” 有啥企图？难道洗脑从现在就开始了？周明算了算时间线，可不就是嘛，后世那些公知们，就是这个年代培养的。 “这些不是小事，有些使馆必须重点监视，他们可没安好心。” 小邱听了这个话，吓得不敢吭声，局长怎么了？净说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使馆人员不都是国际友人吗？怎么成了不安好心？ 看到小邱的表情，周明心里暗叹，这孩子也被洗脑了，认为西方才是文明灯塔。 “你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过来一趟，如果没事就去档案室帮帮忙，有些资料要尽快装订。” 多看看那些真实的案例，希望他能明白，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是永恒的，友谊只是阶段性的玩意。 将人打发走了，钱来才从报纸堆里抬起了头， “你这里的真全乎，我们那边只有当地报纸。” “你手上那张，是我私人订的，这边也只多了两三种，你平时也不爱看呀，” 要说全，谁能比过孙家，他虽然不是每天都去，可礼拜天肯定要去的，毕竟，他这边也没啥长辈。 “你没觉得，最近的报纸很邪门，有些文章看的都想打人，就差明着说了，外国的月亮都要圆一些，哼，都不学习资本论吗？那上面可是说的明明白白。” 周明看着老同学，笑着点了点头， “屁股决定大脑，什么时候都是，你以为人家不知道吗？可屁股歪了，说出的话也是歪的。” 再多他也不能讲了，他看了一眼日历，现在只是开始，未来几年这股风会更大，直到苏国消失。 正因为这个，他才想换个工作。 “哼，都是一帮子崇洋媚外的，我哪只眼都瞧不上。” “别气了，这次行动，有一些意外收获，晚上来我家吃饭，” 有好事当然要分享了，他不光叫了钱来，又给侯亮打了个电话，一听他请客吃饭，一连声的答应，好歹也是个大院长了，还这么不稳重。 “小眉也一起来，” 林眉进修回来，也忙的不可开交，她不光要上一线，还担负着一个地区的培训工作，最近几年引进了很多新仪器，必须培训合格才能使用。 因为都是新机器，会用的不多，侯亮倒是没问题，可他有很多手术，实在是脱不开身，培训工作只能交给她。 “她最近来不了，每天晚上要讲课，孩子都顾不上了。” 这些年，他们两口子都在忙事业，多亏了岳父岳母，他们为了这个孙子，都提前退了休。 “你们医院有b超了？” 周明想了起来，前世也是这几年，医院多了很多仪器，看病也不再是几毛几分的事了，检查一次要花很多钱，可单位也没钱报销，都得自己先垫付，为了报销医药费，很多人都闹起来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电话里，侯亮紧张兮兮的，生怕兄弟有病，能安排做b超，肯定不会是小毛病。 “我哪里都很好，听别人说起，才想起来问的。” 侯亮一听，也自嘲的一笑，他也是敏感过度了。 “我今晚休息，带儿子来。” 放下话筒，又想起了翟林，虽然关系不如那俩，可现在也不差啥了，毕竟是他的妹夫。 “吃饭？小灵恐怕不行，她几天都没回家了，我今晚没事，要吃很多肉。” “嗯，放心吧，管够。” 这家伙无肉不欢，也不知道在西北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摇了一圈人，也到了吃饭时间，便拿着饭盒去找钱来，周明离开后，老林瞅准了时机，硬是申请到这边来，看到周明，立刻跑了过来， “局长，你上次还说请客呢，今天中午行不？” “老林，我现在可是局长，你也敢敲竹杠？” “嘻嘻，局长更应该请了，还不能是一顿，这升迁之喜也得请啊。” 周明白了他一眼，饭盒一夹就往大门走去，出了大门走几步，就是一条繁华大街，有几家好馆子呢，虽然不够八大菜系，可有一家鲁菜馆子，是非常地道的。 “九转大肠，红烧肉，再来个爆炒腰花，三碗米饭。” 老林慢了几步，一看服务员要走，赶忙跑了过来， “再来个葱爆海参，他一定没点这个菜，” 打发了服务员，便笑着说道， “这海参一定要吃鲁菜，烧的够味道，你不会心疼吧，” 那几个菜加起来，跟这道都差不多了，这要是放到别人身上，当场翻脸都有可能，这点菜都是请客的来，除非人家请你点。 “不心疼，如果吃顺口了，下次你请啊。”bijin 这叫礼尚往来，老林一听脸都绿了， “那不行，我可请不起这道菜，”合着只能吃他的呗，周明连白眼都不想翻了， “来子，明天有个嘉奖，老林能得不少奖金，你可别忘了叫他请客。” 他现在是上级，不好以权压人，可钱来不是啊，他们都是同事，有好事当然要请客了。 “真的吗？我最近也没干啥呀，哪里来得奖励？” 老林兴奋的靠了过来，大有不告诉就不走的架势。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偷情的，” “记得呀，那个老婆不是回去了吗？还有那个奸夫，也被关了起来，” 凡是跟着大明办的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何况还死了人。 “这件案子还有个小故事，上面一高兴，就给咱俩都记了功，现在不兴发奖状了，就给发了一些奖金，大概有二十块钱，我已经帮你领了。” 他拿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了老林，不顾他的眼神，拿起筷子就开吃，忙乎了一早上，肚子早饿了。 老林笑嘻嘻的拿着钱，真是意外之喜啊，跟着大明有肉吃，可惜，他已经是局长了，以后很难再跟着他了。 “你怎么了，一会哭一会笑的，想啥美事呢？” 老林不敢明说，这要是被别人听去，好事还能轮到他吗？ 第1228章 赔光了 这个礼拜天，大忙人周青也在家，就连明雪都很意外， “你怎么舍得休息了？” “研究遇到了瓶颈，我得换个思维方式，正好我爸要请客，我也想补一补。” 他笑嘻嘻的说道， “是不是想见你翟叔叔呀？他未必有空搭理你，你爸弄了一头羊，他可是冲着肉来的。” 明雪有些遗憾，小灵太忙了，这些都吃不着。 “没事，等他心情好了，肯定会帮忙的。” 祖孙俩聊着天，周明和王芳在厨房里做着准备工作，王芳也不嫌麻烦，丈夫最近心情不好，大伙来了也能热闹热闹。 不一会，成双成对的都来了，最为意外的是，许氏兄弟也来了，自从分开后，这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说他们去深城，后来又去了海南。 “大明啊，我们都没脸见你了，可思前想后，只有你能救我们，只好厚着脸皮又来了。”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他记得不错，海南房地产暴雷还早着呢，应该是九十年代初，难道这俩倒卖汽车了？ “我帮不了，你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应该知道我的原则，” 他微微笑着，却说了最硬的话，许军的脸一下白了，他没有弟弟聪明，却做事沉稳，周明也更为倚重，没想到，这次也糊涂了。 “违规的事不能做，我说过不止一次，这件事谁都没办法帮忙，包括你妹夫。” 许军和许国都吃了一惊， “他告诉你了？” “你们的事，他不可能往外说？” 关系再好，也只是朋友，他们才是骨肉至亲，毕竟是媳妇的哥。 许军面带羞愧，他不该这么想妹夫， “你们现在好好的，应该只是赔了钱，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人在，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这个时代，机会非常多。 “太难了，我们白干了十年，血本无归啊。” 许国带着哭音说到， “十年前，你们也是一无所有，大不了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太难了，大明，我们已经不年轻了，很多事都干不了了。” 应该是挣了太多的快钱，小买卖看不上了。 他刚要说话，钱来推门进来了， “咦，还以为你一个人躲懒，原来你们也在呀？好久没见了，在哪儿发财呢？” 钱来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周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大概怕自己心软。 “前几天才回来，还发什么财呀，赔了个精光。” 许军也豁出去了，脸面在金钱面前，那就是个屁。 “赔了？不能够吧，你们当时分了一百多万，都赔光了？” 公司解散时，账面还有三百多万，周明没有按照股份来分，而是按照人头分的，他们占了大便宜。 两人的头深深垂下，根本不敢抬。 “怎么这会才来？我们一大早就开始准备，等你上岗呢，” 周明赶忙岔开话题，毕竟合作了那么多年，虽然他帮不了，也不想在伤口上撒盐。 “那你们聊，我去干活了。” 钱来看了兄弟一眼，起身出去了，有些话点到就行，都是亲戚，也不能太过火了。 “小钱说的没错，我们当时太贪心了，如果不离开，也不会有此一劫。” 许军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你错了，许哥，你错的不是结束明光，而是没有坚持原则，我刚才就说了，违规的事不能干，虽然来钱快，可挖的是国家的墙角，迟早要完蛋的。” “明光之所以结束，并不全是你们的原因，我那会也正有此意，咱们算是一拍即合，所以，不必觉得对不起。 至于你们现在的困境，我还是那句话，有着大把的经验，为啥不能东山再起？” 生意有起有落，遇到低谷很平常。 “可，可是，我们的本金都没了，没钱啥都干不了。” 许国喃喃说道，才一年没见，就瘦了一大截。 “如果你们有了新项目，就做一份可行性计划，拿给我看看，如果真的可行，我可以投资。” 空间有着几座金山，怎么花也花不完，帮帮朋友也没啥。 两人一下子抬起了头，眼睛都快放光了，周明吓了一跳， “提前声明啊，必须是可行的，如果不行，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嗯，是从地底吸上来的。 “大明，太谢谢你了，我，我不知该说啥了，你放心，我们也不急，稳当了再跟你说。” 他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家里的钱都赔光了，还借了一屁股债，几个孩子正是用钱的时候，现在都靠父母的工资养着，他爸眼里的失望，他看都不敢看。 “走吧，好好吃一顿，心情也会好一些。” 周明邀请他们去吃饭，可两人哪里有这个心情，赶紧去筹划下一步了。 “他们不吃饭？你是不是又答应啥了？这么快就走了。” 钱来小声问道，周明点了点头， “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他们也帮我赚了不少，还有孙大舅的面子呢，” 钱来听到大舅哥，终于闭上了嘴巴，他心虚的看了一眼媳妇，孙红正跟王芳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没心没肺。 “这次栽了不少人，我们大院好多家都吵的不可开交，丈母娘还很庆幸，孙家没有经商的。” “他们太过分了，公然倒卖汽车，要是再不管，市场都要乱了。” 周明忍住了没说，这次事件不算啥，九三年的房地产，才是最狠的收割机，倾家荡产都是轻的，背负巨债也不少见，杠杆加的太高，留下了成片的烂尾楼。 “哥，我想请芳姐去羊城，你帮我劝劝。” 刘惠突然跑了过来，几个月不见，她是越发的时髦了，不光烫了头发，还化了妆，走到大街上，那回头率都得一百朝上。 “你请她去干嘛？” “哎呀，我姐的公司要办时装展，我们去加油！” “等等，你姐要去羊城办展，你就单纯的去加油？小惠，你当你哥是傻子吗？” 刘惠这么精明的人，哪有白帮忙的。 “嘻嘻，还是我哥了解我，当然是互惠互利嘛，” “你芳姐又不懂这些，干嘛要去？” “哥，你忘了，芳姐在羊城当过兵，认识很多人，请她去帮忙呀。” 第1229章 再回阿伦 周明一脸的疑惑， “她在羊城当兵，认识的都是部队里的人，办展不是应该找地方官员吗？” 刘惠刚要再说，就看到香香跑了过来， “哥，别听她瞎说，我们公司办展，走的都是正规手续，只是慢一些，我们早就计划好了，不用芳姐找人。” 对嘛，这才是正规做生意的，周明知道香香从小就靠谱， “哎呀，我姐就是古板，一点不知道变通，咱们有关系干嘛不用呢？” 两人争吵起来，周明总算听明白了，主管批复的这个人，竟然是王芳当兵时的班长，转业到了地方。 刚才说起，他们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 周明还没说话，王芳也过来了， “小惠怕你被刁难，她也是关心则乱，不用专门跑一趟，我找到他的电话号码，明天打个电话问问，” 姐俩听了这话，也不吵了，又开始讨论展会的一些细节，她们都是搞服装的，虽然方向不同，还是很有共同语言。 不一会，侯亮也到了，带着小宝，小家伙也上学了，他在国外待了一年多，英语说的很好，颜颜和钱晨都在跟他请教。 “小宝在那边也没上过学，还能说的这么流利，看来，要想学好一门语言，环境很重要，” 孙红有些眼红，可丈夫根本出不去，让她一个人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开心，谁都没提局长不局长的，在他们心里，周明就是那个主心骨，不管他是干啥的，哪怕还是那个知青呢。 可他当了局长，才知道其中的辛酸，晚上都上床了，一个电话被叫到了单位，深深体会到高处当年为啥暴躁。 “使馆的猫不见了，它不是一只普通的猫，是有着证书，血统纯净的猫，是我们大使夫人的儿子，如果再找不到，夫人就要伤心死了。” 听到这一连串的话，周明恨不得从来没学过英语，外事办的人也太不地道了，这种小事也找了他们， “周局，最近正在跟他们谈判，一项非常重要的谈判，绝对不能节外生枝，所以，只好找您了。” 这只四条腿的大使儿子，到底去了哪里？ 周明只好叫来了汪汪， “找到了给你五位数，或者一个金饼，” “我要钱，” 金饼都泛滥了，所谓物以稀为贵，汪汪也不稀罕了，他却忘了重要的一点，这个只是内部泛滥，拿到外面一样值钱。 他都不用去闻味，大使夫人都快熏死他了，那个香浓烈至极，他深深怀疑，那只猫儿子就是被熏走的。 一个小时后，汪汪打来了电话，猫已经跑到了十里之外，必须用车去接， “你确定是那只吗？” 在周明眼里，同类的猫都是一样的，根本认不出来。 “当然，他身上全是那个味，不跑才怪呢。” 周明半宿没睡，终于完成了任务，那位秘书一句谢谢都没说，昂着高贵的头，一声不吭地走了，难道人家根本不想找到？ “你没问问，它为啥跑？” 大使馆有吃有喝，还有温暖地猫窝， “我跟它又不是同类，怎么可能对话？” “啊，不都是动物吗？” “你也是动物，虽然自己定义为高级动物，那也是动物，你听一个试试？” 周明不说话了，大半夜的，都有起床气。 看看天色，东方已经放白，回去也睡不了多久，索性就留在单位，没想到，第二天他趴在桌上睡的正香，又被电话吵醒了。 竟然又是临时借调，这都当了局长，还没逃脱借调的命运， “我没有谈判经验，英语也不好，去了就是笑话，领导啊，你们要冷静一些。” 周明开始求饶，这个谈判虽然只是早期的，可他觉得担子太重了，关系到国土的归属啊。 “没办法，你是对方指定的，所以，没有选择。” 周明无语了，这是找到一个猫，招惹了猫妈妈，可是，不是猫爸爸负责谈判吗？ 胳膊还是拧不过大腿，周明看了看皱巴巴的衣服，从空间拎出一套换了，谈判就谈判吧，去了也是后排的。 周明赶到了谈判场所，一进大门，就被人拉住了手， “谢谢你，帮我找回了杰克，要是没有它，我们夫妻都活不下去。” 原来，就是为了这声谢谢，才非要让他加入小组，周明坐在速记的身边，一个劲的骂娘。 不过，听着听着，便认真起来，原来，那个轰动全球的回归，刚开始的谈判是如此艰难，对方根本没有打算归还。 有些话真是无比嚣张，他的手都痒了，很想打人怎么办？ 周明看了看他们的国旗，既然阿美都去了，也不能厚此薄彼，这个戴英也该跑一趟了，据说他们的博物馆有着最多的中国文物， 当然，这些文物的回归，必须有正规途径，周明另有目标。 参加了一轮谈判，周明终于回到单位，他拿着一本世界地图，开始琢磨怎么过去，坐飞机肯定是不行，可别的交通工具太费时间。 “你忘了弹珠了？这几天，我正好要去参加一个会议，可以带你过去。” 儿子化身及时雨，帮他解了这个难题，周明请了两天假，被儿子揣进了口袋。 第一站就是阿伦，他专门去了第一次住的旅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旅馆的床单都没变， “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只要设置了通道，就能随便来了。 临行前，明雪跟他交代，当时走的太急，她还藏了一些东西，原以为没什么机会再来了，就没跟他说， “箱子里有我的一些旧物，当时行李的份额不够，实在是带不走了，又舍不得扔了，就挖了个坑埋了。” “这么多年，会不会都烂了。” 阿伦湿冷，不太容易保存。 “箱子或许会，里面的东西不会，我用塑料袋包了，空气进不去。” 明雪说了半天，才突然醒悟，干嘛要跟儿子啰嗦这么多，到时候自己亲自去挖， “你找到地方，就回来接我。” 通道嘛，走几个人都行。 他去了母亲说的地方，回家接了人，时隔多年，明雪又一次站在了校园里，感触良多啊。 第1230章 故地重游阿伦篇 明雪仔细辨认了一会，终于指着一棵大树， “就是这棵树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组织通知我，说是可以撤退了，一下子都懵了，盼了多少年啊，惊喜终于来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国去找你，当然，也很忐忑，怕你不认我这个没尽过职责的娘。” 周明没有说话，那个时候，他的确有一股子怨气，大部分是因为前世的自己，至死都没见过这个娘，现在看来，前世的她一定是牺牲了，否则，不会不管儿子。 “我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多少还是有些东西的，因为申请的是旅游签，不能带大件行李，只好把大部分都处理了，除了带回去的，只有留下了两个箱子，等晚上咱们再过来。” 周明看着平整的地面，母亲当年也费了大劲了。 “这事交给我吧，您晚上不用出来。” 空间里还有两个人呢，因为放了暑假，汪汪提出小主子必须要努力了，天赋那么好，总不能平庸的过完一生，待她劫后恢复了记忆，肯定会后悔的。 周明便划拉了一块地方，盖了个小院，送给了女儿，并在她的房间开了个通道，可以随时进去。 “也行，汪汪没时间炼金了，我正好也闲着，慢慢干着，炼成纯金，也不用堆那么高了。” “行，别累着您就好，其实，一时半会的，咱们也用不到。” 白天也没啥事，周明跟着老娘一起干，这玩意还真是干不快，主要是火力不足，他看向了女儿所在的院子， 不知女儿怎么样了，她拥有的可是神火，随便烧一烧，沙金立马就融了，非常省劲。 ”别去打扰孩子，汪汪说了，她的修为也遇到了瓶颈，很久没有突破了。“ 呃，周明愣了一下，这段时间单位忙，对女儿有些忽略， “待会再给他们拿些补药，汪汪也真是的，都没告诉我。” “你天天上班走的早，晚上回来他们都睡了，上哪告诉去？行了，快去睡一会吧，晚上还要干活呢。” 周明嘴上答应了，等母亲进屋，又给自己易了容，好容易来一趟，那些博物馆总得去看看，前世看新闻，都说里面的文物都是抢来的，今天他也去抢一回，将来祖国强大了，再捐给博物馆。 一晚上，他接连光顾了三个馆藏，只要跟中国挂边的，统统收回了空间，还去了一趟位于剑桥的皇宫，拿了一些王冠和珠宝，哪怕是不能戴呢，放着也开心。 当然，银行的金库也没放过，虽然他不缺金子，可谁又会嫌多呢？这可是硬通货。 跑了一圈，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了那棵树下，不一会，刨出了两口大箱子， “我睡过头了，你怎么不叫我？” 明雪头发都没梳，站在了空间门口，看到自己的箱子，激动的迎了上去， “幸亏用油布裹了，这么多年了，箱子一点都没坏。” “是啊，质量不错，看看东西还在不？” 明雪拿出了一把钥匙，只听到咔哒一声，箱子扣弹开了，她小心的打开了箱盖，只见里面全是手枪和子弹，周明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妈，你有这么多枪？” “呵呵，这么多年，你妈就是在刀尖上行走，没有枪也活不到现在。” 这一刻，那个清冷的明雪似乎又回来了，不再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周明恍惚中，想起了第一次相见，那时候的她，就是这副模样， “妈，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时隔那么久，第一次见到儿子，我怎么可能忘记？” “你那会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刀，不光冷漠，还有些目中无人，你转身的那一刻，我就下了决心，不会再见了。” 明雪挑了挑眉，那次情况紧急，容不得讲什么亲情，一个不慎，母子俩都得去地府团聚，所以，她才表现得那么绝情，没想到真伤了儿子。 “不用解释，后来也想明白了，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我。” “当时很伤心吗？” “是啊，接到任务后，知道要来见你，我想了很多很多，没想到是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失望是难免的。” “幸好有儿媳妇陪着，要不然，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是啊，当时王芳陪在身边，的确给予了很多开导，毕竟旁观者清嘛。 “妈，幸亏你没事，要是不回来，这个疙瘩一辈子也消不了，哪怕是想明白了，也会有遗憾的。” 母子俩都沉默了，明雪为了打破这个气氛，拿起了一把小巧的枪， “这把勃朗宁救过我很多次，为了保命，我们都要苦练枪技，如果枪法很准，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她一把把的拿起来，介绍着它们的来历，有些是组织给配备的，有些竟然是缴了敌人的，看他妈那些年，也曾叱咤风云。 “等两个孩子大一些，这些都送给他们吧，也能做个纪念。” 说完，她又打开了另外那口箱子，里面却是五花八门，有首饰，有摆件，还有一些手工品， “这些都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有你外婆给的，也有外公送的生日礼物，这几件是同学所赠，哎呀，这个水晶球是绿萍给我的，原来没有丢。” 怪不得母亲花了大气力，挖了这么一个大坑，这些物件不一定值钱，却有着纪念意义，非常珍贵。 心愿达成，母子俩的心情也放松了，明雪带着儿子去了很多地方，算是故地重游。 回到家里，才想起来没跟儿子说一声，也不知会议结束没有， “你们都玩疯了，小青来过两个电话，说好的联系都忘了，他今天下午也上飞机了，明天早上才能到。” 是啊，不像他们，一键回归。 当晚，他得意的跟老婆炫耀， “咱妈还是太谨慎了，不许我去白金汉宫，原本还想多弄点王冠回来，她死活不许去，喏，这几顶也不错吧，” 王芳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妈做的对，这些玩意值得冒险？不知多少死人戴过，腐朽不堪。” 第1231章 奇怪的玉瓶 这事还真不经讲究，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跟墓地里出来的也差不多，别说戴头上了，拿着都觉得瘆，他赶忙一脚踢开。 “我还弄了好些文物，都是咱们老祖宗的，” 看到那些瓶瓶罐罐，王芳神情也严肃起来， “这些东西，都见证过咱们民族的苦难，可惜，就算弄回来了，也没办法见光。” 是啊，国家不够强大，在国际上没有多少话语权，真希望有一天，国家能挺直腰杆，这些被抢走的都要回来，不，应该让他们主动还回来。 最后又参观了那些金砖，只见她眉开眼笑的，这些才真正属于他们家， “闺女还没出关吗？等她出来，将这些都化了，重新铸成小金饼，谁都认不出来。” 两口子的财迷如出一辙。 有了这些经验，周明的心思彻底野了，只要儿子出国，他就进一次口袋，不到半年，开辟了四五条通道，一高兴就带着媳妇跑了，还都是在半夜。 周开颜在汪汪的帮助下，终于突破了瓶颈，不光能自如控制那个小火苗，还增长了修为，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脑袋聪明了，这个期中竟然考了全班前二十名，对于一个学渣来说，进步巨大。 “周开颜，你不讲义气，” 钱晨哭丧着脸，说好的一起苟着，怎么一个人跑了。 “要不，你也来前二十，这次家长会，爸妈都抢着来，不用我求了。” 以前成绩不好，周明他们虽然不说，可都不爱去学校，主要是一去就得受教育，毕竟家里出过一个天才，那可是全国闻名的，轮到小的，家长就松劲了，必须给紧紧。 钱晨有些沮丧，他也很想考到前面去，可看到试卷就懵逼，不是忘了这一步，就是忘了那一步，每道题都会，却全都要扣分，成绩当然上不去。 “姥姥说，我这是像我妈，粗心大意的，可我也不想啊，” 他很是委屈，原本还有难同当，现在好了，人家咻的一声，上去了。 两人叽叽咕咕的，周明听的好笑，当笑话讲给了钱来， “你回家也辅导辅导，孩子都开始苦恼了，” “不用，他妈比我上心，姥姥不是说了，他这性子像妈，谁的责任谁管，” 辅导作业？不，不，不，会气的血压飙升。 他最近也有些烦心事，国安除了行政级别，这一年又增加了技术口，工资级别也不一样，他是大学毕业的，如果评职称，工资还能多一级，可职称别的还好说，却必须考核外语，他跟周明一样，以前学的是俄语，二十几年不用，早还给老师了。 “要不，你报个日语吧，那个容易学，” 这些年也学了一些英语，可他心里没谱，怕自己不及格。 “要不，就走行政口吧，不用考试啥的，” “走技术口还有机会上去，行政口就只能熬到退休了，我这性子，科长都难。” 周明有些内疚，这些年，钱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争不抢的，很少单独出去，加上他为人正直，不愿沾老丈人的光，来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一般科员。 “离考试还有半年，也别日语了，就英语吧，你们搬过来住，让我妈辅导，” 孙红也面临这个问题，现在评职称都要考外语， 钱来大喜，早就想搬到周家了，现在终于达成了目地，回到办公室，就给媳妇打电话， “老婆，任务完成了，别忘了我的奖励，” 住进周家，一家三口的问题都能解决了，他美滋滋的盘算着，今天买点啥回去，必须要犒劳犒劳自己，为了说动大明，还演了一场苦肉计呢。 说真的，他只想跟周明在一起，对于级别高低，压根就不在乎，又不缺钱。 下班的路上，买了一些卤肉，孙红不会做饭，他有时候也犯个懒，就买一些熟食回去，再随便炒个素菜，孩子们也爱吃。 一进家门，就看到孙红在收拾箱子，两个孩子高兴的跑来跑去， “爸爸，我们真的去姐姐家吗？妈妈说，可以一直住。” 钱钱儿也快上学了，古灵精怪的，口齿也很伶俐，从小就被宠着，好在跟她妈一样，心肠很好。 “是啊，你喜不喜欢？” 儿子不用问了，已经喜不自胜了，小箱子比他妈收拾的还要快， “当然喜欢了，周伯伯家有好吃的，还有好玩的，” “明天就能搬了，我把这些先放到车上。” 这段时间不回小院了，各处还要关好，省的灰尘太大。 第二天，钱来拖家带口的到了，明雪看到小闺女，也稀罕的不行， “雪姨，我们这次过来，要麻烦您了，” 他拿出了考试大纲，请雪姨帮他规划。 “红红的水平不错吧，大学学的就是英语吧，” 她是恢复高考后的大学生，虽然进校是从字母学起，也比钱来这种老大学生水平高， “我学的不好，在学校那会，也是刚刚及格。” 孙红高考都是吊了车尾，毕业论文还是王芳帮着弄的，两口子一样，都不怎么上进， 明雪只好帮他们制定学习计划，钱来底子差一些，就得多学一会。 有了他们，周明停止了夜间出游计划，虽然是兄弟，也不能大意了，不过，他还是拿出了几件东西， ”前些时候弄的，送你了。“ 钱来也不推辞，也去箱子里翻了一会，拿出了一只玉瓶， “这个送给你，我看到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喜欢，” 玉瓶白中带绿，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周明果然很喜欢，这个玉不简单，入手温润，有点像和田玉，可仔细看去，又不太像， “谢了，我很喜欢，你从哪淘来的？” “琉璃厂，那天也是路过的，有个人拿这个在卖，” 周明也没问价钱，他们兄弟不用讲钱，当天晚上，他拿着玉瓶进入了空间，谁知，刚刚进去，人就被弹了出来，手上的玉瓶也不见了。 他并未慌张，空间八成又在升级，难道玉瓶来历不凡？早知道让汪汪看看就好了。 原以为很快就能升级，可一连三天都没联系上，周明有点心慌了。 第1232章 奇怪的病人 他找来了汪汪，跟他说了这个情况， “玉瓶？修真界很多法器都是用玉做载体，这个恐怕也是这类，估计能量不低，要不然也不会弄出这种动静，您不用着急，等着就好。” 周明吃了颗定心丸，也不再理会了，因为王芳要出门，都没来得及给她拿点东西， “不是打了电话吗？怎么还要亲自过去？” “就是因为打了电话呀！我们新兵连那些货，正好在搞二十年庆，本来还找不到我，自己送上门了，都嚷嚷着必须去，十几年没见了，还真是有些想她们。” 那一年，王芳的娘死了，她也成了孤儿，父亲的战友们送她进了部队，她们这些人在新兵连一起训练，一起学习，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多带点京城特产，你们退伍后，都是天各一方的，见一面不容易，让汪汪陪你去吧。” “不用，我又不是孩子，还需要人陪着，有他在家看着颜颜，我也放心。” 是啊，颜颜虽然突破了，可修为并不是太稳，还需要汪汪的指导。 王芳还想带着婆婆，毕竟是她的老家，可明雪却不想动，最终还是她一个人上了火车。 火车上人挺多的，好在买了卧铺，睡睡醒醒，终于在两天后抵达羊城。 王芳直奔了部队招待所，外地的战友都住在这里，她们分开时还是花季少女，没想到这一晃都已经步入中年了， 大厅里坐了不少人，看到她进去，视线都看了过来，王芳也眯起了眼睛，却没看到熟人， “阿芳？是阿芳！是她！” 随着叫声，呼啦啦跑过来好几个，王芳赶忙仔细辨认， “你是小玲，素梅，慧慧，” 她一个个的叫着，岁月改变了往日的容颜，却依然有着熟悉的笑容。 王芳走了，周明便每天早早回家，好在这段时间单位事情少，有些鸡毛蒜皮的也用不到他， “你学的怎么样了？听我妈说，还没红红学得快，” 钱来之所以能住进来，是打着学习的幌子，可每天不是吃就是喝，一点都不上心， “急啥？考试还有好几个月呢，到时候突击一下，我看了去年的试卷，不算太难。” 他喝了一口冰啤，这大热的天，喝这个最消暑了。 周明不想逼他，钱来没什么野心，也不想给老丈人添乱，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于职称也没那么上心。 两人正在美滋滋呢，突然电话铃响了，周明拿起来一听，顿时挺直了身子，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他放下话筒，神色有些凝重， “孙大舅的，请我去救个人，你要不要一起去？” 钱来赶忙去换了衣服，他虽然不会治病，替他开车还是可以的， 孙大舅只说是父亲的朋友，周明也不敢托大，不光带了银针，还拿了一小瓶灵液，他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为了保证良好的状态，车还是不开了。 “人在潭柘寺附近，不用开太快，那边最近在修路。” 这两年，很多地方都在盖房子修路，尘土飞扬不说，交通也常常堵塞， “我知道一条小路，咱们可以走那边，” 自从买了车，夫妻俩一到礼拜天就带着孩子出去玩，附近都让他跑遍了，条条路都熟悉。 “潭柘寺附近有疗养院吗？我怎么不知道？” 钱来想了半天，好奇的问道， “不一定住在疗养院，人家也许是住在那的，” 车子出了城，两人不再说话，钱来专心开车，周明则在思索，当地大夫说，病人犯了痰症，这是中医的说法，既然如此危重，怎么不送医院呢？他虽然帮人看过病，可那都是特殊情况，” 跑了一个多小时，车子驶入一座村庄，刚进路口，周明就挑了挑眉， “那是你大舅哥吧？” 钱来定睛一看，果然是孙大舅，迎面站在村道边。 “大哥，” 钱来停下了车子，赶紧摇下了车窗， “快，快跟我来。” 三人匆匆往前走去，孙大舅一边走一边说， “苏伯伯曾经救过我爸的命，人老了脾气怪，一辈子没进过医院，儿孙们实在没办法了，找了我爸，可我爸也劝不动，才请你来看看。” 哦，原来是个固执的老人，这种老派人士还不少呢，他们只信中医，压根不愿意去医院， 他们进了座小院，只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看到孙大舅，赶紧让出了道， “大夫来了，哟，这也太，太年轻了，行不行啊？” 看到周明和钱来，人们顿时议论起来，说的都是当地方言， “我爸在里面，我俩就不进去了。”孙大舅站在了门口， 能让孙首长守着，此人不简单啊。 周明来不及思细，掀开帘子便进了屋，只见堂屋坐了三、四个人， “大明来了，这位是张大夫，你们商量商量，” 还没看见病人呢，拿什么商量啊？周明没说话，那位大夫先开了口， “先去看看吧，看过再说。” 首长专门找来的，他并不敢小看，只是来的太晚了，老苏就剩一口气了，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拉不回要走的魂啊。 他跟在周明身后，只见他站在了病人床前，并没有马上诊脉，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张大夫没有出声，他们这行，越是有本事的，脾气越大，怪癖也更多。 其实，周明并没有胡闹，他看到了一些异象，病人身份不简单啊，头顶竟然聚有真气，顿时有些后悔，没有带着汪汪， 他放出了神识，刚刚进入病人身体，对方竟动了一下，这是能够感应到？现在收回，怕是也晚了，周明硬着头皮，愣是看了一遍， “肺部没有大问题，你看呢。” 他回过头来，问着那位大夫， “可他的痰症很严重，既然肺部没问题，怎么会这样？” “真气逆转，他应该是走火入魔了。” 话一出口，张大夫顿时呆了，这哪里是名医啊，完全就是个神棍，真气？谁见过啊，还逆转？他刚要反驳，只见周明坐在了床上，死死拉着病人的手。 其实，他是想用内力帮点忙，可刚刚发出一点，便被弹了回来，对方修为深厚，比他厉害多了。 第1233章 漏网之鱼 他刚想喊钱来一声，让他去接汪汪，一转头看到了大夫的眼神，立刻惊醒，汪汪要是来了，会更加惊世骇俗，搞不好，还得被拉去研究，妈呀，差点犯下大错。 算了，行不行的就自己上吧，以前老听汪汪说凡人啥的，今天一比划，自己还真是弱鸡，人家都昏迷不醒了，他都近不了身。 周明咬了咬牙，拿出了一瓶灵液，一边给他喂着，还一边做着心理建设，这人都没知觉了，肯定察觉不到。 灵液下肚，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补气的，他只是虚弱，如果气足一点，估计就能醒了。” 话音刚落，张大夫实在忍不住了， “不要骗人了，不管你从哪里来的，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进屋连脉都没号，就敢乱下结论，虚弱？他都病入膏肓了，能不虚吗？” 周明听他怒骂，不急也不躁，抬脚出了屋子， “怎么样？人还有救吗？” 里屋声音那么大，孙首长不可能没听到，见他没有质疑，周明也就没解释，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岔了气，不过，这口气必须顺过来，要是晚了，也会有麻烦的。” 啊，这话一出，不光孙首长吃惊，张大夫更是追了出来，指着周明就要大骂，什么官不官的，都被他忘到了脑后。 就在这节骨眼上，只听到里面“哎呀”一声，这，这，里面只有病人在啊， 张大夫离得最近，三两步跑了回去， “老苏，你，你没死啊，” “屁话，你死我也死不了，且得活呢。” 这人果然醒了，孙首长也赶紧去看，还不忘拉着周明， “老苏，是他救了你，” 周明只觉身子一重，似有大山压顶，奶奶的，都真气逆行了，还这么厉害， “你胆子挺大的，这会还敢乱用真气，真不怕彻底乱了。” 老头两眼如炬，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 “还以为来了道友呢，好失望啊，哎，高处不胜寒啊，” 周明身子一轻，威压解除，旁人听的云山雾绕，只有周明门清，人家查看了他的丹田，只是凡人一个。 “所以，你现在只能靠我了，虽然没有真气，好歹有些内力，能帮一点帮一点吧，谁叫你救过孙伯伯呢，” 他笑嘻嘻的说到，那人有些吃瘪，刚刚还在嘲笑人家，这会就现世报了，他比谁都清楚，要想理顺这口气，还真得有人帮忙。 “刚才那玩意还有吗？” “没了，又不是大白菜，三千亩也出不了一棵。” “我可以买，多少钱都行。” “那也没了，再说你也不需要，” 都能对人施压了，再吃就是浪费，要不是有汪汪这个大杀器，贵贱都不敢给他喝，只能见死不救。 两人商量了一会，周明再次握上了他的手，这一次，他没再抵抗，一个小时后，双方都撤开了手，周明也出了一脑门子汗， “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顺吧，” 一回头才发现，那几个就这么一直站着，呆呆地看着他们。 “呵呵，刚才误会你了，原来，还能这样治病，我，我有些孤陋寡闻了。” “没事，见多就不怪了，你们还是老朋友呢，这都没见过？” 他早看出来了，张大夫跟这个老苏非常熟悉，却压根不知对方的底细，倒是孙首长很镇定，应该是知道一些。 “小子，我也不让你白出力，送你一块玉吧，” 说罢大手一翻，手上多了一块白玉，温润通透，不似凡物。 “这，这，凡人能用吗？” “拿着吧，既然给你，当然能用。” 周明立刻接了，这两天还真是好运连连啊，好东西接连上门来。 只是空间还在升级，也不知这玩意有没有能量。 孙首长看他没事了，便也告辞了，他直接上了周明的车子，跟他一起坐在了后排， “我还以为你跟他是一类人，原来搞错了，早知道不该叫你来，让他多睡几天，多遭点罪。” 听了这话，大伙都笑了， “哎，我也是欠了他几条命，所以才急中出错，” “爸，他也进过部队吗？” 钱来好奇的问道，这种都是世外高人，也去打过仗吗？ “没有，那还是战争年代，有一次我们被敌人围了，那会大部队已经转移，敌我力量悬殊，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大家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却从天而降，打跑了敌人，当时连人都没看清，” “啊，他一个人就干掉了敌人？那也太厉害了。” 钱来感叹道，周明却不觉奇怪，修真人士很少插手凡间的事，就是因为力量过于悬殊，别看你是千军万马，不敌人家一根指头。 “是啊，估计看我们太弱吧，那段时间，他一直跟着我们，后来又救了几次，我们也渐渐熟悉了，这才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出家，还有儿子呢，” 修士也有七情六欲，只是他只能找凡人，估计后代也都没有灵根，所以才说高处不胜寒吧， 回头让汪汪来看看，他的修为在那个层面，跟颜颜比，谁更高一些。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很快便到了大院，孙大舅一直跟在后面，他们在大门口分了手。 “回头让老大把诊金送过去，不许推辞。” 这孩子不光出力，还搭了贵重的药呢，可不能让他白跑，至于那块白玉，只是个死东西，在他眼里不算啥。 周明听了这话，也不好说不要了，毕竟孙首长身份在这呢，如果这次不要，人家以后也不好再找他了，只好答应了。 回到家里，周明再次联系空间，还是没有反应，他也不失望，升级时间越长，说明升级力度越大，只是叫来了汪汪，让他看看那块玉， “咦，这不是玉，你从哪里弄来的？” 周明笑着说了今天的事，一听这世界还有修士存在，汪汪也有些激动， “他的修为高不高？” 话问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周明自己都没灵根，哪里知道别人的修为， “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看看，”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呢？难道也是来历劫的？ 第1234章 周局长的压力 “不要去，他虽能引气入体，可修为也就那样，况且岁数也不小了，何必去招惹，再说了，他救过钱晨的外公，也算自己人。” 其实，他也有私心，自己也就罢了，虽然有点本事，却没太出格，还在凡人之列，可汪汪不同，万一那老苏察觉了他的身份，颜颜就危险了，熟悉他的都知道，他在这个家，就是专门照顾孩子的。 汪汪也反应过来，暗下决心，以后要更加低调，毕竟小主子的功力没有恢复，万一来了强敌，自己未必能挡得住。 哥俩达成了共识，此事再也不提。 再说王芳，跟战友们团聚了两天，就被刘惠接走了，她这次去羊城，不光要见老朋友，还想看看香香的成就，这次服装展览，可是他们公司的大事，为此忙了整整一年。 “芳姐，我说我去接，小惠非要逞能，这出租车哪有自家的车舒服。” 刘磊笑嘻嘻的迎了上来，当面吐槽小姨子，王芳都给逗笑了， “她还不是怕你们忙不过来，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香香呢？不在这里？” 看到她来了，香香再忙都会来打招呼的， “她去了机场，接一位大客户，如果顺利的话，我们的单就爆了。” 能不能迅速打开市场，这次的展会很关键。 刘磊拉着王芳去了简易办公室， “您先喝点茶，等香香回来，咱们去吃饭。” “你们都去忙吧，我又不是客人，” “姐夫去忙，我陪着芳姐，” 刘惠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忙了一早上，基本没啥事了。 刘磊走后，姐俩聊了起来，王芳这才知道，办一个会展真是不容易，不光要搞定场地，还要吸引客户，若是没人来看，花再多的钱，都会打了水漂。 “因为要来不少人，安全方面也很重要，需要公安批准，咱就是个私营公司，要不是您的战友，人家都不带搭理的。” 其实，香香也做好了准备，就是拿钱搞定，有了芳姐的关系，这笔钱倒省了一大半。 王芳暗自决定，回去前一定要再去看看班长，帮了她这么大的忙，总要表示表示。 因为假期有限，她没有参加会展的开幕式，见过班长后，便登上了回程的列车，这次收获了一大本战友录，她们退伍后，大多都回到了原籍，天南地北的都有。 回到家里跟丈夫闲聊，很是感叹了一番， “香香真成了女强人，以前总觉得小惠能说会道，没想到她姐才是深藏不露，谈起工作头头是道，刘磊都不如她。” “你才发现啊，她从小就能干，认准的事总能干成，三叔生前就说过，几个小的远不如她，” 看来，知女莫若父啊。 她又说起了班长， “她现在也挺难的，外面看着风光，工作不错，家庭也不错，可丈夫似乎有了外心，羊城那个地方，常有那边来的富商，“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为难， ”这些都是你们的知心话，她不让你说出来吧？“ 周明笑着问道， “你都猜到啦？她苦恼的不行，可又不想离婚，毕竟还有三个孩子呢。” 这种事，她不能告诉家人，不能告诉儿女，看到昔日的战友，才忍不住吐了苦水。 “她丈夫的职位不低吧，有时候，钱帛未必能打动，美色就不同了，这也是糖衣炮弹的一种，要不要我去提醒提醒？” “啊，你去提醒？” 王芳吃了一惊，班长显然不想离婚，可丈夫一旦出手，肯定连根都挖了，班长的家还能好吗？ “毒瘤这种东西，早切早好，如果她丈夫只是被女人迷住了，原则尚未丧失，还是能补救的，对家庭也是好事。” 是啊，说的没错，感情裂痕一旦有了，只会越来越大，如果能从源头掐住，说不定还能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这种应该归中纪委管吧，你们能插手吗？” “这不是你担心吗？如果举报到纪委，但凡查出点啥，她丈夫的仕途就走到头了，你们的友谊还能继续吗？ 我找个时间过去，私底下查一查，如果他只是被诱惑，就暗中敲打敲打，如果真是道德沦丧，那就不客气了。” 至于班长，也不会受他牵连，因为美色只是第一步，后面肯定有所图谋，违反纪律是迟早的事。 王芳也觉得这样很好，只是丈夫又要受累了，羊城还没有通道呢，如果去的话，必须得坐火车， “你还有假吗？今年光事假都请了不少吧，” 周明的脸顿时垮了，是啊，为了休假，能用的借口都用了一遍，虽然他不在乎那些奖金，可现在是一把手，没办法说走就走。 “上次都答应我了，可以换个清水衙门，哼，竟然是糊弄我的，” 王芳憋住了笑，对付刺头，这一招的确有用，谁让他能力强，用起来顺手呢。 周明还在想办法呢，突然接到通知，让他去部里一趟，呃，这局长当久了，差点忘了还有上司呢， “小周啊，最近工作习惯吗？” 部长很亲切，周明心说，不习惯也得习惯呀，人家虽然没有履行诺言，却给自己升了官。 “还不错，以前总觉得领导们无所事事，现在才明白，这压力很大，也很不容易。” “呵呵，就你？还能有压力？别开玩笑了。” 部长一脸的不信，周明也只好嘿嘿地笑了起来， “今天找你来呢，有个重要的事，虽然你已经是局级干部了，可这事真不放心交给别人，还得你亲自跑一趟。” 都当官了，也跑不脱这劳碌命，周明没有吭声，等着部长的下文， “谈判小组要去羊城，进行下一轮会谈，据可靠消息，对方这次多加了一个成员，此人非常神秘，至今没有查出他的身份， 有不可靠消息，他曾经是暗杀组织的一员，所以，你这次的任务就是盯住此人，必要时，你懂的。” 周明眨巴眨巴眼睛，他不懂啊，也不想懂，这种没事则罢，万一引起国际纠纷，就成了替罪的那个！ 第1235章 混乱的夜晚 “部长，我一向愚钝，不懂您的意思，请您明示。” “屁话，你要是愚钝，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我们担心的是，谈判组被人下黑手，所以才派你前去，” “嗯，明白了，就是让我以暴制暴，理解的没错吧。” 部长终于松了口气，每次面对这个传奇人物，他总是莫明的紧张，还好，到底是军人出身，深明大义这块，做的很好。 “谈判小组什么时候出发，这一次，我是隐在暗处吗？” 对付那种情报人员，最好不要打明牌。 “他们后天出发，至于时间，要看谈判结果，也许一周，也许更长。” 周明拿了资料，便离开了这里，还真是瞌睡来了枕头，正在发愁怎么去羊城，问题就解决了。 “这么巧啊，不过，这次的任务不容易吧，上面怕他来阴的，所以才派你去。” “是啊，他们后天才出发，我今晚就走，正好有两天空档，查个人足够了。” 当天晚上，周明便登上了列车，因为走的太急，没有买到卧铺，好在座位靠窗，便靠着窗户浅浅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伸向了他的口袋，只见他眼皮动了动，并没有醒来， “我呸，真是晦气，” 那人看着一沓子纸，失望的骂了起来，很快，目光又看向了下一位，就在他刚刚抬脚时，手腕被钳住了， “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跑吗？” 周明将纸片拿了回去，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废纸，却是他查了很久的财宝圣地，差点丢了。 “放开我，你放开我，打人了，快来人啊，有人行凶。” 一看挣脱不了，那人大喊起来，周明知道，这是召唤同伙呢，只见他手上突然加力，咔吧一声，那人的惨叫瞬间成真。 很快的，车厢里来了几个大汉，周围乘客都躲到了旁边，原本的四人座，只剩下他一个。 “想要群殴吗？” 周明瞥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列车将抵达一个小站，此时正值深夜，这是打算在停车前，大肆搜刮一拨，估计已经偷了不少，那几人的口袋都鼓鼓囊囊的。 他也不想废话，做出了闪电般的动作，每人卸下了一条胳膊，省的说他厚此薄彼，惨叫声不绝于耳，吵醒了所有人，不满声也陆续传出， “要打出去打，吵死人了。” 周明挑了挑眉，看来自己多事了？ 可很快又响起了惊叫， “我的钱包，钱包不见了，有小偷！” 这也太迟钝了，小偷已经在惨叫了，他们才发现丢了东西， “叫列车长过来，搜一搜这些人，说不定有你们的钱包。” 周明也不怕他们逃跑，谁敢动就卸腿。 列车到站缓缓停下，列车长气喘吁吁地挤了过来，周明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这几个大概是团伙作案，赃物应该还在身上。” 好在小站停不了几分钟，列车很快又开动了，乘警也过来了，只搜了一下，就摸出了四个钱包。 “那个黑的是我的，同志，我的钱包丢了。” 听说这里抓了贼，丢了钱的都跑了过来，列车长一看这不行啊，赶忙向周明求援， “同志，车上乘警太少，您能帮忙将人带走吗，带他们去餐车审问。” 这有啥不行的，周明站起来踢了踢那个最横的， “起来吧，乖乖跟着走，不要存有幻想，你们是跑不掉的。” 那几人也知道彻底栽了，一边哎呦着，一边爬了起来，一行人被带到了餐厅，那些丢钱的也跟了过来， 乘警也不含糊，将这几个搜了个底朝天，不一会，桌上堆了二十几个钱包，一个个叫人来辨认， 做过笔录后，凡是能对上金额的，都还给了主人，最后还多出了五个， 列车长用喇叭呼叫了几遍，还是没人来认领，估计已经下车了，这个时候没有实名制，只能等他们找到铁路局。 “同志，真是太谢谢您了，我们刚才已经确认，这些歹徒长期流窜在各条线上，做尽了坏事，早已上了我们的通缉榜，可惜，车站的工作做的不细，还是让他们混上来了。” 列车长也气的不轻，夜半三更的，不光袭扰了乘客，他们也不能休息，好统统抓住了，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周明回到了座位上，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还要坐一天多，才能到站，刚才忘了问一问了，车上还有没有卧铺？ 刚刚闭上眼睛，听到有人低声问道， “同志，你是公安吗？刚才那一手太漂亮了，我要是有您的本事，也能找到孩子了。” 咦？这话听着好别扭，周明睁眼一看，旁边坐了个男人，并不是邻座的那个人，他抬眼巡视了一番，发现那人挪到了隔壁三人座，这人应该是换过来的。 “你这话啥意思？丢了孩子？” “呜呜，丢了儿子呀，都怪那个死丫头，让她抱好弟弟，一眨眼，两人都不见了，肯定是被人拐走了，死丫头那么大了，连声都不会出，” 男人哭了起来，可周明一点都不同情，两个孩子都丢了，而他只在乎一个，原本还想多问问，霎时没了兴趣。 “孩子丢了找公安，大半夜的，我要休息了。” 他冷冷丢下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那人被怼，也不再哭了，愤怒的瞪着周明，仿佛看着仇人，对面的旅客实在看不下去了， “孩子丢了，你为啥不跟乘警说，还不赶紧找啊，再拖延下去，就永远找不到了，我们都是旅客，就算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热心人不少，纷纷劝说， “他儿子早丢了，这个月，我都见他三次了，跟祥林嫂似的，见人就让帮忙，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派出所呢。” 那人也不尴尬，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死丫头，似乎精神出了问题， 周明再一次睁开了眼，虽然有点同情，可也爱莫能助，列车上丢孩子，几乎是找不回来了，没有实名制，没有监控，全国这么大，谁知道被人带到了哪里？ “你如果真心找孩子，不用上火车，去站前派出所，查一查被查获的人贩子团伙，说不定还能找到线索，” 第1236章 另一个家 可那位根本不接话，还是一口一个死丫头，说的人心烦， 周明不再搭理他，闭上眼养神，这种人未必是真心找孩子，感觉没憋好屁。 “同志，同志，你给俺十块钱，我要去找孩子。”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周明笑着问道， “十块钱？就这么点钱，你打算去哪里找？” “不，不够再要，走哪里算哪里。” 呵呵，不够再要，这哪里是找孩子，明明就是变相要钱， “啊，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我也见过，他就是在大街上问人要钱，也说是去找孩子，当时好几个都给了钱呢，你，你怎么又到车上来要钱？” 周围人一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那人一看骗不到钱了，也不再装疯卖傻，骂骂咧咧地跑了，这人走后，车厢里议论的更起劲了，都说长见识了，啥人都有啊。 第二天晚上，列车终于抵达羊城，周明拎着个小包，去了认识的招待所，多年没来，服务员都换了。 他拿着介绍信，要了一个单人间，没想到，招待所也鸟枪换炮，房间都重新装修了，变化最大的就是有了独立的卫生间，怪不得一晚上要十块，比以前贵了好几倍。 不过，服务员介绍，便宜的四人间也有，算是丰俭由人。 他放下了行李，洗漱一番，不光洗去了尘土，也有了精神，只有两天自由时间，得抓紧办事。 班长家离这里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周明换了一套深色衣服，打算去看看，先认个脸。 他们住的是市委家属院，门禁还挺严的，这个难不倒他，不一会，他便混了进去，找了个树荫坐下，便放出了神识。 班长家房子不大，只有两室没有厅，三个半大的孩子闹哄哄的，女主人正在厨房做饭， “妈，我爸怎么还不回来，老师让家长签字呢，你帮我签吧。” 老大拿着一份卷子，满脸不耐烦的说到， “没看我手占着呢，等你爸回来，让他签，” “我爸要是不回来呢？还是你签吧，要是忘了，老师会罚站的。” 女人只好擦了手，看都没看，划拉了两下，老大刚走，老二又来喊饿，不一会老三也跑来捣乱，看着手忙脚乱的女人，周明只剩下同情，想当年，她也是英姿飒爽的女兵，却被生活磋磨成邋遢的中年妇女。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男人，老大去开了门，刚叫了一声爸，男人便冲着厨房喊道， “秀美，我放了包还要出去，晚上要谈工作，如果晚了，就不回来了。” 周明一听，立刻精神了，直觉这男人有问题，什么工作还要谈通宵啊？ “什么工作？一个晚上都回不来？这个礼拜都几次了？你最好别骗我，那天有空了，我得问问你们科长，加班连加班费都没有，用人也没这么用的。” 男人脸色难看起来， “你就这点觉悟？科长重用我，才会这么忙，你可千万别去闹，领导要是生气了，以后这提拔就没我的事，工资也别想涨。” 说完，他回屋换了 套衣服，摔门走了，女人看着大门愣了一会，大概是闻到了糊味，急忙冲进了厨房， 那人匆匆下楼，不一会，骑着车子出了大门，周明便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有轻功就是好啊，要不然肯定追不上。 刚才不是说要谈工作吗？可他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巷子，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丽丽，开门。”话音刚落，小门便开了，里面是个年轻女子，他推着车子刚进去，两人便黏在了一起， 周明靠在墙边，看来，班长的直觉很准，这小子有了外心。 “你舅舅来了吗？我好不容易请了假，要是今天谈不成，这几天都出不来了，老婆会起疑心的。” 周明挑了挑眉，看来，人家还真是要谈事，偷情只是顺便的。 小巷光光的没人，只有他和长长的影子，周明听到里面没了动静，便一个跳跃，进了小院，他躲在了角落里，放开了神识。 里面果然有个老头，两人说了没两句话，便拿出了一捆捆的钞票，虽然面值都是十元的，目测也上千了。 “舅舅，我丑话说前面，虽然我给了批条，你们提货时一定要低调，万一被查出来了，我可是不认的，这进了口袋的钱，也没有出去的道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包里塞着，女人看的两眼放光，却没敢动。 周明知道，这人是主管物资局的，现在还有一部分计划经济，跟市场经济双轨并行，虽然都能买到物资，物资局供应的价格非常低，倒手就是钱，尤其是钢材这种大型物资。 怪不得能玩上女人，早已赚的盆满钵满。 可他的钱都去了哪里？肯定没有拿回家，他家不光老旧，孩子和老婆穿的很普通，饭桌上也只有一个荤菜，再说了，据王芳说，班长眼里不揉沙子。 拿到批条的老男人很快就走了，女人又拿出了一瓶酒，两人对饮起来，不一会，便滚到了床上， 周明不光录了音，还拿出了照相机，这些照片拍给纪委的，对于这种蛀虫，坚决不能留啊。 他耐着性子等了一会，那男人办完事，提着包就要走，女人立马不干了， “军哥，你挣了这么多钱，不能多给我一些吗？人家看上了一条项链，都舍不得买。” “我给你的还少吗？不是刚买了一个戒指？这些钱还有用，乖，以后再给你。” 他推着车子出了门，周明默默跟在了后面，这厮骑着车子，又去了一个大院，周明抬头一看，看到了市政府三个字。 他提着包去了一户人家，只待了几分钟便出来了，周明看的清楚，他的包空了一半，看来，这些钱不是一个人贪的，有一个关系网呢。 从大院出来，他又去了第三个地方，开门的是个年轻女子，房子里还有个小孩， “等急了吧，今天可以不走，时间多着呢。” 看来，这里是他另一个家，那些钱也都放在了这里。 第1237章 大伯家的喜事 记住了地址，周明也饿的不行了，火车上就没吃多少，他找了一家热闹的酒楼，连吃带拿的，到底是南方城市，燕京这个点，外面早没人了。 回到招待所，才开始梳理今天的所见所闻，决定先将照片洗出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将这些都告诉了她， “如果报到纪委，工作肯定是没了，弄不好还得坐牢，你要不要问问班长，毕竟对她和孩子都有影响。” “不用问，他的心早已不在家里了，留着也是祸害，现在只是批点条子，应该不会坐牢，这官要是继续当下去，指不定还得闯出大祸来，那时候影响更大。” 周明深以为然，两口子又说了几句闲话，他便去了照相馆， “同志，你这照片哪里来的？真是伤风败俗。” 他等了没一会，只见师傅气冲冲走了出来，那俩都光溜溜的，还真是辣眼睛啊， “我姐夫偷情，所以才拍了照片，打算送到他单位去，我姐不能白受欺负。” “哦，原来是抓奸照啊，那没事了，你等一下，保准给你洗好，清清楚楚的能看到人脸。” 他刚才已经看了底版，照片上不是这个人。 拿到了照片，周明去了纪委，这时候纪委门口有一个大箱子，方便群众匿名举报，他将照片和磁带放进了一个牛皮纸袋里，还附上了一张举报信。 办好这些，也到了中午，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打算吃顿好的，去了一家百年老店。 他点了几道招牌，味道还真不错，又是老规矩，连吃带拿的，打算今晚送回去，因为开了通道，来去都很方便。 明天谈判小组就到了，他也要投入工作，没这么自由了。 吃了饭，便回到了招待所，周明拿出了那人的资料，光是履历就有两页，战绩辉煌，如果这份资料没掺水，就说明了一点，他的成功率非常高，几乎没有失败的案例。 看到这里，周明进了空间，不管啥时候，都不能打无准备的仗，他不光重整了臂弩，还用药水泡了那些针，虽然细如牛毛，也根根带毒。 虽然不致命，也能麻翻一个成年人。 他又检查了自己的枪，这次出来，是允许配枪的，毕竟面对的人物很危险，查看了子弹后，他又花积分买了一些，多一点更有安全感。 这一次，他不打算易容，直接买了一张硅胶面具，比易容方便多了，戴上就变个模样，最牛逼的是，还看不出来。 万事俱备，就等着谈判小组了，周明备足了干粮，打算一盯到底，绝不离开。 一连三天，那厮都很规矩，终于在第三天的晚上，开始了行动，周明大大的鄙视了一番，谈不过就下黑手，还真是强盗基因复活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会后中方请吃简餐时，周明眼睁睁看着，他将一粒药丸弹进了组长的酒杯， 原本可以拿走倒掉，可周明太好奇了，想知道药丸的作用，便将酒杯跟他对调，看着他喝光那杯加了料的。 三分钟不到，那厮的脸就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不光喘着粗气，还毛手毛脚服务员，这可是涉外酒店，服务员也是有身份的，立刻就叫来了保安， 没想到，他虽然吃了药，却不愿束手就擒，拉扯中，还拿出了枪，被武警一把按住， “你们的谈判成员竟然在中国吸毒，我们国家对毒品可是零容忍，你们太没诚意了，是不是不想谈啊。” 谈判组长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对着他们就是一通批，那人当天被驱逐出境，接下来的谈判就容易多了。 周明完成任务，他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知晓了处理结果，渣男被双开了，他不光没了党籍，也没了工作，好在够不上刑事，没有被抓去坐牢， 班长知晓了这一切，压根不带犹豫的，直接就跟他离了婚，孩子一个都没给他，毕竟跟了他也没啥好日子。 打算回去了，临行前又去了市委大院，这一次，他直接去了家里， 得知他是王芳的爱人，虽然刚刚受到了打击，还是热情的请他进去， “我是来出差的，阿芳给你捎了点东西，” 他拎着两个大包，里面有吃的有用的，马上就得一个人带孩子了，经济上肯定紧张。 “这怎么好意思，阿芳也是的，都给我拿来，日子不过啦？周同志，您可不能由着她。” 她极力推辞，周明笑着说道， “我都千里迢迢的带来了，还能带回去吗？放心吧，我们不紧张，阿芳平时挺会过日子的，” 班长知道她惦记着自己，最终还是收下了， “回去告诉阿芳，不用担心我，我工资不算低，我妈我爸做了些小生意，挣了不少钱，以前看不上那狗东西，才断了来往，自从知道出了事，马上就给我送了钱，还说以后也会补贴我，” 周明听王芳说过，班长是本地人，还是个独女，如果有父母帮衬着，日子也会过的很好。 回到家，周明变出了一桌美食，有茶点也有大菜，就连小青都跑了回来，真是比狗鼻子还灵。 “爸，你做好通道没？这家的夜茶真好吃，” “做好了，随时可以去，你们慢点吃，别噎着了。” “这个礼拜天你有事吗？” 王芳咽下一粒虾饺，开口问了儿子， “应该没事吧，” 刚刚出了一个差，有事也轮不到他， “你大伯打了电话，说是孙子要结婚，请咱们回去。” “啊，大山哥都要当公公了，这日子真快啊，当年我回去时，他没娶嫂子呢。” “你大山哥都五十多岁了，儿子结婚也正常啊，他们当年帮了你，这次我想亲自送点东西。” “买个彩电吧，村里都是黑白的，买台彩电回去，新媳妇应该喜欢。” 王芳给婆婆出着主意，周明也笑着说好，他不光要送彩电，还打算连冰箱和洗衣机都送了，虽然大山现在也不穷，可这些是他的心意，当年要不是大伯，他的日子也没那么好。 现在电器还要票，没等他找人呢，刘惠给送来了， “我在百货大楼租了两个柜台，这是跟电器组要的，” 第1238章 积分没了 “要的？” 这话周明一个字也不信，电器组就算有票，也是给内部职工的，人家这是变相的福利，就算自己用不上，也是要卖钱的，哪有凭白送人的理， “多少钱？你不收的话，就把票拿走，也太小看你哥了，他可不穷。” 王芳说完，大伙都笑了，周家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买，怎么可能穷呢， “三百块钱，是内部价，我可不敢小看我哥，这不是也想尽一份心嘛，” 她爸死后，队长可没少帮她家，尤其是大姐进城后，全靠队长罩着，家里几个小的才没受人欺负。 大伯娶孙媳妇，香香也放下了手头的事，带着丈夫回了村，他们两对夫妻带着老娘，开了一辆车，就跟在周明的后面， 周明车上人不多，却塞满了东西，全是生活用品， “哎，怎么又买了这么多，那几样大件我都没敢动，这花的也太多了，我们收下可以，必须要给钱。” 翠嫂子满面红光，这些年他们两口子挣的不少，自己开办了蔬菜公司，不光供应县里，燕京城也有几个点。 “知道你有钱，这是我送孩子的，不能不收。” 明雪摆起了长辈的谱，她虽然不是周家的媳妇了，可还有周明这个儿子，也是长辈。 大山憨憨的笑着，只能接受了。 今天结婚的，是周山的大儿子，跟他爹一样，没有上学天分，两口子一合计，跟着他们干吧，既然不上学，人生大事就早早办了，也能后继有人。 “老二呢？我回来半天了，怎么没见人。” 周海夫妻也请了假，他家就两兄弟，肯定要回来帮忙。 “在屋里看书呢，说是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如果考的不好，就得去差班，外面这么闹，他都不出来。” 这个老二跟老大不同，学习是真好，在县中读书。 “这小子，我去看看，” 周海夫妻早已不在学校教书了，他们都在教育局工作，平时也见不着侄子。 大伯娘陪着明雪，跟一帮老太太说着闲话，她几次都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七婶给拉了回来， “大嫂，你歇歇吧，厨房里都快站不下了，你去添啥乱呀？” 今天干活的全是刘翠的手下，做事有条不紊，大伯娘还真是插不上手， 接近中午时，浩浩荡荡的自行车队接回了新娘子，姑娘是邻村的，一看就很利索，见人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 吃了饭，远路客人纷纷告辞，现在往回赶，到家天都黑了。 “今天你们看到小红没？” 明雪好奇的问道，一个村里住着，她还是正经的堂妹，怎么不来吃席？ “她不在村里住了，听胖婶说，好像去了南边，” 王芳一回村就被人围了，听到的新闻比他俩多。 “一家子都去了？” 明雪吃了一惊，据她所知，小红没上过几年学，她那个入赘的丈夫比她学历还要低，去了南边能找到工作吗？ “嗯，地都包出去了，带着孩子走的，已经走了一年了。” “一年都没回来，估计是站稳脚跟了，”明雪想的很好，可周明却不这样认为，此时的南边可比内地乱得多，不过，他是不会去找的，她的命运与己无关。 一进城，两家就分开了，香香还要去公司，展会太成功了，他们公司接到了大量订单，因为交货时间太紧，两口子都得去厂里盯着。 “妈，今年中秋您想去哪里？要不，咱们去羊城吧，反正有通道，时间也来得及。” 今年中秋节挨着国庆，正好有假期，往年就算想过，也只能吃顿好的，因为传统节日不放假。 “行，既然不用坐火车，光在城里也没意思，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好啊，什么好地方？我也在那当了几年兵，去了不少地方。” 王芳有些不服气，她虽然不是羊城人，去过的地方可不少，还经常去山区拉练。 “你们听过黑云山吗？” “黑云山？不是白云山吗？” 周明不解的问道，以为母亲记错了， “我当然知道白云山了，可黑云山没几个人知道，因为那一片目前不叫这个名，当年还是南越国时，第一任南越王就埋在黑云山，喏，就是这本册子上说的，可我翻遍地图，也没找到这个地名。” 周明接过去一看，上面不光有字，还有一些简图，虽然画的很粗糙，倒也能看得懂，虽然是一本册子，实际上就是一幅地图，只是被分成了若干块。 “第一代南越王？我记得他是秦人吧，会不会临死回到老家去了，” 他不止一次听说，秦人恋家，很少远游。 “根据记载，出丧的时候有四辆车，走了不同的方向，所以后人找不到他的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是埋在了南越国，秦人虽然恋家，可他是一国之主，怎能随便离开？” 明雪白了儿子一眼，虽然是大学毕业，奈何学的是理科，对历史研究得太少，经常说些不着调的话。 “你研究过这个小册子，是不是知道这个黑云山？” 以他对母亲的了解，没有成算，她是不会说的， “没错，我发现了一个地方，跟册子上描述的很像，既然咱们去那边过节，顺便去探探险呗，说不定有发现呢。” 既然母亲来了兴致，作为儿子肯定要满足，周明立刻着手准备，因为离国庆只有半个月了， 他买了一些防水设备，虽然去的是山地，可防水还是必要的。 “买点登山鞋吧，现在的鞋底子太薄，走一会就脚疼。” 她也是娇气了，想当年拉练，一口气要走二十里山地，都不带喘的。 “你再想想还要啥？忘了也不要紧，咱们带着系统商店，就是到了山上，也能随时购买。” “你想到挺好，没发现出大事了？” 王芳纳闷的看着他，睡在自家的大床上，能出什么大事？ “喏，看看积分值，还随时购买，没钱拿什么买？” 积分值虽然不是钱，可它比钱更有用啊。 “那怎么办？你最近是不是太懒了，想办法去挣点啊。” 第1239章 悲惨的孩子 “天地良心，我这种还叫懒？积分不是干啥都有的，必须干一些它喜欢的事，” 有第三者在，系统是不会出现的，周明只能等王芳睡了，才急忙的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半夜三更的，叫我干嘛？” 自从不缺钱了，周明很少找它，系统都不习惯了， “喏，积分快清零了，我想挣一些。” “我以为你看不到呢，积分早就不多了，你每次买买买的时候，都没发现吗？” “这不是废话吗？发现了还能不找你。” 系统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发布了三个任务，周明一看，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的意思是，马上会发生一起谋杀事件？如果能及时制止，会给我一万积分。” “对，不光有一万积分，因为救了人，还有一千功德值。” 周明顿时来了兴趣，就冲着积分和功德值，他也得去解决，何况，还牵扯到人命。 “材料呢，你不会一无所知吧？” “嗯，的确了解的不多，我只看到了因果，如果能够破解，他们就不会一直纠缠，彼此都能放过对方。” “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情杀案？” “不，他们不是情侣，而是子女孽缘。” “从这里出发，往南一千米，只能给你个大致方向。” 周明听完，嗖的一下就出了空间，给老婆留了个条，告诉她挣积分去了，戴上硅胶面具，跳墙跑了。 一千米？他家这一片住的并不是太密，不像原先的胡同，一家挨着一家，其中有不少单位，这些他统统略过，可走到头，也没发现异常， 他家往南一千米，只有三个大院，两座独立的小院，小院人口简单，基本都是祖孙三代，大院住的就杂了，可他一家家看过，也都是普通家庭， 子女孽缘？ 他刚想再搜一遍，突然，听到公厕有人说话，大杂院里没有厕所，说话的肯定是住在里面的人。 “你今天干啥了？怎么被叫了家长。” “别碰我，疼。” “你爸又打你了？你妈呢？也不拦着点？” “她不挑唆就算好的，怎么会拦着？” “她，她真是你亲妈？这也太偏心了。” 听到这里，周明终于来了兴趣，系统说的，估计就是这小子吧，也不知另一个是谁？ 周明没忍住，放出了神识，只见厕所里站着两个半大小子，手上还拿着烟，像极了街上的小流氓。 “哼，我虽然是她生的，可她不是我妈，从小就把我扔给了奶奶，因为奶奶死了，他们才回来。” “你，你才上初中，还有好几年才能长大，照这样下去，不饿死也得被他们打死。” 周明一听这话，仔细看了看那孩子，身上果然有不少伤，有些是皮肉的，他竟然看到一些陈旧的骨折痕迹。 “我不怕，大不了去少管所，老大说了，咱们这岁数，是不会枪毙的。” “你，你要干啥？他们可是你爸妈！” “我不要这样的爸妈，他们不配，放心吧，我弄到药了，肯定不会有事。” 周明揉了揉耳朵，他听到啥了？竟然要毒死自己的父母，这要是干成了，还不得冤冤相报，没完没了啊。 怪不得系统给了这个任务，它要拯救的是这个男孩吧， “我听到了，你说会不会有事？” 周明抬脚走了进去，妈呀，里面真臭，亏得他俩怎么待了这么久， “你是谁？干嘛偷听我们说话，” 那男孩梗着脖子，一双眼狠狠瞪着他， “你们在这里商量投毒，还怕人听到吗？小子，你跟我来，还有你，赶紧滚回家去，今晚的事不许对人说。” “他不会说，他是我兄弟。” 男孩骄傲的说到，被周明拍了一巴掌， “听到没，他说你是兄弟，还不快回去，以后不许抽烟。” 那孩子看到周明抬起的手，转身就跑了，剩下那个死死盯着他， “你爸为啥打你？我刚才听到，老师请家长了，你在学校干嘛了？” “打我还需要理由吗？我没去上课，所以请了家长，” “那你为啥逃课？” “为啥，为啥？哪来的这么多为啥，我去上课就没饭吃，当然是为了不饿死。” 周明默然，这孩子的原生家庭很有问题，这些年，很少再有饿肚子的，尤其是城里，随便干点啥，都能吃饱饭。 “走吧，你都不嫌臭吗？咱们去前面公园，” 男孩也没拒绝，低着头跟在了后面，到了公园后，周明拿出了一瓶伤药， “来，我帮你抹点药，饿肚子的事，你爸妈知道吗？” “家里啥都没了，他们从来不管我吃不吃饭，打我也不是因为逃学，就是觉得老师烦他了，叔叔，如果我想长大，他们就必须死。” 周明自认为见多识广，可这话他也听的胆战心惊， “你想过没有，弄死他们，你也一样长不大，杀了人，就不是去少管所了，何况，你这是弑父弑母，属于十恶不赦的范畴，” 少年不说话了，周明拉着他坐在了台阶上， “来，咱们想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如果你不想跟他们一起住，叔叔可以资助你住校，前提是，必须好好读书，哪怕考不上高中，也得好好学习，不能逃课。” “他们不会同意，我也不能有钱，每次有了一点工钱，就会全都要走，他们不是人，是魔鬼。” 少年哽咽起来，自从奶奶死后，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他们平时工作吗？” 其实，他已经有了答案，就是想再问问， “没有，家里经常来人，走的时候会给他们钱，” 周明都听麻了，没想到这对夫妻如此无耻，竟然当着孩子的面干这种事，还真是孽缘。 他思索片刻，终于有了主意， “你不要做违法的事，不过，可以大义灭亲，” 他如此如此教了一会，孩子的眼睛都亮了，周明送他回去，认了认门，又给他塞了十块钱和一些粮票， “如果家里没饭，就自己去买烧饼，记住，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旷课。” 那孩子终于点了头。 第1240章 进山探险 看着那孩子走远，周明有点不放心，悄悄跟在了后面，果然，他进了最靠边的一号大杂院。 几天后，周明下班回来，刚进胡同，就看到里面三三两两的全是人，他家老妈竟然也在人堆里，看到他赶紧招了招手， “出什么事了？怎么都在外面待着？” 这一片胡同跟别处不太一样，因为院子都比较大，住户没那么密集，很少有人出来闲聊，今天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一号院出事了，真是作孽哟，竟然有那样的爹妈，好好的孩子真可怜。”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孩子怎么了？” 看到大家尴尬的样子，明雪拉着儿子回了家， “一号院出了两个禽兽，当着孩子面干违法的事，不知被谁举报了，两人都抓走了，就剩下个十岁的孩子，还不知怎么办呢？” 周明心知，事情成了，他赶紧看了一眼面板，果然，积分和功德值都到账了，没了那对混账爹妈，孩子也能获得新生。 当天晚上，他去了一号院，屋子里有不少人，看样子像是街道办的，都在劝说着。 “小克，这房子虽然是你家的，可你才十岁，怎么能自己住呢，我们已经跟福利院联系好了，去那边也能上学。” 说话的是街道妇联主任，慈眉善目的，轻声细语的做着工作， “大娘，我爸妈被枪毙了吗？” “呃，他们虽然犯了很大的罪，还够不上枪毙，只是被送去劳改了。” “判了多少年？” “估计也得二十年，等他们出来，你都长大了。” 周明吃了一惊，卖淫能判二十年？他想起母亲的话，那俩估计还有别的事，因为抓捕时就戴上了脚镣，应该不单单是卖淫这么简单。 “那我不走，我不想换学校，不想离开同学们，大娘，您放心，我平时也能干点零活，可以挣到买口粮的钱，” 像他这种情况，学校一般都会减免学杂费，只要能买得起口粮，基本是饿不死的，街道办的大妈们心也软了，福利院虽然保证有饭吃，可哪有自己住着好啊。 “他家这房子也是租的吧？” 突然，有人想了起来，那孩子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是啊，这个院都是房管所的，他家这间还挂在他爷爷名下，老人都去世两年了，如果小克不想走，就转到他名下吧，不过，每月要交一块多房租，你能拿出来吗？” 他家只有一小间，价钱还真不贵， “谢谢大娘，我能拿出来，我爷爷去世前，给我留了一点钱，爸妈都不知道。” 他去书堆里找出了一个存折，主任打开一看，里面还有几十块钱，付房租没问题。 “这点钱还要买粮食，也用不了太久，你爸妈这种情况，街道上也给不了补助，你真的不去福利院吗？” 孩子重重的点了头，看到他对未来已经有了打算，大妈们也不想再逼他了，临走时，他们还凑了几块钱，塞到了孩子手上。 所有人都走了，周明才上前去敲了敲门， 那孩子开门出来，外面却空无一人，窗台上却多了一个纸包，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看到，便迅速拿着纸包回到了家。 周明看到这里，才笑着离开，能下那种狠心的孩子，绝对会让自己活下去的，他包了五百块钱，足够他用到中学毕业。 空间又传出了滴滴声，提醒他第二个任务要开始了， “你是变态吧，这种感情问题，外人如何插手？” 原来，任务是拯救一个恋爱脑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竟要逼死父母， “我不干，这种女人有啥好救的，让她自生自灭好了，你换个任务。” 周明最讨厌的便是这种人，为了自己的执念，可以无视亲人的感受，男女都一样。 “那对夫妻身怀功德，救她不是目地，是为了救她的父母。” 行吧，看在积分的面上，周明开始查看地图，这家住的还有点远，他算了一下，骑车也得半个小时。 “这个不急吧，过几天我要外出一趟，等过了节再说。” 因为不像第一个任务那么急，系统默默撤回了界面。 国庆节前夕，单位额外给了半天假，周青也破天荒的没加班，一家人都去了书房，整整齐齐消失了。 当然，颜颜是在睡梦中，她还太小，空间的事不能告诉她。 几分钟后，他们出现在羊城的一套房屋里，这是舅公家拆迁后分的，因为他将房屋留给了周明，新房子自然也给了他，为了这个，明雪那些亲戚还闹了一场，奈何人家生前就过了户，手续上没有问题。 “前几天，我跟阿芳来打扫过，这里空气不错，灰尘很少。” 看着整洁的房屋，明雪很是满意，如果是燕京，一天不擦灰，就会铺上一层。 房屋是三室一厅的，周青和汪汪住一间，闺女就跟着奶奶，虽然有自己的住房，他们却没打算开火，毕竟这里的美食太多了，还能换换口味。 “怪不得都说食在广府，这里的饭菜就是好吃。” 王芳一个地道的北方人，却很喜欢这里的饭菜，大概是当兵那几年养成的习惯。 “妈，你说的那地方，开车要多久？” 周明的心思不在饭菜上，南越王的墓地，诱惑不是一般的大，尤其还是第一任王。 “吃了饭就出发，差不多十二点能赶到。” “还，还十二点，那不就是子时吗？您别吓我。” 王芳吃了一惊，她看了看埋头苦吃的女儿，有点不想去了，虽然是一座千年古墓，到底是埋骨之地，太阴了。 “阿芳和孩子们留在家里，我们三个去。” 显然，明雪也考虑到这一点，替他们做了决定， “妈妈在家陪妹妹，我要跟着去。” 周青吃了最后一个虾饺，含混不清的说到， “行，你已经长大了，我们尊重你的想法，” 儿子独自闯荡了两年，也该长点见识了。 找了个没人地方，周明将车开了出来，一路狂飙，很快便进入了山区，车子也开始颠簸起来。 第1241章 金棺 “继续往前，看到路口左转。” 一路上，她都是这样指挥，周明硬是憋住没问，几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一块平地上，往前已经没路了。 “这就是黑云山？” 不光周明，就连汪汪都觉得太玄幻了，周青更是拿着手电狂看地图， “妈，这里怎么连路标都没有，一路上，竟然没看到一个，” “没有就对了，我们当年也是误打误撞，估计没几个人知道，我上一次来，只有小青这么大，跟着老师和同学，外出踏青，也不知怎的，竟然迷路了，也就是那次，才发现了这里。” “几十年前的事，您记得这么清楚？” 周明都惊了，老妈的记性也太好了吧， “我也很奇怪，这几年记性越来越好了，尤其是小时候的事，昨天晚上睡不着，竟然想起你外婆了，抱着我唱摇篮曲。” 周明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母亲都六十多岁了，竟然想起了这一幕。 “不许笑，想妈妈有问题吗？我小时候，你外婆身体不太好，很少抱我，所以才印象深刻。” “是是是，你还有外婆抱呢，我小时候可没人抱，听说都是自己爬呢。” 原本是玩笑话，明雪的眼眶却红了，周明这才反应过来，他又戳了母亲的心窝子。 “是往那边走吗？这里都没路了。” 他赶紧岔开话题，果然，明雪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仔细看了起来。 “应该往这边走，你们看，那边像不像黑云？” 既然叫黑云山，多少也得有点说法。 “还真挺像的，乌云压顶啊，” “墓穴就在乌云下方，那位老师对风水很感兴趣，当时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风水师，我们那时候不懂事，只会看个热闹。” 没想到，这不经意的一个小热闹，几十年后还想了起来。 既然有了目标，那就走呗，也不知这墓有没有被盗，周明搜寻着记忆，这第一任的王墓，的确没有报道。 近几年，周明对风水也有了兴趣，平时没少研究，他站在山坡上看了半天，终于制定了一条路线， “你们跟着我，应该不会错。” 走了一会，明雪体力不支，只好回到空间，没了她的拖累，剩下三人健步如飞，不一会，便登上了第三座山峰，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就在这里了。” 周明将母亲带了出来，指着面前的小山峰。 “以山为陵，很多帝王都是这种选择，唐代那位女皇，虽然都知道她埋在哪里，据说至今都没有被盗，可见布局精妙。” “你不是有特异功能吗？先看看底下有没有东西？” 那叫神识，周明跟他妈说不清楚，便喝了一口灵液，先将精神力充满，才放出了神识。 不一会，只见他面色渐渐发白，汗水也滴了下来，汪汪暗道不好，赶紧一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快坐下来，不要再看了。” 神识突然被打断，虽然没有吐血，人却晃了几晃，要不是被人扶住，站都站不稳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一股吸力一直在牵引，可底下除了暗道，啥都没看见。” 难道这里不是古墓？而是别的东西？ 周明又喝了一大口灵液，打算再次去探， “咱们既然来了，也不急在一时，要不，先休息休息，吃点东西。” 周青一把拉住了他，刚才的情况不对劲，不敢再让他冒险。 听了孩子的建议，周明也冷静下来， “行，这里枯柴不少，点个篝火吧，我去打几只野兔。” 这座山峰植被茂密，又逢金秋时节，小动物跑来跑去的太多了，汪汪一听，还用他去？不一会儿，就拎着两只回来了。 “看看，这也太肥了，留一只给小主子，咱们一只都吃不完。” 时时刻刻，他都忘不了颜颜。 烤兔肉的确很香，平时几口就饱的人，也吃了不少，明雪怕积食，饭后开始溜达，可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哎呀一声，人不见了。 周明迅速引出了泉水，将篝火扑灭，紧接着就冲了过去，她消失的地方有个大洞，周明想都没想，扯出了一条攀爬绳， “我先下去，你俩自己想办法。” 他心急火燎的，生怕母亲有个意外，可除了刚才那一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就算摔下去，也不会如此无声无息吧。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扑通一声，才知道这个小洞底下，应该有一口深潭。 “妈，妈，你能听到吗？ “听到了，艾玛摔死我了，” 明雪的声音传了上来，周明下的更快了，大不了就摔下去，反正也死不了人。 不一会，他终于到了底，明雪已经爬上了岸，正在哆哆嗦嗦的等着他，虽然只是中秋，可这洞底很冷，这不科学呀，大山腹地，应该是恒温才对。 “你说，会不会真有鬼啊？” 她想起了儿媳的话，周明将她拉进了空间，才笑着说， “就算有鬼，也早去投胎了，还能真在这里游荡千年？快去换衣服吧，小心着凉。” 她在空间有房间，当然也有换洗衣服， “爸，你没事吧，奶奶呢？ 很快的，小青也下来了，汪汪跟在他的后面， “她没事，去换衣服了，让她休息一会，咱们先走吧。” 他们拿出了手电筒，只见洞壁非常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可既然都来了，硬着头皮也得往前走，走了半个多小时，突然，看到一片开阔之地。 “我就说这里是人工开凿，怎么样？底下还有石桌石凳。” 刚刚出来的明雪，激动的大叫起来，而目力极好的周明，背后竖起了寒毛。 他看到了一口金棺，这么多年，也曾去过不少古墓，有开发过的，也有刚刚被发现的，这种规格的金棺，他还是第一次见， ”妈，你要是害怕，就回空间吧，“ 明雪拿着望远镜，应该也看到了，因为开始哆嗦了。 “不，我不怕，你们要下去吗？” “当然了，来都来了，不下去怎么行？ 周青这小子，怎么还兴奋起来了， 一行人小心的攀爬着，终于到达了地面， ”你们看，这上面好像天空啊，真的有光射下来，怪不得看的这么清楚。“ 第1242章 要钱 周明却没说话，看着那座金棺发起了呆， “怎么了爸？你看到啥了？” 周青不解的问道，来都来了，就是看也要去近前啊，这么远能看到啥？ “棺内是空的，” 啊，所有人都愣住了，如此大的阵仗，原来是个假墓。 “里面堆满了金器，我怀疑，这是一座大型的祭祀场所，走，仔细看看。” 祭祀场所？这个很有可能，在南越王时代，祭师的地位非常高，因为生产力落后，很多现象解释不了，都推给了鬼神，祭祀也是讨好他们的活动。 走到坑底，果然看到一些焚烧过的痕迹，这也是祭祀常用的手段，为啥会有这么大的金棺？还从来没有听过。 他看向了母亲，明雪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几人转了一会，周明终于下决心掀盖子看看，虽然规定文物要上交，现在的环境还不行，与其便宜了那些专家，还不如自己拿着，等管理规范以后，再捐给国家。 打开盖子，金棺里果然都是小号的祭祀用具，几乎全是纯金打造，差点亮瞎了他的眼， “哥，这个金棺与底下的青石熔为一体，咱们搬了小东西撤吧，”汪汪建议道，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些不好的感觉，周明也不再废话，连连挥手，当他拿完最后一件时，听到了一声巨响。 “不好，这里要塌了，” 周明来不及说话，将母亲和儿子推入了空间，跟汪汪两个飞上了台阶，没错，他的轻功比起汪汪也不差啥了。 “快，咱们原路返回。” 两人顾不上多说，有多快跑多快，跑了一阵才想起来，空间里有通道呀，用不着傻跑！两人刚进去，那俩就扑了上来， “怎么样？那地方真塌了？”小青着急的问道， 周明没说话，点了一键返回，塌不塌的，自己也不会再去了。 此时正是半夜，王芳带着孩子已经睡了，刚刚这么刺激，几人都没瞌睡，索性又回了空间， “哎，这下可以好好看了，不用担心被埋到山里。”明雪很感兴趣，小心的拿起一根法杖， “看来你们老师也不清楚，那地方并不是王墓，” 时隔多年，这个谁都说不清楚。 三天后，假期结束，他们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家，有了作弊神器，旅游变的无比美好。 第二天，明雪出门遇到邻居，听到了一个大新闻， “你们真能忍得住，前两天，咱们胡同那么热闹，都没见你家人出来。” 这是又出了啥事？看她一脸错愕，邻居的分享欲直接爆棚， “咱们街道不是有两个大集体厂子吗？九月底都倒闭了，一号来了很多工人，把街道办给围了，” “啊，主任她们没事吧，这厂子的事，她们也做不了主。” 那厂子虽然是街道牵头办的，可管理权在区里，街道办主任跟厂长都是平级。 围了办事处，也解决不了问题。 周明听说此事，心里跟明镜似的，再过几年，别说这种大集体的厂子，就连那些大型公办企业，也会一个个的转型、合并、倒闭，将来会有大量的工人下岗，当然，私人企业也会如春笋般冒出来，就看谁能抓住先机。 他想起了许氏兄弟，他们听了周明的话，又返回了深城，决定从最熟悉的行业干起，重新开始创业，但愿这次能成功吧，为了帮助他们东山再起，周明还投了一笔钱，这次不是投资，而是借给他们的。 “啸天，咱家厂子没事吧？” 明雪说完了别家的事，破天荒的想起了自己家， “当然没事了，咱家的配方别人模仿不来的，那可是小青独家出品。” 为了减少麻烦，还早早去申请了专利， 明雪没想到，孙子随手一个发明，竟然能干这么多年。 “最近出台了很多政策，你也多去打听打听，如果厂房允许买卖，就第一时间买下来。” 这三个厂子都是集体的土地，签了三十年的合同，万一能买下来，会省很多麻烦。 “行，我明天就去问问，” 看来，该给汪汪涨工资了，如果没有他，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假期过完，那个任务面板又出来了，看到第二个任务，周明心里腻歪不行， “我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不能换一个吗？ 系统开始装死，周明无奈，只好仔细研究起来，原来，这个女人是家里的独女，父母一心供她读书，虽然复读了三年，都没考上大学，可他们还是没有死心， 可他们不知道，女儿旷课在外游荡时，认识了一个男人，那人借口做生意，张口问她借钱，她还是个学生，当然满足不了，就带着人回到了家里。 周明来到一栋破旧的楼房下，那女孩家就住在上面。 “都说了多少遍，我不是读书的料，你们为了自己的面子，非要逼我复读，我不管，今天要是不给我三千块，我就死给你们看。” 她状若疯癫，拿着一把水果刀，冲着父母大喊大叫。 周明静静的等在楼下，系统说了，为了逼迫父母，她会脚滑掉下来， 老夫妻拼命的解释，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因为这几年供她复读，高额学费和资料，早已花光了大部分积蓄。 “叔叔，阿姨，你们太古板了，这次机会难得，丽丽这么聪明，我们走一趟，这钱就能赚回来。” 周明听到男人的话，差点惊掉下巴，才认识了几个月，就敢上门要钱，那女的还在配合他，听起来就心塞。 “赵勇，你以为我们跟丽丽一样傻，什么生意这么好赚？走一趟不光能回本，还能赚这么多，别说我家没钱，就是有也不能给你。” 丽丽父亲气地浑身颤抖，可他的话又引起了女儿的暴怒， 就在这时，她突然一个踉跄，直接倒向了窗户，而那个男人不光没有出手拉住，还一下子躲开了，只听到咔嚓一声，窗户的木头一下子断了，女孩也落了下去， “丽丽，丽丽，” 老夫妻奋力冲了过去，他们不光没有抓住女儿，自己也接连掉了下来，周明心里跑过一万个草泥马，如果不是他，这三人一个都活不了，这可是六楼呀，底下都是水泥地。 “同，同志，谢谢你救了，救了我们一家，呜呜，” 三人劫后余生，不知是吓的，还是太感动了，全都呜呜的哭了起来。 “你也不小了，有二十岁了吧，谁能奋不顾身的救你？只有你爸你妈，” 他很想说，那个男人只会躲，可话都没说，女孩哭的更大声了， 第1243章 太诱人了 “你们还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院？” 虽然这一个个的，他全都接住了，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是自由落体，万一扭到哪里，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年龄大了。 老两口却急忙看向了女儿，一个劲问她怎么样？那个丽丽终于看向了父母， “爸，妈，我没事，你们有没有不舒服？” 听到女儿关心的话，那俩眼眶都红了，也赶紧说没事， “既然你们都没事，我就不打扰了，不过，有句话还是要说的，男人如果对你好，怎么可能逼你问父母要钱，姑娘，有点脑子吧。” 呃，三人都瞪大了眼睛，自家这么高，就算吵架声音大，楼底下都能听到？ 周明摸了摸鼻子，转身就走，普通人肯定听不到，自己能同时接住他们三个人，别说六楼了，就是十六楼，也听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离开，找了个地方猫猫了起来，事情还没完，那个男人还在她家，主要是，积分也没到账，他们一家上了楼，却被关在了门外，毕竟刚才走的窗户， “赵勇，赵勇开门。” 丽丽喊了半天，房门才开了，丽丽妈多了个心眼，立刻就去了卧室，他家的钱都在柜子里呢， “丽丽，你，你们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干巴巴的说到，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丽丽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些， “你是不是很失望？刚才明明就在我身后，只要拉一把，我也不会掉下去，可你呢，竟然躲开了。” 她越想越难受，男人的光环在这一刻，彻底灭了，此时再看他，姑娘才惊觉，她怎么看上了这么丑的人，一张扁平大脸，个头还没自己高，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我当时就是慌了，没想到你会掉下去啊，这窗户也太不结实了，叔叔，你们平时都不检查吗？” 话音刚落，丽丽妈在里面喊了起来， “快抓住他，咱家的钱都没了，他偷了咱家的钱，” 怪不得卧室门大开，他以为这家人都死了，直接进去找钱，还想着发个财。 老头一把抓住了人，丽丽也扑了上来，三两下就找到了他家的钱袋，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喜欢你这种人，爸，妈，我错了，真的错了。” 丽丽心中羞愧万分，为了这么个人渣，差点害死了一家人，要不是被人救了，今天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老夫妻看到女儿眼神清明，倒觉得是因祸得福，虽然差点死了，女儿却因此迷途知返，他们赶走了男人，不许他再来纠缠。 男人灰溜溜的下了楼，周明听到了积分到账的提示音，任务总算完成了，虽然过程惊险，结局倒也不错。 “这都什么狗血剧，下一个任务注意点，不要这么变态。” “来了来了，这个简单，就是帮人看个病，” 周明看到那人名字，还是吃了一惊， “叶公？是我想的那个人？” “嘿嘿，我们欠他一个人情，只好用一年寿命来换，只要能活到明年十月就行。” “这人情也不咋地嘛，才换了一年寿命，他现在要死了吗？” “如果你动作不快点，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哇，任务都这么刺激？如果他在山里多待几天，这一家人和叶公都要死吗？ 周明不敢再耽搁，他匆匆看了资料，病人正在京都抢救，可他又不是家属，也不是主治医生，怕是连面都见不上，遑论治疗了。 “这个得自己想办法，” 系统嘀咕一声，便再也不吭声了，周明想了想，直接去了邮局， “我要立即跟首长联系，耽误不得。” 他打给了孙大舅，别人找不到人，可他作为长子，拥有很多特权，随时联系就是一个， 孙首长听了他的诉求，虽然异常惊讶，还是没有多问，只是让他立刻去三零六医院， “我跟医院打个招呼，不过，不能保证你一定能进去，毕竟牵扯到叶公的治疗，还得家属同意。” 是啊，都是大领导，他也不能插手太多，光是替他说话，就已经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一旦搞砸，叶公家属也会怪他的。 周明想不了那么多了，发动了车子便向医院赶去，一路上祈祷着，千万要等着自己，刚才看了一眼面板，如果完成任务，光是功德值就能给十万，真是太诱人了。 他将车子扔在了大门口，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被领到三楼， “你就是小周？有几成把握？” 看到他，几个医生都围了上来，还有两个穿军装的，估计是家属， “你们已经没办法了，还不赶紧让开，不管几成，总得试一试。” 那几人脸色都很难看，不管他是不是神医，一来就说中了要害，是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要不是打了好几支强心针，刚才人就走了。 周明被带到了病房，他何尝不知道，人家这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刚一进去，就看到一具死尸，不对，人家还有一口气。 他扑上去先灌了一瓶灵液，又拿出了自己的金针，一番操作后，病人的呼吸平稳多了，这才伸手把了脉， “这口气终于接上了，准备纸笔，我替他开药。” 病房进来好几个白大褂，在他写方子的同时，又测了各项指标，心里都松了一大口气，作为叶公的治疗小组，这段时间的压力可不低啊。 “同志，您太神了，病人终于度过了难关，您能说说治疗方案吗？我们也能学到一些。” “咱们不是一个体系，你们都是西医，而我用的是中医疗法，就是告诉你们，一时半会的，你们也听不懂。” 不是他不教，最大的功劳是灵液，这个他能说吗？ 那几个大夫顿时沉下了脸，他们虽然学的是西医，可也学过中西医结合，虽然学的不多，还是了解一些的，说说怎么了？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爸刚刚好转，还得请小周大夫多瞧瞧，你是孙叔叔介绍来的，我们全家都很信任。 这人穿着军装，看起来无比威严，应该是叶公长子。 第1244章 神秘营养液 周明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并无波澜，一个没啥进取心的，就算对方是大官，也用不着巴结。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那人才认真的说到， “我想知道，我家老爷子还有多少日子？” 这次闯关成功，那下次呢？父亲的生死关乎着家族的兴衰，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这次发病很突然，所有人都没做好准备。 “一年，这是我能保证的，当然，也可能时间更长。” “知道了，这个恩情我们叶家记住了，” 周明点点头，刚才已经听到积分到账的滴滴声，心情非常好， “从今天开始，我会每三天过来一次，吃够五副药，应该就没大碍了。” 他会亲自出诊，不过，这个诊可不白出。 “知道了，需要派车去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来，还有，下次的药我也会带上，这边炮制的不一定符合要求。” 不是他看不上军医院，人家西医可是顶尖的，可论起中医这一块，没有哪里比老药堂的更好，也该去看看钟老了。 临走前，他又去把了把脉，亲自喂了几口水，当然，这个水是加了料的，就是为了更稳当些，那些收入囊中的积分，他可不想退。 离开医院，他径直去了老药堂，刚进门，一道人影就奔向了后院，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子进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跟那些人打招呼，打算直接去后院， “你还知道来呀？是不是忘了我这个老头。” 钟老满头大汗，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了啥重活呢， “您这是怎么了？” 往日的淡定和沉着呢？周明有点摸不清头脑， “嗐，看他们制药，差点被气死，这医道再强，也得有好药治病，咱中药最讲究的就是炮制，一道程序不对，这药性就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有产地不同，药性也不一样，可现在这些小年轻，哪管这么多，不管是哪里收来的，都给混到了一起，病人抓回去，能治病才怪。” 周明知道，这也是中医没落的一大原因，像钟老这样，不计成本也要按规矩行事的大夫，已经少之又少了。 原来，他刚才在训人，训的是慷慨激昂，出了一身的汗。 “老头子，你是不是太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扛大包了。” 钟老尴尬的拿出了帕子，一边抹着脸，一边苦笑。 “你说对了，年龄不饶人啊，最近动一动就是一身汗，要不，你给号个脉吧。” “别别别，我可不敢班门弄斧，是不是没啥好东西了？” 说到这个，钟老的眼睛比灯泡还要亮，立刻也凑了过来， “你那还有啥？” 啥？该有的都有，周明看了一眼空间，黑土地里郁郁葱葱的各种药苗，山底下还堆着是来头老虎， “虎骨你就别想了，那玩意是国家保护动物，就算吃了人，也得专门部门去消灭，我可不敢违法，不过，” 钟老听着前面的话，已经没了希望，可这个不过一出来，他立刻来了精神， “不过什么？” “我研究出一种营养液，效果不输虎骨酒，您要试试吗？” 钟老听到营养液三个字，就开始摇头了，那种小甜水骗别人还行，自己可不会上当， “喏，您尝尝。” 没想到周明直接拿出一瓶，怼到了钟老的手里，这个是利用某些原料，经过研磨萃取加工出来的，因为原材料太过珍贵，只能小量生产，基本都是送亲友。 钟老碍于面子，小小的抿了几滴，当液体接触舌尖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你有多少？我都包了。” 连价格都不问，就敢说全包了，周明心里吃了一惊，他知道钟老有钱，可这玩意肯定不是他自己用，毕竟是补品，又不能当饭吃，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他一点事都没有，看来背后的老头子不是少数。 “一年给你一千瓶，” “不行，太少了，再加一千，哦，不，再加两千。” 开什么玩笑，做这么多？别说原材料跟不上，就是体力也跟不上啊，又不是工厂生产。 “老先生，这是手工生产，一千瓶不少了，一瓶一百块，没点实力的别告诉他。” 一听价格，钟老理智回归，现在普通人月工资也就是几十块，除非那种真正的大佬，一般人也只能买个三五瓶，的确不需要那么多。 “还是怀念虎骨酒啊，那玩意价格亲民，可惜不让打了。” “可惜也没用，我这次是来抓药的，” 他拿出了药方，钟老仔细一看，面上有些为难， “你这方子看着眼生，缺了两味，” “什么时候能来货？” 这个方子是看了古方研究出来的， “等两天吧，如果你有新鲜的，我可以帮着炮制。” 不巧的是，空间药田还真没有，不过，这两味以东北出品为最佳，正值金秋时节，他可以去找找。 从药铺出来，就找了个小卖部，给媳妇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不回家。 打完电话后，便找了个地方回到了空间，幸亏在那边有通道，要不然光是路上的时间，就得三两天了。 忙活了一早上，肚子也饿了，打算给自己煮个面，趁着煮面的功夫，他看了看功德值， “哇，真的给了十万，小系统啊，以后要是还有这好事，记得通知我一声。” “所有好事都通知吗？” 呃，这话说的有意思，系统也会玩心眼了， “你展开说说，我又不是缺心眼，有好事当然要听啊。” “时机尚不成熟，过几天告诉你。” 好吧，学会了卖关子，周明不打算追问，看它能憋到啥时候， 吃了面，周明搬来了自己的枪，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动物也都出来了，尤其是野猪群，专门出来祸害粮食。 他不光准备了大量的子弹，还换了一套衣服和鞋子，走在山路上如履平地。 上次在山上留下了通道，一出去就看见了一道飞影，他想也没想就按动了臂弩，直接收获一只野鸡，妈呀，秋天的东北遍地黄金啊。 第1245章 声音洪亮 周明一下子兴奋起来，一路上见啥拿啥，不光采了药，还收获了很多野生的坚果和栗子，就连野果也没放过，虽然吃起来很酸，做成果汁还是很不错的。 可惜，走了大半天，也没找到需要的那两种药，不知不觉便进了深山。 等他反应过来，天已经暗下来了，中午那点面条也消化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家，明天有时间再过来。 他看着地上那几座小山，又开始发愁了，松子还在松塔里，栗子也在硬壳中，要想弄出来，可不是容易的事。 回到家里，饭菜刚刚上桌，明雪笑话他看着烟囱进门，他二话不说，哗啦啦倒了一堆， 婆媳俩都惊呆了，扒拉扒拉，都是好东西， “这些榛子还挺嫩的，可以扒了皮吃新鲜的，就摘了这么多吗？” “里面还有几座山，要是自己吃，吃到明年也吃不完，” 不光有坚果，还有各种小动物，其中还有一头狍子和两头鹿，因为怕坏了，还放在空间里。 “礼拜天叫大伙来吃饭，光是咱们一家，要吃到啥时候呀？” “别急，药材还没找到，明天还得去，这次说不定能遇到大家伙，” “现在各处都不缺肉了，何必冒那个险，采了药就回来吧，” 王芳有些担心，丈夫已经不年轻了，万一受伤，后悔就晚了。 可男人对于打猎，有着天生的迷恋，周明更是有瘾，倒也不是为了肉。 他胡乱的答应了一句，其实没听到耳朵里，他只睡了几个小时，凌晨四点就走了，因为还要上班，必须早点去。 山里的天亮的早，没想到这次比较顺利，找了没多久，那两味都找到了，数量 还不少，完成了任务，他看了看手表，马上就七点了，家里也都起床了，正打算回去，突然看到了一个黑影， 后背的汗毛刷的一下立了起来，他往后瞄了一眼，怪不得身体都在预警，背后这头更大，看来是夫妻两个。 上一次猎熊，还是几年前，他目测了一下，如果两头同时扑来，肯定没有办法同时打中，算了，实在不行就进去吧，安全是第一位的。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夫妻俩同时进攻，快速奔向了周明，不光喘着粗重的气，还带着一股子腥风。 谁说这玩意可爱的？出来打洗。 周明接连发出了短箭，因为根本没时间开枪，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闪身进了空间，有这个作弊神器，不用才是傻的。 两头黑熊直接碰在了一起，轰隆一声闷响，各自倒在了地上，原本粘在浅层的小箭，也被撞到了肉里，发出凄厉的叫声， 周明没敢怠慢，迅速出去补了两枪，全都打在了熊脸上，一下子就死的透透的。 血腥气一冒，很可能引来别的野兽，便快速收到了空间里，没想到还是晚了，不一会，就听到了狼嚎，这种玩意成群结队，还真是不好对付。 周明一键回到了家，正好看到女儿出门，他看了看表，推起自行车就跑，早知道喊住汪汪了，让他送一程。 他刚到办公室，钱来嬉皮笑脸的就来了，自从两人分开办公，每天早上都要来打卡，还会帮着打开水，好在都知道他俩是兄弟，没人说酸话。 “晚上跟我回去，弄了一些野物和坚果，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你昨天没上班，自己进山了？” 钱来拳头都握起来了，他要是敢说是，肯定得打一架。 “别人送的，进山肯定叫上你，一个人有啥意思？” 看他不像说谎，钱来才美滋滋的走了，兄弟就是兄弟，有点好东西都惦记着他。 中午休息时，他又去了老药铺，钟老看到药材，嘴巴都合不上， “你这家伙，一天就采回来了？不对呀，这根上的泥不像这边的，这是东北那嘎达的，你就是飞过去，也没这么快。” 姜还是老的辣呀，人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哪里长的，看来他要学的还多着呢， “不是我采的，说来也巧，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人在卖，说着一口东北话，好像是来探亲的，顺便卖点药材。”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必须的，如果说了真话，肯定要吓死他的。 “你的运气的确很好，我现在就帮你制，保证不耽搁事。” 说好的三天一看，明天就该过去了，他早上一到单位，还专门看了看报纸，这种级别的人，如果人去世了，肯定要上报纸的，电视广播也会报道。 “我中午只休一个小时，等下班了就来拿。” 下午再来时，只见他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虽然炮制的药材不多，可毕竟是大咖动手，谢礼不能轻了。 他左手一只烤鸭，右手一只烧鸡，咯吱窝还夹着一瓶酒，钟老一看就乐了，小子就是实在，知道他喜欢吃这个。 “不错，不错，全聚德的烤鸭，我一星期都得吃一个，好在现在不要肉票了，那些年只能看着，口水不知流了多少。” 那时候都吃不起，他也不丢人， 周明摸了摸鼻子，别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没少吃，连带家里的孩子，都不怎么稀罕。 第二天，送了闺女便往医院开去，一进门小楼，几个白大褂便迎了过来， “您好啊，我们等您几天了，怎么今天才来呀？” 周明听着有点懵逼，他又不在这里上班，干嘛要等他？ “你们有事吗？还是说，首长有事？” 不应该啊，临走时还给喝了灵液，怎么会有问题， “不，不，首长很好，嚷嚷着要出院呢，我们就是好奇，好奇您的治疗方案。” 这是想取经啊，前几天的话说的还不明白吗？他叹了口气， “我先去看看病人，至于方案，回头再聊。” 因为说来话长啊，几句话说不清楚。 “谁在外面？是不是小周来了，快进来，让我见见人， 首长声音洪亮，周明进去一看，人家虽然还在床上，被子都扔到了一边，这满面红光的样子，哪里像个濒死之人？ “咱们说好的，三天看一次，我估计啊，看两次就不用来了，先给您号个脉。” 第1246章 颜颜要升级 这手指一搭上去，周明就想扇自己两下，怪不得那些白大褂非要追着自己问呢，那天临走时，就不该手贱，这恢复的也太快了。 “呃，还有一些瘀堵，再扎上两次针，这个药喝两副就差不多了，” “小周啊，你有这本事，待在国安屈才了，跟着我家老大吧，别的不说，吃香喝辣没问题。” 周明板起了面孔，怪不得早早躺床上了，不知道吃香喝辣伤身体？哎，他就是油腻不节制，寿命才不长的。 “还是不用了，我吃不惯辣，现在这地方很不错，领导对我很好。” “哎，我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都怪这个老孙，竟然有这么个宝贝，一点风都不透。” 周明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恨不得赶紧扎完赶紧走，他可没啥野心，就想过点逍遥日子。 从医院出来，时间还早，脑子里蹦出了吃香喝辣四个字，扫了一眼空间的金山，咱有这条件。 脚步一转，打算去新开的大酒楼看看，打算吃点新鲜的，酒楼的菜不算稀奇，主要是西点不错，家里女人喜欢吃。 车子刚进胡同，没想到前面又堵了，当时买这里时，最看重的就是安静，没想到住着住着变热闹了，三天两头的堵！ 他只好将车子靠边停了，往前刚走两步，就在人群里看到了老妈， “啧啧，这二号院还真是倒霉，那么多户呢，全都要赶走，只给了一个月时间，全都要腾退。” 听那些议论，应该是二号院的房主回来了，这也不算稀奇，这几年改革开放，回来了不少，只要不属于没收的，按政策都要还给人家。 而住户也很少有赖着的，都是租户，租哪都一样，只是房管所的房子不多，安置上有点困难。 “方家太惨了，狗脑子都打出来了，好不容易加盖了两个小间，人家说是违建，一分钱都不给补，几百块钱都打了水漂，” “可不，原本王家跟他们商量，就那么点地方，一家盖一间，他们仗着兄弟多，不许人家盖，这下好了，王家能笑死。” 隐隐的，二号院传来哭声，几百块钱，几乎是一年的工资了，这年头，一个人就挣几十块，大部分都存不了啥钱。 可这就是现实，谁都没办法解决，他挤到了自家门口，顺手把老妈也拉了回去， “今天下班这么早？又出外勤了？” “我都当局长了，很少有外勤了，去给人看了个病。” 明雪知道他的医术，病没多问，满脑子还想着二号院呢， “那方家当时挺厉害的，现在都后悔了，他家小儿媳怀孕了，刚才哭的可惨呢，兄弟俩都是下乡回来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 “没工作？那房子是咋盖的，靠他爸妈的工资，吃饭都不够吧。” 周明听过那户人家，兄弟姐妹四个，所以王家才没抢过他们。 “他们自己盖的，听说下乡那会还拜了师傅，学了一手泥瓦匠的手艺，盖房子就买了些砖瓦，要不然，会花的更多。” 周明心里一动，有手艺还怕啥？国家经济转好，第一步就是改善生活，除了吃饭，就是住房了，据他所知，很多单位都大兴土木，为职工盖房，那些底子差没多少钱的，也会采取单位补贴，职工集资的方式。 “他们既然有手艺，怎么没去建筑公司问问，说不定有招工呢，” 目前的环境，私人只能做点小买卖，盖房这种大事，都会找正规单位。 “那就不知道了，哎，不说他们了，你买了啥东西，闻起来挺香的。” 周明赶忙打开了袋子，里面是各种蛋糕，都是街面上见不到的。 “今天不用做饭了，我买了现成的，” 两人正吃着，汪汪接孩子回来了，颜颜一眼就看到了，飞快地跑了过来， “慢点跑，你爸买了一大袋呢，啸天也过来吃。” 他家没有饭前不吃点心的规矩，全家主打一个随意。 “这个点心挺特别呀，跟别的不一样，” 汪汪嘴巴很叼，吃一次就能记住味道，哪怕是羊城买的，只要一口，他就知道是谁家的菜。 “这是大酒店西餐厅卖的，没点特权还买不到呢。” 因为一个城市也就一家，人家面向的是住客，并不对外。 明雪知道，这次的病人是个大人物， “那人没事了？是不是草药起了作用？” 昨天回来一身的泥，就为了几棵草药。 “基本没事了，再去两次就彻底好了，” 对于这个任务，他其实有点后悔，要不是功德值太诱人了，他都不想接，这次看好了，估计也甩不脱了，以后肯定还要找他。 吃了晚饭，周明正在空间劳作，那四个精灵，狐大狐二去炼金了，剩下两个在挖地，昨天采回来的药材，都要及时种下去。 “哥，哥，放我进去。” 突然听到汪汪的叫声，他这会不是应该陪着颜颜吗？ 女儿马上要期中考试了，这个时候最累的就是汪汪，要一遍一遍的督促她。 “怎么这会跑来了，有事吗？” 开了通道，将人拽了进来，他好奇的问道， “有，有点事要跟你说。” 他看了一眼药田，自从有了这几个精灵，好久都没去了。 “颜颜的修为快要突破了，估计能坚持到寒假，” “突破？她现在是哪个级别的？” 对于修真，他懂得不多，虽然也看过一些修真的小说，可汪汪说了，大部分都不真实， “她现在是引气入体初级，马上就要进入中级了，只是这个突破很难，不一定能成功。” “突破后有什么变化？” “学习比现在容易，如果有中级的水平，体内杂质会少很多，脑袋瓜肯定会聪明的。” 周明听了他的话，怎么觉得不太靠谱，儿子就不说了，张灵可是缺衣少食长大的，她身上的杂质肯定更多，可人家那脑袋瓜，全世界范围里，也是第一层的存在。 汪汪看到了不信任，跟凡人沟通就是心塞，只好耐着性子，一样样的说， “要是进入中级，她的记忆力和模仿能力都能大幅提高，你想啊，学习不就是背课文吗？所以肯定比现在分数高，别说及格了，一百分也指日可待。” 第1247章 房子 周明越听越觉得悬，这就是给自己画饼，自从进入中学，女儿及格都不容易，还得天天盯着，一百分的标准有点太高了。 “不说好处了，这升级都要准备啥？需要多少时间？寒假才二十天，还要过个年，你确定够用吗？” “现在的小屋肯定不行，必须去山里找一条灵脉，上面建个洞府，在这种灵气浓郁的地方，能够做到事半功倍，您不会不同意吧，” “这有啥不同意的，别忘了，颜颜是我女儿，比你亲多了。” 汪汪翻了个白眼，亲父女又如何？他们在一起都是万年起步的，论亲近，肯定是自己。 “洞府要建在山上，可她怎么去呢？这里的秘密岂不看光了？” 家里就瞒了她一个，主要是太小了，怕她守不住秘密。 汪汪不说话，这个的确不好解决， “除了换住所，还有什么要求吗？” “灵液供应不能断，你可别小气，” 周明差点气笑了，对女儿怎么可能小气，除了这两项，其他的汪汪都能自己搞定，两人说好，那家伙就上了山，据说挖个洞府不容易，以后每天晚上都得干活。 当天晚上，他跟妻子说了这个事，听说女儿能变的聪明，王芳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今天还跟妈说呢，咱家就没一个笨的，别的不说，最起码学习都是中上游，咱俩虽然比不上小青，也考了重点大学，咱妈就更不用说了，就她不爱学，及格都成了奢望。” “你想过没有，颜颜不是不聪明，只是能力不在这一块，她可不是凡人，都喊自己是小仙女，可哪个是真的？咱家颜颜那是名副其实的小仙女，不会考试怕啥，人家会放火。” 王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不是咋地，那小指头一点，火苗就出来了，的确不是凡人。 “随便她吧，不想学就不学，反正咱家的钱几辈子也花不完，没看我都放弃了，一看作业就火大，太伤身了，现在都让位给汪汪了。” 虽然她嘴上说放弃了，可听说能变聪明还是很高兴的，只是寒假才二十天，难道这个年都不能一起过了？ “汪汪说他也不知道，时间长短因人而异，“ 两口子商量了一会，如果女儿去闭关，他们就带着老太太出去玩，反正现在一键到达，想去哪里去哪里。 第二天刚出门，就看到很多自行车，上面驮着大包小包，应该是二号院在搬家了，周明听了一耳朵，原来房管局挺给力的，在郊区找到了几栋旧楼房，因为原单位搬迁，整体交给房管所，当然，人家也没吃亏，换了一大块地皮，去盖新楼了。 “咱院都签了字，只有方家还犟着，非要多分一套房，那可是楼房！他们想啥呢，再不去挑就没了。” 原来方家只分了个两室，因为他家正经租的也只有两小间，新盖的人家不认，这一家那么多人，根本住不下。 “主任，要不给分个三室，要不就多分个一室，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这实在装不下啊，您就行行好吧。” 方家老母还在苦苦求着，周明实在听不下去了，其实，这时候也有私人往外租的，比如他，出租的有好几个小院呢，干嘛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其实他也明白，都是钱闹的，房管所的房子一个月就几块钱，可私人的就贵多了，一间房每个十几块，根本租不到。 “方大娘，不是我们不通融，这都是有规定的，你家原本只有三十几个平方，现在二室房都五十多了，还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你家虽然人多，也不能占公家便宜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哎哟一声，原来是方老二动了拳头， 周明都骑到了胡同口，又调转车头跑了回来。 都是一个胡同的，不能看着事态失控。 “你敢打我？好你个方老二，我们按照政策分配，你竟敢行凶，谁帮我去叫公安。” 挨打的是房管所的人，小伙子成了乌眼青，他们虽然常常遇到吵闹，可真敢打人的很少，周明一进去，就看到方老二又扑了过去。 被周明一把攥住了胳膊，直接推到了墙边， “有事说事，动手就是不对的，也想想你妈，” 都是邻居，虽然没啥来往，见了还是知道的，方老二愣了一下，突然跑到了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抱着他的腿， “周同志，你家那么大，借给我一间房吧，我媳妇怀孩子了，总要有个地方住，我们不多借，一间就行。”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周明心里这个悔呀，干嘛要回来呀，好好上班不行吗？ “不行，我家的房子都是有主的，他们平时在外面上班，节假日和礼拜还是要回来的，你可以去别处看看，现在出租的房子很多，只是这一片比较少。” 那人还要再说，周明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裤脚就摸不到了， “可我们没钱，呜呜，你就不能借一间吗？都是邻居，应该互相帮助。” 这就是道德绑架，周明吓的再也不敢多说，转身跑向了车子。 下午回来，才听他妈说了后续， “你不是跑了吗？他还想让房管局的找咱家，说是房子都应该归他们管，咱家住的房子太多了，就应该交出一些来，” 周明都听呆了，这个论调并不陌生，可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现在都八十年代中期了，早就没这规矩了。 “房管所的怎么说？” “人家说，现在没有这个政策，咱家这是私房，不归他们管。” “对呀，要不是政策变了，咱也不敢买这么多，后来呢，他家同意搬吗？” “不同意也不行啊，政府答应了，一个月后交房，院里乱七八糟，还得拆掉违建复原呢。” “二号院比咱家大的多，听说那家都去了海外，不知他们卖不卖？您打听着点，如果卖的话，咱可一定要抢到。” 明雪看着儿子，都无语了，这小子怎么了，听到卖房就两眼放光，他家都四五个院子了，又住不过来。 “这些四合院，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将来都是天价，颜颜不爱学习，要给她多留几个。” 第1248章 当年的疑案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一个月转眼就没了，二号院终于迎来了昔日的主人，这天周明刚下班，就听到了一个炸裂的消息， “你知道二号院主人是谁吗？” “不知道啊，难道是个名人？” “名人谈不上，不过，是你妈我的熟人，” 呃，周明好奇的看着老妈，等着她底下的话， “哼，算算时间，绿萍这两天就到了，我倒要看看，那孙学谦的脸有多大？敢说那房子是他的。” 呃呃呃，周明直接懵逼了，前些日子他还打过二号院的主意，不过，是想着用钱去买，现在可好，老妈竟然认识房主。 “你说的孙学谦跟绿萍姨是啥关系？” 如果他没记错，绿萍也姓孙。 “呵呵，他跟绿萍一个爸，他们那个爸，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只不过遭人暗算早早死了，他家树倒猢狲散，一大家子也就各奔东西，没想到啊，还有这么大的宅子，” 明雪情绪激动，绿萍之所以能住在明家，就是因为穷困潦倒，她很为好友兼妹妹不值。 “绿萍姨要回来了？那边的工作都忙完了？” 绿萍退休后，回来没待多久，又被那边请了回去，说是返聘，临走前跟周明说，那个项目很重要，她必须要看到结果。 “是啊，这几天看报纸了吧？她参与的就是新闻上的大事，这辈子冷冷清清一个人，却有此成就，也没啥遗憾了。” 周明看着老妈，其实，她们姐俩之所以这么好，都是一个类型的，为了事业能舍弃一切。 “等阿芳回来，再把绿萍姨的房间收拾收拾，被褥一年没用了，趁着有太阳，好好晒一晒。” 燕京虽然不太潮湿，可被褥晒晒更蓬松。 打了个岔，明雪情绪也稳定了，周明又问起了孙学谦， “我还以为绿萍姨是孤儿呢，没听她提过这个弟弟呀，” “有啥好提的，他妈只是个外室，连小妾都算不上，绿萍的妈可是大家闺秀，光是嫁妆就多的数不清，可惜死的太早，那女人登堂入室扶了正， 她爸出事时，绿萍才十几岁，家里财产一扫而空，她也被赶到了大街上，连饭都吃不起。” 所以，才被老妈捡回了家，怪不得对母亲感情这么深，完全就是再生父母嘛。 周明现在只有一个疑虑，既然孙家连饭都吃不起了，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座宅子？那孙学谦就是本事再大，没有正经的房契、地契，是根本收不回来的。 明雪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在绿萍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再问问她。 “那方家到底还是走了？给他家补偿了多少房子？” “听说还是个两室，比他家人口多的也有，要是闹一闹就给了，别人也会有样学样，听说房管局几乎没什么空房了，上哪给他们变出来？”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 “没想到你很有眼光，房价不光涨了好几倍，还不好买，” 周明暗乐，他不是有眼光，而是多活了一世。 几天后，绿萍背着一个大包，敲响了大门，她故意没打招呼，就是怕麻烦小明， “你还是这么任性，也不说打个电话，孩子们上班没时间，我也能去接，非得自己回来。” 明雪看她一脑门汗，心疼的不行。 “姐，你比我还大十来岁，你去接我像话吗？再说了，背包又不重，出站就有公交车，有啥好接的？” 怕她姐再说，又赶忙说到， “我饿了，有饭没？” “有，有，今早阿芳烙的饼子，还有好几张呢，热热就能吃。” “不用热，阿芳烙的饼子，我喜欢吃凉的，” 除了饼子，炒鸡蛋也还有大半碗，她又卷了些咸菜丝，一口下去无比满足。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可馋死我了。” “嗯，知道好吃还往外跑，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绿萍还不到六十岁，她一辈子没结婚，也没生孩子，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多了。 “这个不好说，不过，就是有事也只是短期的，有大把时间陪你。” “那就好，那就好！” 明雪高兴之余，还是下了决心，都成了邻居，现在不告诉她，迟早也得碰上。 “我跟你说个事，先答应我不许激动，” “姐，什么大事啊，还不许人激动？难道是，你找了第二春？” 反正小明夫妻不会有变，孩子们也小着呢。 明雪听到这话，气的不知说啥好了， “你给我住嘴吧，真是太离谱了，我一个春都没有，还二春呢？唉，你一定想不到，我见到了谁？” “啊，见到谁了？” 绿萍也后知后觉自己误会了姐姐，只是她们都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能见到故人。 “孙学谦，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孙绿萍怔怔地看着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了，孙学谦，这个名字很陌生， “谁？孙学谦？陆娇的儿子？” “是他，你上次回来，看到这个胡同不眼熟吗？你妈给你留的宅子，是不是就在旁边？” “是又如何，房契都赔出去了，早已不是我的了，上次回来，听说归了国家，也觉得不错。” “你太天真了，房契被陆娇拿去了，她还真是心狠，看着你们挨饿，都没有卖掉，我怀疑啊，当初走投无路的只有你一个，他们应该藏了不少钱，要不然，也不会跑了，当时一张机票，最少都要一条黄鱼，他们一家几口人，哪里来的钱？” 孙绿萍沉默了，往事历历在目，当时父亲被人绑走，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了巨额赎金，孙家能卖的都卖了，可匪徒还是撕了票，自己要不是姐姐收留，大概也在算计之中，如果她没记错，当时凑不够钱，房契都算在了里面，难道，匪徒并未收到？ “他们回来了？我过去问问，” “哎，你急什么？就是要问，也得叫上小明，有他陪着吃不了亏。” “姐，我又不是小姑娘了，今时今日，没人能害我。” 她好歹也是拿着国家津贴的专家，走到哪里都有特殊待遇。 “你嘴巴太笨，有明儿跟着，他们不敢瞎说。” “也好，明儿是查案老手，时隔这么多年，当年的事很难查了，既然他们还保留着房契，就从这里入手吧。” 第1249章 房主是自己人 没一会儿，周明下班回来，看到小姨也埋怨了几句，怪她不打招呼。 “别说这个了，你赶紧陪小姨过去一趟，她有些话要问那个人。” 母亲昨天跟他说了半天，已经将小姨家的情况告诉了他，母子俩一致认为，绿萍的继母有问题。 “咱们先别过去，免得打草惊蛇，他们既然拿有房契，我找人去查一下户主是谁，当年正是乱世，没有你的配合，他们未必能过户。” “也不一定，正因为那会很乱，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只要钱花到了，过个户不算啥。” 明雪也跟着点了头，那会的腐败非常厉害，要不然怎么会失了人心呢。 “小姨坐了几天火车，先好好休息，反正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走，” 王芳已经洗手进了厨房，因为不知道她今天回来，只是做了几个快手菜，吃了饭，周明给钱来打了个电话， “帮我去房管所查查，我家旁边的二号院是个什么情况？” 钱来听说是小姨的祖宅，也很是上心，放下电话就去找关系了，这些年他住在大院，结交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房地局的高层。 第二天一早，就拿着东西去了周明的办公室， “看看吧，户主还真是小姨，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竟然没改名字。” “我现在就带着小姨去一趟，正好她的户口也迁回来了，” 户口上有她的身份证明，比啥都有用。 绿萍听到这个消息，自己都愣住了，竟然处心积虑地抢了她的东西，这么多年都没改名字？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是忘记了？ 别说，她还真的猜到了真相，当年他们谋夺了财产，那女人就急着跑路，因为孙家产业众多，竟然忘了这一处，只是锁上了大门，因为长期没人，由房管所代管。 那一家子在国外坐吃山空，很快便入不敷出，无意中翻出了这张房契，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跑了回来，没想到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竟然真的拿了回来。 孙学谦看着院子，也是愁眉不展，他今天给母亲打了电话，院子破坏的太厉害了，必须花钱修缮，可他回国就花光了剩下的钱，只有卖掉这一条路了，可母亲坚决不同意，因为市价才两三万，换成美元也没多少。 “反正那死丫头也不见了，宅子留着，我要回去养老，” 他在国外的薪水只能勉强度日，实在维持不了奢华的生活，母亲想回来，他也能理解，可一家人都入了外籍，回来也不容易。 他正在发愁，门外有人敲门，打开一看，他顿时白了脸，虽然她也老了，还是认出来。 “大，大姐，你还活着？” “是啊，我还活着，没想到赔给山匪的东西，竟然在你手里。” 她至今还记得，当年埋了父亲，那女人还哭着对她说，送葬的费用都是借的，她要带着儿子去要饭，管不了她的死活了。 “这，你，你误会了，这是我妈后来买回来的，也是想留个念想。” “呵呵，这是我妈的嫁妆宅子，你妈留什么念想？孙家卖了好几处，都买回来了？ “没，我们也没钱。” 他低着头，虽然不想承认，可也不敢大声，生怕被抓起来， “当年的事，是不是你妈勾结匪徒，害死了我爸。” 她声音颤抖，终于问了出来， “不，不，我，我不知道，我那会还不到十岁，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当年分开时，他的确是个孩子。 “别的不知道，既然回来要宅子，这个情况总知道吧，那房契的名字是谁？不用我们说吧。” 男人的脸更白了，眼见抵赖不了，终于从兜里摸出了那张房契， “原来那张已经收回去了，这张是新的，名字还是你。” 看着孙绿萍三个字，还真是百感交集，父亲被家人害死，作为他的女儿，却没办法替他报仇， “你走吧，我相信你当年没参与，至于你娘，也带个话给她，如果胆敢踏入国土，我一定会找她算账。” 她咬牙说出了这句话，就再也支撑不住了，转身便走出了大门， 明雪怕出事，就等在大门外，看到她出来，赶忙扶了一把， “回家。” 两人默默地进了大门，绿萍地眼泪流了下来，明雪也不劝，这么多年了，不哭一场会憋坏的， 周明将人赶了出去，又换了一个大锁，拉着他去了房管所，因为他以华侨身份收的房子，虽然房契不用换名字，也必须去说清楚。 “为了彼此好看，就说失踪的姐姐找到了，那证上本来就是她的名字，应该没什么问题。” 为了稳妥，还带着绿萍的户口，房管所一听这个情况，都觉得很巧，忙活了这么久，原来房主就在国内， “既然她并未出国，为啥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听到这话，孙学谦的脸更白了，生怕周明说出当年的事， “我小姨大学毕业就去了西北，一直在基地工作，为了祖国隐姓埋名，直到这两年，才退休回来。” “她不能回来，难道家属也不能来吗？” 听到他们的质疑，周明只好笑着说， “她一辈子都奉献给国家了，没有成家。” 听了这话，大家肃然起敬，再也说不出难听话，更是转念一想，这房子没有便宜了假洋鬼子，终究还是留给了自己人，心情立马好了。 “行了，我们房管所以房契为准，既然房主是孙绿萍，那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为了稳妥，周明还去了一趟街道办，那几个大妈更直接，国家功臣和华侨，还是分得清里外的， “既然房主是自己人，明天我们再去收拾一下，那些违建虽然拆了，烂砖头还挺多的，她一个女同志，也没啥力气。” 周明连忙谢了她们的好意，又要了方家兄弟的地址，既然他们都是内行，找谁不是找呢，帮一把也应该。 从街道办出来，孙学谦小声说道， “我想再见姐姐一面，您能帮忙安排吗？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亲姐弟。” 虽然不是一个娘。 第1250章 绿萍的警惕 这个事，周明不能擅自作主，只是答应他去问一问，如果小姨愿意，可以帮忙约个时间， 回去一问，绿萍摇了摇头，面色平静的说， “他的确是我爸的骨血，可他妈也是我的杀父仇人，还是报不了仇的那种，见了也没什么说的，再说了，他连祖宗都不要了，也不再是咱们的同胞，更没啥好见的。” 周明将原话复述了一遍，孙学谦的脸涨得通红，那句不再是同胞，一下打碎了那份高傲。 “还有一件事，还想请您帮个忙，” “呵呵，不好意思，我这人不爱管闲事，小姨都不待见，你哪来的自信我会帮忙？” 说完，他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便听到他大声问道， “我姐是不是专家？” 周明脚步未停，心中却警铃大作，小姨在西北腹地工作，一辈子都在基地，很少出来，这个人却问出了这句话，那么，他回来真的真是为了宅子吗？ 周明身为国安局局长，要是察觉不到恶意，那才是怪了。 一进家门，便立刻去了书房，连夜做了布置，调查孙学谦回国后的所有轨迹。 为了稳妥，这件事不能瞒着小姨和母亲，万一对方打出感情牌，她们也好有个防范。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那样的娘，还一直带着，他能是个好的？还说想我，当年我饿的快死时，他们母子可没发善心。” 绿萍不屑的说道，要不是姐姐收留，她坟头都能长出大树了。 明雪也皱起了眉头， “小萍的工作单位属于保密系统，他又是从哪得知她的身份？明儿，此人有问题，你们不可大意。” “当然，所以才要告诉你们一声，放心吧，我们的工作就是干这个的，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娘几个正在说话，汪汪突然跑了进来， “今天去接颜颜，竟然有个人拉着她，说是她的舅爷，被我打了几下，估计一会有人来找。” 他只管惹祸，不管善后，谁敢对小主子不怀好心，下次还打！ 三人立刻色变，尤其是绿萍，气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到底想干啥？不就是想见我吗，我去就是。” “小姨，何必生气，咱们又吃不了亏，有汪汪在，颜颜不会有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汪汪， “下次再有这事，一点都别客气，该打就打，只要别打死就行。” 敢将主意打到闺女头上，不打死都算轻的。 “知道，打人我在行，去医院也没事，那滋味且得受着。” 在座的只有绿萍不知他的底细，明雪娘俩很是心安，惹谁都不要紧，可千万别惹到颜颜，这家伙就不是人，人家那是妖啊。 正如周明所料，那家伙真去外事处哭诉，说是人身受到了伤害，因为刚刚实行改革开放，凡是涉外的都很小心，生怕传出不好的言论，便立即带他去医院检查，拿到检查结果时，外事办的脸都绿了， “孙先生，您说的跟报告严重不符啊，您说腿疼，可x光片显示，没有任何问题，肉眼观察既不红也不肿，您真的很疼吗？” 虽然是疑问句，可那眼神充满了鄙夷，一看就是想碰瓷，哼，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腿疼就对了，因为踢了钢板。 孙学谦委屈的不行，他的确有点碰瓷的心，可这腿疼也不是假的，一丝丝的痛感直往心里钻，可他辨无可辨，不光腿上没事，这脸上都没出一滴汗，可谁疼谁知道啊，他真没瞎说。 周明还在家里等人上门呢，可一直到了晚上，才等来了一个电话， “周局，那人就是个碰瓷的，去医院看了，啥问题没有，小天手底下有分寸，您早点休息吧。” 自从周家搬过来，孙大舅没少操心，辖区派出所都知道，这位是老局长的兄弟。 周家人口简单，安安静静的过着日子，平时也没用上他们，好容易有点小事，也该表现表现了。 第二天，周明收到了几份材料，这个孙学谦的履历没啥亮点，一家人去了海外，带的钱被人连哄带骗，很快就变成了穷人， 一家人只好出去工作，可他们没啥手艺，也没啥学历，只好去了一家中餐馆，开始是洗碗，后来干到切菜，直到前几个月前。 他突然有了一大笔钱，行踪也变得神秘，每天都要去一栋大楼，那栋大楼也没啥特别，资料到此结束。 周明不用动脑子，就知道那栋大楼里有啥，肯定是间谍组织呗，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针对东方大国，成立了数不清的组织，想要获取我方消息，尤其是西北那边的，小姨退休后，身份也渐渐放开了，估计是闻到味了。 不过，能找到这个孙学谦，也算是有本事，就连他都不知道，小姨还有这门亲戚，一直以为她是孤儿。 “想什么呢？敲半天门都没听到。” 一睁眼，钱来的大脸快贴上他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了，时间过的真快。” “嗯，食堂今天做肉，去晚了好的就没了。” 这两年，票证都成了摆设，猪肉也没了限制，大师傅为了炫耀手艺，每天都做一道拿手的，今天是周一，应该有卤肉。 晚上回到家，他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小姨，绿萍听后，沉默了很久，半响才看向了周明， “需要我配合吗？其实，见到他的时候，我心里就有点不好的预感，你们也知道，我的工作性质很特殊，时刻保持着警惕，即便怀疑他，也还存了点希望，希望他只是回来弄钱。”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估计，他回来的目标是你，”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来找我？” 绿萍咬牙说道， “既然他的目地是你，当然会来了，不用担心，只要汪汪在，他不敢做什么。” 上次吃亏吃大了，汪汪告诉周明，他的腿只会越来越疼。 因为牵扯到自己，按规定是要避嫌的，这件案子已经交给了别的局，他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保证家人安全。 这天深夜，他睡得正香，被汪汪叫了起来， “哥，胡同里来了一些生面孔，虽然没来咱家，可我瞅着不大对劲。” 第1251章 以身为饵 “小心没大错，最近辛苦了，哥给你涨工资，涨三倍。” “真的，那我可不睡了，一定死死盯住，管保让他们有来无回！” “不，不，不用费那劲，咱家有人看着呢，你只要保证安全就行，不光是颜颜，还有我妈和小姨。” 他和王芳都是军人出身，只有他们三个比较弱鸡。 “都包在我身上，真不用我出手？” “不用，你看到的那些生面孔，也有一些是我的同事，他们是保护咱们的。” 所以说，只要不进院子，汪汪不用理会。 原以为孙学谦不会再来了，毕竟在幼儿园吃了个大亏，没想到，他一瘸一拐的，竟然又敲响了周家大门，孙绿萍顿时怒了， “姐，你别出来，我去会会他，还真是厚脸皮，跟他那么妈一样。” 汪汪没说话，他的职责就是保证所有人的安全，那个小丑来就来吧，一根指头就能摁死。 “姐，我们能谈谈吗？爸的事您肯定有误解，当年的绑匪跟我妈没关系，您听我解释。” 绿萍似笑非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便侧身让他进去，因为周明下了死令，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许出去。 就怕对方调虎离山，汪汪顾不上两头。 绿萍来到了石桌前，点了点头， “坐吧，给你半个小时，” 孙学谦不敢再说别的，对方的脸色很不好，只好舔着脸笑道， “我妈当年拿着钱和东西去赎咱爸，没想到走到半路上，就听说爸已经死了，她狠了狠心，就将东西藏了起来，可接了爸回来，东西就找不到了，怕你误会，只好谎称都给了土匪。” “编的挺好，既然都丢了，那张地契又如何解释？当时为了救爸，是我亲手给她的，除了了地契，还有那些黄鱼，那些都是我妈的嫁妆，呵呵，都便宜了你们母子，当年要是没钱，你们也跑不出去。” “姐，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么多年，我妈也很后悔，走的时候没找到你，从此就多了个愿望，想要接你过去， 据我所知，你也退休了，就跟我走吧，我们在那边有个大豪斯，比隔壁那个院子漂亮多了，还有个游泳池呢，我一定会照顾你，当妈一样。” 他神情激动，泪花都出来了，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不是亲妈胜似亲妈呀。 绿萍啪啪的拍起了手， “这演技是得了你妈的真传吧，怎么没去当明星啊，还给我养老，我看起来很老吗？拿着退休金，还有大把的积蓄，加上那个大宅子，日子不要太好过。” 看她没有发怒，孙学谦又赶紧劝到， “姐，你一辈子都没出去过，哪里知道外国的好，我们那边天天都是大鱼大肉，喝着红酒白兰地，过的是神仙般的日子啊，比国内好的太多了，你就不想去见识见识？” 绿萍听明雪诉苦，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什么饭菜难吃，什么治安差乱，听他如此吹嘘，真想给他个大耳刮子，只是想起周明的话，才忍下怒火，跟他周旋， “你说的好听，现在跟以前不同，有张机票就能走，我又没有签证，光想有啥用？” 一听她松了口，那厮心中大喜，早知道这么容易，还去啥幼儿园？早点找来就好了，还能省了那顿打。 “这个您放心，我有办法带你走，只是不能告诉别人，要是都知道了，就很难办了，所谓事密则成，语泄则败。” 听他还有兴趣拽文，绿萍很是鄙夷，都不是我们的人了，好意思用我们的文。 “我可不走黑线，这把老骨头，受不起那个罪。” “当，当然，我去给你办签证，只要有妈的邀请函，大使馆那边肯定没问题，就是有点慢，我这假也快完了，等不了那么久，要是没人带，我们也不放心啊。” “这样啊，那我不去了，你自己回去吧。” 绿萍将了他一军，只见那人眼珠子一转， “要不，你跟我去羊城，从那边走很容易的，只要到了香城，很容易办手续的。” 绿萍心里一动，决心以身为饵，钓出对方的人，便故意犹豫了一会，才微微点了头， “去香城啊，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跟外甥商量一下。” “姐！这个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要是被人知道，你也走不了。” “那行吧，啥时候能走？我总得做点准备。” “不用准备了，那边啥东西都有，只要你人去，要是缺了啥，我妈为了赎罪，肯定都会买给你的。” 为了骗她走，还真是满口谎言，绿萍恨不得扇死这个畜生，可为了他背后的大鱼，只是微微点了头， “那我等着你。” 孙学谦兴冲冲的走了，没想到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他的心都在颤抖，那边早就答应他了，只要将人骗到香城，立马给他一百万美金，他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人刚出门，她立刻给周明打了电话，周明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蠢，赶紧通知了兄弟单位，不过，他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汪汪加入团队，贴身保护绿萍。 “如果他不能去，这个任务就必须交给我，由我亲自保护她。” 除了他们两个，他谁都信不过。 最后那边做了妥协，同意汪汪跟着，明面上，他是绿萍的外甥，明雪的小儿子，知道了小姨的事，也要出去见世面。 孙学谦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因为绿萍说了，如果不带外甥，这事就算了，姐姐当年救了自己，她不能当那个白眼狼。 一行人上了火车，周明也偷偷跟了上去，虽然此案由兄弟局负责，可他作为家属，也可能跟着。 “大明，那些人没见过我，要不，我跟那边换个铺，万一汪汪打个盹，还有个双保险。” “你可拉到吧，我不能露面，你也是一样，对方都是间谍，早就调查过家里人了，你不说天天吧，一个礼拜也能来两回，早就露了面，放心吧，他们的目地是西北的相关研究，没有拿到情报之前，不会对小姨下手。” 第1252章 收网前夜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周明也不放心小姨，神识一直盯着那边，只见孙学谦一路上殷勤无比，搞的绿萍很是无语。 “你消停点吧，刚吃了饭，我啥都不吃。” 刚才拿着个橘子，这会又是苹果，其实，绿萍跟他出来，对吃的东西很是谨慎，不是汪汪递给她的，一概都不吃，就怕他使个坏，给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车上时间漫长，孙学谦还想打打感情牌，可绿萍一直都捧着一本书，不怎么搭茬，倒是汪汪，表现出对国外的好奇，东问西问的，一脸的向往。 孙学谦也只能利用他了，一路上夸夸其谈，边上的旅客都羡慕不已， “哇，我这辈子要是能出一次国，就是死了也高兴。” “我看啊，外国的月亮都比咱的圆。” “可不是嘛，我也想天天有肉吃。” 绿萍本来在专心看书，可听着听着就气的不行，都是啥想法？外国的月亮都开始圆了？她啪的一声合上了书本。 刚要说话，却听到有人轻哼了一声，她扭头看去，原来是个年轻男子，面带着嘲讽， “外国真有那么好？不要自欺欺人了，同志们，大家不要被他骗了，外国阶级分明，好的只是上层社会，老百姓活的也很辛苦，虽然有肉吃，生活压力并不小，” 大家听了他的话，虽然都不吭声了，可眼睛还偷偷瞟着孙学谦，很想听他多说一些， “看你模样斯文，可这手是怎么回事？关节都变形了，恐怕在国外刷了很多年的盘子吧，日子过的也一般。” 孙学谦像是触电一般，将手缩进了袖子，可指头还是露在外面，他神情有些尴尬，刚才的气势一扫而空， “其实刷盘子也没啥丢人的，都是凭劳动吃饭，只是你不能口口声声贬低我们的生活，大家摸着良心说，这几年能吃上肉吗？自由市场的肉很充足，国家在尽力发展经济了，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约好！” 话音刚落，车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孙学谦脸色煞白，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再说了，绿萍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死叛徒，真是活该！ 三天后，车子抵达羊城站，汪汪背着大包，跟在了绿萍身后， “哪能都让你背，分给我一个。” “小姨，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区区两个包不算啥。” 他有一只乾坤袋，若有紧急情况，扔进去就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好跟周明对上了，他哥也在，心里更是踏实。 孙学谦带着绿萍去了一条巷子，刚到巷口，她便停下了脚步， “你要带我去哪里？为什么不住旅店？” “姐，你不要这么敏感，我，我是外籍人员，如果住酒店，只能去涉外的，很贵的好不好，一天的钱，比你几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你不是过的很好吗？比我工资高有什么稀奇的？” “我，我没带这么多出来，住这里也是图个方便，就暂时住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走了。” 绿萍也是逗逗他，她能跟着过来，就是为了抓人，如果闹起来，让对方提高了警惕，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她也只是说说。 他们进了一个小院，开门的是个大妈， “我是刘先生介绍过来的，房费已经付过了。” 孙学谦拿出一张小纸条，那女人收了，估计就是付款凭证，这里应该是地下旅店。 他们要了三间房，汪汪将行李送到绿萍房间，并没有回到自己房屋，不一会，孙学谦也跑了过来，并换了一套衣服， “我出去一下，你们要是饿了，这附近有小吃店。” “你是不是去找人？要不要小汪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 说完，就像背后有人追似的，撒腿就跑了。 “咱们也出去吧，我哥在外面。” 一听外甥也在，绿萍顿感轻松，虽然知道有专人保护自己，可小明在，她啥都不怕。 “正好我肚子也饿了，过来时，看到一家夜茶店，很多年没吃过了。” 她对饮食不太在意，可这一口还是小时候吃过，怀念的成分在里面。 两人跟那女人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大门，夜茶店离的不远，一进去才发现，规模还不小呢， 汪汪扫了一圈，终于指了指前面， “小姨，咱们坐那边，我哥已经到了。” 其实，周明是跟着他们进来的，只是提前找了张桌子，他和钱来都易了容，只有汪汪认识。 这里可以拼桌，四人坐在一起，就算有人盯着，也不会怀疑，他们都没点东西，等着小车过来， “大姐，您也是外地人吗？不知道什么好吃？” 周明笑着问道，绿萍则实话实说， “我还是小时候吃过，好不好吃要看各自的口味了，我喜欢肠粉和萝卜糕，还有蒸排骨，叉烧包也不错，都可以尝尝。” 这几样还是在家听姐姐说的，都是她的最爱。 不一会，小车子来了，她果然要了这几样，周明也要了不少，他在火车上吃的不多，这会也饿了，不一会，盘子就空了，两人并未多说，吃完就走了。 出了小吃店，汪汪才小声告诉绿萍， “我哥说让你放心，有人跟着那个姓孙的，估计今晚就会带你走，跟着去就好，您放心，我们都会护着你。“ “我不怕，只要能抓住那些人，别说受伤了，就是付出生命也无所谓，我这一生早就值了。” ”小姨，您这话不是打我脸吗？有我在，谁都伤不了您。“ ”是，是，知道你厉害，这里的点心真好吃，回去的时候给我姐带一些。“ 两人进了小院，便假意说起了国外的生活，言语中很是向往。 汪汪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角落，呵呵，这些话就是说给你们听的，可千万要及时汇报呀， 孙学谦一直都没回来，绿萍去问了几次，都没有消息，表现的很是担心。 直到过了子时，她的房门终于被敲响了，绿萍一下子醒了， “谁？” “姐，是我，开一下门。” 门刚一开，孙学谦就挤了进来， “赶紧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第1253章 出现意外 “现在走？这黑灯瞎火的，从哪里走？” 她故作惊慌， “已经找好人了，一会就能到香城，快点啊，具体情况，路上再告诉你，” “还没叫小汪呢，我先收拾，你过去叫他。” “那个，姐，人家带不了这么多人，就不要叫他了吧，就咱姐弟俩走。” “那不行，咱们当时说好的，没有小汪陪着，我姐不放心。” “这不是没办法吗？那边带不了这么多人，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绿萍虽然表现的很着急，可终究还是半推半就跟着走了，孙学谦低头撇了撇嘴，看来这出国的魅力还是大呀，等到了那边，有她受的。 两人出了院子，上了一辆小车，绿萍并不惊慌，虽然只剩下她一人，可她相信，不管是小明还是小汪，肯定都在不远处。 正如她所想，汪汪不知何时，紧紧贴在车顶上，而周明和钱来则开车跟在后面，虽然离的很远，神识却早已锁定。 车子果然往海边开去，两个小时后，便来到了海滩，海边果然停着一艘船， 绿萍下车后，还四处看了看，并未看到有人来，心里有一瞬间的忐忑，不过，她很快便镇定下来， “坐船走吗？” “是的，待会会有小船来接咱们，这行李也多了，留一个箱子吧，” 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的确不多。 不一会，海边驶来一艘小船，他拉着绿萍就要上去，绿萍刚要抬脚，就被一股气流冲到了旁边，紧接着就看到，那艘大船旁边，冒出了几艘冲锋艇，一群黑衣男子从小艇纵起，很快便登上了大船。 绿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人， “学谦，没想到几十年不见，你还是这样没长进，真是丢了孙家老祖宗的脸，” 孙学谦到了此时，才恍然大悟，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的狡猾，跟他出国是假，设套抓人是真！ 他旁边的那位更是狠狠的瞪着他，经费才拿了五个月，就暴露了身份，不知主子会不会救他。 大概是不会的。 很快的，又开过来两辆小车，周明将小姨接到了车上，那两人五花大绑，则上了另外那一辆， “您还好吧，” 汪汪将人押上车，提着她的箱子，也跑了过来， “我很好，有你们保护，一点都不怕，我们现在去哪里？” “您这次帮了我们大忙，孙学谦联系的这个人代号黑鹰，是外国势力的爪牙，干了很多坏事，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这次终于落网，还有这艘走私船，也是大功一件。” 能帮到他们，绿萍也很高兴，周明这次的任务就是保护证人，任务有别人负责， “咱们玩两天再回去，彻底放松放松。” 小姨不是这一行的，这次以身为饵，也是很勇敢的，可一路上难免紧张。 “好啊，我也很多年没来过这里了，那就玩两天再回去。” 周明以为没他的事了，带着小姨入住了白天鹅，这是与港商合资所建的酒店，在这个年代，就是最高级的，里面不光设施舒适，饭菜也非常有名， 他没有用公款，算是私人掏腰包，就是想让小姨多点享受。 没想到，刚安排好房间，bb机响了，回了电话后，很是严肃， “情况有变，我必须马上走，只能你们两人陪着小姨。” “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 三人看着他匆匆离去，情绪都不太好， “小姨，大明不在，咱们仨去玩，明天咱们去越秀公园吧，听说很好玩。” “不去了吧，要不，你们自己去？” 小明不在，她也提不起兴趣，还不如早点回家。 三人一合计，买了第二天的票，好在酒店有专人代购车票，就是多花一点代购费，买的还是卧铺。 周明按照指示，来到了一栋小楼，看到站岗的卫兵，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请进，他们在二楼的会议室。” 周明点点头，径直往楼上走去，会议室开着大门，里面烟雾缭绕，里面人人叼着一根，看样子好几天没休息了，脸色都不好。 “我还以为着火了，怎么抽了这么多烟？” 他本人烟酒不沾，可干这行的，很少有不抽的，因为经常加班，压力也很大。 “周局，那个死了，我们还以为装的是毒牙，没想到被暗线干掉了，知道这次任务的，都是怀疑对象。” 照这样说，自己也在其中，周明的头一下子大了，如果在燕京，他还有点办法，毕竟是自己的地盘，可羊城对他来说，也算是人生地不熟了，如果他有嫌疑，钱来和汪汪也一样。 “我愿意接受调查，需要我做什么？” 他被请进了小房子，周明知道，这才是第一步。 与此同时，钱来也做了笔录，只有汪汪和绿萍没有受到打扰，毕竟他们两人都是证人，若是有一点问题，死者也不会揪出来。 “钱来同志，这也是例行手续，听说你们买了明天的票，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钱来接受了问话，便猜到有事发生， “我想知道，周明同志啥时候回来？我们能一起走吗？ “他暂时走不了，” 撂下这句话，人家就撤了，搞的钱来七上八下的，虽然打了周明的bb机，也一直没有回复。 原来，例行问话后，他俩都没事了，可人家死活不放他走，非要他帮忙，即便他提出避嫌，也抓着他不放。 “我们这次丢了大人，到手的功劳都跑了，周局，你就帮帮兄弟们吧，如果再找出一个钉子，我们也能将功补过。” 因为线断了，反而保护了这个网，周明无奈，只好投入了工作。 围绕死者，将有关人员全都翻了一遍，终于找出了几处破绽，周明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圈定了三个人，这一查还真的查出了问题。 几天功夫便打开了一个缺口，顺着缺口一点点的查，半个月后，周明终于回到了家。 “任务完成了？那孙学谦怎么处理的？” “干嘛那么关心？绿姨不忍心了？” “不是，惩罚的越重越好，我跟他没感情。” 虽然是姐弟，对她而言，也是仇人之子，更是要害她的人。 第1254章 修炼出了问题 周明不逗小姨了，面色也严肃起来， “他不是中国人，已经定性为间谍，又干了那么多坏事，有危害国家的行为，估计不会轻判，十年以上吧。” “活该，这叫害人反害己，正经日子不过，去走歪门邪道。” 绿萍虽然不了解弟弟，却认识他那个娘，眼里除了钱，还是钱，就差钻钱眼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管那些破事了，这几天，颜颜不怎么吃饭，你快去看看。” 明雪打断了他们的话，说起来孙女。 “是哪里不舒服了？去医院了吗？” “阿芳带她去了，医生说可能是积食了，可这么多天了，就是积石头也该消化了，” 积食？周明皱起了眉头，闺女虽然挺馋的，可饭量并不大，再喜欢的东西，也吃不了多少，何况，她每天还要修炼，怎么会积食？“ “汪汪呢，他怎么说？” 他刚到家，还没见到这家伙。 “他也说没大事，可这一天就吃一点点，营养也跟不上啊。” “等他们回来，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对于他的医术，明雪还是很了解的， 周明回房洗了个澡，一出来就听到女儿叽叽喳喳的，听说爸爸回来了，一高兴，作业也不写了，看他带回来的礼物。 “爸爸，这个娃娃眼睛会动欸，好漂亮。” 这次去羊城，他抽空去了一趟当地的华侨商店，里面的东西比京城丰富多了，衣食住行几乎样样齐全，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这个娃娃就是进口的，一百多一个，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这个不便宜吧，怎么一下买了三个，还是一模一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是给越越姐的，还有一个给钱钱妹妹，” 她们两人年龄相仿，关系非常好。 “难得遇上这么好看的，就多买了几个，” 他随口解释了一句，便让女儿伸出胳膊，仔细号了一会脉，才看向了汪汪， “身体没有问题，这饭量减少，是不是别的原因？” 汪汪脸色有些凝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拉着他去了院子， “小主子的修炼出了点问题，我也不能肯定，饭量减少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周明急了，修炼出了问题？这可不是小事，他拉着汪汪就去了书房， “你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子的修为踏入中阶后，进步就很慢了，在我们修真界，这种情况比较常见，可不知为何，这段时间更是纹丝不动，这个我就看不懂了。” 什么狗屁修真？周明对此是一窍不通，连建议都给不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汪汪， “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她为啥这样不知道吗？” 汪汪实在忍不住，狠狠给了个白眼，自己要是知道，还能急得冒火吗？芳姐带孩子去医院，他都没拦着，希望大夫能有办法， “喝点灵液试试？” “你以为那玩意是万能的？我早试过了，根本没有用。” 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周明也不忍再说。 他突然有了一些无力感，这么多年，凡是涉及到家人，不管大事小情，他都能牢牢掌控，这突然就不行了，实在不习惯啊。 吃了饭，两人进入了空间，周明打算跟他谈谈， “你想学习修真术？不行不行，没有灵根怎么学？” 汪汪的头摇的的像拨个浪鼓，知道他哥有本事，可硬件不行，软件再厉害也没用啊。 周明刚要解释，外面响起了小青的声音，这小子怎么回来了？ 他出去接了儿子，才跟汪汪说明白，自己只想学习理论知识，至于实践只能女儿来了， “你要学什么？颜颜怎么了？看起来蔫蔫的。” 他刚回来，手里还端着个碗，连饭带菜吃的正香。 周明跟他说明了情况，小青登时就急了，饭也不吃了，抓着汪汪问了起来， “你快看看我，有没有灵根啥的。” 其实，自从汪汪坦白后，家里人全都测过，是百分百的凡人。 “你也没有，咱家能出一个仙，就已经是烧了高香，还能个个都有？” 小青跟他爹一样，第一次感受到挫败的滋味，这个天才少年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妹妹，才是家里的南玻万。 “喏，我只有这本修真入门，还有几套简单的功法，都不怎么好，小主子练的功法是自带的，只能靠她自己，我也指点不了。”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妖宠，哪有本事教主人呢？ 周明翻开一本，上面倒是有一些图，可那仅有的几个字，看起来也跟天书似的，还想学习理论？简直就是笑话。 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罪，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正好是仨人，不研究出对策，谁都别想出去。 “小青，你年轻，学历也是最高的，想到办法没？” 周青还是懵的，他是看过不少仙侠小说，可情节描述的很笼统，当时也是当神话来看的，没想到家里出了个真神仙。 “我想起来了，颜颜真的会放火？” 当时说她用的是火柴，哼，看来是骗人的。 周明瞪了儿子一眼，重点都抓不住，还是狗屁专家呢，现在不是说放火的事，而是她身体出了问题， “颜颜是火系单灵根，肯定会放火，” 汪汪替他解了惑，三人商量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周明只好去接了女儿，让她说说哪里难受？ “我没有病啊，就是肚子饱饱的，不想吃那么多，每次吃了饭，还要剔除杂质，也太麻烦了。” 这话一出，三人立刻石化，其中最激动的是汪汪， “你能察觉到饭菜里的杂质？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有一天吃多了，就按照功法排了一下，发现很舒服，从那天开始，就每天都剔除了，” 汪汪看到两双茫然的眼睛，赶紧跟他们科普，修真到一定境界，可以进行辟谷，也就是不吃饭，因为吃的食物越多，对修士来说，身体里的杂质也越多，所以，筑基以上修为的，几乎是不吃饭的。 “你也说了，必须要筑基以后，可颜颜不是练气期吗？虽然到了中阶，也还差的远呢。” 别看他啥都不会，可小说上都写着呢。 第1255章 想要空间 这个问题，汪汪也说不清楚，最后还是小闺女解决了问题， “你们不用着急，我昨天问了姐姐，她说没问题，修为停滞是因为以前升的太快了，必须要打好基础。” “你等一下，问了姐姐？那个姐姐？张灵回来了？不对，你应该叫她姑姑的。” “不是姑姑，是我的姐姐，她说了，只是我一个人的姐姐，不让我告诉别人，坏了，我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她小嘴叭叭的，一连串的秃噜了出来。 周明则是看向了汪汪， “姐姐？她说没说叫啥？你以前也喊红柳她们姐姐，难道说，你的空间也跟来了？” 他突然激动起来，周明也捂住了胸口，难道他家要出第二个空间了？ 他刚要说话，女儿一下子消失了。 “红柳，红柳，是你们吗？” 汪汪着急的大叫起来，突然，颜颜又出现了，还是刚才的站姿， “里面的姐姐让我告诉你，红柳、绿竹、紫藤、兰花都来了，只是空间还没修复，谁都进不去，我进去也只能待上几分钟，等她们修好了，再来找你。” 汪汪的喜悦压都压不住了，他告诉周明， “那几个不光是小主子的丫鬟，也是她的师妹，记忆没有恢复，有她们就行，” 周明听了这话，却皱起了眉头，又是丫鬟又是师妹的，女儿现在这么弱，万一她们生了异心，自己可护不住女儿。 “她们比你厉害？” 汪汪看他过于严肃，才笑着说， “她们跟我一样，都是签了死契的，生生世世都是主子的人，绝对不会有二心。” “呵呵，我没有怀疑她们，就，就是好奇嘛，颜颜啊，这些话除了咱家人，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跟那个火一样。 看到女儿点头答应，他才稍稍松口气， “你们是不是有那种失忆丸，能不能给颜颜吃一粒，万一她不小心，说漏了嘴，麻烦就大了。” 自从当了局长，他也知道了很多机密的事，有个749局，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万一被他们闻到味，那可是要命的事。 “没有那种药，就是有，也不能给主子吃，会伤脑子的，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下了禁言令，除非面对的是家人，这个秘密说不出来。” 我靠，这比失忆丸还要牛啊，周明羡慕不已，他看了看小青的肚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硬件不达标啊。 几个人嘀咕的时间有点长，王芳切好水果，人都不见了，知道他们去了空间，便在书房叫了起来， “出来吃水果了，颜颜作业还没写呢。” 她好歹上了初中，就算家里要求不严，可老师眼里揉不了沙子，不写作业试试，管保叫她站在教室后面去。 既然修炼没出问题，周明也放心了，赶忙将几人都踢了出来，王芳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笑得差点打翻了盘子， “商量什么大事呢？还瞒着我跟奶奶。” “就是凑巧了，有啥好瞒的？对了，我给你也买了礼物，走，咱回房去看。” 他给王芳买了好几套内衣，这个时代，妇女还在穿背心呢， “哟，羊城可以啊，这才八十年代，都有这种文胸了，” “这是友谊商店的，外面也没卖的，我上次听你说了尺寸，赶紧试试，万一不合适呢。” “不合适也退不了，那些营业员都是姑奶奶，” 王芳去了卫生间，挨个试了一遍，没想到特别合适，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都是我的尺寸，要是再去羊城，再买几条，碰到一次不容易。” 虽然贵，可他家又不差钱。 “想要的话，周末自己去啊，咱有通道，分分钟的事。” 王芳一拍脑袋，她竟然忘了， 当天晚上，小青赖在父母房间，说啥都不走，他有点想不通了，空间这种逆天的东西，爹有，妹妹也有，合着全家就他没有，想不通，没办法想通啊，要是他知道母亲也有个藏私房的地方，非得崩溃了。 周明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答应想想办法，送走了儿子，就去找系统， “你有没有出售的小空间，哪怕只有一间房，或者更小也行，” “你当这是大白菜，地里能长出来？还一间房，一间房也逆天了，要不，你问问你媳妇，她的那个只有一口箱子大。” 周明捂住胸口，很想破口大骂，这么隐秘的事，这厮竟然知道，王芳的空间的确很小，除了储物，还会滴一些乳液，可惜它不是灵液，只能让人更加结实，属于炼体催化剂之类的。 有了这个，小青从小就身体好，也不知什么原因，这玩意对颜颜效果不大，虽然也吃了不少，看着还是娇滴滴的。 “现在不是说我媳妇，你就说个实话吧，我家除了我妈，就剩下这四口人，我们仨都有的，就他一个人没有，放在谁身上，都会很难过。” “这玩意本来就是看机遇的，可遇不可求！你告诉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周明好说歹说磨了半天，系统终于松了口， “你非要给他弄一个？什么代价都可以？” 呃，周明有点犹豫，要钱要积分没问题，万一他要的是空间呢，自己舍不舍得？可他只犹豫了几秒，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自己风光了一辈子，就算没了空间，也照常能过日子，两人工资都不低，何况，他妈的退休金更高。 “可以，如果积分不够，功德值也拿走，还有我的那些金山，你不是很想要吗？” 为了这事，跟他唠叨了好几次，都被他无情的拒绝了，虽然地下还有，可那地方再也去不了了，地下金子不翼而飞，人家也不是吃素的，肯定派人看着了。 “舍得金山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积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才那么一点，塞牙缝都不够。” 这是被鄙视了，为了儿子的福利，他可以忍。 “功德值还不错， 你要是舍得，就全给我，” 一座金山，全部的功德值，顷刻间，全都消失了，可答应的空间在哪里？ “我手上没有那玩意，还真当它是白菜呀？” 第1256章 雪山寻宝 周明顿时懵逼，没有？没有你收了那么多东西，功德值那是多难得呀，怎么可能白白送人？ “你要是没有这宝贝，就把拿我的还回来！” “哎，哎，别急，不要着急嘛，我手上是没有，不过，可以给你点线索，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得到的。” 周明心中一动，他也明白，这种级别的宝贝，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为了儿子，就是冒再大的险，也一定要试一试。 “你说吧，我愿意去找。” “你应该知道，这样的宝贝都是逆天的，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得到，即便付出了很多，也有可能铩羽而归。” 呃，他们还没动身呢，这厮就说起了丧气话，看来寻宝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不用再啰嗦了，我们若是寻不到，肯定不会怪你，富贵有命、成败在天。 “哈哈哈，好，有这个觉悟就好办了，你听没听过，这世界原本是一分为三的，可惜啊，上界另有机缘，离开了这颗星球，不过，临走时还是留下了一些宝贝，散落在地球的各处，若是有缘人遇到，也能成就一番作为。” 周明听了这话，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家也有两个上界遗孤，不管是怎么来的，也不能改变身份。 “我和你的缘分也是这样的吗？” “不，不，不，我可不是他们的人，本系统来自更高级的星球，只是虎落平原，又落在了你的手里。” 不是就好，周明懒得跟它掰扯， “废话就别说了，那些宝贝散落在各处，你不会让我拉网去找吧，如果是国内还好，这要是国外，我也去不了啊。” “我有那么不靠谱吗？既然收了你的东西，当然会帮你了，当初遗宝最多的是天之峰，你知道这颗星球最高的地方吗？” 最高的地方，还是一座山峰，除了珠峰，哪里也没它高呀。 “你不会说的是珠峰吧？海拔将近九千米的雪山？” “真有那么高吗？本系统也没去过，如果真有这么高，应该就是天之峰了，你可以去哪儿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呢。” 周明很想爆个粗口，收了他所有的功德值，还有一座刚炼出来的金山，就告诉一个大概范围，连张寻宝图都没有，那地方职业登山者都寸步难行，他们这些二把刀，别说寻宝了，能活着回来都不容易。 “你玩我呢？这宝我们不寻了，东西还回来吧，大不了，以后儿子去哪我去哪，这么大的地方，我们父子共用。” 这也是个好办法，就连汪汪都点了头。 这等极品空间，就是上界也不多见，若是有幸出现，一个家族都能带起来。 “我都告诉你了，竟然要反悔，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你说不去就不去了？大不了，我，我再多说几句。” 周明听了这话，死劲压住了翘起的嘴角，就是等他这句话呢，能说出珠峰，其实范围已经不算大了，可那边环境太过恶劣，寻找起来很难。 “危梯直上青云处、探得骊珠耀夜辉。” 呃，就这两句没头没尾的？周明还想等他多说几句，谁知道这家伙直接装死，再也不吭声了。 “爸，珠峰太危险了，咱家又不缺，不要去冒险。” “怎么可能不去？花了这么大代价，你爸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你回去请假，我也得找个借口，好在可以设定通道，来去倒也自由。” 他决定在单位也设一个，自从当上局长，便有了独立的办公室，房门一关，谁都不知道他在不在？“ “我不用请假，正好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所里决定让我们休息一段时间，毕竟加了那么多的班，都算成加班费太多了。” “研究所这么小气，你们小组才几个人，再多能有多少？” 刚刚失去了一座金山，周明的心还在疼呢。 “所里研究经费本来就少，那些钱应该花在刀刃上，我无所谓，工资都花不完。” 还真是不管家不知柴米贵，他当然无所谓了，啥东西他妈都给备好了，工资就是零花钱！ 况且，他的家底也不是一般的厚，不算从小卖的专利，就是加州那个公司，都比研究所有钱。 好在他不会公私不分，毕竟大头是家里赠的，那些钱都拿去投资在美股上了，原本明家舅公还问过他，要不要让儿子帮他们理财，却被这小子婉拒了， 这两年的学他可没白上，运用黑客手段，虚拟出了一个身份，必要时请汪汪出马，虽然给的是超高报酬，可肉烂在锅里，将来都是妹妹的。 周明白了儿子一眼，既然有假期，又是帮他寻宝，理所当然就是主力军了，当然，汪汪也得去，人家也没多要，指着最小的那座金山，只要了一半。 “你的乾坤袋有多大？真能放下这么多？” “当然放不下了，咱们先说好，灵犀空间一旦觉醒，你直接给她。” 灵犀是颜颜前世的名字，空间当然是她的。 直接给女儿，周明当然没意见，别说半座山，全给都行啊，家里的钱本来就有她一半。 一切都商量好了，在一个周五的晚上，他们三人登上了西去的火车，买的正好是上中下三个铺位，一上车，便各就各位，开始呼呼大睡，没办法，必须要储存体力。 几天几夜的行程，他们是吃了睡，睡了吃，到达西宁站时，眼睛都睡肿了。 “接下来必须要开车了，咱们今晚就走，” 空间里囤了不少东西，不到必要时，都不用去外面吃饭。 他们的车子也是新买的，花掉了十万积分，虽然肉疼，可这样的路，没有一辆好车根本不行，虽然他们不怕暴风雪，可这里的路坑坑洼洼的，没有好车连雪线都翻不过去。 小青本来要开车，可姜还是老的辣，儿子没来过高原，还得多适应几天，万一高反就麻烦了。 果然，出了西宁城，小青的头开始疼了，周明只好让他回了空间，自己跟汪汪边走边聊。 “你们凡人就是脆弱，看我一点事都没有，哎，也不知道小主子想我没？” 第1257章 没轻没重 听了这话，周明白了他一眼，真是臭美！他这个当爸的，闺女都不一定想，还能想他？ 汪汪一走，颜颜上下学就得一个人走了，虽然明雪和绿萍都表示可以接送，却被王芳拒绝了，她要趁着这个机会，锻炼女儿的独立性。 “颜颜，你跟妈妈保证，放学后直接回家，不能到处乱跑。” 以女儿的能力，对付几个成人都没问题，怕就怕打狠了，暴露了本事。 “去书店也不行吗？啸天哥都会带我去的，” 呃，闺女这个要求，还真是不能拒绝，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让婆婆去接了，可惜，老姐妹出门去玩了。 “一礼拜去一次，多了不行，你需要什么书，等礼拜天了，妈妈带你去买。” “那多麻烦呀，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妈妈，你放心吧，我已经答应爸爸了，会乖乖等他回来，” 周明临走时，还给闺女画了一个大饼，会带礼物给她。 早上娘俩才说好，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就给她急出了一身汗，下班回来，铁将军还在门上，闺女显然不在家，她沿着路去了书店，可到了书店也没看到人，服务员还有印象，孩子的确去过，不过，待了一会就走了。 王芳又赶紧往回跑，生怕是路上错过了，可走到家门口，等着她的依然是大铁锁。 这家伙到底去了哪里？王芳只好又往学校走去，她急急忙忙的穿过胡同，刚过了一条岔路，突然感觉不对，又急忙退了回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闺女。 “颜颜，你在干嘛？” 小家伙脚底踩着一个人，看到妈妈，她才挪开了脚，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我都饿了。” 这是打人打累了？虽然身上的脚已经走了，可人还是一动不动，王芳一下子紧张起来，这要是真打坏了，女儿可怎么办？ 她赶忙蹲下去看，忽略了女儿伸出的手，周开颜顿时不干了，这可是自己的妈妈，竟然先去看坏蛋。 “妈妈！我在这呢。” 这一声跟打雷似的，王芳被她吓了一跳，匆忙看了看地上的人，发现还有呼吸，便赶忙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快告诉妈妈，” 颜颜抱住了她妈，这才瘪了瘪嘴，有点委屈的说到， “我买了书要回家，刚进胡同，他就抢了我的书包，就，就被我打倒在地了，” 小丫头委屈的说道，这老半天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她才一直踩着。 “你傻呀，人都晕了，还怎么跑？以后遇到这种事，东西抢回来就行，还有，这附近都住了人，咱也可以叫啊，” 她刚说完，果然来了几个人，都是听了娘俩的声音，王芳简单说了情况，有人去报了公安，他们一来就认了出来，这人就是盲流，已经被抓了两次，是在遣返的路上跑了。 公安看了看颜颜，才踢了踢地上的人，这也太丢人了，被个孩子给打晕了。 “你们快回去吧，这人还是很危险的，如果让他记住了，以后还会有麻烦。” 王芳知道公安是好心，赶忙拎着女儿的书包，拉着她回了家，一进门，就赶紧检查， “我没有受伤，那么个弱鸡，怎么可能打到我？” 她学着老爹的口气，王芳都气笑了。 “你明天就在学校写作业，等我去接，” 这太厉害了也不行啊，一样要担心，果然，晚上公安又来了，对着孩子问了半天，以为除了颜颜，还有别人帮忙，因为那人的骨折了好几处，怎么看都不像是孩子打的。 “会不会是他自己摔的？有人骨头缺钙，很容易骨折，我们孩子才十三岁，又是个女孩，被一个大男人攻击，没受伤都是幸运的。” 反正，孩子的能力不能暴露。 公安接受了这个说法，因为那人也搞不清楚，到底还有没有人，反正他没看到。 周明他们此时正跟暴风雪在较劲，压根不知女儿的壮举，直到眼前啥都看不见了，才终于开进了空间。 “没想到刚才还晴空万里，一下子就下起了暴雪，这鬼地方还真是邪门。” 汪汪冻坏了，人家俩都穿着貂皮大衣，只有他仗着真身，就穿了一件夹袄，没想到真身太久不用，根本抵抗不了。 “喏，这件给你，听说这里的风雪来的快，去的也快，估计下一会就停了。” 周明拿出了小锅，打算煮点热乎的，填饱肚子。 “爸，这危梯之处到底在哪里，不会真要上山吧？” 周青虽然也上过山，可都是春秋季节，大雪封山时，还真没去过。 “哪里需要梯子？肯定是高峰啊，这山是肯定要上的，只是珠峰周边大小四十多座山峰，咱也不能都去，” 方便面很快就煮好了，他们一人盛了一碗，看着那大雪片子，这暖乎乎的一碗，就连汪汪都吃的很香， “那怎么办？四十多座山峰，到底哪个才是啊。” “等到了地方，让啸天去看看，那座山峰灵气多，咱们先画个重点。” 这也是个办法，毕竟留下的都是宝贝，肯定不会随便丢的。 三人刚吃完饭，外面的风也小了，不一会，风停太阳出，他们赶紧跑了出去，先将积雪推到路边。 这里没有人烟，狐大狐二他们四个也来帮忙，不一会，道路便清了，余下的雪连吹带化，很快也没了。 三人重新上路，这一次，车子跑的更慢了，如此抗震的车，都颠的屁股疼。 “爸，你开了半天了，换我来吧，我在外面留学，每次去机场都得开车，车技没问题，早练出来了。” 周明听了这话，也乐的休息一会，便停车去了后座，三人就这样轮流着开，晚上都没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汪汪睡醒了，他刚刚伸了下懒腰，突然瞪大了眼睛， “停，停，快停下，哥，我看到了一团灵气，浓郁得不得了。” 周明赶忙停下，只见道路两边都是山峦，只是山上没什么绿色，因为是高原地带，即便有草，也长的非常矮小。 “我收了车子，咱们过去看看。” 因为去那边没有路，道路的两边都种着庄稼，看起来跟麦苗有点像，周明知道，这些是高原特有的农作物青稞。 第1258章 仙女峰 这座山峰并不高，山坡上星星点点地跑着黑色的牦牛，不知是谁家的牧场？他们爬了一会坡，遇到了几位牧民，其中有个年轻的娃子，竟然会说汉话， “这面坡是我家包的，你们是哪里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娃子很友好，憨憨的笑着，周明拿出了几块电子表，递给了他， “这个送给你，我们是从燕京来的，来这里地质考察。” 这年代旅游风并未兴起，老百姓的警惕心很高，见到生人一定会问个明白， 果然，听说他们是地质队员，娃子明显热情多了，还扭头叽里咕噜的跟家人说了几句，那几位也露出了笑容，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我阿爸请你们喝奶茶，去我家帐篷暖和暖和。” 这个叫索平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原来，他的汉话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在内地上学，国家为了提高藏区的文化水平，会选拔一些学生，送到内地学校，由国家出钱培养，他日学成，再回藏区工作。 这个事周明前世就听说过，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这项政策，他们去了索平的家，喝着暖暖的奶茶，听老奶奶讲着从前的事，有了索平这个翻译，几人听的津津有味， 原来这项政策建国时就有了，只是，当年去的都是西部城市，知道的人不多。 “奶奶说，我们这座山叫仙女峰，是当年仙女住过的地方，所以水草丰茂，牛羊长得非常好，这里的人也很聪明，我们同学都被选上了，我哥哥还考上了大学。” 他很是骄傲，作为一名牧区的孩子，要比长辈们幸福多了，不光没挨过饿，还有光明的前程。 最吸引周明的便是这个名字，仙女峰，喝了奶茶，他们便告辞出来，继续往山上走去，牧民们并未拦着，还热心的告诉他们哪里比较危险，哪里能找到水源。 小索平追上了他们，送给小青一把匕首，刀鞘上镶了好几种宝石，看起来就很贵。 周青并未推辞，送了他一台微型录音机，并当面演示了一番，虽然在牧区只能用电池，可去了学校就能插电了。 小索平开心极了，告诉他们，他在学校也见过这个东西，只是全校只有一台，那位同学护的很紧，谁都不给看。 告别了索平，几人继续攀爬，越往上走，也越发陡峭，回头望时，牛羊变得很小，索平家的帐篷更是成了一个圆点， “进去暖和一会吧，山上的风还真是烈，肚子也饿了。” 三人回到了空间，周青赶紧搓了搓脸皮，感受着那密密麻麻的刺痛， “爸，我去煎点牛排，您尝尝我的手艺，平时也没机会做。” 他工作太忙，回到家就很晚了，王芳也不舍得儿子进厨房。 周青忙乎了一阵子，端来了三大盘，还真是香味扑鼻，其实，周明一直在等系统说话，千里迢迢的，把他忽悠到这里来，只是寻宝吗？他怎么就不信呢。 “小青，这个肉比你爸做的好吃，上次他都煎糊了，嘿嘿，我也不挑，等回家了，给颜颜做一次，她最爱吃肉了。” 小青点了点头，妹妹虽然爱吃，可每次只能吃一点，回去好好用心做，希望她能多吃几口。 周明咽下了最后一口，终于等来了想要的，系统那机械的声音终于响起， “咦，你们到了仙女峰？” “是啊，好容易到了藏区，你有啥指教？” 周明慢条斯理的说道，小青和汪汪都愣了下，他们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不过也知道它的存在。 “嘿嘿，指教谈不上，仙女峰灵气浓郁，你们早点上山顶啊，还在这里磨叽啥？啥时候不能吃东西？” 它急了，周明更加笃定，这厮没安着好心， “山峰上有宝贝吗？外面太冷了，又刮着大风，我们吃了饭就打算往下走了，” “哎，哎，那怎么行？你们寻宝就得寻的仔细点，都到了半山腰了，还能半途而废？” 它越着急，周明越发笃定， “那宝贝还能埋在石头底下？我家孩子感受了半天，也没察觉到机缘，估计这里不会有，再说了，你不是说在危梯处吗？这里也不是很高呀。”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活动筋骨，做出一副要下山的模样， “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你们爬到山顶上，自然有大大的好处。” “是空间吗？” 周明紧追了一句， “哼，这才哪到哪，空间这种宝贝，这么简单能得到？你得走遍五大峰，替我寻来五件宝贝，空间才会显现。”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原来功德值和金山只是一道开胃小菜，大头还在后面呢，周明紧了紧拳头，好想打人怎么办？ 可来都来了，他也别无选择，便去系统商店买了三套防寒服。 “都换上吧，富贵险中求，这是必要的付出，” 他从来不认为，空间会轻易得到，虽然自己这个是稀里糊涂有的。 三人一出去，便遇到了狂风夹着雪粒子，这藏区的天是说变就变，刚才还只是刮点小风，这会便是风雪交加了。 “来，把绳子拴在腰上，前面的路看不清楚了，万一滑了脚，还能有个保障。” 这里比雪封的长白山还要危险，那边只是看不清路，而这里还有高原反应，他和汪汪没事，可小青的脸色很差，虽然他强忍着，一看就不舒服。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不用受这个罪。” “那怎么行？咱们来这里，是为了给我寻宝，哪有我舒舒服服地待着，你们吃苦受罪？” 周明拿出了一只氧气袋子，勒令他吸上，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上，虽然他没有高反，可离开高原太久了，走起来也很费力。 白茫茫的天地中，三个黑点缓缓向上，谁都没注意，背后来了三个大家伙，人家一路跟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汪汪无意中回头，一下子就窜了过来， “快，快回去！” 他话音刚落，那三头藏马熊飞奔而来，那白白的鼻子甚是扎眼， 周明想都没想，拉着两人就回了空间，没想到这些家伙速度很快，他都第一时间跑路了，脚丫子还是碰到了。 “我滴个妈呀，它们无声无息的，也太吓人了。” 第1259章 藏马熊 周明心有余悸，原以为藏地只是气候恶劣，没想到还有这种危险，他第一次看见这种动物，虽然长的很像棕熊，可身型比以前见过的都要健壮，还有就是速度太快了。 “怎么办？要不要猎杀它们？刚才瞄到了四五头，我去解决吧？” 对付这种兽类，汪汪那是祖宗，刚才急着回来，也是怕他们受伤。 “不要，现在国家出台了保护法，再说，这种动物已经很少了，再过十几年，都要濒临灭绝，要不，你去吓一吓，赶走就行。” 此时，他已经想起来了，前世看过一篇文章，说的就是青藏高原的藏马熊，虽然也是棕熊的一种，因为生存环境太过恶劣，已经很少见了。 汪汪得了令，一出去就变回了真身，那几头大家伙刚要扑上来，一股来自远古的威压就到了，吓得它们四处流窜，很快便没了身影。 “都跑了，你们出来吧。” 周青一出来，就左看右顾的，可惜，连个皮毛都没看到，他刚才来不及反应，就被父亲捞进了空间。 “我都没见过，听说这种熊还会学人走路呢，萌的不要不要的。” “萌？那只是人类的错觉，如果给猛兽排个行，它们绝对属于前十。” 危险解除，他们继续攀爬，脚底的雪越来越厚了，周明赶忙拿出了三副墨镜，这种白看的久了，很容易患上雪盲症，虽然他们身负异禀，也大意不得。 连续走了四个小时，终于抵达山顶，呼啸的风掠过耳边，骄傲也油然而生。 他们终于爬上来了！ “爸，你快看那边，好像有一道裂缝。” 山的那边，远不如阳坡和谐，不光怪石交错，还有不少裂缝， “刚才索平阿爸就说了，这里不光会吃牛羊，人也很危险，他的两个表弟，就是在这里失踪的。” 裂缝底下应该就是冰川，这里海拔不算太高，也有三千多米了。 “咱们下去，寻找一种红色的石头。” 因为系统发布了任务，寻找一种叫天香源石的东西，如果能完成任务，就会得到五万功德值，是他上交的五分之一。 刚才，系统终于亮出了底牌，必须完成五个任务，那枚载有空间的玉佩才会出现。 还有，小青必须全程参与，否则不能认主。 三人艰难的往下走去，稍有不慎就会掉进裂缝里，所以，只好用一条绳子，牢牢拴着他们三只蚂蚱，就是这样，也滑了几次，人仰马翻的一阵混乱，好在有惊无险，顺利爬到了裂缝边缘，周明有预感，那个破石头就在底下。 “你们在上面拉着绳子，我下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被儿子给推开了，只见小青纵身一跃，随即便抛上了一道弯钩，牢牢扒在了裂缝边缘。 这孩子，吓死老子了。 周明紧紧地拽着绳子，感受着他一点一点的往下落去， “孩子长大了，这胆子不小，也不知身手如何？” 光有胆子，那就是莽撞。 “没有灵根太可惜了，他是凡人里面少见的强者，当然了，还比不上哥，” 这马屁，拍的是真舒服。 突然，底下传来短促的惊呼，一道红光闪过， “好像找到了，爸，我找到了一块红石头，特别香。” 既然名叫天香，肯定会有香味，是不是还得问系统。 “我拉绳子了，你可抱住了，不要掉下去。”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父子俩一问一答，人很快被拉了上来，只见那块石头有枕石大小，虽然是透明的，却隐隐泛着红光。 香味更是似有非有，直沁心脾，味儿倒也不浓， 三人回了空间，周明刚刚站稳，便听到系统夸张的声音， “哎哟哟，你们真有本事，快给我看看。” 周明一听，抱的更紧了，儿子冒险弄来了，不能轻易给它。 ”我想知道这石头有啥用，还有，功德值给的少了，再加五万积分。“ 系统商店好东西很多，比如身上的防寒服，积分就是钱，还是能买好东西的钱。 “怕了你了，刚刚不是说好了吗？真是没信誉，这是一种能量石，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当然了，如果想留一点做纪念，也不是不行。” 周明毫不犹豫，立刻说要，只见石头边缘十厘米处，出现了一道裂纹， ”喏，给你了，剩下的我收走了。“ 话音刚落，手上只剩下那窄窄的一片。 再看面板，功德值和积分都悉数到账。 ”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你们可以下山去了。“ 周明将那片石头放在了卧室，直觉告诉他，这东西非常珍贵，虽然不知具体的好处，好好收着总没错， 他发现，汪汪在空间很自由，能去大山，能去草原，除了灵液拿不到，山泉可以随便造，可他不经邀请，无法进入别墅，王芳他们也一样。 东西放在卧室很安全。 三人下了山，没想到山下晴空万里，周明将车子开了出来，打算继续前进， “汪汪来开车吧，快到下班时间了，我得回去一趟，” 他已经两天没去单位了，虽然钱来会帮他打掩护，总不露面也是不行的，好在可以一键到达，这都不是难事。 他拿出了载体珠子，将空间附着在上面，便闪身回去。 到了办公室，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门，没想到第一个探头探脑的竟是钱来， “你啥时候回来的，现在本事越发大了，还真是神出鬼没，爬窗户了？” 他一直就在楼下，大明根本没走门。 “我中午就回来了，刚才睡了一觉，怎么样？今天事多不？” 都干到局长了，摸个鱼也不容易。 “事不多，都处理了，就是这部电话响了很久，我们也进不来，不知是谁打来的？” 他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周明翻了翻来电显，看到了部长的号码，竟然打来五次， 他赶忙拨了回去，一接通，就听到了抱怨， 你干啥去了？一下午不接电话，我找你有点事，你能过来一趟吗？” 现在？他看了看手上的表，还有二十分钟就下班了，这冷不丁的，还想让他加班？ 不过，上司召唤，不去也不行啊。 第1260章 改变人生 周明去了部里，部长一见他，便拉着他进了里屋，啥事这么神秘？ “小周，咱们部里要有一些变动，你想不想动动地方？ “啥，啥意思？” 他升任局长才几个月，难道又要升官了？ 看到他满腹疑惑，部长摸了摸鼻子，人家局长当的好好的，自己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可他的能力无人能及啊， “你也知道，近年来，国际社会风云变幻，各个国家都明里暗里各一套，若是情报闭塞，这外交工作就会很被动，你来咱们国安这么多年，光是亲手抓的间谍都数不清了，比谁都更了解这个工作的重要性。” 周明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后背冒出了点点冷汗，当年知道母亲还活着，又了解到她是干什么的，就想到了自己，并暗暗发誓，永远不会踏入此行，看来，自己要被打脸了。 “部里的领导班子开了个小会，我们一致认为，以你的能力，当局长太屈才了，目前，咱们国家和西方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愿意担起这个责任吧。” 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神，周明没办法说出那个“不”字，他可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啊。 “您叫我过来，应该是已经决定了吧，那还征求啥意见？”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事关你后半生的命运，怎么着也得是自愿的，即便组织需要，也不能强迫。” “不需要强迫，如果祖国需要，个人服从组织。” 他神情坚定，毫不勉强，受党多年教育，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何况，国家给了他这么多嘉奖和荣誉，回报祖国也是应该的。 “不，不，你还是有选择权的，一旦从事这个工作，就要舍弃现在的一切，当然，只是明面上的，你的档案将被封存，以后也只跟我单线联系，除了我，和我的后继者，不会再有第三人知道你真实的身份，直到退休归来。” 他终于走上了母亲的老路，甚至，比她的胆子更重。 “具体说说吧，我要了解所有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首先，需要制造一个错误，被单位开除，再一怒之下出国谋生，从此生活在异国他乡，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找工作，组织上都不会插手。” 周明呆呆地看着部长，什么错误会让一个局长被开除？肯定不是光彩的，前半生的奋斗一键归零了，虽然只是明面上的，却要切切实实的面对亲友和熟人，迎接他的全是异样的眼神。 所以，才有充分的理由被迫出国。 这个决定影响的不光是他一人，还有全家啊。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艰难的开了口， “我答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我离婚，妻儿不能受影响。” 一旦有了污点，子孙政审都通不过，他可以为祖国奉献，却不想连累孩子们。 “抱歉，做戏要做全套，只有这样，你才更安全。” 周明离开办公楼，一时不知该去哪，是先跟儿子商量，还是妻子和老妈？ 算了，还是问问儿子吧，毕竟对他的影响更大。 周明一键回到了车上，虽然还在公路上奔跑，天色已经黑透了，虽然开着大灯，还是有点危险，主要是路况不好。 “不要跑了，跟我回去，有事要跟你说。” 周青诧异的看了老爸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是一抖，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整个人都累透了。 “好，我先停车。” 好在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随时都能停。 进了空间，汪汪很有眼色的去做饭了，周明带着儿子来到了小溪边，将部长的话告诉了他， “以后，咱家拆掉的不光是门上的那块牌子，还有我前半生所有的荣誉和骄傲，还会连累你妈和你们兄妹，甚至祖母。” 周青听了这话，也沉默了很久，不过，他并没有父亲那般沉重，而是在思索着如何劝解。 “爸，您想多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贪污受贿、危害国家，没人会抹杀您的一切，只不过是丢掉了公职，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个搞研究的，又不打算当官，我妈就更没事了，她早就想退休了，这不是正好吗，你们带着奶，想去哪里去哪里，奶还能教教你呢。” 周明原本沉重的心，被儿子轻描淡写的一说，一下子开阔了，是啊，因为这层身份，他们一家去个香城都不容易，现在好了，再也没了限制，至于情报工作，对他来说不算难。 “哎，听你这么一说，这还是好事了？” “对呀，去年您不是还想辞职吗？现在终于如愿了。” 周明高兴起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肚子开始咕咕叫。 “走，吃饭去，不知汪汪做了啥？” 看着意气风发的父亲，周青暗暗皱了皱眉，他的研究方向要变一变了，回头给导师写封信。 上一辈的那些情怀，在他心里占比很少，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父母在哪他在哪。 被儿子劝醒，他连饭都不吃了，如此大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妻子， “吃饭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明雪跟绿萍不在家，只有母女正要吃饭，看到丈夫，王芳赶忙问道， “没吃呢，做了红烧肉啊，我去盛饭。” 他屁颠屁颠的去了厨房， 吃了饭，周开颜小朋友去写作业了，周明这才拉着妻子回到了卧室，将情况告诉了她， “你的意思，咱们以后可能去国外生活？” 王芳吃了一惊， “差不多吧，还有可能要到处跑。” “好啊，这多好呀，以前没有的自由都有了，我还以为一辈子都得困在国内，没想到还有这一天？” 看着神采飞扬的妻子，周明都傻了，家人的反应也太偏了，他刚才是不是白愁了？ “你就一点不可惜吗？以后没有局长了，甚至连军人的荣誉也没了。” 王芳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他， “有啥可惜的？荣誉是奖励你曾做过的事，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消失，再说了，等咱们七老八十了，还会有更多的荣誉，有啥可惜的？不用想了，赶紧答应了。” 第1261章 危梯出现 好吧，周明承认，他的思维已经落伍了，不光比不上儿子，连老婆也比不上了。 “小青跟你想的一样，并不在乎我的身份，只是颜颜也要跟着咱们到处跑了，” “没事，国外的教育比国内宽松，她肯定喜欢。” 至于汪汪就更没事了，他一切都为了小主子，颜颜在哪他在哪。 这一晚，周明在家睡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部里，部长看到他的脸色，心里也是一宽，看来，家属是支持的。 “我们能用的同志太少了，像你这种外语好，身份又比较特殊，本人还有本事，最关键的是思想觉悟过硬的人，真是太难找了。” 是啊，没有国家的帮助，仅凭自己就能站住脚的，还真是凤毛麟角，他们叨咕了一个小时，最终制定了一套办法，第一步就是旷工，正是他目前正在干的。 回到藏区，三人疯狂的奔波，原本还觉得无所谓，可如果走上这条路，多一个空间就太重要了，毕竟这个工作的危险性很高，祸及家人是常有的事。 他们翻过了十几座山，终于完成了四个任务，就剩下最后一个了，系统提示，必须要去最高峰。 虽然登顶珠峰非常难，可他们有一个逆天杀器，就这么走走歇歇的，终于爬到了三分之二处，眼看着顶峰就在眼前了。 “不行了，进去休息一会，好像风暴要来了，你们看，是不是要雪崩？” 周明指着不远处，只见雪块在不断的掉落，果断拎着两人跑了回去， 下一刻，三人都傻眼了，雪崩来的太突然了，不一会，窗口就被雪埋了，这下子不光那俩急了，周明也赶紧叫起系统， 这还怎么出去？刚才的位置全是积雪。 ”叫我也没用啊，积雪就积雪，你慢慢往外拱呗。“ 人家一点都不急，反正出去的又不是自个。 “算了，反正也到晚上了，明天的事明天愁吧，咱们吃个火锅，也暖和暖和。” “里面恒温二十五度，您还觉得冷吗？” 周青看了一眼父亲，嘴馋就嘴馋吧，还推给温度，说话也太不严谨了， “你懂啥？这是心理冷，都被雪埋了，还能不冷吗？那些没空间的，要是遇到这种雪崩，就得冻死了。” 前世他看过不少报道，据说这段路上有不少僵尸，永远被冻在了这里。 周青不再顶嘴，锅子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热气，香味也弥漫开来，是他最喜欢的辣味，薄薄的肉片这么一唰，再裹着浓香的蘸料，还真是享受啊。 “留学那两年，就靠火锅续命了，那些西餐真心吃不惯，啸天啊，你以后也要多研究一下厨艺，颜颜那家伙，最喜欢吃了。” 父子俩目光殷切的看着汪汪，看的他汗毛倒立，这不是为了女儿（妹妹）吧，肯定是为了他们自己。 “国外也有中餐厅呀，我都听说了，” 他的嘴巴里都是肉，说的含混不清。 “太少了，还不好吃，跟国内差的太远，咱家还好说，毕竟原材料可以吃自己的，别人就惨了，国外肉都不好吃，一股子臭味。” 这个小青最有发言权。 吃饱喝足，他们各自回了房间，周明坐在书桌前，开始规划未来，第一步，他要去的就是香城，因为公职没了，在国内没了生计，只好去香城投靠舅舅。 所以，真正的原因也得瞒着他们，对于落魄的表亲，舅舅不会嫌弃，而哪个表弟就不好说了， 为了大漂亮的那个公司，他对小青还颇有意见。 不过，一代亲二代表三代还真没啥了，也不必太在意。 他琢磨了半天，第一步要干点啥，一个合格的情报工作者，是必须有正当职业来掩护，他这个年龄，打工就算了，只能是做点小生意。 他写写划划，半天都没想好，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纸上谈兵还真不行。 一时也睡不着，便去了草原上，狐大狐二正在吭哧吭哧地炼着金。 “这些沙金还要炼多久？” 虽然少了一座山，可他还有不少沙金，如果全都炼了，应该不止一座。 “主人，您看那边，等麦子黄了，这边就能干好。” 他们没有时间观念，以农作物地成熟来标记。 周明算了算，大概要干两个多月。 他又去看了看自己地农场，里面不光有农作物，还有不少鸡鸭牛羊猪，走到哪里都饿不着。 第二天，没想到通道被堵住了，只有周明冲到了雪里，那俩人竟然没出门。 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了出去，雪后地天空瓦蓝瓦蓝的，阳光也特别刺眼。 他们的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前世看那些报道，倒下就意味着死亡，当时还觉得，这个说法太邪乎，没想到还真是的，一旦倒下，很难再爬起来，而别人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救人。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个多钟头，回头一看，都有点泄气， ”怎么才走了这么点，这也太慢了。“ 周青第一个受不了， “你爸马上要失业了，咱们也不赶时间，慢慢走呗，走一步少一步，曙光就在眼前了。” 这点路，他们足足走了两天，当他们养足精神再次出来，周青突然眯起了眼， “爸，你快看，前面，前面有个梯子。” 果然，眼前出现了一架梯子，周明以为出现了幻觉，休息前还没有啊，只见它直插云端，根本看不到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梯吧，我先上去看看，” 汪汪毫不犹豫，如果探险，他必须是第一个，毕竟比起凡人更皮实。 只见他上去才几十米，就听到咔嚓一声，完了，梯子从中间断裂，要不是周明拿出了一张大网，汪汪非得摔成八瓣。 “你们忘了那两句酸诗了？危梯直上青云处、探得骊珠耀夜辉，这不就是危梯吗？” 所以，摔就对了。 他们三人围着那架梯子转了无数次，却怎么都找不出骊珠的影子， “要不，等晚上再来吧，说不定晚上 就能看到了。” 耀夜辉三字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第1262章 母亲的打算 好容易等到天黑，四周并没有变化，汪汪不信邪，又一次爬了上去，没想到，还是掉了下来， “哥，断裂的位置跟上次一样，这架梯子有限制，不是谁都能上。” 周明点了点头，他看向了儿子，只见周青脱掉了外面的大氅，嗖的一下就上去了，周明强压着紧张，看着他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直到超越了断裂处， “这架梯子有灵性，估计是专为寻宝者所立，” 汪汪点了点头，空间虽然珍贵，对他而言如同鸡肋，因为他绑定的空间只有灵犀，小主子灵力苏醒时，就是他的回归之日。 小青速度不减，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黑点，周明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不停的发出神识，呼叫着系统， 可那厮压根没有回应。 当黑点彻底消失，周明终于忍不住了，刚想上去找人，突然看到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快看，闪电打雷了。” 汪汪大叫起来， 可周明却看到了一颗硕大的珠子，这就是骊珠吗？珠子在夜空中快速的旋转，时不时发出耀眼的光， “哇，这也太美了，哥，我好像回到了从前，又看到天宝出世的盛况。” 汪汪喃喃低语，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异象会因凡人而绽放。 珠子闪啊闪啊，渐渐暗了下来，犹如流星般灿烂而短暂。 “它消失了，” 汪汪话音刚落，一直装死的系统发声了， “任务圆满完成，将得到骊珠空间，需要绑定吗？” 周明差点跳起来， “跟，跟谁绑定？” “当然是降伏者了，那可是你亲亲的儿子，莫要贪心。” “你才贪心，你全家都贪心，赶紧跟我儿子绑定，问的都是废话。” 在气急败坏的声音中，系统发出了一连串的滴滴声，周明刚瞄了一眼面板，就迎面被扑倒在地，他的心一下子安了，儿子回来了。 “你没事吧，快让爸看看。” 他拉着小青回了空间，撇下了风中凌乱的汪啸天。 “爸，我也有空间了，只是里面混沌一片，不像您这里啥都有，” “呵呵，不要贪心，慢慢摸索，如果是成长型的当然很好，就算只是个储物的，也是逆天的存在，要好好珍惜。” “嗯，我也这样想的，爸，谢谢你！” 两人说了半天话，才发现丢了一个人，周明连忙去接汪汪， “哥，你是我哥吗？还以为要自己腿回去，呜呜，我太可怜了。” 周明看他演的欢实，拎着就走，他急着回去看面板，每次响起滴滴声，都是提示积分进账。 果然，功德值和积分都涨了不少。 “终于完成了，咱们回家，” 虽然找到了空间，可他的心一点都不轻松，这么多年，早已习惯按部就班的工作，哪怕是出差办事，心里也是踏实的，毕竟有组织在，可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得从头再来，四十岁了，又要开启新的人生。 一键回到了家，透过窗户，第一时间看到了母亲的剪影，果然，为了自己，她们中断了旅游。 周明将母亲接到了空间，虽然不是第一次进来，可明雪还是有些感慨， “明儿，你这一生，注定平凡不了，否则，也不会拥有这种宝贝，那件事，阿芳跟我说了，” 母亲果然很平静，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周明心里热乎乎的，笃定她会跟自己走。 “我的意见是，孩子们就留在国内，放心，有我和你小姨在，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周明懵了， “阿芳没跟您说，我们的打算？” “说了，可我不同意，明儿，你是不是忙糊涂了，绿萍身份敏感，她是不能出国的，还有小青，你从来没关心过他在研究啥？” “好像是传导材料啥的，他一会一变，我也没记住。” 他说的很心虚，儿子太让他省心了，所以忽视的这般彻底。 “具体的咱们不讨论，他研究的东西对国家很有用，尤其是在军工方面，所以，也不能随便出去。” 好吧，周明心里清楚，除了绿萍姨的关系，母亲也不愿离开祖国，她好容易回来，了，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年轻时最盼望的就是回家。 “是我想差了，您当年都能单枪匹马走天涯，作为您的儿子，不该黏黏糊糊。” “妈老了，想有个舒适的晚年。” 纠结了几天的心，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如果不用考虑老人和孩子，就是轻装上阵，再说了，想他们了就回来看看，又不是见不着。 他又叫来了王芳，母子三人密谋了一个晚上，终于制定了一套方案， “让阿芳跟着你，你们夫妻一体，也能避免那些不怀好意的，外面可不像国内，处处都是陷阱。” “再说了，你们就是出去谋个生，老人儿女都在国内，这个身份更有隐蔽性，” 周明听着母亲的教诲，频频点着头，这姜还是老的辣，幸亏他有金手指，可以随时回来请教。 “小青跟你说了没？我们这次收获很大。” 王芳摇了摇头，丈夫一回来就叫走婆母，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没顾上跟儿子多说， “我们找到空间了，虽然还处于原始状态，看起来也是成长型的，咱们就是离开，也不用担心了。” 儿女跟着老妈，日子一定很好。 接近年尾，单位照例开会评先进，周明作为一局之长，坐在了会议的前排，可他听着听着，怒意上了头，旁边的王局赶紧拉了他一把， “别激动，这是大会，不光有各局局长，还有不少底下的处长，有意见回头再跟部长说。” 周明头上青筋都起来了，明显生了大气，这也难怪，这样重要的会议上，他们局被单独拎出来批评，矛头直对他这个局长。 “我不同意，我们局今年大大小小的案子办了那么多，几乎都完成的很好，你说我旷工，还真是好笑，作为一局之长，我去工作要跟谁报备？”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目对着上方，坐在后排的钱来，急得差点跑过去，大明怎么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可从来没冲动过！ 可前面都坐满了，他根本过不去啊， 第1263章 大闹会场 就这样，周明跟部长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全场都吓醒了，有些睡了半天的，赶忙跟旁边打听，为啥？为啥呀？周局疯了吗？ “哼，老实人被逼急了，周局一向都是扛重任的，部长也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竟然拿他开刀。” “哎，那也不能在会上干呀，让领导下不来台，能有啥好果子吃，周局冲动了，不好收场啊。” 底下哪个不是人精，震惊过后，都是窃窃私语，说啥的都有，大部分都替周明捏着一把汗。 “老子不干了，我正式提出辞职，”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场都静音了，不光台下的同事，就连台上的领导都呆呆地看着他，周明从人群中挤出，扬长而去。 钱来啥都顾不上了，急忙追了上去， “大明，大明，你等等我。” “你别跟过来，台上那个心眼小，别给他借口报复你，奶奶的，老子早不想干了，反正我也不缺钱，正好做个自由人。” 周局在会场上发飙，迅速传遍了整个国安部，不光老林和白淼他们，就是隔壁单位的也都唏嘘不已，那么优秀的一个人，说不干就不干了。 辞职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人事部极力挽留，停薪留职都抛出来了，只要他不走。 “小周啊，你可能是误会了，那天部长也没指名道姓啊，你怎么就往自己身上按呢？你还年轻，不要这么冲动。” 书记语重心长的劝说着，对于这位，他了解的不少，不光是国安的一员大将，还立过很多战功，如果真走了，损失不可估量啊。 “书记，您也别劝我了，这些年家里的事都顾不上，我对老婆也很内疚，既然部长看不上我，那就回去卖红薯，还能顾上一头。” 谁来劝都不听，一个月后，正式办理了辞职手续，离开单位的那天，箱子底下多了一本密码和一台微型电报机，这是单线联系要用的。 开车回到家，他懒散的靠在躺椅上，绿萍心疼极了，她是这个家里唯一不知情的， “明儿，要不，我们陪你去大漠，哪儿天地广阔，就是心里再难过，也能散了。” “小姨，我不难过，去年就辞过一次，只是没这次激烈，人家不批也就算了，这次虽然是话赶活，其实也是我想要的，没事，正好可以休息了。” 他收起了难过，对着小姨露出了笑脸，可绿萍如何看不出来，孩子这是怕她担心，强颜欢笑呢。 ”你别理他，还有了功劳？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轻重，那是啥场合？就敢驳了领导的面子？我看他是真的不想干了，你跟我们说实话，到底想干啥？” 明雪一脸怒容，毫不客气地训斥着儿子，没注意到墙外的人影。 周明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故作委屈的说道， “从上大学起，我就没有过自由，眼看着都快老了，总要为自己活一次吧，我想做生意，也想周游世界。” “哼，做生意？你会不会呀，虽然开过公司，又不是你自己干，”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了，我不是还有舅舅么，他可是做大生意的。” “姐姐，明儿已经这样了，换个活法也不是不行，你要是去了香城，夫妻就得分开了。” “小姨，我们不会分开，我今天也办了停薪留职，大不了，他去哪我去哪，只是颜颜还小，拜托妈跟小姨多操心了。” “嗐，你呀，就这么惯着他吧，我做奶奶的，照顾孙子、孙女天经地义，你们不用拜托。” 正在说着，大门又被敲响了，自从那天发飙，周家天天一堆人，钱来跟疯了一样，昨天竟然也要辞职，周明吓得赶紧拦了回去， “你就是辞职了，我也不能带着你，别忘了你是孙家的女婿，带着你哪也去不了。” “我离婚行不？离了婚就跟孙家没关系了。” 他的脸阴沉至极，仿佛能拧出水来， “来子，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有些话不能说，你记住，我还是我，永远不变。” 钱来愣住了，这么多天，他的眼神第一次清澈起来，静静的看着周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事来我家烤肉，虽然哥辞职了，可肉还是吃得起的。” 只那么一恍，周明又恢复了吊儿郎当，这一次，钱来没有追出去，他思索片刻，拨通了大舅哥的电话， “爸今晚回来不？我想找他问个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硬是等到下班时间，才急匆匆回了大院。 周青开了大门，钱晨第一个跑了进来，孙红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咋咋呼呼， “咦，不是说吃烤肉吗？怎么还没烤上，我就知道，都等着我们干活呢，他还不相信。” “谁说只有你们干活，我和亮子没干过？你吃的还多呢。” 侯亮和林眉就在后面， “孩子呢？你们两口子来吃独食啊？” 自行车上没有小宝，王芳有些不满。 既然尘埃落定，就不说煞风景的话了，无论他将来做什么，兄弟的身份不会变。 几杯酒下肚，周明跟他们兜了底， “我想去香城发展，你们也知道，前几年就买了房子，因为我的工作，别说住了，见都没见过。” “去香城也不错，那地方比国内繁华多了，大街小巷的录像厅，放的都是香城的片子，年轻人都被迷住了，” 侯亮眼眶有点发青，他最近的手术很多，为了挤出时间劝他，这几天连觉都没时间睡。 “来子，别喝的那么快，多吃点肉。” “大明，如果能用的上，我万死不辞。” 昨天见了老丈人，他老人家一句话，就使他无地自容， “周明的为人你不了解？他是冲动的人吗？” 是啊，他们从小就在一起，别人不了解，他也不了解吗？ “你想干啥只管去，干妈和孩子们就交给我俩，保证一根汗毛都不会掉。” “你可拉倒吧，新陈代谢你都能管？不掉汗毛的那还是人吗？我只是丢了工作，又不是犯罪，再说了，就是去香城，也能带上我妈。” 第1264章 老妈不去 “我可不跟你去，那边一到夏天就黏哒哒热烘烘的，哪有京城待着舒服？” 周明看了老妈一眼，心里明镜似的，她哪里是不喜欢香城，不去的原因是小姨，虽然她已经退休，可研究成果还没到解密的时候，不光不能出国，香城也不能去，毕竟那地方还没收回来。 “我就知道，干妈最疼我了，你爱去哪去哪，干妈有我就行。” 钱来平时滴酒不沾，可今天喝成了猪肝色，只是眼睛亮晶晶的，死死盯着周明。 “好兄弟，啥都不说了，喝了这杯就吃饭，猴子明天还有手术呢。” 也不知从啥时候起，传出了侯一刀的名头，连院长的头衔都靠边站了，要想请他做手术，那是多少钱都没门，因为他只看病情是否需要，压根分文不取。 “没事，你也知道我的酒量，为了这个破职业，这么多年都不咋喝，这区区几杯还撂不倒。” 侯亮心里空落落的，他在医院工作，什么人没见过？虽然不如钱来明白，隐隐约约也猜到一些，这里面有事，可一想到兄弟要离开京城，心里就一阵难过。 兄弟三人聊到了深夜，老婆孩子都各回各屋了，王芳也跟儿子说话说了半宿， “妈，你跟我爸啥时候走？” 离职的内情瞒着别人，却没瞒儿子，他年龄虽然不大，却能独挡一面。 “还得过段时间，我虽然提交了停薪留职的申请，可批准还有个过程，再说，你刚刚得到那件宝贝，说不定需要你爸帮忙。” 不说别的，如果真是成长型的，光是那些物种都不好找，丈夫空间的名贵药材很多，只要移植一部分，就足够他种了。 小青的空间很简单，没有系统，除了他自己，也进不了活物，倒是有一条溪水，还有两三亩大的土地，最最特别的是，空间里有一颗硕大无比的透明珠子，至于用处，暂时没弄清楚。 “我跟你爸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了，你奶奶性格刚烈，可她毕竟年纪大了，姨奶奶性子好，又是搞技术的，最让人担心的是颜颜，好在有啸天在身边盯着。”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周青无奈的笑了。 “妈，我奶也才六十多岁，不光身体没问题，看待问题很是敏锐，吃不了亏的，至于颜颜，该担心的只有别人。” 身边还有汪啸天这个大杀器，吃啥都吃不了亏。 “我这不是没啥说嘛，总要做出点贤妻良母的样子，那什么，你还缺钱不？” “您忘了，不算爸的金山，这个家我最富。” 王芳心里嘀咕，最富的是你老子！那些成山的古董，随便拿出一件，就能拍出天价，以前还不好出手，现在没了公职，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拍卖了。 “好吧，我们走后，你有时间就多回家，估摸着，我们这一走，牛鬼蛇神少不了来，可别让你奶他们受欺负。” “嗯，我就是回不来，也会打电话的，妈，您跟爸就放心吧，有我和啸天哥在，谁来都不怕。” 王芳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自从丈夫离开单位，短短几天，就听到了很多难听话，这还隔着单位和系统呢，都能阴阳到她的脸上，街道这种地方，捧高踩底的人更多，尤其是那些碎嘴子妇女， 丈夫辞职的消息还没多少人知道，可这种事的传播，速度堪比火箭，不光快，还会走样，不知会传的多离谱，到时候，闲言碎语绝对铺天盖地，这也是他们想要带走老妈和女儿的原因。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看到女儿坐了起来，黑葡萄一般的眼睛，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们， “妈妈，你不要我了？” 颜颜虽然活泼，却是个非常敏感的孩子，虽然没人跟她说什么，还是感受到不太对劲，最近特别粘着妈妈，一定要睡在父母的房间。 她嘴巴瘪着，金豆子也掉了下来。 王芳心疼坏了，赶忙过去抱住了她， “爸爸妈妈就是工作忙，怎么可能不要你们？” “是啊，爸爸以前不是总出差吗？现在妈妈也得去，所以才让哥哥多回家，别哭了，家里还有奶奶和姨奶，啸天哥也在呀。” 小家伙一掉眼泪，两人都急了， “哥，你的意思是，以后爸妈都不在家了？” “是啊，我们要去忙工作，不过，以后的寒暑假都可以跟我们在一起，” “真的呀？太好了，妈妈，你早点说呀，害我难过了好几天。” 家人这一关基本都过了，王芳也办好了手续，所长对她的离去，很是有些舍不得，一直在挽留， “所长，咱们所年轻人成长的很快，我就是现在不走，再有十几年也要退休了，” 看着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她也有很多不舍，可丈夫的事业更重要，不能让他孤身奋战。 周明联系了舅舅，只是告诉他自己辞职了，现在一身轻松，想去香城探亲。 明子安虽然有些诧异，却很高兴，他一直都劝他别干了，一个月的工资不抵他给的小费，以外甥的能力，若是在商界发展，绝对会大放异彩，早些年偷偷摸摸搞的那些，最后都发了大财。 “阿明啊，你终于想通了，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何必过的那么苦嘞，我这就给你写邀请，欢迎你来香城玩，对了，你妈妈也一起来吗？我听说绿萍姐跟她在一起，这次她能来吗？” “谢谢舅舅了，我妈和绿萍姨要在家陪孩子，就我们夫妻过来，我们也不是纯粹为了玩，也想干点啥，既然辞了工作，总不能坐吃空山吧。” “对对对，哎呀，你终于想通了，现在的形势一片大好，赚钱的生意很多啊，等你们来了，我再介绍给你。” 周明放下电话，便陷入了沉思，如果他没记错，前几年才刚刚经历的全球性衰退，舅舅似乎没受到影响，大概是抓住了时代的红利。 自己要想快速混入这个圈层，并不是容易的事。 就是在今年，日美签署了《广场协议》，开启了经济倒退的帷幕，直到六年后的九一年，泡沫破裂，股市房市崩盘，但影响主要集中在日本国内，后来才蔓延到亚洲。 第1265章 旅途趣事 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前世，虽然也是商人，可规模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个土大款，跟香城不搭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决定先去一趟深城，见见许军两兄弟。 两口子买了高价卧铺票，虽然去羊城可一键到达，可他不敢用啊，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呢，一点错不敢出啊。 这次离开，母亲也给了他密码本，以后的信件必须加密了，好在不一定会用到，毕竟他有一键到达。 他们买了两张卧铺票，好在是一中一下，他们带着两个大箱子，气喘吁吁的放在了行李架上。 刚刚坐下，便过来一个姑娘， “同志，行李架上没地方了，这床底下你们不用吧？” “不用，” 周明和王芳都抬起了腿，方便她放箱子，可箱子有点厚，推了几次都没推进去， “你这个进不去，你换个地方吧。” “你这同志怎么回事？我就是这个上铺，既然知道箱子进不去，就给我腾个地方呗，那两个箱子是你们的吧，” 看来，周明放箱子时，她就在旁边，现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王芳都气笑了， “是我们的，我们有两张票，行李没有超标，为啥要给你腾地方，凭你不讲理吗？” “你，你们欺负人，”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突然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周明余光瞥了一眼过道，果然又来了一位，不光身材高大，还穿着军装。 “同志，谁欺负你了？不要怕，咱们这么多人，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我，我，我的箱子没地方了，他们占了两个地方，应该让一个。” 她眼睛看着周明夫妻，指了指行李架，没想到那军人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去拿箱子，周明纹丝未动，只是暗中弹了一指，只见那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这是他刚刚练会的隔山打牛，效果还不错。 “谁敢动下试试？这是私人物品，军人就可以随便动吗？还是说，谁哭谁有理？” 王芳不紧不慢的说道，对面铺位的也连声附和，他们的箱子也在上面，他们动不了这俩人的，再去拿自己的，那可怎么办？ ”姑娘，那边不是还有空地吗？你自己来的晚了，就放远一点呗，“ 最后，那两人都气哼哼的将行李放到了门口的架子上，闹了这么一场，大家都有些尴尬，那两人坐在窗口的凳子上，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话里话外都说别人自私，两口子全当没听到，不想再惹争端。 “哎呀，差点忘了，包里还有个饭盒，好像是小姨放的，说是火车上吃，可别捂坏了。” 王芳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了一个饭盒，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的卤肉，都切成了薄片，周明摸了摸肚子，他们提前两个小时来车站，这会还真饿了。 “小姨还放了烧饼，正好夹着吃。” 车子开动了，送行的也都下了车，对面的旅客也纷纷拿出了食物，可就在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又来了， “什么味呀？真是没道德，在公共场所吃东西，大哥，你说这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白活那么大岁数。” 那女孩一边说着，还一边瞟着王芳手上的饭盒，这香味的确是有点霸道了，可满车厢都是食物的味道，又不是封闭车厢，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过去打开了窗户，凉风嗖嗖的就刮了进来，他看了那俩一眼， “这样行了吗？” “你，你要冻死我吗？” 那女孩尖叫起来，可别人不惯着了，纷纷说她矫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当这是你家呢，人家又没吃臭豆腐，你凭啥提意见？ “我猜呀，是闻到肉味馋了呗，所以才阴阳怪气的，你们要是受不了，就去车门那待一会，等我们吃完了再来。” 对面那小伙子吃的还真是臭豆腐乳，夹在大馒头里，周明差点笑起来，幸亏这时候方便面还没普及，要是泡上几碗，味道才上头呢。 那两人一看犯了众怒，这才不敢吭声，过了一会，还悄悄地放下了窗户。 吃饱喝足，周明躺了下来，虽然刚到下午，可他一大早就起来了，还真是有点困了。 听着哐当哐当地声音，渐渐进入了梦乡， 王芳则拿了一本小说，倚在床尾，看的津津有味。 这时候能坐得起卧铺的，基本都是干部，整体素质都不错，几乎没有喧闹的，除了那两个极品，才认识了多久，便叫上了哥哥妹妹，还旁若无人的大声说话。 王芳离他们很近，被烦的不行，正要上去躺着，突然又坐了下来。 “我们两家离得不远，就在你家的前一站，“ “真的吗？这也太有缘分了，我们还是老乡，可惜啊，虽然咱们两个市挨着，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 “啊，那为啥呀？我们市的纪念碑多有名啊，不来看看太遗憾了。” 王芳之所以又坐下了，就是听到女孩打算改签，提前下车。 她仔细看了看那军人，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的军装有问题，虽然她早已转业，可前不久才回了一趟军区，对现在的军服也很熟悉，而且，他的穿着也明显有问题，尤其是里面的衬衫，虽然也是白颜色的，却不是部队发的那种。 唯一能证明身份的，是那顶军帽，正是因为这顶帽子，他们才认定他是军人。 帽子是真的，可衣服却是混搭，此人绝对有问题。 这两人都是第二天才到站，既然只提前一站，王芳不想现在说，主要是她也没证据，万一是衣服脏了，才穿了便服，还是等等再说吧。 晚上熄灯，王芳也上去睡了，迷迷糊糊中，听到女孩去了上铺，说来也巧，那个男的也是上铺，就在女孩的对面。 王芳睡了一会，火车突然刹车，给她晃醒了，一睁眼，看到了空中相握的两只手，妈呀，这进展也太快了。 “长军哥哥，我要是跟你下车，你能陪我去玩吗？” 这声音矫揉造作，听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丽丽妹，这还用说吗？我肯定会陪你去，我妈见了你，也一定很高兴，她天天催我相亲，可我根本看不上那些人，” 第1266章 到底谁有问题？ 王芳搓着胳膊，赶紧下去了，再听下去都要吐了，周明已经收拾好床铺，点心都摆了出来，虽然空间有的是饭菜，可这屁大点的地方，不好拿出来。 “我去打壶水，你先吃点东西，” 等王芳漱洗回来，周明拿着暖瓶就去了水房。 没办法，车上鱼龙混杂，虽然包里没啥重要东西，可样子还是要做足的，不能被人盯上。 不一会，他拎着暖瓶回来，给自己和王芳的杯子都倒上了水，对面的女人也赶忙给自己倒了一杯，到底是卧铺，每个小桌下都配备了暖瓶，比硬座车厢好多了。 “怎么没水了？你们也太自私了，一壶水都用完了。” 昨天那女的一下来就想倒热水，没想到一滴不剩了，看到周明他们满满的水杯，顿时就不干了。 “你有病吧？这水是我打回来的，没了就自己去接，喏，水房在那边，没长手吗？” 虽然好男不跟女斗，可这人从昨天就闹腾，他也不能惯着。 “你，你怎么说话呢？不就是打个水吗？一个大男人这么计较？” 周明都气笑了，知道她脑子不好，没想到这么白痴。 王芳咽下一口点心，才慢悠悠的说到， “你旁边那人不是男人吗？快点，你这妹妹想喝水了，没点眼力价吗？还不是哥哥妹妹的聊嗨了，这才口渴吧？” 这话一出，对面的小伙和妇女都憋着笑，看来，被吵的不是她一个，军装男面不改色，接过了暖瓶， “你先去洗洗，我去打水。” 两人一走，车厢顿时安静了，那位妇女同志也拿出一个大包子，就着热水吃了起来， 不一会，卖早点的车子推了过来，小伙子连忙买了一份，刚放到桌上，那俩一左一右都回来了，可惜，热水已经没了，要等一会才能烧开。 两人坐在窗边的小凳上，谁都没有饭，眼巴巴的盯着吃饭的四人，对面的女同志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现在去餐车，说不定还有卖的。” “包子还有吗？我吃的不多，分我一个就行。” 女同志吓了一跳，立刻低下了头，不再搭腔了，包子当然还有，可这些要吃到下车的，她可不想花钱买饭。 “真小气，又不是肉的，一个都舍不得，张哥，你没带吃的吗？我饿了。” 她一脸希望的看着假军人，刚才还聊的热火朝天，她就不信了，要不来吃的。 “我，我走的时候食堂还没开门呢，要不再等等吧，待会供应中饭，我给你买一份。” “你现在不能买吗？要不，咱们去餐车吃吧？” 她是真饿了，上车前就没吃多少，又聊了一个晚上，早就前心贴后背了。 “那行吧。” 两人起身离开，周明却放出了神识，他也看出来了，那个人除了帽子，一身都是假的。 “他们下午就下车了，那姑娘上钩了。” 王芳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周明却冷笑一声，谁钓谁还不一定呢，应该是各怀鬼胎。 “到时候，咱们也下车，去看个究竟。” 以他多年的经验，嗅出了不同寻常，那姑娘看起来傻里傻气，可眼角的那丝锐利，却没逃过他的眼睛， 王芳点了点头，收拾了桌上的残渣后，又拿起了小说。 不一会，那俩有说有笑的回来了，看样子，这早餐还是吃上了，两人在底下坐了一小会，便一起去了上铺。 王芳眼睛在书上，可耳朵却竖了起来，果然，他们说好了，待会一起下车。 这是一个大站，下车的人很多，周明也提前拿下了箱子，排在了队伍后面。 一下火车，夫妻俩就分开了，王芳去窗口改签车票，而周明则是紧跟目标，看着他们进了一个大院子， “同志，我来这里找堂弟，他干活的厂子在西郊，可我找了半天，没看到厂房啊。” 旁边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周明凑上去问道， “哎，西郊的工厂很多，这里是机械厂的福利区，喏，厂子在那边。” 好心人给他指了路，原来这里是机械厂的家属院，他的神识看着他们进了大门，门牌号是0341。 周明回到了旅馆，王芳早已开好了房间，他们没有出去，去空间拿了些饭菜， “我晚上去盯着，那个女的有问题。” “啊，不是男的吗？他的军装都是假的。” “呵呵，男的想骗色，可这个女的不简单，她一上车就找茬，目地就是那个男的，大概她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搭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房间里的电话，他们住的是A市唯一的涉外酒店，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既然离开了单位，两口子也不再低调，又不是没这个条件。 他拨通了钱来的电话，响了几声后，就听到了来子的声音， “是我，” “啊，你怎么去了A市？不是要去深市吗？” “路上遇到点事，你马上带人过来，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钱来立刻点头，听大明的准没错， “带几个人？需要申请配枪吗？” “不用多带，连你三个就够了，你自己带把枪，估计也用不上。” 电话里不能细说，他看了看时间，也该出门了。 周明出了酒店，找了个隐蔽地方回了空间，他换了衣服又戴了硅胶面具，别说几面之缘，就是亲人也未必能认出来。 他推着摩托出来，一会儿就到了白天去过的家属院，他收了车子爬上了一棵大树， “呵呵，果然有大鱼啊。” 那家人正在吃饭，饭桌上果然有一位真正的军人，虽然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军绿色衬衫，举手投足很是儒雅，并没有军人气概。 周明捏紧了拳头，他果然猜对了，这个人应该是搞技术的，不是某信箱，就是军工厂的， “小叔，我从小就崇拜科学家，尤其是您这种搞研究的，在火车上听了张哥的介绍，就很想见识您的风采。” 那女人好听话不要命的说着，周明更加确定，她的目标就是这位。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看看张家小叔的反应。 “你跟小军啥时候认识的？一起出差的？” 只见他挑了挑眉，疑惑的问道， “小叔您误会了，我们是刚刚认识的，丽丽家在隔壁镇子上，她没来过咱们市，我正好有两天假，可以带她玩一玩。” 第1267章 交给钱来 这话一出，别说那位小叔了，上座的老夫妻也变了脸色，儿子也太不像话了，萍水相逢也敢带家里来，他们还以为是他对象呢。 “哥，原来你跟丽丽姐刚认识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同学呢，” 一个小女娃脆生生的说到，应该是这家的女儿。 “我们虽然刚认识，也算一见如故，挺投缘的，爸妈，丽丽是我的朋友，晚上就跟小丹睡吧，” 他家只有三间房，小叔回来探亲，就睡在他的房里，再说了，他就是再猴急，也不能在家里乱来。 来都来了，张家父母也不好多说，可那位小叔显然很警觉，一听是在车上认识的，便一句话都不说了，快速吃了饭，便回了自己屋。 那女的脸都黑了，可她也没理由追进去。 “军哥，你小叔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要不，我去跟他解释解释，我真的很崇拜科学家，” 张军看她这样，一下子心软了， “我小叔就是这个脾气，怎么可能对你有意见？快吃饭，吃完跟我过去，给你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他用下巴努了努紧闭的房间门。 周明看的清楚，小叔竟然在收拾东西，看样子打算出门了。 “小叔，你在干嘛？” 推开房门，就看到小叔正在收拾包，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必须马上回去，” “现在还有车吗？回去也得等明天。” 张军急了，他看了一眼女人，难道她让小叔不舒服了？也是啊，这么漂亮的女人都喜欢自己，不像小叔，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个对象。 他心里有很多不满，不就是戴了他的帽子吗？回来就被训了一顿。 是啊，小叔看了看窗外，回基地的火车一天只有一趟，现在的确没了，算了，自己也是太敏感了，到底是年轻人，冲动点也正常，说不定真是看对眼了。 “好吧，那我明天再走，不是说跟小丹睡吗？你们早点过去吧，坐了一天火车，还不累吗？” 这是明摆着轰人，张军脸色不好看了，丽丽却一点不在意，笑嘻嘻的说， “小叔，这才几点啊，我们一点都不累，我在b市研究所工作，我们所也经常跟部队合作，听军哥说，您大学毕业就去了部队，是我最尊敬的人。” 在她的软语娇声中，小叔明显也放松了警惕，虽然只说了一些家常，到底还是开了口。 周明不敢大意，将三人的对话一一记下，等钱来到了，也好告诉他， 自他走后，局里并未空降局长，而是提了钱来，目前是代局长，等考验期过了，才能正式任命，以他的背景，应该没问题。 如果这次揪出了大鱼，这代理很快就转正了。 直到熄了灯，周明才回到了酒店，王芳还捧着那本书，并没有睡。 “小心眼睛，看了一路还不够啊，” “当然不够了，喏，你没事也看看，” 周明接过来一看，封皮上明明是小说名字，里面却是功法。 “咱们又没灵根，练不出啥名堂，有那功夫，还不如看看武功秘笈。” “虽然没有灵根，可照着口诀运气，还是会觉得舒服，我才练了一个月，轻功都精进了。” 她天生大力，轻功一直都是弱项，没想到才练了没多久，脚尖一点就上了树，以前可不行。 周明一听这话，也有点动心， “那就听你的，等咱们到了深城，我也练练看。” 技多不压身，若是轻功能突破，也算帮了一个大忙。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一起出了门，王芳去了当地的批发市场，A市位处地区中心，批发市场的规模非常大，周边地区都是在这里拿货，还没到市场大门，道路都堵死了， 她这次过来，也算是考察市场，他们商量了好久，都没想好干啥，既然要出国，就必须有个正经生意，他们虽然钱多，可大多见不了光啊。 周明还是去了家属院，神识刚进去，就气的鼻子差点歪了，才一个晚上，饭桌上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光老两口殷勤了许多，那位小叔也有说有笑。 完全不见昨日的警惕， 周明也不急，这么多年了，自己的眼神毒着呢，既然认定有问题，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迟早都得露出来。 果然，下午都在午休，她悄悄出了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递出了一张纸条。 周明立刻跟了上去，那人像是长了后眼，七拐八拐尽钻巷子，终于去了一个小院， “组长，这是玫瑰的消息，任务进行的很顺利，” “告诉她，不准打草惊蛇，如果有可能，一定要去他的身边，能结婚最好，若是不行，也必须打好关系。” 这个他毫无疑问就是小叔了，那个张军就像个花蝴蝶，周明笃定，若是那个丽丽开口，绝对不会拒绝，可小叔就不一定了，虽然放松了警惕，却不是随便的人。 他记住了门牌号，便回到了酒店，看时间，来子他们也该到了。 不一会，窗外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周明赶忙换了一身衣服，果然，钱来一人蹲在墙角，盯着酒店大门。 “嘿嘿，这辞职就是好啊，鸟枪换炮了？这地方真高级，里面很舒服吧？ 他们级别不低，可出门都是住在招待所，毕竟是一个系统的。 “再舒服能有家好？就是私密性比较好，你的人呢？带谁来了？” “带了两个新来的，我知道你不会见他们，” 是啊，不光不见人，他这会还带着面具呢，也就是钱来见过，要不，也认不出来。 周明简单说了情况，钱来的面色也严肃起来，昨晚接到电话，就派人调查了张军一家，竟然没有查到小叔这个人， “他身份特殊，估计跟我小姨差不多，身份都是保密的，所以才被人盯上。” 周明带他认了地方，又拿出了一张素描， “那姑娘的爸是c市b区煤店的职工，不知是不是亲父女，也可能是同伙。” 交代完这些，周明便打算撤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这案子虽然复杂，钱来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办过更复杂的案件。 第1268章 病假 他们两口子再次登上了火车，哐当哐当向远方驶去， 此时此刻，家里两个孩子，正在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终于，那个小的开了口， “哥，你回家一个晚上了，一直躲在房里，都不理我！” 小丫头双手叉腰，有些不忿，作业太多了，想找哥哥代劳一些，没想到敲了半天门，都没搭理她。 这个还真是冤枉她哥了，新得一个宝贝，正新鲜呢，压根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作业都写完了？啸天哥呢？他没检查吗？” 一听作业，周开颜脑袋耷拉下来，一个晚上了，才写了一半，小学那会还好，实在写不完了，啸天哥还能代笔，可上了初中，他也不会了，说是检查作业，其实就是拿着答案对一对。 小青看她这样，还有啥不明白的？心里也是暗叹一声，奶奶她们又躲了出去，每次辅导作业，别说打骂了，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可怎么教，她都学不会。 “走吧，还有多少？哥帮你。” 有了这个强力外援，不到十点全都搞定，两老带着孙女去洗漱，小青也回到了自己屋，自从爸妈出门，他几乎天天回家，除了不放心家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琢磨新宝贝。 他的空间并不大，两亩土地种满了各种药材，别的没啥特别，最显眼的是那个大珠子，看形状，跟空中看到了骊珠很像，难道真是那个珠子？ 小青围着它转了无数遍，除了晶莹剔透，还真没看出点啥，他揉了揉眼睛，困意也上来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便骑车去上班了，他所在的工作室一直都是独立的，虽然关系在研究所，却是中科院直接管理， “小周，你昨天走的早，没接到院里的电话，赶紧去回一个。” 刚进大院，就被同事叫住，他虽然是这里的负责人，奈何年龄太小，加上脾气好，也没人拿他当领导。 “王姐，我放了车子就去，” 这种让他回电话的，一般都是领导，他心里有些犯嘀咕，手头这个项目还没头绪呢，难道又有任务了？ 自从回到国内，只顾着埋头做研究，很少关注所里的事。 “是小周吗？这都几点了？怎么才回电话？昨天没到点就下班了？你这迟到早退的可不好！” 呃，上来就这么火爆吗？回来这么久，还没人敢这么说他，他的工作性质很特殊，加班加点是常态，也从来没提过加班费或者调休啥的，这两天工作没头绪，再加上刚得了宝贝，所以走的比较早， “是啊，我家最近有点事，就提前下班了，” “这个不太好吧，你虽然是负责人，也要为大伙做表率啊，这自由散漫的，影响太恶劣。” 这还越说越过分了，这位是中科院的人事处长，并不是他的顶头上司，可每次见面，都嘘寒问暖的非常和气，今天如此不客气？ “郭处长，马上就到月底了，我这个月的考勤还没上报，不过，您可以看看上个月的，一个月四个周末加了两天班，前半个月，九点之前没下过班，是不是算算调休呀？” 他可不是软柿子，虽然不太关注人事变动，可这个时间点很敏感，毕竟父亲刚辞职。 “小周啊，调休也得领导批准，不能你说多少就多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磨洋工，不想按时回家。” 周青的头嗡的一下，还真是冲着自己来了，正好他有了新玩具，这些活谁爱干谁干吧， “郭处长说的对，您看怎么处理，罚钱还是通报批评，我都没意见，正好您这会在，我要请一个月病假，您批一下吧。” 前天晚上，脑袋突然疼了起来，祖母不放心，逼着他去医院拍了片子，果然脑壳里有阴影，大夫神情凝重，怀疑是肿瘤之类的，他回去跟汪汪说了，那小子看了几眼，笑着说没事，现在正好拿它请假。 “胡闹！周青同志，你这是老虎屁股摸不得？刚批评两句，就撂挑子不干，哪有开口就请假一个月的？还想不想干了？” 对方暴跳如雷，其实，他对周青的不满已经很久了，这小子刚进所里时，就打听到他家世不凡，不光父母地位高，还有个大院子，要是女儿嫁过去，有着享不尽的福， 托人去提了一嘴，却被人家一口回绝，说什么年纪小？都马上二十了，小什么小？就是看不起他。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他家的天终于塌了，父母都成了没工作的，这刚拿捏两句，就跟他尥蹶子？ “我有诊断证明，病情还挺严重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如果您为难，那我就辞职吧，” “你，我管不了了，你要请假找你们领导去。” 说完，啪唧一声就挂了电话，周青撇了撇嘴，不是很爱摆威风吗？怎么一下子就怂了？ 他要是走了，这个工作室立马就得停，因为关键部分都是他在搞。 不过，这个病假还真的要请，这几天注意力都在新玩具上，干啥都没兴趣。 他打了一声招呼，直接去找院领导，一进门，院长就站了起来， “小周来了，快坐，是不是有啥困难啊？” 院长对他极为赏识，这可是天才呀，同样的年龄，别人还在学校苦读呢，人家早已独挡一面，还是院里的科研骨干。 “谢谢院长关心，这是我的检查报告，大夫在大脑里发现了一片阴影，他们说很可能是瘤子，需要进一步检查，我想请一个月病假，看看到底是不是？如果是真的，后面还得做手术。” 他故意说的严重一些，提前埋下伏笔，一个月都不一定够， “啊，前天你就知道了？怎么没说啊，我听说你爸妈都走了，这事院里要负责，不行，我现在就给肿瘤医院打电话，咱们找专家检查。” 周青有点感动，也有点内疚，为了请假，给老头急坏了， “院长，这家医院也很好，院长是我干爸，我不找别人看，还有，我爸妈虽然不在家，还有好几个长辈呢，除了奶奶，干爸和舅舅也在，不用麻烦院里，” 他爸走的那天，孙舅舅直接去了家里，当着他爸的面，让兄妹两个叫了舅舅，特意除去了姓氏，以后就是亲舅舅。 第1269章 灵珠认主 周青拿出了医院开出的请假条，上面有侯亮的签字，虽然龙飞凤舞的认不出来，可医院的红章子做不得假，院长不批也得批， 周青离开后，有人去了院长室，不知说了什么，只听到里面稀里哗啦的。 几天后，人事处长就被调到了后勤处，一句工作需要，有憋屈只能忍着。 周青没去医院，一头扎进了空间，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因为他终于发现，珠子内部有乾坤。 这个是无意中发现的，那天他转着转着脚下一滑，一头撞了上去，立马就闪了一道亮光，人就不见了。 周青一个趔趄，再抬头就呆住了，四周全是大树，又粗又高，几个人都抱不拢，他试着叫了两声，不光没有应答，似乎还有一些回音， 短暂的惊慌之后，他终于冷静下来，刚才他撞了一下珠子，难道这里是珠子内部？ “我要出去！” 随着话音落地，人也回到了原地，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试着又说了一句进去，果然回到了那片森林。 看来，这里还真是珠子的内部，周青摸索着向前走去，刚走了几步，发现树木底下有不少小苗子，也不知是不是草药？ 算了，回头挖几棵种到外面去，他不认识，他爹却是行家。 刚要继续向前，突然看到远处的一抹红色，周青也没多想，抬脚就跑了过去，可他还没跑到近前，就被一股力量掀翻了， 小子还算机灵，立刻跳了起来，可他定睛一看，后脊梁升起了寒意，前面的红色根本不是花，而是一对通红的眼睛。 “出去，我要出去！” 这一次却没如愿，仍旧定在原地，那双眼睛也充满了嘲讽。 “小子，这骊珠虽好，想拥有它也得有点本事，对于你这种凡人，那就是灾难，呵呵，今天死，也要你死个明白。” 周青彻底绝望，因为他看到眼睛下面的躯体，这玩意竟然是一条大蟒，对自己充满敌意。 “你又是谁？” “我嘛，你没资格知道，” 它转过头去，四处张望，终于失去了兴趣， “啧啧，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明明是个透明的珠子，里面却有这么多大树，其实啊，这些都是我弄来的， “你又是谁？” 他小心的问了一句，换来了对方哈哈大笑， “我乃珠灵，喏，看仔细了，这才是我的真身。” 周青再看过去，只见对方蜷成了一团，还真像一粒珠子，他此时只想逃命，在心里拼命的喊着出去，却没有反应。 “别费力气了，我关了通道，你出不去的，只能被我化掉，成为这里养分。” 没想到一粒珠子，竟然如此凶残，周青很想告诉父亲，不能随便占便宜啊。 可他已经没机会了，那双眼睛陡然冲了过来，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 “咦，怎么回事？” 他睁开了一条缝，那厮离得很远，难道被反弹了？可他没有感觉到疼痛，甚至一丝触感都没有， “你开了识海？区区一介凡人，怎么可能？” 周青心中一喜，原来拍到的黑点就是识海呀，怪不得啸天兄笑了。 “怎么不可能，万事都有例外，珠子既然认我为主，你作为珠灵，不可再动凶念。 他鼓起勇气，说起了狠话，却听到对方一声嗤笑， “有识海又如何？老子一样能化了。” 它再次袭来，这一次周青不再任人宰割，他开始了反击，那双赤红的眼，几次都要撞上，却无一例外被弹开了。 “不要再试了，你动不了我。” 周青彻底放下了心，不过，他也知道，虽然珠子认主了，可珠灵还没，要想拥有完整的空间，就必须要征服珠灵。 他们缠斗起来，周青施展着童子功，吃了那么多灵液，身体早已强横无比，即便被缠住，也伤害不了。 “别费事了，快认主吧，我心眼小，爱记仇。”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灵根都没有，怎么会如此强壮？” 别说这种软体人了，就是旁边的大树，随便拍打两下，也得断裂倒地。 “这就叫天然的压制，精血呢，快点拿出来！” 汪啸天没少跟他普及这些常识，以前都当笑话听，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遇到了。 听到精血两字，两道红光闪过，对方怒了一下，可怒完还是泄了气，其实，它已经违规了，按照规矩，对方能接住十招，它就不能再抵抗了，也就是仗着对方不懂，才磨叽了这么久。 “认就认吧，你以后要努力奋进，不可偷懒，” 新主子虽然是凡人，却是一个不寻常的，一滴血珠缓缓飞到了周青身前，他不由地伸出了右手。 血珠一瞬便没入了手掌，下一刻，身边的大树一下子没了，定睛一看，原来是回到了空间，珠子呢？那颗硕大的珠子却不见了踪迹。 “我都认主了，真身当然没了，哎，你这识海还不错，只是小了点，” 声音就在耳边，原来它跑到了自己的脑袋里， 周青重新打量起这空间内部，原本灰蒙蒙的天一下子变的湛蓝湛蓝的，远处的土地还是那么大，只是草药似乎更加水灵，溪水也哗哗的淌着，唯一的变化就是远处多了一片林子， 他一个念头便移了过去，正是刚才那些大树，就连脚底的小苗也一模一样。 “别看了，这些都是灵草，喏，那种黄色的，会结灵麦，吃一粒可以顶一天，不信你尝尝。 周青赶忙揪下了麦穗，剥出了一粒放在嘴里，果然有一股子清香，这样一粒就能顶饱？虽然不会饿肚子，可口腹之欲没法保证，算了，还是不要吃了。 “嘁，到底是凡人，没见识，有了灵麦才能炼出辟谷丸，那玩意可是修炼时的宝贝，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小青点点头，他听啸天说过辟谷丸，只是当时没有灵草，所以也炼不出来。 周青又听他说了一会，便不敢再待了，再不出去，妹妹会急。 果然，他刚一出来，就听到颜颜在外面拍门，还一边大叫着。 第1270章 种灵根和栽赃 “来了，来了，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开门一看，颜颜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原来是给他送吃的， “啸天哥买的，可甜了，给你吃一串。” 小丫头虽然好吃，可她不护食，有点好吃的，全家都要分享到， “哥也有好东西给你，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住在小青对面，汪汪的房间在她旁边，正在门口两眼放光的看着小青， “你，你不一样了，成功了吗？” 认主两字在舌尖上打了个滚，硬是没敢说出来， “嗯！” 小青重重点了下头，虽然只说了一个字，汪汪也是大喜，忙活了半天，总算没有白费，随即看向了小主子，唉，自家空间啥时候复苏呀？ 兄妹俩去了祖母的房间，绿萍正好也在，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牙都酸了。 “好孩子，你们自己吃吧，我们年纪大了，牙齿怕酸。” 她正在学着织毛衣，这辈子连饭都没做过，更别说这种手工活了，自从退休回来，她什么都想学，好像学会了这些，人生才更加完整。 “小颜快过来，我量量长短。” 她虽然织的慢，针脚却很平整，不干是不干，可一旦干了，就必须干好。 “哎，你是不是长个了，前天比着差一点，怎么织了两天还差一点。” 除了周开颜，一屋人都无语了，就算长的快，也没这么快吧， “对呀，对呀，姨奶真聪明，我就是长个了呀，您快看，长了好多呢。” 小青和明雪都跑了过来，拉着她去量，堂屋门边有刻度，过去一量果然长了两公分。 “呵呵，我们颜颜终于长个了，等爸妈打电话回来，要记得告诉他们。” 周开颜的个头一直不算高，虽然吃了很多灵液，却没什么用，虽然不至于坐第一排，在班里也算是矮的，没想到突然长个了。 “礼拜天咱们去商场逛逛，奶奶都没发现，衣服是不是小了？” 所谓衣不过寸，这都长了两公分，不小才怪呢。 “我妈临走时，准备了很多新衣服，待会帮她找一找。” 小青赶紧阻止，这一老一小去商场，他必须得跟着，可珠灵说了，若是好好修炼，肯定会有大惊喜。 果然，颜颜的柜子有很多衣服，有奶奶们陪着她，小青又回到了空间，可他一进去，就听到珠灵的尖叫声， “小子，你刚才跟谁在一起？怎么会有修士的气息？” 修士，就是有灵根的仙人呗，这家伙还挺厉害的，隔着空间都能闻出来。 “我妹妹，她不是凡人，丹田里长了灵根。” 珠灵顿时疯了，一会懊恼，一会兴奋，还不忘扒拉小青， ”哎，我真倒霉，为啥没认你妹妹？她可是修士啊。“ 小青无语，这厮忠诚度太差了，自己好歹是它主子，竟然敢当面蛐蛐。 “我妹妹自己有空间，未必能看上你。” 扎心窝子的话谁都会说，果然，那厮一听半晌没说话。 突然，一本册子向他飞来，小青接过去一看，里面全是图画，虽然也有文字，却极其晦涩，即便是他，也看不明白。 ”这是啥？“ “照着图练，等你有了基础，我帮你种灵根。” 啥？周青彻底呆住了，这玩意还能种吗？他激动坏了，要是真能种，那爸妈肯定也行，他们可比自己厉害多了。 “你真有办法种吗？能不能帮帮我爸妈？” “嘁，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吗？除了你本人，谁来都不行。” 这是一口回绝了，小青没有气馁，自己先试试，只要经历过，他就不信弄不来。 从这天起，他特别努力，每天都照着册子练习，有不会的立马就问，哪怕对方态度恶劣，也从不计较。 再说钱来，带人蹲守了几天，终于看了一场闹剧， 丽丽趁着张军去见同学，跑到他们房间，并脱了衣服，还大喊大叫的，将邻居都惊动了， 这个年代大门都不带锁的，听到动静就进了屋，看到男女同在一屋，女的还衣不蔽体，都气愤的不行， “还是解放军呢，竟然耍流氓，快，快报公安。” 张家父母刚下班，看到这一幕都快晕了，钱来他们也混在人堆里，要不是知道这女的有问题，那位还真是说不清了，因为家里只有他们两个，连个证人都没有。 “我弟弟不可能耍流氓，这个女的不要脸，是小军带回来的，他人呢？” “叔叔您别这么说，我虽然跟小军认识，可我喜欢的是他呀，他也喜欢我，要不然也不会犯错误。” 她哭的楚楚可怜，邻居们也回过味了，连忙将人叫了回来，年轻人血气方刚，有点误会也很正常，只要他们谈了恋爱，这些都不算啥。 张小叔百口莫辩，却没有多想，以为丽丽看他条件好，才改了主意，毕竟小军的工作是临时的。 “我知道你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我不会跟侄子抢女人，何况，我有结婚对象，只是没跟家里说。” 他态度坚决，毫不动摇，丽丽一听，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着，看起来好不可怜，正在这时，张军回来了，看到家门口都是人，赶忙挤了进来，刚一露头，就被他爸扇了巴掌， “都是你干的好事，什么人都往家里带，怎么对得起你小叔，探个亲探出麻烦来。” 丽丽看他挨打，理都没理，只是一再叫嚷，要是不跟她结婚，就去部队告状，反正她被看光了，邻居都能作证。 眼看着谈不拢，张父也抱着头蹲在了地上，他都松了口，让儿子娶她，可那姑娘不答应，非要嫁给弟弟。 正在这时，去丽丽家的人回来了，附在钱来耳边，说了几句话，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找到电台了？他人在哪？” 电台就是证据，只要是从他家搜出来，这个丽丽也跑不了。 “我们通知了公安，已经被带到局里了，电台也带过去了，还搜出了一本密码本。” “真的？那可太好了，” 这段时间，他们截获了不少电报，因为加了密，一直都没破解，有了密码本，就不用愁了。 第1271章 拍卖会 既然已经收网，就别看着她祸害人了，钱来也挤了进去， “我们是公安，谁是齐丽丽？” 那女人还以为邻居报的公安，连忙颤抖着说， “我，我是齐丽丽，我们有点误会，要是说不明白，你们再带他走。” 她做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指着张小叔， “你放屁，小叔好好的在房里，你干嘛要进去？我知道了，你是看他条件好，所以才要攀高枝，呸，还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就你？我叔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他深深后悔，原本是勾回来玩玩的，却惹了这么大的祸。 钱来等他们说完，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齐丽丽，你父亲已经被抓了，我们是奉命过来抓你的，走吧，跟我们回去。” 他又看向了张小叔， “张同志，你带着侄子，也一起去吧，” 毕竟是当事人，都要带回去调查。 张家父母顿时急了，连忙拦住了他们， “公安同志啊，我家小叔子是好人，他是被连累的，“ ”放心吧，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完，又过来两人，一人一边抓住那个女的，对小叔却很客气， ”她在火车上勾搭张军，目标就是你，我们一直在外面盯着呢。“ 张军听了这话，满肚子的疑惑，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为啥成了目标？ 可张小叔却明白了，敌特又来了，这两年，他经历过好几次了，好在有惊无险，没有造成损失。 “我也有过怀疑，她有事没事在我身边转悠，看在侄子的份上，才没告诉大哥大嫂，原本买了车票，今晚就走，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钱来点点头，这种保密单位，安全教育都很重视，同志们的警觉心也很强，刚到院子门口，公安的车子也到了，直接拷了丽丽，一行人都上了车。 “钱处长，我们接到电话，立马就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您没事吧？” 他们三个大男人，就抓了一个女的，虽然是特务，也不可能有事，这人拍马屁拍的不高明。 “你应该问问张同志，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差点害了他，” 如果不是大明警觉，张同志能不能脱身，还是两说呢，万一真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毕竟都搜出了电台，肯定不是好人。 钱来跟公安合作，不光抓了这两人，顺藤摸瓜带出了一批，几乎将A城的组织一网打尽，立了大功，他正式接任了周明的职位，成为局长。 他回到孙家，老丈人破天荒叫他去了书房，谈了一个小时，孙红在客厅坐卧不宁，晃的齐华头晕， “里面的是你亲爸，还能吃了你男人？有什么急的，给我坐下。” “我这不是怕吗？来子根本不想当官，这不是大明走了嘛，他们三兄弟，总要有人担着。” 钱来之所以拼命破案，就是没打算让出这个职位，他知道，大明走了，所有责任都轮到他了，三兄弟的家，都要他来护。 钱来下楼，跟丈母娘聊了几句家常，便带着老婆孩子回了自己家， “我爸训你了？” 孩子们都睡了，孙红才小心的问道，钱来看她的模样，心里很是感动， “没有，爸教了我一些事，他也知道，这么多年都是大明顶在前面，现在他走了，一切都得靠我自己，爸有些担心。” 孙红有些不好意思，怪不得母亲生气，她还真是错怪了父亲， “你多听听爸的，那些年多危险，他都没吃过亏，哎，我这脑子也不知像了谁，比我俩哥差远了，幸好眼光好，有了一个好丈夫。” 钱来脸都红了，虽然老夫老妻很多年，可这么直白还是第一次，他握着妻子的手， “其实，我才是最幸运的，不光有大明和小亮，还有你和爸妈、哥哥们，我很知足。” “还有儿女呢，赶紧去洗吧，明天不上班了？” 明天，正式任命就下来了，老丈人说了，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必须要干出点名堂，虽然刚刚立了大功，可资历还是不够，比起大明差远了，所以，还要努力工作，干出亮点来。” 再说周明，两人一下火车，就看到了许军和许国，周明很是诧异，虽然打算见见他们，可并没有说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们的？” 周明不能不多想，何况，他们临时下车，正常情况下，并不是这个点到。 “我们接到妹夫的电话，只说这两天到，又怕你们直接走了，才跟老二等在这里，等了两天，总算等来了。” 许军笑着接过行李，他们虽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可大明的情都记着呢，不光带着他们入行，还救过他们的命，如果不是他，光是海南那破事，就干不下去了。 “我们在这里买了房，虽然比京城还要贵，却是新盖的房子，还有电梯呢，” 这时候的楼房比平房贵多了，住起来舒服啊，不光有上下水，还有电梯，爬楼的缺点都没了。 “我们不住你家，先送我们去酒店吧，离家近点的。” 两口子早就商量好了，既然大本营要放在这里，那房子是必不可少的，反正他们也不缺钱。 “我听说，下周香城有个拍卖会，拿出了一批好东西？” 许军笑着说， “您消息很灵通啊，我们也听说了，这次参加的都是古董，不光有古画，还有不少瓷器，好些大佬都摩拳擦掌的，想要有点收获。” 他们来地早，跟香城那边都混熟了，港商都很精明，早已摸清了他们的底细，就是不冲着他们，也想结交他们的爹，因为许光的地位越来越高。 “你们过去看吗？” 虽然香城还没回归，随着贸易增多，来往也密切多了，进出的手续不算难办，他们自己也在京城办好了，可以说走就走。 “我们钱不多，这次拍的东西都很贵，没打算过去。”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虽然不缺吃喝了，可离大富还远着呢。 “也好，听说那边经常举办这类会，等下次再去吧。” “你们呢？这次去不去？” 大明的舅舅在那边，既然来了深城，应该要过去的。 第1272章 回到香城 周明点了点头，这消息还是专门去打听的，他当然要去了，要做生意，资金来源就必须是透明的，好在舅公给了他不少东西，夹在一起卖，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许军一看，自己果然猜对了，可又替周明犯起了愁， “大明啊，问过你舅舅没？听说那地方必须有邀请函，如果没有那玩意，连门都进不去。” “这个不用担心，我这次过去，也想卖上几样东西，都是外公和舅公留给我的，我一个粗人，放在手里也没大用，还不如换成钱，正好拿来开公司。” 这些事并不打算瞒着，公司迟早要开，到时候都会知道的。 此话一出，兄弟俩神情很是复杂，他们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不干了太可惜，可没有大明，也没有他们的今天，若是他真的重开公司，不回去就是忘恩负义。 周明一看，心里明镜似的。连忙笑着说到， “你们不要误会，好容易买卖干起来了，可别瞎想，我这个公司就是试试水，成不成还两说呢。” 既然分开了，就不要再合作，对双方都好。 “大明，我们知道你仁义，可要是撇下你，我们心里这关过不了，” 许军说的很认真，周明拍了拍他肩膀， “军哥，你想多了，我们这次过来，干啥还没想好，不过，肯定不干老本行了，你们回来也没用。” 许军他们走的时候，用小青的配方抵了股份，干的还是原来的产品，只是重新注册了商标，销售范围也岔开了，只在南方卖。 “啊，不干老本行了？大明，你这是何苦，家里还有三间厂子，有了基础好上手，搞别的多费劲啊。” “那厂子就让啸天管着，给他们兄妹挣个零花，再说了，我对那些也没兴趣，你们放心吧，既然出来了，我有想干的营生，肯定没问题。” 再多的话，也不能说了，兄弟俩走的时候，还满脸愁容。 “你何必逗他们，这里干贸易的不少，肯定能理解。” 周明早就做好了打算，要开一间国际进出口公司，商业部的批条都拿到手了。 他通过舅舅，早已将文物的照片传了过去，等着对方的回应。 这次挑了两只瓶子，一件明成化的高足杯，一件宣德窑的青花瓷，两件文物价值连城，别说开一家公司，就是再多也没问题。 他们等了半天，舅舅的电话终于来了， “明儿，对方看了图片，都很震惊，很久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瓷器了，以前也弄来了不少，可不是有裂纹，就是有缺口，你这个保真吧。” 虽然周明对外宣称是老人留下的，可明子安比谁都了解，他们明家可没有这样的宝贝，这些都是外甥自己的。 “舅舅放心，都是真的，我还有不少东西，还指望着卖呢，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明子安彻底放心了，外甥辞去工作，决定进入商界，他是乐见其成的，这小子当年随便几个主意，自己也跟着大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邀请函已经寄走了，这家拍卖行名气很大，你就说要参会，那边不会拦着。” “谢谢舅舅，那我们就下周见。” “干嘛这么客气，我已经跟秋姐他们说了，让他们多买点食材，你们回来也好吃。” 他们在香城有家，虽然主人常年不在，还是雇了四五个工人，什么都是现成的，不用住酒店。 他没有再说感谢的话，毕竟是嫡亲甥舅，再说就生分了。 三天后，他们拿到了寄来的材料，加上在京城办好的通行证，很快就拿到了通行证，有了这玩意方便多了。 既然拿到了证件，也不用再等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罗湖口岸，因为时间还早，过关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没想到，两人刚出口岸，就看到有人拼命的在招手， “先生，先生，我是肥仔。” 周明定睛一看，竟然没认出来，忽然想起了儿子地话，肥仔早已不肥了，成了一个干巴老头。 “肥仔，真是你啊，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他可谁都没告诉，就连舅舅也不知道。 “嘿嘿，听说您要过来，我就天天来等了，果然让我等到了，” 他眼眶微红，很是感慨，一低头提起了他们的箱子， “这辆车子是少爷买的，我从国外回来，一直都在大宅工作，好容易盼到您回来。” 他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毕竟先生官职在身，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呵呵，以后会经常回来，小青这小子，只说你回来了，别的都没说。” 这些年，他也挣了不少，就算不工作，也足够生活了。 “我就是闲不住，才跟少爷求了情，有我看着，他们不敢偷懒。” 看房子也是有门道的，不光要按时打扫，也怕他们乱招人来，毕竟主家常年不在，就是在里面干点啥，也很难发现。 周明对肥仔，那是一万个放心，毕竟替他干了那么多事，从来没出过幺蛾子。 他们很快就到了半山，道路两边非常整洁，不愧是富人区，应该有专人打扫。 车子到了门口，大门自动开了，直接就进了院子，两口子还是第一次来，庭院种了一些树木，还有一座凉亭，一看就是母亲的杰作。 “这里是我妈设计的吧？都是她喜欢的植物。” 明雪喜欢阳光，选择的树种都不太高，几年过去了，长得非常好。 “你们过来吧，主家回来了，” 车子一进大门，里面就跑出几个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应该是家里的帮工。 “我们突然回来，没有提前打招呼，今天就简单做一点，吃了饭，我们还要出去，” 虽然没啥急事，可礼不能废，这次还带了不少东西，打算早点送过去。 肥仔刚才就介绍了，得知他们要回来，才专门雇了厨师，今天正好试试菜。 两人一进大厅，心里很是满意，处处都很干净，客厅虽然没有过多的摆设，却也大方整洁。 一个年轻人跟了进来，一左一右提着他们的箱子， “你就是阿力？” 这是家里的保安，一直负责大宅的安全。 第1273章 极品表弟媳 阿力明显有些拘谨，赶忙低头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声“是”，周明也不再多问，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熟悉点就好了。 阿力直接将箱子提到了二楼，周明夫妻的房间就在这层，旁边就是明雪的房间，孩子们都安排在三楼， “哇，这里真漂亮，咱妈的设计太有范了。” 当初明雪在这里待了半年多，就是为了装修房屋。 这里不光漂亮，也很实用，随时都有热水，这在内地是很难办到的，就是周家也做不到，冬天还好，因为要取暖，锅炉天天都烧，夏天就没这么便利。 王芳打开箱子，打算将衣服都挂起来，一开柜门都呆住了，里面竟然是满的，她又开了旁边的门， “大明，柜子里全是衣服，怎么回事呀？” 估计不是婆婆买的，她一辈子节省，再说了，来之前也没说呀。 周明冲了澡，也是一脸的茫然，这一柜女装，一柜男装，想的还挺周全， “你看看尺寸合适不？” 舅舅又不是神仙，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尺码。 王芳随便拿了一件套装，一看领子后面的号，还真是自己的，她又看了几件，全都是她的码，她又去看了男装，也是周明的尺寸。 “估计是熟人备的，一会问问肥仔。” 这个房间，生人是进不来的。 两人洗漱完毕，才去了饭厅，肥仔果然没走，看到他们笑嘻嘻的说， “先生是不是吓了一跳，那些衣服前几天才到，是从内地寄过来的，我留了单子，” 王芳接过去一看，不由得笑了， “是香香寄来的，我就说嘛，衣服款式全是我喜欢的，尤其是颜色，基本都是我常穿的，原来是她，” 一听是香香寄的，周明也不再操心，饭桌上有了四菜一汤，这厨师干活很利索啊，只是不知味道如何？ “嗯，这道清水白菜不错，是那个味。” 简单的食材，才能证明厨师手艺，还真是没让他们失望，虽然工资不低，可既然出来了，他也不想委屈自己和家人。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被人盯着不自在啊，今天急着出门，有些话回来再说。 “你送了我们，就自己先回来，这里有一些规矩，拿给他们看看，能遵守的就留下，如果遵守不了，就多给两个月工资，请他去别处。 他不是不念旧，自己又不是真的要经商，如果他们不能听话，还是早点走的好。 十几年没来了，大宅还是老样子，可里面的人都不认识了，那些老人都退休了吧。 “这位是你家的表少爷，舅老爷在家吗？ 肥仔已经不是明家的人了，他现在是周府的管家。 表少爷？那人没见过周明，倒也不敢怠慢，毕竟认识肥仔，这位跟老爷也是有说有笑的，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只见他赶忙跑了进去，不一会，就看到舅舅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舅妈， “哎，怎么一声不吭的就来了，我还等你电话呢，路上顺利吗？” 舅妈也拉住了王芳的手，亲热的不得了， “就这么点路，有啥不顺利的，我们已经回去过了，就想早点来看看您和舅妈，” 他不动声色，替舅舅把了个脉，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您是不是还没戒酒？既然都退下来了，还要去应酬吗？” 生意场有时候身不由己，可他都已经退休了，应该没人再逼着他。 “嘿嘿，就喝了一点点，你也太神了，把脉都能把出来？” 为了不被外甥发现，他已经两天都没喝了， “身体是不会说谎的，您要是再不听话，就该进医院了，到时候吓到舅母，后悔就晚了。” 他们年轻时聚少离多，可自从退休后，还是很粘着老妻的，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后悔， “以后不喝了，我要是走了，她就要受罪了，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他哼了一声，看向了楼上， 周明一进来，就放开了神识，早已发现楼上的女子，应该就是那位儿媳了，看来，舅舅一家也不是很和睦。 “家超上班去了？好些年没见了，听说干的不错，” 这位表弟，前几年还是见过的，上学那会看着还好，进入商界后，着实添了一些世故，这一代亲二代表的，也就疏远了。 “他目光也就那样，唯一的好处就是人还踏实，没有太过冒进，今天说是有个啥应酬，咱们不用等他，反正过几天他也要去拍卖会，肯定能见着的。” 周明心里顿了一下，虽然二代已经表了，可自己远途过来，竟然都不见上一面，看来，辞职的事这边已经知道，以为他没了价值。 好在舅舅舅母依然热情， “你妈身体好吗？每次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你这一走，家里就老的老，小的小了，幸亏有绿萍陪着她。” “小青已经长大了，家里还有啸天呢，您就放心吧，我妈身体也很好，按时睡觉按时吃饭，小姨天天看着她，一点不敢乱来。” 明雪的胃可是得过大病的，好在有周明这个儿子，早用灵液调理好了。 说了一会话，周明从包里拿出了礼物， “这瓶药酒，一天只许喝一盅，喝完了我再给你，对身体很好。” 里面不光泡了药材，还滴了几滴灵液。 舅舅眉开眼笑，紧紧的抱在怀里，外甥的药酒可是珍品啊，以前迫于无奈，还送一些给别人，现在他退休了，一定要留着自己喝。 “哟，这是谁来了，爸妈，你们也不介绍介绍，” 突然，从楼上下来一位女子，三十多岁的年龄，虽然身材不错，可那张脸因为颧骨太高，有着一股子刻薄味。 “莎莎呀，快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们是姑姑家的表哥表嫂，你们还没见过呢。” 这位程莎莎也是出身豪门，跟明家门当户对，唯一不同的是，她有三位哥哥，在家并不得宠，结婚后，岳父并不帮着女婿，为了这个，明子安有些后悔。 这些，周明是听母亲说的，最近几年，他们每次打电话，都少不了控诉这位儿媳。 “是打秋风的亲戚吧，爸，妈，不是我说你们，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也往家里请，还姑姑呢，我结婚也没见过这门亲。” 第1274章 湘绣袋子 明子安一听这话，顿时大怒，怒声呵斥道， “放肆！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不想认就给我滚回去，” “爸，你，你竟然为了这些穷鬼骂我？”她怒目圆睁，气的发抖。 明子安指着她，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姐姐和外甥身份特殊，有些事不能告诉妻儿，只说姐姐在英国教书，而外甥只是个上班族， 可不管他们是干啥的，都是自己的亲人，竟然说出这种话！ 周明看他面皮涨红，生怕有个好歹，毕竟六十岁的人了，连忙说道， “舅舅别激动，既然这位女士不认识我们，就不要强求了，您身体要紧，” 他虽然生气，可瓶子还紧紧抱着，便伸手接了过去， “这瓶子不重吗？赶紧去放好吧，我还有些事要跟您讲。” 他拉着明子安去了书房，舅母也是一脸的尴尬，充满歉意地看了王芳一眼，只见她默默收回了手提包， 包里面有两份礼物，一份是明家超夫妻的，一份是明家惠的，家超那份还多一枚吊坠，原本是给她的见面礼，这下都省了。 “舅母，家惠还在英国吗？我们来的匆忙，也没带啥东西，上次聊天，听说她很喜欢羊脂玉，凑巧得了一块，等她回来，帮我们给她。” 她从包里摸出一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绣花袋子。 “哎呀，这袋子是湘绣吗？好精致啊，” 程莎莎听到羊脂玉三个字，就伸着脑袋往这边看来，听到湘绣两个字，撇嘴说到， “只听说苏绣、蜀绣，湘绣是个什么鬼？妈，你也太好糊弄了，什么粗针大线的也能称为绣品。”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红姐笑出了声，她跟了明太一辈子，对这个儿媳并不客气， “咱们中国有四大绣，说起来这个湘绣可排第二呢，比你知道的蜀绣更有名，就是广府的粤绣也比不上，” 啊，被老仆人打脸，程莎莎气的不行，可她不敢骂红姐，因为红姐的儿子有本事，在政府重要部门任职，家境很好，她是舍不得明太，才选择在明家养老。 “这个袋子也没什么，罗大师儿时的作品，比不得后来那些双面绣。” “啊，这还是罗大师亲绣啊，太珍贵了，虽然针法略显稚嫩，你看这丝线的光泽，衬得图案活灵活现，没有一丝匠气，不愧是大师出品。” 她看完袋子，对里面的东西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要用这么珍贵的袋子来装。 王芳猜出她的想法，小心拉开了那根丝绳，一枚温润的美玉落入了舅母的手掌， “啊，这，这还是一块暖玉？” “嗯，听母亲说，家惠从小体寒，若是能经常戴着，也舒服一些。” 这是一块极品和田玉，即便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来，绝对不会便宜，何况雕工细腻，形状灵动。 “母亲去琉璃厂闲逛，看到了这块玉，就想着送给惠妹，我们找了京派王大师，排队排了五个多月，才有了这葫芦，希望妹妹能喜欢。” “喜欢，喜欢，她亲姑姑送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只是，这也太珍贵了，怎么受得起。” 虽然话说的谦逊，可身体更诚实，她死死的抱着盒子，压根没有撒手的打算。 “舅母真逗，这也不值什么，怎么会受不起呢，您帮她收好。” “我的呢？你们送礼不会只送丫头吧，我可是明家的少奶奶。” 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舅母的脸一下子红了，拉着王芳就去了卧室，她的保险柜藏在卧室里，这礼物太宝贵了，一定得放好。 “别理她，真是被惯得不像样了，唉，我们家超也是倒霉，千挑万选找了这么一个憨货。” 王芳心想，明家超也没好多少，只不过他是婆婆的侄子，只能让着几分，看丈夫的意思，这次给他们的礼物，大概率是不会送出去了。 到了卧室，王芳又拿出一个盒子，舅母打开一看，立马合上了。 里面是一棵几十年的山参。 “这，这太贵重了，你们也真是的，应该留着给姐姐，她年纪大，留着它稳妥些。” 舅母虽然有私心，对姑姐那是一点不含糊，她心里明镜似的，要说丈夫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姐姐了，夫妻同心，她当然也要放在心上。 “这个是给您和舅舅的，大明怕他手松，才放在您这里，万一不舒服了，切一片含着，别不舍得，吃完了还有。” 啊，这种级别的参，吃完了还有？舅母知道外甥能干，没想到这么能干！ 娘俩放好了礼物，便下了楼，毕竟晚上还要吃饭呢，她们得去厨房看看，那边甥舅俩谈的也是热火朝天， “你还是很有远见啊，那么早就开始搜罗这些了，怪不得一次能拿出两件珍宝级别的，” “那会全国都饿肚子，我正好打了些野物，都拿去换这个了，当时也不怎么懂，这次的瓶子就是五斤野猪肉换的，算是捡了漏。” “你这不是捡漏，简直就是天降大饼，不过，那会你才十来岁，就敢去深山打猎了，也是拿命换来的。” 是啊，别看野猪不算凶兽，老猎人遇到都不敢招惹，那些家伙成群结队的出现，一对獠牙锐利无比。 “既然你手上还有一些，为啥不多拿两件出来，拍卖会筹办一次可不容易，下次不知啥时候了。” “两件的钱已经足够用了，我暂时也不会再卖，好东西还能都祸祸了？” 这两件宝贝若是放到几十年后，别说几百万了，上亿都有可能，不过，到哪村说哪话，现在的几百万，可值钱多了。 两人又说了一些生意上的事，直到有人来请， “老爷，太太请您和表少爷去饭厅，少爷回来了。” 周明挑了挑眉，大忙人也回来了？他问过肥仔，这个表弟表面斯文，私底下玩的很花，自从接手明氏，应酬多的很少回家。 自己的面子真有这么大？ “爸，表哥，快过来坐。” 明家超才三十多岁，竟然都发福了，看起来很是油滑，周明扶着舅舅坐下，才拉开了自己的椅子。 第1275章 购物天堂 “我们这次来，只是随便看看，你生意那么忙，不用特意回来，也是怪我了，没提前跟舅舅说。” 周明说的很贴心，可明子安心里咯噔一声，这也有点太疏离了，虽然跟他一如既往的亲热，可对儿子却客气多了，唉，这也怪不了人家，感情都是双向的，罢了，他老了，也没精力再管。 “表哥太客气了，听我爹说，你们这次过来，想去拍卖会看看，呵呵，我手上正好还有两张票，不过，这次要陪一个大客户，就不能带着你们了， 爹，你还有票吗？如果没有的话，表嫂就在家吧，你陪着表哥去。” 周明等他说完，才笑着说， “我们有邀请函，舅舅和舅母也有了，你忙你的，我们随便看看，也不买啥。” “这样最好，拍卖就是玩个噱头，几乎都是溢价出售，根本不合算，再说了，都是几百万的东西，你们也只能看看，爹，你可别上头啊，咱家流动资金不宽裕。” 明子安心里大怒，可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连个替代的都没有，他到底当了家，不好当着外甥下他面子。 “哼，我跟你妈有钱，买啥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 “是啊，老公，你今天没看见，表哥、表嫂可不穷，他们一出手就是极品，不过，你的面子不行，全家都有礼物，就咱俩没有。”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拨了，她不说自己今天的表现，反而倒打一耙。 “家超，我们来的匆忙，只给舅舅、舅母带了点补品，不好意思了，” 既然都撕破脸了，还想要他的东西？想都别想， 其实，给这两口子准备的也是玉牌，同样是王大师的作品，还是一对的，玉的品质也更好，毕竟是明家的第三代，可现在不管他们说啥，都不可能拿出来了。 “哼，你们说谎，明明还有家惠的。” “那是家母送给侄女的，我们夫妻只是帮忙带过来，还有，你下午口口声声的，嫌弃我们是穷亲戚，也不敢随便送礼物啊。” 明家超的脸红了，这话他们的确说了，可都是在私下，他瞪了程莎莎一眼，真是缺心眼啊，再是穷亲戚，也不能当面说，毕竟是他的姑姑。 “莎莎还小，也不太懂事，还请表哥、表嫂别计较，我待会说她。” “不用不用，她也没说错，我们的确是落了难，以后进入商界，还要请表弟多关照呢。” 周明笑着说道，明子安一听，心中警铃大作，他早已听说这个表哥丢了官，原来连工作都没了，怪不得这么快就跑过来了，竟然在打他的主意。 “表哥，明氏虽然名声在外，其实还蛮困难的，你没做过生意，不知这里面的凶险，一旦赔了，就是倾家荡产，不如找个工作更踏实。” 他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明子安的手都举起来，却被周明一把按住。 “表弟说的对，也是我们欠考虑了，舅舅，谢谢你跟舅母的款待，我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不顾舅舅的挽留，大步走向了汽车。 车子刚进门，就听到里面铃声大作，肥仔停了车，就看到阿力急匆匆跑了出来， “舅老爷的电话，已经打了三通了，” 他们这样离开，不来电话才怪呢。 周明刚刚拿起话筒，便听到舅舅着急的声音， “明儿呀，你别跟那混蛋计较，都是被我们惯坏了，唉，儿大不由爷呀。” “舅舅，表弟年轻气盛，我们见的也少，您放心吧，这点小事不会放心上的，对了，明天想带着阿芳去转转，就不去家里了，后天我去接您，咱们一起过去。” 他的入场券是VIp级别的，毕竟是本场最有实力的卖家，两件顶级的货，都是他一个人的，对于拍卖行来说，这种才是重要的客户，绝对不能怠慢。 放下电话，看看时间还早，便跟肥仔商量， “你先回家休息，后天一早过来，跟我们一起去会场，这两天就让阿力跟着。” 肥仔一听，连忙答应了，他虽然不穷，这个等级还够不上，能跟着东家去开开眼，那是再好不过了， “听说这次拍卖的品种很多，万一看到喜欢的，我也想买一件，正好回去筹点钱。” 他的钱大部分都在理财，放在银行的不多。 周明没拦着他，虽然他的钱很多，可关系再好，边界还是要有的，肥仔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大包大揽。 阿力坐在了驾驶室，拉着两口子去了市区，也顺便送肥仔回家。 “送我们去中环，你自己找个地方吃东西，我们两个小时就回来。” 肥仔下了车，周明便跟阿力说到， “先生，我就在车里等吧，你们啥时候回来都行。” 阿力对目前的工作非常满意，他可不想因小失大，如果先生需要，让他跟着更好。 “也行吧，直接去停车场，也好认个地方。” 中环有着名的皇后大道，汇聚了众多国际奢侈品牌，算是购物的天堂，王芳的衣服以舒适为主，可后天的场合太过正式，没有几套带牌子的，很容易不合群，他可不想成为议论中心。 “下次带着香香来，她肯定很喜欢，” “嗯，那是老鼠掉进米仓里，眼睛都不够用。” 两人在大道上漫步，很快走到了商业区，还真是琳琅满目，好在两人都有后世的记忆，也不用多逛，选上两个大牌，请营业员帮忙，王芳底子好，随便配上几套就行， 她拿出了那天要戴的首饰，果然，这些人眼睛都很毒，一眼就看出价值不菲，态度也更加恭敬。 她们不光帮着配了首饰，还对发型提出了建议，王芳虽然四十岁了，可常年都有锻炼，加上灵液的加持，不光身材很好，皮肤更是白皙紧致，看起来就像三十多点，这还没化妆呢，要是再上点妆，啥衣服都能配。 周明坐在哪儿，只管赞美了，当然，他还有结账和拎袋子的任务，没想到因为买的太多，人家提出包送到家，周明也就不麻烦了，在这地方想找死角，几乎是不可能的。 第1276章 两面派 在舅舅家吃饭，两人都是半饱，看看还有一个小时，便决定去铜锣湾吃点东西，那儿可是着名的美食街。 两口子一边吃着，一边打包，打算送点回去给老人和孩子，不过，他们今晚可没时间，来香城表面上是探亲，可实际上还有大事要办。 “今晚我先去看看，如果真有问题，拍卖会上就不接触了，原计划取消吧。” 他们参会的目地，并不仅仅是为了套现，主要是结交那位爵士，一个拿着英王勋章的老牌子资本家。 可他白天收到消息，这位一向中立的富商，暗中接见了不少人，其中两人在反华组织里任职，还是骨干分子。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就没必要再去接触了。 吃饱喝足，他们回到了车上，还给阿力带了一份何红记的卤味，这家开店三十多年，味道相当不错。 “谢谢先生，现在要回大宅吗？” “回去吧，明天还要忙一天呢。” 肥仔还真是用心了，才短短的半天，周明便体会到了，大宅上下井然有序，工人都很有边界感，这一点，在阿力身上尤为突出，虽然作为司机跟了一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回到家里，管理内宅的英姐迎了上来，告诉他们买的衣服到了，熨烫之后就送上去。 王芳去看了看，小兰正在洗衣房整理，目前，整个内宅都是她们负责。 “这些熨好就挂在这里，我们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为了行动自由，规矩必须立起来，晚间一律不许上楼。 英姐连忙答应了，又请示了早餐的时间和口味的喜好，在这里工作两年多了，对主人却是一无所知。 关好房门后，周明便回到了空间，出去之前，必须要易个容，捣鼓了一会才出来，王芳都吓了一跳，妥妥一个流浪汉，就连胡子都是乱七八糟的。 “这要是在大街上遇到，百分百认不出来。” “这是科技的力量，那我走了，” 他走的是窗户，王芳看着远去的黑点，狠狠点了头，功夫又精进了。 爵士的宅子离周家不算太远，不到二十分钟，周明便进入了私人领地，他避开了灯光，来到了宅子的后山。 虽然离得远了点，对他来说关系不大，在神识的范围之内， 老头是名人，电视、杂志也常见，称得上儒雅风流、风度翩翩，六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 蹲守了一会，周明却大跌眼镜，恨不得捂上眼睛，这家伙还真是家里家外两副面孔。 都是老头子了，卧室里还藏着个小姑娘，看样子，他老婆也知道，应该是公开的，算是妻妾同住？ “老爷，听说拍卖会上有很多宝贝，人家也想见识见识，您就带我去吧，” “小桃呀，这种场合带的都是秘书，带你不合适，下次吧，下次带你去看赛马。” “哎呀，人家就想去拍卖会，老爷。” 小姑娘撒娇卖萌，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突然，电话铃响了，周明立刻看了过去， “他们到了？好好，不要来家里，去二号院吧，我马上过去。” 二号院？看来真是狡兔三窟，周明庆幸自己来的及时，如果来人真是反华组织的，此人就是典型的两面派，不值得信任。 为了赶上时代的洪流，拿到更多优惠政策，很多商人都表现得很爱国，可是人是鬼、真假难辨。 他跟在汽车后面，展开了轻功，竟然没有被甩开，跟到了一座小院前， 这就是二号院吧，车子刚刚停下，里面的人便接了出来。 “他们都到了？” 老爷子很威严， “是，等了十分钟了。” 周明放出了神识，只见他径直去了会客室，那几个还在慷慨激昂的讨论，看到他，都站了起来， “詹先生，您来了。” 态度很是恭敬， “不是告诉你们了，最近不要来找我，中英谈判要开始了，听说内地派了特工，我这身皮还想披牢点，万一被人看到，就打听不了内部消息了。” 周明就是一震，没想到，原以为只是立场不坚定，现在看来，他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说不定还是个头目呢。 怪不得发现了那么多线索，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要想人不知，就要己不为。 一晚上跑了好几个地方，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了，顾不上洗漱，便拿出了微型电台，将情况告诉了上级。 “怎么样？” 王芳一直等着，看他忙完，才小声问道， “不用再接触了，就单纯的参会吧，要是有喜欢的东西，也拍上两件，咱不差钱。” 他拿出了一本当地存折，这还是当年卖药材的钱，一直躺在这个账户里，这些年利息高，已经翻了一倍了。 “古董就算了，咱家太多了，名人字画啥的，我也欣赏不来，估计没什么喜欢的。” 因为是第一次去这种场合，周明也没经验， ”咱们明天就跟着舅舅、舅母，他们都是老江湖了，出不了洋相。“ 第三天，王芳穿了巴宝莉的套装，只戴了耳钉和佛牌，虽然风格极简，却价值连城，识货的一眼就能看出，那块翡翠乃是极品，没个上百万，是拿不下来的。 她右手腕是一块瑞士女士表，左手一只手镯，看颜色，应该跟牌子是同一块料。 就这么随便一打扮，舅母看到她眼都直了， ”我的天啊，阿芳真漂亮啊，老是看你素颜，没想到一个淡妆就这么美。“ 王芳只是微笑着，她虽然不太化妆，平时看着也不错，比同龄人年轻多了。 程莎莎也跟着舅母，因为老公去接客户，她看着王芳，眼睛都黏在了她的首饰上， ”表嫂，你这只镯子是真的吗？颜色也太绿了。“ “假的，戴着玩的。” “啊，假的你也敢戴，今天这场合要是被人认出来，可就丢大人了。” “那怕什么，谁都不认识谁，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本地的，戴假货很正常啊。” 不都说内地穷吗，那她就穷一个好了。 舅母听不下去了，拉了儿媳一把， “天天说嘴，今天打脸了吧，你表嫂这只镯子，最少都得几十万，还假货，假货有这个水头？” 第1277章 架在火上 年轻人只认大牌子，对玉的研究太肤浅了，可香城上了岁数的贵妇，很少有人戴钻，都喜欢各种玉，主要是养人。 程莎莎才反应过来，被这个大陆人给耍了，气地甩手上了车，连婆婆都不管了。 “别理她，家里是暴发户，一点底蕴都没有，” 看着舅母满脸鄙夷，王芳心说，底蕴这玩意，跟她也不挨着，原身就是农民，而她的前世，更是小可怜一枚。 这点审美还是婆婆培养的，好在香香搞服装，对这方面也很有研究。 他们到了会场，侍者看到周明的请柬，立刻恭敬的在前面带路，他们直接去了VIp包厢，就连舅母都很惊讶，他们也参加过几次，因为不太玩这个，一般也是坐大厅。 看着他们去了包厢，程莎莎气的直跺脚，她得跟着丈夫，可看了一圈，估计还没到呢。 “你不知道吧，明儿今天也是卖主呢，要不然怎么能有VIp？喏，今天的标王就是咱家的。” 明子安很是自豪，因为家族的遭遇，他为人低调，很少对外炫富，前两天，儿媳话里话外的贬低外甥，不光周明不在意，他也没往心里去，家底太厚了，不用嘴巴说。 “是吗？我听她们说，这次的标王是一件明青花，还想着谁家有这玩意，没想到是咱家的，你们嘴巴也太严了，都没给机会，让我炫耀炫耀。” 富豪太太们在一起，话题也不是很多，家庭矛盾不能说，吃喝玩乐也没意思，要想表现的文雅，只能说说藏品和古董了。 “卖了再说也一样，喏，那件成化高足杯，也是咱家的，虽然没有青花贵，单独拿出来也是不得了的。” 舅母一听，腰杆子都直了起来，因为丈夫不太玩这个，每次聚会她都没得聊，今天这风头她出定了。 拍卖开始，先上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别说舅舅他们不喜欢，周明和王芳也没太注意，不过，竞争还是挺激烈的，毕竟便宜啊。 “那底下的就是表弟吧，他们举了好几次牌了，可惜没有斗赢。” “哼，他最近要投个大项目，资金有些短缺，他旁边那个是银行高管，大概是巴结人家呢。” 舅舅有些烦恼，每次想提点儿子，都被他怼回来了，说他年纪大落伍了，次数多了，他也不想再说，反正老两口的养老钱留足了。 “同心扣一枚，材质和田玉，初始价格一千。” 突然，王芳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那枚玉扣放在黑色的绒布上，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王芳不由自主的举起了牌子， “二号房一千五百元。” 一不小心，加了五百，底下一片哗然， “是不是加多了，” 王芳有点不好意思，刚才也有人一次加五百，不过都是到了最后，没有一开始就加这么多的。 “没事，拍卖会嘛，想怎么加就怎么加，也有人开始这么加，就是为了展示志在必得，提醒别跟他抢。” 果然，加了五百后，还真的没人跟了，主要也是这玉扣不大，也不是名家所雕，大概觉得不值这个价。 三次之后，王芳买下了第一件东西，不过，现在还拿不到手，要等到拍卖结束，才会给她。 接下来是一幅画，竞争变的激烈起来，好几个人都咬着不放，价格比初始的多了将近十倍，王芳不解的问道， “这种为啥还要跟？这幅画真值这么多吗？” “这就是拍卖的魅力了，这种东西，底价是不可能成交的，因为都想买，所以只能价高者得，最后的定价就是这件文物的价值了，同类的市场价也常常要参考拍卖价。” 原来是这样的，这幅画喜欢的很多，家超也是其中一个，他已经跟到了现在，喊价上百万了，周明瞄了一眼舅舅，只见他脸都黑了。 “表弟有数的，一百多万不算太多，只要那幅画是真品，” 周明虽然没研究，也知道宋画很值钱，尤其是放到几年十几年后，绝对不会赔。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拍卖行最怕的就是到牌子，如果是卖了假货，不光要吃官司，也会干不下去，除非利润巨大，干完这票就跑路。” 几人都笑了，这种就更不可能了，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信誉，没人愿意自悔长城。 “一百五十万！” 突然，对家发力，他们多聊了两句，举牌的剩下两家了，那人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明家超， “一百五十五万。” 他显然不打算放弃， “明生，算了算了啊，我虽然喜欢这幅画的意境，可飙得太高不划算了，让给他吧。” 赵经理笑着劝道，程莎莎已经肉疼的不行了，有这个钱买点珠宝多好？可她知道丈夫为了贷款，已经焦头烂额了，要是哄好了这位，最少能贷上亿元，新项目就有资金了。 “老赵，咱还能输给那小子？没事，一百六十万。” 他又一次喊了数字，没想到那边直接飙到了二百万，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哗然。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这幅画也不是很特别，不就是宋画嘛，市场也能找到，我哥去年掏了一张，才几万元，看起来也不比这个差。” 他们不光小声一议论，目光也集中在明家超的身上，毕竟是唯二的竞争者嘛。 “唉，这幅画是不是有名堂啊，那人竟然出到了二百万。” 赵经理看似随便的一句，给明家超说愣了，他已经想放弃了，没人家说了这话，硬着头皮都得上啊。 “二百零一万。” 没想到对方不跟了，一槌两槌三槌，直接归他所有了。 明子安彻底坐不住了，可现在下去就更糟了，总不能钱花了事办不成。 “家超怎么回事？这幅画又不是名家的，就占了个年代久，看着也不怎么样？会不会赔呀？” 舅母有些着急，一连声的问着丈夫，幸好这里是包厢，要是被人听到，肯定会笑话的，买不起还拍个啥呀？ “没事，他既然敢跟，应该没出自己的心理价位，反正是送人的，起码人情有了。” 值不值得，他们都送了两百万，不过，要跟儿子说说，下了这么大的本，一定要多贷些出来，否则划不来。 第1278章 请舅舅吃饭 明家超虽然肉疼，看到老赵满意的笑容，便觉得还是挺值的。 小插曲很快过去了，终于来到了今天的重头戏，那只高足杯闪亮登场。 “哇，今天真是来值了，没想到还有成化杯呢，上一次看到，还是几年前，可惜啊，虽然是真货，杯沿却破损了，价值打了折扣。” “是啊，今天这只品相太好了，你们快看，就连彩绘都栩栩如生呢，你们知道这是谁家收藏的？” “老张啊，据我所知，咱们香城也就霍家有一只，他家老爷子宝贝着呢，肯定不会卖，” “不一定吧，他家又购了几艘大船，说不定资金短缺呢？” 周明的神识尚未收回，没想到听了这么多八卦，索性就放在大厅里， “霍家资金短缺？这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他家的船队不夸张的说，那是日收万金！用得着卖家当？” “老兄说的在理，是我想偏了，可除了他家，没听说谁家有这个呀，上次那个不是被洋人买走了？” “我知道，东洋人赢了，我老丈人回去气了好久，他是真心喜欢。” “你老丈人今天没来？今天这只更值得收藏。” “他去西边谈生意了，不过，我大舅哥来了，大佬们都在包厢呢，” “你怎么没跟着去？” “呵，不自在，咱不够那个咖位，何必硬凑呢，跟哥们坐这里更快活。” 此人很有意思，周明特意看了一眼，原来是李家的女婿，他家虽然称不上富豪，也是殷实之家。 就这么一会，高足杯介绍完毕，开始喊价了， 刚开始就火热的不行，没多久，价位飙升了十倍，就连舅母都惊讶不已， “这，这也太离谱了，怎么一会就涨了一百万，明儿啊，这只杯子多少钱买的？” 相对激动的舅母，明子安则冷静多了，他早就知道，八成要卖出天价，这两年经济腾飞，古董也水涨船高。 “我这个是捡漏来的，没花多少钱。” 他不敢说只用了五斤猪肉，怕人家听到吐血。 “今天的成交价，就是它的定价，管以前干嘛？多少都是明儿的运气。” 舅舅知道内情，他都有些后悔，当年去京城探亲，也去过琉璃厂的，只是走马观花逛了一圈，没有仔细瞅瞅。 “我这两件买的早，也就十几岁吧，那会肚子都吃不饱，这些玩意都不值钱。” 所以才能捡漏。 高足杯终于拍出了五百一十八万的高价，还真是开了个好头，青花瓷的价钱只会更高。 果然，青花瓷一出来，包厢的人都站起来了，周明又放出了神识， “哎，刚才还替你大舅哥高兴呢，终于将杯子抢到手了，没想到标王更难得，这种瓶子太罕见了，我上次看到还是残片呢，虽然青花很漂亮，可到底不完整。” “估计他们早就得信了，今天霍家来的是大老爷，能让我哥抢到杯子，肯定在等这件呢，估计又是个天价。” 果然，经过多轮混战，最后还真是被霍家胜出了，他给了六百一十八万的高价，这个价位超出了预期，上次一只青花瓷也只卖了三百多万，当然，那件的品相没有今天的好。 “恭喜霍先生，今天的标王归您了，” 主持人又仔细介绍了一番，恭维话不要命的往外说，当着所有的权贵，霍家这钱花的畅快，面子里子都有了。 散会之后，周明拿到了一千多万港币，还有那只平安扣，王芳摩挲了几下，也不知怎么了，越看越喜欢， “有些人就是太寒酸了，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又不是真穷，却喜欢一千多的垃圾，没见识。” 程莎莎又来找存在感，王芳看了她一眼，只是将玉扣放在了空间，因为空间很小，她平时很少用的，可见她是多么喜欢这块玉。 “千金难买心头好，只要对了眼缘，贵贱又如何？难道你只喜欢贵的？” “妈，我当然喜欢贵的了，只有贵的才配我。” 明子安夫妻都无语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儿媳也太肤浅了，可这娶都娶回来了，说啥都晚了，现在只能希望，孙子不要像了她。 “煜天快放寒假了，这次打算待多久？” 煜天是舅舅的孙子，在英国读书，今年已经上中学了。 提起了儿子，程莎莎高兴起来，刚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 “他后天回来，爸，我想带他回娘家住，咱家这不是来客人了吗，你们也没时间管他。” 老两口的脸一下子黑了，孙子回来是大事，尤其是明子安，在儿子身上有太多遗憾，可这个孙子很聪慧，他想好好培养。 “程女士误会了，我们这次来香城，住的是自己家，并不会叨扰舅舅和舅母，顶多闲暇时光聚一聚，不影响他们祖孙团聚。” 想用他们拿捏老人，还真是恶毒。 “哼，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甩了一下包，表现出自己的不满，便上了自己的车子，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明儿别生气，就当她是个屁，放了就行。” 周明没想到，温文尔雅的舅舅也会说这种话，他忍住了笑， “嗯，我们不会介意，其实，这次过来事也挺多的，最近还真的没时间去了，” 对舅舅这个孙子，周明也准备了不少礼物，甚至还有一瓶灵液，可看了程莎莎的表演，决定统统收回，等他成人再说。 明子安也知道，外甥这是生分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可那边毕竟是孙子，关乎着明家的传承，他也不能管。 “行吧，你去忙你的，如果有空了，来看看我，人老了，很多事也身不由己。” 他说出了自己的无奈，这些周明都理解，他们的感情很深，可表弟妹就不一定了。 “对了，家惠也快回来了，她昨天还在电话里说呢，这么久不见，很想你们。” 当年她还是个小姑娘，就很喜欢王芳，希望她跟表哥是一对，只是那会他们还没关系，只是同学加同事。 “等她回来，你们一起来我家看看，自从买了这个宅子，还没请你们吃过饭呢，肥仔找的这个厨师，手艺是真不错。” 第1279章 温锅宴 买这个宅子，是明雪办的手续，因为精力有限，入住时并没有举办仪式，虽然买了好几年了，可他们是初次入住，办个温锅宴也是可以的。 “行，除了我们，还有别人来吗？” 明子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外甥没说过工作的事，可这次来香城，并不是单纯探亲。 “还有一些朋友，到时候介绍您认识。” 昨天发了电报，汇报了詹的情况，上级给了他新的指示，就地开展工作，顺便监视那个人。 “舅舅，我们决定了，打算开个小公司，可内地的身份不行，跟我妈商量了，打算递申请，有了身份才好办事。” 他冷不丁的说出打算，明子安很是吃惊，虽然知道周明的情况，可从来都不认为，他是干不下去才辞职的。 “你是认真的吗？” 当着老妻，有些话不能说，别人不知道，可他不傻，外甥来香城，绝对不是为了钱。 “当然了，再认真不过了，我们有了身份，持有住宅也名正言顺。” 现在的大宅，还落在舅舅名下呢，虽然他们有一份代持合同。 “行，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可千万不要跟舅舅生分了。” 儿子媳妇他管不了，可他和老妻的主，还是能做的。 “听你舅的，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他虽然退了下来，人脉还是有的，” 周明笑着应了，可心里却不以为然，虽然在此扎根几十年了，可表弟还是要看银行的脸，可见这人脉也不咋地。 周明的手续办的很快，一路畅通无阻，除了钞能力，还有很多人帮忙，当然，都是那条战线上的战友，他们并不是孤军奋战。 拿到身份的当天，就注册了周氏贸易公司，贸易范围比深城那个还要大，不光经营工业品，还涉及了很多材料，大部分都是内陆的紧缺物资，这叫工作生活两不误。 这方面，王芳是内行，很快投入了工作，快狠准的订了一批设备，都是内地最紧缺的，因为整机进口受限制，全都化为零件，回去组装就行啊。 公司事务都交给了王芳，主要是周明太忙了，他不光要监视一些人，还得拓展关系网。 “等咱们公司做起来，这些都不成问题，外面已经有了传言，说你是新一代的过江龙，“ 王芳做成几笔大生意，公司资金翻了一倍，这个来之前就说好了，公司自负盈亏，也就是说，资金是他们的，收益也是他们的。 这些明家超也有耳闻，他的贷款终于批了下来，正是春风得意呢，虽然听说了过江龙的传说，却没放在心上， “明天你表哥举办温锅宴，你腾出时间来，陪我们一起去，最好带上煜天，他们这是第一次见。” “我倒是能挤出时间，煜天就算了，他假期不多，正好跟程家几个表兄弟多亲近亲近，听说，我老丈人要带他们去何爵士家，不好叫他回来。” 程家是本土企业，已经传承百年了，不像明家根基浅，就是因为这个，明子安才对程莎莎如此宽容。 “也好，你既然有打算，我也不再多说，” 没想到，第二天都快到点了，这个儿子还没回来，明家惠带着一儿一女，急得不行， “爸，妈，咱们先过去吧，万一哥哥回不来，迟到了不好。” “是啊，外公，我还想早一点去呢，我妈说大舅舅是个大英雄，” 这小子刚上初中，他虽然也在英国读书，可小学是在香城上的，从小就喜欢英雄。 “你妈说的没错，你这个大舅舅呀，可是上过战场的，你说厉不厉害？” 明子安也很喜欢这个外孙，虽然不是亲孙子，却很对脾气。 “哇，哇，厉害厉害，比超人还厉害。” 小家伙兴奋的脸都红了，他们终于不再等了，不一会就到了周家大宅，此时，大门敞着，里面的工人多了不少， 只见肥仔正在忙着引导，没想到来的客人还真不少。 “大明他们才来不久，怎么认识这么多人？” 舅母很是疑惑，家惠笑着说， “哥嫂的公司都开起来了，还能没有朋友？妈，这个世界很现实，你以为，我哥为啥要高调登场，不就是为了拓开影响吗？” 看着干练的女儿，舅母表示赞同， “还是你明白，我还以为今天只有咱家呢，还想要不要叫你嫂子回来，没想到，你哥根本不需要。” 周明的朋友有一些是同志，还有一些是生意上的伙伴，招呼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王总，没想到你家这么漂亮，可这是半山欸，一定不便宜。” 王芳最近买了一批化学材料，这位就是中间商，这单生意两人都赚了不少， “这个宅子是我婆婆买的，她最近回老家了，哎，人老了就是念旧，” 提起婆婆，话题就多了，王芳大大吹了下这位英伦教授，对于殖民地的香城，这可是了不得的身份， “真没想到啊，都说你们是表叔北妹，没想到都是误传，牛津的教授啊，太令人向往了，怪不得你放心留下孩子，有这样的祖母，肯定有前途。” 王芳很想说，她的儿子早已成才，可今天的任务就是逢场作戏，哪有多少真话？ “听说上次标王就是你家？你家还有宝贝吗？拿出来欣赏欣赏嘛。” 这是拍卖会上认识的，没想到随便搭了个茬，就帮了她一次大忙，人家正经是海关官员，一批货被卡，她一露脸就被认了出来，货物很快就通关了。 “行啊，我家书房摆了几件，都不是啥好的，就是比较冷门，要是感兴趣，我带你们去看看。” 几个人跟在了王芳的后面，一进书房眼睛就不够用了，这里不光买了瓷器，墙上还挂了不少古画，甚至还有一幅石鲁的画作，对于港人来说，这种风格很新鲜，已经炒成了天价。 “这幅画我很喜欢，王总能不能割爱？我们也不占便宜，比市场价高十个点，怎么样？ 那人看到了一副对联，立刻舔着脸说到，王芳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我先生的，他平常喜欢收集，要问过他才行。” 第1280章 玉扣的秘密 公司都是王芳在打理，周明很少露面，虽然他的传说挺多的，可最多的还是软饭王这个名头，当然，他也不在意，纨绔子的外壳有时候更好用。 这边正说的热闹，周明摇摇晃晃的也过来了，因为这几样字画，那些人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 “周先生好眼光啊，这几张画我都很喜欢，刚才还跟周太太说呢，希望您能割爱于我。” 说话的是一只即将崛起的潜力股，周明前世不止一次的，在报纸上看到他的报道，名气不小， “李总说笑了，内人对您很是佩服，在生意上帮了她好几次，您喜欢这幅画，待会就拿走，权当是谢礼了。” 这是石鲁中期的一幅画，这幅“秋色”很有特点，不见一丝悲凉，墨色上点缀了红与黄，渲染出秋的喜悦，秋天，就是收获的季节。 那人闻言哈哈一笑，大概是真喜欢，一点没推辞，周明也不含糊，当面就卷了起来。 别人也很眼馋，可他们没有李家这个分量，虽然生意上也有往来，可大多是互惠互利，当不起这么重的礼。 这是周家第一次请客，看到明家人都有些吃惊，因为他们的低调，很多人今天才知道，原来周、明两家是亲戚， 尤其是李先生，心里暗想，以明家的实力，随便帮帮忙，周氏不会有那么多的刁难，当然了，如果人家伸了手，也就轮不到自己做好人了。 不过，今天的情他领了，这幅画若是上了拍卖会，最少也得上百万呢，生意场情可欠，可这钱么，还是要想办法还回去。 想到这里，他做了决定，那单生意就拉上周氏，反正他一个人也吞不下去，跟谁合作不是合作？谁叫他们对脾气呢。 直到散场，明家超始终没有露面，舅舅是真生气了，可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人， “舅舅，人在职场，很多时候身不由己的，您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要苛责表弟了，我们是亲人，没那么多讲究。” 外甥给了台阶，不下也得下了，谁叫儿子不给面子，好在家惠今天的表现很好，没了程莎莎这个搅屎棍，整个宴会其乐融融，一点差错都没出。 尤其是今天的饭菜，味道是真不错，工作结束后，王芳发了一大笔奖金，光是准备工作，都忙了好几天。 晚上彻底没事了，两口子悄悄回了燕京的家，因为今天绿萍姨不在家。” 一家人团聚，摆了一桌子广式菜品，还有很多点心， “绿萍姨去几天，这些吃不完的都藏在小青那吧，空间认主了吗？” 儿子啥都好，就是话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不问他也不说。 “姨婆去了姑姑家，忙完才能回来，空间已经认主，种的药材都长高了，爸，我这个不光没有别墅，就是茅草房子也没一间，我想搭间竹屋。” 因为空间一角有一片竹林，可以就地取材。 “这个你自己做主，反正别人也进不去。” 他的空间别说活人了，就是活物也不行，进去就得断气。 王芳突然想起，拍卖会的那枚玉扣，拿出来递给了女儿， “颜颜，这枚玉扣挺好看的，给你戴着玩吧，” 她这一辈子，活得跟个男人似的，别说首饰了，就是这次过去，才第一次化了妆，可女儿不同，从小就爱臭美。 周开颜伸出了手，却被汪汪一把抢了过去， “咦，这个玉扣有点意思，竟然是个空间法器，姐，你从哪里得来的？” 啊，她随便一出手，就买了个法器，因为家里奇遇太多，早已见怪不怪了。 “一千五百块，在拍卖会上买的，真是法器吗？你没看错？” “不会看错，我们还在老家时，空间法器也挺贵，一般穷修士也买不起的，不过，跟你们的空间不能比，这个只能储物，喏，跟我的差不多。” 他亮出一枚戒指，虽然都是储物法器，可他的乾坤戒容量很大。 王芳知道，女儿也有一个空间，只是还没觉醒，她决定将这个送给婆婆，有了这个，再要出门就不用带行李了，只要做做样子。 “这个也要滴血吗？” 她看向了汪汪，看他点了头，便一把抓过明雪的手，直接扎了一针，这是不容拒绝啊。 鲜血消失在玉扣上面，明雪一下瞪大了眼睛， “啊，里面有两间屋子，靠着墙全是架子，” “架子上有东西吗？” 汪汪猜测，这个玉扣也有主人的，只是道消身亡后，才能被别人绑定。 “没啥东西，架子上面光秃秃的，我试试能不能放东西？” 她拿出了正在看的书，用意念送了进去， “太好了，这个真好用，我以后出门也不用背包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周明一看表，都快十点了，赶紧让孩子们去睡觉， 两口子一进卧室，周明便握住了媳妇的手， “你也太大方了，自己的空间才那么一点大，再说玉扣还是你买的，就这么给了我妈，不心疼啊？” “她不光是你妈，也是我妈，这么多年，只有她处处替我着想，当我是女儿一样疼，当然不心疼了，再说了，我空间怎么了？除了小一点，也没啥毛病。” 说完，还特意伸出了手指，空间虽小，也有好东西呢， 一家大小都吃了她的灵乳，虽然没有发现别的好处，可体力都涨了不少，就连小姨也不例外。 明子安回到家，还生着一肚子气，虽然小明不在意，可他这关过不去，生意繁忙不是借口，他们在香城只有这门亲戚，暖锅宴只是个借口，这是外甥第一次宴客，正式在香城亮相，意义重大！儿子却如此怠慢，令他面上无光。 舅母看他坐在客厅，就知道要发脾气了，她是左右为难，一方面怕他气坏了身子，也有些怕儿子挨骂。 “今天挺热闹的，也不差阿超一个，家惠不是也去了吗？我看他们关系也不错，” “那是人家懂事，明儿这个媳妇娶的真好，在外能撑起公司，在内也能照顾好家人，姐姐每次打电话，都对我赞不绝口，婆媳俩从没红过脸，哼，不像咱家那个，” 第1281章 贷款泡汤了 提起儿媳，他更气了，比起儿子，这个更不着调。 “行了，现在的女人啊，你以为都是我们那会？以夫家为天，她的心可都在娘家呢，但愿将来不会受伤。” “想要不受伤？那是不可能的，人家程家有儿子，老程也不是傻子，家产不留给儿孙，会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给点小恩小惠倒是可能。” 他还不是一样的，虽然心疼家惠，也给了丰厚的嫁妆，可家族事业还是传给了儿子，虽然不太靠谱，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爸，你们累了一天，怎么还不去休息？孩子们都睡了。” “就要去了，你爸这气不顺，还想等等你哥，煜天回来了，他们一家八成去了程家。” “哎，也就回来那天见了一面，这些天都不见人。” 家惠的婆家都去了英国，香城的房子都卖了，她只能住在娘家。 “也可能回了城里的家，莎莎喜欢热闹，由着他们去吧，你不睡我可走了，哎，老胳膊老腿，还真是酸。” 她故意夸大了动作，希望丈夫别置气了。 明子安叹了一口气，刚站起来，就听到门外一阵哭闹，紧接着，跑进来两个人， “明家超，你今天跟我说明白，那个女的是不是你包了？” 明子安大脑嗡的一声，身子晃了一下，他一辈子洁身自好，唯有媳妇一个女人，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荒唐， “莎莎，你冷静一点，家超不是这种人，我们明家的男人没这样的。” 听到婆婆的话，程莎莎直接疯了， “那是公公，他对你好了一辈子，可他儿子呢？不光这个女的，夜总会也没少去，别的我可以不管，包二奶不可能。” 自从改革开放，跟内地的联系多了起来，很多男人都去内地找二奶，她们要的不多，人也老实，要是生了儿子，就更踏实了。 “我就是逢场作戏，喝了个花酒，他们说啥你就信？还闹到家里来？爸妈，你们快去休息吧，都半夜了，还不睡！” 明子安气的指着他，看着油滑的儿子，心里是一阵阵的失望，他扶着老伴转身就走，姐姐都回来了，他还想多活几天。 “明天我就去办手续，咱们回京去探亲，我想姐姐了。” 眼不见心不烦， “你忘了，煜天回来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咱们的孙子。” 是啊，儿子养废了，孙子可得好好抓。 “罢了，明天叫煜天回来，至于那两人，咱们不聋不哑不做翁姑，不管他们的事。” 家惠将父母送回去，想了想也回了房间，这个嫂子太厉害了，她就是在那，也只有挨说的份， 楼下吵到了半夜，早上吃饭时，佣人告诉他们，吵完就走了，都没在这里睡，难道是专门回来吵架的？ “家惠，吃了饭你给程莎莎打个电话，让她把煜天送回来，他是姓明的，天天在程家算什么？” “爸，要不你跟哥说吧，嫂子昨天刚发了脾气，估计不会听话。” 舅母叹了口气，赶忙说道， “待会我给你哥打个电话，就不要去惹你嫂子了。” 这个儿媳连她都敢怼，何况女儿。 第二天一早，周明两口子去了一家银行，他虽然有钱，可过不了明路，所以要跟别人一样，借鸡孵蛋，贷款挣钱。 好在这几年房产涨了很多，如果抵押的话，能贷出不少。 “周先生、周太太，你们来了，咱们去里面谈。” 他们跟着银行经理去了里间，路过走廊时，看到了明家超，只见他黑着脸，跟人在吵架， “哎，就是那个二百万。” “不会吧，送了那么多，还没贷到款？” 他问过好几个人，都说贷款不难啊。 那位经理也是个妙人，看到他们吃惊的模样，笑着解释， “贷款最重要的是信用，还有，大额贷款一般都很谨慎，要查看用途的，如果项目赚不了钱，我们也不敢放款。” 谁都怕赔钱啊，万一拿着钱破了产，银行还要不要开？ 他们这种抵押房产的，最是简单，只要款子不高于评估价，还不上就收房子，香城的房子不愁卖。 手续办的很快，一上午钱就到账了，虽然只有五百万，也解了燃眉之急。 “要不，咱们卖点黄金吧，” 他们抱着几座金山，却过的抠抠索索，很不习惯啊。 “还是等等吧，万一查出来，麻烦就大了，欸，家超怎么还在吵？” 好在他背对着走廊，并未看到他们。 “大概还没谈拢吧，他的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就别管了。” 对于这个表弟，也谈不上失望，因为从来就没希望过，只是亲近不起来。 “我要回公司，你去哪里？” 自从办了身份证，王芳便考了驾照，他们住在半山，没有车很不方便，虽然肥仔和大力都能接送，可她还是喜欢自己开，会方便的多。 “一起吧，我今天晚上要出去，白天先眯一会。” 公司有个小套间，里面有一张床，如果回不去，也能躺一躺。 “行，钱到账了，跟李先生说一声，这个项目能分咱一块，他的压力应该不小。” 昨天王芳才听说，明子安贷款，也是为了这个项目，只是他不知道，这个项目是李家在主导，根本没有他的份。 “嗯，我这两天忙完，也来帮你，争取做的漂亮点，如果这一炮打响，公司就稳了。” 公司跟职员一样，都是看业绩的，如果有了亮眼的成绩，就会良性发展。 明家超在银行磨了一上午，对方竟然不松口，就是要看合同，可贷不到款，合同怎么签啊，万般无奈，他打算去见见岳父，程家实力雄厚，只要他们肯担保，区区两千万，肯定能贷出来。 本想直接去，可想到丈母娘那张脸，还是开车去了百货公司，大包小包买了好几样，才驱车回到了半山上，程家离周家不远，路过那座宅子时，才想起好像有个温锅宴。 真是忙糊涂了，竟然都忘记了，好在表哥好说话，应该不会计较。 到了程家门口，他按响了喇叭，半天都没人过来，只好下车去敲门， 第1282章 明家惠的婚姻 “姑爷，您来了，” “没听到喇叭声？这么久不开门！” “哎，听到了，听到了，里面没地方停了，车子就放在外面吧，反正您也不过夜。” 这是被怠慢了，明家超虽然恼火，一想到还要求人办事，有气也只能憋回去了。 “我太太在家吧？煜天呢？是不是陪着他外公？” 儿子是明、程这一代最聪明的孩子，比他受宠多了， “老太爷在楼上书房，表少爷跟少爷们拌了几句嘴，刚才哭了一会，您来的正好，快去哄哄吧。” 老仆的脸上带着些许嘲讽，怎么又哭了，他一阵心烦。 一进大厅，果然看到娘俩正在说话，一看他去了，少年立刻跑了过来， “爸爸，我想回家，你跟妈妈说，咱们回家吧。” 自己家想干啥干啥，可妈妈老想让他跟外公亲近，哼，他们都是傻子吗？外公最喜欢的是表哥，虽然他比自己笨。 “爸爸找外公有事，你要乖一点，帮我哄哄老人家，” 程莎莎一听这话，眉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回事？二百万的礼都收了，没给你办事？” “银行非要看合同，可这资金不到位，谁会签合同啊，这不是难为人吗？我想找爸周转一下，你放心，这笔钱用不了几天，那边款子一到账，立马就能还。” 这个项目他势在必得。 程莎莎也不知说啥好了，她了解父亲，绝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正式的合同，只会比银行更慎重，何况，他只是个女婿，就是儿子都未必行。 “他在楼上，等他下来你试试吧，提醒一句，别抱太大的希望。” 明家超的心沉了下去，看着乖巧的儿子，又下了下决心，为了孩子，他也要拼一把。 晚饭时分，家惠一个人去了周府，看到她自己来了，两口子吃了一惊， “是不是有事啊？怎么没带孩子？” 她没开口，眼圈儿先红了， “大哥，大嫂，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可爸妈老了，不想让他们担心。” “怎么回事？这里是你姑姑家，不管啥事都可以说，” 王芳也不吃饭了，拉着她去了客厅，那天请客，就感觉她有心事，只是人太多了，没机会问， “我，我想离婚，” 这句话一出，眼泪也流了下来，原来半年前，她就发现丈夫出轨了，跟公司秘书不清不楚的，最难过的是，公婆也知道，还劝她别计较，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 “大嫂，我想出来工作，贤妻良母谁爱当谁当，我是一点也忍不了了。” “忍不了就对了，谁规定女人就得相夫教子？都啥时代了，还搞封建那一套？不过，你有没有计划，离婚后干啥？” “你们也知道，我从小学绘画，大学的专业是珠宝设计，婚前在珠宝公司干过，要不是干的时间太短，现在也是设计师了。” 就是说，只有助理级别的工作经验，以她现在的年龄，从头再来很困难。 “家惠，工作的事不急，咱家也不缺你跟孩子的花销，只是，他家能放手吗？你公公虽然有两个儿子，可孙子就这一个，” 说到儿子，家惠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是她最担心的，小豪和小妙那么小，离不开她呀， “张威廉的事你跟舅舅说过吗？” “还没，我怕他们承受不住，” “都到了这份上，还有啥不能说的，你放心，我们肯定站你这边，至于孩子，可以协商解决，毕竟那边不占理。” 别跟他扯三妻四妾，大清早亡了，即便是香城，这种情况也是极少数的，大多是年纪大的，属于遗留问题。 “我，我暂时不想让孩子们知道，” “也行，我打个电话，请舅舅过来。” 舅母都是听丈夫的，再说她也很疼女儿。 明子安听了女儿的话，气的青筋乱爆，这个张家他原本就不喜欢，当家人比较糊涂，眼看着内地要崛起了，他倒好，卖了房子跑了，他家虽然来自海城，解放前又不是恶霸，有什么好怕的？ 去了英国，生意走了下坡路，没想到女婿还变了心。 “小豪爷爷呢，他没有管管儿子？” “呵呵，他说男人都这样，让我别计较。” 家惠恨恨的说到，她现在已经不难过了，就是放不下孩子， “放他的屁，这要是他女儿，还能说这个话吗？惠惠，你放心，不管怎么决定，爸爸都支持，大不了回家来，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们。” 虽说明家这两年差了点，可养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爸，我想离婚，又怕他们不给孩子。” 一听这个，明子安也沉默了，女儿回家没问题，可万一那边要孩子，还真是不好办，豪门离婚不少见，可带走男孙的不多，毕竟，小豪姓张，还是张家唯一的孙子。 “小豪也大了，你虽然离了婚，谁也不能拦着见孩子吧，” 家惠一听父亲的话，心凉了半截，是啊，小豪到底是外孙，怎么可能带回来？ “你别灰心，事情没谈呢，一切皆有可能，就像舅舅说的，即便孩子不跟你回来，探望权还是有的，再说了，你既然要搞事业，也没那么多时间了。 ” 小女儿都快上中学了，英伦又盛行住校，到时候直接去学校，也很方便，感情的维系并不需要时刻在一起，替他们打算才是最重要的。 是啊，如果她去上班，孩子们肯定要全托，这监护权给谁关系不大，大不了她去学校探望，毕竟是亲生的，谁能拦着？ “你结婚的时候，我给的压箱钱还在吗？ 当时明家生意如日中天，他们给女儿的嫁妆非常丰厚，光是房产就三处，可惜，走的时候全卖了，他问的还不是这些，而是给她的现金， 家惠一听这话，小脸红了黑，黑了红，半天才嗫嚅着说到， “威廉说公司资金短缺，从我这拿了五百万。” “剩下的那一半呢？还在你手里吗？ ”刚到伦敦时，我公公看上了那座城堡，可手里的钱不够，我给了三百万。“ 甥舅俩都气笑了，合着嫁妆被骗走了一大半，还没落个忠心，这傻闺女哟， “给钱的时候，有手续吗？” 但愿还没傻到家。 第1283章 孩子们的态度 “有，买房子的时候是公公写的条子，后来那五百万，算是公司借款，还算了利息。” 嗯，还好，总算没有傻到家， 他们帮着盘点了一下，剩下的钱她都做了理财，这几年行情好，不光没有赔，还多赚了好几倍，要不是这边赚了钱，她也不敢给丈夫那么多。 “我叫律师来一趟，离婚可没这么简单，” 明家的律师在行内也是大拿，虽然这几年管的少了，可明子安的事还是他负责， 打了电话，他很快就来了，虽然身价早已不同，可对老伙计还是一如既往。 “阿班，又得麻烦你了，那张家有些匪气，不好说话。” 班德利没接话，而是跟周明寒暄起来，当年周明出手救了家超，他就是负责善后的。 “小周啊，十几年都没见了，你还跟当年一样，一点都没变，” 他又看了看王芳，那会还避嫌呢，早看出是一对了，冲着她伸了伸大拇指， “您当年是这个，太厉害了。” “他们现在更厉害，别说那些了，你说说这案子，咱们能赢吗？” “明公啊，我这些年处理的多是经济纠纷，还有少量的凶杀案，很少打这种家事的案子，不如我介绍一个人，那家伙最为擅长这类案子，很少会输。” 明子安看了他一眼，经济案也包括离婚案，因为需要分割财产，律师收费要看涉案金额，有些大户离婚，一笔就能赚不少。 “也好，咱们约个时间，先见见人吧。” 阿班打了个电话，当下便约好明天去律师楼，因为王芳公司很忙，就由周明陪着了，至于明家超，谁都没提。 与此同时，女婿也等到了岳父，刚提了一嘴，就被他岔开了话题， “家超啊，你要多管管煜天了，这次回来，怎么看起来有点闷啊，是不是学校不行？” 一听说到儿子，明家超也转移了注意力，他左右看看，没觉得异样， “小天，你是不是害羞啊，这里是外公家，怎么还生分了。” “他不是害羞，就是笨，姑丈，你问问他考了多少分？他都不知道欸。” 他们正在说话，突然，一个小子跑了进来，正是程家的小孙子，家超刚想训斥，可儿子的脸红成了猴屁股，他回来两天了，因为贷款的事，还没顾上问他， “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就算不是高分，也不用气馁，下一次赶上就行，我跟你妈都不笨，你也是个聪明的。” 这话也是说给岳父的，他们明家的孩子，怎么可能有笨的？ “我，我考的还行。” 煜天的声音像蚊子哼哼，话音刚落，就被那小子打断了， “你撒谎，隔壁霍小三跟你一个学校，他说你每门都不及格。” 此话一出，两口子都是当头棒喝，儿子在英国读书，程莎莎并未去陪读，而是将孩子托付给了表姐，没想到，她竟然报喜不报忧，瞒着他们。 可训子也不能在这里训，明家超顾不得资金的事，带着母子俩就告辞了，听到汽车启动，老爷子赞赏的看了眼小孙子，三言两语就替他排除了麻烦，孺子可教啊。 他们回到家里，大厅里静悄悄的，为了安慰女儿，明子安带着一家去了茶楼，程莎莎一看没有晚饭，当下便发起了脾气， “少奶奶，老爷专门吩咐的，给厨师放了假，这会他都到家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我去简单煮一点，你们凑合凑合。” 阿香姐是家里的老人了，从前也吃她做的饭，后来家大业大，才有了专属厨师。 “你做的能吃吗？立刻叫阿炳回来，否则扣他工资。” 程莎莎本来就一肚子火，刚才在车上怎么问，儿子都不吭声，看来不及格就是真的，没想到花了那么高的学费，竟然学成了这样。 “我们工资都是老爷给的，既然他发了话，当然要遵守了，少爷，是不是这样？” 其实，自从他接了班，家里的佣人都叫他老爷了，还是小时候这么叫。 “没错，不用做饭了，一顿不吃饿不死，家里不是还有点心吗，垫垫肚子就行。” 今天没件顺心的事，心口跟堵了石头一般，别说吃饭了，就是喘气都不畅。 香姐赶忙端来了点心，这些还是中午做的，看起来很新鲜，因为家里孩子多，这些都是常备的。 一家三口吃了点东西，便回到了楼上，明家超耐下性子， “跟爸爸说，上学期分数那么高？为什么这学期不行了？” “我想回来读书，那边的老师不喜欢我，同学也不喜欢，他们叫我斜眼佬，还会偷偷打我，呜呜，我不想再去学校了。” 他哭了起来，虽然没有大声，肩膀却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很是伤心。 程莎莎的心也碎了，可她愣了半天，那句不去了还是说不出来，那座学校面向贵族，学费昂贵，可毕业后，大部分学生都会直升剑桥，不光有成绩，还有人脉。 “儿子，你是不是误会他们了，要不，咱再试试？” “还试什么？明年就转回来上，你的想法不切实际，现在都能欺负人，还人脉呢？怎么会帮你？” “真的，爸，你真的同意我回来？” 煜天高兴的问道，看到父亲点了头，赶忙塞了一块点心，到底是孩子。 当天晚上，一家人说了各自的烦恼，听说孙子回来上学，老两口那是举双手赞成，可听说妹妹要离婚，那两口子都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威廉包了女秘书？” 明家超不太在意，认为就是逢场作戏，可程莎莎的则是幸灾乐祸，那天都看她的笑话，原来妹夫也不是好东西。 “离婚就别提了，回头我帮你骂他，男人嘛，难免没个荒唐事，只要他的心在家里，一切都欧可。” “哥，我的事不用你管，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家惠说完，便转身上了楼，今天晚上，专门跟孩子们说了此事，没想到儿女都没反对，很是懂事。 儿子还跟她说，最好带走妹妹，她太小了，自己是男孩子，想妈妈了可以来外公家。 总之，不管离不离婚，她永远都是他们的妈妈。 第1284章 双面间谍？ 家惠有父母撑腰，她什么都不怕，儿子已经十几岁了，再过几年上了大学，想去哪里，谁都管不了。 只是，这离婚官司是瞒不了人的，当年父母给她那一千万，哥哥并不知道，现在闹开了，会不会对父母不满啊，毕竟还有个搅屎棍嫂子。 家惠的烦恼老两口并不知道，虽然做了决定，舅母还是气的不行，她好好的女儿，一下子成了单身女人，搞不好还要带着拖油瓶。 她不是不喜欢两个外孙，可他们毕竟是姓张的。 明子安看了老妻一眼，明白她的烦恼， “女儿舒心才是最重要的，明儿的话你都忘了？惠惠不到四十岁，还有大半生的好时光呢，何必要陷在那个泥坑里，天天患得患失的，万一有个好歹，你我后悔都晚了。” 所谓百病从气生啊。 “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这个婚一定要离，什么都比不上我女儿的命。” 看她想通了，明子安才安心入睡，是啊，只要亲人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周明这个晚上也没在家，他易容去了一家夜总会，白天得到消息，有人在这里接头， 兰桂坊是着名的夜场，来此寻乐的非富即贵，服务生看到了生面孔，他愣了一下，赶忙迎了上去， “先生，您几位？” “一个人，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服务生了然的点点头，又是一位借酒消愁的，这种人他见多了，多半是情愁。 他点了一杯大份的鸡尾酒，这种酒虽然酒精不多，因为混合了多种液体，还是挺容易醉的，周明是不会喝的，一端来便换成了甜水。 “儿子，你帮我验一下，看看里面有料吗？” 刚才服务生的手不太老实，被他看了个正着。 今天晚上儿子在他的空间里，周明送他一座带灵脉的小山，那小子立刻来搬。 “爸，你去哪了？这里面加了料啊，一种兴奋剂，我在阿美见过，” “这种药贵不贵？” “不贵，跟大麻类似，聚会时常见。” 大麻在那边也是被禁的，只是没人在乎，抓的也不严。 他看着那个服务生，心里很是疑惑，虽然这玩意不贵，为啥要下给自己呢？他又不是女人，图啥？ 这个问题，小青给了答案，这玩意除了会兴奋，还会引起口渴，你可以试试，服务生估计都盯着呢，等着你多点几杯。 果然，他刚一抬手，那人就屁颠屁颠的来了，递给他的单子全是很贵的酒。 生意这么好，还耍这种手段？周明随便点了两杯，想挣他的钱？就等着破财吧。 他的注意力转到了前面那个男人身上，他已经喝多了，面红耳赤的侃侃而谈，两只手也不老实，分别摸向了左右两个女人， “威廉，你这次回来，没告诉你老婆吗？我今天见她带着孩子去吃饭呢，看到我连招呼也没打。” “唉，这婚结的真无趣，告诉她不够烦的，什么都管东管西的，还得去岳父面前听训，我又没病，干嘛要告诉她？” “呵呵，张兄说的对，你这次过来，真是代表塞家族吗？” “当然是真的，他们志在港口那个项目，据说建成后，吞吐量前所未有，财富还用愁吗？嘿嘿，他们不想亲自下场，才找了我这个代理人，也不是没好处，事成之后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别看不多，利润也很惊人啦。” “老兄，我可是听说了，这个项目你那位舅兄也势在必得呢，只是被人耍了，还在到处找钱。” “呵呵，我也听说了，可惜啊，自从明氏给了他，实力远不如从前了，如果老岳父没退下来，是个麻烦对手，明家超就算了。” 他一脸的不屑，周明看了很好笑，这货还不如表弟呢，举家外迁，据说就是他的决定，不过，他真没想到，这个由内地牵头的项目，那边也想染指，这可是今晚的意外之喜。 其实，他真正的目标刚刚才到，虽然也乔装改扮过了，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欧先生，今晚我请客，您尽情放松放松，” 说话的是港府一名官员，虽然离回归还有十几年，可早已暗潮汹涌，各自都在发展自己人，这位是一条暗线，只是最近的行为有些奇怪，才请他出马看看究竟。 那位欧先生的身份就更不平常了，不光是英国情报局的成员，周明还得到消息，他收过大鹅的钱，要知道，这两个国家一向不对付。 周明喝了一杯又一杯，夜已经深了，因为酒精的作用，很多人都带着女伴离去，他的那位表妹夫也早早搂着一个走了，终于，欧先生也站了起来， “今晚谢谢宋S了，玩的很尽兴，希望下次能见到真神，呵呵，告辞。” 听到真神两字，周明也笑了，果然，干这行的很少会沉迷玩乐，他来赴约，也是有目地的。 只见他一抬手，一辆小车无声的驶来，周明也开出一辆，紧紧跟随其后， 车子停在一座村屋附近，只见他直接跳上了二楼，周明也跳到了旁边的大树上，看着那位欧先生走了进去， 没想到这么荒凉的地方，还真住了人， “先生，这是那边的名单，我还是原来的想法，那个姓宋的不可信，” 周明有些吃惊，说的竟然是俄语，他可是英国军情处的人啊，看来真是双面间谍，搞不好，还是个英奸。 “管他是真是假呢，这名单也是送人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国，那边基本快搞定了。 周明的脑子轰地一下，他们说的是苏国！再有六年，那个强大的地区就要分崩离析了，原来，他不是双面间谍，而是阿美的人，他经历过前世，那位老大哥就是被阿美拆了。 这一切都能对上了，香城回归，阿美也想破坏，这会就开始上蹿下跳，呵呵，这是中英两国的事，还轮不到港人作主。 他放出了神识，想要看看那张名单，没想到那人连看都没看，直接放到了文件夹。 欧先生又说了一些事，便跳了下来，开车回到了住处，周明一直跟着，弄到了他的地址。 第1285章 复杂的旅馆 这天，周明忙完回家，发现王芳坐在书房，表情有些沉重， “怎么了？遇到难处了？” “嗯，港口的项目出点问题，李家要退出，答应我们的份额也泡了汤。” 不过是五百万的投资，份额占比很小，只是意义重大，所以王芳才有些难过， “要不要我找找人？” 最近，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好几次都碰到了霍家大公子，这个项目他们也有参与。 “你具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氏成立之后，跟李家做成了几笔大生意，两家都有意向长期合作，正好他们拿到了一部分港口项目，可自己一家吞不下去，便想到了周氏，让给他们一部分，本来是皆大欢喜，谁知李家竟然要退出。 “他们资金出了问题，听说二房需要大量资金，老爷子作主，让他们全力支持，所以这边没钱了。” “缺口有多少？” “五千万，即便我们能拿出来，也不可能签到合同，公司规模太小了，” 原本就是跟着喝口汤的， “如果明氏出面呢？” “明氏？你忘了，你那位表弟，连两千万都贷不出来，” 王芳不想嘲笑，可脸上的表情忍不了。 “那是他，如果舅舅出面，别说两千万了，就是五千万也没问题。” “可他年纪大了，精力也跟不上，这个项目可不是一年两年能建成，我看还是算了。” 王芳很快调整了情绪，一个问题上，她不会纠结太久。 “不干也好，这里未必能长待。” 王芳点了点头，她可没有忘记，为啥背井离乡的，生意嘛，本来就是捎带的。 周明将宋某的情况汇报上去，多方证实后，他还真是阿美的人，很快的，便从那个岗位消失了，对付叛徒，国家从不手软。 所以，香城才会顺利回归。 “舅舅，我跟阿芳要回去一趟，公司还得麻烦您看着点，如果有事，可以直接打到家里，让小青处理。” 虽然不想麻烦儿子，可他们要去一趟阿美，还是秘密前往，所以不麻烦也得麻烦了，毕竟他有经商经验。 “张威廉做了英国代理人，也想参与港口项目，舅舅，如果您有兴趣，可以跟李家联系，阿芳跟他们说好了，” 看到儿子四处求人，明子安心软了，听说有机会参与，便动了心，临走前，周明终于给了他准话，当然，资金必须他自己解决。 只是，周氏会拿出一千万，份额增加了一倍。 对于阿芳的能力，明子安也是赞不绝口，才短短的几个月，就能做出这个成绩，一句女强人，绝对担得起。 说起张威廉，明子安满脸都是厌恶， “律师已经去函了，那边还没回应，人到香城了，都没来家里，呵呵，看来他也不想挽回。” “只要家惠能想通，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他没有告诉舅舅，那个男人有多花，反正都不要了，也不必再添堵，没想到，他们很快又见面了， 张威廉的座位就在旁边，好在两口子都易了容，对方并未认出来，他身边带了一个女人，估计就是出轨的那个， “亲爱的，律师函都寄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啊，人家的肚子可等不了了。” 周明听了这话，斜眼瞅了瞅，里面空空如也，看来也是个会骗人的。 “莉莉，我可没有离婚的打算，这个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老婆出身富豪，儿女乖巧听话，我又没疯，干嘛要离婚？” “你，那人家的肚子怎么办？” “有了就生啊，还能挡着不让他出来？” 这话没错，关键是挡也挡不住啊，只是个私生子罢了，他不想离，可家惠不干呀，那位律师也厉害， 据周明所知，这封律师函寄出之后，紧接着就会起诉张家还钱，虽然还是一家人，可借钱也是要还的。 那时候，看他还能不理吗？ 王芳看着他们的小动作，越发为家惠不值，她偷偷用相机拍了下来，打算洗出来寄给她，这也算是证据。 周明这次去阿美，是追着欧先生去的，他们也得到了消息，这位欧先生的上司，就是负责破坏谈判的组织首领，周明去阿美，就是要找出这个项目经费的来源，从源头给掐灭掉。 二十多个小时，飞机降落在洛杉矶，上次来，他们走的空间通道，想想还是那个快啊，这次为了能够自由活动，还是走了正常途径。 “我订了一间古老的旅馆，听说曾出过很多事，住户成分也很复杂，你怕不怕？” 这样的地方，才不会惹人注意，因为都是行为怪异的人， “你都不怕，我怎么会怕？再说了，咱们还有退路呢。” 这座酒店曾经被烧三次，很多人都没跑出来，所以王芳才有这一说， “看到没，欧先生跟咱们想到一处了，竟然也住在这里。” 更巧的事，他们的房间也紧紧挨着， 两口子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去吃个饭，周明用神识锁定了目标，只见他上了一辆出租。 “不跟着他吗？” 车子很快驶离，王芳好奇的问道，她虽然跟在丈夫的身边，也只是单纯的陪伴，并不了解工作上的事。 “不用，我装了窃听器，” 啊，没看到他们接触啊，窃听器装哪了？ “他的包上。” 刚才办理入住时，他们有短暂的接触。 两人在酒店附近，吃了一餐纯正的西式饭，其实就两片面包，半个煮蛋，还有一小撮沙拉，周明多了一片半生不熟的牛排，王芳不吃生肉，所以没要主菜。 吃了饭，他们没有回旅馆，而是去了城市公园，规模不大，人也不多，方便他们回到空间， “来，你听听这个，很清晰啊，可惜没有影像。” 这种只能听到说话，他没有再说俄语，而是一口纯正的美语。 “这些人都很可靠，只是对经费不满意，我这次回来，也是帮他们带个话，希望能提高一些。” “欧，提高多少能满足呢？你又不是不知道，经费来之不易，那边的工作才刚刚开展，日子还长着呢，必须精打细算，还有，这胃口也不能养的太大，” 看来，这就是远程养殖啊，这些大殖子为了钱，都能出卖祖国。 第1286章 伤筋动骨 那些人的胃口，不可能不大，他们挑选的都是所谓的精英，容易左右百姓的想法，可他们忘了，能为他们所用的，都是极为自私的利己人群，钱是不能少给的。 “先生，我这次回来，就是专门谈这个事的，资金太少了，那些人已经有了不满，如果不追加一些，以后怕是指使不动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想起那几人的嘴脸，虽然表面对他很恭敬，可提条件时，一步都不让啊。 “你说的这些，我会尽快向上面反映，最近资助咱们的财团又多了几个，资金不成问题。” 周明听到这里，他挑了挑眉，呵呵，西方的坏蛋还真是多啊，亡我之心始终不死，既然你们不存好心，那就等着迎接爷的怒火吧。 关于财团的事，那人只字未提，应该属于内部秘密，到底不是光彩的事，可这难不倒他，大笔钱款的来往，是不可能没账的。 他这次过来，主要任务就是挖出这些财团，有的是耐心。 王芳也没闲着，几天的功夫，就见了好几拨人，都是公司的用户，因为分隔两地，以前都是用电话传真联系，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联络联络感情。 其中一家的老板也是女子，跟王芳很对脾气，便打算举行一个小型宴会，除了这几位熟悉的，还请了一些当地的商人。 “明天你有空吗？听说咱们是一起来的，平时不见客，倒也好解释，可明天是专为咱们办的，不去不太好。” 虽然软饭王名声在外，可作为丈夫，还是一家之主。 “没问题，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不过，有这个宴会打掩护，也是动手的好机会。” 王芳相信，他会计划好一切，两人定下计谋，便回到了旅馆，那地方情况复杂，根本不敢乱说话。 “太太，明天参加宴会，你打算穿哪一套衣服？我看，这件紫色的不错。” 周明拎出一件丝绒长裙，对于王芳这个年纪，这种略微厚实点的更为合适。 “那就这件吧，好像有点张扬，不管了，反正外面传的邪乎，说啥的都有。” “啊，都传啥了？” 他最近一直忙着查人，回家都半夜了，跟王芳也没聊过几句。“ “什么牝鸡司晨啦，什么越俎代庖啦，好像女人就该蹲在家里，” “你傻啊，他们那是嫉妒，生意都被你抢了，只好说些恶毒的话，可惜啊，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被人鄙视。” “还真是的，不过，他们骨子里是重男轻女，败在男人手里，还能想得通，就是不能败在我的手里。” “没事，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世界，有的是娘子军，不光商界，政界也是一样，你可别忘了，正在谈判的那位，还是有名的铁娘子呢。” “是啊，可惜，她就是再铁，也斗不过真理，香城是中国的，只能回归。” 两人调笑一会，便早早休息了，明天不光要参加宴会，还要干一件大事，没有精力可不行。 第二天，两人都打扮的很得体，坐着出租车去了一座大庄园，这位客户祖辈都是南方人，对土地有着天然的喜爱，虽然后代来了西部，还是买了不少土地，就连宅院都与从前一模一样，宴会就在草坪上举行。 主人看到他们两口子，热情的迎了上来，周明那带有伦敦腔的英文，给自己捞回了不少面子，软饭王也不是一无之处，起码学问还是有的。 尤其是那风趣幽默的谈吐，不少人都改变了看法，有人甚至觉得，自己悟出了真相，这周氏之所以叫周氏，不就是人家周明的周么，虽然表面掌权的是太太，实际上还是姓周的。 其实，他们是真想差了，公司的名字是随便起的，掌权的也的确是女人，姓周的压根不管事。 宴会开到一半，周明便悄然离去，因为现在讨论的都是生意经了，大家这才发现，他是真的不懂，也就失去了攀谈的兴趣，都围在了王芳身边。 周明快速换了个装，开着改装的车子向郊外狂飙而去，这几天，他已经踩好了点，文件就在那栋小楼里面，每天这个时间，小楼就是空的，因为那些人要喝下午茶。 周明在不远处，将车子停好，用神识察看了四周，还真是犹如天助，附近一个鬼影都没有，他迅速跑到了小楼的后面，瞅准一扇窗子，几下就飞了进去， 情况不是一般的顺利，他拿着微型相机就是一通拍，因为不能打草惊蛇，他要的不是文件，而是对方的命。 当他再次出现在草坪上时，激烈的讨论刚刚结束，客人们也纷纷告辞，很多第一次见的，还要了联系电话，言明有机会一定要合作。 看到妻子红扑扑的脸，周明这个外行也知道，今天的收获不小。 “谢谢您，帮我介绍了这么多朋友，接下来，我们要进一大批原料，希望能继续与贵公司合作。” 投桃报李也是商界的规矩。 都知道他们拿下了港口项目，将来的合作肯定不会少。 两口子没有回旅馆，还是找了个地方回到了空间，没办法，照了整整一卷，必须要在暗室冲洗。 这个活，王芳最熟练，两人都有透视眼，虽然身处暗室，跟白天也没两样。 因为胶片太多，周明有些不舍得相纸，便放在灯下一点点的看，还真让他找到了公司名字，有了名字再查往来账，很快便锁定了八家企业， “好家伙，你看看这几家，眼熟不？” 王芳只瞄了一眼，便不屑的笑了，还真是不要脸啊，这几家后来都进军了内地市场，做的是风生水起，因为是最早一批过来的，赚了不知多少钱，没想到还是两面派，一边弄你，一边夸你，人格大分裂。 “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肯定要办的他们伤筋动骨啊，反正这些事国家也不好出面，我就是闲人一个，干点啥都自己负责。” 这也是让他辞职的主要原因，有了身份，就要代表背后势力，可这些事不能拿到台面上，只能他这样的身份来处理。 第1287章 毫无负担 锁定好目标，两口子回到了旅馆，虽然去参加的是宴席，可肚子却饿的咕咕叫，真心没吃多少，回到旅馆后，一人泡了一碗面， “还是这个香啊，那些面包片啥味道都没有，吃的人噎死了。” “人家那种，是要抹酱的，没看甜咸好几种，还有生肉片子和奶酪，你是不会吃，我觉得还行。” “那你干嘛也吃泡面？” “那不是净顾着说话了，那种场合谁都不会多吃，都忙着联络感情呢。” “你联络了几个？” “新来的都联上了，哈哈，要是被香城那几个知道，恐怕脸都气绿了。” 周氏开张，除了朋友，还结下几个对头，都是地头蛇，没想到被过江龙给打败了。 谈笑之后，周明又开始了忙碌，他拿着地图，圈出了那些公司的总部，虽然不会杀人放火，可充实一下私库，还是没啥负担的，反正他不拿，也会送去培养间谍，为了家园，他当然要尽力截胡了。 墙上的钟敲响十二下，周明穿着夜行衣跳出了窗子，不一会，便响起了汽车的发动声，王芳本想跟着去，可旅馆不留人不行，万一突发个啥事件，必须有人打掩护。 周明一晚上跑了三家公司，将工厂的库房一扫而空，不光是原材料，还有成品，这一晚的事，震惊了当地警察局，不过，人家不相信是灵异事件，肯定是内外勾结的盗窃行为。 当时便抓了几个人，可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找到，这种查不到赃，说啥都没用，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可库房的风暴还没过去，保险柜又出了问题， 不光现金没了，支票本也没了，等他们去了银行，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卡里的钱，被人提了现。 几番下来，这八家公司都伤了元气，别说资助那些组织了，就连职工的工资都没钱发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加州当局才真的慌了，这几家都是纳税大户，一家有内鬼，也不能每家都有啊，失踪的货物最后也没找到，八家的东西合起来，就是往外运，也得个把月，这是凭空消失了。 难道是外星人又来了？他们联系了五十一区，又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通，外星人的秘密，那是人造的啊。 两口子办完了正事，开始了游山玩水，空间除了金山，又多了一座美金山，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这个能花吗？会不会有记号？” “不会，这些才哪到哪呀，大头还在账户里呢，” “啊，转账会查出来的，” “放心吧，我去股市转了一圈，查不出来，这些也不是直接取的，分了很多小账户，总之，我办事你放心，这个亏他们吃定了。”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小青帮了三天忙，对这里的金融系统，可比他爹清楚多了，当年那个小公司，就是让他练手的。 接下来，他们开始大买特买，很多物资都是国内急需的，眼看着美金山一点点的减少，而空地上又多了好些山。 小青也没闲着，每天过来搬运，灵山一进去，他的空间就升级了，现在不光能储物，也能养一些活物了，只是数量有限。 “大型的还是不行，汪汪说了，活性不足，只能养些小蜜蜂，小鸟啥的，鸡鸭好像也行，我嫌它们臭烘烘的就没弄。 他只养了几箱峰，药田里好些药材都开了花，那些蜜蜂也有吃的。 两周后，美金山见了底，周明又去银行提了一些，这才买了机票，打算打道回府。 他急着回去检验成果，不知那些大殖子的粮断了没，如果还没断，那就得接着干。 这天下就没有不巧的事，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了熟人，那个妹夫还是坐在边上，身边仍旧是那个女秘书。 周明特意看了一眼肚子，还是个空的，过去快一个月了，不知是怎么圆的谎。 “亲爱的，人家才刚刚小产，你就急着回去，就不能再等等吗？” 这话一出，不光是周明两口子，旁边好几个都搓着胳膊，看来肉麻的不光是他俩，只有张威廉很享受。 “莉莉啊，不回去不行了，那边要开庭了，涉及的金额太大，要是不去的话，人家可就按缺席判案了，那些钱早就花了，拿什么还呀？” 为了莉莉，被他爸妈痛骂一顿，勒令他去哄媳妇，这些当然不能跟莉莉说了。 一路上，两人还是不消停，不是撒娇卖萌，就是动手动脚，空乘都来提醒了几次，可架不住这脸皮厚啊，还是我行我素。 周明也不在意，他的神识一直都在空间，那几家虽然人品不行，可东西很好，尤其是那几家在国内深耕过的，产品的确不错。 他要想个办法，破解出配方和工艺，咱不能直接卖，改头换面总可以吧，要不，这也太浪费了。 这个领域，小青很熟悉，虽然方向略有不同，能者多劳嘛。 看完了这些材料，他又转到了美金山，其实，这次去银行，他还弄了一些黄金， 那是加州最大的银行，他只是习惯性的用神识扫了扫，没想到差点亮瞎眼睛，秉持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就伸手拿了。 阿美的库存比他的金山精致多了，都是一斤一块的，上面还有精致的花纹，不过，再精致也没用，等着它们的永远是坩埚。 这些黄金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它们不是山了，而是一堵方方正正的墙。 他甚至拿了一块打算当镇纸用，这个重量肯定比石头好。 二十多个小时，飞机终于落地，周明看了那俩一眼，不知这婚离了没，如果没离的话，他决定要帮一把，每次坐飞机，都要被他恶心，这个仇必须报。 肥仔知道他们回来，早早就在机场等着，一看到就扬起了手臂， “这里，这里，先生、太太，你们可回来了。”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没有，没有，一切都很好，大伙都想你们了，” 呃，放着清闲日子不喜欢？周明有些想不通， “我们带了一些礼物，在托运那边，你拿着这个牌子去提，如果放不下，就找个小货车来，车钥匙给我，我们先回舅舅家。” 第1288章 糟心的儿女 周明一刻都忍不了了，要第一时间跟舅舅告状，他家那个女婿不光人品差，就连人都不是，为了钱毫无底线，虽然他不是国人，可到底也是炎黄子孙。 “见了舅舅你悠着点，家惠已经够难过了，她既然下了决心，离婚是迟早的事。 “离婚都便宜了他，我要的是人财两空，以后别想再搞幺蛾子。” 王芳明白了，有人要倒霉了，惹了这个煞星，下场肯定很惨。 她闭目养神不再多言，说实在的，她也很讨厌这种人，简直就是人渣，只是，那两个孩子也姓张啊，还不知将来会跟谁？如果跟了母亲，就是明家的孩子了。 车子驶进明家，好巧不巧，明家超和程莎莎前脚刚到，看到他们，家超快速跑了过来， “表嫂，听说周氏也看上了港口项目，” 看他头发乱糟糟的，估计这段日子不好过。 王芳满脸疑惑的看了眼丈夫，不知他跟舅舅是怎么说的，什么叫他们也看上了这个项目，如果没有她，这个项目也不会给明氏。 “港口项目那么大，谁都想分一杯羹，周氏虽然资历不深，可这到口的肥肉干嘛不吃？” 要是不想风头太盛，李家退出时，早就一口吞了。 “明儿，进来说话，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肥仔呢？” 车子是肥仔的，开车的却是他们。 “飞机刚落地，带的东西太多了，肥仔正往家运呢，我这有点急事，才赶紧过来。” 哦，有急事？明子安也没搭理儿子，转身就回了大厅。 其实，外甥的提议他还没答应呢，明氏早已不是当初的明氏了，流动资金短缺并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很多老臣子都离开了，很多关键部门的人他都不认识，这个项目国家非常重视，容不得丝毫闪失，万一他指挥不动，害死的不光是明氏，还有介绍人。 “舅，家惠呢？不在家呀？” “嗯，去见律师了，两个孩子也被外婆带出去了，有话你直接说。” 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明子安也不傻， 周明一回头，看到表弟夫妻跟了进来，便拉着舅舅往楼上走去，虽然那个是人渣，可这俩也不是啥好人，妥妥两个搅屎棍， “老公，你看他，还当你是一家人吗？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 “没啥不可告人的，就是不想让你们听到，人家甥舅俩还不能有点小秘密了？“ 王芳坐在沙发上，凉凉的接了话，那是她的丈夫，当着她的面就敢上眼药？ “表嫂，莎莎不是那意思，到底有什么事啊，还瞒着我们？” “表弟啊，人生在世，谁还没点秘密了？你瞒着你爸的事，可多了去了，你爸就不能瞒着你点啥？” 自从注册了周氏，也算正式进入这个商圈，看起来老实的表弟，太让人吃惊了，原先还奇怪呢，明氏这个大的公司，区区两千万都贷不出来，后来才知道，银行是真不敢啊。 明家超的脸色顿时白了，程莎莎刚要发飙，被他一把推到了沙发上， “表嫂，有些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呵呵，虽然都说无奸不商，可红线是不能踩的，舅舅苦心经营的名声，一旦毁了，就再也别想回来了，” 他虽然不像妹夫那样肉身投了过去，可很多迹象表明，也干了不少损害国家的事，只是影响不大，才没有引起关注。 这些事，她连丈夫都没说，就是想给他一点机会，言尽于此，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如果周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替明氏牵线。 听了这话，明家超的汗都下来了，程莎莎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到， “做生意不就是为了钱嘛？谁不耍点手段？都是各凭本事的，你挣不到也不能挡着别人吧。” “手段？你耍了什么手段，干了什么事？” 明子安正好下楼，听到了儿媳这句话，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难道儿子背着他，真干了什么坏事？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生意上的那点事嘛？所谓价高者得，那边出不了高价，我们当然要另找买家了。” 周明也听的愣住了，他看向了媳妇，只见王芳微微笑着，并没有吃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老实说！” 明子安并未注意到王芳，只是凭着直觉，感到了不妙，他厉声问向了儿子， “舅舅，先别生气，这个事我来告诉您，” 王芳站了起来，坐到了明家超的对面，这是婆婆的娘家，她是不会看着他们滑入深渊的，能拉一把是一把，好在舅舅还有点余威。 “中微公司跟明氏合作有二十年了吧，我记得，舅舅去内地时，我还陪着去过一次中微总部，你们却敢临时撕毁合同，不惜赔款也要涨价，最后断了他们的货，你可知道，因为信任明氏，他们从来没有替代渠道，这次断货的损失有多大？” 这话一出，别说明子安了，就连周明都黑了脸，中微不光有民品，还有很多军品，虽然明氏供应的材料不知用于何处，可就像王芳说的，基于信任，明氏做的是独家生意。 “涨价也不是我们的错，国际价格涨了那么多，我们也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再说了，我们不是按照合同赔款了，他们可以找别人买呀。” 程莎莎一脸鄙视，还在夸夸其谈，明子安两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爸，爸，你怎么了？” “老头子，老伴，你，你这个兔崽子，要害死你爸呀，” 舅母刚到家，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急得不行，大厅乱作一团，周明赶紧摸出了一只小瓶子，给他灌了下去， 十秒钟后，明子安睁开了眼睛， “你干嘛要救我啊，一群糟心玩意，赶紧让我死了，死了才干净啊。” 眼泪汹涌而出，刚才听了张威廉的事，这口气还没出，就被儿子重重一击，中微的生意何其重要，那是挣钱不挣钱的事吗？那是他们明氏的护身符啊， 第1289章 离婚官司 “我，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啊，有没有告诉你其中的内情？啊，你，你竟然都忘了？呵呵，明儿呀，以后不要再救我了，真是不想活了啊。” 他哭的说不出话了，儿女没一个省心的啊。 舅母也跟着大哭起来，她拍打着丈夫，怨他要丢下自己。 “够了，爸，你讲不讲理啊，谁家做生意不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老公拉到了外面，再说下去，他爸就真要气死了。 舅母也跟着大哭起来，她拍打着丈夫，怨他要丢下自己。 “够了，爸，你讲不讲理啊，谁家做生意不是……” 她话没说完，就被老公拉到了外面，再说下去，他爸就真要气死了。 “你先回去，赶紧滚！” 中微这件事，就是听了她爹的话，才把爹气晕了，明家超此时也很后悔，那会脑子一热，就忘了父亲的话。 “这事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周明都急了，中微这条线，还是他早年给牵的，虽然利润不高，可胜在稳定，这么多年下来，应该也赚了不少，再说因为这些生意，明氏拿到了不少优惠政策。 “我听说了这件事，当时就调货发了过去，晚了大概三天，那边说没事了。” 王芳没有细说，他们两家已经签了合同，明氏彻底被踢了出去，不光是中微，还有其他几家国企，都跟她明确表示，合同到期后，不会再跟明氏续签了。 “没有损失就好，阿芳啊，舅舅要谢谢你，替他收拾烂摊子。” 周明看到去而复返的表弟，满眼都是失望，他虽然知道明氏走了下坡路，没想到他会如此无脑，铺垫了这么久，内地眼看着就要崛起，直接被他给毁了。 怪不得贷不到款呢，真是活该！ ”明儿，舅舅认命了，从明天起，我会重新去公司上班，这次去，不是为了扩大规模，而是尽可能地收缩业务，你这个表弟啊，接不起这么大的摊子，我早该想到的，还是老糊涂了。” “爸，我错了，您别这么说，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不受别人挑唆。” 明子安失望至极，看都不看他一眼，扶着周明的手，蹒跚着往楼上走去， “听舅舅的吧，有他帮你把关，起码不犯这种错，表弟，有些错误是没有改正机会的，” 王芳说完，也起身扶起舅母，因为外面响起了汽车声，应该是肥仔来了，来送那些礼物，意外之财太多了，他们也给舅舅两口子买了不少东西，其中最新鲜的是一台电脑，虽然很多城市都成立了计算机协会，可拥有这个的只是一些央企大单位，远远没有普及。 ”这是电视吗？“ 舅母惊讶地问道，都忘了那个不肖子孙。 “是计算机，送给舅舅解闷的，阿明找了几个学生，回头来家里演示。” 这时候，微软的操作系统还没出世，计算机只能用指令来操作，普通人根本使用不了，可数据库语言已经有了，很多单位也开发了财务系统，公司账本完全可以用它来管理，查起账来也很容易。 不光买了电脑，周明还买了好几部大哥大，香城电信已经开通了这项服务，只是价格太高，只有少量人群在使用，他这次发了横财，一口气买了十部，打算送给舅舅、舅母各一部，至于其他人就算了，人家有了好东西，也未必能想到他。 “回头让坚崽拿去办个号，以后就是去逛街，也随时能找到您了。” 这玩意，舅母早已见过，以明家的资产，肯定是用得起的，明家超就拿了俩，只是舅舅很老套，总觉得这玩意不安全，所以老两口才没用，现在外甥送来了，他不用也得用。 正在这时，家惠也带着孩子回来了，她今天去了律师楼，谈完后跟母亲会合，本来要一起回家的，儿子想看电影，就让母亲先回来了，可家里这是怎么了，母亲的眼睛怎么红了。 “大舅舅，大舅母，” 两个孩子一回来，就看到了大厅里的玩具，虽然没有拆封，可外壳上都印着呢，全是他们喜欢的。 “你跟妈先上楼，” 王芳叮嘱一句，便叫来了佣人，让他们帮着拆盒子，虽然讨厌他们的父亲，可一码归一码，买了不少玩具。 “这些拆了盒，都拿到房间去玩，舅妈先去看看外婆。” 两个孩子都很敏感，早已感到气氛有异，连忙乖巧的点了点头，表示不用管他们。 王芳刚上楼，便看到他们进了舅舅的书房，不光他们去了，明家超也在， “我刚才已经跟舅舅说了，你这个婚要尽快离了，张威廉不光道德沦丧，还出卖了灵魂，他拿着阿美的钱，回来搞破坏。” “律师说了，我们的做法效果很好，跟张家的官司胜算很大，他们不还钱的话，可以冻结房产，今天律师告诉我，他们当年还说了谎，” “什么谎？ 明子安有点好奇， “爸，那会不是告诉咱们，因为不打算回来了，香城的房产都处理了，可律师查了出来，他们在中环还有一栋楼呢，全都租了出去，每年租金可观，却天天跟我哭穷。” “房产在谁名下？据我所知，张家没有这么多楼。” 他来香城也几十年了，中环那些楼，都是有主的。 “在威廉名下，我都不知道。” “查查购入时间，我觉得，当初不一定是骗你的，这栋楼买的时间不会长。” “舅舅说的对，如果是祖产，他父母还在世呢，不会放在他名下，我怀疑，他挪用了阿美的活动经费，属于黑吃黑了。” “如果在他名下，那家惠可以分一半不？” 舅母突然问到，张家要是不还钱，还栋楼也行，起码两个外孙有点钱。 “律师说了，张家在英国也有资产，香城的官司要是赢了，可以发送冻结令，我们是英属地，那边也会配合的。” 是啊，周明差点忘了，现在还没回归呢，他们还是一个系统。 “什么时候开庭？” “下个礼拜，到时候你们去旁听吗？ 第1290章 忙碌的两口子 审理这种案件一般是不公开的，只能带少量陪同，父母年纪大了，哥嫂又不靠谱。 “有时间，到时候我们陪你去。” 那些新挖的财富都是他的手笔，肯定要当面看看成果，他们原本不认识，也没矛盾，谁让他当了走狗呢！ 家惠高兴的回了房间，看着余怒未消的舅舅，周明笑着说到， “您放心吧，这个律师经验丰富，该有的证据也都给他了，张威廉讨不到好。” “我也不是很担心，只要离了婚，咱家也不是养不起惠惠母子，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明氏，你这个表弟啊，比我想的更不堪，尤其是娶了这个女人后，当初我们就不同意，他要死要活的，唉，不该心软啊。” 舅母也是满脸的愧色，当初老头子不答应，他还帮着儿子说话，其实，她早就后悔了，可后悔了有啥用，连孙子都生了。 “倒也不用太担心，家超还是太年轻了，多经点事没坏处，您像他这个年龄，明氏规模也不大。” 那会刚到香城，虽然带了一部分资产，可工厂和住宅是大头，那些都搬不走，也算是从头再来了。 “是啊，可惜喽，我拼了那么多年，他却接不住，既然女儿回来了，这明氏就一分为二吧，分出一部分业务交给惠惠，他的压力也小一些，要是再干不好，我也没办法了。” 前几年，明氏有意进军珠宝行业，虽然规模不大，可利润还是很可观的，目前是程莎莎管着，这是要虎口夺食了。 “交给惠惠？你不怕莎莎闹吗？前几年，我就不同意让她管，你还说媳妇是自家人，现在还是自家人吗？” 舅母还是那个舅母，戳起肺管子很在行啊，明子安的脸都绿了， “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坏，连公司的根基都想刨了。” 周明很想说，拿镢头的是你儿子，虽然儿媳递了工具，可他们年纪大了，受不得这个刺激。 王芳回到公司，就是一通轰炸，虽然副手也很能干，可很多事还得她点头，这次出差又揽了不少生意，就连秘书都兴奋不已。 “王总，您太厉害了，出了一趟门，就找到了这个公司，他们业务很广泛，咱们急需的那几样货，供货都没问题，大麻烦都解决了。” “我这次出差，就是去解决问题的，你当我去玩吗？” 其实，这个效果她也没想到，算是鸿运当头吧。 “港口那边怎么说的？” 舅舅已经决定，这个项目明氏不再插手，虽然利润诱人，可他更怕出事，公司已经一团糟了，要是出点事，不是破财那么简单。 “前两天，霍家大公子约您见面，估计就是要谈这个事，他说李总也去。” 王芳沉默了，李家退出时，她提了明氏，对方没有反对，看来，她离开后，霍家找了他们，既然舅舅不想接，霍家也挺好的， 她打定主意，周氏最多投入一千万，这投入的越多，责任也越大，她可忙不过来。 “那就明天见吧，这项目不能拖了，越快越好。” “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有事一次说完，怎么磨磨唧唧的？” 这个秘书是香城本地人，给的是高薪，虽然精通几国语言，可缺点也挺明显的，就是有些高傲。 “这个是您签的吗？业务部说是没利润，甚至包不住成本，他们都不理解。” 王芳看了一眼，说的正是中微公司那一笔，因为只是救急，进货拿不到低价，既然是救急，肯定不能涨价。 “这是我的公司，股东也只有我一个人，既然签这个合同，肯定有我的打算，做生意，布局也很重要，这笔虽然没赚钱，可以后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后面签了多少公司。” 就是赔钱，她也要做，因为国家急需这批材料，可这个话她不能说，回家的路上，她第一次认真思考，必须要培养自己的人了。 肥仔这种就很好，虽然也是香城人，却有一颗中国心。 回家跟周明说起，他也很是无奈， “舅舅、肥仔那一代人，对祖国还是很有感情的，可年轻人就不好说了，家超就是例子，只是香城的工作签很麻烦，内地人过来，还有语言的障碍，工作节奏也很难适应。” 虽然早已开办了英语教学，可大多都是哑巴英语，基本交流不了。 “公司成立没多久，慢慢培养吧，只要人品不差，” 作为一个独资公司，老板就是天了，只要不做违法的事，谁也左右不了。 “今天家超找了我，跟我哭诉了半天。” “为啥？也三十多的人了，动不动就哭？怪不得被媳妇拿捏的死死的。” “他才不是被拿捏，那是正中下怀，因为两人的价值观高度一致，你可别忘了，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你这说法也太极端了，因为什么跟你哭？” “因为的太多了，最大的原因就是分裂明氏，眼看着公司少一块，他那个自私鬼，不难受才怪。” “那就没办法了，毕竟现在还是舅舅作主，股份也没给他，说到底，只能算个高级打工仔，骂我没？毕竟老底是我揭的。” 明子安放手的只是管理权，不是他心眼多，作为老一代人，钱财只能是遗产，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给出去，哪怕是儿子也不行。 “他不敢，只是话里话外的埋怨了一通，他都敢撕毁合同了，舅舅早晚会知道。” “家惠的事你有时间吗？如果太忙就别去了，我一个人就行。” “看情况吧，估计能倒出时间，” 两人吃了饭，又各自去工作了，周明不光要跟上级汇报，还得随时关注欧先生的动态，虽然这次重创了他们，可今天又收到消息，那小子又来了，还真是打不死的蟑螂。 只是资金大幅缩水，那些大殖子意见都挺大的，毕竟狗粮也很重要。 处理完工作，他迅速进入了睡眠，今晚还要去一个地方，必须先补上一觉，省的累死自己。 王芳回到卧室，就看到了熟睡的丈夫，这是晚上又要出门了，便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他，在一起二十年了，对彼此的习惯都很熟悉， 第1291章 黑客阿狼 可她再轻，周明还是睁开了眼， “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该走了。” 果然要出门，这么多年，他们很有默契，从来不问出去干啥， 周明闪身进了空间，出来时变了一个人，要不是那熟悉的声音，她都认不出来。 “你打扮成这样，走窗户行吗？” 毕竟西装革履的，不太方便吧？ “没事，不影响发挥。” 果然，王芳趴在窗户上，看着他大鹏展翅，不一会，就听到了汽车的轰鸣。 周明开了一辆跑车，来到了有名的夜总会，他收到情报，今晚要来一位大人物，据说，这位也捐了不少钱，所以，欧先生才回来的那么快。 他照例坐在了角落，十分钟后，那人果然来了，被迎到了包厢，这个难不倒周明，直接放出了神识。 包厢里人很多，他看到了不少熟人，欧先生也在其中。 “叶先生，您可来了，来来，大家都敬一杯，要不是您慷慨解囊，咱们都不知怎么办了，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敢在老虎头上动刀。” “真有这么大胆的人吗？他不怕FbI（情报局）吗，听说他们特别厉害，只要被盯上，就肯定跑不掉。” “也没那么厉害，我就是有点疑惑，要说丢了货，还是能理解的，可为啥钱都没了？银行业不是吃素的吧，那么多账户都被清零了？” 还是有人带了脑子，不过，很快又被说服了，他们也不想承认，美爹会放弃他们，不就是钱嘛，这不是又找到金主了？ 一时间，纷纷起来敬酒，那位叶先生也来者不拒，不一会就喝了不少， “周明拿出了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帮我查一下，叶浩的经历和背景，越详细越好。“ 在香城，叶家只是二流家族，不过，他家开办了一个电影公司，掌握了一些明星，隔三岔五就上个头条，虽然钱不是最多的，可这风头很足。 此刻，他的身边就环绕了几名美女，周明这种不看电影的，也认出了俩，都是刚刚出名的小明星， “叶先生，您的脸都红了，这酒小妹替您喝了。” 女人娇笑着贴了上去，周明的眼都瞎了，上午才看见一张高冷的脸，到底哪个才真实啊，这也太会演了。 “去去，不喝酒我来干嘛？莉莉，你热不热啊？穿的这么多，来来，脱一件。” 那个角落传出了怪笑，不一会，几个女人都只有内衣了，可旁人看都不看，大概是司空见惯了。 “欧，你喜欢哪个，送你玩玩，这种货色哥多的是，就是想去好莱坞玩玩，哈哈，洋妞才够味。” 为了这个目地，他才捐了一大笔钱，毕竟那是个洋组织，应该打好关系。 周明听了一晚上，才明白他们找了个冤大头，压根不知道组织的性质，就敢投入了几百万，看来，拍电影的确赚钱。 “叶先生，哥知道一个地方，绝对能让你爽的死去活来，只是这第二笔款子还没到账，哥也不能带你去啊。” 听了这话，周明的神识死死盯着姓叶的，果然，只见他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肉疼， “刚刚才打了款，你怎么又来要了？当我是提款机啊，先带我去玩，才能打下一笔。” 他虽然有钱，也不想做那个冤大头呀，在这里混一个晚上，也花不了多少钱， 欧先生有些尴尬，毕竟好几个金主都出事了，就算姓叶的给了钱，也补不上窟窿，只能再来薅一把了。 正在这时，周明的大哥大亮了，他赶紧按了接通键，只听那边扒拉扒拉一通说，他的心里也有了数， 这货看着光鲜，其实也拿不了事，叶家的掌权人是他哥，这投的钱还是偷的，伪造了他哥的签字。 周明很不厚道的笑了，他的目地就是饿死那个组织，既然是偷着给的，就必须要还回去。 他回到了书房，打开了电脑，一通操作后，又拨通了那个电话， “截图都发给你了，明天就放到叶老大的桌上，还有欧先生的地址。” 若是惧怕洋人不敢要，自己不介意替他们收。 叶老大毕竟混过黑道，还真是没让他失望，看到截图后，直接就去找了叶二，可他扑了一个空， “查一下，老二昨天去哪了，都见了谁？ 小明星最显眼，那几个都被叫去了，叶老大越听脸越黑，原来还真是阿美的人，他虽然不干净，却很讨厌白皮猪，从来不跟他们掺和。 “把那蠢货给我找出来，妈的，老子拼命赚钱，他可倒好，随便就给人几百万，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他俩父母虽然健在，可这个公司是叶大的，从小混黑社会，都是卖命的钱。 这些年为了洗白自己，加上父母的眼泪，才将老二弄到了公司，给了个狗屁总经理，没想到经理当的胆子大了，竟敢偷他的钱。 叶二被人从被窝里揪了出来，看到他哥的脸，差点就尿了，不光酒醒了，心窍也开了， “哥，不是我，是那个欧克逼我干的，他说要是不给钱，咱们的片子永远进不了好莱坞，我也是为公司好啊，为了进军国际电影圈，只能先投资啊。” “我呸，你个蠢蛋，咱的片子要进也是进大陆，没看到那边的市场火成啥了，明星画像满天飞了，去好莱坞，谁他妈认识你啊，人家那是白人的天下，你个蠢蛋，给我把钱要回来。” 虽然他平时花钱不眨眼，可怎么着也得听个响啊， “哥，这钱要不回来了，你别忘了，他们可是阿美人，要是真惹恼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忘了阿龙？” 是啊，国际巨星阿龙，就是死的不明不白。 叶大畏缩了，别看他从小抡刀，却十分惜命，这么多年了，受伤无数，却从未有过致命伤。 周明得到信，那个欧还真有本事，叶氏又打了一笔款，这次不是骗的，只是威胁了几句。 “阿狼，不用等了，直接干吧，” 孤狼是他的手下，是一名计算机高手，也就是后来的黑客，是他偶然遇到的。 第1292章 义子阿狼 阿狼是他救下的，当初在加州执行任务时，遇到了打群架，实际上有人被群殴，这个人就是阿狼，周明原本不打算管闲事，瞟了一眼发现是个亚洲面孔，人又瘦的厉害，这才动了恻隐之心， 人被救走时，已经昏迷不醒了，还说起了胡话，才知道是中国人，周明给他喝了灵液，算是救了回来，这小子也够狠，刚一醒来，就替自己报了仇，直接黑了对方家族的银行账户，替自己付了药钱。 周明看了他的操作，心底大为震惊，还能这样玩？顿时来了兴致，阿狼答应的很痛快，那些组织的金主被狠狠坑了， 痛快是痛快了，周明有些担心，毕竟他还是个学生，被发现就不好了，他又不能时刻跟着他，可阿狼说了，他被人盯上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得罪了同学，被人霸凌了。 “叔，在计算机领域，抓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可现实中的我就太怂了，谁都能欺负，唉，早知道不出国了，在国内还有哥们能护着点，这里的畜生个个牛高马大的，真是打不过呀。” 说完，两只小鸡爪就那么一摊，周明差点气笑了，当时就收了他当徒弟，洗髓丸、灵液轮番上，又给了一本功法， 可惜，他体质是好了一些，可功法书连翻都没翻，压根没兴趣，这小子一上机，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只好歇了心思，弄了一把袖珍臂弩，牛毛针上淬了毒，倒也不会致命，却能使人丧失理智，就跟磕了药，别说伤人了，搞不好就跳了楼，因为针太细了，警察也查不出来，都觉得太邪门了，再也没人敢惹他了。 这孩子不光认了师父，更是叫了爹，他从小没有父母，觉得很新鲜，他在孤儿院长大，因为学习好，才被公派出国的。 欧先生讹来的资金，还没捂热呢，就不翼而飞， “这笔钱你留一半，另一半打到我的账户里，等我回国了，就捐给需要的人。” 养公知还不如去救急，只是，国内没有网络，用的还是现金。 “我不要，都放到你的账户里，如果方便，给向阳福利院送点去，不管怎么样，福利院也养了我。” 周明听他聊过，孤儿院的经历并不愉快，因为长的瘦小，又不爱说话，经常被人欺负，没想到，这孩子纯良，有点钱了，还想着他们。 “我不是给那些人的，里面有很多小孩子，有了钱，才能送他们去读书。” 他学习太好了，奖学金拿到手软，但凡去参加比赛，肯定会有奖金，这才一路上到大学，又被公派留学。 弄完了欧克，他又想起了叶家， “既然叶家这么大方，那咱们也帮他一把，听说，他们挣的钱都没地放了，先看看账户吧，” 现金就不用阿狼了，一来不是他的长项，二来也不想赶尽杀绝。 第一个清空的，是叶老二的私房钱，这货看上一部新车，可刷卡时被告知，支付失败，一查账户当时就疯了，竟然是零、零、零！ 他以为账户被大哥冻结了，当下就回去服软，可叶老大一听就炸了，有人动了老二的钱？ 两人赶到银行，被告知，钱是他们自己转走的，还拿出了转账记录，至于转到哪里去了，就查不出来了，因为是保密账户。 这个说法是骗傻子的，因为他们也查不出来，只能耍无赖了。 此时，叶老大还没想到自家，带着弟弟跟银行吵架，气的都快爆血管了，接到了老婆的电话，她的卡也用不了了，一堆衣服付不了账，叫他赶紧过去。 叶老大的后脊梁冒出了凉气，立刻叫人查看公司的账户，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晕倒在地，完了，什么都完了。 银行也慌了，叶老二的账户满打满算也就是几十万，可叶老大不一样啊，一个中等规模的影视公司，账户余额那是几千万啊，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可他们的确查不出来，接受资金的账户也是空的，户主有名有姓还有地址，可惜全是假的，至于资金转到了哪里，没有一丝痕迹，全都被删了。 也就是说，这笔钱丢了。 叶老大赶紧回了家，打开了自己的保险柜，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拍着胸口吐了一口浊气，还好，还好，里面的东西还在。 周明没想赶尽杀绝，给点教训就行了，叶老大也是聪明人，知道这场祸事的源头，从此看到白人，都会绕着走了。 几件大事办完，也到了开庭的日子，王芳虽然去不了，却送了她几套衣服首饰，都是大牌当季的，主打就是一个贵。 不是看不上家惠吗？离开张家照样是大家小姐。 周明陪着舅母，一起去了法庭，看着光鲜亮丽的女儿，她的眉头还是舒展不开， “当年我们就不同意，觉得是个轻浮的，可那张嘴太能说了，说的惠惠死心塌地，才几年的功夫，就变了心。” 为了搜集证据，周明找了一家侦探社，仔仔细细查了这个人，才知道，老大还没出生时，他就包养了一个，还因此惹了麻烦，这才举家外迁，可惜，明家从来都没怀疑过。 进入法庭，张威廉看到家惠，眼里全是惊艳，家惠不光穿了华服，还用了王芳的面霜，这是小青专门给她制的，祛斑去皱的效果那是杠杠的，才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像换了个人，皮肤白皙透亮，根本看不出年龄。 她忽视了男人的目光，今天盛装前来，可不是为了挽回，是为了那点自尊， 这年头，只要说到离婚，女人就是被抛弃的，哪怕是她提出来的，要是再邋遢一点，弃妇的标签就牢牢沾上了。 “阿惠，你到底闹够了没有？好好的日子不过，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吗？我都说了多少回了，那女人就是别人托我照顾的，可能平时不太注意，才让你有了误会，跟我回家吧，你就是不为我考虑，总要顾及儿女吧，父母分开，最受伤的是他们。” 他态度诚恳，口才了得，就连庭上的法官都暗暗点头，看过太多闹崩的夫妻，这种通情达理的很少见。 第1293章 大获全胜 家惠一言不发，跟着律师坐在了原告席，她知道自己说不过人家，一切就让证据说话吧， “唉，你到底吃错了什么药？非要闹的这么难看。” 张威廉一边控诉着，一边也坐到了被告席，他从一开始就打起了感情牌，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不怕法官不向着他。 可他打错了算盘，感情牌固然有用，却敌不过那些事实，在证据面前，这种表演会起到反作用。 律师呈上了厚厚的证据，一二三四五，看的法官眼都直了，看向被告的眸光，已经带上了凌厉。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要解释吗？” 解释？怎么解释！这些女人他都忘了，却被一个个的拎了出来，有名有姓有证人，就连幽会的时间和地点，都清清楚楚。 张威廉的头发贴在了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再也没了刚才的做派，他咬着后槽牙，恨恨的瞪着家惠， “明家惠，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平时装做贤妻良母，原来有这么多心眼，你还真能忍啊，我答应离婚，不过，儿女是我张家的，你一个都不许带走。” 这是女人的软肋，这几年，她的心思全在儿女身上，他们就是她的命啊。 家惠一下子慌了，虽然早已想到，对方会拿儿女做文章，可听他说出来，心口还是疼了起来，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周明， 听了这话，不光是她，就连舅母也微微颤抖，她比谁都了解女儿， 周明给了家惠一个安定地眼神，示意她听律师的，又拍了拍舅母，小声说道， “放心，朱律师很有经验，最擅长打心理战，只要家惠不乱，一切都在掌握中。” 朱大状的名气，就是来自一场场的官司，他可不是吃素的。 再说了，重头戏还没来呢，这才哪到哪呀，张家最看重的可不是儿女，而是金钱。 律师又拿出了一沓资料，上面详细记录了两个孩子的生活轨迹，平时谁在照料，又是谁跟学校联系，包括亲子活动和家长会，这些可不是简单的叙述，上面有老师和帮佣的签字， 这些地方，压根没有张威廉的足迹，哪怕是一次家长会呢，老师说了，从未见过男家长。 法官看完那些材料，看向他的目光更加锐利， “你说那是你张家的孩子，请问，你为他们作过什么？别说出了生活费，刚才律师说了，你们张家还欠着她的钱，那可是几百万呢，虽然这是两起案子，却能从侧面证明，她自己养得起孩子。” 张威廉的汗珠儿滴了下来，看起来非常狼狈，因为长子已经过了十岁，孩子的意见也很重要，法官要传唤张豪和张妙，两个孩子也来了，就坐在外面的车里。 看到孩子，张威廉又挺起了胸，就算没管过又如何，到底是姓张的，肯定不会去明家。 看到他们牵着手走进来，明家惠的心都碎了，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呀，这么小的孩子，就得面对这些。 张豪目不斜视，既不看母亲，也不看父亲，他直直的看着法官。 “我跟妹妹商量好了，我是张家长孙，理应跟着父亲，妹妹就跟着母亲吧，反正她是女孩子，爷爷奶奶也不会在乎。” 为了能让妈妈带走妹妹，他早已做好了回张家的准备，也将打算跟他妈说了，可在法庭上听了这些话，明家惠还是忍不住哭了。 “好儿子，法官听到了吧，我儿子跟我，哈哈哈，至于那个丫头片子，就跟着明家惠吧。” 法官轻叹一声，示意书记员记录下来，毕竟要尊重孩子的意愿，既然儿子不走，那边也不会扯皮。 接下来就是财产了，欠款的官司是班律师接的，一审已经赢了了，只是等着二审，这里就不提了，张威廉得意洋洋的说， “我家没钱，要是有钱也不会借她的，英国的房子都是我父母的，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这些年，我也没上班，哪里还有钱。” “公司呢，你家在英国不是有公司吗？” 法官脱口而出，没想到那货竟然嗤笑一声， “公司是我爸的，你们不是很会查吗？我一股都没占，平时也就是打打杂，老爹只管饭，也不给工资。” 这是从根上就防着她啊，明家惠也不想再扯这个，递出了房产证明，这栋中环的房子，可比那破公司值钱。 张威廉差点晕倒，他死死的盯着家惠，实在想不通，如此机密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房子才买了几个月，房产证上只有他的名，妥妥的夫妻共同财产。 “这房子虽然在我名下，可实际上不是我的，是替人代持的。” “替谁代持的？可有我的同意书，谁这么心大，敢让你代持？” 他又不是单身，老婆的签字呢？ 法官没有采纳这个说法，直接将房产一分为二。 不光分了这栋楼，张威廉名下的现金也被分了，他不给也不行啊，法庭会冻结的。 一个月后，在两位律师的努力下，整栋楼都写在了家惠的名下，因为张家拿不出钱还账，只能用房子抵了债。 一切尘埃落定，舅舅、舅母终于放下了心，女儿就是啥都不干，光是租金都够用了，说起来也是运气好，刚刚过户，就有人要租，租金比以前多了很多，这不是运气是啥？ 只有周明两口子明白，中环的租金会越来越高。 小豪临走时，悄悄跟妈妈说，他会努力跳级的，争取早一日回到香城上大学。 ”这孩子真懂事，可惜啊，摊上了那样的爸，“ 舅舅听说也很感慨，相比外孙的懂事，孙子就像温室的花朵，说啥都不愿意去上学。 ”你那个学校，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倒好，要回香城来，真是没出息。“ 程莎莎气急败坏的跳着脚，顾不上周明和王芳也在，舅舅两口子同情孙子，可孩子的教育是父母的事，他们也不能干涉。 老爷子回到书房，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那个学到底有多好？煜天非得上吗？我可告诉你，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好身体，你看他都怕成这样，去了也学不好。” 第1294章 邀请探亲 他也只能劝一劝，孙子的学业，是父母的责任。 明家超也很头疼，老婆一贯强势，虚荣心又强，他也没办法。 这个饭注定吃的不太平，尤其是家惠，离婚归家的她，处境很尴尬，连带着女儿张妙，都不太敢抬头， 王芳都看不过去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想工作吗？” 虽然离婚了，她其实不缺钱，不算现金，光是收租也足够养活她跟孩子了，只是年轻轻的就待在家里，看不到前途啊。 “大嫂，我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回来这么久了，一直想捡起来，就是没想好去哪？” 明氏旗下有个分公司，虽然不是专业搞珠宝的，可多少沾点边，明子安跟儿子商量过，想把这块交给女儿，没想到，他竟然不同意，理由是媳妇在管，气的他几个晚上都没睡着，可毕竟是独子，也不能闹翻。 “不用想了，自己成立一个公司，如果资金不够，我投一股，你只管好好干。” 都说侄女像家姑，看着酷似婆婆的那张脸，她就是想帮一把。 “还是不要了，我这个人很笨，也不懂生意上的事，只是喜欢搞设计，我妈也说了，找个班上最合适，” 是啊，到底是大小姐，挣多挣少也无所谓，可职场哪有净土？她一辈子没上过班，还不给人欺负死。 不过，这到底是她的人生，作为表嫂，也只能帮帮忙，不能替她做决定。 周氏的业务没有这一类，若是合作，只有香香的公司最合适，虽然她开的是服装公司，可饰品也是服装的一部分。 她已经跟小丫头说好了，今年过年跟婆婆一起来，香城毕竟是国际大都市，多开开眼有好处。 “你干嘛？怎么自己乐上了？” 两人上了车，并排坐在后座，周明看着老婆，一上车就开始傻乐。 “香香也不知怎样了，下个月，他们就来了，” “你想她了？邀请函已经寄去了，回去打个电话问问，她如今也是成了家的人，不知婆家让不让她来？” 毕竟是过年，都讲究阖家团圆。 “如果来不了，那就春天吧，我记得三月份有好几个展览会，都是服饰方面的，正好来参会。” 她的公司虽然小，可招的都是大牛，产品很有设计感，寄了几套样品，穿出去都跟她打听，以为是哪个大牌的新品。 “嗯，说到过年，正好有事跟你说，这次去加州，我收了个徒弟，也是义子，他寒假来家里住，” 呃，徒弟？义子？王芳有些纳闷，丈夫一向冷心冷情，除了那几个兄弟，平时很少往家带人，哪怕是出生入死的战友和同事，这冷不丁的，竟然收了徒弟？ 周明看她一脸八卦，也忍不住了，显摆着阿狼的战绩， “真没想到啊，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也能决战于千里之外，这脑子要是行了，武力算个屁。”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时代变了，别说什么冷兵器，就是冲锋枪又如何？人家只要有台电脑，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他是一名网络黑客，前世我临死时，看过一些这方面的报道，当时就感到很神秘，没想到还真遇到了，我们爷俩也是有缘，在他的身上，你会看到极度的弱和无敌的强，完全就是一个矛盾体。” 能让自家男人着迷的，一定不是一般人，虽然还没见面，王芳对这个孩子也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我知道了，回头将三楼那几个房间都收拾出来，就让他住在小青的旁边，哥俩没事也好交流。” 儿子似乎没提过这些，不知对这方面有多少了解？不过，他绝顶聪明，说不定也会有了兴趣。 可周明打过电话后，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了？他们不想来吗？” “不是，妈他们都没事，小姨和汪汪有点问题，因为不是血亲。” 因为过来的理由是探亲，虽然他们早已是亲人了，可户籍上没有这个关系，尤其是小姨，她的身份很特殊，出境需要特批的。 “要不找找孙首长，小姨这辈子都在沙漠，也该出来看看了。” 这不是崇洋媚外，只是想让她看看不同的风景。 “嗯，我给来子打个电话，让他去想办法。” 钱来已经是局长了，前些日子来电话，还抱怨了一大通，工作实在太累了。 几天后，那边来了电话，所有手续都办好了，可以买机票了，周明屁颠屁颠的跑到了航空公司，买了五个人的。 办完这些刚到家，就看到客厅里的人，正是瘦小的阿狼，缩在宽大的沙发里，似乎是睡着了。 “先生，他说是你的徒弟，我就让他进来了。” 大力有些忐忑，毕竟是生人，先生也没吩咐。 “没事，没事，是我徒弟，咱们别在这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拿了一张毯子，轻轻给他盖上了。 “今晚多做几个菜，他饭量大，可不能饿着。” 别看这小子瘦的只剩骨头了，可比猪都能吃，那些饭都供给脑子了，要不然，也不能那么聪明。 大力赶忙去了厨房，每天那么多菜，还能吃不饱吗？看起来就是个孩子，个头才到他肩膀。 王芳回来时，阿狼仍在梦乡，她只好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到乱七八糟的头发， “他没事吧？下午刚到的？” “嗯，不知熬了多少通宵，这小子说，最高纪录是七天七夜，厉害吧，一般人都去找马克思了。” “嗯，的确厉害，我们所再忙，最高纪录只有五天，七天的确了不起。” “婶，我饿了。” 话音刚落，那头乱发就到了眼前，看着那张青白交加的脸，的确像是饿死鬼啊。 “开饭，开饭，就等你睡饱了再吃呢，你也真是的，不知道打个电话呀，我也好去接你。” 前些日子，两人才打过网络电话，密谋干了一票，那老欧做梦也想不到，那些钱是被他们弄走的。 “接什么？我又不是小孩，这个大门都看过无数次了，嘿嘿，你们想不到吧，” “啊，拿什么看的？监控吗？ 周明说完才想起来，八十年代还没有这玩意呢。 第1295章 团聚在香城 ”不是 ，是卫星信号，我捕捉到的。“ 啊，玩的都这么高档了？卫星信号不是归国家吗？那太空中的东方红，就是国家在电台里放的，来自卫星啊。 “是苏美那边的，他们在这方面很先进，咱们国家的很多秘密，都被盯上了，叔，我找到了一些代码，没想到真的进去了，不过，怕他们发现，啥都没敢动，等我再琢磨琢磨，” 王芳目不转睛地看着阿狼，看着他，吃光了一桌子的菜，还有那些惊世骇俗的话，怪不得丈夫果断收为了徒弟，真是人才啊，除了自家儿子外，还没见过如此惊艳之人。 “先去你的房间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你婶啥都能弄来，咱不用客气。” 房间当然是按需来布置的，阿狼喜欢的不是丝缎和摆设，而是最高配的电脑，他的房间一溜摆了三台，都是从阿美空运回来的，阿狼只看了一眼，便关上了房门，将他们拒之门外。 “叔，婶，你们自便啊，没事别打扰。” 好吧，那桌饭的能量，最能顶七天。 王芳立马跟家里的工人开了个会，三楼成为了禁区，不管有事没事，谁都不能上去，需要打扫时，她会通知的。 “二少爷不喜欢被打扰，他学业很重，要开很多通宵，大家不必在意，” 他的年纪比小青小，就是家里的老二，颜颜还不知道，突然之间，她就成了三小姐。 当天晚上，周明回了一趟家，偷偷见了母亲一面，将阿狼的事跟她说了，虽然他已经成年，可自己想给他一个家。 “不用跟我商量，当年收张灵时，我也没跟你商量，她生你的气了，” “啊，我没惹她吧，” “惹没惹不是你说了算，你请了一堆人探亲，就是没想起她这个妹妹，下次见了不喊哥，人家两口子也办好了手续，比我们晚一天到，好像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 翟林和张灵，他还真是给忘了，其实，他们虽然认了亲，可手续照样办不了，跟汪汪一样，没有血缘关系。 回来就跟王芳合计，又多了这两口子，他家有些住不下了，虽然房间多，可光是工人就不少了，客房并没几间。 “前几天路过隔壁，好像看到在搬家，是不是不住了？” “你消息没我灵通，英姐跟我说，隔壁在出售呢，那边没有咱家大，好处就是离得近，中间就隔了一个绿化带。” “那就买下来，不用动公司的钱，正好发了一笔横财。” “真买呀？其实，咱家也挺大的，也就是过年有点挤，买了那一处，平时也得空着。” “没事，离得这么近，平时打扫一下就行，不用专门雇人，香城的房产，比银行利息可高多了。” 买了就是赚啊。 王芳立刻打了个电话，叫来了她的律师，对于置业这种事，必须要律师把把关，万一买到有麻烦的房子，可就划不来了。 他们很快就弄清了，这个邻居要搬离香城，所以房子要的也不高，区区几百万，就拿下了半山这栋小楼。 房子保养的很好，拎包就能入住，阿狼听说后，立刻就搬了过去，那边没有工人，不会有人打扰。 小青听说后，也要住在那边，周明索性多收拾了几个房间，张灵他们肯定也要去，都是一类人。 那边刚刚收拾好，家惠提着行李，带着女儿也跑了过来，听说他们买了房子，死活要过来住。 ”我想姑姑了，反正马上就来了，我在这里等她。” 王芳赶忙安顿好她们，又给舅母打了个电话， “作孽哟，幸亏你们来了，要不然，我们家惠都没地方去了，你舅舅气的什么似的，算了，等过了年，就给她们娘俩买房子，再也不用看嫂子的脸。” “房子就不用买了，娘俩住着你们能放心吗？就住我家吧，平时也有个照应。” 他家人口简单，主要是自己说了算。 舅母再一次感叹，都是当人媳妇的，为啥自己就摊上了那一个？她从来没想过，是因为儿子不行啊。 新春，就在忙忙碌碌中悄悄来了，明雪带着一大家子下了飞机，刚到闸口就看到了儿子和媳妇，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儿子还见过几次，可自从离开，媳妇是第一次见。 “你瘦了，工作压力很大吗？” 她做了一辈子研究工作，突然进入商海，肯定很辛苦，因为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妈，你跟小姨都很精神，尤其是小姨，年轻了好多。” “嗯，她现在没事干，天天跑到自己的院子，搞什么模拟，好好的一个原子，都快挖成防空洞了。” “姐，我那是做实验用的，什么防空洞，明明是……” “姨奶，不能说，跟谁都不能说。” 小青急得大叫，他们正在合作， “好好，我不说，姐，以后别过去了，你孙子都急了。” 看着他们鸡飞狗跳的吵吵着，冷清的宅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就连工人都吃了惊，那么优雅的老太太，一到儿孙面前，也变得调皮了。 “英姐，好久不见，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明雪在这里住过半年，跟他们相处的很好。 “奶奶，有我的礼物吗？” 一向神出鬼没的阿狼，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不过，他今天收拾的很利索，竟然还去剪了头发，王芳准备了那么多衣服，也第一次穿在了身上， “是阿狼吗？乖孙子，肯定有你的，不光我带了礼物，他们都带了。” 小青立刻去翻自己的包，很快就拿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别人还在纳闷呢，阿狼已经抱在怀里，一看就很宝贝， ”哇喔，你竟然有这个，真是解决了大难题。” 这礼物绝对送到了心上，可别人就不行了，虽然也都好好的接了，却被放到了一边， “哥，跟我来，给你看个东西。” 他们只在父亲的嘴里听过彼此，可一见面就亲的不行，如同离散的亲兄弟。 “我也要看，二哥，你不能厚此薄彼，” 周开颜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不满的看着他们，她虽然不太聪明，也想跟聪明人玩。 第1296章 得力助手 “你也来吧，别嫌闷就好。” 阿狼不在意的说道，没想到不光颜颜跟着，汪汪也一步没落下，他倒不是好奇，而是要跟着小主子。 阿狼不认识汪汪，不过，这里的人都是师父的亲人，用不着防着。 可那俩人虽然跟了进去，没一会就偷偷跑了，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哗哗的数字，眼都看晕了。 “啸天哥，咱俩出去玩吧，” 她第一次来香城，哪哪看着都新鲜，尤其是坐车过来时，看到的那些街道，花花绿绿的太奇怪了。 汪啸天立刻点了头，不过是个小城，小主子兴致高，那就去逛逛呗， “让肥仔送你们去吧，咱们住在半山上，走路太远了。” 两人没有拒绝，虽然汪汪天赋异禀，能跑能飞，可现在是大白天，他可不想被人叫妖怪！ 肥仔看着颜颜，慈祥的都不像他了，小姑娘虽然不是大美人，可眉眼弯弯，灵动异常，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小嘴巴也很甜， “仔爷爷，我要吃好吃，你送我们去。” “呃，刚刚才吃了饭啊，为了迎接他们，大厨拿出了浑身的解数，做出了一大桌的菜，小姐刚才没吃饱？” 看到他满眼疑惑，颜颜咧嘴乐了。 “刚才的饭很好吃呀，不过，我们饭量大着呢，还想尝尝别的。” 她饭量一般，可汪汪能吃呀，再说了，吃不了就兜着走呗，汪汪的储物戒大着呢。 肥仔将他们送到了中环，此时华灯初上，两边都是霓虹灯，整条街热闹非凡，这样的景色，八十年代的京城还没有，两人眼睛都不够用了。 “哇，这里好好看呀，” “小姐，前面就是美食街了，你们就去那边玩，这边都是夜总会，没有老爷带着不能去。” 汪汪看起来就二十出头，应该没啥见识。 “仔爷，不用等我们了，我们玩好了自己回去。” 天黑就好办了，飞回去应该发现不了。 肥仔虽然不放心，可他出来时，周明专门叮嘱了，让他听汪汪的，这人是小姐的专属保镖。 “你们要小心，那边夜总会鱼龙混杂，千万别进去。” 汪汪笑着点了点头，颜颜却小眼珠一转，鱼龙混杂？那一定要去看看，她就不信了，还有人比啸天哥还厉害。 肥仔走的犹犹豫豫的，颜颜拉着汪汪就钻进了小吃店，又香又甜的味道，是她的最爱。 “我要这个芝麻糊，哇，还有黑白两色的。” “白的是杏仁霜，很好吃的。” 老板看到这么可爱的娃，眼睛都笑眯了， “先给我两碗，好吃就多买点，带回去给妈妈吃。” 汪汪大手一挥，一样点了一碗，都尝尝看，这下子，老板更高兴了，虽然他生意很好，可这种财大气粗的也很少见啊，看来今天可以提前下班了。 两人一边逛一边吃，很快就走到了街尾，颜颜摸着小肚肚，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去那边，” 小手一指，正是旁边那条街，汪汪顺着手看去，正好看到一个小姐，身上只挂着两片布， “呃，你确定要去？” “嗯，我还小呢，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也不会长针眼。” 汪汪看了她一眼，去就去呗，万一有了不该看的，踢出去就好，有啥大不了的，小主子高兴就好。 不过，玩归玩，真容还是别露了，他拉着小姑娘去了个角落，不一会，出来了两位小公子，穿着一身礼服，仪态矜贵，任谁都看不出，这就是刚才那俩。 “干嘛要穿成这样？” “入乡随俗嘛，那地方都这样穿，咱们也不能当异类，还有啊，待会不能随便吃喝，虽然咱们不怕，可到底不干净。” “知道啦，走吧。” 两人去了最大的那个，立马有侍者迎了上来，虽然是生面孔，可这一身行头不便宜，尤其是那个小的，手腕上那块表，他十年都挣不来。 那块表是汪汪的，刚才也是灵机一动，给颜颜戴上，侍者果然无比恭敬。 两人玩了一晚上，还买了很多鸡尾酒，虽然汪汪不许她喝，可看看也行啊，五光十色的很漂亮。 两个小时后，小丫头终于困了，汪汪抱着她飞回了半山，周明和王芳都没睡，毕竟女儿还没回来。 “给我吧，怎么玩疯了。” 西服皱巴巴的，小脸也花了。 母女俩走了，汪汪却坐了下来，周明有些疑惑， “怎么了？还不累吗？” 他们今天才到，这一路上别人都能休息，只有汪汪时刻绷着弦。 “今天遇到了明家表少爷，似乎，有些不妥。” 哦，明家超？周明不觉得奇怪，他们今天去了兰桂坊，那可是香城顶级娱乐场所，明家超应该是常客。 “你听到什么？” 他虽然遇到了困难，可到底做的是正规生意，应该不会步入歧途，不过，周明不敢打包票，心里有些忐忑。 “他今天见了三拨人，其中有一个是黑道的，跟他见面时，旁边围了五六个大汉，他应该没发现。” 周明从不怀疑汪汪会出错，他可不是第一次来，这段时间，利用通道经常过来，主要是帮周明做事。 “他见了谁？” “应该是14k的一个头目，要不要去了解下。” 这个年代，香城黑道横行，不光有这个14k，还有老牌子的新义安，这些势力在97回归后，才渐渐消失。 “那就辛苦一趟吧，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只要不涉及毒品，就不管了。” 这是他的底线，因为黑道众多，有时候还要交点保护费，图个平安，所以，生意人也会跟他们打交道，一起吃饭喝酒很常见。 汪汪换了个装束，没入夜幕之中，周明扣着手指，想了想还是去了母亲房间， 他站在房门外面，听着那绵长的呼吸，笑着拍了拍头，这么晚，母亲早就睡了。 他回到卧室，妻子还在看报表，自从开了公司，她比以前辛苦多了。 “你这样事事亲为，不是长久之计，找几个能干的年轻人。” “我也想呢，只是人心难测，尤其还是在这里，看起来是个开放的社会，满口混杂着英语，其实一肚子奴性，洋人都是他们的爹，正常人没几个。” 第1297章 交易会 周明点点头，是啊，香城很多人都是内地巨变时过来的，可老住户也不少，那些人都被殖民了近百年了，一直都是二等人，奴性也是难免的。 “我想去内地找人，可工作签不容易办，即使办来了，也很难融入这个社会，毕竟理念相差太多。” “要不，找小青帮忙，让他回阿美的学校帮你招几个，” “你是说留学生吗？” “是啊，这些年国家公派了很多学生，可回来的不多，跟西方比，咱们现在很落后，可这里不同，到底还是华人社会，应该有人愿意来。” “可我不想要，国家出钱培养他们，每个人都签过协议的，不回国就意味着违约，这种不尊重契约精神的，人品一定有问题。” 她宁可累死，也不需要这种人。 周明闭了嘴，是啊，妻子说的没错，这种人连国家都能背叛，对老板会忠诚吗？肯定不会啊。 “要不，请许哥过来？他们在深城也待了好几年了，来香城肯定能适应，大不了多分点股份。” 许军兄弟能力不错，但是只能是合作关系，王芳正好也忙完了，她合上账本，看了丈夫一眼。 “不用，一个小公司而已，我自己可以，再说了，咱们的重心又不是这些生意，万一任务有变，要离开这里，我跟是不跟？” 那肯定要跟呀，他可不想跟老婆分开。 两口子躺了下来，周明又说起了家超的事，听说跟黑道喝酒，王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是与虎谋皮，他从正规渠道贷不来钱，不会想到高利贷吧？那玩意不能粘，你跟舅舅说一声，实在不行，咱们帮他一把。” 因为讨厌程莎莎，王芳从不跟明氏做生意，况且， 她只是个外甥媳妇，有些话也不好跟明家说。 “帮什么？明家超能力有限，多少钱都不够他糟蹋，反正舅舅自己有养老钱，就算他没钱了，这不是还有我这个外甥嘛，至于明家超，还是靠自己吧。” 虽然都是亲戚，可感情还是淡了。 后半夜时，汪汪回来了，他匆匆洗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明雪和绿萍去了饭厅，昨天说好了，今天去澳门玩，绿萍这辈子都在搞研究，老了老了，开启了新世界。 “姐，要不要叫上子安呀，他现在也不上班了，还有他媳妇。” 昨天他们直接回了周宅，还没去过明家，绿萍当年住在明家，跟子安的关系也不错。 “咱们觉得新鲜，可人家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可不一定喜欢，反正还要一起过年，不用急在一时。” “妈，小姨，早啊，” 周明和王芳也收拾干净来到了饭厅，几个小的都没床，只有汪汪来了， “小青和阿狼估计去不了，不用管他们，待会把颜颜叫起来，要是没睡够，就在车上睡吧。” “算了吧，你陪妈和小姨，我带她去参会，今天香香也过来。” 香香是来参加服饰交易会的，也顺道跟姐一家过个年，作为一名地道的北方人，这大冬天穿裙子还是第一遭。 “咱们还订酒店不？不知姐家够不够大？” 刘磊也是第一次来香城，他穿着单薄的西服，也有些不习惯， “放心吧，听说是三层的小楼，肯定有地方住，” 香香可不想住外面，虽然她不缺钱，可毕竟是来过年的，住外面算啥？ 他们拉着行李箱直接去了交易会，刚到广场，就看到王芳牵着女儿， “小姨，小姨，” 小家伙飞奔而来，一头冲进了香香的怀里， “宝贝~” “你们也是犟，我说叫人去接一下，非说不要，等一下，我叫司机过来，先把行李放车上。” 她拿起大哥大，给公司司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便过来一个小伙子，拿走了他们的箱子。 “今天还有开幕式，你快收拾一下，咱们香香可是大老板，必须要光鲜亮丽的去出席。” 说完，她拿出了一条珍珠项链，跟她今天的衣服很配。 “这，姐，这也太贵重了，我们也带了几件首饰，都在箱子里呢。” “别废话了，快戴上吧，合适就好，” 项链一戴上，立刻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整个人都贵气了不少，就连颜颜都直拍手，高兴的说好看， “走吧，进去不少人了，咱们别迟到了。” 一行人拿着邀请函进了门，这是时尚界的活动，参会的都是盛装出席。别看香香来自大陆，跟这些人相比一点都不差。 “老婆，你真好看，” 刘磊实在没忍住，趴在她耳边，骄傲的说到， “好看能当饭吃啊，这个学习机会可不多，你可用点心吧，” 香香公司分男女部，刘磊负责男部，可跟香香比，灵气总是差了点，所以卖的也不是太好，始终比不上女装。 刘磊摸了摸鼻子，王芳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小丫头严肃起来，还有这等气势。 “今天来这里的不光是亚洲区，欧美区也来了不少，差异不小，你们今天可要睁大眼睛仔细看。” 因为王芳的运作，他们的座位挺靠前的，坐下不一会，主持人便上台了，这个时期香城背靠大陆，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尤其是娱乐业，这次的主持人就是个明星。 “哇，她的电视剧在内地很火，没想到还能见到真人。” 刘磊很是惊讶，王芳瞥了一眼香香，发现她已经拿出了素描本，压根没有关注台上。 怪不得她在业界闯出了名头，成功的背后都是看不见的努力啊。 中午还有宴会，他们几个也坐在一起，其间不断有人来打招呼，两人暗暗咋舌，芳姐来香城也才几个月，没想到公司发展的这么好。 “大嫂？大嫂！你也来了，” 突然，一个女子快步走了过来，王芳定睛一看，原来是家惠， “你终于想通了，我前几天给舅母打电话，她还说你想休息呢。” “唉，我那是搪塞我妈，以后跟你说，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此时，颜颜正偎在香香怀里，一看就很熟悉，她虽然没见过人，可看过照片。 第1298章 走私 王芳的钱夹里就放着颜颜的照片，家惠看过很喜欢，硬是讨了去，跟自己孩子们的放在了一起，故而一见就认了出来。 “是啊，她就是香香，跟你说过的，这位是她的丈夫刘磊，他们专门来参会。” 说完，她又指着家惠笑着对香香说， “她就是家惠，怎么样？跟我妈长得像吧。” 香香早就看的挪不开眼了， “像，原来雪姨年轻时候长这样啊，真好看。” 家惠笑着说， “你们好，早就听大嫂说起过你们，今天才见到，这是颜颜吧？“ 颜颜连忙叫了声表姑，她们虽然没见过面，可感觉很亲，这就是血缘的力量。 家惠连忙将她抱住，扭头看向了王芳， “姑姑是昨天到的吗？我爸天天数日子，盼着姑姑来呢，你们怎么没告诉一声，待会我跟你一起回去，” 王芳这才笑着说，她跟绿萍姨去了澳门， “想着过两天就过年了，到时候再聚，你是一个人吗？要不待会换个位子，咱们坐一起。” “不行啊，我还有几个朋友，这次的邀请函也是她们给的，等散了会，我请你们吃饭。” 作为地主，请客很正常，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上了那么多年的学，总要干点什么，虽然去上班很省心，可她生下来就是大小姐，真要进入职场，也未必能适应，还不如自己开个小店。 既然打算自己干，就应该多认识点人，何况，他们还是姑姑那边的干亲，比起朋友更可靠。 香香他们很爽快的答应了，约好会后聚一聚，毕竟都是干这行的，到时候肯定有很多共同语言。 散会后，家惠果然找了过来，说是定好了饭店， “这家门头不大，可味道特别好，环境也不错，还有好多小孩子喜欢的菜。” 颜颜正在后悔，今天不该跟着妈妈，这一天过的太无聊了，一听有好吃的，立刻来了精神，拉着香香走的飞快。 家惠看着活泼的颜颜，心里满是羡慕，自打离婚后，小女儿跟着她回到了娘家，性格变化很大，也不爱说话了，虽然外公外婆对她很好。 “你们哪天过来，我爸天天盼着姑姑来，” “年前吧，舅舅没事也可以来我家，不过，妈跟小姨去了澳门，估计要玩两天。” 女儿还是了解父亲，明子安听说两个姐姐自己去玩了，气的在家跳脚，发了一会脾气，还是追到了澳门，好在她们都拿着大哥大，也不怕找不到人， 而周明则乔装改扮，带着汪汪坐在茶楼。 ”你搞清楚了，他的地盘就在这一片？“ “没错，他不光在这一片收保护费，还做着别的生意，大头是海上走私。” 这个时期，很多人铤而走险，往内地运送货物，虽然这一行已经存在几十年了，可一直都是小打小闹，不像近几年，都是整船整船的运，他们一般都是在公海交易，很难一网打尽。 因为赚的是快钱，大部分都被黑道把持着，正经商人很少染指。 周明看着平静的海面，心里骂着明家超，若是真迈了这一步，那就是自甘堕落，即便是挣到了钱了，名声也臭了。 “来了，就是这个人，” 汪汪突然小声说道，果然，门口来了几个人，穿着中式衫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些就是八哥的人，他本人很少露面，昨天我跟了他们一路，这几个都见过。” “你意思是，他们见面时，这几个都在场？” “对，我怀疑为了引他上钩，还会有别的动作，” 别的动作，无非就是毒品和美色了，黑道为了拿捏人，常常使用这两招，明家超不是小白兔，他接受家族产业很多年了，还能上这个当？ “还有一件事，我昨天没跟您说，” “什么？” 周明看着他，眼眸锐利起来， “他们喝酒时，似乎下了一些料，我当时就给换了，原来那杯带回来了，还真是放了东西，” “毒品吗？” 这是周明最怕的，明家就这一个儿子，可千万不要走歪路。 “不算毒品，我问了小青，应该是一种软毒品，吃的时间长了也会上瘾的。” 周明松了一口气，没瘾就好，毒品一旦沾染上，这个人就完了。 茶楼老板毕恭毕敬的给了钱，那几人才去了下一家，这种现象还要维持很多年，直到九七之后，几方面联合打击下，才不再如此猖狂。 算算时间，还有十几年呢。 “这人手下有一百多人，在14k算是个中等头目，为人狠辣，他的主要精力都在走私上面，据我调查，合作的有好几家，其中就有程家。” 周明暗叹，怪不得能找上明家超呢，原来是程家作怪。 说起程家，原先比明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可这些年干的不错，几个儿子都进了公司，已经跟明氏平起平坐了，周明还以为他们很能干，原来也走了钢丝啊。 “最近颜颜有小朋友了，你帮着查一查这个程氏吧，我怀疑，他们也沾染了走私。” “不用怀疑，他们本来就跟老八有合作，听说程氏今年买了三艘新船，都是中型货船，跑不了远海。” “知道了，我会跟舅舅说的，至于程家，咱们管不着，不过，这个钱不好挣，国家不会不管。” 这生意还能干十年，十年后香城回归，就没走私这一说了。 回到家里，他才知道舅舅也去了澳门，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人家三姐弟玩的正嗨，他也不想扫兴，等他回来再说吧，马上要过年了，不要影响心情。 当天晚上，香香两口子也回了家，他们不像小青，一回来就跟阿狼待在房里，开朗大方的，大伙都很喜欢。 “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带你们去逛中环，别看香城很小，光是铜锣湾屁大点的地方，国际大牌就一堆一堆的，够你们看了。” “好，今天眼睛就不够用了，明天还不得瞎了。” 刘磊调侃道， “这每年的流行啊，基本上都大同小异，很多品牌就是动点小心思，显的跟别家不同，” 第1299章 循序渐进 对于时尚这一块，王芳和周明都插不上话，他们正聊着，家惠的电话又来了。 今天聊的太开心，约着明天一起逛街。 “你明天过来时，把小妙也带来，跟颜颜一起玩，交给她们哥哥。” 小青和阿狼不出门，他们两个也成了莫逆之交，有着说不完的话。 小妙听说来了个妹妹，连忙跑回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你在干嘛？明天去大舅家，不用带东西。” “我要找个礼物，送给这个妹妹。” 小妙没跟妈妈说过，她很喜欢这个大舅母，每次去大舅家，都很舒服，这个表妹一定也很好。 孩子的话提醒了家惠，是啊，她还是当姑姑的呢，也要准备一份见面礼，回到房间，便翻起了首饰盒，正好被母亲看到， “你在忙什么？今天累不累？” 女儿想创业，她是赞成的，虽然经济没问题，可总要有点事做，她一辈子困在家里，其中滋味一言难尽。 “不累，这些年虽然不设计了，每年也看展呢，对时尚还是有把握的，妈，现在大陆也不像从前了，见了香香姑娘，才知道那边发展的有多快，他们的产品已经打到欧洲了，” 她兴奋的跟母亲说着见闻，自从发生了家变，从未见过如此兴奋的她，小脸都发着光。 “你高兴就好，如果资金不够，妈这里还有些私房，” “不用，钱足够用了，我又不是做贸易，工作室最关键的是设计，这个是我的长项。” 当年，她的成绩很好，导师还常常表扬呢，老爸为了她，还成立了一个部门，可惜，她鬼迷心窍爱上了那个人，人生才会一败涂地。 她终于找到了一枚蝴蝶发饰，这是她的毕业设计，因为拿了大奖，父亲出资制作了一批，这枚本是留着做纪念的。 “你要送这个？” 明舅母看到有些吃惊，她比谁都知道，这是女儿的宝贝，这枚不是批量制作的，而是请了一位老工匠做的样子，用料是最好的，光是钻都花了大价钱。 “我很喜欢颜颜，你要是见了，一定也很喜欢，” “那我也要准备一件，对了，还有小青呢，都是你姑姑的孙儿，咱们不能厚此薄彼。” 第二天一大早，家惠便带着女儿来到了周宅，周开颜正在院子里练剑，小妙看的目不转睛， “颜表妹，你好厉害，这个剑好重啊。” 她两手拿着都费劲，可表妹单手就转出了花。 “嘿嘿，练的多了就不觉得重了，你想不想练？我教你吧。” “想，我想变的有力量，在哥哥回来之前，要保护好妈妈。” 呃，大人还需要保护吗？这个周开颜没经验，毕竟，她妈可是大力士。 她拽着新交的闺蜜，就去找爸爸了，周明听了她们的话，也觉得应该练一练，女孩子一味的柔弱，长大了容易吃亏。 他拿出了一把木剑和一本入门功法， “小姐姐就交给你了，由你帮她启蒙，不明白的可以问啸天，大舅只说一点，不管练什么，都不可贪快，循序渐进就好。” 小姑娘都点了头，可练起来却忘了这个话，等到家惠逛街回来，她女儿已经站不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 “站桩站的，你这闺女也够虎的，第一次就站了一个钟头，腿都不是她的了，下次可不敢这么干，忘了大舅的话，一定要循序渐进啊。” 这股子犟劲，肯定不随她爹妈。 当天晚上，小姑娘说啥都不跟她妈回去，直接住进了小师傅的房里，家惠索性也不回家了，她跟香香一见如故，正好可以多聊聊。 说来也奇怪，两个出身、经历大相径庭的人，对时尚的理解却惊人的一致，在书房聊到半夜还不过瘾，恨不得睡到一张床上，刘磊那么好脾气，都对着她们黑了脸。 直到第三天，三个老的才回了家，大包小包的收获了一堆， “这些都是点心，那一包都是药妆，你舅舅说了，我们都老了，要多用才行。” 绿萍一辈子在沙漠里工作，皮肤状况很差，这还是经过山泉的调理，刚回京城时，简直没法看。 明雪也没好到哪里，她也没有化妆的习惯，加上那些年压力大，皮肤的状况也很差，还是孙子做了一些产品，才慢慢养好了。 “这些拿回去送人吧，你们还是用家里产的。” 出门在外，哪怕东西不好，也得买点应景，表示到此一游。 明子安看到女儿母女，才知道她们住在了这里，当下叫外甥收拾房间，他也要跟着姐姐，过年一起回家。 “你别胡闹了，当心弟妹生气，我这还没见过人呢，就要得罪她了。” 绿萍笑着劝他，当年她在明家，这个小弟弟就喜欢跟她玩，没想到都老了，还是这么粘人。 “爸，听说煜天回去了，你不是想孙子了吗。” 家惠不想老爸在这，万一姑姑发火，自己也得走，她可不想被连累。 “她怎么舍得带回来了？唉，好好一个大孙子，性子越来越闷。” “好像是煜天自己要回来，他一直不想去那边，只是拗不过他妈，您又不是不知道，” 明子安心生一计，心里有了打算。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周明却跟汪汪回到了空间， “你的意思是，程家不光走私，还有涉毒的嫌疑？” “嗯，他家老大和老三都还规矩，就是那个老二，做事不管不顾，跟老八合作的也是他。” “他用的什么名义？” “应该是个人之间的合作，别的人应该不知道。” “我就说嘛，程氏也是老牌子的公司了，怎么会冒这个险，一旦被抓住，公司的信誉全完了。” 原来是儿子不争气，周明努力回想，他似乎没见过这个老二，明家娶媳妇时，他还过不来，只是送了一份厚礼。 “他晚上都在哪里玩？我想会会这个人，” 不能用自己的脸，换一个就行， “兰桂坊，巧吧，有钱人都喜欢去哪儿，” 当天晚上，两人换了个模样，再次来到了兰桂坊。 第1300章 害人录音 夜幕中的兰桂坊，是中环心脏里的一块宝玉，各色面孔的男人三五成群，手持酒杯谈笑风生，中间穿插着着衣清凉的年轻女郎，灯光有明有暗，客人的需求也不同。 周明和汪汪坐在一个角落，旁边有一桌年轻人，大概喝了太多的酒，声音越来越高。 “他就是个傻子，随便钓几下就上了勾，哈哈哈，真以为能赚到大钱，” “他爹呢，明总还是很有手段的，当年的明氏也就那样，可短短二十年，就到了现在的规模，他也上勾了吗？” 周明面无表情，安静地听着那些人的话，汪汪以为他生气了，刚想说话，却听到对方的腹语， “呵呵，舅舅当年太宠孩子了，一个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怎么知道外面的险恶呢？” 他没有生气，只有唏嘘，那些人狂妄至极，视明氏如囊中之物，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明家超染上毒瘾。 “那个药下了多久了，也该有效果了吧？” “三个月了，按理该有瘾了，可今天我还见了他，眼神啥的都很正常。” 三个月？竟然都没成瘾？他拦住的只有一次啊，难道他自己也发现了？周明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家超没有这等城府，若是有发现，肯定是瞒不住的。 “你是不是给他吃过灵液？” 汪汪也发了腹语， “应该有过吧，他爸吃的多，他还真没给多少。” “只要吃过，就能改善体质，应该有了抗药性。” “抗药性？那平时生病啥的，也有抗药性吗？” 可别好心办坏事，周明有点担心， “这是毒药，对身体有害的，医院的药是为了治病。” 好吧，能分清楚就好，周明录好了音，两人便撤了， 当天晚上，家超被他爹叫了回去，父子俩听了这段录音， “这是程老二的声音，哪里弄来的？” 明家超瘫软在地，当他听到毒品两字时，已经没有一丁点的怀疑了，这段时间浑身难受，他还以为自己生了怪病。 “别管哪里来的，是不是真的？” “爸，我要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 他彻底慌了，如果真的染上毒品，这辈子就毁了啊。 “别急，你先喝了这杯酒，” “爸，您别开玩笑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喝酒？” “这不是一般的酒，是你哥给我的，” 里面有啥不知道，就知道喝了这酒百病不侵。 成家超认识这种酒瓶，果然是表哥送的，他毫不犹豫，拿起酒杯就灌了下去，周明在隔壁听着，苦笑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虎骨酒还有驱毒的作用。 父子俩当晚就去了医院，果然，血液里有少量的毒，好在没到成瘾的浓度。 “你现在怎么办？” “咱们报警吧，他们这是谋财害命，爸，我要让他去坐牢！” 明家超彻底伤心了，他对程家还不好吗？生意上帮衬，花钱也如流水，唯一的儿子也送过去，爹妈想见都不容易，如此掏心掏肺，他们还想要自己的命。 “就凭这些录音？他可以说是开玩笑，再说了，你也没成瘾啊，告是告不倒的，” 程家老头也不是好惹的，他家钱不是很多，可根基深啊，在香城已经几代人了，光是亲戚朋友，就涵盖了各行各业。 虽然平时不咋联系，可香火情还在。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才敢动手。 “那，那您说怎么办？爸，这口气我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你忘了，你老婆也姓程。” 那老头还是孙子的外公呢，好在儿子还没染上毒瘾，公司也还在。 “过了年，我会重新去上班，你还是当你的总经理吧。” 这是要重新出山了，明家超这次举双手赞成，他是真怕了。 “可这个程老二怎么办？他都敢对我投毒了，” “难不成你再投回去吗？别幼稚了，录音上还有一个人声，你不会没听出来吧，” 老八，明家超刚跟他见过，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也是他又怕又恨的原因，此人心狠手辣，恶名在外呀。 这些年，富商被绑时有发生，有些人拿钱赎了回来，可有些人直接失踪，几年都找不到。 “能不能请表哥帮忙，我可以付报酬。” 那年，他被人绑到了大屿山，就是表哥、表嫂救了他，虽然时隔多年，当时的情景他永远也忘不了，要是晚去一会，他就没命了。 “呵呵，你现在想起表哥了？你媳妇冷嘲热讽的时候，你可一声都没吭，怎么有脸去找他。” 明子安心中的恶气，终于发了出来，外甥还好说，毕竟是自家血脉，可面对外甥媳妇，他的老脸都丢光了。 明家超瘫在了地上，一想到被下毒三个月，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其实也没多少应酬，大部分都是在家吃饭，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周明睡了一觉，听到父子回来了，这才去了隔壁的书房， “检查的怎么样？药物浓度多少了？” “大夫说，还没到致瘾量，不过也快了，你又救了这小子一次啊。” 他满心都是感激，这些年，明氏能干到这么大，很多功劳都是外甥的，只是那些事不能往外说。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家超啊，安乐日子过的太久了，都忘了老人言！” “啥，啥言？” “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商场如战场，你面对的不光是客户和竞争者，还有呲着牙的豺狼啊。” 尤其是他们这种商人，没有黑白两道的加持，简直就是一块大肥肉，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啊。 那父子俩，寒气从心生起，尤其是家超，他从来都想过，自己会有危险。 “表哥，我怕，我是真的怕了，” “怕有啥用？既然程家要搞你，那就先摁死它吧，只是，你们是姻亲，能下这个狠心吗？” “能，程老二都要我命了，我还有啥不忍心的，就，就是不知道，我岳父有没有参与？” 他还是不忍心了，周明实话实说， “据我现在掌握的情况，程老二是主谋，至于程家别的人，就得你自己去查了。” 第1301章 吃黑 据他的经验，自己不能大包大揽，要想使他快速成长，就从自救开始吧。 “先从身边人查起，能下三个月的毒，身边一定有内应，” 明氏员工分了新老两种，老员工都是跟过明子安的，自他接班，裁掉了不少，目前只占了公司两成职工，这部分人最可靠，他们在明氏打拼了半辈子，眼看就要退休了。 剩下的都是陆续招来的，成分很复杂，也是他重点要查的部分。 父子俩也不睡了，当下就打开了电脑，看到他们笨手笨脚的，周明忍不了了， “我叫人过来帮忙，你们这么搞，连觉都没得睡了。” 他叫来了阿狼和汪汪， “这盘录音就是啸天弄来的，这段时间可以借给你们，不过，学校开学，他就得回去了。” 即便有天大的事，都不能影响接送颜颜上学，这是汪汪的原则。 阿狼更是没时间，过了年就回学校了。 他工作效率太高了，一个晚上，就将职员的银行账户过了一遍，挑出了十几个有异常的， “这些人在过去的一年里，账户都有过大额进账，当然，有一半只是过了下手，” 也就是说，起码五六个，都能挣大钱，看了看他们的职位，两个秘书，一个助理，还有一个是销售总监，财务总监也在里面。 “两位总监还能放一放，这三个可是你的近臣，最为可疑。” “今晚只能查这些了，还有职工家属，有些钱也可能是他们收的。” 明家父子被这个效率惊呆了，阿狼瘦瘦小小的，一口一个师父叫着，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是这等高手。 ”明天就除夕了，是过了年再查，还是趁热打铁？” “趁热打铁吧，放假期间更好查，不容易被发现。” 阿狼给出了答案，刚才师父叫他时，告诉他有年猪要杀，过年不杀猪，那还叫过年吗？ 没错，程家就是这头猪，它不是枝繁叶茂吗？如果没了养分，枯萎就是迟早的事。 虽然香城遍地富豪，可周明是个有原则的人，他又不是黑社会，不能随便下手，程家正好撞了上来，这叫自寻死路。 其实，那盘录音很长，除了涉及他们的那一部分，还有很多内容，程老二也是14k的人，他主要贩卖毒品，程氏集团负责洗钱，所以，针对明氏的计划，程家老头肯定知情。 阿狼满脸兴奋，他今天不光查了明氏职员，还通过明氏的那些合同，查到了程氏的账户，到了这个时候，舅舅才知道，这些年，明氏一直在帮扶程氏。 “你，你真是没脑子啊，就为了那么个女人，家都要败光了。” 败家还是小事，小命也快丢了。 “你明天就去程家，把大孙子给我接回来，小心他们用孩子当人质。” 想起当年的绑架案，明子安很着急， “明儿，我想让煜天去你家，只有你家最安全。” 他比谁都知道，这个外甥的能耐。 “行，正好可以跟颜颜玩，” 周明痛快的答应了，这次过来，汪汪设了一些结界，一到晚上就会开启，别说普通攻击了，就是炮弹都打不穿，还有预警装置， 没办法，家里老人孩子多，安全保障要做好。 周明三人回到了家，阿狼一点都不想睡觉，开了电脑就是干呀，没一会就进入了好几个账户， “哇，师父，别睡了，快来看呀，数数这里有多少个零？” “数不清，这谁能数清？这是谁的账户？程家的？” “严格来说，跟程家有过几次交易，应该是他们的秘密账户，说不定就是用来贩毒的，动不动？” “你发现了几个？这个是最大的吗？” 虽然已经放假了，可这么大金额，一旦动了，肯定会惊动对方，他要的是一蹴而就，就算发现了，钱也没了。 “师父，这么多零啊，肯定是最大的，幸好咱的账户够多，他们就是发现了，也找不到钱。” 这方面，阿狼就是天才，他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将资金分散到各类账户里，当然，这些账户的主人都是虚拟的，银行根本查不到。 “那就干吧，也别弄什么仪式感了，来个闪电战吧。” 阿狼干到了天亮，那些账户都归零了，这才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今天都别打扰他，让他好好睡一觉，” 不知14k有没有电脑高手，最大的那个账户显然不是程氏的。 他喝了一瓶灵液，精神一下子恢复了，便开车去了市里，给老妈和女儿买早点，他们都很喜欢这里的早茶。 大包小包的拎回来，那几个才睡眼惺忪的去了餐厅，因为过年，工人都放了假，香香和刘磊起来的最早，正在厨房忙活呢， “哎呀，咱哥买了这么多，早知道不熬粥了。” 刘磊高兴的接了过去， “哥，你昨晚没睡啊，这么早就出去了？” 如果不是熬夜，周明早上也起不来，香香跟他们一起生活过，知道这个习惯。 “嗯，晚上看电影了，” 他含糊的说了一句，就去挨个叫人了，今天就是除夕了，虽然明家有厨师，还是要早点过去， 吃了中午饭，他们分为两路，去了明家老宅，因为还要给爹妈上坟，绿萍虽然没认干爹，可也一起生活了好几年，于情于理也该去拜拜。 他们去了坟地，明家父子脸色惨白，明雪都吃了一惊， “小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没看到侄子也一样， “失眠了，你们都回来了，我兴奋的睡不着啊，唉，今天多给爸妈送点钱，让他们保佑保佑咱们，” 这是他的真心话，昨晚的事，别说告诉姐姐了，就是老婆都不敢说，知道了又怎样，还不是多一个担心受怕的人。 “失眠了？明儿有不少好药，你给舅舅拿一点。” 她看向儿子，却发现他的脸色也不好，侄子的脸更是白的吓人， “你也失眠了？” 这一发现，她立刻有了警觉，家里又出事了，否则，不会集体失眠， “先给外公、外婆敬香吧，回去告诉你。” 第1302章 打算买楼 回到明家，周明跟母亲解释了最近发生的事，明雪沉默了很久，这些伎俩对她来说，都是小儿科的存在，没想到，明家却抵挡不了。 “您别担心，那伙跳蚤蹦跶不了几天，很快就能看到成果。” 有些事，他不能细说，毕竟明家超脑子不够用，万一再被人忽悠了，就会很被动。 看到儿子两眼发亮，明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对方吃亏了呗，吃的还是大亏。 “行了，万幸没出大事，以后小心就好，吃饭吧，你媳妇呢？她不回来吗？” 不光程莎莎没回来，儿子也不在，明家超今天去接人，连门都没进去。 “他们在程家过年，不用管了，咱们自己吃，家惠，小豪不是说要回来吗？怎么还没到？” 小豪已经上高中了，原计划寒假回来，没想到，一向不怎么管他的张威廉，竟然报了一个补习班，这是明摆着，不让家惠见儿子。 “说是上了飞机，咱们先吃吧，不用等他了。” 明家虽然人不齐，周家的人却不少，乌泱泱的坐满了大桌子， “幸亏大姐回来了，咱家从来没这么热闹，这才是过年！” 舅母的心情好了很多，自从知道被黑道盯上，就希望周家能常来，不为别的，起码安全。 这顿饭快吃完时，张豪风尘仆仆的进了门，看到又高又瘦的儿子，明家惠的心一下子踏实了。 “快过来坐，饭菜都给你留着呢，” 看着一屋子人，小伙子也没惊讶，先跟长辈问了好，一个个的都叫了一遍，尤其是那声大舅舅，格外响亮。 “好好，一边吃一边聊，你今年上高二了？” 这个孩子很聪明，就冲着他对母亲说的话，周明也高看一眼， “嗯，明年我想跳一级，听说小青哥跳了好几次，我也想试试。” 小青听到自己的名字，也笑着走了过来， “挺有想法的，你听谁说我跳了级？爸，是你说的？” 周明笑而不语，只是看向了母亲，小青这才明白，原来是祖母大嘴巴。 “听外公说的，他可喜欢哥了。” 张豪一点不认生，一口一个哥， “好吧，既然你都叫我哥了，那就帮你达成愿望吧，谁叫今天是过年呢，吃了饭，跟我来书房。” 高中课程对他来说，那就是小儿科。 阿狼一听也挑了挑眉，默默决定，待会也进去听听，虽然他早就上了大学，可都是按部就班上的学，从未有跳级一说。 家惠看着儿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分，这才分开小半年，一下子都长大了，不过，她今晚也有事要宣布。 “爸，妈，姑姑，我也有一件事要宣布，” 明家惠站在大厅中间，虽然略有忐忑，可她看了一眼儿女，还是下定了决心， “过了年，我想注册一间工作室，主要业务是珠宝设计，也想兼营一些饰品。” “不错，不错，爸给你投资。” 明子安很高兴，女儿赚不赚钱是小事，主要是有个精神寄托，这出去一忙，也有了交际圈子，她还不到四十岁，还有大好的人生。 “不用爸投资，我自己的钱就够了，” “工作室的地址选好了吗？这个不能太偏，要方便客人上门。” 舅母想的更多，虽然女儿离婚分到了钱，可她还是打算投一些，儿子继承了家业，也不能太亏着女儿。 “已经看了几处，还是想放在中环，香香打算开一间办事处，我想跟她在一起，” 这两天，两人热乎的不行，一个做饰品，一个做服装。 “舅舅，中环还能找到房子吗？如果有合适的，我想买一栋，阿芳的公司也能搬过来，” 刚刚发了一笔横财，正好拿来买楼，香城的楼，哪怕是买了不住，都能狂赚一大笔， “据我所知，有些家族都在外迁，楼价掉了不少，估计这段时间还会跌。” 嗯，谷底应该是九七前了，过了这个坎，房价就坐上了火箭，噌噌的往上走了。 “没事，降就降吧，这不是等着用吗，” 家惠一听，也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咱们先租两年，等我那边租客到期，”她的楼就在中环，只是都租出去了。 “不用啊，我本来也打算买楼的，” “既然你在意降价，我这里还真有，他们全家都要去澳洲，连带公司都搬了过去，那栋大楼的位置很好，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很贵，看上的不少，就是价钱谈不拢。 明子安说了大楼的位置，周明一下子看上了，那栋楼可是标志性建筑物，王芳的眼睛也亮了，再过几十年，那边的楼价都是以亿为单位，只是，她算了算账上的钱，差的有点多。 “这栋楼就在老爷子的名下，过户的税都是一大笔。“ ”要准备多少钱？“ “唉，我这个老友也是想不开，这栋楼前几年都飙到了十个亿，他愣是没卖，你也知道，这两年楼市崩盘，即便是中环的楼，也都腰斩了，不过，再便宜也是市中心的楼，你得准备五个亿。” 一听这个数字，王芳默默地缩了回去，她辛苦大半年，也就赚了几百万，这动辄五亿地资产，还真是买不起。 “行，你联系人吧，过了年就过户，你跟他说，可以全款。” 啊，在座的全都愣住了，只有阿狼很淡定，昨天的收获何止五个亿，再加个零还差不多。 “真，真的？” 不光明子安磕巴了，明家超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表哥啥时候这么有钱了？他不是上班族吗？一个月才那么点工资，不，不对，表嫂开了公司，可她才开了半年，就赚到了五亿？ 看到他眼珠子乱转，周明笑着说， “不是我的钱，我帮朋友代持的，你们知道哈，内地有不少能人。”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 “他暂时出不来，只想置业等升值，使用权就归咱们了。” “这个好，这个好，起码不用受制于房东。” 明子安虽然有所怀疑，可他是聪明人，不打算再问。 大家说说笑笑的，外面有人在放烟花，马上就要零点了，大伙都去了平台上，汪汪也拿出了他们的烟花，打算放个痛快。 第1303章 绑架？ 璀璨地烟花照亮了天空，所有人都很兴奋，哪怕是心情极差的明家超，此刻都放下了一切，沉迷在那些稍纵即逝的光耀中。 新年，也在焰花绽放中悄悄地来了，南方没有吃饺子地习俗，可明家是从燕京搬过来的，一直都保留着这个习俗，因为工人都放假了，周明带着几个小的，去厨房里煮了一大锅。 ”来来，饺子谐音交子，都吃两个应应景，吃完咱们就该回家了。“ 昨晚都没睡好，这会眼睛都睁不开了， “哥，我明天能去找你不？” 张豪看着小青恋恋不舍，刚才只讲了一个小时，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受益匪浅啊。 “行啊，不过，明天就是大年初一，我们想去花市逛逛，听说香城的花市比羊城还好玩。” 主要是妹妹喜欢，小青可不想她失望， “哥，哪有过年还学习的，我跟颜颜都约好了，去玩一整天。” 张妙有意见了，两个小丫头学习都平常，听说她哥要跳级，就很是不以为然，一年一年的上不好吗，家里又不等他赚钱。 “嘿嘿，知道啦，明天不学习，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你一份，颜颜一份。” 他早在电话里听妹妹说了，小表妹也来了香城，父母离婚，他爸借口没钱了，除了他的学费，连生活费都不怎么给了，好在他还有一些压岁钱，礼物只能买点便宜的， “喏，我看那边都戴这个，看看喜欢不？” 他拿出两只发卡，亮晶晶的很好看，小女孩最喜欢的款。 “哇，迪士尼的公主发卡，好漂亮，” 小姑娘立马戴上，这才挥手告别，看到她们都喜欢，张豪也很高兴。 母子三人回到了家惠的房间，她这才仔细看着儿子， “不许报喜不报忧，你老实跟妈妈说，在那边怎么样？” 听了亲妈的话，张豪眼圈有点红，这段时间，父亲几乎不着家，偶尔回来一趟，就是骂母亲，他只要敢还嘴，就会被打一顿。 “我明年想住校，只是生活费不太够，” 学费要的都很困难，生活费更是不好好给，要不是他妈托人买了机票，他也回不来。 家惠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还以为他们要了儿子，不说别的，起码上学的事不会不管，没想到还真是没底线。 “都怪妈，让你受苦了，来，你记住这个号码和地址，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们。” 张豪接过去一看，名片上印的是律师事务所， 原来，明家惠听了周明的建议，年前就找了一个委托人，并打了一笔钱，负责监护儿子的学习和生活，那边不给钱，她也不能让儿子为难。 这位是专业律师，你的所有需求都会有记录，如果你爸不管你，就能拿回监护权。 虽然儿子说了，大学他就自由了，可她不想等，也不想儿子压力太大。 母子俩商量着未来，回到家的周明也没睡觉，带着阿狼和小青进了机房，没错，他在大宅里装了一间机房，里面摆了好多台电脑，还有一些通讯设备，这些都是阿狼弄的，虽然到处都是电线，却是当代最先进的。 “怎么样？他们发现了吗？” 周明有些好奇，阿狼的嘴角弯了起来，看了一会后，笑着摇了摇头， “应该没发现呢，资金已经转了三道了，一共有一百个账户，一半都在境外。” “具体在哪里？” “澳洲，如果提现的话，估计过不了海关。” 周明没说话，海关对他就是摆设，若是年后买楼，这笔钱不能直接拿出来，因为经不住查，必须要洗白了才能用。“ “能不能注册一间公司，将这些钱注入公司账户，” 此时，网络并不发达，可很多机构已经有了电子档案，阿狼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终于搞定， 他拿着打印出来的东西，笑着说， “虽然是假的，跟真的也没分别，就是当地机构，也未必能认出来。” 注册地就在澳洲。 小青目不转睛地看他操作，还真是术有专攻，这方面，他是自叹不如，还不是差一点， ”阿狼，那些代码你都能记住吗？“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啥，就跟印在脑子里了，手指头就知道。“ 也就是说，连大脑都不用过，天才啊。 “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出门呢，爸，你明天去吗？” “去不了，这些虽然都是假的，为了变成真的，我俩明天去一趟澳洲。” 好在那边不过年，银行啥的也不放假，他要开通新的账户。 阿狼跟他说，阿美的股市可以赚钱，他已经注册了账户，只需要注入资金就行。 他前世也买过股票，只是都赔了，可小青加上阿狼，想不赚都不行啊。 第二天一早，他俩便出了门，对于他的神出鬼没，大家都习惯了，谁都没有多问一句，都在商量着去哪里玩。 最后决定兵分两路，小青带着几个小的和祖母他们去花市，王芳和香香、家惠他们逛商场，因为时间有限，香香要多看看服装店。 这边其乐融融，可明家却又乱了，初一一大早，煜天自己跑了回来，一进门就跟祖父、祖母哭上了， “别哭，你好好说，到底怎么了？你妈呢？“ “爷爷，爸，你们快去救我妈，我们被二舅舅关起来了，” 原来，他长的瘦小，从窗户逃了出来， 明家超肺都气炸了，他还以为老婆跟他闹脾气，没想到被她哥哥害了， “爸，咱们去报警，这是绑架。” 明子安赶紧给周家打电话，却被告知周明出门了，大哥大也没带，看来，只好去报警了，虽然抓人的是她哥，万一狂性大发，她就危险了。 两人赶到了警察局，一听是绑架案，警方还挺重视，可问了半天，才知道是舅舅所为， ”小朋友，你说真话，你妈真的不能出来吗？会不会她不想走呢？“ 既然是亲兄妹，还是富商之家，怎么可能是真的绑了？ 看到他们不相信，明煜天急得哭了，他举着自己的胳膊，让警察看伤， ”昨天我跟妈妈要回家过年，舅舅主动说送我们，可车子开到了山上，又出来几个人，拉着我们去了一个小屋。” 第1304章 上山救人 警察一听，这还了得，再是兄妹也不能这么干呀，加上人家丈夫儿子还在这呢，那个二哥有啥理由将人带走？ 当时就让煜天带路，组织人手去搜救。 可他们赶到那间小房时，里面却空无一人，明家父子再急也没用，只能回家等着警察找线索， “没找到人？说不定看到煜天跑了，就回程家去了，” 到底是亲兄妹，还能真害了她？明子安看向了家超，是不是还有他不知道的事？ “你老实跟我说，你跟程老二有啥牵扯？他就是失心疯了，也不该绑架妹妹和外甥吧？” 明家超心慌极了，只好跟父亲坦白了，听到他跟黑道有了来往，明子安两眼一黑，缓了一下，才怒目而向， “我们谈了一笔贷款，后来发现他们下毒，便，便取消了合作，所以才绑了他们，逼我就范。” “你赶紧去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警察，哪怕受到牵连，也必须要说，那些人心狠手辣，万一伤到煜天妈，后悔就来不及了。” 儿子的所作所为，让他顿生退意，大生意做不了，那就缩减成小公司，有个温饱就行，如果孙子能培养起来，也不是没有翻身的那天。 所以，他不会受制于人，哪怕搭上明家的声望。 周明知道此事，已经是两天后了，两人去了很多国家，终于将那笔资金理顺了，便一刻抖没耽搁，火速回到了香城，那栋楼还等着它的主人呢。 “什么？舅舅家出事了？” 听到妻子的话，他也吃了一惊，那伙人也太猖狂了，就因为明家超的退缩，就敢绑他妻儿，真是不怕王法呀， 他没敢耽误，赶紧去了明家，母亲也在这里陪着舅舅， “你可回来了，这都两天了，警察还没找到人，那个程老二也不见了，程家都乱成一锅粥了。” “那个老八呢？” “这个人倒是抓住了，可人家没有作案时间，二十四小时到了，只好放了出来，不过，奇怪的是，他似乎也有了麻烦事，急匆匆就跑了，” 当然有事了，周明心里冷哼，两天了啊，应该发现家底已经空了，这个社会，没钱寸步难行，哪怕是hSh，小弟也需要养的。 “煜天呢？孩子是不是受了惊吓？” 相对于程莎莎，周明更关心这个孩子， “他还好，只是很内疚，没有救下母亲，阿花，你去叫小少爷下来。” 没等工人上楼，一个人影跑了下来，大概是听到了周明的声音， “大伯伯，您救救我妈吧，” 这两天，他无数次听父亲提起这个舅舅，尤其是他的那些英雄事迹， “好，别慌，你将那天的事仔细说一遍，” 少年虽然着急，也知道线索很重要，这两天他无数次回忆当天的情况，此时便清楚的说了出来， 周明一边听着，一边思索，将人绑到山上去，目地是什么？难道是为了赎金吗？有这个可能性，也或许是计划失败，只为泄愤。 “如果再去一趟那儿，你怕不怕？” 虽然他带人去过，可那是跟着警察，这会就他们几个， “不怕，我要去救妈妈，” 煜天虽然岁数不大，却毫无惧色，目光坚定。 “你们不用跟着，我和啸天带他去，放心，不会有事。” 明家超眼睁睁看着儿子上了车，他本来是想阻止的，老婆下落不明，儿子可不能再有事了，可他刚想开口，便被父亲拉住了。 “你要相信表哥，有他在，小天不会有事的。” 汪汪开着车，速度飙到了一百二，周明观察着那个孩子，非常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害怕，大概是救母心切吧，还一个劲的说着当时的情况， “那天早上，妈妈就说要带我回家，可舅舅一个劲的阻拦，非要等着我爸去接，” “你爸去了程家，只是没接到你们。” “我听爸爸说了，所以，这是他们计划好的，目标应该是我，大伯，他们会不会伤害我妈？” 他问的小心翼翼，非常担心母亲，周明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这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有活生生的人，才能消除这份恐惧。 到了山脚下，周明便放出了神识，既然绑到了这里，转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报了警察，各个路口已经有人把守了，与其冒险换地方，藏在山里更容易。 他们很快也到了那座小屋，汪汪进去闻了一遍，他看向了山峰，周明也点了点头， “人还不少呢，呵呵，还有硝烟的味道，不会是烟花吧？” “想多了，这些人不喜欢虚的，不可能是烟花，” 不是烟花就是武器了，周明看了看孩子，有了一些犹豫， “我们怀疑，你妈妈就在山上，不过，看守她的人不少，你跟我们上去，会有一定危险，要不，你自己藏在这里如何？” 他指了指那个空屋子，那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周明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恐惧，可为了母亲，他还是很勇敢的，毕竟，他是从这里逃出去的，虽然已经没了坏人。 周明这也是没办法的，待会万一打起来，子弹不长眼啊，他不能将人收到空间里，这么大的孩子，已经不好骗了。 两人安顿好孩子，快速向山上跑去，其实，这片山区，警察已经搜了好几遍，只是藏身地太隐蔽了。 他们来到了一处悬崖，周明摸着大石上的凹槽，笑着点了点头， “这么明显的印记，警察都没注意到，” 洞穴就在悬崖下面，上下都要拉绳子，所以那道槽又光又滑。 “我下去吸引火力，你去救人，一旦得手，就快速撤退，我来对付他们。” 汪汪的速度快似鬼魅，一旦跑去，子弹都难追。 两人突然出现，洞里的人都愣住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警察能追到这里，其实，他们之所以会来，并不是因为程莎莎，她还没这么重要，而是发现了最恐怖的事，那就是钱没了。 那伙人只愣了一秒便开了枪，周明迅速扑到了一个男子身前，此人露着上身，一身的刺青太特别了，身份绝对不低， 第1305章 釜底抽薪 他的直觉向来没错，此人正是14K的二把手，也是实际的帮主，因为一把手只有大哥的称谓，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们正在这里开会，讨论钱去哪了。 程莎莎被被捆成了粽子，被扔在了角落里，人已经昏迷了，无人在意她的生死。 周明周旋于众人之中，汪汪目标明确，直接将人扛起，他几个跳跃，便在洞口消失了， “抓，抓活的，那娘们被带走了，” 有人高喊着，周明也没闲着，这句话也提醒了他，就算兴起，也不能随便杀人，他现在只是个白丁，万一被扣上点啥，很难脱身的。 只见他如蝴蝶般轻盈，来回穿梭着，不一会，就没了枪声，那些人的胳膊都被卸了下来，软绵绵的垂在了两边， 他迅速收了所有的武器，一个翻身就没影了，手臂使不上劲，他们只能待在这里，上下都不行。 下来之前，周明就用大哥大通知了警方，并告知了坐标，汪汪将人送到小屋，便回来帮忙。 “他们母子在一起，应该没问题。” 汪汪没有查看伤情，他毕竟不是大夫， 不一会，大队人马就到了，领队看到他们，还有些恼火， “谁报的警？这地方我们都来了三趟了毛都没有。” 也不怪他记得清楚，那块大石太醒目了。 “喏，绑匪都在下面，你们下去看看，” 周明不想废话，指了指地上的枪械， “人质已经救出来了，就在半山的小屋里，她可能受了伤，要马上送医。” 警察也回过味了，人家事都办完了，这才通知了他们，可笑的是，他们竟然还怀疑上了，不过，他们反应也不慢，当下便分了两队，一队跟着他，往山下走去。 煜天抱着母亲，小声的哭着，因为身上有不少伤，大概是放走了儿子，那些人便拿她泄愤。 周明一进去，便看到了破碎的孩子，便去把了个脉， “这些伤不要紧，她只是昏迷了，不会有事的，” 好在她衣服完整，看来没有受到侵害。 明家接到电话，火速赶到了医院，周明告诉他们，程家老二也在现场，被刚进门的程老太太听到，老人家承受不住，也晕了过去，一阵兵荒马乱后，程莎莎终于醒了， 她第一眼便看到了病床边的儿子，还有他身边的丈夫， “”煜天没事吧？“她顾不上自己，生怕儿子有事， “他没事，我们报了警，三天都没找到你，可急死我们了，要不是大哥，真是不敢想啊。” 明家超絮絮叨叨跟她诉说，看着他胡子拉碴的，程莎莎很是感动，他们是联姻结成的夫妻，感情本就不深，没想到，患难见真情。 “是我二哥，他竟然要绑了小天，想要你答应合作。” 其实，她只是知道合作，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明家超也没跟她说过。 现在出了这等事，他只好跟她细说，包括被被投毒的事，要是放在之前，她肯定不会相信，可这会再听，不信也难啊。 “他从小就是坏胚子，虽然我也不是好人，可跟他比起来，还是有点底线的，没想到他连妹妹都害，” 刚被救醒的程老太，听到这话又晕了，儿女都是命啊，伤了哪个都心疼。 这一次，14k受到了重创，虽然他们还在狡辩，因为出手的是程老二，想要模糊成家庭纠纷，可明子安花重金请了金牌律师，摆明了谁的面子都不看，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程莎莎因为父母的态度，也被寒了心，从此只认夫家，对娘家淡的不能再淡了。 没想到，案子一开庭，明子安就傻了，对方也太弱了，印象中的财大气粗呢，律师都是指派的，官司肯定是一边倒了，不光这几个被定罪，还审出来不少。 “明儿，你是不是暗中出手了？这可是黑帮啊，他们为啥没请大状？” 这帮人有钱，有不少无良律师帮着脱罪，以往打官司，很少输的这么彻底。 周明笑而不语，还能是为啥？因为没钱了呗，这就叫做釜底抽薪。 忙忙碌碌的，年过的很快，明雪他们都回去了，家里又变的冷冷清清，好在中环大楼斥巨资买下，只做了简单的装修，王芳的公司便搬了过去，明家惠的工作室也正式开张。 她设计了一批饰品，材料也分了等级，分别制作了高、中两档，开业当天，王芳便订购了两件，算是捧场。 “大嫂，这个项链太适合你了，尤其是搭配这条灰色的裙子，看起来很华贵。” 程莎莎不住口的称赞着，这人转变太快，也使人受不了，王芳哼哈的应付着，人家一点都不恼，开玩笑呢，虽然不是她亲自救的，那也是救命恩人。 “煜天在这边上学，还习惯吗？” “太习惯了，他一直想回来，以前是我想左了，不该逼着他。” “那就好，其实香城的教育也很不错，不用非得去国外上学，” “是啊，我就是醒悟的太晚了，有时候跟婆婆聊天，都想送他去内地了，你家小青那么厉害，小小的年纪就是博士了。” 嗯，不光是博士，还是双博士，他的成就无关教育，小青无论在哪里上学，都是出类拔萃的，主要是人聪明。 第一天开业，就被抢购一空，这拨来的大多是朋友，要想真正做起来，还得看未来几天， “家惠，没想到你大小姐做烦了，还是干了这行，啧啧，这些东西太廉价了，你自己也不戴吧，” 有捧场的，就有砸场子的，半天的赞美声中，终于有了不和谐音符，王芳和程莎莎都没吭声，开门做生意，什么情况都会遇到，这些，她必须要学会应对。 “你错了，大小姐当然好了，谁会做烦呀，我只是个俗人，还有儿女要养呢，悦荟的首饰有贵有便宜，适合各种场合，尤其是这边的，虽然很便宜，也花费了无数心血，主要用来搭配衣服，再多也不心疼。” 这是她跟香香商量之后，才特意新增的品种，哪怕是千金小姐，也不会天天戴着百万首饰，那样也太累了。 第1306章 阿狼被欺负了 “惠惠说的对，谁没事带那些拍卖品啊，我就喜欢这些便宜又别致的，就是丢了也不可惜，” 说话的是李氏的姑娘，原本李氏就财大气粗，这位姑娘还不怎么靠家里，人家自己的生意就做的风生水起。 有了李姑娘的话，好些人也连声附和，她们这些大小姐们，谁的首饰都不少，可那些都是重要场合撑面子的，平常都躺在保险柜里。 “这些虽然不贵，用料也不差呢，还有惠惠这个高材生的设计，不光有巧思，做工也不错，性价比很高了，哎呀，就是数量太少了，我先跟你说好，有新货了第一个通知我。” 有了这些话，气氛又烘托了起来，那个找茬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等到人流散去，王芳才问家惠，跟那人是不是有过节， “她叫霍小玉，就是跟你合作的那个霍家人，我们是大学同学，她喜欢的人对我示好，我都没答应，她就记恨上了，真无聊。” 家惠看着空了的玻璃柜，心里盘算着是追加一批还是设计新品，压根没将霍小玉放在心上。 王芳却皱了皱眉头，霍家退出了港口项目，却在别的项目上跟她有合作，这姑娘看着就很跋扈，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必须告诉丈夫。 “大嫂，您帮我拿个主意，这才一天就卖空了，还要加单吗？” 如果加单的话，可以分摊模具的费用，成本会低不少。 “你忘了香香的话？这些大小姐肯下手，就是冲着新货来的，在她们眼里，就连撞衫都接受不了，虽然只是个配饰，也希望是特别的，要是烂了大街，就不会再来了，反正场也捧过了。” 家惠惊出了一身冷汗，大嫂的话震耳欲聋啊，将心比心，如果是她，也不会再去那个店了，其实，饰品的价格并不便宜，用料考究是一方面，产量低才是最主要的。 “我知道了，还真是钱财迷人眼，人都说利欲熏心，真是一点没错，差点就犯错了。” 香香早跟她说过，若是进军大陆市场，一定要另创一个牌子，现在这个牌子走轻奢路线，在设计上多下功夫。 也能更快的闯出名头。 有了名气，一切就好办了。 姑嫂俩又聊了一会，这才各回各家，王芳回到家，英姐赶忙来问，要不要摆饭？ “先生回来了吗？ 客厅空荡荡的，自从开学的开学，开工的开工，她家又恢复了冷清。 “先生一回来就上了楼，我们不敢打扰他，” 他们夫妇虽然脾气很好，可楼上算是禁区，除了一周打扫两次，平时不能上去。 一听丈夫在家，王芳便笑着说， “那就摆饭吧，吃完了你们也好下班。” 虽然都住在这里，也应该有下班时间，他们夫妇要是回来的太晚，都会算他们加班的。 “太太您这是什么话？我们又没什么事，早吃晚吃都一样，不过，吃的太晚对身体不好。” 英姐对自己的工作那是相当满意，不光是她，同事们也都一样，主家不光人少，还特别省事，最重要的，他们得到了充分的尊重，没人拿他们当下人。 王芳去了书房，丈夫若是回来的早，一般都在这里， “回来了？惠惠那边怎么样？” 那种场合，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去，人虽然没去，却给了丰厚的礼金，对家惠来说，这不光是一份事业，也是新生活的开端。 “非常好，货都卖空了，家惠平时那么宅，朋友还不少呢，来了不少同学，大概都是人传人的，她说都没通知。” 是啊，明氏这两年有些衰落，可以前还是如日中天的，家惠在香城长大，从小学到大学，同学能少吗？ “阿狼那边有点麻烦，我想过去一趟。” “啊，什么麻烦？是不是身份暴露了？” 所谓黑客，从不以真容示人，一旦暴露，麻烦会很大。 “不是，那小子自负着呢，还跟我叫嚣，说是抓他的人还没生出来，他跟人打架，好像吃了点亏。” 阿狼大脑发达，可四肢就不怎么样了，身材矮小不说，还没什么力量，但凡碰到白皮黑皮，就只有吃亏的份。 “你不是给了他臂弩吗？他没有用吗？” “那玩意太霸道了，他想留到关键时候，这种小打小闹就拿出来，威力会打折扣的。” 也是，臂弩在冷兵器时代，勉强称得上无敌，可放到当代，只占了个其不意，要是被刻意针对，很难发挥威力。 “我打算走通道，今晚就走，如果家里人问起来，就说我闭关了，这礼拜的打扫免了吧。” 他不想找别的借口，毕竟还要从这间房里出去。 两口子下楼吃饭，顺便通知了英姐，听说他要闭关，那几个两眼都放了光， “先生，您会武艺吗？少林还是武当的？” 这时候香城天天上映武打电影，尤其是那个少林寺系列片，刮起了一股少林热，就连肥仔也没事哼哼着少林少林， “那俩都是出家人，我一个俗世的，肯定不是啊，练的是周家秘功，喏，给你们看看。” 墙根下放着一个石墩子，用来摆放花盆的，因为搬到院子里晒太阳了，墩子上啥都没有，只见他将手掌印了上去，笑着对大力说， “你去推推看。”。 大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以为想试试自己的力气，这墩子虽然重，可他还有把子力气，抱起来应该没问题 没想到，他刚刚使了点劲，那墩子就像化了一般，变成了一堆粉末，所有人都惊呆了，对周明无比敬畏。 “我用了点内功，为了修炼这个，就得经常闭关打坐，从明天开始，不要打扰我。” 所有人连声称是，没想到先生还是个高手呢，真是太好了，以后小贼再敢来，定要让他有来无回。 周明不知他们的想法，搞定了这件事，便胃口大开，饭菜味道太好了，让他都有点内疚了，他们两口子吃的这么好，母亲他们却老是凑合。 明雪和绿萍都不会做饭，虽然这两年学了一些，也仅限于能做熟，要想吃点顺口的，只能靠饭馆了。 第1307章 改造阿狼 小青和汪汪虽然比她们强，可跟大厨比不了，过年来又把嘴巴养叼了，这会看着那碗糊糊，突然就咽不下了。 王芳也在想这件事，便跟他商量， “要不，那边也找个厨师吧，咱工资给高点，汪汪和小青也能解放了。” 既然要雇厨师，索性再找个司机，反正他们也没了公职，不怕被查。 ”我看行，分开住就行，正好绿萍姨的院子就在旁边。“ 家里若有外人，就用不了通道了，住一个绿萍还能糊弄，要是再住几个，打死他也不敢走通道，万一暴露，麻烦就大了。 绿萍的院子一直空着，过年还说过这个话题，周宅已经够大了，明雪也劝她租出去，虽然不在乎那几个租金，可房子老是不住人，败坏得很快。 可绿萍还是摇了头，有了租客，麻烦事就来了，她最怕麻烦，好在街道办已经不管这个了，空着就空着，她时不时进去转几圈，也算有了点人气。 有了这个想法，王芳便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这种小事，他完全能搞定。 “妈，你们不说，我也决定这么干了，过年在那边吃的太好，再吃粗茶淡饭就咽不下去了，这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王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像他们真在过苦日子，别人不知道，她可门清， “你得了吧，咱巷口的小馆子都吃腻了吧，还粗茶淡饭呢，前几天孙姨给我打电话，你们钱叔不说每天吧，一周最少送几次饭，都是大饭店里打包的。” 孙红生气了，听说他们在香城过年，她急得抓心挠肝的，奈何身份的原因，她去不了，便逮着电话诉苦，这话一多，就啥都说了。 “哈哈，的确吃腻了，我拜托孙姨吧，这方面，她很了解，刚刚才找了一个。” 孙红也不会做饭，自从钱来升任局长，比以前忙多了，经常几天都回不了家，孩子们吃饭成了问题，无奈之下，找了一个保姆，据说还挺不错的。 “也行，有她把关，我们也放心，只是你要跟奶奶和姨奶打好预防针，这找回来就是干活的，是人家的一份工作，不许同情心泛滥。” 两位的正义感爆棚，一辈子都在追求人人平等，虽然保姆人格也是平等的，可人家干活她躺着，有点无法接受，结果大家都累。 “我奶已经想明白了，这不是过年被上了一课。” 过年她又去厨房抢着干活，被英姐科普了一通，她是真怕了，很怕自己没用被解雇。 周明没时间等结果，当天晚上，他便去了阿美，找到阿狼时，他脸上的淤青都没下去，可见当时被揍的多惨。 “几个人动的手？” 好歹也跟了他一段时间，若是单打独斗，应该不会受这么多伤。 “三个人，他们都是贷款上学的，早看我不顺眼了，那天我去了饭店，他们就等在路上，一开口就问我要钱，” 好吧，除了打人，还有勒索， “你报警了吗？” “没用，他们不会承认的，当时天已经黑了，一个证人都没有，相反，他们可以找一堆证人，说是一起在跳舞。” 由于肤色不同，阿狼的日子并不好过，要不是为了多学一点，他早就回国了。 “我这次过来，给你吃一种药，过程非常痛苦，可吃过之后，可以使你脱胎换骨，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吃。” 他拿出了一枚白色的药丸，袋子上写着洗髓丸三个大字。 阿狼不是傻子，相反非常聪明，看到那三个字，就明白了七七八八，毕竟也看过几本武侠书。 “我不怕苦，吃了这个，力气会很大吗？ “不光力气大，各方面都能提升，比如速度，比如五感，当然，要想赤手空拳对付三五个大汉，还必须要练习功法和拳法，吃了这个，可以做到事半功倍。 他肢体不太协调，总而言之就是，大脑非常发达，可小脑就有点差强人意了，所以，练了几个月，也没什么长进。 阿狼请了一周假，顶着一脑袋的伤，老师都没敢多问，他本来就不起眼，成绩只是马马虎虎，即便是被欺负了，也没人为他出头。 ”这个事一旦进行了，是不能被打扰的，我租了个地方，你跟我过去。“ 周明带他进了空间，如果颜颜来了，一眼就能认出来，正是她练功的地方， 阿狼有些疑惑，阿美啥时候有中式房屋了？可再疑惑，他也不打算问，师父神通广大，他又不会吃亏。 “先喝了这碗水，从今天开始，就不要吃饭了，这药丸一旦服下，会有很多反应的，万一胃里有食物残渣，很容易会引起呕吐。” 他当年吃这个时，也是二十郎当的岁数，那滋味，一辈子也忘不了啊。 阿狼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疼痛打败了，躺在水池里拼命的翻滚，好在水池的水不太深，一旦往下沉，周明就去拎起来，这么反反复复的，整整疼了三天三夜。 “师父，我不行了，呜呜，太踏马的疼了，” “嗯，我忘了告诉你，这枚洗髓丸是升级版，里面还有易筋丸的成分，所以，你不光会祛除杂质，还能长点个子。 阿狼实在太矮了，只有一米五，吃了这个药丸，系统承诺过，可以再长二十公分，当然，这二十公分要分一年来长。 三天后，池水都变黑了，阿狼才清醒了一点，周明又给了他一碗水，喝过之后，便吩咐他练习内功。 ”万一能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一定要引入自己的身体，这个功法的最终目地，就是引气入体。“ 虽然都是凡人，也要有一颗不凡的心。 两天之后，阿狼徐徐吐出一口浊气，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此时，他通体舒泰，尤其是大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师父，我地身体都变轻了，眼睛也恢复了，一点都不近视了。” 他初中就近视了，为了配眼镜，还苦恼了很久，没想到，跟随他多年的眼镜，终于可以不戴了。 “嗯，试试腿脚，打一趟先前教你的那套拳。” 第1308章 单方面殴打 阿狼随即摆出了起手式，没想到，以前别别扭扭的姿势，这次竟然很标准。 他打了一套拳，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虎虎生风，一点没有迟滞。 “师父，我，我竟然学会了！” 他满眼都是惊喜，比平时干票大的还要兴奋。 “没错，算是入门了，以后再忙，每天也要抽时间练习，现在，该去报仇了，放心，师父不动手，你自己上。” 对于这些杂碎，必须要一次打怕，以后见了他就躲着走，至于自己，帮忙可以，却不能天天待在这里。 阿狼笑着点了头，刚才他就想问师父了，能不能去报仇，师徒想到一处了。 “既然要立威，就不能偷偷摸摸的，明天放学时，我在楼门口动手，您就当看个乐子。” “都听你的，不过，人别打死了，最好都是皮外伤，不知这里的法律是怎么界定的，国内若是有骨折，性质就不同了，够刑拘了。” “我也不知道，那就听您的，先给他们一个小教训，若是不知悔改，就套了黑袋子打，不用再留手了。” 周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孩子知道轻重，不过，光是皮外伤不足以震慑对方，必须要来点狠的， 周明让他脱了衣服，阿狼扭扭捏捏的，不知师父要干啥， “我教你几个穴位，这地方打起来，比扇耳光还过瘾，他们绝对能记住，搞不好，以后一见你，就能吓得尿裤子。 啊，还有这么厉害的招数，阿狼顿时兴奋起来，周明只伸出了两根手指，让他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虽然只有几秒钟。 “师父，我还以为膀子被砍了，怎么会这么疼啊。” 他活动了一下，发现刚才的疼痛一下子消失了， “我在你的痛穴上用了内力，能不疼吗？这种伤害时间不能长了，否则的话，也会造成后果，阴天下雨他自己知道，不过，最大的好处是，验伤是验不出来的，还会认为是在撒谎。” 在法庭上，一旦说了谎，很容易被判输，所以，他们就是再疼，也不敢告他。 第二天一大早，阿狼背着书包，意气风发的去上课了，嘴巴里还叼着他带来的大肉包。 周明也没闲着，徒弟前脚出门，他后脚就跟了过去，既然都来了，那就干点活吧，上次跟着欧先生去了一个机构，周明打算再去看看， 他骑着摩托，来到了一座建筑物的前面，每扇窗户都亮着灯，看来，还在正常运转，周明叹了口气，上次还是不够狠啊，没有搜刮干净。 他看着大门边的那个小牌子，虽然是个广播公司，却是带着政治任务的，它现在针对的是苏国，过几年那边垮台了，就会调转枪口，对着他亲爱的祖国了。 周明放出了神识，很快就找到了档案室和财务室，空间升级后，已经具备了隔空取物的功能，他现在不用进去，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原以为财务室现金不会多，也是他好运，今天正好发工资，现在还不像后世，什么都是网络操作，发的还是红蓝票子。 他毫不客气地吸进了空间，看看手表，也该去看热闹了， 阿狼请了一个礼拜地假，刚开始，那几个还有点忐忑，可时间一长就开始得意了，以为他会自动退学，毕竟，那天下手挺狠地，不可能不怕。 看到他进了教室，那几个坏种对视一眼，都沉下了脸，看来，他们还是打轻了，既然上赶着给他们送钱，就不用客气了。 阿狼只是瞟了一眼，并未影响自己的心情，他意外的发现，原本听不太懂的话，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哪怕有着浓浓的口音。 一早上，惊喜是一个接一个，他虽然是个天才，聪明却只在一个地方，别的课几乎都听不懂，虽然语言是最大的障碍，可自学也行，就是严重的偏科，上学期老师就提醒过了，要是再不及格，就必须退学了。 可今天老师一开口，他不光听懂了，还觉得很简单，这脑子终于开窍了？直到下课，他才想起还有一件大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人也没走，正在恶狠狠的瞪着他，估计要找他算账， 因为下午还有课，阿狼没带书包，甩着手出了教室，果然，那仨立刻跟了上来。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一出大门，双方就离得很近了，阿狼索性停下了脚步，并回身看着他们。 “你们上次借走了我的钱，说好要双倍还我，这都过了一个礼拜了，今天就给我吧。” 说的三人都愣住了，借钱？那是抢好吧，他们不光揍了人，还搜了他的身，不光抢走了钱包，还有一台随身听和耳机。 “哥们听到没？这小子叫咱们还钱呢，你们说，今天还吗？” “不还也不行，我会自己找。” 阿狼不卑不亢，他没有张扬，也没有露怯。 那三人气笑了，咔吧咔吧握着活动着拳头，同学们都以为阿狼疯了，今天这顿毒打肯定跑不了了， 有几个胆小的，商量着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报，你们没听到吗？今天是他自己找死，竟然敢说他们借钱，就是真借了，也不能让他们还呀，这不是上赶着找打吗？咱们躲远点，不要被连累了。 因为，他们都是亚裔，黄皮肤的人。 那三人果然围了上来，阿狼只是站在那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动作，就在大高个接近的瞬间，挥出了拳头。 这场架一下子出名了，小霸王三人，被人单方面殴打了，不光鼻青脸肿，还叫的无比大声，同学们都替他们害臊，阿狼那么瘦小，连武器都没拿，就一双拳头，至于那么叫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捅了十刀八刀呢。 开打之前，有心善的怕阿狼太吃亏，报了警察，他们一出现，那仨顿时有了生的希望，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吓得警察立刻掏出了枪， ”站住，不许动，将手举到头顶，“ 他们也怕呀，校园也不是象牙塔了，治安越来越差，出个警再丢了小命，找谁说理去？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仨身上，看都没看阿狼一眼，双方身形太悬殊了，就是说破大天去，也不信这个小个能占上风。 第1309章 以港商的身份回去 可听完控诉后，警察也懵了，啥？这三个大汉，被那孩子打了？哦，不对，他们是同学，只是太瘦弱了。 “打你们哪了？他又没拿武器，就凭着两个小拳头，就能让你们嚎成那样，你们不诚实哦。” 对，他们绝对在作假，可那三人知道，刚才是死里逃生啊，疼的都不想活了，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 警察听了他们的描述，不可思议的看了阿狼一眼，中国功夫？他们也很向往啊，按程序，都拉到医院去验伤，可大夫看了半天，除了一点青紫，就是一点刮伤，连血都是鼻血，止住就行了。 医生拒绝填写伤情报告，他看了一眼阿狼，虽然少年的伤已经很淡了，可疤痕还在，何况，他的脑子又没坏掉，这孩子的惨状都见过，才一个多礼拜，那几个打人的就成了受害者？ “他们的伤明天就好了，这个报告写不了。” 他们口口声声的剧痛，在医生看来，都是为了害人， “先生，如果不相信我们，可以带他去别的医院再看看，” 他刚才已经检查过，那些剧痛的地方，连青紫都没有，怎么好意思说？ 其实，这几人是真冤枉啊，阿狼刚刚练出了内力，掌握的很不好，一不小心劲用大了，偏偏这穴位按的很准，就送他们去了地狱。 嚎的嗓子都哑了，一看警察要走，立刻扑了上去，没想到被误会了，以为他们胆大包天敢袭警，不光被按倒在地，还送上一个膝盖，死死压着他们的脖子。 阿狼就人畜无害的站在那里，话都没说几句，跟着他们回到了警察局，正好遇到那天出警的警察，看到他也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阿狼又报了一次警，控诉他们抢了自己的钱， “他们不光抢了我二百块，看我养好了，又打算再抢一次，先生，我都没钱吃饭了。” 虽然他的账户里躺着一千多万，可警察不知道啊，可以随便卖惨。 那三人被勒令还钱和赔偿，不光身上的钱被搜光了，还得回家去筹，因为差的很多。 值此一战，再也没人敢动阿狼了，这小子手太黑，那三人的胳膊很久都抬不起来，可什么仪器都查不出原因，最后医生一致认为，他们就是装的。 解决了问题，周明笑眯眯的跟他道别，过分的是，还不让他送， “你好好学习，争取修够学分，早日毕业回来，小青只上了两年，就拿到硕士证了。” 他说的很保留了，其实，人家两年时间，是本科加硕士，那是绝对的天才啊。 回到香城，他装模做样的出了关，英姐他们看到人，都好奇的盯着看， “先生，你内力又精进了？会不会成仙啊？” 这段时间太闲了，王芳给他们买了电影票，正好上映一部仙侠剧，里面开口闭口的说闭关，他们还以为，夫人给他们买票，就是隐晦的告诉他们，先生也是这样的人。 周明哭笑不得，吃饭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还是凡夫俗子，吃了整整两大碗，英姐他们的目光才渐渐正常了。 “程老二被判了，还有14k那几个，都是二十年往上，我还以为就是收个保护费，这审下来，个个身上都有人命，可惜啊，这里的死刑不好定。” “啊，程老二也是二十年吗？” “他不是，其实，他就是个傻子，想跟着人家混，却没人看得上，那些事都没沾手，也算是救了他，因为绑架妹妹，判了三年，” “这次判的太快了，我记得，每次开庭都好久，没个三五次，都不会终审。” “他们招出了好些事，有些太敏感了，就速战速决了。” 其实，王芳了解的也不太多，这些都是听惠惠说的，她有个同学，就在警署重案组里，以前不能说，判决后，就不是秘密了。 两口子回到卧室，都在猜测，是不是跟李家的绑架有关，可惜，当时都没关心过，也记不清那件事发生的时间。 “前世的事，真是越来越模糊了，你说会不会有一天，全都忘记了。” 王芳很是感慨，周明却不以为然， “忘就忘了吧，又没啥好事，” 这一世，他才活得像个人。 王芳的公司渐渐壮大起来，因为港口的项目干的很漂亮，找她合作的也多了起来，这天又加了班，一回家就听到了坏消息。 “今天得到指令，我得回去了，身份是回国投资的港商。” “投资的港商？这一天比预计来的更快，我还以为会去阿美呢，没想到是回国。” 阿美和阿苏正在紧急关头，一时半会的顾不上东方。 “你这里能走开吗？” 他虽然没有插手公司事务，也知道很多项目都在进行中，不可能说走就走。“ ”干嘛要走？你不是港商吗？咱们就算回去，也能远程指挥，放心吧，各个部门都有老大，再说了，又不是不能回来。” 既然身份不用变，两地来往也方便。 黑道的钱已经洗白了不少，公司资金很充足，即便去内地投资，也不会影响到这边。 “还有一件事，前几天，舅舅找我了，他想砍掉一部分业务，按照他的计划，明氏的规模会小很多。” 周明闭关前，就知道了舅舅再次出山，虽然给了表弟一个总经理的头衔，实际上一点权都没了。 “他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表弟又接不住，只好保留传统业务，也是减轻儿子的压力。” 老祖宗说，富不过三代，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外公那一辈才起家，到了表弟这里，还真是三代呀。 “我差点心软了，其实，只要注入资金，还是能好一些的，我刚说了个头，就被舅舅拒绝了。” “他很清醒，资金又不是不用还的，借的越多，风险越大，还不如守着个小摊子，日子会好过的多。” 至于那些虚名，经历过起伏的舅舅，早就不在乎了。 “是啊，这次程莎莎受了惊，也一心向着婆家了，她倒是比家超聪明，舅舅也说了，孩子都大了，让她去公司去帮忙。” 第1310章 辅导作业 时隔大半年，他再次回到了燕京，身份却大大不同了，竟然成了华侨富商，周明站在胡同口，自己都有点好笑，不过，这都是工作需要，不管什么身份，那颗心可从来没变过。 “哟，小周回来了，大半年都没见了，老妈、孩子扔在家里，这是去哪发财了？” 邻居黄大妈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两只眼睛像灯泡似的，死死盯着他。 周明有点诧异，虽然在这个胡同住了很久，可很少跟邻居打交道，比如这个大妈，只是有点眼熟，却从来没说过话，难道是母亲新交的朋友？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并不友好。 “黄大妈，你对我家的事这么清楚啊？那应该知道，我妈可不老，她和我姨过的好着呢，至于孩子，就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便上前去敲门，这次回家，他打的是头阵，王芳手头还有事，要晚点才能回来。 他刚刚抬起手，大门便开了，汪汪傻笑着，一把将他拉了进去，随后便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出什么事了？” 周明感到不对劲了，汪汪虽然比较高冷，可遇到邻居还是会打招呼的，尤其是他经常陪着颜颜在外面玩，也算是半个家长，跟左邻右舍都能说上两句，比明雪的人缘还要好。 “嗐，那些破事待会再说，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明这才想起，他们要回来的事，还没跟家里说呢， “我妈不在家？” 外面动静这么大，都没见人出来。 “她和小姨去小青单位了，一起去的还有小灵。” 看来，这是去帮忙了，这几人的本事都不小，虽然是不同领域里的佼佼者，聚一堆也不奇怪。 “家里有饭吗？刚下飞机，肚子饿了。” 外面的饭吃腻了，突然就想家里这一口，尤其是那坛子油肉，香城气温高，平常不吃这么油的。 汪汪立刻挽了袖子，他都锻炼出来了，别说家常饭了，就是再复杂点的，都能弄得像模像样。 “哥，要不你去接颜颜吧，她不知道你回来了，给她个惊喜。” 其实，颜颜早已不用接送，若是突然看到爸爸，她肯定很高兴。 周明兴冲冲的走了，他对女儿有很多亏欠，要不是自己，她也不用小小的年纪就离开父母。 周明到了学校门口，时间还有点早，学生们都没出来，这时候大门口也没人，便跟门卫大爷聊了起来， “你有事找老师？孩子考砸了？” 一般来学校的家长，多半都是被提溜来的。 “不是，我出了一趟长差，好久没见孩子了，急着想见她呢。” 哦哦，大爷表示理解，还热心的请他去门房坐，周明赶忙拒绝了，这时候治安还不错，大爷的警觉心并不强。 “大爷，您这里配了警棍吗？万一有人来闹事，那可怎么办？” “谁会来学校呀，这里都是孩子，没怨没仇的，对了，你家孩子多大了，我们这里毕业班会拖堂的。” 哦，恢复高考七八年了，学校都很重视学习，虽然晚自习还没有普及，可拖堂的现象越来越多了。 “我女儿上初二，他们几点能出来。” ”爸爸，大爷还没顾上说呢，颜颜像个小钢炮，直接砸进了怀里， 父女俩都很高兴，周明骑车带着闺女，一路上都嘻嘻哈哈的，不一会就到家了， “哟，这是谁呀？颜颜，这是你爸？” 周明心生不悦，他才走了几个月，就被人阴阳怪气的，他就不信，他们不认识自己。“ “李叔，你至于吗？俩大眼当摆设呀，还问上孩子了。” “哈哈哈，还真是你啊，街道办说咱胡同来了港商，我还寻思着是谁呢，原来真是你啊，不是同名同姓的。” “什么港商不港商的，我就是我，那不是为了挣点钱嘛，所以在那边建了个小公司，李叔别笑话我了。” 他们这次回来，肯定要通知街道的，虽然不算外籍，毕竟也是从国外回来的，彼时，香城还没回归呢，这个消息一传开，胡同里都炸了，好些人不相信是他们，他俩可是干部呀，怎么变成了商人？ 黄大妈见过他后，就挨家串，这可是一手消息啊，就这么一会，整个胡同都知道了。 那个富商周明，就是那个局长周明！ 李叔很是不解，周明离职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可现在不说也得说了， “国家不是提倡下海吗？我去年辞职了，带着媳妇下海做生意，外面不好混啊，还是回家好。” 一听他是混不下去了，才回到了这里，李叔的同情心立刻爆棚，那点妒忌也烟消云散了， “回来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你也不用怕，还有这么大的院子呢，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把房子租出去，你家才几口人啊，空房多着呢。” 周明摸了摸鼻子，他就是再落魄，也不至于这么惨吧，既然李叔喜欢可怜人，那就别说破了， “马上吃饭了，怎么跑这里来了？别给人小周出主意了，他这次回来，还带着公司呢。” 李婶说完，就拉着丈夫走了，还不忘对他歉意的笑笑， 父女俩回到家里，汪汪已经做好了饭，不光有他心心念念的油肉，还有胡同口那家卤肉，都是熟悉的味道啊。 “哇，你还给我端了卤煮，有日子没吃了。” 虽然他也回来过，却没时间去闲逛，更别提这些小吃了。 吃了饭，他看着女儿写作业，语文作业还能应付，一看那些函数，就立刻怂了， “爸，这些题我都不会，” 她苦着脸看着父亲，周明看了半天，也吭吭哧哧的说不明白，这部分的课程，他当年都是自学的，这都毕业了那么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万般无奈，他拿起了大哥大，有知识有文化的都跑了，难题竟然留给了他，不行，他必须找个救兵来。 没等他摇来人呢，汪汪已经开始讲解了，他凝神一听，总算想了起来。 唉，这很简单嘛，自己怎么就忘了。 三人一下子投入进去，没等作业做完，大门被拍响了，他出去一看，不光钱来到了，猴子也在后面，两人眼睛都红红的，就那么看着他。 第1311章 劝留 “哎，哎，你们干嘛？一见面就煽情啊，我很好，喏，看到没，这肚子都快起来了。” “谁说你过的不好了，你这家伙，就是去了山区，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哼，明知道我出不去，猴子要值班，过年都不回来，一头扎进那花花世界，早把我们给忘了。” 这酸味，都直冲云霄了。 汪汪看他们来了，赶紧给整了几个凉菜，有日子没见了，还不得喝上几杯。 “听说你们回来了，为什么呀？那边不好干？” 钱来多少能猜到一点，可猴子是着实替他们担心，他出去过几次，知道外面也不容易，并不是遍地黄金。 “怎么会？别看阿芳搞了一辈子技术，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我们是闻到金钱的味道，这才屁颠颠的跑了回来。” “真的？你没骗我们吧。” 侯亮还是不放心，架不住两人一起说，总算是相信了他。 “哎，你不在的日子，我是干啥都提不起劲，又不能不上班，大明，你以后不走了吧。” 他很想点头，可自己明白，这是空头支票，未来去哪里，他也做不了主啊。 “喝酒，喝酒，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钱来赶紧打了个岔，周明这才告诉他们，自己收了个徒弟， “那孩子太聪明了，虽然是公派出去的，身世挺可怜的，亲人都不在了，明年就毕业了。” 这，这就是天煞孤星？两人都很好奇，问他是干啥的， “电脑，喏，就是我书房的那台，他玩的太溜了。” 具体怎么溜，他肯定不会说，毕竟很多都是见不得光的。 “咱们单位也买了一台，只能当个摆设，也没人会，上次开会，正商量着招个计算机专业的，你也知道，咱单位还没破过例。” 周明当然知道，他们之所以能进去，多少都有一些特长，不过，未来的国安局，也非常需要阿狼这样的人。 他们喝到尽兴，这才各回各家，临走时说好，等王芳回来了，三家聚一次。 远在香城的王芳，正在跟各部门开会，她这次要抽一部分人，跟她回到燕京，所谓做戏做全套。 “王董，您带走这么多人，咱们这几个项目怎么办？” 这位副总是香城本地人，原本只是个部门经理，王芳看他挺能干的，前些日子就提了副总，打算让他负责这边的业务，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没担当啊。 “唐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为了北上，前些日子还招了一批人，当然这次带走的有熟手，可公司成立还不到一年，当初来的人，也是在公司成长起来的，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唐文生脸一下子红了，其实，他就是想不通，公司在香城干的风生水起，干嘛要去开辟新的地盘，那边的商业环境又不成熟，风险很大。 “内迁的事没得商量，是我跟周董商量好的，你们也不用担心，管好这边就行。” 为了稳固人心，她甚至还提高了奖金额度。 家惠也很是不解，公司刚刚走上正轨，干嘛急着回去？舅舅是最不放心的那个，甚至要来公司坐镇，都被她劝了回去。 “我们也是为了妈和孩子，现在通讯发达，也能远程指挥。” 看她不慌不忙的，他们也放下了心，钱虽然重要，可跟人比，还是能放下的。 王芳又单独找了唐文生，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既然选了他负责，有些话还是要说开。 “你是在香城长大的，六七十年代也记事了吧，当时的香城是什么样子，再看这几年，为啥发展的如此迅速？” 很多港人都觉得高人一等，可他们选择性的忘记了，如果没有背靠祖国，根本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 唐文生听出了她的话外音，脸一下子红了，其实，他能来周氏工作，就说明没什么偏见，不过，也会如王芳所说，认为哪里也比不上香城，这里才是真正的发达地区。 王芳不等他回答，又开了口， “这些年，内地也在努力，不光要赶上西方社会，还要走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不远的将来，内地的制造业一定会发展起来，不光香城比不了，也一定会超过西方。” 啊，超过西方？这，这也太自信了，不，简直是自大了，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毕竟是老板啊。 既然改变不了，他也不会过多纠结，给自己鼓劲，一定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干出一番成绩来。 他们又商量了一些事情，王芳才揉了揉眉头，打算下班。 “大嫂，大嫂这里，” 刚出公司大门，就看到家惠， “你也加班了？” 虽然都是自己的公司，可家惠那边轻松多了，一起工作的只有设计师，首饰制作都是外包的。 “嗯，画图画过点了，咱们去吃私家菜吧，你过几天就要走了，我舍不得。” 她从小就是独女，虽然有了嫂子，可一直都不怎么和，小时候就喜欢王芳，后来也成了她的嫂子，就更加依赖了。 “真的不能留下来吗？我哥既然要回去，让他一个走呗，反正离得这么近，即便从燕京飞，也就几个小时。” 她再一次的挽留，王芳却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为了他，颜颜才十三岁，她奶奶一辈子没管过孩子，有些事也不懂，她不愿意来这里，我就只能回去。” 提到女儿，家惠终于没话说了，将心比心，若是不让她见阿妙，别说一年半载了，就是一个月，她也受不了。 “知道了，上次过来，我就应该多教教她粤语，这样就不会有压力了，这边教育资源也不错，你回去多劝劝，小女孩嘛，说不定就同意了，到时候姑姑也来了，我爸会高兴死的。” 这些年，明子安抓住一切机会，妄图将明雪弄到这边住，奈何她根本不动心。 “你姑姑不喜欢这里的气候，她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常常筹划着，要走遍祖国的大好江山，这么多年，她都待在伦敦，也没去过多少地方。” “哇，姑姑真幸福，我也想到处看看，多看看那些美景，对我的灵感很有帮助。” 第一千三爱一十二章 目标出现 王芳笑着说道， “你不是应该多去巴黎的秀场吗？怎么还想去大江大河找灵感，” 家惠却莞尔一笑， “大嫂，你这就不懂了，其实啊，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更时尚呢，我想去大陆的博物馆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灵感呢。” 自从离婚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从里至外散发着自信。 “小豪最近联系你了吗？” 家惠摇了摇头，那孩子一向报喜不报忧，寒假结束回去，还一次都没联系呢，王芳一听，也有些担心，他虽然是张家的大孙子，可这次在家惠这里吃了亏，就怕难为孩子。 “你也别等着他了，还是想办法联系一下，万一有了难处，也好及时帮他。” 家惠听了这话，眼睛就是一亮，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与其等的心焦，过去看一眼又怎么了？她又不是买不起机票。 “哎呀，大嫂提醒的对，我这两天就安排一下，找人去看看他，” 这几天，王芳做着离开的准备，不光公司要安排好，家里也托付给了肥仔，好在他们没来时，也是他在负责。 这边周明也没闲着，燕京的厂房可不好找，这几年房价都涨了不少，主要是大片的地私人可没有，必须要政府支持才行。 好在这么多年，他的人脉也不错，很快就租到了一间旧厂子，因为连年亏损，只能让工人下岗，卖了厂子，好歹还能发点钱，度过眼前的难关。 “周老板，我们厂的设备是有点老旧，你们真的不需要吗？” 清算组长一脸的苦相，当年这些机器进厂，职工们是何等的高兴啊，这才过去几年，就成了废铁吗？ “周明也有些无奈，其实他也看过那些机器，虽然属于被淘汰的，可的确还能使用，只是精度不够，满足不了周氏的要求，所以，要么卖给一些乡办小厂，要么按废铁处理。” 政府来人协商，给他们算的都是地皮和厂房，这些机器没有算在里面，对方为难的样子，看来他们的确没办法了。 “要不，你们找人估个价吧，咱们先交接厂房，设备后面再说。” 他不是慈善家，不过，如果那些工人愿意来，倒是可以考虑，根据前世的经验，这波下岗潮一直延续到九十年代，下岗工人非常惨，他们大部分都在车间工作，没了这个平台，很难挣到钱，最主要的是，工人老大哥地位一直很高，他们也拉不下脸去摆摊做生意。 周明主动提及，那组长愣了一下， “我们是国营单位，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来这里？” 据他所知，新厂子是外商的，也就是私人的，肯定带有剥削性质，工友们当了一辈子主人翁，难道还要给资本家干活吗？ 周明在他眼里看出了不屑，也是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观念扭转是最难的事，他们刚刚解散，社会的苦还没吃几口呢，自己干嘛要多嘴？ 厂房很破旧，不能满足生产要求，周明找来了鲁师傅，自从刘惠成了他的孙媳妇，两家不光是朋友，也是亲戚。 “小周啊，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帮你干活，那会做梦也想不到，你这个资本家的孙子，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周明有些尴尬，这几年，虽然资本家已经不是贬义词了，可人们提起来，还是不怎么待见。 “是啊，我这也是没办法，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你还不是跟我一样，都出来干起了老本行。” 他三个儿子都停薪留职了，成立了一个装修公司，专门修复那些旧房，这次帮周氏，也是交情到了。 “哈哈哈，我可没有瞧不起你，相反，只有羡慕啊，你这头脑太好了，与其在单位挣那三瓜俩枣，还不如自己当老板，起码日子好过。” 当年，他就是胆子大，到处去接私活，儿子们才一个个的娶妻生子，鲁家也越过越好。 现如今，他也买了一座四合院，虽然是三家联合买的，也比他那些老伙计强多了。 王芳回京的当天，就在周明的带领下，去验收了新厂房， “可以呀，你平时都不怎么关心，没想到很细心嘛，机器已经在路上了，” “嗯，既然来打前阵，还能一点心不操，这可是咱家的产业，对了，区长问了好几次，很想见你呢。” 毕竟，这个公司的在王芳名下，她才是名副其实的老板。 “没问题，我也想见见他们，毕竟县官不如现管，既然公司落户在这个区，区长就是主管的官。” 这个时期，地方领导都愿意引进外资，毕竟税收会增加不少，单纯依靠财政拨款，日子过的太难了。 不过，这些事周明已经顾不上了，都交给了王芳，他的目标已经来了。 自从改革开放，很多外资涌入了中国，大部分都是正经的商家，当然，也有一部分别有用心的人，毕竟以前想搞事不容易，现在总算有了机会。 这个叫雷诺的人，曾经是FbI的雇员，他所在的公司跟周氏有可能合作，所以才回来成立了分公司，就是为了接近对方。 周明得到消息，此人今天就到了，可住在哪里还不知道， “头儿，没想到兜兜转转，我又能为您效劳了，呵呵，当初就知道，你肯定是战略性撤退，果然是啊。” 周明看着嘻嘻哈哈的老林，很是无语，他明明还是国安局的人，只是由明转暗了，什么叫战略性后退？ “老林，不会说就别说，幸好这里没外人，不会笑掉人家的大牙，雷诺是单独过来的？” 既然是公司职员，肯定会有同事， “不是，一行人还不少呢，只是，这个公司上面很重视，他们的产品很先进，可以弥补一些空白，以前这种产品只能依靠进口，花费了大量的外汇，如果厂子能顺利开工，就能省下不少，所以，即便要调查，也不能打草惊蛇。” 周明点了点头，他不光要调查这个人，还有另外的打算，他成立了周氏，可不是为了贸易，而是要进军制造业，既然来了这么多师傅，不学的话岂不是浪费？ 第1313章 雷诺 两口子一下子都忙了起来，明雪都说，他们回来也见不着人，不过，颜颜还是很高兴的，起码晚上能赖在他们的床上。 “颜颜，你都上中学了，羞不羞啊，还要粘着妈妈，” 明雪怕打扰到他们做着孙女的工作，可小丫头身子一扭，压根不愿意听， “没事，让她来睡吧，反正我过几天要出差，” 明雪愣了一下，她虽然不太问公司的事，可也知道，目前还没正式开业呢，这出的哪门子差？ 周明也不解释，嘴一抹就出了门。 她又看向了儿媳妇，王芳面色平静，递给她一块饼子， “今天这个鸡蛋饼很好吃，您多吃一点，小姨今天回来吗？” 绿萍一直在小青那帮忙，他们回来半个月了，还都没见过。 看她岔开了话题，明雪知道不能问了，也笑着说， “一时半会的回不来，还说要跟我出去玩呢，我等的花儿都谢了，这一过五月，天气就热了，哪里都去不了了，” 周明开车去了一家酒店，虽然规模不算大，因为地段很好，特批可以涉外，雷诺就住在这里， 从今天开始，周氏的接待处就要成立了，他包下了二层的一个包间。 “周老板，我们经理等您半天了，” 前台一见他，热情的迎了上来，虽然都是外资老板，他们更愿意跟周明打交道，因为英语是个二半吊子，每次跟外国人说话，都结巴的不行。 事情很快就谈妥了，周明也没怎么砍价，可他签的却是长约，定死了房价，他比谁都清楚，明年这时候，酒店就不是这个价了，到时候会高很多，因为对面盖了一座大酒店，这条街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除了用来办公的套间，他还包下了旁边两个标间，若是有出差的员工，也有地方住。 这边刚签好合同，他跟雷诺便在走廊上偶遇，对方虽然目不斜视，可周明还是发现了，在低头的那一瞬，自己被审视了。 回到房间，他立刻放出了神识，只见那家伙进门就脱衣服，气的他差点爆粗口，这要是看下去，肯定要长针眼。 即便觉得不舒服，他还是没有撤回来，果然，那人脱了衣服，竟然搬出了一部电台，发出了滴滴答答的声响，都这个年代了，怎么还用这种老古董，电脑它不香吗？ 他很是不解，不过，不解归不解，活还是要干的，老林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拿着截获的消息， “发的是加密电报，没有密码本，很难破解。” 这种摩斯密码虽然老套，可它实用啊，目前军事领域里还是很常用的，周明拿着那份加密电报，锁紧了眉头。 “你也解不开吗？” 老林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他都不行，那国安局也没谁行了。 “解不开，这个不是军方常用的，估计是一部全新的，还有一种可能，雷诺以前的工作不在亚洲。” 周明点了点头，他更认同这个说法，现在的中国，在那些人眼里跟小孩无异，怎么可能费这个心。 作为一名被轻视的对手，他还是很高兴的。 “我找人看看，说不定能译出来。” 他找的是张灵，作为一名数学大拿，搞定这个很容易， “哥，你怎么来了？” 他等了一会，张灵才出了办公室，看到他很是惊讶，看来，翟林没告诉她，自己回来的事。 “我回来半个多月了，翟林都蹭了一顿酒，你不知道？” “哦，我一个月都没回去了，” 周明有些内疚，他刚回来的时候，张灵还去给小青帮忙，而她自己也很忙。 “我想破译这个，你要是没有时间就算了，我再找别人。” 这么多年，她似乎从来就没胖过，周明有点心疼。 “没事，我看看再说，” 她接过了纸，认真的看了起来，不一会，便找了纸笔，在上面涂涂画画的， “行了，这些话想表达的应该是这些。” 周明知道她聪明，却不知道这么牛，哪怕是密码专家，也破译的没有这么快。 “所有密码都是有规律的，在我们的眼里，找出规律就好，如果再次截到，你用这个小本子，万一有问题，我可以再研究。” 她虽然很忙，也得分个轻重，哥哥从来没有麻烦过她，这次能来，应该也是没办法了。 “行，如果有需要，我会打电话的，小青那臭小子，听说我们回来，都没露一面。” 他也是想打听一下，儿子在忙啥？ 张灵只是摇了摇头， “您再等等，他忙完就回家了。” 说完话竟然开始撵人了，虽然没说出来，周明多聪明啊，一看就明白了。 “我走了，工作永远都做不完，你也要爱护好身体，礼拜天回家看看我妈，老在家里念叨你。” 他妈收了这个学生，那真是时刻挂在心上， “嗯，我知道了，哥，你也要保重身体，还有我嫂子，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们。” 小丫头跟他很亲，他妈的眼光就是毒，看人很准。 周明拿着那封电报，匆匆回了酒店，老林果然又截到几句，按照张灵的密码，竟然真译出了，对照着前面那句话，周明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雷诺果然有问题，他竟然联络了好几个学生，还都是那所最知名的，看来在培养公知，他掐了掐手指，老婆说的对，进入新纪元，老公知占领了很多媒体，这个时候，那边就开始了渗透，真是防不胜防啊。 他立刻将这事汇报了上去，没想到领导并未重视，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几个文科生，又不是泄露了军事秘密。 周明只好记着小本本，打算盯着那几个，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刻抓起来。 没想到，人家只是三不五时的宴请一番，不光是有这个几位，另一所的也约了两个，可惜，那俩都是理科生，头脑也不够灵活，原以为专家能教点东西，没想到一个劲的说什么民主，他们又不感兴趣，两次就不来了。 这家伙天天请客，他的工资真有这么高吗？他不小心潜入了这厮的财务系统，却发现每个月都有固定进项，应该就是所谓的经费了。 第1314章 颜颜的心魔 “师父，要不要给他的账户清清零？” 周明忽然就笑了，是啊，这种事就跟打猎一样，很容易上瘾啊。 “现在还不行，不能打草惊蛇，有事我会找你，平时就别关注了。” 这家伙上蹿下跳的，也能起到试金石的作用，周明很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被他拉拢过去，不顾民族大义，成为西方的走狗？ 还有，他也怕阿狼忍不住，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嘛。 京郊外，王芳正在办公室里研究着有关文件，从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那是在香城，虽然干的风生水起，却不代表在这里也能干好，两地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她要尽快熟悉有关政策。 ”王总，区政府寄了一份邀请函，请您去参加见面会，好像请了全区的外企老总。“ “哦，请了雷森吗？” 丈夫虽然没有明说，可直觉告诉她，他们之所以要回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公司，或者是他们公司里的某个人。 “知道了，放在这里吧，” 秘书刚出门，她就给周明打了个电话，听说要去开会，周明沉吟了一下， “我跟你去，好歹也是公司副总，总要上点心。” 王芳差点笑出声来，明明是为了雷森，自打公司成立，他可连问都很少问。 “知道了，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了。” 这些天，他晚上都没回家，要不是有个大哥大，想找人都找不到。 周明看了一眼隔壁，正好看到他在接电话，说的正是见面会，雷诺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很是期待这次的会议。 “老林，我后天不在，这里就交给你了，帮我盯着隔壁，” 他很想知道，雷诺的帮手还有多少。 “放心，我就是睡觉，都会睁着一只眼，飞过的蚊子也给你认出公母。” 周明无语，蚊子还用认公母吗？盯人的肯定是母的呀， 老林虽然有些搞怪，可他的责任心还是很强的这一点，周明并不担心，虽然他们在走廊上遇见过很多次，可这样的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 当天晚上，周明便回了一趟家，跟王芳两个叽叽咕咕一晚上，终于制定了一套方针， “这么机密的事告诉我，你不怕犯错误呀？” “我怕个屁！从你离开单位那天，就没什么好瞒着了，这个雷诺经历复杂，是个很危险的人，雷森有没有跟你接触，他们有一款产品，需要一种构件，周氏生产的最好，他们没理由不要。” 去年得知雷森要进军中国，周明便为他们量身定做了这款产品，现在终于用上了。 王芳白了他一眼，其实，这款产品利润很低，当时周明拿来了图纸，王芳二话不说购买了生产线，一句都没多问。 “采购部的来过几次，小批量的买了一些，” “嗯，只要有意向，那就没问题了，他们再来的话，就我来负责吧。” 鱼儿上钩了，他这个钓鱼的当然要出场了。 说完了正事，王芳才告诉他，颜颜最近有些不舒服，汪汪带她去了医院，什么都没查出来。 “就是没精神，抽血化验都没问题，医生让我们多关心关心，怕是心理方面的问题。” 周明一听就急了，他回来的很晚，又急着说公事，看了看手表，马上十二点了，女儿已经睡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要不然不放心。” 王芳也跟在后面，没想到，颜颜房间的灯还亮着呢， “怎么样？你怎么还在这里？” 汪汪一脸的凝重， “你们这对父母，话真是心大，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两口子互相看着，突然，周明一拍脑袋， “生日，今天是颜颜的生日，哎哟我去，怎么忘了个干净。” “闺女，明天爸给你补办生日，一定买个大蛋糕回来。” 他甚至决定，回香城去买，那边的蛋糕更好吃。 “不用了，爸爸，我头好晕。” 她看起来很虚弱，周明赶忙把了把脉， “心跳的这么快？” 刚搭上去，周明便皱紧了眉头，这心跳的有点莫名其妙，他不懂了，看向了汪汪， “是不是修炼出了问题？” 只能这么解释了，因为她的身体没问题， “从昨天开始，修为就有点松动，不过，也仅仅有点松动，离升级还早呢，” 汪汪修为比她高，所以看的很清楚， “明天我去学校，先请一周的假，她这样我不放心，你跟她一起，去我空间住着，” 里面灵气充沛，还能随时补充灵液，对修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汪汪表示赞同，说实在的，他也很心慌， “颜颜，咱们回小院去修炼，汪汪一直陪着你，爸妈也会随时过来，暂时不能去学校了。” 她小脸很红，答应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看得出来很不舒服。 周明心疼万分，赶忙带着他们回到了空间小院，想了想，又将别墅的床挪了出来，这张床当年也是斥了巨资，睡在上面特别舒服。 颜颜一进小院，便睡了过去，不过，呼吸没有那么急促，王芳测了测体温，果然不烧了。 “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吧，我今晚守着，有事再叫你。” 王芳点了点头，有丈夫陪着，她也比较安心，毕竟，他不光懂医术，手上也有好药。 王芳走后，周明才严肃的对着汪汪， “你说实话，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修炼时中了心魔？” 他最近住在酒店盯梢，有时候太无聊了，便找了一本仙侠小说，就是一帮子修士在打斗，他正好看到，男主人修炼时走火入魔，似乎就是女儿的症状，不过，他也是满腹疑虑，毕竟，那只是一本小说。 “你听谁说的？怎么知道这个心魔？” 汪汪大惊失色，他哥虽然厉害，可到底只是个凡人，修真的事跟他也说不明白，所以才没有告诉他，小主子的确是走火入魔了，可这种事谁都帮不了，只能她自己解决。 “别管我听谁说的，到底是不是？” “是，您也知道，小主子是来历劫的，有心魔不奇怪，如果战胜不了，还会有更多的考验等着她。” 第1315章 女儿的身世 两个人都沉默了，都看向了小小的姑娘， 此时的周开颜，在睡梦中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宫殿，看起来好熟悉啊， “汪汪，汪汪，小主子，你干嘛跑那么快，不要小天了？” 她回头一看，追来了一只小狗， “你，你是小黑？” 跟她丢失的小黑简直一模一样，周开颜脑子乱成了一团，那宫殿高大巍峨，比她去过的宫殿都要雄伟，可为啥看起来无比眼熟， “小主子，我不叫小黑，我是你的小天啊，“ 小狗急的直跳，叫的更凶了， ”嘘，不要吵，我想去那儿，你愿意陪着我吗？” 也不知为何，周开颜很想进去看看，可她又怕里面有坏人，便跟小狗商量， “汪汪，汪汪，” 小狗一马当先，率先往大门跑去，颜颜似乎懂了，小家伙在前面领路呢，便不再犹豫，也紧紧跟了上去， 一人一狗进了大门，里面的是个很大的院子，有着雕梁画栋的房屋，还有好些高大的树，看起来更熟悉了，她不由自主的，推开了一扇门，仿佛是回到了家。 周开颜一屁股坐在了春凳上，长出了一口气， “春曦，夏影，你们在哪？” 她本能的叫出了这两个名字，仿佛，她们就应该陪在身边，此时，却无人应答，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小狗的心碎了。 “汪汪，汪汪，” 它是法力强大的妖兽，却被主人封了口，此时除了狂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哎，小黑呀，你不要叫了，真是太奇怪了，我一进来，就感到无比熟悉，仿佛这里就是家，可春曦和夏影又是谁？她们去哪了？” 汪汪满眼悲哀，小主子已经失去了记忆，春曦和夏影，是她最最依赖的侍女啊，可惜，被天帝打下了凡间， “若是能认出你们的主子，等她历劫成功，特准一起回来。” 汪汪的回忆被一声尖叫打断了，周开颜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看到她吓坏了，汪汪赶紧冲了上去， “这，这是啥玩意？怎么会放在盒子里？” 虽然知道小黑不会说话，她还是问了出来， 看到这根手指，汪汪的眼睛都红了，她的主人为了构陷小主子，自己用牙咬了下来，还真是狠啊，小主子为了报复她，便将手指放在这个玉盒中，这可不是普通的盒子，它是能隔绝一切的盒子，手指放在这里，那个女人永远都要少一根，不能再接上去，而这个盒子只有她能打开，哪怕失去了记忆。 “汪汪，汪汪，” 他就是再着急，也只能发出无能狂叫。 颜颜看了一会，大脑有个声音，一个劲的让她合上，吧嗒一声，她关上了盒子，仿佛也隔离了很可怕的事， ”颜颜，颜颜，你醒醒，“ 突然，脸上一阵子冰冰凉凉，再一睁眼，原来是爸爸，他正在焦急的看着她， “你又发热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下半夜，女儿又起了高热，周明急得团团转，灵液都喝了好几瓶，似乎一点用都没有， “颜颜，你刚才喊了两个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叫啥不？” 周明一愣，他刚才似乎也听到了，可惜，她声音太小，隐隐约约只听了一个春字。 “我叫了人的名字？谁呀？是同学吗？” 她一连三问， “不应该是同学，你想想，认识一个名字里有春的吗？” “春曦？”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她是谁？” 汪汪大为激动，他紧紧盯着颜颜，盼望着她多说一点， “不认识，她是谁呀？我应该认识吗？” 不认识怎么叫出了名字？汪汪满口苦涩，他似乎明白了，小主子的心魔不小，也是，被人如此冤枉，她能甘心才怪呢。 “她曾经天天都跟在您的身后，只是，只是跟您失散了，” 啊，天天跟在自己身后？她听啸天哥讲过，自己是一名修士，难道这个春曦，也是她上辈子的朋友？ “失散了，你也认识她吗？要不，你把她画下来，我爸最厉害了，肯定能找到。” 爸爸在她的心里，那就是个神啊。 汪汪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画，当年给他解封时，天帝说的明明白白，不能私自泄露天上的一切，一旦违反，就等着永久被封，他连说都不敢，怎么敢画下来。 “原来你也不认识啊，那没办法了，爸，我渴了，想喝水。” 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周明一咬牙，又给她喝了一瓶灵液，但愿不会补的太厉害。 下一刻，这玩意果然有了反应，颜颜翻身坐起，进入了修炼的状态，汪汪便拉着他出了房门， ”是不是补过了？“ ”你说呢，那东西还能当水喝？不过，说不定歪打正着，很快突破。“ 周明也跟着坐了下来，开始了打坐， 这个夜注定很漫长，天亮时，颜颜还在打坐，王芳事情太多，女儿又无大碍，便上班去了，周明让他给老林打个电话，帮他请个假。 没办法，女儿这种情况，他实在不敢走。 其中，她醒了几次，又喝了几瓶灵液，似乎有了这个，便不用吃饭了。 “她的脸越来越红了，我好像听你说过，她是单根火灵根，这会不会就是突破啊？” “的确是单根火，可她脸红不是突破，而是心魔。” 这是今晚第二次，他又听到了心魔二字，周明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到汪汪的不安， “你知道什么了？为何会这样认为？” 汪汪心一横，终于开了口， “小主子昏迷时，似乎想起了从前，刚才叫的那两个名字，就是她的侍女，因为小主子获罪，她们也被打下了凡，找了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 怪不得汪汪有时候会失踪，原来是去找人了， “颜颜犯了什么错？连她的侍女都不放过，” 其实，周明很少问他，对他们的上一世并不是很好奇，只要颜颜好好长大，过好自己的这一世，至于别的，谁还没个前世？ “她没有犯错，是被人冤枉的，可她太犟了，不愿为自己辩解，索性坐视了罪状，这次被贬了下来。” 第1316章 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她没有犯错，是被人冤枉的，她太伤心了，索性坐实了罪状，才被贬了下来。” 周明一下子心疼了，虽然知道那是上一世，可记忆还在，否则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他还想多问一些，汪汪却做了一个封口的手势，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只好看着睡梦中的女儿，盼望她快点走出来。 周开颜又回到了梦里面，她惊奇的发现，自己身处一条繁华的大街上，可这里怎么像是妈妈带她去过的古镇，两边的饭馆商店都是复古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钱包，幸好一直放在兜里，肚子有些饿了，去吃点东西！ 她顺着香味，找到了一个卖包子的小铺， “我要一碗馄饨，再来一笼包子吧。” “好嘞，两个金币，本店概不赊账。” 金币？颜颜懵了，她抽出了一张大团结，试探着递了过去，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娘子，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是个傻的？一张破纸就想换我的包子馄饨，去去，赶紧走，小心我这暴脾气。” 颜颜被人推搡到一边，她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古镇，甚至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她摸了摸心脏的部位，有点痛，便又往前走去。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定住了，看着对面那个女子，恨意充满了胸膛， 对方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更加让她讨厌， “哟，这不是我们那不可一世的妹妹吗？你怎么傻站在这里？” 回答她的一缕火箭，只见她的衣服瞬间燃烧，吓的大声呼叫，再也没有丁点优雅，周开颜轻蔑的扯了扯嘴角，啥本事都没有的蠢货，拿什么跟她斗？ 那女子身上的火很快就熄灭了，可衣服也烧的差不多了，只见她不知从哪儿又扯出了一件，迅速穿在了身上， “哼！你给我等着，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后悔，啊啊啊，气死我了。” 她没有在意背后的无能狂怒，而是凭着感觉往前走去，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曾经是那么熟悉， 终于，她来到了一座茶楼前，看着那三层的高楼，目光定在了一扇窗上，她的眼睛渐渐模糊，只看到一片红色， “仙子，仙子，您快跑啊，有人下了套，她们要害您。” 耳边传来侍女焦急的声音， “我不，又不是我放的火，干嘛要跑？” 这声音无比熟悉，那是，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果然，这里曾是她的故乡。 颜颜再次醒来，看着关心她的爸妈，终于红了眼圈， “我，想起了一些事，爸爸妈妈，原来被人爱着这个滋味。” 她扑进了王芳的怀里，终于流下了眼泪， “不要有负担，既然重生在这里，就好好过完这一生，啸天还不知道你醒了，叫他过来吗？” “不用，我脑子很乱，还要整理一下，先不告诉他。” 自从恢复了记忆，她最为惊讶的就是啸天了，他竟然找到了自己。 女儿的眼眸变了很多，少了天真烂漫，被她瞟上一眼，心里都会打个颤，哪怕是她的父母。 “怎么办？我都不敢跟她对视了，这要是去了学校，老师和同学一定会觉得奇怪，” 出了空间，王芳忧心忡忡的跟丈夫说，周明也很为难，不管她前世活了几百年，可这一世，只有十四岁，还是个初中生，虽然一生都不用为生计发愁，可人是群居动物，总要有个社交圈子，各个阶段的同学，就是最为重要的圈子。 “没想到啊，小青是个天才，上学、就业几乎不用咱们管，原本想着颜颜普通一些，将来可以承欢膝下，呵呵，我还是高兴的太早了，现在看来，她还不如小青呢，既然有了前世的记忆，想起来的不光有亲人，还有仇人啊，将来一定很忙！” “只要她高兴，孩子们在不在身边，我都可以。“ 王芳绝对属于付出型的，对儿女几乎没有要求。 他们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只见汪汪急冲冲的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大堆的零食， “颜颜醒了吗？都是她爱吃的，” 周明略带同情的看着他，这些都是颜颜爱吃的，却不一定是那个小主子喜欢的，他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快进去吧，她，应该醒了。” 这是双关语，可他显然没听懂。 晚饭时，两人一起出来了，明雪好几天都没见孙女了，看到她特别高兴， “哎，早知道多做几个菜了，要不，让你爸去买个烤鸭，奶奶也想吃了。” 只要买这个，她都会多吃一点。 “奶，您别支使我爸了，这么多菜呢，再说了，我下午还吃了好多零食。” 周明看了汪汪一眼，这不是都吃了吗？怎么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难道是挨训了？ 主人训斥妖宠，在修真界是很平常的。 “好好，你这一病啊，全家都紧张，怎么样？都好了吗？气色看起来不错，还吃着药吗？” “奶，您可别生气，其实嘛，我就是想偷懒，不用吃药。” 她跟祖母撒着娇，可周明和王芳的心情更加沉重了，这孩子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竟然还演上了。 大概是看出这份担心，晚上她主动去了父母的卧室， “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虽然多了一段记忆，可还是你们的女儿，还有一个好消息，我的灵犀空间已经解封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哦，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两人连忙点了头，下一刻，三人便来到了一个花园。 “怎么样？漂亮吧？喏，后面就是我的府邸了，它可大可小，是一位炼器大师的佳作，是我十岁的生辰礼，当年，引起过很多人的嫉妒。” 炼器大师？周明想起了那本仙侠小说，里面不光有炼器师，还有炼丹师，颜颜身怀火灵根，不知有没有学习这些。 似乎看出了他的猜测，颜颜笑着说， “前世的那个家，祖辈都是炼丹的，我这一辈，资质最好的就是我了，因为是单灵根，修为升的很快，有了强大的内力，丹修自然也很高，所以才引起了堂姐的嫉恨，设下了一条毒计。” 她没有详细说明，他俩也没敢问，既然人都下来了，不用问都知道，中了人家的计。 第1317章 接近 周开颜终于恢复了，还是那个娇憨快乐的小女孩，除了偶尔出现的失神，什么都没改变，不， 还是有很多改变，每天晚上，她都会进入空间修炼，她的空间可比周明的大多了，不光灵气充沛，里面还有很多山川河流，正经的小世界。 周明再也不用为她的安全发愁了，因为汪汪出了远门。 自从他来到周家，最多也就是三两天，这样长久的离开，还是第一次， “爸，你不会怪我吧，我想找到春曦和夏影，其实，我一共有四名侍女，那两个都被留在上界了。” 她看起来有些难过，周明赶忙劝说， “离合都是缘分，你看，啸天就能找到你，说明你们的缘分深一些，爸爸觉得，那两个肯定能找到，你也知道，啸天有个狗鼻子呢。” 父女俩都笑了，那些微的情绪也随之消散。 “啸天哥走了，您是不是没帮手了，我的修为虽然不行，可还是有些手段的，若是遇到难事，记得来找女儿。” 说完，她蹦蹦跳跳的走了，刚才的话还热乎着呢。 周明摇了摇头，今晚他要睡在家里，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 第二天一早，公司的司机就等在了门外，两口子一前一后上了车， “今天的会你负责讲话，都准备好没？” 虽然王芳不担心他的能力，可这两天重心都在女儿身上，没准备也正常。 “我办事，你放心，今天一定会出彩，这可是第一发，” 想要跟雷森合作，就必须实力相当。 一行人到了区政府大楼，门口站着几位接待人员，热情的将他们引到了会场，王芳一看，几乎都是熟人，而周明看了一圈，那家伙应该还没到。 “王总，这是咱们公司的座位，看来，区领导还是很重视的。” 他们的座位不光靠前，还紧挨着区领导。 难道有人打过招呼？虽然他已经辞职了，从政的可没有傻白甜，大概，他们的来历早被扒了个干净吗，不光区里知道，雷诺也一定研究过，所以，他会不会对自己有兴趣？ 周明非常渴望知道，今天就能揭晓谜底了。 不一会，陆陆续续来的更多，雷森的代表团也终于进场了，周明瞥了一眼，雷诺果然在里面。 会议很简单，就是见见面，当面谈谈理想，说说要求，还有自己的宏愿与目标，当然区领导也口口声声是为企业服务的，听的宾主都相信了。 周明表现的很热络，很快就跟雷诺搭上了腔， “您看起来很眼熟啊，咱们好像是邻居？” 既然对方说了出来，周明也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毕竟见过好几面了，也不好装做不认识。 “呵呵，咱们还真是有缘，怪不得看你眼熟呢，我平时不爱在公司办公，就租了酒店的房，没想到咱们还做了邻居。” 周明也很热情，雷诺寒暄了一会，便话里话外的说起了下海的话题，毕竟，这两年国家鼓励干部经商，他似乎也赶上了这个风口。 周明表现的很谨慎，并没有吐什么苦水，也没有一句牢骚，每次都能岔开话题，他都爬到了局长的位子，肯定不是个没城府的，这见一面就全秃噜的，人家能信吗？ 初次见面，双方印象都不错，一个上午，周明的弦都绷得很紧，对方的手也老是往裤子上蹭，看来也很紧张。 一场见面会，他们互相留了电话，走廊上再遇到，也能好好打个招呼了，几天后，周明接到了他的邀约。 “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我怎么觉得不真实呢？” 老林一脸的疑惑，都说那家伙经验丰富，可为啥表现的像个小伙子。 “你想多了，就是普通的饭局，不信等着瞧吧，他就是在养蛊，通过各种场合，渗透他们的理念，贬低我们国家，其实，治理上的错误，哪个国家都存在，他们却是有组织的对外宣称，在媒体上放大这些负面新闻，公知们也会出来大放厥词，从而蛊惑百姓，瓦解咱们的信仰。” “这可不容易，能被他们蛊惑的都没带脑子吧？那么明显的话术都听不出来。” 老林的话不无道理，可周明心里很明白，人家不光用嘴，敲门的还有美金呢，那些老公知们，虽然看起来道貌岸然，却是一肚子男盗女娼。 果然，这种餐会去的最多的就是大学老师，大部分受过不公正待遇，交谈也有意无意的往那方面引导，鼓动他们说出当年的委屈，最令周明惊讶的，他竟然见到了鲁南教授，当年一别，已经快二十年了。 两人都有些激动，周明跟他相认前，已经观察了一会了，鲁教授虽然爱说爱笑，可在这里却惜字如金，并没有与人热聊，哪怕对面谈兴甚浓。 “小周啊，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燕京吗？咱们竟然一次都没碰到。” 他没有询问这些年的经历，周明亦然。 “老师，您跟其他几位老师还有联系吗？” 当年，他能顺利考上大学，这几位老师功不可没，后来他们恢复了工作，周明也没有去找过，毕竟，那些艰难的岁月，谁都不愿再想起了。 “老田已经去世了，那些年，身体亏空的太厉害了，宋、章两位还在教学岗位上，都是博导。” 如果他记得不错，那两位也都七八十岁了，可见宝刀不老。 鲁南待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小声对周明说， “这地方少来，那个雷诺不地道。” 他虽然受到过不公，却对国家仍有一颗炽热的心，这样的人才配叫一声教授，而那些攻击祖国的学者，只能是叫兽了。 周明跟雷诺越来越熟悉了，他也会做些地道的中餐带到酒店，请雷诺一同享用。 “周老板，这是什么菜？太好吃了。” 雷诺就像个快乐的大男孩，要不是他每晚都会放出神识，还瞧不见此人的真面目呢。 终于，他们截获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下个月，阿美有位官员，受邀前来访问，雷诺特意安排了一个见面会，邀请对象都是大学生，以顶尖的两所大学为主。 第1318章 拿回了监护权 他们打着文化交流的幌子，却干着卑鄙的事，可周明只能苦笑，是啊，国家要发展经济，就必须全面开放，这些都是要伴生物，没有办法避免。 周明向上级做了汇报，并提出了一些意见，至于能不能制止这个会面，他是想都不想的，肯定不行啊。 他目前的任务，就是打到敌人内部去。 几顿美食后，雷诺对他进行了春风细雨般的渗透，这个可太行了，周明非常配合，一点点的敞开了心扉，对方很有成就感。 “他们这是卸磨杀驴，就那么一点点错，就否定了你的前半生，周，你应该拿起笔来，诉说这些委屈。” 这是让他攻击自己的祖国？哈，周明赶紧检讨自己的言行，是不是给了他太多的自信。 “子不言父过，这是我们儒家的思想，你们西方世界不是也向上帝献子，那个儿子不委屈吗？” 雷诺有些尴尬，这些都是写在圣经上的，他不能否认，何况，宗教信仰也不能否认啊，这可是圣人所为。 “那个不一样，呵呵，不能放在一起说，” “那就别说了，哎，明天就要签合同了，还是祝愿咱们合作愉快吧。” 两人的双向奔赴，也为两家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周氏拿下了雷森的订单，还是独家供货，王芳回去跟他算了一笔账，收益非常可观，占了周氏三成的利润。 “看来这个雷诺所图不小啊，竟然给咱们这么多甜头，这算不算拿人手短？” 王芳笑着调侃，周明不置可否， “我好好的局长都不干了，跑出来当个卧底，这些就当作补偿吧，你也要有思想准备，这可是两个阵营的，迟早会撕破脸。” “这不是废话嘛，这不是赚一笔是一笔，我可没想长期合作。” 努力的背后可不是全为了利润，实业救国，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可行的，中国人从来不玩虚的。 看着妻子疲惫的脸庞，很是有些内疚，这些日子，她可是几头作战，女儿这边刚安抚好，就飞了一趟香城，虽然总公司已经安排了人手，可有些事还得她亲自出马，这次过去，还顺带手帮了表妹一个忙。 阿豪的失踪还真是人为的，张家为了切断他们的联系，将孩子送进了特殊学校，不但人不能出来，就连信件都必须检查，张家早给学校放了话，他的信一封也不许寄。 家惠的朋友费劲心思才打听到，一听送到这种地方，明子安也急得不行，赶紧找了关系去看看孩子，这一看不要紧，孩子都瘦的不行了，情绪也特别低落， 一家人都后悔了，不该对张家抱有幻想，当初就不该放手，要是孩子有个好歹，他们根本承受不了。 可明家在香城还有点人脉，到了那边就没办法了，别说更改监护权了，就是去学校探望都不行，家惠听说表嫂回了香城，立刻跑来求救。 “特殊学校？他们的理由呢？据我所知，进入这种学校的孩子，都必须有精神科的诊断，小豪的精神又没问题。” “所以才说，他们不是人，就因为儿子过年来了香城，就想出了这条毒计，大嫂，现在怎么办呀，我爸找了很多关系，可人家都说，那份病例是权威医院开出来的，没办法推翻。” 虎毒还不食子呢，张威廉这是畜生不如啊，王芳劝她先冷静下来，既然是假病历害人，那就从这里入手。 “行不通的，他们找的那个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我也去堵过一次，可人家正眼都不看我，” “你没说张豪是你儿子吗？” 既然给出了这种诊断，没道理连人家母亲都不理吧，除非，那张诊断根本不是他开的！ “你先别急，这种权威医生都很挣钱吧？” 家惠听了就是一愣，她这里担心儿子的安全，大嫂怎么钻钱眼里了？ “大概，是的，那边医生和律师都很赚钱，” “所以啊，这个权威肯定爱惜羽毛，多少钱才能打动他去冒险？张家也没什么老底子了，他们不会为了小豪花费太多，” “所以呢？” 明家惠看着大嫂越来越亮的眼睛，心底也生出了希望， “所以，那份诊断八成是假的！当然，为了稳妥，我会找人去查就诊记录，你这边也开始准备，咱们先告学校。” 如果小豪的诊断书是假的，他们就涉嫌犯罪了，不光学校吃官司，张家的监护权也保不住。 想到儿子能回到自己身边，巨大的喜悦充斥着内心，家惠欢快地跳了起来，一连声的说好，去那边打官司，还得老爸出马。 王芳压根没找人，直接给丈夫打了个电话，查记录这种小事，当然就交给阿狼了，结果还真如她所料，那家诊所根本没有张豪这个患者。 她将喜讯告诉了明子安，明家立刻启动了法律程序，打了张家一个措手不及。 学校接到传票后，也状告张家欺瞒之罪，家惠的目的是儿子，很快就与学校达成了和解，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哭的是泪流满面。 才短短两三个月，孩子瘦了整整一圈。 “小豪，妈一定要打赢官司，再也不让你走了。” 听了这话，孩子的眼里有了亮光， 因为被认定受了虐待，官司进行的很顺利，没告他们就已经是放了一马，明子安告诉张家老头，要想保住儿子，就劝他放弃监护权。 伪造病历可不是小罪，关键是，他还用来残害未成年人，那边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只要判断虐待子女，监护权会立即被剥夺。 小豪终于回到了香城，跟着母亲一起生活，至此，她的子女都接到了身边，家惠想从家里搬出去，她又不是没钱，光是张家还回来的嫁妆，就够她买一栋半山别墅了。 这些都是后话，王芳忙的四脚朝天，别看只增加一个分部，业务量却激增了两倍，她恨不得多长几个脑袋，处理完总部的事，便立刻回京了。 家超眼看着周氏崛起，羡慕至极，此刻，他才深深的后悔了，父亲早早搭好了桥梁，却被他亲手给拆了，明氏的没落只能怨自己。 第1319章 高质量人群 对比妻子的忙碌，周明相对清闲多了，这几天雷诺不在国内，他更是天天窝在家里，为老妈和女儿研究美食。 “哎，你知道人家都怎么说你？” 这天，明雪遛弯回来，凑到儿子身边，神神秘秘的说到， “都说啥了？妈，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好歹也是大教授一枚，天天就爱听八卦，” 不用想也知道，从他回来的那天起，胡同里的人就没少掰扯他。 “哼，教授怎么了？教授也要吃五谷杂粮，人家都说你吃软饭，靠着媳妇养，你老妈我也这样认为，你这天天钻厨房鼓捣，也没做出一样好吃的，净拿我跟颜颜当试验品了。” 这才是重点吧，老妈试菜试出了心理阴影。 “软饭怎么了？能吃上软饭也是本事，他们不服气自己也去吃一个，可惜啊，媳妇没那能耐。” 看他还在那得瑟，明雪表示没眼看，拿着水管去了菜地，大院子真是好啊，一年四季的菜都是现吃现拔，比起半山那个楼，这里可舒服多了。 周明的菜刚出锅，就听到有人敲响了大门，他跑过去一看，竟然是对门黄大妈， “那个，大白天的你怎么在家？” 呃，周明不知如何回答，这可是他的家，啥时候在家关别人屁事！ “你有事吗？”周明扬了扬锅铲，表示自己正忙着呢， “那个，那个你妈在不？” 他很想说不在，可到底没敢这么说， “我妈在后院浇地呢，” “浇地呢，好啊好啊，我去看看姐姐。” 这前脚说了自己闲话，后脚就管他妈叫姐，周明虽然憋气，也只能随她去了，他关好大门，赶紧又去了厨房，闺女快回来了，饭菜还没好呢。 黄大妈走的时候，兜了几把小白菜，心满意足的跟明雪道别，周明撇了撇嘴，最后一个菜出锅，那边闺女也进门了， “奶奶，我回来了，” 她欢快的跑到了祖母身边，拿出了一张卷子， “您看，我又考了满分，” 嗯，自从恢复记忆，这成绩也是蹭蹭的往上飙，这都好几个满分了，明雪不明就里，高兴的眉开眼笑， “我就说嘛，咱家基因多好啊，怎么可能出学渣呢，这下好了，快拿给你爸看看。” 孙女的成绩一直是她的心病，周明和王芳倒不是很在乎。 颜颜一边答应着，一边将卷子塞进了书包，洗好手就去了餐厅， “快来试试这个菜，我可是照着菜谱做的，味道很不错，” 为了稳妥，他已经尝过了，虽然没有很惊艳，也算是变了个口味。 “这也太甜了，你打死卖糖的了？” 颜颜笑着说好吃，可老妈不买账，一边吃一边挑刺， “我喜欢吃甜的，谢谢爸，” 还是女儿贴心啊，老妈刚刚按下的气焰，瞬间又高涨了， “明天再做个新菜，还有好多没试过呢，” 他指着那本厚厚的菜谱，笑眯眯的看着老妈，只要闺女爱吃，就要将大业进行到底。 “好啊好啊，爸，你都不用上班吗？其实，胡同口那家的菜就很好吃，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奶天天去订，想吃啥买啥，可方便了。” 扎心了，周明看着碗里的菜，有点吃不下去了，不过，他可是打不死的小强， “闺女，你想不想吃香城的点心，爸爸可以跑一趟，” “爸，你也知道，这瓶颈好容易松动了，我得加把劲才行，外面的东西不能吃的太多，容易产生杂质。” 好吧，闺女啥都有了，周明也清楚，作为父母，他们也该适当的退出了，尤其是儿女都省心。 “妈，朱大妈找你啥事？她最爱东家长李家短了，可别跟她说的多了，” 明雪看着儿子吃瘪，没想到转眼就说到了自己， “那不是没事吗？说说闲话，只要不造谣，有什么大不了的。” “还没造谣呢，我那天刚回来，她就用那种眼神看我。” “啥眼神？” “当我是阶级敌人，” “你不是吗？资产阶级在某个时间段，就是阶级敌人啊，我都替你解释了，咱家交了很多税，也做了不少贡献，喏，现在不是没人说了，见你都笑眯眯的。” “我怎么觉得是笑话我呢，” 呃，臭小子感觉很灵敏啊，这都能知道？ “不是，你看错了，” 看着母子俩斗嘴，颜颜觉得很温馨，在上界，她从不敢奢望会有这种亲情，哪怕是父母亲大人，那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虽然，她也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前提是你有这个价值，一旦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下场就会很惨，而她就是那个被放弃的。 表面上看，是那个女人污蔑了她，可实际上是炼丹失败，让他们丢了脸。 自从恢复记忆，她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能让天帝狂怒的，除了寿元丹，她想不出别的，可她只是刚刚进阶的丹修大师，比她强的多着呢，为啥承受怒火是她？ 因为心事重重，她吃的很少，很快就停了筷子， “奶奶，爸，你们慢慢吃，我去睡午觉了。” 女儿心思很重啊，哄着老妈吃了饭，周明也回到了空间。 “系统啊，咱俩唠唠嗑呗，” 他坐在树下，喝着香香的茶，有日子没见那家伙了， “要唠几毛钱的？本系统陪聊须付费，” 切，竟然还拽上了，周明没搭这个茬， “你了解修真吗？” 既然空间有灵液，会不会跟修真也挂点边？ “修真啊，那是高智慧人群的事，你这个层面无法理解，只能以神来诠释。“ 周明心里一片哇凉，原来，他们夫妻基因变异，生出个高质量人类，可是，那些前世的记忆又如何解释？” “糊弄，你就好好糊弄我，既然我们都是低质量人群，又为何能生出那样的女儿？” 系统圆不了了，只能以沉默相对， “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只是想帮帮女儿，唉，你不是人类，理解不了人类的情感。” 他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系统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再次发声， “好啦好啦，吵死了，你想帮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喏，我上了新货，你去看吧。” 第1320章 种植仙草 咦，难道真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周明赶紧点开了系统商店的面板，发现多了一栏，写着灵药两字，可点开一看，顿时就泄了气，尼玛也太贵了，随便一株，就要几万积分，他看了看积分那一栏，只够买三棵。 “系统，这物价也太离谱了，一棵草就要我几万积分，我这做一天任务，也才收入几百，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知足吧，那是草吗？那是长在上界的仙草，你要是嫌贵，可以不买。” 系统怼完人，就彻底消失了，任他叫破喉咙，也没有再出来。 周明看了看那些仙草，去了女儿房间， “颜颜，爸给你看个东西，如果有喜欢的，咱可以买！” 虽然有些肉疼，只要女儿高兴，再贵也值得了。 周开颜看向面板，待她看清那些图标，差点跳了起来，爸爸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爸，这个是哪里来的？” “别管哪里来的，你想要不？” 当然想啊，这些都是寿元丹的原材料，珍贵无比。 她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波澜，这些东西不管在哪里，都是天材地宝一类的，必须付出极大的代价，虽然爸爸没说如何获得，她也不能太贪心。 “爸，这些仙草无比珍贵，我不能要，” “你认识这些草？它们都是干嘛用的？” 周开颜伸出了小手，手心多了一粒乌溜溜的丹丸， ”是炼丹材料，都是顶级的那种，如果买的话，肯定很贵。“ 她不认为凡间的货币能买来，爸爸虽然能弄来，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 “哈哈哈，看来系统没骗我，你最想要哪个，爸买给你。” 颜颜虽然不说，可那份喜欢是骗不了人的，周明一连买了三株。 可东西到手后，他却没给女儿，因为植株根部还带着土， “颜颜，要不，咱们种种看，说不定能种活呢。” “爸，这种宝贝，一般的土是养不活的，” 可周明不信邪，带着女儿去了黑土地， “看到这个没，哪怕是枯枝，插在里面都能活，咱们试一试，如果真活了，可就赚大发了。” 三万积分一株，虽然换不了钱，可女儿就不愁没得用了，别看她不说，可眼里的渴望他还是懂的。 两人小心的将仙草种了下去，周明想了想，拿出了三瓶灵液，一株浇了一滴， “爸，这个太珍贵了，浇山泉应该就可以。” 以前她是浑浑噩噩的，可既然觉醒了记忆，就得负起责任。 周明欣慰的笑了，女儿虽小，却很会过日子，知道替她爹省了。 “爸这里虽然不如你那边，可山里也有些好东西，你去找找看，要是能用得上，爸都送给你。” 他看过小说，灵脉是很难得的，一般大宗大派才会有。 颜颜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放在您这里更安全，如果有需要，我会说的。” 她还在历劫，说不定哪天就魂飞湮灭了，不过，父亲的话提醒了她，她哪儿不安全，就全都搬到这里来。 说干就干，下一刻，周明眼睁睁看着空间多了很多东西，五花八门的啥都有， “你，你这是干嘛？” “爸，这都是我的私产，就暂时放您这里，等我用的时候再来拿。” 周明看她说的坚决，便拉着她来到了山脚下，指着那洞口说到， “从这个门进去，里面非常大，就送你当仓库吧，” 颜颜喜不自胜，还是老爹懂她，便二话不说，将刚才那些都挪到了这里，周明看她进去，便回到了黑土地。 三株仙草还是刚才的模样，蔫哒哒的，并没有支棱起来，他并不气馁，又浇了点灵液，这才回到门口，等着他的宝贝女儿。 闲暇的时光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礼拜天，钱来他们早就嚷嚷着，这天要来周家吃饭，他虽然不再打猎了，可空间的肉还是很富裕的，草原上牛羊成群，山脚下也有着成群的猪，还有那扑棱棱的鸡鸭鹅，野生野长的看着就喜人。 他抓了几只鸡，又杀了一头羊，至于牛就算了，因为前些日子刚宰了一头，肉还多着呢。 弄好了荤菜，素菜就不用他操心了，园子里多的是，想吃自己去摘。 难得的是，小青和绿萍姨也回来了，两人虽然邋遢的不成样子，却满脸放光。 “姐，我们成功了，小青太厉害了，我都以为没戏了，可他愣是算了出来，你们等着好消息吧。” 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竟然都如此高兴，看来，儿子所图甚大。 “别说工作了，今天礼拜天，都轻松轻松，你俩先去洗澡，待会来吃东西。 颜颜看着昔日的小伙伴，有点提不起兴趣，她又不是真的小孩，正在茫然中，有人拍了拍她。 “哥，” “别想太多，汪汪走之前，去找过我了，凡事多问问自己的心，随心就行。” 他是哥哥，面对一个突然长大的妹妹，还是很不习惯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虽然在祖母面前还是个小姑娘，可面对哥哥，她实在不想装了。 “颜颜姐，你怎么躲在这了，我们找了你好半天，” 钱钱儿飞快地跑了过来，兴奋的满脸放光，她最喜欢来这里玩了，不光有哥哥姐姐，还有很多好吃的。 “我想哥哥了，跟他说了几句话，走吧，咱们去烤肉。” 这种聚餐，孩子们也喜欢自己动手。 看着离去的背影，小青皱了皱眉头，汪汪虽然说的不多，可他情绪很差，大概是因为要出远门，自从他来到周家，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外出。 他想了想，终究不太放心，去找了父亲，周明也没瞒着他，将女儿的近况告诉了儿子，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变了好多？” “再变，她也是我妹妹，本性是不会变的，我听奶奶说，她现在的成绩很好，你们还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担心孩子不快乐呀，理工男眼里只有成绩，哪懂得这个！ “她以前也不是很差，你要多关心妹妹，她有些事不好跟我们说，你们是同龄人，就是说错话，也不要紧。” 第1321章 带着发财 小青差点翻他个白眼，别说他跟妹妹相差好几岁，又从小早熟，一起玩的都比他大很多，以前的妹妹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屁孩，可现在么，他想了想那双复杂的眼睛，只好冲着父亲点了点头。 “行，我待会跟她谈谈。” 钱来喝了点酒，开始跟周明诉苦，这个局长真不好当啊，不光要承受来自上方的压力，还得安抚下属的牢骚，想当年，他日子过的是多么的舒服。 “大明啊，自打你走后，我这好日子就到了头，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哼，你快闭嘴吧，跟着大明沾了那么多年光，现在也该独立行走了，最可怜的是我，从来都是单打独斗。” “你可拉倒吧，你在医院被人整，是谁去救的？还不是大明。” “你们都行了啊，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事情都过了多少年了，不要再提了，来子，你后台那么硬，那些鳖孙子也敢为难你？” 这滋味他也尝到过，部里有几个人，还真是看人下菜碟，可钱来跟他不同，老丈人的名头好使着呢。 “嘿嘿，我动了他们的蛋糕，有些狗急跳墙了呗。” “你呀，我说的话都忘了？这要么就打死，要么就别惹，你可好，非要给人家机会去反击自己。” “我错了，老爷子也骂了我一顿，那人太阴险了，我就不该心软。” 原来，前些日子，钱来他们发现了一个间谍，就打了报告，等着上级进一步的指示，没想到就在这期间，这名间谍办了一件大事， 他竟然弄到了一份军事机密，并送了出去，问责当时就下来了，因为此人曾被举报过，面对上级的质问，钱来立刻拿出了报告副本，这可是两个月前报上去的，就是请求抓捕此人。 遮羞布一下子被扯了下来，那位副部长也没处理，当然了，也没人再来问责了，可全局的先进也没了，奖金少了一大块，背后埋怨他的也不少，他要是担下这个责任，至多他自己挨批，现在好了，全局跟着倒霉。 这些话传到了钱来耳朵里，当时就气炸了，可这到底是私下的牢骚，也没办法去制止，今天三杯酒下肚，便诉起了委屈。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多说，他不过是想发泄发泄，只有他知道，这家伙也是个黑芝麻馅的，让他不痛快，对方只会更惨。 “我准备了两份肉，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拿，” “你放心吧，忘了啥都忘不了肉，我家老太太还惦记着呢，” 侯亮笑着说到，他奶奶虽然八十多了，可身子骨还很硬朗。 虽然市场上已经不缺肉了，可大明这里的完全不同，市场上的完全不能比，吃过之后全身舒坦，就连家里老人都深有体会。 “我还给咱奶单独准备了一些肉松，配粥吃很好，” 这肉松可是加了灵液的，老太太八十多岁还能眼不花、耳不聋，跟他地投喂有很大的关系，当年善心，结下了这段善缘。 “上次的刚吃完，你这就给续上了，老太太一定很高兴。” 他奶每天早上都会吃上两勺肉松，多少年都没断过， 女人们都围在王芳身边，虽然大半年都过去了，对她身份的转换还是很惊奇， “芳姐，你这变化也大了，一个兢兢业业的科学家，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我这些日子都跟做梦似的，不敢相信呢。” 孙红毫无城府，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林眉到底见多识广一些， “咱芳姐那脑子，干啥不行？红红，咱们都跟着多学点，” “我可不行，让我整整图书，弄个数据库啥的还行，做生意肯定赔，” 王芳这次回来，还有一个计划，就是带着两兄弟挣钱，他们虽然都有安稳的工作，可工资太低了，一个月就一百多块，还不够她在中环吃个下午茶。 “谁说做生意必须自己干？投资也行啊，这样就可以钱生钱了，比放在银行利息高。” 虽然投资有风险，可投给她是稳赚不赔的，这点她很有信心。 “投资？什么意思？” 林眉和孙红都傻了，分开才多久啊，芳姐说话她们都听不懂了。 “投资就是将闲钱交给你们信任的人或者机构，赚取收益，就像存在银行，每个月都有利息，当然，做生意有赚有赔，虽然收益比利息高很多，可风险也很大。” 香香笑着解释，她现在也是个女强人，不光在国内打出了名气，最令同行羡慕的，还是香城哪个办事处，香城不光有金融，时尚地位也很高，每年有大量的游人去购物，若是能在香城站稳脚跟，国内的公司也会水涨船高。 “我不怕风险，正好我家的钱到期了，这次就不存了，全都给你。” 孙红一听不用自己干，立刻嚷嚷了起来，她压根就没管过钱，存款的事，还是听丈夫说的。 “我家也有一笔快到期了，到日子就取出来。” 林眉也笑着说道，王芳这才告诉她们，她要上一个新项目，她们的钱可以投在里面。 “这个项目打算弄成股份制，虽然不是正式的，可分红规则差不多，多投多受益，当然，投资有上限，暂时就定个一万块吧，” 她知道这个钱数两家都能拿出来，并不会紧张。 “啊，芳姐你太神了，那张单子正好是一万。” 林眉惊讶的说到，孙红却是个马大哈，并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她还要问过丈夫。 王芳笑而不语，她当然知道，这几年，侯亮夫妇接连去留学，存款花的差不多了，这笔钱还是周明分给侯亮的，当初跟许家兄弟合伙时，周明让出了自己的一些份额，给了他们两家。 送走了客人，小青拉着妹妹去了后院， “听爸爸说，你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能跟哥说说吗？ 两兄妹向来没有秘密，小青就是想赌一把， “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她拉着哥哥的手，就去了空间，虽然这东西在周家不稀奇，可小青还是被惊到了。 “我的天，你这里竟然这么美！” 没错，虽然空间在周家已经烂了大街，可若是认真比较，这一处是最好的。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流速逆天 “颜颜，你这里好漂亮啊，是以前就拥有的吗？” “嗯，我灵魂的一部分，如果有得选，我宁愿是你，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前世。” 几天过去了，她还是有些耿耿于怀，相比上界的残酷，她更喜欢这个世界。 “也不能这么说，你给哥讲讲呗，那个世界是不是很神奇？” 闲暇之余，他也曾看过仙侠小说，对里面的法术最感兴趣， “神奇之处有很多，那边强者为尊，若是哥哥也生在那，肯定是最最厉害的，我就不行了，只有被陷害的份。” 面对哥哥，她终于收起了强撑的坚强，又是那个最受宠爱的小姑娘了。 “可惜啊，哥哥只是个凡人，不能一直护着你，不过，颜颜也很厉害，听汪汪说，即便是在上界，你拥有的也是极品灵根，” 颜颜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个她不能否认，如果不是拥有极品灵根，也不会被家族重点培养，不过，也因为这个，被人记恨，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虽然陷害她的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经过磨难后的她，她承认的同胞只有哥哥一人。 “哥，你也不用灰心，跟我来。” 她拉着哥哥，第一次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家，虽然离开了很久很久，依然是前尘未染，仿佛主人从未离开。 颜颜带着哥哥去了二楼的藏书阁，看着那整面墙的书籍，小青的嘴巴都合不拢，他观察的很细致，这些书并不是新的，有不少磨损，一看就是经常翻阅。 “这些都是你看的书？” “是啊，这一面都是炼丹必修的，那边是炼器方面的书籍，这一面都是提升修为的心法和技能，这两格是我收集的杂学。” 小青听她介绍，嘴巴都合不拢了，说好的学渣变学霸了。 “那些修炼方面的书，我看了也是白看，”他停在了最后那两个书架前，一本本的看着。 颜颜也不催他，正好也有事，便挥手搬来一把椅子，自己去忙了。 小青很快就迷了进去，这一刻，似乎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作为一名有着现代头脑的科研工作者，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他专注于书海中，时间过的飞快，当他又一次抬起僵硬的脖颈，突然看到，身边已经放了四五本，如果他没记错，这些都已经看完了， 妈呀，他们进来的事，爸妈似乎不知道！ 小青急忙跑了出来，刚出大门，就看到妹妹正在摘果子， “颜颜，你有没有告诉爸妈，我忘了请假，快送我出去。” 虽然项目已经告一段落，可单位还是要去的，奇怪的是，这么久了，他竟然都不饿， 没想到妹妹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从树上下来，而是摆了摆手，让他别急。 “等一下，再多摘一些。” 小青这才注意到，那些果子红彤彤的，有点像苹果，个头却小的多，难道是沙果吗？ “你小心点，别掉下来了。” 虽然那果树并不高，可若是掉下来，也不能保证不受伤。 他话音刚落，小姑娘便轻飘飘的飞了下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篮子， “你吃一个，虽然比不上咱爸的灵液，却能排除杂质，” 小青一听这话，心思活泛起来，他最后看到的那本书，上面明明白白记录着，修真界有一种神奇的丹丸，可以令凡人长出灵根，前提是肉身杂质很少。 “这个很贵吗？” “嗯，一枚果子十块灵石，还得是中品以上的，不过，在这里也就是个果子，没啥稀奇了，反正不吃也浪费了。” 原来，这果子只有摘了，才能长出新的。 颜颜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拉着哥哥，双双出了空间，可奇怪的是，外面的天还是黑的，难道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今天是礼拜几？不知咱爸帮我请假没？” “天都没亮呢，请的什么假？你不上班吗？” 啊，周明赶忙看了看手上的表，这块是带日历的电子表，果然才过了小半天。 “哈哈，我没告诉你吗？我的空间流速很慢，里面一天大概是外面的一个小时。” 小青彻底服了，妹妹的地盘不光看着好看，还这么好用！什么能比时间更宝贵呢？ “我，我以后还能去吗？要是在里面做实验，时间就充裕的太多了。” “当然，你可是我哥，随时都能去啊，我记得仓库里还有几栋小法屋，你回头去挑一个，” 面对大方的妹妹，小青心情复杂，法屋，一听就很高大上，可颜颜随口就送给了他。 第二天一早，王芳做好了早点，才去叫了兄妹俩， “你们昨天去哪了？我跟你爸等了半宿，是不是去了颜颜的空间。” “对呀，好容易有了宝贝，当然要跟哥哥得瑟一下，原来，他的空间流速跟外界是一比一的，爸，您那边呢？” “啊，我的也是一比一，难道你的不是？” “当然不是了，我可是二十四比一。” 周明嘴里的油饼都不香了，自己和儿子不光没有灵根，好容易有个宝贝，也是残次品啊，二十四比一，意味着，可以多出二十四倍的时间。 想到这里，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颜颜，你要好好利用这个宝贝，起码成绩不用担心了，毕竟多出了那么多时间。” “爸，以前我是没开窍，现在神魂都归了位，那些东西也就不难了，不用比别人时间多，听一遍就能学会。” 她的脸上充满了自信，王芳赶忙给她拿了一块饼， “别说了，快点出门吧，这块饼路上吃，” 她还冲着女儿晃了晃手表，告诉她快要迟到了。 儿女都出了门，夫妻俩才开始吃饭，明雪和绿萍也起床了， “妈，小姨，我今天烙了饼子，你们要出门吗？” 绿萍姨刚刚回家，看起来很疲惫。 “不出去了，到底上了岁数，她这次熬了好几次大夜，必须要多多休息。” “姐，哪有这么娇气？我还想去郊区走走，听所里的小姑娘说，别看这里是北方，郊外有一座人工湖，里面种了好些莲花，估摸着快开花了，我很想去看看。” 莲花呀，周明想起女儿的空间，里面似乎也有个池塘，开着鲜艳的莲花。 第1323章 这天，小青早早就回到了家，他拉着周明进了书房， “爸，我昨天去了妹妹的藏书阁，看到了一本杂书，您猜怎么着？竟然有一种丹丸，服用后有几率长出灵根来，您想要不？” 周明白了儿子一眼，这个事，他早听汪汪说过了，虽然是有这种丹丸，可即便在上界，也是非常珍贵的，不说价值连城，也是有价无市，非常难得。 “那叫种灵丸，你就别想了，这里可不是上界，别说这种极品丹丸，就是普通丹丸也没有啊，“ 周明的话刚出口，就想起了女儿，别人没有，可女儿却拿了出来，那天只是看到了，却忘了问她是啥？ 父子俩正说着话，颜颜放学也回来了，一放下书包，她就跑了过来， ”走，我带你们进去，“ 话音刚落，三人已经站在了里面， ”哇，好香啊，这是哪里传来的？” 周明四处张望，只见不远处的那几棵树，都开满了花朵， “咦，那树上的果子呢？ 昨天只见了一小篮， “放到仓库里了，爸，我想看看那几株仙草。” “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那几棵都种活了，” 说完，三人又去了周明的地盘，他们站在黑土地的边上，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小草。 惊喜压都压不住，这可是寿元丹的材料啊，如果能多长几株，她就更有把握了。 ”颜颜，我听你哥说，这灵根还能种呢，” “当然，只要吃了种灵丸，就会有一定的几率种出灵根，你们要不要试试？” 对别人来说，种灵丸很珍贵，可在她这里，还真是不算啥，库房还有两颗呢。 父子俩的呼吸都凝滞了，如此珍贵的东西，在她这里竟然如此简单，库房就有。 “这个很珍贵吧，我们虽是你的亲人，却不能无故占这个便宜，等我们弄到等价值的东西，再来跟你换吧。 “爸，你连仙草都替我种了，两粒丹丸不算啥，再说了，这种对别人珍贵，可对我却是无用的，” 这个她没乱说，已经是极品单灵根了，种灵丸肯定用不上，可是，用不上能换钱呀， “我也不缺灵石，您都要送我灵脉了，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吃，身体里的杂质太多了，吃了也是浪费。” 不是她危言耸听，种灵丸的失败率非常高，如果真心想种，最起码要准备五颗以上，失败了还能找补。 可父兄却不用这么多，一来她有清心果，二来父亲还有灵液，这两件叠加起来，想失败都难。 “再说了，这种丹丸我也能炼，只是现在不行，因为修为都散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可那俩心里都是一咯噔， “这修为还能练回来吗？” 周明小心的问道， “当然能了，只是要花费更多，爸，您也知道，我都是练气高阶了。” 她没告诉父兄，修为是修为，丹修是丹修，修为练出来了，可丹修还是零， 周明想了想女儿的话，决定将这两粒都给儿子，他的资质比自己更好。 ”这两粒你和妈妈各一粒，我当然要等下一次了，有妹妹这个炼丹师，还怕没丹丸吗？“ 他故意说的轻松，父母年纪都大了，若是生出了灵根，也能长生不老。 颜颜没有说话，从一开始，就打算由他们做主，毕竟仓库里只有这两粒了，还是从旮旯里寻摸出来的。 放在以前，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现在却炼不出来了。 三人回到家里，跟王芳说了起来，没想到她立刻拒绝了儿子的好意， “你妈我没有这个资质，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你们还是各吃一粒，碰碰运气，说不定都能种上呢。” “我妈目前的身体，的确不能吃，就听她的，你们两个吃吧。” “你跟爸说实话，这丹丸是不是你炼的？” “没错，是我早年的作品，可惜，现在别说这种了，就是一级丹丸也炼不出来了，爸，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也就是说，万一能恢复，你还能炼出来？” 看到女儿点了头，周明看向了小青， “就听你妈的，不过，既然要种，就要做足准备，不能白白浪费，” 他们听从女儿的话，一人吃了三枚清心果，又喝了好几瓶灵液，这才去了灵犀空间， “种灵就跟种地一样，第一步就是翻土，在人的身上也“一样，丹田是孕育灵根的基石，所以必须要打碎，” 知道女儿不会害他们，两人心一横，闭眼跳进了那方小池子，女儿（妹妹）说了，这座池子叫做洗髓池，虽然不如洗髓丸的功效大，好处却很多。 “爸，你们先泡上一天，我再去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出点啥，”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两人都脱掉了上衣，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可这刚下去，便如钢针扎体，一阵剧痛袭来， “颜颜还说有好处，疼死我了。” 小青忍不住叫了起来，周明却很能忍，他盘膝坐了下来， “忍住，先忍一忍，还记得我给你的口诀吗？坐下来引气入体，咦，这么做好像舒服多了。” 两人盘膝坐在了池子里，颜颜回来一看就笑了，她是特意没有告诉他们，就是想看看父兄的悟性，如果聪明，一定会知道这池子的好处，开玩笑，这可是人人向往的洗龙池啊，就是一条蛇进了这水池，出来也能化作龙。 两人咬紧了牙关，身体终于没有那么疼了，可更疼的事还等着他们呢， “爸，我心里热烘烘的，像是有火再燃烧，您要直接回去吗？” “我跟你正相反，总觉得一阵冷过一阵，他们这是想冻死我吗？ 症状这么明显了？虽然离生出灵根还有很久，他们果然很厉害，一次就成功的不是没有，却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第1324章 种灵成功 小青着急的想冲过去，可下一刻，他也自顾不暇了，腹中一阵剧痛，步入了老爸后尘。 颜颜冷静的看着父兄，虽然心有不忍，却也知道，这个只能自己扛，谁也替代不了，好在池水有治愈的功效，虽然痛苦，却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她就坐在池塘边上，默默的看着他们忍受煎熬，不时的给他们喂上一瓶灵液，幸亏周明准备的很充分。 这一闹就闹了整整一天，不过，两人的脸色虽然很差，可气息却越来越稳了，颜颜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看来，父兄的底子非常好。 两人终于走出了池塘，颜颜为他们准备了两套干爽的衣服， “你们换好衣服后，到前面的大厅来，” 说完，便打算去接母亲和祖母，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她希望所有家人都在场。 看到突然出现的女儿，王芳立刻迎了过来， “怎么样？他们没事吧？” 王芳急切地问道，她原本也想陪在身边，却被女儿给拒绝了，因为太煎熬了。 “还没有测呢，不过，他们的状态很好，已经出来了，” 颜颜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拉着祖母，三人一起回到了空间，只见那父子俩头发还是湿漉漉地，正在喝水， “明儿，小青，你们怎么样了？” 明雪赶紧跑了过去，看到红扑扑的脸，放心多了。 “妈，颜颜一直在照料着，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周开颜拿出了一块白色的石头，这就是传说中的测灵石了，看到这玩意，两人虽然有些忐忑，心态还是很平稳的， “爸，你先来吧，像我这样就行，” 她将小手放了上去，只见一道红光冲天而去， “哇，太漂亮了，这就是灵根的颜色吗？” 是啊，红色代表的是火灵根。 周明迫不及待将手按在石头上，可石头却没啥反应，难道，种灵失败了？他的心有些失望，正想挪开换儿子来，只见石头亮起了绿光， “有了，有了，这是木灵根，爸，恭喜你啊。” 原来，石头的反应还有迟滞，可这光也太弱了。 “又来了，爸，还有一个土灵根，” 她示意父亲不要动，目前看来是双灵根，在上界也算是不错的资质。 他们又等了三分钟，石头终于没了动静，颜颜的脸已经笑开了花， “爸，真是要恭喜你了，双灵根，真是太好了。” 明雪和王芳也笑了起来，他们虽然不懂这个，可女儿说好呀， 小青的心更加忐忑了，终于鼓足勇气，将手放了上去，没想到，这一次石头反应的很快，闪出了白色的光， “水灵根，哥，这是水灵根。”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紫光便冲了出来，看的她心里一喜， “哇，还有变异灵根，我哥有一根变异雷灵根，打架很厉害的。” 虽然也是双灵根，比起父亲厉害多了。 “是不是能发出雷击的属性？” 自从知道家里有个仙人，全家都看起了仙侠小说，天天研究那些属性和能力，这几天尤其认真，吃饭睡觉都不撒手。 “对，我哥只要提高修为，就能激发战斗技能，想劈谁劈谁，还能推给老天爷。” 毕竟这里没有修士一说，很容易赖账，比如她，有时候气急了，也会放个小火，不承认就行。 石头再也没动静了，父子俩都是双灵根，虽然比不上女儿，他们也很满足了，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是因为稀缺啊。 “你们饿不饿？今天的饭，特意晚了一个小时才动手，” 她不光做了好几个菜，还买了一只烤鸭， “饿，太饿了，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猪。” 小青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配合的天衣无缝。 他们刚从书房出来，就看到绿萍正在院子里转悠， “啊，你们都在书房呀？我去了一趟后院，回来就不见人了，还以为都出去了。” 她还真去大门口看了看，却连影子都没见， “嘿嘿，我们去书房找书，喏，这本可好看了，我看完给你，” 明雪这本也是仙侠类的，作者是海峡对岸的，这些年几乎不管了，可出版还是不行的，他们买的都是盗版。 “哇，这本好看，男主太优秀了，打遍上界无敌手，最后成了神。” “你看过了？” 听她说出了结局，明雪赶紧问道， “没有，我在书摊上看了一点，就看了第一章和最后一页。” 原来是跳着看的！ 饭菜都摆在了餐桌上，此时还冒着热气，父子俩的饭都盛的堆了起来， “哎，你今天怎么了？母爱泛滥呀，这么多怎么吃呀，” “姨奶，我饿很了，我妈才盛的多，能吃下。” 如此强烈的饥饿感，他还从未体验过，这是第一次。 这顿饭，全家眼睁睁看着小青连吃了三大碗，倒是周明好一些，也吃了两碗，绿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憋出了一句， “你们晚上去做贼了？像是饿死鬼投生。” 她看了看自己的小碗，半碗还没吃完呢。 周明看向了女儿，用眼神询问，以后都得这么吃吗？虽然他能养得起，可做饭的要受累了，因为汪汪不在，多半都是王芳在做。 “啸天走了十多天了，也不知啥时候能回来。” 茫茫人海，找人何其难啊，尤其又是转生的，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一概不知，真不知道要如何找？ “应该快了吧，他鼻子很灵，我妈要是多做几次好吃的，肯定就回来了。” 颜颜像似开着玩笑，只有周明知道，这是真话，因为他们之间有契约，汪汪跑的再远，也能召唤。 吃了饭，三人又回了空间，这一次只有父子三人，周开颜一脸的严肃， “爸，哥哥，这两本是入门心法，虽然很简单，却不是很好练，主要是运气的方式很独特，刚开始很难，可越是往后，收益就越大，是本门不传之秘，只有内部弟子，才有资格学。” 虽然她不能收徒，可好东西当然要拿出来，至于那狗屁规矩，就全当是门派的补偿吧，他当年为门派炼了那么多丹丸，可事到临头，就全是缩头乌龟了。 第1325章 侍女找到了 “闺女，你这是不传之秘，给了我们，你会不会有麻烦？” 不是他多心，前几天刚看到一本，就是偷偷学了门派的功夫，被什么惩戒堂的长老给打了，他可不想闺女挨打。 “放心吧，你们只管练，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既然种灵成功了，从此就不再是凡人了，虽然纷纷扰扰很烦人，却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们也跑不掉的，与其被人算计，还不如现在就开始了解，反正父兄也不是软柿子，将来三人联手，闹他个天翻地覆。 “今天太晚了，你们先熟悉熟悉，等哥下次休假，我给你们普及一些上界的常识，早点做些准备。” 越是好地方，竞争越是激烈，比如凡间的皇家，还有当今社会的官位，前几天钱叔叔的吐槽，她可听的明明白白，比起上界来，也是不遑多让啊。 这边父子俩兴冲冲的研究新技能，汪汪风尘仆仆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女孩，大概只有十来岁， “她们是谁？” 明雪好奇的问道，虽然知道他在找人，可做梦也没想到，找的是这么小的孩子， “雪姨，这个大点的叫春曦，小点的叫夏影，两人都姓周。” 这是要跟主人姓了，这也是颜颜的意思，她喜欢现在的父母，当然要保留这个姓氏了。 “春曦？夏影？” 颜颜刚放学，一进门就看到了两个小孩，她试探着问了一声， 那两人赶忙转过身，两只大大的眼睛，一个劲的看着她，却没敢上前。 “她们没有记忆，” 一句话提醒了她，怪不得，两人都怯生生的， “你不该带她们回来，既然没了记忆，就好好地跟着父母吧，这样硬生生将他们分开，对春曦和夏影也不好。” 她不是心硬的人，即便她们只是侍女，也不想滥用主人的权力。 “姐，您先帮着安置一下，我有话跟颜颜说。” 当着一大家子，有些话不能说啊， 两人回到了书房，汪汪这才说到， “她们投生的都不好，一个生在大西南的山里，上面有五个姐姐，底下有一个弟弟，名叫引弟，都十岁了，从来没有上过学。” 引弟，只有重男轻女的人家，才会给女儿取这个名字， “你就这么带出来了，他家同意吗？” “给了一百块，她爸就卖给我了，他还按了手印。” 汪汪拿出一张协议，上面不光有个红色的指纹，还有一枚公章，仔细看看，应该是公社的章子， “这是一份收养书，为了将来扯皮，还让公社盖了章的，当然，他们也不白盖，给了大队五十。” 能用钱来买断的，都不叫事。 “夏影呢？她在哪里找到的？” 相较春曦，夏影更为瘦弱，个头也低很多，按说她们是同时被贬的，投胎也应该是前后脚，怎么会差了那么多。 “她投生在西北，算是孤儿，不知父母是谁，从小就被放在了孤儿院的门口，我办了正式的收养手续，也跟主子一个姓。” 虽然都是旧名，可没了记忆，她们并不熟悉，不知会不会反感？ “没跟她们多说吧？” 虽然自己和汪汪都激活了本能，可她们的情况还是未知数，目前没有，那将来呢？她也拿不准。 “一个字都没说，正好家里没人干活，就先伺候您吧。” 燕燕有些头疼，这一天学都没上，还真的不好找学校，主要是都那么大了，也不能从一年级开始上。 ”对了，夏影虽然过的不好，孤儿院还是让她上了学，今年上初二，学习还不错。“ 初二，正好跟她一个年纪。 ”知道了，今晚我带她们回去，如果能提前恢复记忆，就一个跟我上学，一个照顾家里，若是恢复不了，” 没等她说出来，汪汪赶紧说到， “恢复不了也这么着，没找到就不说了，既然找了回来，就该跟着照顾您，” “先去吃饭吧，我还得跟爸妈说一声，这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转户口也很麻烦，” 这里可是京城，寸土寸金的燕京，按照政策，收养的也能转户口，只是不知，这收养的手续怎么办？听说还挺难的。 颜颜去找了父亲，周明一听到那俩名字，就知道了她们的身份，赶忙让妻子带她们去了大澡堂，不光要洗澡，衣服也得换，汪汪一个大男人，到底不是很细心。 家里还有不少旧衣，都是颜颜穿小的，虽然是旧衣，也有八成新，颜颜长到这么大，衣服不等穿旧，香香就送了新的，好在周家房子多，这些都没扔。 她拉着父亲回到了空间，这些话不能被人听去， “户口你不用担心，咱家没有收养条件，可你姨奶有啊，她单身一人，又为国家做过贡献，收养两个小女孩，应该没有问题，再说了，还有你孙舅舅呢，他的能量大着呢。” 孙大舅已经是部级领导了，办这点小事一点不为难。 当天晚上，颜颜领着她们进入了一扇小门，看到屋里的摆设，两人一下子愣住了， “这里，这里我好像来过。” 春曦怯生生的说到，她也搞不清状况，明明从未出过大山，却对这里很熟悉，她自然的走到了木柜前，拿出了一件披风， “天冷了，这件披风厚一些。” 此话一出，三人都红了眼眶，周开颜心里明白，这只是本能反应，未必是恢复了记忆，果然，下一刻她自己都愣住了， “我，我错了，不该乱拿东西。” “没事，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种披风大街上都没人穿。” 这是来自上界的衣服，样式相差太多，尤其这件还是法衣。 “是啊，我们村里没人穿这个的。” “不光你们村，大街上也没人穿，这种像是戏服，我去过庙会，唱戏的都穿这个。” 好吧，她好好的披风，竟然成了戏服，不过，夏影明显活络一些，因为上过学吗？ 她们虽然识字，却从未去过学堂，主要是男女有别，即便在上界，女子也不能上学。 颜颜给她们喝了一些水，里面都加了灵液，父亲听说她们没了记忆，专门多送一些。 第1326章 周家又热闹了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给她们倒水喝？两人虽然不解，还是赶紧接过了杯子，一口气喝光了，甜丝丝的太好喝了。 两人局促不安的放下了杯子，小女孩虽然笑眯眯的，可她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夏影，嗯，这名字挺好听的，过几天跟我一起去上学，以后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能做到吗？” “能，我在孤儿院时，就经常带着弟弟妹妹去上学，”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面前的女孩有爸妈，她可不是孤儿！ 颜颜笑了，夏影啊，还是当年的急性子。 她又看向了春曦，一向心细沉稳的她，现在却木木讷讷， “你虽然不能去上学，文化课也不能落下，每天除了练功也要学习，夏影负责教她，我会定期出试卷，不说一百分吧，六十分是必须的，能做到吗？” 没想到，女孩立刻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能，我能做到。” 天老爷，她多么想上学识字呀，可爹妈说了，女娃不配，只能在家干活。 “还有，除了两位奶奶，只有你在家了，家里的活要多干一些，” “啊，我可以，我啥都会干，也不会偷懒！” 虽然爸妈天天骂她懒，可她知道自己有多冤！ 她急切的说道，生怕嫌弃自己没用！ 得知他们要卖了自己，以为跟姐姐一样，也是嫁给老光棍，可看到汪汪的那一刻，她的心一下子安了，当时就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离开那个家。 可她见到这个小姑娘，竟然被深深吸引了，眼里心里只有她，再也无法离开。 颜颜看她一脸的惶恐，心里也是极痛， “别紧张，既然进了这个门，这里就是你的家，过两天，你们会记在姨奶的名下，她一生独居，以后就是你们的祖母。” 两人赶紧点头称是，两位奶奶都很好，最主要的是，她们终于有家了。 说了半天话，颜颜有些口渴，不由看向了桌子，没等她伸手去拿杯子，春曦便捧了过来，宛若从前，分别了这么久，默契竟然还在。 三人回到了大厅，明雪和绿萍已经在等着了， “我听你爸说了，她们以后就是咱家人了，过来，你们谁是夏影？” 这个孩子会陪着颜颜去上学，所以格外上心。 夏影赶紧上前一步，绿萍看了看她的眼睛，澄明清澈，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功课上有不会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又看了看春曦，长得不是很漂亮，模样倒周正，既然都是她的孙女，她也会好好照顾的。 “行了，过两天就去办手续，这是我的见面礼，你们自己收好。” 她拿出了两个红包，里面的钱不多不少，足够她们添置东西，都是大姑娘了，难免需要些个人用品，阿芳日理万机的，就是忘了也正常。 她们都不敢收，还是颜颜发了话，这才规规矩矩的接了过去，还不忘说了谢谢，这些并没人教，却也无师自通。 自从她们来了周家，周明也放心多了，闺女有了伴，母亲也有人照顾，便越发的跟雷诺混在了一处，跟着他参加各种聚会，俨然成为了密友。 “周，我列了一个名单，这次聚会务必要请他们过来，” 周明接过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雷诺的胃口也太大了，这名单上的都是重点国企的中高层，腐蚀拉拢具象化了。 “这几个我也不认识，跟周氏没有合作过。” 他点出了几个人，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想知道雷诺别的帮手。 果然，那家伙只瞟了他一眼，便让他不用管了。 再说家里，汪汪看着小主子，脑袋瓜嗡嗡的， “您的意思是，他们，他们，我哥和小青都是修士了？还，还是双灵根的？” 不怪他结巴，即便在上界，种灵也种不出天才，大多是四、五灵根的废材，偶尔会出来一两个三灵根的，都会引起轰动，毕竟是人造的。 “没错，他们都是有大气运的，所以才会如此幸运，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将来能不能自保，还得看修炼成绩，我没有太多时间，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汪汪很想说，他倒是愿意监督，奈何见不到人啊，小青平时都在单位，而他哥最近不知迷上了啥，更是连晚上都不回来，关键是，他姐还不闻不问，一点都不担心。 几天后，原本寂静的周家明显热闹起来，多了两个小姑娘，全家人话都多了起来，明雪更是一会就教几句，生怕漏了啥， “春曦啊，你出去买菜，不要去国营菜店，那几个女的都厉害，你去自由市场，东西又好又便宜，关键是那些农村人都很质朴，不会欺负你。” 她想跟着去，奈何这两天崴了脚，就算家里有好药，伤筋动骨的也得养啊。 “奶奶，我不怕她们，咱花钱买菜，凭啥要受气？就算是首都的，也不能欺负人。” 春曦只在燕燕面前极为规矩，对别人可不怵，几天就摸清了周边的情况，大概就是天性如此吧，当年在上界，她就没怕过谁！ 看着爽利的丫头，绿萍很高兴，汪汪不在时，都是她去买菜，没少受那几个的白眼， 其实，周家很少买菜，园子里种了很多，可豆腐、豆腐干啥的，还得去外面买，因为买的少，才被那几个看不起，以为周家很穷酸。 看着春曦鲜活的脸庞，年轻真好啊，可以肆无忌惮的跳着脚，而自己就不行了，还得处处注意形象。 “春曦说的对，咱拿钱买菜，想去哪去哪，干嘛要看别人的脸？ “好好，我这不是怕她受欺负吗？对了，今天买两条鱼，昨儿颜颜还说，想吃你做的，奇怪，这些日子咱家也没吃鱼啊，她以前又没见过你，” 春曦也一脸懵，她的确会做鱼，她家生的孩子多，很少有钱买肉，可村子边有条河，村里的孩子都去捞，便常常能吃到，她做的最好吃。 春曦抿了抿嘴，怀疑是啸天说的，只有他去过村里，大概听过几耳朵吧，她做鱼好吃，全村都知道。 这天晚上，颜颜吃上了心心念念的鱼，就连汪汪都有些陶醉，还是当年的那个味啊，看来，记忆虽然丢了不少，还是有唤醒的希望。 第1327章 去不了了 “啸天，春曦她们的灵根还在吗？我记得，她们都是三灵根的，修为也到了元婴期。” 她身边的侍女，哪怕资质中庸，修为也都不错，守着她这个炼丹师，不缺丹丸啊。 “灵根都在，只是休眠了，估计这记忆不恢复，别的也没戏。” “只要在就好，迟早会发芽的，我最近想了很多，打算重拾旧业，我今天去山里闲逛，发现了一小片灵麦，不知当年谁种着玩的，金灿灿的麦穗，条条都比手还长。 灵麦，不但味道很好，还是炼制补血丸的主要材料，既然主子下了决心，补血丸就是最好的开端，这个不光修士喜欢，对凡人来说，更是大补。 “主子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丹炉好久不用了，我去洗洗吧，省的您看着不舒服。” “也好，不光丹炉要打扫，丹房也该清理了，有用的整理出来，没用的就扔了吧，” 想当年，他只能在外院里忙活，压根去不了丹房，当年的丹童也不知去了哪里？ 看到发呆的汪汪，颜颜也想了起来，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万一扔错了，可就心疼死了。” 所谓术有专攻，他找灵草是把好手，别的就算了。 雷诺的晚宴如期举办了，周明发现，名单上的人只来了一半，有两个还是看了他的面子，不过，他也提前打了预防针，就是纯吃饭，其他的别掺乎。 酒过三巡，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此人一进门，恭维话便说个不停，开放之初，中外差别的确很大，虽然这种舔狗很多，可多数还是商圈的，毕竟雷森是大公司，想合作的公司很多， 可这个人周明认识，他不是企业的，是电视台的一名记者，此等嘴脸，谁看了都倒胃口。 “周总，有些人就是下贱，雷诺先生都尴尬了，他还在那儿一个劲的说。” 都知道周氏的软饭王跟雷诺先生是朋友，他肯定看不惯这种硬贴上去的。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这人跟谁一起来的？我记得这次请的都是商界人士，讨论下半年的一些投资，怎么混进了这种人？” “周总啊，您可不能这么说，人家是无冕之王呢，好像是跟着中一的刘总，不过，他这样刘总知道吗？” “刘总肯定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下次还能带他来吗？我去他妈的无冕之王，去年我们矿出了点事，就是这帮龟孙子趁火打劫，鼓动人闹事，老子多花了十来万，才摆平了那些事。” 这是一位私人矿主，去年矿下塌方，死了好几个矿工，这孙子竟然不想赔偿，就想打发了遇难者的家属，幸亏有几位正义的记者，将此事登在了报纸上，才赔了一笔钱。 周明皮笑肉不笑， “马总，你那些可不是小事，人命关天呢，雷诺先生是自由国度的人，若是知道你害死了那么多人，肯定会特别愤怒，他们国家连死刑都没有，最为看重人命。” 听了周明的话，马总缩着脖子走了，他好容易混到了这个圈子，可不能讨了嫌。 周明悄悄放出了神识，终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雷诺先生，您来中国这么久，有个地方肯定没去过，若是有兴趣，我有路子带您去。” 周明一听，顿时有了警惕，易县有个保密单位，就在山口里面，这货是易县电视台的，肯定知道它的重要性，这是上赶着要卖国呀。 雷诺果然来了兴趣，拉着那人去了角落，周明没敢撤回神识，也跟了过去。 “小张啊，我很喜欢游玩，好地方都想去逛一逛，你啥时候带我去？” 那地方早就想去了，可一直没找到机会，既然有记者领路，即便是被发现了，也可以推给他，自己不过是有些好奇心，跟着游玩而已。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定了日子和时间。 周明不动声色，一回到家，便将此事做了汇报，上级通知他，雷诺很重要，现在还不是驱逐的时候，要求他破坏此次行动，还不能让对方产生怀疑。 周明接到指令，闷在书房很久，最终还是叫来了汪汪， 两人密谋了很久，终于制定了一套完美的计划， 自从结识了张平，雷诺走起了背运，走在大街上，也会被石子绊倒，好巧不巧，小腿磕在了台阶上，平时身体倍棒的人，骨头竟然断了，说好的游玩也泡了汤， 周明前去探望，雷诺还在不可思议， “周，你们国家很邪门啊，就在平地摔一跤，我的腿就断了，我可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就是从山上滚下来，也不会有事。 雷，你是不是做过研究，这种情况在我们这里就叫走背运，要看看是不是妨了小人？” “啥叫妨小人？是鬼吗？” “是也不是，小人嘛，就是不想你好的东西，你看起来是在平地摔了一跤，实际上是被打了一顿，所以才会受伤， 雷诺听的云里雾里，门外那么大地方，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啊，压根没有看到人，怎么可能被打呢？ 周明实在解释不清，只好顺着他的思路，告诉他小人就是鬼，当然看不见了。 雷诺顿时疯了，立刻就一手捂着胸部，一手划着十字，开始求他的上帝了，周明就眼睁睁的看着，终于求得差不多了， “我的上帝很仁慈，我已经祷告了很多遍，他会保佑我的，你不用担心了。” 周明笑着说好，有信仰就是好啊，有困难找上帝，不过，上帝真的保佑他吗？ 当天晚上，他睡的好好的，床板从中间断开了，雷诺的腿又受到二次伤害，大夫说了，就算接好了，也有可能变成跛子， 雷诺不甘心啊，他虽然重了点，又没在床上做运动，好端端的怎么会断？ 医院为了清白，叫来了生产床的厂家，人家让他看床板，的确是正常裂开的，没有人为的痕迹，至于这床结不结实，厂家也是豁出去了，拿过旁边的床板，六个成年人，都掰不折啊，这可是同一批的货。 “至于外宾的床为啥会断，只能问天老爷了，也就是他们的上帝，” 厂家走了，留下了嘲讽的笑。 第1328章 远赴东北 两次意外之后，进山游玩的计划彻底泡汤。 那位小张也不知怎的，好端端去了工厂的废料区，不顾吊车悬在头顶，拼命在废料里扒拉，好巧不巧，吊车的吸盘突然脱磁，一大块废铁掉到了身上，人肯定是不能看了，因为被砸成了饼。 周明听说后，都愣了半天，他还没出手呢，老天就自己干了？ 他还回去问了汪汪，生怕是他擅自主张，毕竟一条人命呢，就算他想出卖祖国，也不至于判死刑。 没想到汪汪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哥，您不下令，我才不会多事呢。” 他也很忙的好不，上次弄断那个床板，都算是友情出演，毕竟没给报酬。 回房跟老婆聊天，这人啊还是不能干坏事，要不然老天都看不过眼，你说你一个记者，跑到废料区干嘛？ “对啊，他去那边找啥？据我所知，钢铁厂的废料都是不可回收的，要不然也不能熔了再炼，难道他得到消息，里面有贵金属？” 王芳的话点醒了周明，一个长满心眼的人，肯定不做无用功啊，不行，他要写封信提醒提醒，虽然他也贪财，可这种死人财还是算了。 钢铁厂收到了信，赶紧去翻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一个铁箱子，在夹层里发现了金条，大概有五六根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当时将人抬走的也是他们，就为了这点金子，那人死的也太惨了。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雷诺这里，他愣了几秒，就要写申请离职，万一上帝打个盹，他是不是也危险了。 周明怎么能让他走呢，好容易打好的窝呀，就等着那些鱼儿上钩呢，便好说歹说的安抚好了，又替他找来好药，随着腿伤的痊愈，他的自信心也终于回来了，只是脚是彻底跛了，走路一晃一晃的，看起来有点滑稽。 周明陪着雷诺玩，周氏发展的也很好，彻底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原先的三家厂子也合并在一起，汪汪是彻底不管事了，一心扑在了颜颜那边，炼丹的第一步就是寻找草药。 他接受了周明的建议，先去长白山看看，虽然希望渺茫，可万一呢，哪怕找到一株苗，就能种出一片来。 正好颜颜放了假，便决定四人一起去。 听说要带她们去东北，春曦和夏影都很兴奋，她们户口也迁过来了，介绍信可以开在一起。 ”颜颜，我，我们还是不去了，车票太贵了。“ 可临到出发，两人终于冷静下来，一张票要几十块呢， “没事，啸天哥有钱，咱们花他的。” 自打来了周家，汪啸天就拼命挣钱，他自己又不花，存折上的零早就有了一大串， 两人都很吃惊，啸天看起来比她们也大不了多少，竟然这么有钱了。 “他的钱不用娶媳妇吗？要是都给咱们花了，他妈找来怎么办？” 颜颜听了这话，笑得肚子都疼了，春曦她们几个，以前老爱欺负啸天，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要看他的脸色了。 “那怎么办呢？要不，你们谁嫁给他，就不用再花钱娶媳妇了。” 看她一本正经的小脸，那俩直接白了脸。 “不，不，我们还小呢，只想跟你在一起。” 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经历也很不一样，可现在都有一个想法，就是要跟着颜颜，永远都不分开。 “跟你们开玩笑呢，啸天哥不娶媳妇，他的钱就是给我用的，你们不用担心。” 临行前，王芳递给汪汪一个包，里面也没别的，全是捆好的钞票， “带着她们三个，你的担子很重，吃住一定要去大地方，不要抠抠索索的，尽管花，咱家不缺钱。” 汪汪笑嘻嘻的收了，他才不客气呢，周家虽然有儿子，也得分给小主子一半，不，要一多半！ “姐，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们的，开学前我们就回来了。” 王芳有些愕然，假期两个多月呢，她们这是要一直玩，作业还写吗？ “作业我们都带上了，我会督促她们，您放心吧，肯定不会请家长的。” 中学生，请家长就是最头疼的，作为公司老总的她，也不例外啊。 四人上了绿皮火车，虽然买的是卧铺，可时间不能缩短，几乎要一天一夜，一上车，旅客们就打开了各自的饭盒，各种香味弥漫开来，春曦也不慌不忙的拿出了四个饭盒，这可是妈妈牌的爱心餐。 盖子一打开，那香味也太霸道了，手里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这是芳姨炖了一晚上的，有牛肉、猪蹄，还有鸡爪子，这一盒是素菜，颜颜，给你筷子。” 周开颜味觉很灵敏，一下子就闻出来，里面加了灵液。 “都吃吧，这个不能放，一晚上就馊了。” 四人吃的嘴角流油，旁边那俩吞了半天口水，到底也没吃上，要是普通吃食，给就给了，可里面加了料的，饭盒里的汤汁，汪汪都拿馒头擦了，全都吃到了肚子里。 吃了饭，颜颜就去了列车连接处，趁着没人回到了空间，她现在每天都要炼上两炉，虽然成功率很低，却也一点点在进步了。 没办法，丹修比修真更难，加上材料短缺，目前只有灵麦这一种。 一天后，列车准点到达，一行人出了站， “那边就是公交车站，坐五站就到地方了。” 汪汪为了这次假期，提前来过一趟，特意买了一套房子，毕竟有两个月的假期，住旅馆不方便。 一进家门，颜颜表示很满意，这里有三间卧室，虽然厅不大，可吃饭还是够用了，里面家具一应俱全，就连炊具也都是全套的。 放下行李，春曦和夏影就忙活开了，其实，汪汪早已打扫过了，只是几天没来，有了一层浮灰。 “我先做饭了，你们擦了灰，就先收拾行李。” 不一会，四个菜就端上了桌，他们边吃边聊。 “我今晚就走，你们两个要照顾好颜颜，” “你放心吧，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夏影连忙答应了，来之前都说过好几次了，人还没老呢，就这么啰嗦。 “我又不是泥捏的，你们两个好好学习，没事不要打扰我。” 第1329章 三合一 关了房间门，颜颜便进了空间，她先去药园收了灵麦，记忆中的珍贵药材，一粒种子都找不到了，好在父亲的黑土地还种了一些，不过，她现在等级太低，根本用不了。 自从觉醒了记忆，往事一天比一天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朵小白花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的归来。 想到这个，眼前又浮现一张女人的面孔，那是她的妈妈，被父亲抛弃后，远走他乡的妈妈， 她至今都无法理解，曾经那么爱她的人，怎么忍心丢下她？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现在追究这些，还有意义吗？答案是无所谓了，她有了新的父母，对她很好的爸妈。 她拿着新收的灵麦，来到了自己的丹房，炉子还是原来的，却失去了原有的灵气，这也是频频失败的主因， 她盘膝坐下，伸出了手指，火苗在炉底来回的移动，不一会，便感到了灼热，火候差不多了，便扔了一把灵麦，这是辟谷丹的主料，其他还有几味普通药材，都很平常。 半个时辰后，失败的记录上又添了一笔，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很是泄气，记忆是恢复了，可痛苦也随之而来，她再也不是那个傻乐的周家小女儿了。 算了，丹修本来就很难，还是先去研习心法吧，她不记得听谁说过，要想成就丹道，修为必须要高，两者之间相辅相成，单练一种是不行的。 再说汪汪，已经进入了大山深处，夜晚对他来说，与白昼没有区别，在这里，他的眼睛发出了绿光，小动物们感知了危险，早早就躲了起来，只有远处传来的虎啸声，还能听出不安的味道。 汪汪冷笑一声，这家伙是来挑衅吗？明知他来了，还不赶紧来拜见，他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嗥叫，这是来自远古的声音，四周越发静寂，不一会，听到了一些沉重的脚步声， 汪汪盘膝坐在大石上，看着匍匐在地的猛兽们， ”你们胆子挺大啊，知道本君将临，竟然姗姗来迟，“ 他沉声说到，主子都觉醒了，他也不想再低调。 老虎趴在地上，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将功补过吧，你们睁眼看看，这种草哪里有？“ 他打开了图鉴，让它们辨认。 不一会，刚才还小心翼翼的猛兽们，撒开丫子往四处跑去，大魔王说了，谁能找到宝贝，谁就是他的小弟，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它们实力相当，平常谁都不服谁，要是能得到大魔王的青睐，不就是山里的王吗？ 它们找的很仔细，不光亲自去，还发展了自己的小弟，一霎时，只听得细细簌簌的，到处都是动静。 一连三天，没有一个来回话，汪汪很是失望，便换了一个山头，可一连跑了九座山，都没有线索，便决定回去一趟。 出来也有十天了，虽然主子有自己的计划，可他还是有些担心。 一进门，就看到目光呆滞的两个丫头，顿时就急了， “颜颜呢？你们怎么了？” “她，她在里面两天了，怎么都叫不应，” ”两天了，之前说过什么？“ 他第一反应就是进了空间，虽然里面有时差，万一闭关了，两天也不算长。 “说是要打坐，如果没出来，不要打扰她。” 果然如此，汪汪松了一口气，立马缓和了脸色， “那就别叫她了，万一受到惊吓，会前功尽弃的。” “可她两天都没吃饭了，肚子不会饿吗？” 春曦有点想不通，她虽然不敢叫门，却不怕汪汪。 “她房间有吃的，与其在这里担心，还不如多写点作业，颜颜那份也写了吧，估计她没时间了。” 夏影点了点头，以前也帮她写过作业，当时还怕影响成绩，可期末成绩还是她的好，压根不用担心。 汪汪去了厨房，用心烧了一桌饭菜，又麻利的收入了戒指里，等着颜颜出关。 这一等就是两天，汪汪一个劲的安慰自己，主子肯定在修炼，本来修真就是个苦差事，打坐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事。 可他再怎么安慰自己，也不能否认，主子现在修为很低，还没达到辟谷的程度，虽然炼出了三枚辟谷丹，可根本不够用。 春曦她们更是坐卧不宁，不顾汪汪劝阻，双双守在了房门前。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那扇门终于开了， ”你们怎么都在？肚子饿了，有饭吗？“ 她没有预想的疲惫，精神饱满，整个人焕然一新。 汪汪差点要哭了，小祖宗的修为又突破了，他赶忙冲回了厨房，不一会，便端出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好香，你们也一起吃吧，” 两个丫头精神萎靡，一看就没好好吃饭，她刚刚双突破，实在是饿得慌，一时也顾不上别人。 虽然很饿，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教养刻在了骨子里，春曦她们自己不吃，一左一右地帮她夹菜，不一会，盘碗都空了，这才摸了摸肚子，满足地叹了一声， “真舒服啊，啸天，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就好，可惜，我却空手而归，” 他有些懊恼，变故来临之时，是他弄丢了仙草库，虽然主子没有怪他，可他必须挽回损失。 “这里灵气稀缺，仙草难以成活，找不到很正常啊，你不用自责，仙草库早就被人盯上了，那种情况下，谁都保不住。” 白姬，仙草库不是那么好拿的，迟早要付出代价。 这个天帝最宠的女人，也是好妹妹的靠山，一个私生女很好对付，难搞的是她背后这个女人， “丹修也升了一级，今天成功率接近一半了，喏，这就是传说中的辟谷丹，如果赶不上饭点，一粒就能管饱。” 她拿出了两瓶，一瓶给了汪汪，一瓶给了春曦。 “这个还是您收着，我皮糙肉厚的，几天不吃也没啥。” “行吧，你不想仔细看看？这个是新配方炼制的，算是三合一的，一粒下肚，立马就满血复活，比以前的好了太多。” 重生一世，怎么可能原地踏步？ 第1330章 恶蛟 汪汪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去，辟谷丹顾名思义，就是替代吃饭的玩意，也是修士们为了节省吃饭时间而发明的，可从来没听说什么三合一呀，难道那三项是他想的那三项吗？ “补气、补血、补精神？” “没错，你可以试试，” 虽然她的丹修等级不高，可辟谷丹也只是入门级的，那就在内容上做文章吧，她就不信了，她一个曾经的丹修老祖，想不出新办法？ 汪汪很是激动，赶紧将瓶子收进了戒指，这次去野外，几次都力竭到不行，因为丹丸用的差不多了，他一粒都不敢浪费，硬是靠着打坐恢复，虽然这样也行，就是太费时间了。 看过了她们，汪汪又一次出发了，这次他的信心更足了，主子觉醒了记忆，她不光没有颓废崩溃，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还在努力研究丹谱，他的苦日子也熬到头了。 这一次，他去了更多的地方，当他第一次吃下丹丸时，一下子被惊喜淹没了，效果太好了，这种还是辟谷丹吗？不行不行，回去跟主子商量商量，重新起个名字。 好运还真是能带来好运，这一次他没有空手而归，虽然只找到了五六种，其中却有一株丹霞草，别看它不起眼，却能大大提高补气丹的效果，即便在上界，也属于珍稀品。 这次虽然走了十天，却带回了惊喜，颜颜看到这么多仙草，眼睛都亮了。 “真是太神奇了，哇，还有丹霞草呢，没想到还能在这里找到！” 颜颜小心的拿起了那棵丹霞，眼里都是希望。 汪汪被她感染，也傻兮兮的笑着，两人都没注意到，春曦和夏影已经呆若木鸡。 “仙子，奴又见到您了，您就是我的仙子！” 春曦喃喃自语，在看到丹霞的那一刻，她忽然从迷雾中走了出来，夏影也是一样，当年在上界，她们除了照顾仙子起居，干的最多的，就是照顾那一望无际的丹霞田啊， “你们怎么了？” 汪汪一扭头，被她俩吓了一跳， “臭狗，你，你还没死？” 臭狗？汪汪顿时泪流满面，太久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当年在上界，四大侍女就是这么叫他的。 “你们终于醒了？” “主子！” 两人双双跪在了颜颜面前，泪眼朦胧。 “快起来，现在不兴这个了，你们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上界种种早已过去，现在的她是一个全新的人。 “可，可是……” “没有可是，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走吧，我带你们进去，这些仙草要快点种下。” 回到空间，春曦和夏影更是恍若隔世，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都是感慨万千。 “主子，我们来，” 她们赶紧接过了那些草苗，熟门熟路往药田跑去。 从这天起，四人终于各归各位，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汪汪又找回了新的草苗，而春曦她们也没闲着，药田里种满了各种药苗，虽然珍稀品不多，可人参、黄芪这种基础款还是很多的，郁郁葱葱的一派生机。 欢乐的时光过的很快，一晃又快开学了，三人收拾着作业，等着汪汪回来。 可等了两天，人还没回来，约定的日期也过了， “要不，我去山里找找，让夏影陪您先回去，免得老夫人等急了。“ ”叫奶奶，说了多少遍都记不住，你知道他去了哪座山？就现在这小身板，别说找他了，就是来头狼，你也抵挡不住。“ 是啊，她们与汪汪不同，完全就是魂穿的，除了记忆，啥都没了。 春曦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他回来了！“ 夏影跑过去开了门，外面果然是汪汪，只是这脸色不对呀， “赶紧扶进来，怎么回事？你遇到啥了？” “一条恶蛟， 若不是主子的丹丸，小的就被吞了。” 颜颜一挑眉梢，被吞了？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明白的，汪汪的修为并不弱，虽然遇劫时也有所损伤，可还是保留了八成，这都要被吞，可见这条蛟很不寻常。 “带路吧，我去会会它。” “不可，主子，万万不可呀，此蛟特别邪门，以前在上界时，就是小龙见了我，也不敢随便放肆，可这条蛟压根不怕，当然，它的确有不怕的底气。” “没事，去看看吧，实在不行就退回空间，” 单打独斗不行，那群殴呢？虽然她们三个拳头不硬，可递个砖头啥的还行。 四人将行李放进了空间，打算下山之后就去火车站，后天就要返校了，如果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的。 四人一口气翻过了五座山，来到那座发现恶蛟的山谷，一到地方，他们就回到了空间，别看只是翻山，那三人耗尽了精力。 “臭狗，不许笑话我们，等姐姐们恢复了，咱们再比试比试。” 想当年，汪汪只是个功力低微的小妖宠，没想到只有他舍身救主，早早就回到了主子身边，现在这声臭狗，更多的是喜爱，那种送给亲人的昵称。 “姐姐们，我哪里敢笑话你们，主子也累的直喘气呢，别说话了，先喝了这碗汤，里面加了不少灵液呢。” “你哪里来的？那东西多金贵呀，” “这个你们就别管了，只管享用吧，” 这些当然是存货啦，这么多年，他哥赏了不少呢，每次他都藏起来，除了给小主子的，就都在戒指里收着呢。 “你们别省着，一人吃一粒，这个丹丸叫什么好呢？它的功效远远超过辟谷丹，再叫这个名显然不行了。” “就叫补元丹吧，要是有一天回到上界，一定会赚到很多很多灵石。” 春曦两眼放光，充满了憧憬， “财迷丫头，就知道灵石，如果有选择，我可不想回去，不过，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送你们走。” 她们虽然是自己的侍女，已经还了一条命了，这一世必须平平安安的，若是能够回去，自己也就安心了。 “主子，这是什么话，您要是不去，我肯定也不去，这辈子都要跟着您。” 夏影第一个跳了起来，那俩也连连点头，表示一定要跟着她。 第1331章 第二天返校 四人不再玩闹，各自找地方去打坐了，据汪汪介绍，此蛟非同小可，她们现在也就是比凡人强上那么一点，这打架还得靠臭狗上啊。 时差是个好东西，几人靠着丹丸，打坐了足足五天，不光疲惫一扫而空，就连精神都养得足足的，颜颜拿出了百宝囊，这是临行前，哥哥给她的，里面有着各种粉，最厉害的是一种蚀骨粉，据说一旦沾上了，别说血肉了，就是骨头也会化掉，还一再嘱咐，轻易不能用。 她也不是傻子，哥哥担心的她当然知道，不能做违法的事，拿来对付恶蛟，大概是没关系的，反正动物保护法上，也没有这一号 四人准备停当，摩拳擦掌地出了空间， ”这里是上风，不出一刻，那货就会出来，我上次就是站在这里，喏，它从那边冒出来的，我后来还去找过，一点痕迹都没有。“ 蛟类虽然跟蛇很像，可到底是长了脚的，虽然也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却不会那么简陋，可汪汪却没找到洞口，只能说明，它的家不在这里。 他们等了一会，忽然发现，四周都静了下来，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来了，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只觉一阵腥风袭来，夏影避之不及，被重力拍倒在地，汪汪已经迎了上去，跟那厮缠斗起来。 几个回合后，三人的心都凉了，汪汪完全是下风啊，这样打下去，不是输那么简单，完全是命都要没了，那还等什么？一起上吧。 她们也不是逞能，每人手里都拿着武器，一个个都站的很远，嗖嗖的射着牛毛针，这玩意要不了命，可上面的药就不好说了，汪汪早已服下解药，这些药对他没用。 恶蛟终于反应过来，这伙人太阴险了，一个上来吸引战力，其余的站的远远下黑手，可它发现时已经晚了，半条身子都开始麻了，只好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奋力朝她们卷来。 这要是擦上，不死也伤啊。 颜颜没有一丝犹豫，在恶蛟卷来的瞬间，打着两人进了空间，看着夏影碎掉的衣摆，吓得赶紧问道， “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没有，只碰到了衣服，换一件就好，” 三人安全了，可汪汪还在外面，颜颜一咬牙，迅速跑了出去，只见汪汪站在不远处，正默默得看着， “主子快收了它，麻药已经发作了。“ 进了空间，只能由着他们搓扁揉圆，毕竟她有绝对的威压。 周开颜也不啰嗦，挥手将恶蛟收了进去，顺手拉了一把汪汪， ”先关到山脚的洞里，有时间再说。“ 蛟也称为蛟龙，虽然有个龙字，龙族却不认，毕竟没有经过化龙池，算不得龙族。 汪汪拖着它的尾巴，像是拖死狗一般，扔到了山洞里，哐当一声上了锁，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啥时候想通了，啥时候再谈。“ 对这家伙，汪汪从没起过杀心，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它能修炼成蛟，也是很不容易的，要是收为己用吗，也是一大助力。 一切都处理好了，四人不敢再耽搁，迅速往山下跑去，离开车只有四个小时了，必须要尽快赶到车站。 他们站在公路上等长途车，颜颜很是后悔，当初父亲还问过，想给她一辆车，可她一口拒绝了，自己一个小孩，怎么可能开车，完全忘了，人家汪汪会开呀，要不然，这会也不用抓瞎了。 好在等到了长途车，按时赶到了车站，四人刚一出站，就看到小青站在外面， ”哥，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瞥了一眼汪汪，难道是这家伙说的？ “看他做什么？哼，一出去就玩疯了，谁都想不起来打个电话，你们别忘了，这里是现代社会，信息传达很方便的，爸妈算着你要回来，我都在这里等两天了。” 说完，他接过妹妹的行李，转身往外走去。 颜颜伸了伸舌头，哥哥生气了， “没事，待会你去哄一哄，” 小青虽然气性大，可对妹妹极好， 回到家里，周明和王妃都在，看着两个月没见的女儿，心情都很激动， “回来就好，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很辛苦？” 王芳拉着女儿问道，虽然看起来更漂亮了，可她还小呢，没有减肥这一说， “嗯，有点辛苦，这是我炼的药，爸，你要不要尝尝？” 父亲懂医，虽然不会炼制丹丸，却懂得药理。 周明看到丹丸时，有着说不出的骄傲，汪汪无意中说过，女儿前世是个天才，尤其是丹修，等级非常高， 这一世，虽然保住了火灵根，可相关技能全都没了，这才出去了两个月，就炼出了丹丸，不用问都知道，这些日子她一定吃了大苦。 ”咱不用太着急，你的确瘦了很多，最近没好好吃饭吧。” 颜颜点点头，房里只有他们一家，便拉着父母和哥哥回到了空间 “这些都是汪汪找来的，爸，这种叫丹霞草，是炼制补气丹的主料，您能帮我种一些吗？” 父亲那边的黑土地，比自己这边肥多了，种出来的药材品质也更好。 “当然可以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现在就弄，只要有多的，统统移过去。” 女儿都开口了，他肯定要照办，干活时，闺女又告诉他， “这个丹丸效果很好，上班累了也能吃，” 好处还是要自己去发现，她只能说这么多了。 “明天就返校了，你们的作业都完成了吗？” 王芳心细，生怕她们忘记了。 “都写好了，这个不敢马虎，我们老师可凶了，谁要是不写，就只能在后面听课。” 夏影跟她一个班，很怕这个老师。 “老师也是为你们好，现在学校都狠抓学习，现在竞争太激烈了，都想考大学，可名额就那么多，分数线年年往上走，家长都很焦虑，” 这两年，因为报考的人太多了，教育部想出了预考的法子，很多学生苦读十载，最后连考场都上不去。 “喏，这可是我写的，字迹跟夏影不一样哦，你们不能冤枉我，” 两人赶紧向他保证，再说了，他们也舍不得冤枉女儿呀。 第1332章 假洋鬼子 周开颜早已不是当初的学渣了，她和夏影的作业都得到了老师的表扬，不光全都做完了，字迹也很工整，一看就不是赶工赶出来的。 “咱们班很多同学，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时间，就知道玩！过几天就要摸底考试了，不及格的都要请家长！” 一听这话，底下哀鸿一片，又要请家长呀！一请家长屁股就要倒霉，老师还有别的招吗？ 颜颜和夏影都有些心虚，其实，她们也是最后一天才写的，只是空间有时差，才不觉得紧张。 再说周明，老婆孩子一走，立刻回了空间，为女儿办事，必须要多用点心，昨天种的苗子，再去浇浇水，仙草才能长得更好。 可他刚一进去，就察觉出来，里面有了变化，灵气更加浓郁了，自从长出灵根来，他对灵气非常敏感，难道是种了仙草的附加奖吗？ 他急忙去了黑土地，果然，昨天种下的苗子已经长高了，叶子也更加碧绿，看着就很喜人。 周明二话不说，挥手引来了山泉，化作雨雾滋润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不走不行啊，昨天收到一张阿狼寄来的磁盘，打开一看，原来是几封电子邮件，这些是他无意中截获的，一看内容，就存在了磁盘上，发给了他。 昨晚他看了半宿，气的不行，狗贼们，还真是害我之心不死啊，邮件的主人分别属于不同的派别，可内容却惊人的一致， 面向中国传播所谓的价值观，宣传民主制度，奶奶的，他们的老百姓真有自由吗？真正意义上自由！ 邮件末尾都署了真名，阿狼顺手查了这些组织的背景，无一例外都是两党在背后支持。 周明将内容下载到电脑上，又将磁盘寄给了上司，他的代号叫“暗刃”，可就是再锋利，也要听从指挥。 周明办完事，又去了雷诺的宴会，这厮腿都瘸了，还惦记着四处渗透呢，宴会请的都是名校学生，大多数是女孩。 周明拿着酒杯，默默思索着，怎么做，才能扒下他的画皮，来的都是名校生，他们这一代，才是祖国的希望，他要尽可能的阻止他们上当。 终于，耳边听到了女孩的悄悄话，他的计策生效了， “小萍不见了，这里好多外国人，我说不来，你们硬是要来，她不会出事吧？” 周明瞥了一眼，看到她们胸前的校徽，原来还真是燕大的， “我想过来练习口语，多好的机会呀，可以面对面的跟老外对话，谁知道她跑去了哪里，你也不要太紧张了，这里是酒店，能出啥事呀？” 另一个女孩不太在意，周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不见？冷餐会是在酒店大厅里举办的，卫生间离得并不远。 他巡视了一圈，雷诺也不见了，那家伙还真中了招，这段日子，他招惹了不少女孩，因为事后给了不少钱，至今还没人告他。 周明放开了神识，他知道旁边有个小厅，今天也被租了下来，原本是工作人员放半成品的，现在却听到了一些不该有的声音， 他顿时来了精神，刚才还发愁的事，现在机会来了。 周明不动声色，慢慢接近了那俩学生，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姑娘，你怎么了？看你挺着急的，是不是丢了东西？” 女孩正急得不行，听到有人问，也没啥戒心，立刻说到， “我同学不见了，请问除了这里，还有别的会场吗？” “那边的小厅也是今天的会场，你没去看看？” 小厅的声音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雷诺正在哄骗，好在还没得手，可爪子都伸出来了，这箭在弦上，肯定要发。 女学生一听，拉着同伴就往那边跑去，有人看到还以为有啥热闹，也跟在了身后，一下子就集结了七八个人，当小厅门被推开时，同时传出了尖叫，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扑了出来。 “救命啊，他要非礼我。” 女孩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不用周明出手，酒店方就报了警，他们是涉外单位，这些事更加敏感。 雷诺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看了个正着，虽然没有摄像头之类的，警察还是很快就取了证，毕竟有这么多人证。 女学生都快哭晕了，这年头，对贞洁看的很重，好在对方并未得手，在同伴的安慰下，终于能录口供了。 原来，雷诺谎称公司招收实习生，工资很高，高到比她爸妈加起来的都多，女孩动了心，跟他去小厅看协议，没想到一进去，他就各种许愿，好处太多了，女孩反而生出了戒心，当时就要离开，这厮才动了手。 这就是强奸未遂，因为涉外，公安处来了人，直接将人带走，又通知了雷森和大使馆。 周明假装着急，还跟雷森的法务卖了个好，其实，他连公安的面都没碰，也没办法见，都是老熟人。 “谢谢周总通知了我们，这次，我们也没办法了，这是刑事案件，很难放出来了。” 他不是外交人员，当然没有外交豁免权，既然犯了刑事罪，就必须在当地坐牢，刑满释放后，再驱逐出境。 那些邮件里面，三家的名单里都有雷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埋下自由的火种，毒害单纯的学生。 所以，周明才会特意设计，让他去监狱里蹲着。 雷诺被抓时，很是有些懵逼，上了警车都没想通，他就是再大胆，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乱来，万一女孩叫起来，根本就瞒不了人啊。 他哪里知道，杯子里的酒早被下了药，虽然剂量很小，也足够让他乱来了。 王芳下班回来，拎了好几兜好吃的，名义上是女儿开学了，给她补一补，其实就是庆祝此事。 她虽然拿到雷森很多订单，可也顶了很大的压力，与外企合作，一方面招人嫉恨，一方面也被人不齿，毕竟刚从那个年代过来，对外国人的成见还是很深的。 有些脾气耿直的，差点都骂到她脸上了，尤其是对丈夫，各种难听话都有，还有人叫他假洋鬼子，气的她哭笑不得。 第1333章 进入新时代 听说了雷诺的事，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庆祝，可回家庆贺还是行的，看到丈夫，两人也是会心的一笑， “买了啥东西，这么多包？” “有卤味、烤鸭、还有一些凉拌菜，咱对门的小梅在胡同口支了个摊子，味道还真不错，” 小梅是下乡知青，二十六岁才回到城里，接替她妈进了街道小厂，没想到才干了几年，厂子就倒闭了。 她结婚晚，孩子也小，丈夫的厂子也不景气，经常发不出工资，两口子一合计，厚着脸皮摆了个摊，在胡同口卖凉拌菜，好在她手艺不错，人又干净利落，卖的也不贵，邻居们愿意捧场，王芳看到也买了一些。 “哎，别说欸，这凉菜还真好吃，脆生生的很有味。” 明雪尝了一口，也很喜欢， “今天有啥喜事？买了这么多菜？” 绿萍也笑着问道，她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了，周明拿出了一瓶好酒，庆贺自己解放了，雷诺进了监狱，他就不用再演戏了，这老是说些违心的话，也很难受啊。 “ 每人都喝点，总之今天我高兴，妈，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儿子能放个假了。” 下一个目标还没出现，他是可以轻松一下的。 “真的吗？你小姨想回西北看看，我不放心她，又怕麻烦别人，你要是能跟着，就放心多了。” 去西北？周明愣了一下，他最近还真有计划去一趟西北，他关注过一个人，曾经接到过西北的来信，地址很敏感，是青海某地的，一直想去调查，只是没有时间， “好啊，你们打算啥时候走？我先买票。” 去西北的路很远，火车都得坐好几天，如果时间允许，最好在古城休息一下，也能借机去逛逛，自从离开那个岗位，他还一次没去过呢。 “先不急，颜颜刚开学，总要等她习惯一些，阿芳忙起来，也不能按时回家。” 明雪心疼孙女，虽然她有了伴，家里又多了个春曦，可她们年纪都小，不能完全放心。 “也好，你们想走时，提前告诉我吧，” 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他的事也不少，当天晚上，阿狼的电话就来了， “师父，听说国内要通网了，您想办法弄到会员，我有好东西，就能发给您了。” 邮寄磁盘风险太大，还是在网络上传递更安全。 周明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国内是哪一年通的网，刚开始都是重要单位在使用，私人别说有网了，就是电脑也没有啊，九十年代，电脑才走入千家万户。 想到这里，他迅速回到了空间，别墅的那台电脑，好像就是九八年的，可直到他去世，那台电脑都没怎么用过，也就是当了个摆设，如果没记错的话，花了他一万多。 周明接好电源，点了开机键，等待的时候，他仔细看了看，怪不得贵呢，还是纯进口的Ibm，开机速度并不快。 机子打开后，进入了windows 98中文版，看到那一片绿色的草原，周明五味杂陈，前世的他看到这个画面时，已经垂垂老矣、病入膏肓了，而现在的自己，虽然也四十多岁了，却是健康的，并且充满了活力。 他看了看各个硬盘，里面有一些公司的账目，最多的还是音乐和电影，当年的盗版非常多，他也不能免俗。 幸好老婆很少来这里，更是从未开过电脑，要是被她看到这些，肯定会笑话自己的，因为除了动作片，还有不少成人片。 他将电脑抱出了空间，跟书房那台比起来，的确要先进多了，八六年，操作系统还没有汉化的，都是输入命令来操作的。 电话接通后，他大概问了问具体怎么弄，得知联网还要有一些硬件，如调制解调器等通讯器材，没有专业人员，根本无法实现。 “你还没毕业吗？小青连同本科，也才上了两年，你作为弟弟，不该加油吗？” 他虽然是师父，其实跟父亲也没两样， “师父，其实这文凭要不要都无所谓，这里我已经没啥要学的了，只是学分没修够，要么留下继续上课，要么办理休学打道回府，您说我选哪个？” “你是不是逃课太多了，学分为啥没修够？” “您也知道，我这晨昏颠倒的，修不够很正常啊，再说了，您要送我去部队，文凭也没啥用啊。” 阿狼的出现，不光震惊了他，也被上级看中了，全世界范围，网络都在起步期，可那两个大国早已用在了军事上，为了国家安全，为了百姓安宁，这样的人才必须回来，成为国家的人。 “话是这么说的，可文凭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将来参加个会议啥的，知识的发展太快了，你也不想落后于他人吧，合作交流很重要，没有文凭，如何进入那个圈子？” 总不能大鸣大放的说，我就是黑客吧。 “好吧，我想办法早点修够，那我暂时就回不去了，” “回来一趟总可以吧，帮我建好网络。” 既然有了通网的单位，他就能蹭上，毕竟身份不同。 这个周末，小青也回来了，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也是关于网络的，他所在的单位已经在调试了，并且成功了一次。 “听说很多单位都在申请，一套主机几十万，能带好多终端，我还是认为，有些没必要，爸，那些外国公司赚钱都不要脸了，很多单位个人机都没有，就想搞终端了。” “人家只管赚钱，才不管你能不能用，不过，这个学费必须要出啊，经验嘛，用得多了才能有，我听说，有些单位成立了计算机站，还有很多省市，也成立了计算机理事会，这是好事啊，” 千禧年时，计算机和电视、冰箱一样，进入了千家万户，随着windows系列的出现，操作也变的简单、快捷，容易上手。 小青这次回来，也是带了任务的，阿狼怕他弄不了，便告诉了小青，尤其是一些关键的知识，年轻人学起来就是快，学会后，先在单位试上了，有了成功的经验，才买了设备回家。 父子俩一通连接，当设备发出了清脆的滴滴声，周明的心也狂跳起来，这一世，他竟然爱上了网络和电脑，还提前了整整十年！ 第1334章 夜半杀手 当那头传来了声音时，周明也激动起来，这可不是电话连线，而是网络连线，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也远没有十几年后的便捷，可这是第一步啊，终于迈了出去。 “你试试能发邮件吗？” 这个要求很高了，可小青还是答应了下来，对于电子邮件，他并不陌生，留学那两年，也经常在使用， “给我点时间，我和阿狼试好了，就给您开账号，将来联系起来就方便了。” 是啊，这时候的越洋邮件还是太慢了，电话又太贵，有了网络，办事的效率就会很高了。 当天晚上，阿狼收到了来自祖国的邮件，短短的内容全是大白话，他都能想到师父说话时的神情，只要网络通了，他的天地会更加广阔。 颜颜开学也一个多月了，绿萍和明雪要出门了，这次有儿子跟着，也不怕辛苦，起码吃的丰富， 为了安静，周明不光买了软卧，甚至包了一间，不过是多张票的事。 一上车，各种零食就摆上了，绿萍笑着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开茶话会了，哎，都是咱自己人，就是舒服。” 小门一关，就跟在家一样。 “我跟小萍没事，打算多逛逛，你真有这么长的假？” 知子莫若母，虽然老说自己是闲人，可她一个字都不信，闲人鼓捣的，都是她都看不懂的事。 “嗯，其实，咱们是顺路，我也要去西北，去看个人。” 就知道这小子没说实话，明雪白了儿子一眼， “哼，有事不早说，你小姨还忐忑了几天，生怕耽误你工作。” “对不起了，嘿嘿，就是顺路，” 再多的也不能说了，好在她们都能理解， “前些天，你们捣鼓那个网，我回去也琢磨了很久，这项技术国内刚刚起步，前景远大。” 那天试网时，周家所有人都在围观，两位老人更是眼都不眨的看着，毕竟也是搞技术的，都是内行啊。 “没错，有了这项技术，千山万水都不再遥远，这边发出信，那边瞬间就能收到，就像电话一样快，却比电话便宜多了。 这时候的国际长途特别贵，除了生意人，几乎没人敢用。 明雪看着儿子，当年要是有这个，她何至于二十多年都不知儿子的情况，还以为跟着周继祖活的好好的。 社会在发展，她真想一直活下去，看到科技的进步。 三人说的热闹，时间过得很快，突然听到广播，到了晚饭时间， “妈，我去饭厅买点饭菜。” 因为有绿萍姨，空间的饭菜不好拿出来，不过，很久没吃火车上的饭了，还有点想念，当年物资匮乏时，谁不盼着出差？车上的饭不要粮票，有钱就能吃饱。 “行，多买两个菜，也不知是不是晃的厉害，我还真饿了。” 明雪摸了摸肚子，咕咕叫了半天。 吃饱喝足，不一会便到了熄灯时间，他们插好了门，放心的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迷迷糊糊听到了报站声，这趟车沿途要停很多小站，他也没在意，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果然，火车很快就出发了，听着哐当哐当的声音，他也渐渐进入了梦乡，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有人在拨门插。 他陡然睁开了眼睛，瞬间清醒，放出神识一看，外面果然有人，头脸都蒙着黑布，难道是小偷吗？ 他无声的跳下了床，捂住了母亲的嘴巴，冲着刚刚惊醒的她摇了摇头， “我抱您上去。” 将母亲和小姨安排在上铺，周明一声没吭，等着那厮进来。 没一会，门被推开了，黑影一进来，就直扑床上，发现只是人形被褥，并没有慌张，又立刻冲向上铺， 没等他出手，周明的拳头到了，两人缠斗起来，他很快发现，这是个高手，若是不用内功，很难轻松拿下。 此人凶狠异常，一进门就招招直逼要害，根本就是要命来的。 他不想再周旋，直接上了大招，对着他的后脖颈，狠狠给了一下，这一下就失去了意识，他随即拿出一条长绳，结结实实的将人捆了起来。 “行了，我去叫列车长。” 明雪和绿萍也跳了下来，一把撕开了头上的布，看到人脸的瞬间，两人都吓了一跳， 此人脸上坑坑洼洼的，几乎是毁容了。 “都这样了，还要出来害人，他明显是冲着咱俩的来的，” 连明雪都看出来了，周明还能不知？他叫来乘务长的同时，也提醒他们联系了派出所， “姐，我怀疑就是冲着我来的，你都退休这么久了，又是常年在国外工作，谁会杀你？” 那人招招狠辣，如果没有小明，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不一会，周明便带着人回来了，列车长看了看那人，表示从未见过，又叫来了卧铺车厢的列车员，小姑娘一看衣服，就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他是前面小站刚上来的，因为戴着大口罩，我还多看了几眼，” 乘警搜了一下，此人光是匕首就有两把，后腰上还别了一把枪， “看一下他的牙齿，小心有毒丸。” 说完便拿出了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请通知国安，开往西北的列车上，发现了一个杀手，此人受过专业训练，目的不明。” 虽然他也猜到了，对方目标是绿萍，可这次出行并没有制定计划，就连出发时间都是临时决定的，唯一的破绽就是票了，买软卧要开介绍信。 他冷静的分析着，火车上都派了人，未来肯定还有，小姨是国宝型人才，希望有关部门前来保护。 挂断后，他又给家里打了一个，王芳正睡的迷迷糊糊，听到丈夫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你告诉汪汪，最近加强警戒，我不能确定，这股力量是冲着谁的，” 幸好女儿觉醒了，又多了两个帮手，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不能放心。 “要不，让汪汪去帮你，你一个人，要护着妈和小姨，万一有个闪失，后悔也晚了。” “不用，我找了国安，凶手已经抓到了，交给他们去审吧。” 第1335章 阴魂不散 听说找了组织，王芳也安心不少，她就怕丈夫犟脾气上来，非要单打独斗，好在因为母亲和小姨，他也不敢冒险。 下一站很快就到了，周明不放心将人交给派出所，一家人提前下了车，车站很小，派出所更小，只有两间屋子。 “同志，咱这就是个小地方，今晚就俺一个值班的，也没办法送你们进城。” 值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虽然脸上有着深深的皱纹，眼眸却很清亮，透着一股子认真。 “没事，这人身份不一般，必须要交到国安的手上，你只要负责看守，” 那人已经醒了，看着被拷的双手，两眼骨碌的转着，一看就在动脑筋，周明也看了一眼手铐，这玩意对一般人有用，可对付这种死士，那就是个摆设， 他二话不说抽出了一根绳子，飞快地缠绕了几圈，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呵呵，还想跑啊，你们都找到了火车上，怎么没有查到我呢？” 他也不算无名小卒吧，好歹曾是大局长呢， “你？我们打算一锅端，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车。” 好吧，自己竟被如此轻视，当年的威风都没人知道了？ 周明不想跟他废话，又让民警找来了一副镣铐，亲自将人拷到了暖气管上，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走吧，我送你们去旅馆，这里太冷了。” “不用麻烦了，我们问了值班的，离城还挺远的，就凑合一晚吧，估计国安的也快来了。” 那是儿子曾经的单位，他们的效率有多高，自己这个当妈的都知道，儿子肯定也清楚，为了她们舒服点，他是一点不怕麻烦。 周明也不是很放心，既然母亲和小姨体谅，他也不会坚持，便跟着民警去了隔壁小屋，里面有张床，只是有点脏乱，好在还有几张椅子，倒也能靠一靠。 ”你们休息一会，我也过去看着， 一进屋门，就听到了细碎的呻吟，那厮被反手拷着，因为挣扎过多，手腕上的绳子已经勒进了肉里，肯定又疼又麻，就是不怕死的，也发出了哀声。 “别做梦了，越挣扎捆得越紧，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他的声音，那人立刻闭了嘴，狠狠的瞪着他， 周明拉了一把椅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谁让你来的？老实招了吧，说的好，会让你舒服些。” 他点了点那厮的手腕，绳子都快嵌入肉里了， “说了你也不认识，我们的目标又不是你，谁跟她在一起，都会倒霉了。” “你们的目标是谁？” 他紧紧盯着他，哪怕是一丝迟疑，都难以逃过他的眼睛。 “孙绿萍。” 果然是小姨，她这一生很少有自己的生活，想要除掉她的，只能是境外的敌人了，两弹一星的领导们很有名，可研究这个项目的还有很多很多小姨这样的人，而小姨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被敌人视为眼中钉。 周明拿出了一台微型照相机，拍下了这张清晰的脸，打算发给阿狼， 他要知道，到底是哪个组织，想要小姨的命。 国安的人来的很快，周明并不认识，他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简单做了介绍， “这是谁绑的？再玩一会胳膊就废了。” 语气有一丝丝的质问，周明微微哂笑， “此人是一名专业的杀手，希望你们能问出点东西。” 说完，便出了门，列车马上到站，如果赶不上，就得等到晚上了。 三人再次上了车，列车长满脸歉意的告诉他，卧铺没有了，只能坐在餐车。 “没关系，有座位就行，” 明雪怕儿子为难，赶忙答应了，再有三个小时就到站了，坐一会没关系。 接下来很顺利，正点到达了古城，他们早已说好，要在这里休息两天。 住进旅馆后，明雪去了儿子的房间， ”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真是来刺杀的？目标是谁？“ 不愧是老牌特工，相比小姨的不在意，老妈敏感多了。 “对着小姨来的，今晚你们要小心，不过，我会一直看着的，如果对方人多，就回空间吧，我弄了一间房，跟这里的布局一样，您跟小姨解释。” “行，我知道了，对了，我的枪还在吗？” 老妈退休快十年了，这是第一次问他要枪。 “还是算了吧，我不能违反纪律，你也知道，儿子虽然不是局长了，可这工作证还在呢。” 所谓刀枪无眼，老妈要是一旦开枪，对方也会反击的，她的年龄在这呢，灵活度早已比不上当年了。 明雪心里有数了，回到房间就开始检查，门窗的插销和锁子，这一查才知道，很多都是松动的，或者干脆没有。 “儿子，你过来看看，我们要换房间。” 周明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对方答应再开一间，谁知就是这个举动，差点害死人。 新开的房间就在周明对面，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基本没有问题，洗漱一番，三人便出了门，自从遇险，他们一直都没吃饭，肚子早饿了。 “我要去吃羊肉泡，上次吃还是十年前呢。” 明雪表现的兴致勃勃，一点没受刺杀事件的影响，绿萍连忙说好，她可一次都没吃过，以前在基地时，虽然不缺羊肉，可大多都是煮汤吃。 他们打了一辆出租，去了一家很有名的馆子，老孙家，一到门口，明雪就指着招牌说， “绿萍，这可是你们老孙家的，不好吃可不行。” “还真是老孙家，我一定要吃一大碗。” 三人气氛看似轻松，实际上周明的弦都快绷断了，刚出旅馆，就被人跟上了，看来，这次任务派的人不止一个。 周明也顾不得了，一进饭店，他们就找了个角落，背靠着墙壁，只要看住一面就行。 趁着小姨专心掰馍，周明数了数，对方大概有三人，呵呵，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趁着等饭，他从包里摸出了两把微型箭弩，笑着递给了母亲和小姨， “喏，送你们一个玩具，这个射出来的是牛毛针，伤不了人的。” 大小跟手表差不多，的确很精巧，明雪一看就喜欢上了。 “我自己戴，你帮小姨吧。” 第1336章 牛毛针 所谓伤不了人，完全就是骗她的，虽然牛毛针威力不大，可上面淬着麻药呢，别说人了，大象中了都要躺倒。 周明又拿出两个针囊，用完换上就行，空间出品必是精品，这点他从不怀疑。 三人吃了饭，溜溜达达的往回走，他们去的是东大街，古城最繁华的街道，姐妹俩兴致勃勃地逛着沿途的商店， “这件衣服真好看，很适合阿芳。” 明雪拉着一条裙子，征求绿萍的意见， “买了，这一条也不错，咱俩一人买一件，” 她们没有女儿，王芳既是女儿也是儿媳。 付了钱，两人刚出店门，周明暗道一声不好，只见前后分别过来两人，将三人夹击在中间， 没等对方出手，明雪按下了弩箭，只见牛毛针如天女散花，直扑敌人而去，绿萍反应只慢了一点，也对着另一人发出了攻击，刚才还满脸凶狠的两人，顷刻间轰然倒地。 “哎呀，我都没出手呢，他们怎么就倒了？” 明雪故意大叫起来，周明赶紧说到， “哪位帮我们报个警，这俩在街上就公然行凶，幸好有人出手相救，” 周围的人也随声附和，这三人一看就是外地的，应该被歹徒盯上了，想偷他们的钱包。 公安很快就来了，看到倒地的两人，都皱紧了眉头， “这是你们打的？” 怎么看着不像呢，这俩妇女斯斯文文，一看就没啥战斗力，男人也不像会打架。 “同志，大街上说话不方便，带我们去派出所吧，那两个像是中了麻药，” 哦，中了麻药？公安看了周明一眼，回所里是个好建议，总不能当街查案！ 好在他们是开车来的，除了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又叫了两个店铺服务员，算是目击者代表。 当然，周明一家也上了车。 “我要见你们局长，尽快。” 一上车，周明便严肃的说道，语气不容置疑，小公安愣了一下，别看他入行时间不长，可直觉还是很准的，不就是当街斗殴吗？何况，这仨又没吃亏，一上车就要见局长，背景不敢想啊。 “您要见我们局长，不就是点小事吗？您要是忙，不去所里也行。” 他又不傻，这边带着女同志呢，肯定不是挑衅的一方， 呵呵，年纪不大，还挺圆滑的，周明笑了一下， “我要尽快见到局长，这两个人身份不简单，他们不是普通人。” 啊，小公安终于闭了嘴，不简单是啥意思？ 车子停在了公安局大院里，那两个还没醒来，周明有点自责，麻药的剂量有点大了，下次减点量。 “人虽然昏迷了，手铐可不能省，这麻药劲一过，你们未必是对手。” 这里不是大街，不用再藏拙了。 刚才那小公安也跑了过来，恭敬地对周明汇报， “我们局长说马上就来，您，您是不是坐火车来的？” “是，找个会议室吧，我要亲自看着他们。” 局长来的很快，一路都是小跑，他昨天就接到了通知，得知沉寂在西北的钉子们又冒头了，这次可不能再让他们跑了，必须一网打尽。 “周，您是周同志？” 局长一见周明，立刻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激动的叫了起来， “你是小武？” “是我，是我，您还记得啊。” 当年他来办案，这个小武还是刑警队的，没想到已经当上局长了。 “不错，年轻有为，你昨天接到通知了？” 一个街头小案，局长不可能来的这么快，他又不知道自己是谁，看来，火车上的事已经引起了重视，局一级的都知道了。 “是，没想到这伙人如此猖獗，也很恶毒，竟然对一个退休老人下手，那位孙同志没事吧？” “你说呢？我都好好站在这里，她怎么会有事？这两人也是同伙，既然你很了解，那我也不多事了，就由你处理吧，该报哪里都知道吧？” 公安和国安虽然不是一个系统，却有着很深的合作，常常是并肩作战。 “知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这群鳖孙，也该好好清理了。” 周明忍住没笑，一句鳖孙暴露了他的祖籍，说起来古城河南人还不少呢。 处理好这些，便打算回旅馆了，小武赶忙叫来刚才出警的公安， “小刘，你送送这位老哥，务必要安全送到。” 看到局长如此重视，那小子的态度比刚才还要好，竟然一口一个姨，还扶上了人。 回到旅馆，终于只剩下他们自家人了，绿萍伸出胳膊，仔细地查看着， “小明，那个人是中了这牛毛针吗？那么细的针，如何会有如此威力？” “因为淬了药，那些麻药别说人了，一头大象也得倒下。” “不错，这玩意真好，比枪更好，既不会违反纪律，也能瞬间结束战斗，哈哈，儿子，还是你聪明啊，这玩意我可不还了，以后走到哪里，都不用怕了。” “姐，没这个东西时，也没见你怕过谁，不过，我也不还了，这玩意跟手表似的，不会引起注意。” 两人爱不释手，研究了半天，终于明白那针囊非常重要， “这个针囊不能多给点吗？这打完了能补充吗？” “当然可以了，喏，一架箭弩可以配三个箭囊，我多买了两个，用完了还能自己装针，这袋针够用很久，没了再跟我说。” 两人如获至宝，都放在了自己的小包里，尤其是明雪，仿佛枪又回到了手上，别提多高兴了。 “今晚我也睡在这屋，” “不用，不用，我们有这个东西，还怕人夜闯吗？反正你就在对面，喊一声就知道了。” 屋里就两张床，坐火车都够辛苦了，要是睡不好，白天也没精神。 周明没有坚持，反正他有神识，在不在跟前并不要紧， 三人安心地睡下了，却忘记换了房间，当子夜来临时，一声惊叫响了起来，周明一骨碌爬了起来，声音不是来自对面，而是隔壁传出来的， 周明快速开门跑了出去，只见隔壁大门开着，里面悄无声息。 第1337章 游玩 这一刻，他没一丝犹豫，直接奔向了母亲的房间，房门正好开了， “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呢？ “关好门，我去那边看看。” 这一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母亲原本的房间就在隔壁，只是换到了对面，估计值班人员早忘了，没有更新登记表，这才误打误撞去了隔壁。 他刚一转身，旅馆的保安已经来了，小伙子拿着警棍，在门口刹住了脚， “同，同志，你是这间房的客人？” “不是，我也是听到动静才出来的。” 看到对方有些忐忑，周明又说， “我陪你一起进去，” 保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走在了前面，只见床上倒着两人，一动不动的，窗帘却不停的飘舞着，窗户应该是开着的。 周明过去一看，果然，歹徒早已跑了， “醒醒，同志，醒一醒。” “通知前台报警，先不要动他们。” 周明过去按在了颈部，两人只是昏迷，至于伤情，还得去医院才知道。 这是两个年轻人，还是一男一女，对方应该发现了不是目标，也就没有下死手。 说完这话，他回到了母亲房间，所谓穷寇莫追，万一对方声东击西，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证她们的安全。 看到周明，绿萍内心很不平静， “小明，要不，咱们回去吧，我给你添麻烦了。” “小姨，这条路只能走到底，回去更麻烦，别怕，一切有我呢！这些死士沉睡了很久，这次启动也是好事，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真的吗？真能一网打尽？ “嗯，您要相信公安和国安，他们不是吃素的。” “小萍，我觉得这是好事，咱们现在就是鱼饵，要不然，这些钉子潜伏的会更久，对国家造成的损失更大。” 绿萍一听，也回过了神，是啊，自己危险怕什么，只要能引出这些危险分子，国家会更安全。 虽然她们愿意做饵，可周明却要做足准备，两位的好日子刚刚到来，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再一次拨通了上级的电话，就这几天的事做了汇报，并提出了一些要求。 这通电话后，一个“收网”计划正式上线了，钱来也接到了通知，参加行动的差不多有十来个单位，华北、西北地区的国安都出了人。 用部长的话说，这次行动的规模已经是史无前例了。 收到消息，周明满意的点了点头，西北重镇，原本就该重拳出击，就拿古城来说，军工厂的数量全国第一！ “妈、小姨，虽然苍蝇嗡嗡的让人讨厌，可这古城该逛还是要逛的，咱们今天去兵马俑吧，那可是世界八大奇迹之一，来了几次都没去过，这次时间充裕，也该去一趟了。” 明雪欣然同意，其实，她早就想去了，这里孕育了周秦王朝，也是中华文化的发祥地。 绿萍也没意见，她既然要当鱼饵，就要多多露面，这样效果才更好。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前台，这里跟旅行社都有合作，很快就叫来了一个导游， “谁要包车？价格说了吗？” 来人虽然是女子，却有着西北人的粗犷，齐耳的短发，斜背着一个挎包。 “是我，多少钱一天，你是导游吗？司机没来？” “哦，司机今天来不了，我也能开车，放心，我有驾照，一共五十块，比平时少十块。” 两份活一个人干了，所以优惠十块，价格是真贵啊，一般工人的月工资差不多就这些，不过，周明没犹豫，直接点了头， “行，不过，我要看看驾照。” 别的好说，开车不是小事，尤其不能无照驾驶。 女子二话不说，从包里摸出了一个小本，打开一看，还真是驾照，私人驾照还是新生事物，可人家赶上了潮流。 “大哥，我们指着它吃饭呢，肯定不会糊弄人，您放心，这是省局发的胸牌，哪个景点都能进，绝对不是野路子。” “行，有证就行，咱们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吧，早点走还能多逛逛，去兵马俑，不能不去华清池和骊山，咱也不坑人，这几个景点离得很近，一天正好逛完。” 女子虽然皮肤黝黑，可一笑却是一口白牙，周明回了房间，姐俩已经收拾好了，一人背了个小包，就等着出发呢。 “司机就在底下，说是一天能逛三个景点，咱们下去吧。” “听说那地方还有温泉呢，还有杨贵妃洗澡的池子，这不是扯吗，都几千年了，怎么可能还有。” 明雪表示不信，绿萍却笑了， “姐，你太较真了，那地方自古就有温泉，杨贵妃也的确洗过，白居易的长恨歌不是说的明明白白吗？人家修个池子展示一下，也无可厚非。” “还是小姨通透，我可是听说了，那地方不光有杨贵妃的洗澡池子，还有真正的温泉呢，咱们也去洗一个。” 三人到了楼下，司机已经去了车上，车门大开着， “我包了一辆车，今天随便去哪，你俩坐后面吧，” 他直接上了副驾驶，虽然今天不一定有事，可小心点总没错。“ “两位姨，你们放心，我开车很稳的，绝对不野。” “呵呵，好好，没想到还是个女司机，还真是少见。” “姨，我平时只管导游，今天司机来不了，又怕耽误你们玩，这才身兼两职，不过，你们放心，我第一批拿的照，我爸是运输队的，打小就爱去司机楼，看都看会了。“ 怪不得考了驾照，人家早就会开车。 导游很专业，每走一段就会讲解一番，这片土地的故事实在太多了，沿途随便一个小包，就可能埋着帝王，车子开到东郊，她指着旁边的一个土包， “你们往左边看，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却是帝王墓的封土，底下躺着的，是秦始皇他爹！” 三人都很惊讶，这么一个小小的土包，竟然埋着秦庄襄王赢子异，也是那个奇货可居的奇货，怪不得都说，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 第1338章 姜力 没想到，这个稍显粗糙的女子历史知识很丰富，一路上谈笑风生，虽然路况不好，她们却没感到难受，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就是兵马俑博物馆，你们要报销不？如果不要票，可以便宜点。” 周明心里明白，她有办法带人进去，当然，这个票钱也不是她一个人赚，这是明着坑害国家利益，这时候还真是不规范啊。 “我们需要票根，就不买便宜票了。” 女人倒也不太在乎，一听买卖不成，便笑着说， “行，那我就去窗口买了。” 几人一进那大棚，顿时被下方的军团给震惊了，这可是一比一的人俑，仿佛看到千年前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军队。 周明站在坑边，久久无语，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古朴之气。 “谁能想到，咱们的老祖宗这么聪明，用泥土复制出活生生的自己，告诉子孙后代，这就是千年前的他们。” “是啊，这就是一比一的复制，比那什么鬼蜡像更为逼真。” 周明知道老妈的意思，她在英国生活了ta很多年，当然看过杜莎夫人的蜡像，可小姨听不懂，因为这个蜡像馆还没进入国内。 “姐，还有蜡做的人像吗？” 绿萍好奇的问道，明雪这才反应过来，国内还没有这个东西， “有啊，不过那是洋玩意，算是简易版的石雕，跟咱们老祖宗不能比。” 自从回到国内，明雪觉得哪哪都好，回想在国外的二十几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导游讲解的也很卖力，跟他们科普了大秦的制度和当时的地位，这支地下队伍的原版，也是统一六国的功臣。 从博物馆出来，三人还是意犹未尽，不一会便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门楼，上面写着华清池三个大字， “传说杨贵妃来骊山，就住在这个位置，当然，里面的建筑不是唐代，可这骊山还是那个骊山，不光有唐皇杨妃的传说，山顶还有一座烽火台遗址，据说就是幽王戏诸侯的那个烽火台，除了这个传说，那边还有西安事变的原址。” 没想到这么一处小小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传说，明雪虽然有些累了，可兴致却越来越高， 回到古城时，天已经黑透了，周明付清了费用，再三谢过了导游， “下次我们还会来，这里的古迹太多了，要想看全乎了，最好住下来慢慢逛。” “是啊，不光古城古迹多，周边的城市也值得去看看，比如乾陵的双皇墓，虽然没有开发，可无字碑还是很值的一观的。 武则天的无字碑，就连周明都有些向往， 他们一连住了三天，除了第一天遇到险情，后面两天都很平静， 这里再好，也得离开了，再不上车，就赶不上老同事的聚会了，听说绿萍要回去，同样想回去看看的还有不少，基地领导听说后，索性补办一场三十周年的纪念大会。 他们又登上了西去的列车，直到下车，都挺顺利的，说明西部还是挺干净的，周明也松了一口气。 “待会去了基地，我就不跟着了，三天后再来接你们。” 基地的安全没问题，她们两人知道，周明有自己的事，这次陪着她们，也是顺路。 车站果然有人来接，送母亲她们上了车，周明便扭头走了，去了个没人地方，开出了自己的车子。 西北太大了，没车很不方便，再说了，他要去的地方有些偏，班车一天只有一趟，错过了就要等明天。 他去了海西一座小镇，寻找一个叫姜力的男人，此人并不是本地人，也曾经在基地工作，可惜犯了作风错误，被开除了公职，他索性跟着女人回到了她的故乡。 周明还是在阿狼的邮件里，看到过这个名字，以及他的情况和地址，据邮件的内容，他曾经被策反过，却没有成功。 四个小时后，路况越发不好，好在他开的是越野车，防震功能还不错，要是辆底盘低的小车，屁股都能颠成两半。 终于，两边不再是荒芜的土地，草原也绿了起来，终于抵达希里沟镇，也是乌兰县政府的所在地。 “同志，请问河东村怎么走？” 看到一个挎着篮子的老汉，周明赶忙摇下了车窗。 “啊，去河东村啊，喏，一直下去就到了。” 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说了声谢，一脚油门就往前奔去，看到河东村三个大字时，天已经黑透了，村口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商店，透着暗黄的灯。 这里连电都没有，用的还是煤油灯。 “老哥，请问姜力住在这里吗？我是他的老乡，受他家人所托，来给他捎个话。” “看守小店的是个中年男人，半眯着眼睛坐在藤椅上，看到周明这个外乡人，都没怎么动，可一听要找姜力，立刻睁大了眼睛， “你找老姜？这可太稀奇了，他来这里都快十年了，都没见过老家来人。” 周明只是笑了笑，那人看他不吭声，倒也没有追问， “进了村子一直往里走，看到一棵枣树就到了。” 周明看了看小卖部，指着酒要了两瓶，这里除了针头线脑，只有烟酒最多。 果然，往里走了不远，便看到了那棵枣树，后面有个院门，刚敲了两下，门便开了，看到他，女人愣住了， “你是谁？” “我找姜力，” “我不认识你，” “有人托我来的，给他送点东西。”看年龄，大概是他的老婆，只是眼里的戒备太明显了， “受谁的托？我们也不认识谁。” “谁来了？怎么不让进来？” 周梦正想编个名字，过来个男人，周明只一眼，便认定他就是姜力，整个人的气质都跟这里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文弱书生。 “我是来找你的，姜力，” “哦，进来说话吧，梅子，去煮点茶，毕竟是客人，哪有堵在门外的。” 他说话轻声细语的，那女人一句都没再说，快步走向了旁边的小屋，应该是厨房。 男人带着他去了正房，一进门，就变了脸，沉声问道， “你们死心吧，我不会背叛自己的祖国，现在就是个农民，不怕你们去告。” 第1339章 周明轻笑一声，看来骚扰他的还真不少呢，怪不得女人如临大敌。 “你弄错了，我不是那些人，来，正式认识一下，周明，来自燕京，也在基地工作过，现在做点小生意。” 一听自我介绍，姜力明显慌了， “你，你不是那些人的同伙，怎么知道我的？我不认识你。” “没错，你我的确不认识，只是看过一些材料，知道你被人盯上了，因为这个，连工作都不要了，” “材料？什么材料？我犯了错，当然要受到惩罚，在这里也很好，村里给我分了自留山，我们什么都不缺。” 话音刚落，女人提着茶壶也进了屋，她瞟了周明一眼， ”我们累了一天，你有事快点说，老姜好着呢，不会跟你走的。“ 误会大了，周明苦笑了一声， ”你们误会了，我是国安的，你的情况我知道一些，是来帮你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白了脸，尤其是女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你们不能抓他，他为了良心，都愿意当牧民了，没干一点丧良心的事。” “我知道啊，所以才专门找了过来，只是，你这样躲着不行，为什么不报公安呢？” 他被骚扰了很多年，宁愿丢掉工作，都没有去揭发，周明觉得很奇怪，这次除了帮他，也想问问清楚。 姜力低着头，半晌没说话，能看得出来，他思想斗争很激烈，终于，他还是红了眼眶， “我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这些事没人知道，谁知，不光了国家解，还派人来帮我，真是惭愧啊，我老婆有把柄在他们手上，才没跟组织汇报，为了让他们死心，我连工作都辞了，谁知，他们还不死心，” 周明看着他的脸，比起实际年龄老了不少，这些年承受了很多压力吧， “什么把柄？能告诉我吗？” “我自己说，” 女子抹干了眼泪，下定了决心， “我当年在基地的食堂工作，家里太困难了，就，就偷偷拿了些饭菜，被那些人抓住了，他们威胁我，如果老姜不跟他们合作，就去基地告我偷盗。” “所以，你俩就辞了工，回到了这里？” “其实，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坐牢就坐牢，谁让我犯了错呢，可老姜是好人，他一辈子都规规矩矩的，任劳任怨，啥错都没犯啊。” “你们太糊涂了，这种小错赔钱就行，不光你没事，你老婆该认错认错，该赔钱赔钱，何至于此啊，你丢掉的不光是工作，也是你的事业，部心疼吗？” “当年，她也是为了活命，要不是那些吃的，她一家都活不了了，所以，我没办法怪她，我也不后悔，您不知道，我的小命也是她救的，当年要不是她，早就淹死在河里了，这些年，我们过的很好，就是有些遗憾，每次看到基地有了重大突破，都遗憾自己没有出份力。“ 是啊，他有技术，有能力，为了保护家人，被迫离开了岗位， “你们当初根本没犯错，主动揽错上身，就是为了离开。” ”是，我憋了这么久，终于能说一说了。” “你还想回去吗？我这次来，可以帮你回去，条件是找到那些人。” 为了拔出这里的钉子，他不介意帮他疏通，毕竟离开了这么久，想回去还是有点难的。 姜力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了，他还一脸认真的说， ”我不能回去也没事，帮你也是帮自己，不抓到那伙人，我们夫妻也过不好。” 这个也是姜力实话。 他去了里屋，捧出了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纸条， “这里有些是他们传来的条子，有一些是我记载的，都给您吧，看看有没有线索。” 林林总总，都是线索啊，周明也没客气，一点点翻看着，姜力的记忆非常好，一点点解释着，这一聊就到了深夜。 “您今晚就住在我家吧，咱们明天接着弄。” “不用，这些一时半会也弄不完，既然弄了这些，先去找找看吧。” 时间太长，哪怕是线索也没用了，他要赶紧找出人来。 根据姜力提供的情况，几天后，便揪出了好几个，因为姜力胆子小，他们连遮掩都懒得弄， “我已经向上级做了汇报，这几天估计会有人找，你想好了，要不要回去？” 周明再去他家时，两口子都眼红红的， “谢谢您了，昨天有人来找我，要替我平反，老婆也能回到食堂，要不是您，我们想都不敢想。” ”不用谢我，要谢也谢你自己，因为你守住了底线，没有背叛国家，所以，才有这次机会的。“ 办完了这些，周明去基地接了老妈和小姨，出来半个多月，也该回家了。 “这么多天，你连个面都没露，好些人都问你呢，到底忙啥去了？” 明雪有些埋怨，没等周明解释，小姨不干了。 “姐，小明都瘦了，这些天一定没有好好吃饭，走，请你吃羊肉去，” 姜力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以前他们还打过交道，走的时候，很多同事都很不舍，因为是作风问题，谁都不敢替他说话，没想到还是冤枉的，现在平了反。 其中，肯定有小明的功劳，自己可是看见了，那天，他们就站在一起。 周明仍旧只是笑笑，这是姜力的隐私，不能随便说呀。 昨天他接到了领导的电话，这一趟西北行，成绩非常好，基本肃清了这里的钉子，让他早点回去，因为燕京又发现了一个组织，应该是刚刚成立的，这个案子又交给了他。 三人又上了火车，基地帮着买了软卧，这趟列车是直达的，没有休息的时间，要在车上整整七天。 “妈，这几天没事，你看看这个心法，跟小姨一起练练，对身体很好。” 这套他已经练熟了，也有了心得，才敢推荐给母亲， “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再练也练不出啥名堂，还不如多睡一会。” 两人都笑着摆手，尤其是小姨，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安静，别说练功了，就连散步都不爱去。 第1340章 暴殄天物 “妈、小姨，这套功法可不是普通的玩意，你们这一生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事业，现在好容易退休了，难道不想实现你们自己的愿望吗？那些漫长的岁月里，她们在工作之余，肯定有很多的向往。 明雪和绿萍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亮光，这段时间，她们去了很多地方，奈何体力不够了，每次回到家里，都会很疲累，能长寿很好，不能也没关系，只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就比很么都强。 “行，我们练！” 她们都是很认真的人，既然有了决定，当下便拿着册子开始学习，安排好两位，周明也盘膝坐下， 这次来西北，几乎全是单打独斗，要不是有内力护身，很难赢的这么利落，尝到甜头的他，再也无法忽视了。 他集中精神，看向了丹田，只见小苗上的两片叶子长大了一丢丢，尤其是那片绿色的，看来，他的木灵根更强一些。 周明出了包间，在关上门的刹那，闪身回了空间，女儿说了，要想提升修为，除了练习心法，还要尽可能地修习技能，木灵根最需要的就是跟植物相关的技能，而他的黑土地就是最好的修习所。 这些年，他种了不少药材，大多都自己用来配药了，很少卖出去，一来不想引起麻烦，二来也是不差钱。 可现在不能再这么佛系，为了增长修为，他也得拼一把，何况，汪汪也跟他说了，女儿是火系单灵根，前世就是一名很厉害的炼丹师，若是想要恢复丹修，需要大量的灵草。 想到这里，他先去查看了移栽的那些，长的甚是喜人，大部分都达到了采摘的标准。 周明将成熟的摘了下来，并收获了一些种子，多年生的也分了根，这一通忙碌，不知不觉的，一看表过去了两个小时，坏事了，母亲知道他有空间，可小姨不知道， 他小心的拉开了包厢门，母亲和小姨一人坐在一边，开始了打坐，看来，心法口诀都背熟了，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怪不得没找他呢，这套心法很特殊，哪怕是第一次打坐，也能坚持很久，不会心有旁骛，非常专心。 这人一旦有事做了，时间就过的很快，虽然要坐好几天，可他们一点都没觉得长，周明的绿叶子又长出了一片，毛绒绒的看着就高兴。 汪汪说了，等到长出第四片叶子时，就能练习木系法术了，调动植物玩儿似地，想想都美。 “妈，练了这么多天，你们感觉怎么样？” 吃饭时，看着她们一人一大碗，这胃口简直了。 “这心法真不错，我都练饿了，现在给我一头猪，感觉都能吃下去，” 周明赶紧给她们杯子里续上了山泉水，颜颜曾经说过，这个水可以除去身体里的杂质，饭吃多了营养好，可随着进食的增多，杂质也多啊，有了山泉就不怕了。 三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可脸色都很红润，没有一丝疲惫，就连开门的汪汪羡慕不已，一看就是吃了很多好东西。 “哥，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他的确是望眼欲穿了，想的不是人，而是他的好东西啊。 “去去，哪里学的臭毛病，想我干啥？” 话音刚落，闺女也冲到了跟前， “爸，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 “嗯嗯，怪闺女，爸爸有好东西给你。”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汪汪翻了个白眼，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亲的。 父女俩一到书房，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周明的空间，看着地上那些仙草，高兴极了， “爸，这黑土地真不错，我那边有时差，熟的都没你这里快，真是一块宝地。” 可惜，黑土地只有两亩，虽然空间多次升级，唯独它一动不动，不曾长过一分。 “爸帮你种植，也有很多好处，木灵根已经长出两片叶子了，汪汪说了，第四片叶子长出来，就能修习法术了。” “爸，叶子的数量，代表的是修为，我帮你布个聚灵阵吧，练习心法会事半功倍的。” 聚灵阵，顾名思义就是聚合灵气，妻子和老妈她们更需要。 “布这个阵都需要啥？” “当然是灵石了，虽然不需要很多，可过段时间就要换一批，” 周明有点为难，他虽然有不少灵脉，却没有开采过，女儿看出了他的为难，连忙笑着说， “我有啊，这个也不要上品的，下品灵石就行，我有很多呢，” 空间复苏了，虽然丢失了很多东西，灵石一点没少，她可是炼丹宗师，最不缺的就是它啊。 说干就干，父女俩出了空间，只见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嘴巴里振振有词的，不一会，一拍小手，拿出了一个蒲团，放在了书桌前面。 ”这个就是阵眼了，你坐上去感受一下。“ 周明依言盘膝而坐，顿觉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比不了空间那般浓郁，也比火车上强了百倍。 “好，好，很好，你也帮你奶奶那屋弄一个吧，她们也开始练习心法了。” 凡人不能修真，却能改变体质，颜颜点了点头， “走，现在就去。” 她不光要给奶奶和姨奶弄，妈妈的房间也得有，她已经决定了，过段时间，也要让妈妈去种种看，哪怕是多灵根废柴，也比没有好，她要和父母、哥哥在一起，不想因为寿命的原因而分开。 这边她没有明说，只是送了她们两个蒲团，又跟她们撒娇， “蒲团就放在这里，你们不要换地方。” 她娇娇的说着，两人心都要化了，忙不迭地答应了，绿萍还坐上去试了试，这一试不要紧，别说挪地方了，都不想站起来了。 “姐，你快回屋试试，颜颜这蒲团有魔力，一坐下就很舒服，头脑都清明多了。” 这可不是心理作用，灵气对凡人来说，也是顶好顶好的。 她一口气布了四座聚灵阵，也着实累着了，周明看她小脸煞白，急忙给了一大杯灵液，颜颜看着大号杯子，神情复杂， “爸，你这是暴殄天物，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让我当水喝，” 第1341章 查找线索 “谁让咱有这条件呢，闺女，你尽管喝，回头弄点大瓶子，多给你灌点，这玩意对精神力的恢复很有好处，” 她就是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力，才会脸色发白。 颜颜不再矫情，拿着杯子一饮而尽，她也有亲爹宠着，这感觉真好。 果然，刚才还惨白的脸，瞬间恢复了粉嫩，不光恢复了，好像还突破了一些，她看了看自己的识海，果然大了不少。 ”爸，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回去了，” 精神力的增长，比起修为更加困难，要不是这杯灵液，光是恢复就得几天，她要赶紧去打坐，不能浪费了。 母亲孩子都走了，两口子终于回了房，久别胜新婚，一番温存后，说起了悄悄话。 “听妈说，这一路不太平，到底什么事？ “冲着小姨去了，虽然拔了一些钉子，也不能大意，” “小姨，她退休了这么长时间，也没遇到这么多事。” “嗯，有幸运的成分吧，以后不能大意了，那些钉子的规格还不低呢，” 两人决定，明天就对围墙下手，起码要加高加固，虽然对高手来说没啥用，可到底多点安全感，他们不知道，以前不是侥幸，而是她刚刚被盯上，绿萍的研究成果暴露了。 “你这边怎么样？有没有麻烦？” “做生意嘛，怎么可能没麻烦，放心吧，都能解决，你回来的正好，我明天回一趟香城，有几个合同要签。“ 虽然提拔的副总很能干，可签合同这种事，还得她自己把关。 “要去几天？那边刚忙完，回来也有事了，明天去见老A，听他的语气，情况挺棘手的。” 自从转为暗线，京城的案子还没用过他，主要是这里的人太熟悉了，怕他露馅。 王芳有点心疼丈夫，坐了六天火车，这才刚到家，明天又要工作了， ”你自己小心点，不要太拼了，“ 当年觉得婆婆辛苦，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也走上了母亲的道路，还真是亲母子啊，命运都差不多。 回想前世，母亲并未认他，作为普通人，过的也不轻松。 “放心吧，我还想活个几百年呢，听颜颜说，过些日子也要给你种灵，我觉得很好，虽然过程很痛苦，可一旦成功，咱们也能活成老妖精。” “老不老的我不在乎，可我想有更多的生命，能跟你和儿女在一起。” 她最在乎的是家人。 第二天一早，周明来到了城东一个树林子，里面有很多晨练的人，根据约定，他站在了一个白胡子老头的队伍里，人家正在耐心的教太极呢。 “注意呼吸和控制，对，动作一定要到位，这位同志做的最好。” 他刚刚比划了两下，就被点名表扬了， 中间休息时，旁边那个老头跑了过来，一定要他指点指点，周明听到他的声音，直接翻了个白眼， “去那边吧，你这也太小心了，嗯，这是易容吧，谁教你的？” 原来，这老头就是老A，虽然样子认不出来，可他的声音没有变，一听就听出来了。 “回头给你一种药丸，可以改变声音，做戏做全套嘛，你这样很容易露马脚的。” 老A无语，声音也能改的，只是看对方是谁了， “你去盯一盯老莫餐厅，我们得到消息，有个组织在那设了一个点，咱国安的人没办法每天去，想来想去，只有你有这个条件。” 每天去老莫？周明嗤笑一声， “老莫涨了不少价，每天去消费，经费够不？” “没有经费，你吃到自己肚子了，要什么经费？” 周明差点笑了，这是既要马儿跑，还不给马儿草呀， “还有什么线索？” 算了，不就是几顿饭吗，不给钱就不给吧， “只有这个，其他的必须自己找，任务很艰巨啊，我也是没办法了，咱部里除了你，别人还真不行，” 周明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去，就必须安排窃听器了，那么大的餐厅，光是设备就不便宜，何况，万一被人发现，就是一宗丑闻了，毕竟是涉外餐厅。 “那就等我消息吧，” “嗯，预祝成功。” 说完话，老A迅速离去，虽然顶着一张老人脸，可这步伐出卖了他，矫健的像是一匹野马。 周明找了个角落，回到空间换了衣服，刚才他也易了容，老A之所以能认出他，靠的是手指上那枚扳指，那枚墨绿色的扳指，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摇身一变的周明，身着西装革履，整个人也年轻了好多，一出树林，便直奔了老莫，早上急着出来，也没吃早点，这会还真饿了。 看了看时间，拿着大哥大就给钱来打了个电话， “喂，快到中午了，出来吃饭。” 钱来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蹦了起来，他们十天前通过话，他人还在西北呢，这是回来了？ “你在哪里？我马上来。” 到底是局长了，没到点也能走。 “老莫，你给猴子打个电话，看他能来不，我请你们吃好的。“ 老莫的饭菜也分等级的，虽然都很贵，可有些基础款一般人也能消费，而有些食材就不一样了，那是贵的要命啊，” “好，我马上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那俩陆续都到了，看到周明，都上前给了一拳， “干妈去西北，你也不言语一声，我也能请假啊，一想起大漠黄沙，心里也痒痒。” 周明瞥了钱来一眼，看来，西北的事他并不知道， “等孩子们放了假，咱们三家一起去，那边的羊肉真好吃。” 他们这边聊的热火，周明的神识也没闲着，将整个餐厅都扫了一遍，自从有了修为，神识也壮大了不少，还可以一心二用，互不影响。 可直到吃完了饭，也没看到可疑分子，那俩还要上班，周明便要了一瓶酒，自己慢慢喝着， “先生，您还要点什么？我们马上进入午休时间了。” 餐厅中午不营业，厨师也要休息的， ”不要了，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晚上还要来个朋友，“ “当然可以，您慢慢坐，” 到底是老店了，服务员态度都很好，周明一边喝酒，一边给翟林打电话，他们也有日子没联系了。 第1342章 危险人物 翟林接到电话，立刻扔下了工作，他也有日子没见周明了，自从回到国内，工作一直很忙，跟张灵都是聚少离多。 “啥时候回来了？赶忙来这儿？东西又贵又不好吃。” 他留学几年，对西餐是深恶痛绝，一口都不想吃。 “我这不是闲人嘛，正好走到这儿了，你怎么样？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生个神兽玩玩。” 哥几个，就他逍遥自在，都有些羡慕和嫉妒。 “小灵太忙了，哪有时间干这个，再说了，我也不缺孩子，你家就两个呢，我喜欢颜颜，怎么样？啥时候认个干亲吧。” 一听要打女儿的主意，周明立刻提高了警惕， 想都别想，我就一个女儿，不认干亲。“ ”不认就不认，我还是她姑父呢，这个你不能否认，走，友谊商店逛逛，正好挣了些美金，给颜颜买些漂亮衣服。” 又来了，有事没事就来点糖衣炮弹，有意思吗？ “坐下，你干嘛了？回来这么长时间，还能挣到美金？” “得了一个小奖，奖金还行，你现在忙啥呢？别糊弄我，你能闲着才怪。” 到底是多年的朋友，互相都很了解，翟林拿着酒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呵呵，你非要这么聪明吗？挣点钱不容易，你自己留着吧，颜颜的兴趣、爱好变化挺大，不要再给她买衣服了。” 那天她穿了一件黄色的裙子，吃饭时弄脏了一点，他眼睁睁的看着，衣服变了个款式和颜色，原来人家那是法衣，还能抵挡攻击呢。 从那以后，就没给她再买过衣服。 两人正聊着天，突然，外面进来几个人，周明只看了一眼，便认定是他等的人。 翟林也很敏感，自从那几个进了大厅，大明的话就少了，他也很识趣，拿着大哥大给老婆打电话。 “大明和老师回来了，晚上跟家去，你能来不？” “必须能啊，你见老师了？” “没呢，我见大明了。” 周明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那伙人的计划，虽然东拉西扯的，他很快提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直到那些人离去， “走，咱们溜达着回吧。” 那伙人前脚出门，他后脚就结了帐，翟林乖乖跟在后面， “你要小心点，刚才那个穿黑衣的不简单，应该是阿美那什么战队的，几年前有一则新闻，绑架海外知名人士，我见过这张脸。” 溜达到大街上，翟林冷不丁的说到， “黑衣扎个小辫的那个？” “没错，负责那次行动的，都是秘密部队的成员，目前两国交好，这些人来干啥？” “肯定不干好事，谢了，我会特别注意的，我们这次去西北，有人盯上了小姨，她的研究成果解密了。” 翟林不是小白花，他也在西北工作了很多年，比谁都明白，那些科学家研究的是啥，也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我草，小姨的成果都公开了？不应该啊，我敢说，她研究的那些，全世界咱们国家最牛。” 虽然，他不是核心人员，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以前，我们抓的都是国军遗留的间谍，改革开放后，进来的都是这些杂碎，明的搞意识形态，按的就是各种炮弹，拉拢腐蚀带暗杀。 两人说这话，不知不觉到了家，进门之前，都很默契的闭了嘴。 听说张灵晚上来吃饭，明雪拿着篮子就要去菜场，她们好久没见了。 “妈，我买了熟食，再炒两个青菜就行了。” 园子里的菜很多，因为浇了山泉，都水灵灵的。 春曦已经提着篮子往后院去了，翟林盯着她看了半天， “谁呀？新来的小保姆？” “不是，来陪颜颜的，还有一个跟着颜颜去上学了，都是家里人。” 别的也不好说，翟林自己去脑补了，以为跟张灵差不多，都是老师收养的，没想到，这女孩做菜很好吃，随便扒拉的青菜，也美味无比。 周明连续跟踪了一个多月，终于将这伙人的底细都摸清楚了，他整理好材料交给了上级， “其中有两人是危险人物，我通过别的渠道已经打听清楚了，很多国家的骚乱中，都有他俩的影子，” 他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至于上级的决定不是他能左右的，毕竟国际形势复杂，而国家的大方向又是搞经济。 “放心吧，我们的领导都很清醒，经济固然重要，可政治制度才是我们的立命之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周明从未怀疑过，因为他前世活到了千禧年。 他被通知待命，如果需要，随时出发。 这天晚上，小青回到了家，头发乱糟糟的，几天都没洗了， “哥，你去逃难了？” 颜颜捂着鼻子，她的修为已经快到练气大圆满了，五感比常人灵敏多了，一点味道都受不了。 “哎，项目总算完成了，我要饿死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了一只小瓶子， “喏，我炼的补元丹，如果没时间吃饭，吃一粒可以顶两天。” 小青一听这话，嗖的一下就拿到手了，下一刻，直接扔进了空间，他的时间总是不够用，吃饭啥的太麻烦。 “你刚才说啥？这丹丸是你炼制的？” “是啊，我没告诉你吗？以前就是炼丹师，” 小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似乎听汪汪说过，这一忙起来，很多事就忘了。 洗了澡，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跟着妹妹去了灵犀空间，这里有时差，可以多出很多时间，是他最羡慕的，可惜，自己那个是一比一的。 “最近没有练吗？修为停滞在三层，这么久了都没动。” ”太忙了，连睡觉都没时间，别说修炼了，再说了，我的空间灵气也稀薄，不如爸和你这里。“ 他的空间条件最差，可他已经很满足了，再差也是逆天的存在。 颜颜一听这话，看向了没说话的老爹，他的那些大山里，还有不少灵脉，如果给哥哥一条，不知会有什么变化？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周明看了一眼儿子， “等会跟我回去。” 能给女儿，也能给儿子，他可不会厚此薄彼。 第1343章 剿灭行动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还没说上几句话，书房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 刚拿起话筒，就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 “你马上到这个地址来，准备行动。” 放下电话，周明立刻检查了自己的配枪，这个声音是行动组组长的，每一次听到，就意味着有一场恶战，他已经习惯了。 周明简单易了个容，毕竟是地下工作者，真面目还是别暴露了，他跟王芳说了一声，便越墙而去。 到了集合地点，果然如他所想，上级决定不再顾及，实施抓捕。 “他们太猖狂了，光是我们掌握的，已经有五起犯罪事实，其中还有一条人命，再抓捕的过程中，如果遇到抵抗，可以动用一切力量。” 周明一下上头了，在以往的行动中，开枪也有限制，多数是打胳膊打腿，击毙还是很少见的。 “不要轻视敌人，如果我们有所保留，就是对你们不负责任，打起来，对方可不会手软，” 所有的子弹都上了膛，虽然都蒙了脸，可闪亮的眼睛无法忽视。 “刀枪无眼，你们都要保重，希望下一次集合，大家不会缺席。” 组长口气无比认真，也在侧面提醒了他们，这次的行动难度不小。 很快，他们按照计划兵分三路，周明带着两位同志去了郊区一栋小楼，那是他们的总部，只住了两三个人，其中两人，就是他专门标注出来的， 看到名单，周明吃了一粒补元丹，那俩的可不是普通人，跳个直升机都不在话下。 “你们听暗刃指挥，记住，保护好自己。” 上次行动，他失去了一名战友，现在是和平年代啊，这么好的日子，他再也看不到了。 “放心吧，一定全部带回来，不敢说少不了一根毛，全须全尾还是能做到的。” 大伙都低低的笑了，压抑的气氛瞬间轻松， 路边有着一辆吉普，周明二话没说，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用完开回来，这车是借的。” 组长不放心的叮咛了一句，回答他的只有尾气。 “暗刃，听说这伙人的底细是您摸的，跟我们说说呗，那两个危险人物是干啥的？” “杀人放火，无所不及，到了地方你们打外围，这两人交给我，” “你一个人不行吧，人多力量大，” “有些时候，人不能多，对付他们，必须抢占先机，如果被发现了，即便是咱们，也没有太多胜算。” 他从来不会小瞧对手，阿美可是全球第一大国，虽然苏国有能力抗衡，可事实证明，后者很快就散了。 算算日子，只有几年了。 周明拿出了一枚指南针，现在没有在线地图，一切都需要自己计算，为了不会打草惊蛇，他们必须要提前下车， “就是前面那条路了，你们都下去，我去藏车子。” 郊外的路很黑，今天又是一个阴天，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周明夜视很强，几乎不受影响， 不一会，一个人影快速跑了回来，周明拿出了一张图，上面有着小楼周边的环境，他指着其中的两条路， “A去这条，b去旁边的那条，你们守好路口，其他的交给我。” 那俩还想说话，却被周明瞪了一眼， “只有出其不意，胜算才是最大的。” 他根本不打算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可，可是，组长不是说，对方有枪的情况下，咱们才能先动手。” 周明想扇巴掌了，都进这个组了，竟然还有不知变通的，组长当然得这么说，难道要说格杀勿论吗？那不是明着给人递把柄啊。 “放心，看不到枪，我不会动，坚决不犯错误。” 听了他的话，那人也放了心，几人立刻散开了，周明提着枪，快速地靠了过去， 此刻万籁俱静，只有秋虫还啾啾地叫着，小楼的窗户只亮着几盏昏暗的灯，他站在楼下，放出了神识， 很快，便锁定了目标，竟然还有值班的，他神识刚进去，那人竟然转头看了过来， 周明吓的赶紧撤回，回来才反应过来，他放的是神识，那厮看不见。 当他再一次看过去，才发现那人的左手拿着一把枪，竟然是个左撇子。 他看了看那些窗户，看中了一间水房，正好玻璃都没了，只剩下了窗框子。 他无声无息的爬了上去，后面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那可是徒手爬楼啊，像是一条蜥蜴。 “我靠，知道暗刃强，没想到强的变态，走，咱们也赶紧到岗吧。” 周明瞄准了那厮，他犹豫了一下，先打哪里更好？最后还是狠辣占了上风，领导说了，这伙人手上有人命，既然跑到别人国家来行凶，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枪口直接对准了头部。 他不是狙击手，今天却要干他们的活。 枪声在暗夜中响起，一枪正中眉心，那人直接倒向了地上，一瞬间，三道黑影就跳了窗，反应比光还要快。 周明直接追了过去，逃跑路线果然如他预料，他放过了其他两人，追在了一人身后，此人正是那个最危险的。 自从练习心法，周明的轻功提升了很多，跑起来有了残影，而其他两人也各堵了一个，捉对打了起来。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周明一点不想废话，直接冲着脑袋开了枪，一声脆响，那人扑倒在地。 他过去翻了翻衣服，除了枪啥都没有搜出来，周明也不恋战，刚跑回去，战斗便结束了，不过，那两人都没打脑袋，而是打断了四肢。 “你们带着人上车，我去房间搜查。” 整个行动只用了五分钟，他进房搜了一会，找出了一个文件夹，仔细看了看，正是领导要找的，全是策反名单。 那人正中了眉心，死的不能再死了，周明替他关上了房门，明天有人来收尸。 他们回到集合点，只回来一队，听了他们的汇报，组长欣慰的笑了，他就知道，暗刃从不会让他失望，拿过文件夹看了看，高兴的脸顿时垮了，未来任务很艰巨啊，这些人还得一个个的查。 第1344章 周开颜的计划 “怎么？有点为难吗，” “要不，这事还是交给你吧？你手头的事也不多，正好帮我个忙。” 周明白给了一个白眼，虽然雷诺进去了，可自己这一直都忙着，气还没喘匀呢，自打有了灵根，还没好好修炼呢，修为还没儿子高。 “这个事你找别人吧，我要休假，这两年攒了不少。” 组长无奈，只好挥挥手让他走了，人家这次来也是纯帮忙，不归他管。 夜半三更，他翻墙回家，已经卸去了易容，没想到女儿竟然坐在院中， “颜颜，你怎么还没睡觉？有什么事吗？” “我在等你，” 小姑娘抬起了头，眼睛幽深， “您跟我来。” 她拉着父亲进了空间，周明吓了一跳， “这，这是蛇吗？怎么还有脚呢？” 已经死的透透的，周明好奇的跑了过去， “您听说过蛟吗？感觉很奇怪吧，这里灵气稀薄，按说生不出这玩意，没想到，我们这次去寻药，竟然遇到了。” 蛟，虽然没见过实物，可神话传说中有啊，还不少呢，所谓的蛟就是比龙低一级的妖， “这，这是你抓的？怎么没跟爸爸说呢，有没有受伤？” 周明对妖没啥兴趣，只关心女儿的安全。 “没事，它还伤不了我，虽然等级不高，可这蛟皮不错，若是能找到炼器师，可以给您炼一件法衣，不光能防水，也能防火。” 法衣最大的作用是防御，虽然有些高阶的神器加了攻击属性，却不是谁都能驾驭，练气期是肯定不行的。 “可这个炼器师不好找吧，我是说这里，” “嗯，这里就是有，估计也跟我差不多，爸，我想了很久，想回去了。” 记忆恢复的越多，越是甘心啊，我被踢到了下界，那些仇人们却活得好好的，占据着她的资源，还有，虽然上面那个妈没啥本事，可到底也是她的妈，她再是心冷，也不忍她一直受苦，以她对白姬的了解，肯定不会放过她这个前妻的。 “回，回去？闺女，你是不是发烧了？这三界早已分开，怎么回去啊？” 这个问题他们也讨论过，结论就是好好活完这一世，若是运气好了，说不定还能魂归故里。 “原本也是没希望的，可我在这个货的洞府里找到了这个，” 她递给父亲一片羊皮，上面有着模糊的文字，不光字迹不清，字体也不是常见的，周明根本看不懂， “写的是什么？” 他还给了闺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年三界分离时，曾受到过重击，留下了一道口子，这么多年了，没有被发现，这条蛟原本只是普通的蛇，就是吸取了漏出的灵气，才修得蛟身。” 嗯，人家好不容易快成功了，却被你们打死，冤不冤啊？ 周明看着那蛟身，都想替它哭一哭了。 “就算有了裂缝，估计也不容易，要不然，这条蛟为啥都没走？还有，上界强者如云，咱们这种等级的，太不够看了，人家随便一个小指头，都能直接碾压。” 他不是胆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上面干嘛？再说了，他的朋友亲人都在这里。 “爸，我知道不该强求，可我想起来的越多，越是恨啊，没有办法回到以前。” 她的眼里充满了痛苦，周明顿时大怒， “别难受，既然放不下，干就是了，爸支持你，我跟你一起回去，拼着这条命不要，也不能放过他们。” 听了父亲的豪言壮语，颜颜那点悲愤瞬间散了，她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爸，你也太惯孩子了，我那些仇人可不简单，就像你说了，一根小指头就能碾压咱们，还有，虽然有了点线索，可裂缝具体在哪，还压根不知道呢，我等你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不能再佛系了，咱们要尽快筑基，只有筑基成功，才算是真正踏上修真之途。” 啊，原来闺女半夜不睡觉，是等着鸡爸的，他有点心虚， “我也不用急吧，你妈还没种灵呢，若是她种不了，我也不想练了，” “呵，没瞧出啊，咱爸还是个情圣，你这老是东奔西跑的不着家，还以为不在乎我妈呢。” 父女俩都没发现，还有第三人听到了这场对话，小青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来，刚才的话都听到了。 “我那是工作，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妈，我们不光是夫妻，还是同生共死的战友，一起上过战场的，再说了，你老爸风流倜傥，你妈也舍不得呀。” “你要点脸吧，肚子都快鼓起来了，还跟这风流倜傥呢，儿子，我发现你很自恋哦。” 好吧，今晚没睡的太多了，老妈也出了房门，周明脸皮有点热，讪笑着说到， “我这不是逗孩子吗？妈，熬夜对身体不好，” 最后出来的是王芳，其实，她一直都没睡，知道今晚丈夫有任务，每当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呢，这场对话，她也一字不拉的听到了，说不感动是假的，对于丈夫的想法，她也很意外，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妈，我这里有三枚药丸，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种吧。” 这三枚丹丸，可是她亲手炼制的，用的都是本土灵草，不知效果如何？ “小姨呢？她不在家？” 如果在家的话，没道理吵不醒，她房间的窗户都开着呢。 明雪没有回答，却看向了孙女， “我给她吃了一粒补元丹，帮她调理身体，会进入深度睡眠。” 全家这么多人，她是唯一个不知道秘密的人，以前不常回家，不告诉是应该的，可现在不一样了，不能再瞒着她。 “等她醒了，母亲问问吧，这个必须要本人愿意，” 因为太痛苦了。 王芳听了女儿的计划，默默安排好工作，丈夫那次，前后折腾了一周，估计她只会更长，还有两位老人，也不知能不能承担。 周明也在担心这个，一个劲的问女儿， “爸，我是个莽撞人吗？既然能提出来，这些都考虑过了，她们岁数在这里算大的，可若是种灵成功，寿元还多着呢，只能算是中年人。” 第1345章 绿萍的愿望 修士也分等级，虽然元婴老怪不多，可练成金丹还是有希望的，一个金丹期，至少也能活到三百岁。 第二天，能出门都走了，家里只剩下老姐妹，明雪整理了一下思路，将一切告诉了绿萍，没想到，她不光没有惊讶，竟然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姐，我不是傻子，很多年之前，我就知道明儿有一些奇遇，他不说，我当然也不会问，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告诉了我。” 她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很谨慎了，没说之前，我都没察觉。” “姐，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这个世界，物理的尽头是玄学啊，我们搞物理的都有一个神话梦，咱不说这个了，你刚才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种灵，我现在就回答你，必须要呀！” 颜颜带着她们进入了自己的空间，种灵还是要在这里进行，毕竟这里有时差，不过，周明提供了一切可以提供的能量，连灵脉都送了一条，埋在了那方水池底下，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条水灵脉，原本想送给你哥哥，用于滋养他的水灵根，为了她们三个，先送你了。” 前期准备很顺利，什么问题都没出，王芳原本体质就不错，期间所受痛苦也都能承受，可明雪她们就不行了，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几次都是靠灵液支撑下来的， “颜颜，要不，这次就不种了，再调养些日子，说不定成功率高一些。” 他可没忘了，闺女说过的，十个人种灵，成功者只有一二。 “爸，箭在弦上了，不能撤回了，你放心吧，我的丹丸效果很好，何况，这次炼制出来的，个个都是极品。” 合着，你是在这实验丹丸呢，周明心里有疑惑，却没敢问出口， 一周之后，三人的状态非常好了，绿萍惊喜的发现，她的体力比年轻时还要好，有着用不完的劲，明雪也发现了，她的目力也恢复了，跟着儿子去打靶，竟然全是十环， “我没告诉过你，很多年前，我的左眼受过伤，差一点没有保住，后来虽然治好了，可视力只有0.1，虽然退休以后好了很多，可枪法很难恢复，没想到现在比以前还要好。” “你们都吃了洗髓丸，就算种灵失败，身体也比以前好。” 这也是颜颜要坚持的原因，她说了，为了健康，这点苦算不算啥。 闲话少说，颜颜拿出了三枚丹丸，郑重地交给了她们，看着她们吃进了口， “现在就去池子里吧，我爸多放了一条灵脉，你们会很舒服的。” 漫长的等待终于得到了回报，三天后，经过一番挣扎，三人竟然都成功了，王芳的丹田多出了三个小芽，而那两位都是五灵根，虽然属于废柴类的，到底还是成功了。 从这天起，周家全员都在修炼了，空间也不再是秘密，周明甚至带着他们出去游逛，当绿萍看到加州的那片沙漠时，兴奋的差点要尖叫。 “你知道吗？我很早就知道这个沙漠盆地，知道这里有一种稀有的元素，非常珍贵，你能带点沙子回去吗？我想证实一下。” 原来，当年的同事里有一位海归，曾经在阿美工作过，回国前得知了这个消息，可很多年过去了，这种元素没有再出现，不知是当时弄错了，还是提炼不出来，直到他们退休，还是一个谜团。 “据杂志报道，这是一种非常稳定的放射性元素，可不知为何，这篇文章竟然没有后续，我想弄点沙子回去，万一提炼出来，咱们的武器会更厉害。” 看着她发光的双眼，周明将手指埋在了沙里，其实，空间那几座金山，就是来自这里，看来，这个盆地真有宝藏。 不一会，平地拔起一座沙山， “行了，不能在取了，万一被发现，下次就进不来了。” 他们要干的神不知鬼不觉，绿萍在沙山边跳着脚，像孩子般快乐。 小青听说后，也来了兴趣，花费了很多力气，终于找到了那本发黄的杂志， “姨奶，您快来看看，是不是这一篇文章？“ 绿萍一口气读完，冲着小青激动的直点头， ”就是这个，你看过了吗？” “如果这种元素真的存在，学术界势必要引起风暴，当年之所以没了后续，我猜，大概率是再也没有提炼出来，” 绿萍同意这个说法，可她虽然认同，却不代表会放弃，她看着那座沙山，提出要把炉子搬进去。 “小姨，如果你真要干，那就去颜颜那边吧，她的空间有时差，外面一个小时，里面就是一天，这样的话，修炼工作两不误。” 五灵根要想升级，就必须更加勤奋的修练。 一听还有此等魔法，绿萍更高兴了，她几乎住在了灵犀空间里，明雪有事找她，都得等着孙女放学。 出乎意料的，王芳的三灵根里有一个火灵根，意味着，她也可以炼丹和炼器，不过，闺女也告诉她了，这条路不好走，不光要有雄厚的物质基础，还得有天赋， ”等你筑基后才能知道，妈，我希望咱家再出个炼器师，那样得话，咱自己就能开宗立派了，用啥都不求人。“ 炼丹就很挣钱了，炼器更是好职业。 王芳听了女儿的话，也狠狠动了心思，对公司业务越发没兴趣了，一连几天不去，都几乎成了常态，不说香城的副总着急，就连许军都急的要发飙了，周氏回到国内后，和许氏公司进行了深度合作。 他直接找到了家里， ”王总，这份合同您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吧，只有您签了字，项目才能正式启动。“ 那块地很多人都看上了，可谁都没有周氏的价高，所以花落他们家也是正常的，当然，其中有没有外部原因？那必定是有的，人家都不用开口，底下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块地马上就能开发了，只是拆迁是个大问题，我不希望有人被强迫，补偿金给高点，如果高出预算，就算在周氏这边。” 虽然在商言商，可她宁愿砸钱，也不想伤了人心。 第1346章 炸红了天 “还有你们的那几个厂子，也在拆迁的范围里，阿芳啊，当初我还觉得那地方太偏，厂子也不用那么大，可大明大笔一挥，直接签了三十年。” 是啊，虽然这三个厂的效益一直不错，可挣得全加起来，也比不上拆迁的零头。 “他做事没章法，可的确有福气，这么多年，但凡是他做的决策，就没有不好的。” 王芳笑着说到，许军也深表同意，他们兄弟在海南栽了跟头，听了大明的建议，去鹏城奋斗了两年，终于翻了个小身，可他们兄弟也深切感受到，生意难做啊，当初跟着大明干，顺丰顺水的，哪有这么多困难？ 听说周氏回京开了分部，两人一合计，便连滚带爬的追了过来，王芳也够意思，虽然不能合并，却给了他们很多合作机会，这次工业区的重建，就是周氏牵头拿下，分给了他们一大块。 “许大哥，这段时间大明太忙了，家里还有上学的孩子，加上我妈和小姨也没个人照顾，这个项目就靠您了。” 啊，许军有些听不懂，啥叫靠他了？他和弟弟绑一起，也比不上她啊，人家赤手空拳去港城，一年就做到了这个规模，眼界和能力都不是他们能比的。 “你要回归家庭？这可不行啊，阿芳，你嫂子的老家有很多姐妹，做家务都是一把好手，咱可以多找几个过来，保准能照顾好老人和孩子。” 王芳有些无奈，这不是保姆能解决的啊，她的确要回归，可岭回归的可不是家务，而是提升自己。 “大哥，这个还真不行，我家颜颜正是叛逆期，挺粘人的，我和她爸不能都离开，这段时间就靠你们了，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 分成她也会让一部分，总之，不能让人家白干活。 双方探讨了一会，终于定了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出了周氏大门，许军还是有些兴奋的，大明夫妻真够意思，对他们很信任，一点都不亏待。 回去一说，兄弟俩都有着使不完的劲，暗下决心，一定要干的漂亮。 这边王芳也有了时间，她和女儿商量，就在灵犀空间修练，颜颜帮她开了个通道，小门就设在他们夫妻的卧室里，随便进出，非常方便， 这样的门不光他们有，汪汪也有一个，只是他的那个有禁制，只能他自己用，不像父母这边，夫妻俩都可以。 王芳除了每周一去开会，顺便处理一些问题，其余时间都在修练，修为蹭蹭的往上飙，两个月就突破了，不光明雪和绿萍，就连周明也羡慕的不行，是他们几个进步最快的。 “我妈还是三灵根，爸，你和我哥要加油了，” 她学哥哥也跳了级，明年就可以参加高考了，人家说了，高考结束就去探险，若是找到了裂缝，就回去看看。 “为了咱一家不分开，你们也要加把劲。” 对于上界，他还是很好奇的，虽然有一些未知的忐忑，可那股子劲也上来了，都是重生人员了，有什么可怕的。 可他却没办法像妻子这样，说不干就不干了，毕竟还是公家的人，这天刚吃完晚饭，一家人正在说说笑笑，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窗户都应声而裂，他们撒丫子跑到了院子里，以为地震了。 ”爸，快看那边，好像是什么爆炸了！“话音刚落，接连又听到几声爆响，周明纵身一跃上了房顶， ”哎呀，我也要上去看，“ 明雪急得跳脚，汪汪二话不说，一手一个，将两个老人提溜了上去，颜颜拉着母亲，脚尖轻轻一点，就到了父亲身边。 ”西郊发生了爆炸，那边好像有个化工厂，“ ”不是好像，刚才蘑菇云都起来了，如果不是化学原料，不可能这么大动静，” 刚进门的小青面色沉重，他的实验项目里也有化学类的，非常清楚其中的危险。 周明刚要说话，书房的电话响了，他赶忙跳了下去， “什么？怀疑是人为的？” 电话是上级领导的， “公安部孙部长问我们要人，你也应该明白，到了他这个级别，很多情况他都是知道的。” 孙大舅啊，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底细，不过，这小子怎么又升官了，这么快就是部长了，来子都没告诉他。 这一点，他也是冤枉了人家，这些日子，他们见的很少，自己的事都说不过来呢，哪有功夫说闲话。 “可我已经离职，用什么身份去呢？”一个社会闲散人员，怎么可能进入专案组？ “线人，你隐在暗处，是专案组副组长李书的线人。” 奶奶个腿，周明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因为大部分线人，原本就是问题人员，他一个好市民，竟然沦落成线人了。 “知道了，怎么联系他？” “等他的电话，你那部大哥大的号码已经给他了，估计今晚会找你。” 既然是孙大舅要人，估计不会让他受委屈，周明现在还有重要的事，小青站在门外， ”你进来吧，知道多少情况，现在都告诉我。“ “如果我没猜错，爆炸的是一间小厂，并不是西郊化工厂，当然，他们仅仅隔着一道墙，估计平时也有业务来往，” “小厂子？如果只是小厂，怎么会有这么多库存，看火光的确可不好判断，可这爆炸的烈度不像小厂。” “您听我说完，这间厂子虽然规模不大，可它不是普通的民用工厂，是321所的，它是干啥的您知道吧？” 周明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在国内，如果只有数字代号，基本都跟军事挂钩，他是安全局的，对市内军企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不知道？ “321是研究火箭弹道的，难道储存的是炸药？” “不可能，他们又不是造导弹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炸药，顶多有少部分做实验的，可易燃易爆的不光是炸药，还有别的化工原料。” 这方面，周明便是外行了，他的专业是虽然是理科，可大部分都跟物理学挂钩，对化学一窍不通。 父子俩来到院中，他们也都从房顶上下来了，看着那染红的天空，周明拍了拍儿子， 第1347章 太惨了 “你请个假吧，就跟在我身边，也好随时请教。” 小青点了点头，受母亲启发，他本来就请了长假，能帮父亲做事，也是求之不得。 大半个城都听到看到，巷子里也热闹起来，居委会的锣也响了起来，这次不光明雪，就连王芳都跟在了婆婆身后， “同志们，刚才的事大伙都听到看到了吧，我们接到了上级的指示，西郊化工厂发生了事故，我们千万不要对外乱说，要保证社会安定。” 一听只是工厂的事故，大家果然轻松多了，不像刚才绷得那么紧，有些胆大的还问了起来。 “主任，这爆炸听起来就吓人，有没有死人啊？” 主任的脸僵了一下，这么大动静，都烧红了半边天，怎么可能没有伤亡，可这个话不能由她来说，毕竟她也没看到。 “刚才的话你都没听吗？你问的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不知道的事不能乱说呢？” “是啊，你们不要为难主任，这么大的事，明天看报纸吧，燕京日报肯定会报道的。” 众人纷纷说到，这个年代，老百姓的信息不是听广播，就是看报纸，要不就是开会，听组织传达，几乎没有别的渠道。 王芳她们回到家，周明和小青已经走了，颜颜告诉母亲， “我爸说，最近都不能回家了，让咱们也小心点。” “嗯，你爸去办案了，肯定要露面，你每天要去学校，自己要当心，” 她不能不防啊，万一不是事故，而是人为的，为了扰乱办案人员，很有可能对家属下手，而女儿看起来最弱小， “放心吧，如果真来找我，那绝对是瞎了眼，都不够夏晴咚咚小指头。” 别说她还身穿法衣，反弹一切伤害。 周明开车赶到了西郊，刚到约好的地方，大哥大就响了， “大明，是我，你从化工厂的东门进来，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那头是孙大舅，他猜的没错，每次有事，他都忘不了自己，用的太顺手了。 小青不好露面，便回了周明的空间，他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一座二层小楼， “大明快过来，是不是很意外，我也是没办法了，太惨烈，爆炸的是一处仓库，可旁边就是操作间，死了七八个人，伤了十几个，都是夜班工人，才刚刚接班，” 他语气沉重，看来还没什么线索， “那边封锁了吗？有没有进行搜查？” “都按正常程序在办了，那边的门都已经封了，除了伤员，谁都不能出来，名单已经送来了，你先看看。” “这不好吧，我只是个线人，对了，李书同志在吗？” 既然指定了他的领导，还是要见见的， “让你做线人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你现在的身份不能见光，万一被怀疑了，岂不是很危险？李书马上回来，你见过的，原来市局的。” 一听是市局的，周明便明白了，这人是孙大舅的心腹，一路带上去的人。 既然领导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再矫情，拿起了那份名单，果然如儿子说的，cha爆炸的就是那个小厂，全厂仅有一百三十人，有四个车间，三个仓库，这次爆炸的就是最大那个化工仓库，旁边是分包车间，也是这次被伤亡最多的车间。 “据我所知，化工仓库的存储有着严格的制度，为了防止危险，仓库制度也很严格，” “是啊，李书带人去查了，至于结果不容乐观啊，当事人几乎都没了，那几个重伤的也说不了话，只能寄希望离得远些的人。” “门口的登记簿呢？既然是321的家属工厂，门禁制应该很严，” “都在这里了，白天来访的有十个人，其中有两个谈供货的，爆炸前就已经离开了，还有五个是给食堂送菜的，一早上来的，也有离开记录，”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周明敏锐的察觉到，剩下的两人有问题， “剩下两人只有进厂记录，没有出厂的，是重点怀疑对象。” “他们是干啥的？” 这样的工厂，管理一向很严，如果没有批准，是不可能进去的。 “他们是修理机器的，可问过那几个车间，没有请人来修机器。” 看来，突破口已经出现了，可困难更多，最难受的是，知情人大多都不在了。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瘦高个，脸上还沾着黑灰，看到周明眼睛就是一亮， “周同志，您到了。” “嗯，我是你的线人，随便一点，怎么样，里面封了多少人，那两个修理工找到了吗？ “没有，我们查看了这里的围墙，都不算太高，如果有心离去，估计是挡不住的。” “如果他们能从墙上离去，那进来干嘛要走门呢，为了留下记录吗？” 现在真假还不一定呢，周明在车间待过，有时候机器出现了故障，维修组搞不定，也会自己联系厂家，让他们派人来看看，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厂方也有可能不知情。 “有没有联系这两人的单位？” 李书有些茫然，他一直在那边忙，不知道这边的事， “还没有，我们有些误会，听说厂里不知道，就怀疑上了，现在就给那边打电话。” 没等他们打电话，电话铃自己响了， 原来是那边厂长打来的， “刚才接到了机械厂的电话，他们下午来了两位修理工，一直都没回去，知道是咱们这里爆炸了，才急着来问。” 听了通话，周明的心沉了下去，伤者的身份都确定了，可死者却只是个大概，因为很多遗体都没了，爆炸中心除了黑灰，别说人了，就连铁疙瘩都化为了灰烬。 “报失踪吧，先报失踪。 大家的心都堵成了一团，如果只是意外，犯错的人也受到了惩罚，可若是让他查出来，有人为的因素，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那边放下电话，门外传来警卫的声音，321所的领导来了， ”快请，“ 孙大舅也站了起来，虽然他的级别不低，可这个所的领导都有军籍的，所长的军衔不低。 第1348章 怀疑对象 领导表情凝重，进来就开门见山， “孙部，这次爆炸不是事故，是阶级敌人针对我们所新产品的破坏，如果不能揪出藏在后面的主谋，后续的损失会更大。”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尤其是孙大舅，查出修理工的身份时，他还存了一些侥幸，想着会不会是存放不当，引起的事故，可领导的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马所，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破案。” “不是争取，是一定要破案！”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惊动了上层，孙首长也跟着一起来了，看向儿子的目光无比坚定。 “是，首长，我们现在就开始排查。” 孙首长的目光看向了周明， “大明，这次要辛苦你了，回头破了案，伯伯请你喝酒，咱爷俩唠唠。” 周明脑子一热，立刻说了声是，随即便将所有细节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为了不打扰他们，领导们很快就走了，有了首长的那句话，周明将不再是个普通线人了，李书也自觉地以他为主，当然，不是周明自傲，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有他思路更加清晰。 ”从咱们进入现场起，思路都在事故上面，可所长的话不是猜测，他们是当事人，对这场爆炸更有发言权，所以，我们的思路也要转变，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惨案，目的就是为了搞破坏，从现在开始，厂里的每一个人都要进行审查，包括那些遇难者，” 因为线索有限，只能是广撒网了。 这项工作的量是巨大的，孙大舅也不含糊，调了不少人手过来，都是基层的办案骨干，他们有着丰富的经验，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细微的线索。 几天后，周明的桌子上，堆积了好几本报告，上面有很多可疑点。 “你不用看了，我已经总结好了，这第一嫌疑人就是管后勤的副厂长，这批原料是秘密运进仓库的，除了他，领导班子的其他领导并不知晓。” “为什么？这批原料不是常用的吗？” “不是，321研制出一款新产品，只有这款产品，才会用到这个，因为新产品还在试验阶段，并没有正式量产，” “他知道也不能说明问题，毕竟，他是主管厂长，肯定要请示他。” “李书问了幸存的库管，通常这种事不会上报厂长，因为量不大，尤其是项目还处在保密阶段，可他知道后很感兴趣，不光在库房逗留了很久，还打开看了。” 这可是危险品，作为一个内行，竟然打开看了？ 这的确值得怀疑。 “第二位就是这个仓库的管理组长，” “人找到了？” “没有，他今晚值班，可是，那个仓库已经没人了。” 周明默然，是啊，人已经没了，却还要被怀疑，很残酷。” “你们想过没有，这个人可知道要爆炸，已经提前跑了？” 周明的话一出口，大家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李书拔脚就往外跑，被周明一把薅了回来， “你干嘛去？” “去大门那问问呀，” “你是不是傻了？他要是真有问题，会走大门吗？” 李书拍了拍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是啊，几天都没睡觉了，脑子都成了糨糊， “如果你是他，干了这么一件大事，接下来会做什么？” “金蝉脱壳计划必须落实了，让自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人有社会属性，离开之前，应该会去见见亲人吧？” 李书话音一落，就抓起了车子钥匙，招呼着下属，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门。 “哎，小李什么都好，就是不够沉着，这都几天了，万一真是他，还会露面吗？” 周明笑了笑，笃定的说道， “如果咱们猜对了，要告别的话，就是这两天了，这几天肯定藏在了暗处，看看有没有怀疑他。” 周明看了看疲惫的众人，拉着孙大舅去了窗边， “有个人大家都没注意，我也有点拿不准，” “谁？” 孙大舅很惊讶，这两天大明一直在跟大火分析，并没有特别提到谁， “321的项目副组长，那天他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既没有着急，也没有提出如何补救，表情非常平静，甚至还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我想查一查他。” 因为他们都是军工身份，若是公安去查，就会成为怀疑对象，万一是他想多了，人家就是那性子，会给那人造成伤害，毕竟，这只是他的感觉。 “行，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会告诉别人。” 孙大舅揉揉额角，已经快三天了，上面的压力越来越大， 周明也没走大门，找了个角落换了个模样，嗖的一下翻墙而去，321就在不远处，而那个人的资料他已经看过了，包括宿舍的位置，他看了看天，此时正是下班时间， 果然，研究所门口全是自行车，骑过路口便分散开了，一部分往别出去，最多的还是去了家属院方向，周明也骑了一辆车子，悄悄跟在了目标的后面，那人神色有些恍惚，有人叫他都没听到， “江工，江工，” “啊，小张啊，你叫我？” 小张骑车赶上，与他并行着， “你回宿舍也是一个人，走，去喝两杯吧，这几天大伙都不说话，可憋死我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喝酒，万一被领导知道，不怕被怀疑呀？” 啊，这话一出，不光周明觉得奇怪，小张也愣了一下， “怀疑我啥呀？我就是觉得闷啊，本来都进入试验阶段了，现在又无期限停了，真不知道，咱们前段时间加班是为啥？” “小张，你思想有问题，这不是没办法吗？材料都没了，不停也干不成啊，等等吧，所领导会解决的。”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耐烦，猛登了几下，很快就跑到了前面，小张撇了撇嘴，并没有追上去。 这些话周明都听到了，得出了一个结论，为了这款新产品，他们一直在加班加点的干，可出了事故后，项目被叫停了。 周明跟着跟着，发现了新情况，那人竟然提前拐了个弯，并没有回家属区。 第1349章 因为贪念 那人拐到了小路上，竟然频频往后看去，还挺谨慎啊，此时的周明，骑了一辆破的不能再破的车子，衣着长相也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看不见的那种，根本不怕他注意，果然，那人只是看了几眼，很快就停在了一个小吃店门前，是来吃饭的？ 周明看着他进去，也没下车子，继续往前骑去，找了个死角，迅速回到了空间，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个样子， “老板，给我来二两饺子。” 那人已经吃上了，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就在周明的饺子刚上桌时，有人坐到了那人的对面，周明虽然背对着那桌，却清楚的看到，两人对视了一眼。 有情况，果然，他三两口吃完了饺子，站起来就走，可手上却多了一个包，这不是他的，是他对面的这个人，不经意放在桌上的。 那人看着包被拿走，并没有说话，周明心里狂喜，这个举动证实了，此人有问题啊。 一抹嘴，他也快步出了小吃店，迅速给孙大舅打了个电话，因为离得不远，李书很快就到了，那人还在里面吃饭，并没有走。 “你盯着这个人，务必搞到地址，小心，他很警觉。” 一边吃饭，一边往外看着，幸亏他藏得隐蔽，否则就被发现了。 “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李书有些兴奋，当他听说这个人的情况，差点跳起来，因为那个仓管组长压根没出现，老婆因为悲伤过度，现在还卧床不起呢，只能暗中监视。 周明径直去了家属院，他坐在院子里的花台上，放出了神识，那人果然回来了，正在收拾行李，那个包就随手放在桌子上， 难道这是要跑路了？这时候出门，是必须有介绍信的，没有这东西，连旅馆都住不了，除非，除非直接出境？ 周明一个激灵，直接打给了孙大舅， ”抓回来吧，李书已经跟到了住处，要不，两人全都抓了。“ 周明点了头，也只能这样了，好容易找到点线索，万一再跑了，后悔都来不及。 孙大舅很快就到了，那人一开门，脸色就变了，虽然他不认识周明，可公安的人还是认识的，出事后，每个人都谈过话，而问他的也在门口。 “现在下班了，有事上班再说吧，” 他本能的就要关门，却被人一左一右控制住了。 周明第一时间拿到了那个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证件，果然打算外逃。 在证据面前，他一下子崩溃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周明一个手刀过去，将人打晕了。 “小军和小浩留下来，不管谁来了，都先扣下。” 虽然来家里的可能性不大，可孙大舅也不敢不留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经过审讯，那人终于招了，爆炸前几天，那个人找到了他，询问了这个项目的事，当时他正满腹怨气，总觉得谁都不如他，可说啥都没人听，又不想加班，那人投其所好，向他表明了身份，他原来是西方的技术权威，还能帮他在外国杂志上发表论文， “你好歹也是大学毕业，这种话都能相信？” 公安小张很是不解，他们这种没上过多少学的，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那人满脸羞愧，吞吞吐吐的又说道， “他还给了我美金，我一直都想出国深造，可家里很困难，根本拿不出钱来，有了这笔钱，就能申请出去了，真的，他问的也简单，就是项目需要什么材料，他说自己是做生意的，就是想给所里供货。” 这种拙劣的说辞他竟然信了，公然违反组织纪律，321所不是普通单位，采购走的也是特殊通道，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他是完全被钱迷住了眼，自己骗自己。 这边问清楚了，可惜，那人抓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审问，半夜就死了，法医检查后，原来嘴巴里安了一颗毒药。 “这种都是境外的间谍，藏毒也是惯用的手法，” 线索又断了，好在还是查到了一些，所领导说的对，这起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 “人虽然死了，可他一定会留下些线索，他住的地方总有邻居吧，发动群众的力量，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这个年代，还没有老死不相往来，邻里间互动很多。 周明将死者的照片发给了阿狼，让他帮忙查一查，他虽然是黄种人，可周明总觉得有些奇怪，更像是西方长大的香蕉人。 阿狼效率很高，很快就找到了此人的材料，果然是间谍组织的人，周明看到那个组织名，差点都气笑了，这个组织并不陌生，也在他的名单上。 “原本没找到这个组织的把柄，一直没动他们，既然这个黄希是他们的人，那就抓人吧，不用客气。” 总部的地址他都知道，可以过去一锅端了。 人都抓了回来，因为涉及到境外势力，钱来也带人过来了，看到周明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小白。” “头，哦不，哎呀，我叫你周哥吧，你怎么在这里？” “跟你一样啊，被借调过来的，孙哥怕我太闲了，总想给找点事。” 有了国安的加入，审问起来顺畅多了，小白最为擅长读心，只要没说真话，几乎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十天后，所有卷宗都整理好了，周明也跟孙大舅告辞。 ”后续工作我就不参加了，接下来的工作还很多呢，尤其是那几个人，他们虽然没有豁免权，可那边不会放弃的，估计要来一堆抗议。” 这是西方惯用的伎俩，孙大舅也很头疼，可这次不是单纯的渗透，而是直接搞起了破坏，还有贿赂罪，那人如果成功离境，新产品的也不再是秘密了。 “没事，这种已经不是单纯的政治事件了，那么多人命，已经涉及到刑事案件了，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那个仓管还真是他们的人，只是被他们骗了，以为只是毁掉，却不知会发生爆炸，所以，他也死在里面了，组织上决定，撤销了他烈士称号。“ 孙大舅没说的还有很多，所有的补偿都收回了，留下了两个几岁的孩子，还顶着犯罪人员子女的身份，就连住房都收回了。 第1350章 绝密情报 周明没工夫去同情别人，毕竟路都是自己选的，如果对方第一次蛊惑他时，就及时上报组织，结局便大大不同，全是贪念在作祟啊， 周明和汪汪回到家里，他也累坏了，天天在外面搞跟踪，这次要是没有他，破案速度也不会这么快，原本孙大舅还想问他要人，周明一个没上过学，直接就拒了。 他的确没有上过学，跟踪全凭的是嗅觉，动物本能。 “快，你俩快去洗洗，身上都有味了，事都办完了，红红昨天还说呢，她家来子也大半个月没回家了。” “后续还有很多事呢，我俩就是帮忙的，所以回来了，来子事还多呢，最后担子都在他肩上。” 毕竟是间谍案，都会交到国安手上，孙大舅回家，他都回不了。 钱来怨念深重，尤其是周明走后，他们可是一个战壕的，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不过，他可不敢抱怨，要是没有大明，这件案子根本破不了。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看法，就连大舅哥也很认同。 周明懒得出去洗，回到空间去解决了，出来时，春曦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都等着他才动筷子。 “春曦的手艺越发好了，你这菜的水平堪比大厨了，这道九转大肠，比鲁菜大师做的都好。” 这些日子，吃的都是食堂，什么菜都是一锅煮，虽然现在不缺肉了，可做的味道不行， “叔，你肯定不知她的本体是啥？这可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不管什么食材，只要过了她的手，绝对美味。” “啊，还有这样的事？我还以为是悟性高呢。” 至于本体是啥，周明不打算知道，无非是小兔子、小狐狸之类的，不知道也不会吓到自己。 “她是一棵桂树，满身都是香料，做饭肯定香啊。” 啊，原来是一个树精，怪不得这么好看呢。 “哼，你还说我呢，你怎么不告诉叔，你的本体是啥？” 周明看向了夏晴，这丫头武力值很高，头脑又聪明，大概率是个动物吧？ “说就说，反正都是妖精，” 话音刚落，只见她摇身一变，凳子上人变成了一只小猫，威风凛凛的，尤其是那双眼睛，还能认出是夏晴。 没等大家说话，她又笑嘻嘻的变了回来， “吃饭，你俩真是闲的，没事互相掀老底，真是吃饱了撑的，吃了饭都去修炼，修为涨的太慢了。” 主子发话了，两个丫头吐了吐舌头，紧着扒饭，周明看的好笑，女儿不大点，说话老气横秋的。 “吃也多吃点饭，一个月没见，个头倒长了不少，” 她想明年就参加高考，可怎么看还是个初中生，一想到女儿要离开这里，周明的心里就很难过。 “爸，我的个头可不是吃饭能吃的，而是勤练的结果，我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了，等修为夯实了，就可以筑基了。” 筑基这个词，已经从女儿嘴里听到过几次了，应该很重要，可他自己才刚刚有了气感，离这个等级还差的远呢。 当着一大家子的面，有些话也不好问，只好夹了一块排骨， ”这个糖醋味真不错，比你阿芳做的好吃。“ 王芳也笑眯眯的点着头，自从春曦来了，她的负担轻多了，最近一门心思地修炼，虽然跟丈夫一样，才刚刚有了气感，她也很满足，万事开头难，她好歹迈出了这一步。 “那就多吃点，我电脑上收到了一封邮件，不知谁发的，一直没点开，你要不要看看，会不会是阿狼发来的。” 颜颜虽然一心想回去，可对于这种新鲜事物还是很感兴趣的，过年时，王芳大手笔一人买了一台，就连两位奶奶都有，她当然也没客气。 周明一听这话，美食也吸引不了了，拉着闺女去了她的房间，看到邮件时，果然没见过这个发送人，这时候有人利用邮件传播病毒，而杀毒软件还不成熟，一旦中招，系统瘫痪是小事，严重的还会损坏电脑硬件，直接就毁了。 不过，拼着电脑受损，他也得点开看看，阿狼那小子喜欢狡兔三窟，给他的邮件经常会发到别人的电脑上，不光给颜颜，就连老妈都收到过。 他果断点开，果然，里面是一封中文信，除了那臭小子，还会有谁，可他看着看着就严肃起来， 原来，阿狼前段时间帮他查了一些组织，糟糕的是，对方也有高人，竟然跟踪到阿狼的一个域名，所以，这封邮件才换了地址，旧的那些统统不能用了，此举，也惹恼了他，旧顺手又查了一番，逮到了一条大鱼。 周明下载了附件，里面有一些绝密文件，他仔细看了看，大多数都是阿美对外的战略思想，此时在位的还是那位演员总统，再过一年多，就是那位冷战终结者上位了，在这位的领导下，世界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国内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我们的路没有歪。 越看越心惊，他用磁盘拷贝下来，回到了卧室，王芳也不在，他这才想起来，她正在女儿的空间里修炼呢。 思前想后，周明还是穿好了衣服，开车出了门，他开的也不快，可再不快也到了终点， 现在已经太晚了，没有首长发话，他也进不去了，便给孙大舅打了个电话， “我在你家门口，出来一下吧。” 按理，他是国安的人，磁盘也应该上交领导，可东西的来源他不想说，阿狼崇尚自由，一旦进入国安，就是上了套。 所以，他想到了孙首长，虽然他不知道，国家情报机关是不是也有这些东西，可他既然有了，就得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孙大舅来的很快，他也是晚上才到家的，头发还会滴着水， “走，咱们进去说，一个月没吃家里饭了，刚吃一半就出来了。” “不进去了，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拿出了那张磁盘， ”我有个小兄弟在国外留学，平时爱鼓捣个啥，这是他弄来的情报，咱先说好，首长看了这些东西，不能找我要人，我兄弟志不在此，肯定不会进系统。 不管是公安还是国安，他都不会去的。 第1351章 责任心 “再一个就是，这些内容我看过了，他们都是真的。” 因为，这些消息，他前世都在报纸上看过，那是实施后的报道， 孙大舅捏着磁盘的手，都开始抖起来了，他还没见过如此严肃的大明， “要不，你跟我进去，亲自跟我爸说？ “不用了，首长看了内容，自然有他的判断，我就不多嘴了，” 他转身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孙大舅看看车尾，又看看手里的磁盘，一溜烟的往回跑。 周明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开车上了公路，这几年，燕京的基础建设加大了力度，首先就是路平了，他将车速提了上去，享受了一把兜风的感觉。 怪不的电影里常有这个镜头，还真是爽啊，兜了一会，想起了女儿的那张脸，便往家开去， 是啊，全家都在努力，他有啥理由偷懒。 半夜十二点，他正在空间的灵脉上打坐，大哥大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号码很陌生，不过，知道他这个号的没几个人，能在这个时候打过来，肯定是有急事， 点了接通键，传来了的声音有些苍老， “大明啊，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有些问题不明白，可我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就要搞清楚。” 麻烦是自己找来的，只能自己去解决了。 “您别急，我马上来。” 他有些后悔，早知就跟孙大舅进去，省的多跑一趟。 到了大院门口，孙大舅已经等在那了，他上了周明的车子，直接进了院子， “我睡的正香呢，被老爷子叫起来了，原来他还在研究那些东西，一直都没睡。” 看来，老爷子拿到磁盘后，就没让儿子看，但凡知道一点内容，他是绝对睡不着的。 自己是重生的，可对于这些不知后世的人，冲击肯定不小。 两人去了书房，孙首长面色发红，一看就是激动了，周明赶忙将杯子递给他，偷偷给里面滴了点灵液，这位可不能出事，国家很需要他。 “你出去，我有事要问大明。” 这些可是绝密文件，儿子这个级别远远不够。 孙大舅愣了一下，啥东西自己连听都不能，他看了眼周明，还是乖乖的走了，在这个家里，他从小就知道，什么是规矩。 “这些消息，不问你来源，我老早就知道，你的本事不小，主要是，这些跟我们得到的有一些重叠，当然，也有我们不知道的，比如这个。” 他指着电脑的某一条，周明看了内容，也明白他为啥不敢相信，当年这件事官方都公布了，大家都不相信，以为是假的，因为事太大了。 “如果您要问我的想法，这件事十成十会发生。” 他不是卖弄自己，而是希望国家早有应对。 “我明白了，麻烦你跑一趟，待会让老大送你回去。” 孙大舅进来后，首长已经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让他通知一些领导，他要发起紧急会议。 孙大舅一声没敢吭，跟着周明就跑了，他爸的表情太严肃了，当年还是下放时，见到过这个模样。 至此，他也不打算问周明，还是别为难他了。 ”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 孙大舅也累坏了，这一个月睡的都是光木板，还是抓空才能躺一躺。 “好吧，你开车小心，” 周明回到家里，发现卧室的灯开着，看来他开车还是惊动了家人， “舍得出来了？修为涨了很多吗？” 他故作轻松，笑着问道， “我这不是资质不如以勤补拙嘛，你去哪了？” 周明叹了口气，将邮件的事告诉了她， “如果没有阿狼的邮件，这些事哪怕烂在肚子里，我也不会往外说的，可现在有了这个契机，若是再瞒着就不合适，毕竟事关重大。” 王芳立刻点了点头，其实，这两年她的心里也很挣扎，她两世都曾是军人，对国家有着很强的责任心， “你做的对！有了阿狼的邮件，上面也会提前准备，咱们也不会良心不安，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宵夜。” 折腾了半晚上，别说丈夫了，她的肚子都有些饿了，两口子回到了空间，王芳看了看冰箱，食材还真不少，便拿出了两块牛排，女儿曾告诉她，只要少吃五谷，身体的杂质会少一些， “再给我煎俩鸡蛋，这一闻到香味，还真是饿了。” “我明天要去香城一趟，这边有许哥管着，基本没啥事，那边就不行了，虽然提了个副总，能力还是有限，跟李家的合作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处理一下。” 周明切着牛排，点了点头， “行，如果觉得负担太大，那边也不用太拼，该缩减就缩减，喏，看看你身后，还有几座金山呢。” 他们就是啥都不干，几辈子也吃不完。 “开弓哪有回头箭？既然开办了公司，那么多人还指着吃饭呢，咱们倒是不在意，可看人家一腔热血的来了，凭啥要遇到个佛系的老板啊，就算不用扩大规模，我也不会缩减，咱们已经结束了一个公司，不能再干这种事，” 其实，公司有一批原来的老人，都是肥仔介绍来的，这些人只有四十多岁，可这个年龄，找工作也不是很容易，根本拿不到高薪，回到周氏后，生活才重新燃起了希望，所以，她就是再没时间，也不会放弃。 “是啊，儿子没你想的多，当初只想着快点回国，研究他的事，没想到人家也是拖家带口的要生活的，不过，我听说遣散费给的很高啊，这么快就遇到困难了？” 加州那个公司，一部分职员是香城过去的，听说后来都回去了，只有少数留在了阿美。 “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虽然手里有点钱，可花销也大呀，孩子上学，老人看病，谁敢坐吃山空就这么闲着？吃完睡觉吧，我也收拾完也该准备出发了。” 她买的是早上的机票，坐飞机不比火车，要提前到机场。 “我不睡，老婆这么努力，我也不敢偷懒，待会送你去机场，” 两人都笑了，这个还真行，虽然京城已经有了出租车，可数量太少，叫起来也麻烦，不如自家专职司机。 第1352章 死者家属 送走了老婆，周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了趟银行，央行已经开设了金店，不光卖，同样也收，他打算卖几块金饼。 这次的爆炸，光是遇难者就三十几个，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的顶梁柱，他可以不同情那些内鬼，可职工又何其无辜，况且，他们生产的利器也是为了保卫国家。 虽然组织上有抚恤金，也会有妥善安排家属的生活，可标准不说低吧，想要以前的生活也是不可能了，周明便想自己出钱，暗中给点补偿，这个事只能托钱来操作，毕竟案子转到了他的手上。 天快亮了，钱来才找了地胡乱躺了一会，这会正用凉水冲头，好让头脑清醒一点，谁知刚打上洗头膏，水被人关了。 ”你作死啊，一大早的凉水冲头，不要命了？哎，咱都四十往上的人了，要是沦落到用脚画圈，这活还是不活？“ 钱来不抬头，也知道是他兄弟来了，心里就是一暖，是啊，万一来个脑溢血，还真是活不下去了，走一步划拉一下，想都不敢想。 ”去，给你们钱局打点热水来，待会过来吃早点啊，大伙都有，“ 他差点端了人家早点铺子，老板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关了门，一家大小都上阵，给他送到了这里。 “谢谢叔，你才走两天，我们都快想死了，要说最想您的，还是我们钱局，一会一声大明，叫完才想起人不在。” 周明没有头衔，年轻的叫叔，年纪大的叫哥，没有例外。 趁着他们吃早点，周明将钱给了钱来， “也没多少，就几万块，你看着发吧，不用统一数额，按人头吧，务必要发到每个人手上，孩子那份不发，留在财务上，用于支付未来的药费和学费，给谁都不放心。” 他看过很多，抚恤金领走后，根本没用到孩子身上，其实这个钱就是老人和小孩的一份保障，却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钱来点点头， “你想的真周到，这两天已经开始闹了，原则上来一个家属领，回去他们再分，不光有配偶和孩子的，还有需要赡养的父母， 有些是兄弟领着老人来要，还瞒着配偶，有些是媳妇领了不给老人，已经闹出了好几起，幸亏是工会负责这个事，没闹到咱们这里。” “既然这样，这个钱你先拿着，等那边事情办完了，再跟工会的人说。” 钱数越多，贪念越大，他不想再激发出人性的恶来，反正日子是慢慢过的，细水长流吧。 钱来这边的确很忙，吃过了早点，周明就撤了，看来昨晚的事老丈人没告诉来子，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哎，吃了你的饭，头舒服多了，也没了懵懵的感觉，你没事多来看看我。” 近期是去不了周家，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好些还要继续审查，上面也给了标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这里生产的是军品，容不得丝毫马虎。 他独自出了小楼，刚拐上厂里的大道，就看到了一伙人在打架，确切的说，是单方面殴打，对方是个年轻妇女。 “我打死你，让你痴心妄想，这是我儿子的工作，接班也只能是我们老方家的人，啥时候能轮到你，有娃怎么了，谁家没个娃呢？” 打人的穿着一件黑色偏襟褂子，皮肤黝黑，眼神凶狠，有个五十来岁，看样子，应该是那女子的婆婆，她一个劲的叫着妈，哀求着对方，可人家的手却没停。 “住手！” 周明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抓住了老妇的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行凶？ “你是干啥的？我们教训子女，你管得着吗？ 这下，不光老妇怒视着他，又围上来三个大汉，脸上全是凶狠，呵呵，对付老女人他不好发挥，可对付这种人，就没什么顾忌了， 周明一扭头，看到旁边跑过一个工人，忙叫了一声， “去帮我叫保卫科的过来，如果没人，就去叫专案组，就说遇难职工家属被欺负了。” “不许去！我们就是家属，刚才只不过是小小的教训一下，我儿子的卖命钱，竟敢说有她的一份。” “她是你儿子的什么人？” 周明刚问出这句话，就感到了呼啸而来的拳风，有人动手了，他正等着呢，随手一挥，那人便飞了出去。 “自不量力！就这点本事，也敢动拳头？你们谁还上，好好说话不愿意，非得要动粗。” 要不是看在死者的面上，就不是挥挥手的事了， 正在这时，从大楼里跑出了几个人，还边跑边喊， “刚才不是都分好了吗？这又是要干啥？哎呀，周同志，您怎么来了？” 出了这件大事，最累的是保卫科，科长的脸都快瘦成锥子了。 “我刚才路过，这几个打人呢，喏，看看这位女同志，有没有受伤？” 这两天能来的，都是死者家属，要是带伤回去，谣言又要起了。 “王翠，谁打的你，不是说好了，方山的工作你来顶，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这是你们打的？老太太，我们工会主席说的很清楚，工作只能直系亲属来顶，除非他没结婚，才能轮到兄弟姐妹，你怎么说不听呢，出来就打人！” “我不管，我儿子没了，这工作就得还回来，她一个外人，凭啥顶工作？” 对于这种法盲，不光周明苦笑，保卫科的同志也深感无奈。 “老太太，她不是外人，她顶了工作，你三个孙子的户口才能进城，也能在城里上学，将来学的好了，不是一样的孝顺你吗？再说了，规矩就是这样的，” 保卫科的同志还在耐心做着工作，周明给那女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走。 女子虽然满脸惊恐，倒也机灵，一骨碌爬起来，几步就跟了上去，方家人发现要拦着，却被保卫科的控制了， 他们去了工会办公室，工会主席正在隔壁忙着，周明开门见山， “说说你家的情况，” 女子也不傻，厂里那些人对他很恭敬，肯定是个官，便将事情都说了， 第1353章 软弱的媳妇 原来，她家属于一头沉家庭，就是丈夫一个人上班，而她在农村带孩子。 像这种的，孩子户口随妈，都在农村，如果是自己单过，就凭着工资，日子也不会太差，可婆婆死活不干，一大家子四个兄弟，还在一个锅里搅勺子，工资也必须交到家里。 可现在家里的天塌了，厂里又让她来顶班，婆婆跟疯了似的，非要二弟来，还说，二弟也将工资交到家里，跟以前一样过。 可她不愿意，以前丈夫还在时，他家孩子就吃不上好的，她也必须干最重的活，说是替丈夫那一份，可丈夫月月交钱啊。 “你的手续办了吗？” “还没，办手续要回大队开证明，主席说，这次可以迁户口，我跟孩子的都可以迁来。” “这个你要想好，户口迁过来，你们分的责任田就没了，不过，城里有粮本，买粮食也不贵。” 女人的表情一下子认真了，她看着周明说， “我要这个工作，在老家，我的孩子们都吃不上饭，前些日子，他们爸还活着，就不让上学了，我有了工作，就能将他们供出来，我没啥文化，不能让我的孩子也这样。” 她明明胆子很小，却为母则刚，周明点了点头， “你娘家没人吗？” 自己不可能一直跟着，可他又实在不放心。 “我娘家在山里呢，离这里很远，一天都走不到，同志放心吧，我儿子大了，他在家没出来，如果他在，他们不敢打我。” 周明无法想象，她儿子能有多大，可既然她这样说了，那就姑且信她吧。 “这个是工会电话，如果有人为难你，就打电话求救，放心吧，你爱人是工亡，厂里会管的。” 有了厂里背书，大队的人应该不敢乱来， “还有，抚恤金给你了吗？” “没有，都在我婆婆手里。” 这个不急，等工作安顿好，再去要这笔钱。 周明回到家，在饭桌上唠叨了几句，听到还有这样的人，明雪和绿萍都很惊讶， “她也是奶奶呀，怎么会这样？” “很正常，当年我也是孙子，可吃用都不如底下几个，我那个奶，还不是一样偏心，这还是一个爸呢，估计，她比较喜欢那几个小儿子。” 明雪的心疼了一下，后悔说起了这个话题，儿子虽然好好的长大了，可小时候的苦还是忘不了的，其实，周明记的是前世的仇，不过，他从未跟母亲说过，怕她太难过。 “既然你打算资助他们一些，那这个女人也给一些吧，一个人养着三个孩子，也不知厂里给房子不？” “给的，这次遇难的职工，以前有房的就不分了，没房的都会分的，根据人口，他们家四口人，估计能给两间或一间半。” 所谓的一间半就是套间，这个年代，能放下床就好，至于隐私啥的，几乎没人在意。 “要不，你明天再去看看，她婆婆能愿意吗？这回了村子，说不定都出不来。” “她说儿子大了，估计有把子力气。” 他明天还有事呢，不能天天都去厂里，再说了，这是工会的工作，他总插手也不好。 可就是这么一懒，第二天多了一个大新闻，小河村的一家人，因为顶替工作大打出手，都惊动了公安。 文章不在头版，因为太劲爆了，很多人都在讨论，他看了看署名，是个实习记者，看来，事件发生在昨天。 “妈，这个报道就是我昨天说的，你们要去看看吗？” 他一个大男人，在厂里还没啥，都知道是职工，若是跑到村里去，就怕那家人泼脏水，对方是个女同志，如果他妈和小姨去，就说不了闲话了。 “去，我昨天就想去来着，我俩最近练的不错，正好去试试水，” “啊，你们要去打架？先说好了，这可不行，那可是村里，一动手全村都上，还拿着铁锨和锄头，别看出来老实，回了村就是老子天下第一。” “那怎么办，这报道也不多写点，到底是谁吃亏了呀，” “我跟奶奶去，连根毛都掉不了。” 一旁没说话的春曦，突然开了口，周明知道，别看她就是个孩子，可他们仨绑起来，也不一定能打过她。 “行，可是，颜颜中午回来，没饭吃怎么办？” “她今天要去下馆子，说是馋卤煮了，夏晴会陪着去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出门。 一家四口上了车，不一会便来到了郊区的小河村，刚到村口，就看到围了好多人。 “没天理了，这孙子打奶奶，公安都不管啊，我不活了，王翠，你要是不让出工作，我就让你儿子去坐牢。” 周明一眼就看到了王翠，她衣服的袖子都掉了一只，虽然狼狈，看样子没受什么伤， “王军没打你，他就是护着我，不让他二叔打，公安都说他没罪，你这做奶奶的，还要败坏他名声。” “我呸，他有啥名声，憨憨傻傻的，明明就打了我，我胳膊都青了。 ”你那是二弟打的，他拿着锄头乱抡，打到了你，“ 王翠一句不让，可村里人却劝她让出工作，还是老一套说法，这工作是人家老方家的，因为这村子大部分都姓方，不甘心给到媳妇身上。 “我不让，等我家军军够十八岁，我就让给他，那是他爸的工作，不能给二弟。” 原来她还打着这个主意，果然是为母则刚呀。 这下村里人的声音小了不少，替儿子守着还行，那王婆子一听，立刻又跳了起来， “你放屁，军军才十四，离十八还有早呢，谁知道你能不能守住，要是找了野男人，我儿子不是白死了。” 话是越来越难听，明雪都听不下去了，她几步走了上去， “你就是王翠吧，我看了报纸，也听说了你的事，想来帮帮你，办工作的证明开好了吗？那可是大事。” 王翠有点懵，这人她不认识啊，怎么知道自己的事，可随即看到了周明，心里才明白，这是周同志来帮她了。 “还没，大队长说是有纠纷，说好了才给开。” 果然，单位的证明都没用了，还真是天高皇帝远啊。 第1354章 可这事他们去也没用，毕竟没有官方身份，就是一帮子群众。 “明儿，要不，你去说说？” 绿萍还觉得，不管咋说，周明还参与了这次破案，应该有点话语权吧， “小姨，我说也没用啊，人家大队长不可能听的，我找个说话管用的来，” 摇人他还是在行的，别说来子还没撤，就是撤了，跟厂领导说句话也管用。 钱来接到电话，一口答应了，没多久，一辆小车出现在村口，一眼就看到了大树下的人， “大明，干妈、小姨，你们怎么坐在这里？” 因为王翠家去不了啊，王翠一脸的羞愧，嗫嚅着不敢说话。 “这里凉快，正好看看风景，” 钱来带了厂里干部，办事就不用他了，自有人去干，他也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 “还是你好啊，逍遥自在的，我都快累死了。” 不一会，王翠挽着个小包，领着两个孩子，跟在厂里干部身后，这是办妥了？ “怎么就这点东西？” 绿萍关心的问道， 没等王翠回答，来子替她说了， ”我们来的时候，厂领导知道了这件事，答应马上就给她分房，去了就有自己的家，不过，厂里分的也是空房，啥都没有，你就拿个包，去了怎么住呀？” 王翠知道他们都为自己好，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打电话给娘家了，明天我哥他们过来，帮我搬东西。” 她最急的不是怎么住，而是尽快落实好工作的事，丈夫没了，又跟婆家撕破了脸，要是没有这份工作，她拿什么养孩子？ 小车一溜烟地走了，周明他们有点没逛够，既然都出来了，也用急着回去， “妈，这附近有个潭柘寺，听说哪儿的素斋很好吃，你和小姨都没去过吧，咱们去逛逛？” 难得儿子有孝心，又正好饿了，出来小半天了，净喝了水。 他们几个在这里悠哉游哉，王芳却在香城遇到了危险，她一早就到了办公室，副总他们都已经在了，准备着待会签约的材料，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跟李家续约，因为业务有些调整，虽然要继续合作，改动还是很大的。 “王总，李家老爷子请您去港湾大酒店吃饭，说是那边风景很好，顺便签了。” 这位老爷子还真是个人物，虽然早年就宣称退休了，可实际上，公司的大事上，必须他点头才行， 第一次签约，王芳并未见到这位，大概觉得周氏规模不够，可从今年开始，他们公司的一半业务都跟周氏有关了，有些虽然不是直接合作，也有着联系，所以，老爷子想亲自见见她。 “好，待会你跟我去，这份合约签好，我就回去了，” 哦，副总有些吃惊，内地不是有了一位副总吗？据说还是老板的旧友，业务开展的比香城还好，薄弱的是这边好吧，干嘛要急着回去？ “芳姐，您就不能晚点走吗？过几天有个全球贸易大会，好多外商都来了，咱们公司也报了名，您就不想去看看吗？” 虽然，他们公司的业务，并不依靠这种大会，可听说要来不少新兴产品，老板都不好奇吗？ 王芳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瓶颈期，闺女说了，要想突破，必须要长时间不间断的修练，公司的事不能管的太多，一旦深入下去，就很难抽身了。 看她不为所动，副总无奈的闭了嘴。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的很好，年轻人要大胆干，那种会更适合年轻人，到时候你多带些人去，都长长见识。” 原来，老板知道能长见识啊，那她干嘛不去？ 车子驶离了公司，沿着大道往海边驶去，路上行人不多，可不知为何，快到中环时，突然拥堵起来， “前面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堵成这样？这次老爷子亲自出马，不能迟到。” “您放心，咱们出来时，提前了两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的车子再次开动后，行驶了没多久，就被人当街拦下，对方举着冲锋枪， “里面的人出来，别想动心眼，” 遇到拦路打劫的，这是什么运气啊？时隔多年，再次见到冲锋枪时，竟然是被对着的那个。 开始，他们以为人家就是抢个车，没想到他们出去后，竟然被人拉着往一辆开车上拖，王芳看了看满街的人，终于忍了。 “请你们手下留情，我们不会反抗，不过，总要告诉一声，谁要见我？” 王芳不认为，这只是偶发事件，因为对方目的明确，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呵呵，怪不得我们老大要抓你，还挺聪明嘛，别废话，到地方就知道了。” 话虽说的狠，手下的动作到底轻了一些，王芳并未惧怕，她本来就是大力士，如果她不配合，根本抓不住的，何况，她很想知道，以现在的修为，比以前厉害多少？ 他们被推进了卡车车厢，车门旋即关上了，顿时漆黑一片。 “别怕，一切有我。” 她轻声说道，那两人顿感心安，其实，老板的能力他们也有所耳闻，可刚才一点都不挣扎，说明已经有了脱困的计划。 不一会，车子颠簸起来，应该是到了郊外，王芳试着放出神识，自从升级后，她似乎也有了精神力，虽然比丈夫差得远，隔着车厢还是够用。 果然，外面是一片荒地，前面还有一间水泥屋，神识刚收回，车子便停了。 车门再次打开，因为他们都用黑布绑了眼睛，并未觉得刺眼。 他们怎知，王芳利用神识，早已将情况都摸清了，来推他们的有三人，房子里还坐着两个，其中一人似乎是个头目，不过，这五个人都很很眼生，王芳确认，从未见过。 至于武器，好像只有那两挺冲锋枪，至于手枪就不知道了，毕竟那玩意很小。 因为今天的场合很正式，她穿的是西服套装，别说藏个武器了，就是手帕都没地搁，不过，她的空间虽然小，里面可啥都有。 三人被推到了屋子里，眼罩被撕了下来， ”这不是王总嘛，哈哈，这娘们还挺镇静的，知道为啥请你来吗？” 第1355章 “我没见过你，不知是不是有仇，一般来说，能行此事，不是财就是仇，你是哪一样？” 看她毫无惧色，那人有了一点挫败感，妈的，人都抓来了，这爽感都没有，他很想看着那平日高高在上的女人崩溃哭喊，可人家不光没有慌，竟然分析上了。 “听说你周氏一年就挣了几百万，兄弟们手头紧，送点来花花，” “你怎么称呼，道上谁家的？” 王芳听说要钱，便脱口而出，此时的香城，黑社会横行，就是他们公司，也会上交一部分保护费的，都是规矩了，他们两口子虽然不怕，可底下还有这么多员工呢，破财消灾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我们不是谁家的，你就说给不给吧？” 看来是乌合之众了，也有可能有人买凶，王芳不会忽视人性的恶，自从成立周氏，的确抢了不少生意，虽然是各凭本事，被人恨上也是有可能的。 “给钱没问题，我想知道谁让你们来的？” 她脸色一冷，眼眸锐利，那人对上差点一哆嗦。 “没，没人叫我们来，你要想活命，就拿五百万来赎。” “行啊，不过，我有个条件，他俩只是公司职员，你放他们回去筹钱，毕竟谁都不可能有那么多现金。” “不行，你打电话叫送来，” “我给谁打？公司说话有点用的都在这里了，你们应该也答应明白，我的家人都在内地，一时也来不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现在的情况，那俩拿枪的，听到她同意给钱，早就放松了警惕，别说端着了，早就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她的手反绑在后，王芳一边麻痹着他们，一边拿出了一片刀片，将绳子割断，她没急着抖掉绳子，而是慢慢挪向桌子， “不行，你打电话叫他们送钱，晚一天，我们就杀一个，你也不想有人因你而死吧。” 这话就恶毒了，如果处置不当，哪怕是脱困了，这两人也会离了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下句威胁还没说出，眼前便是一花，一把利刃搁在了他的脖子上， “去给他们解绑。” 啊，那两人赶忙去拿枪，可桌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呀，正在发呆时，只听到一声惨叫， “啊，你们快听她的话，解绑，快解绑。” 原来，王芳划破了他的喉咙，虽然只是皮外伤，可血都出来了， 胆小鬼！王芳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这还学别人当土匪，不过，这伙人还真是危险，毕竟都有了武器。 老大被制，两人直接跑了，还剩下俩想要去救他，没想到，还没到跟前，就被王芳一脚一个踹的动弹不得，她这时候才有了清醒的认知，自己不是仅仅力大， “你们过来，” 一个手刀，将那头目击昏，招呼副总他们过来。 “老板，你，你也太帅了。” 两人都是星星眼，刚才被搡到屋里时，着实有点心慌，倒不是担心自己，老板毕竟是女人，还是个风华正茂的女人，万一被匪徒糟蹋了，这天就塌了。 王芳没理他们，拿过了被抢来的包，里面有她的大哥大呢， 她直接报了警，正好警方接到报告，也正在找她， 打完电话，王芳悄悄将枪放到了角落，有枪没枪，定罪的尺度可不同，他们身上又没伤。 警察到的很快，王芳留下秘书跟警方说明情况，她看了看时间，约定时间还没到，如果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李老爷子看着窗外的江景，听着李大少的话，面上毫无波澜，香城黑道横行，不是一天两天了，虽说这里遍地机遇，可不是谁都能攥住的。 “你的消息可靠吗？那辆车真是周氏的？” “消息确切，不光车是周氏的，当时绑人也有目击者，一行三人都被带上了卡车。” “看来，今天的会谈举行不了了，至于将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爷子，咱们不出手吗？儿子觉得，如果没有咱们的邀约，她是不会在这个时间走这条路的。” 言下之意，人家的劫难自家脱不了关系。 “怎么帮？那些都是亡命之徒！咱们做生意的惹得起哪个？老大，你可别犯糊涂，这个消息一旦扩散出去，周氏前景堪忧啊，而王总也是凶多吉少，她毕竟是女人，不是破点财那么简单。” “不会吧，匪徒拿了钱还不行吗？难道还要撕票？” “这例子还少吗？既然有人报了警，咱们就多等一会，毕竟还没到约定时间呢。” 他的话音刚落，大门突然开了，只见王芳快步走来，脸上是得体的笑， 她一进大楼，就听到了他们父子的对话，看来，这次事件的确跟他们没关系，既然只是生意关系，那就照规矩来吧。 李老爷子惊的都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脱口说到， “你，你不是被绑了吗？” “是啊，老爷子消息挺快的，几个小瘪三而已，怕您等久了，扔到警局了。” 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想不信也难啊，再看只有副总一人跟着，虽然西服有点皱巴，还真看不出经历了什么。 王芳已经坐了下来，微笑着端起了茶杯。 “老朽佩服啊，如此毫发无损，难道是有高人相助，不瞒您说，最近香城不太平，我也想找几个厉害的保镖。” 原来周氏有后手，看来底蕴深厚啊。 王芳并不想跟他们讨论，要说也是去警局说，这个场合就是谈生意的，她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副总拿资料。 谈判正式开始。 李家没有一丝怠慢，很快也投入了工作，经过了三个小时的商量，最终达成了协议， “不好意思啊，本该上个月就过来的，因为一些事绊住了，才拖到现在，好在达成了共识，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呵呵，大家发财。” “那晚辈就先走一步了，还得去警局一趟，这背后之人不揪出来，到底不能安心。” 如此精准的绑架，背后不可能没人。 “好吧，原本还订了底下的餐厅，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安全第一。” 第1356章 遇险3 看着步伐轻盈的王芳，老爷子神情复杂，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怎么样？警局那边有消息没？谁救了她？” 自己脱困，怎么可能？她如果有这本事，当初就不会被绑了。 “是她通知的警察，他们过去时，匪徒都被拿下了，几人供词一致，就是被王总制服的，还没费啥力气。” 啊，这下不光老爷子吃惊，那些助手也觉得不可思议，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怎么有此身手？看来，周氏深不可测啊。 “父亲，您大概忘了，我曾经调查过这两公婆，虽然不是很完整，可他们都当过兵，这个应该错不了，尤其是王总，据说很小进了部队，就在羊城。” 怪不得巾帼不让须眉，竟然是个女兵，可她不是专家吗？还是国家级的。 “那是后来了，她上的是军校，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了部队，从那个时候，才开始从事研究工作。” “怪不得啊，真是能文能武，这份合约多上点心，周氏看好的项目，目前为止还没有不赚钱的，眼光神了。” 老爷子很少夸人，今天破了例。 “可惜，从去年开始，她的工作中心就不在这里了，要不然，我们也能多多联络感情。” 他不想只当个生意伙伴，很想跟他们夫妇交朋友。 “内地离得又不远，一张机票的事，老大呀，既然你兑现了承诺，明年李家还是由你掌舵，爷爷信得过。” 老爷子欣慰的摸着胡子，李家虽然名头不小，可实际上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可那些儿孙却不管这些，仍旧纸醉金迷，过的极为豪奢，幸亏这个大孙子还比较清醒，振兴李家要靠他了。 一出大楼，王芳看了眼副总，今天的惊吓不算小，他还能如此镇定，看来进步不小啊。 “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去警局，” “我想跟您一起去，那几个太可恶啦，竟然想要咱们的命，哼，我也想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 受谁指使？这个警局可帮不了他们，大概率就这几个顶雷了，可惹到她的头上，还想全身而退？那不是做梦么。 “去警局只是例行手续，你跟着也好，毕竟也是当事人，走吧，早点去早点回家。” 虽然她有补元丹，可不到饿的不行，她是不会吃的，女儿炼丹也很辛苦。 两人正在路上，大哥大突然响了，王芳接起来一看， “舅舅打了电话，说是你被绑架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已经过来了，你在哪里？” 刚才他正在练功，突然接到了舅舅的电话，虽然知道她没事，可还是很担心。 “刚签了合同，现在去警局，要不，你也来吧，” 她报了警局地址，虽然她自己能处理，可丈夫的关心还是很享受的。 “行，你自己小心，我马上去过去。” 周明有些咬牙切齿，他是不是太温和了，刚刚弄倒一个，这又冒出来了，难道是那个14k死灰复燃来报复的？ 他可没忘了洗劫的那些账户，既然还不知道长记性，那就等着再次毁灭吧。 这次不光他来了，阿狼也在家里，他正好有个交流活动，上午刚到港大，接到师父的电话，立刻就请了假。 听说有人绑了师娘，少年立刻义愤填膺，自从他认了师父，一应生活都是她在照料，虽然每年一到换季，就会偷偷过去，从里到外替他置办，从小没得到关爱，师娘统统都给了他。 王芳的车子刚到警局门口，周明便过来了，看到妻子，紧张的检查了一番，虽然舅舅说她还在工作，可就是怕她报喜不报忧。 她任由丈夫看着，三言两语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应该不是突发事件，就是不知有没有背后势力，如果真有人针对周氏，那就不能掉以轻心，咱俩回去了，职员们也会遭殃，人家上个班，不能连安全保障都没有，” “你说的对，这件事肯定不算完，交给我了。” 因为有周明陪着，警局也重视多了，负责此案的警督亲自见了他们，还将调查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就是一群混混，看到你们坐着高档车，就想弄点钱，目前没查出有人指使。” “你们认为只是临时起意？” 周明没有激动，平静的问道，可王芳已经察觉到，他的心火已经熊熊燃起，希望对方小心说话吧。 “目前来看，就是这样的，这几个人都没有黑道背景，起码我们没找出来。” 都拿着冲锋枪了，还没有黑道背景，这是不将周氏放在眼里啊，看来，指望他们主持正义，还不如自己动手，只是，天动地摇之时，不要后悔。 周明没再多说，带着老婆走了，虽然警察也说了，这只是初步审讯，可两口子已经不指望了。 他们先送副总回家，周明还好生道了谢，遇到这样的事，他并未弃老板于不顾，仅此一点，就值得了。 等回到家里，阿狼已经打印了一些账表，都是银行的往来， “这些都是谁的？” 周明好奇的问道，他还没开始呢，这小子就忍不住了。 “那五个人的，除了两个穷光蛋，这三个都有点东西，” 从他们的往来开始剥茧抽丝，一点点的寻找着，王芳一看也帮不上忙，便去了厨房， “花姐，家里有什么吃的，小狼喜欢吃海鲜。” “夫人受惊了，狼少爷中午就来了，肥哥买了好多，” 听说舅舅、舅母在事发后也过来了，王芳便拨了电话，跟他们二老报了平安， “当时急着去签约，忘了跟您说一声，其实也没啥，没想到传开了，吓着你们了。” “这还没啥？谣言传的满天飞，好在你及时去了酒店，堵住了那些人的嘴，你真没事吗？可别骗我们。” 这边电话还没挂，那边家惠也来了，一进门，就上下检查了一遍， “哎，痒死，我没事，有事不去医院啊，又不傻。” “你还不傻，既然有能力自救，干嘛要任由他们绑架，我听到消息时，你已经去了酒店，知道那个合约挺重要的，就没过去打搅。” 第1357章 反击 “舅舅，阿明也来了，明天我们去看您和舅妈，” 两人闹了一会，才想起来电话还没挂呢，王芳赶忙说了一声，这才拉着王芳去沙发那坐下， “你别忘了，拦截我们的地方就在市中心，人家手里还有枪，我就是再能耐，还跑得过子弹吗？后来也是找到机会，才能反制。” 可家惠根本不信，她可没忘了嫂子的威武，当年要不是她和表哥，哥哥坟头的树都长起来了。 “当然，那三个就是小喽啰，我也想知道背后的主谋。” 就这一会，周明和阿狼已经整理了一份名单，回到客厅时，才发现表妹来了。 “哥，你什么时候到的？”家惠惊讶极了，年后他们还没见过呢， “你嫂子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舅舅、舅妈身体好吧？” “你个臭小子，还知道问我，哼！” 明子安听到外甥也来了，拉着老伴就出了门，两家离得也不算远，开车就十几分钟。 “我错了，这不是忙嘛，反正你也退休了，要不，跟舅妈去燕京吧，家里地方大，还能跟我妈她们到处去玩玩，咱中国地大物博，很多地方都没去过吧？” 明子安一听，还真是动心了，当年还在国内时，刚刚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压根没时间去玩，学生时代，他就想走遍祖国山川河流，可那会交通不便，就是有这个心，也很难实现。 “我看这个行，每次跟你妈聊天，听她说起那些风景，我们两个心也痒痒的，只是还要照顾大孙子，就没动这个心，今年她妈也想通了，要亲自照顾他，我们正好去玩玩。” 周明知道，明氏自从缩减了规模，生意反而好起来了，到底是老牌子的公司，只要脚踏实地，还是有底蕴的。 闲话一会，两人去了书房，房门一关，明子安便沉了脸。 “到底是怎么回事？查出来是谁吗？” “您看看这个，有没有认识的？” 他将名单递给了他，舅舅在香城几十年，经历的风雨也不少。 “去年，我端了14k几个头目的老窝，还以为行动暴露，是他们的报复，可看了这个名单，似乎并不是。” “对，不是他们，这三人是近年才来的大陆人，他们应该是偷渡过来的，心狠手辣，几乎没人敢惹，这一年多，好几个富商都被绑了，有些交了赎金人回来了，还有人财两空的，撕票、失踪的都有，家超听说中环出事了，我还在家感叹呢，谁知道竟然是阿芳，差点吓死我，好在得到消息时，她已经安全了。” 说完，他又指着两个人名， “这两个是越战时跑过来的，有不少越南马仔，也是属于不要命的，这个名单哪里来的？” 周明一扬下巴，他才发现角落里的阿狼，那家伙发现都在看他，冲着他们呲了呲白牙， “舅爷好，这些都是我找的，都跟绑匪有往来。” 明子安看到阿狼，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过年那会，就听说了他的神奇， “有你们爷俩在，还真是一个都别想跑，” “这个事别告诉舅妈和表弟他们，我怕吓着他们。” 他没打算依靠官方，主要是那些阿瑟让人太失望了，有些仇还得自己报。 “明白，你们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有万全之策。” 不是他吹的，自从有了灵根，还真是不一样了，他现在竟然能调动植物了，摆弄个树枝啥的，就跟自己的手指一样自如，闺女说了，这就是木灵根的技能， 舅舅说了一会话，就拉着老婆和闺女走了，既然帮不上忙，也就别添乱了，他们现在有大事。 当夜幕降临后，两口子告诉英姐，因为受了惊，要早点休息，当她面关了房门，不一会，两人就从窗户翻了出去。 互相看了一眼，差点笑起来， “你这个样还真像当地人，扔进人堆绝对找不出来。” “你还不是一样，咱家也没雇菲佣啊，你怎么弄的一模一样。” 王芳白了他一眼，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咱这一片家家都有，也就咱家都是华人，” “宁可付高工资，我也不要那黑不溜秋的，看不惯。” “嗯，我也一样，好在咱家事少，英姐他们都愿意干。” 香城的住房太紧张了，只有菲佣不太在乎居住条件，当地的帮佣至少要有单独住房，哪怕小一点都行，可很多人家，只能空出一张小床的位置，实在太憋屈了。 两人照着名单，分头找了去，周明不担心妻子，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 “我去西贡，你去尖沙咀吧，那边近一些。” “行，那待会见。” 两人说话，这两人要同时抓，万一打草惊蛇跑一个，那就不好了。 周明摸到了西贡难民区，里面果然很乱，暗门子、吸毒的到处都是，街上还有不少要饭的，虽然大陆也有，可数量比这里少多了。 周明也收起了圣母心，很快来到了一扇大门前，房子虽然也很小，可跟周围比起来，还是很突出的， “喂，你是哪里的？跑这里干嘛？ 他刚看了一眼，就被人推了一把，不过，那推人的自己懵了，用了这么大劲，那人纹丝未动。 周明回身就扇了一巴掌，这种地方只能先上拳头，只要打服了，问起话来就容易了。 “救……呃。” 刚喊出一个字，就被一掌拍晕了。 他拎着人进了空间，那人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四周都是白墙， “你是什么人？哎哟，我头好疼。” “嗯，为了不会更疼，你要好好回答，” “你是阮永的什么人？” “是，是我大哥，” 果然是个帮派，这小子也不够义气，一问就全说了，阮永是这一片的老大，就住在刚才那个小楼里，他们这些小弟轮流在外面站岗，这会刚好轮到他了。 听说人就在里面，那人很不幸的又晕了。 周明故技重施，抓到阮永也打晕了塞了进去，打了个出租就往尖沙咀去，其实，王芳比他动作更快，关键是正好在大街上看到了，跟踪了一会便将人抓了，可她没有空间，只能打晕了放在路边，如果有人问，就装装可怜。 第1358章 禽兽医生 “我哥腿断了，我弟回去拿钱了，” 那张脸被她抹的，就是家人见了也认不出。 好在周明及时赶到，带着她一起进了空间，在那个四壁皆白的房子里，两人悠悠醒来，看到对方的那一刹，都吓了一跳， “老阮，怎么是你，哎哟，我的头喂，疼死我了。” 房子里就他俩，阮永扑向了小门，可怎么拉都拉不开， “别费力气了，找你们来也没别的事，最近干了啥缺德事，都给我老实交代。” 周明用了一个喇叭，果然有变声作用，这还是儿子教他的，两人就坐在房子外面，看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没错，这个墙只能单面可视。 两人彻底慌了，一位被抓到了警察局，他们这种身份，进局子是家常便饭，可这种审讯室还是第一次进，干啥坏事了？那是真多啊，他们天天干的就是坏事，也不能都说了，阮永便试探着问道， “我说，我说，昨天小弟肚子饿了，我们吃了一顿霸王餐，阿瑟，我们错了，今天就去送钱，只多不少。” 霸王餐，对于他们这种人，都是很常见，这是避重就轻啊。 “哼，再想想，如果你们不说，我不介意帮你们想想。” 话音一落，阮永便惨叫一声，背上好像被抽了一鞭子，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周明对着妻子，笑得很嚣张，他用的可不是鞭子，而是房子外面的爬在树上的藤蔓，自从能够调动植物，他就在空间种了一些藤蔓类的，因为从小就用山泉浇灌，不光长势良好，还特别有灵性，一点不用费力气，指哪打哪。 “哎，你这身上怎么有树叶呢？” “啊，谁打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两人很快就松了口，说起自己做的坏事，一个比一个积极。 周明都用磁带录了下来，可惜，里面并没有王芳绑架案，看来，这个案子跟他们无关。 不过，周明不想放过他们，不光将人扔在了大街上，口袋里还塞了磁带，并写了一张纸条， “这次就放过你们，回去听听磁带，听完就拿钱去买米买油，给你们那条街挨家送去，如果敢不送或少送，这磁带就会出现在警局，自己掂量掂量，那个更贵一些。” 警局捞人也是要钱的，还都是大额的。 这边没问出来，他们又赶赴了一下个，两天之内，名单上的人几乎都问了一遍， “就剩这一个了，他也不是混混啊，怎么会跟绑匪有关系？” 周明看了一下，还是一位外科医生，难道是黑诊所的？这些人经常打打杀杀的，难免受个伤啥的， 两人按照地址找了过去，还真是个诊所， “不会吧，这都没查出来，难道还真是那几个决定的。” 因为警局打来电话，说是已经查清楚了，就是那几个看周氏有钱，才计划的绑架，这种案例已经很多起了，大部分抓的都是男性继承人，抓女人还是第一次，因为找不到男老板。” “走，不管怎么样，既然来了，总要问问，你不觉得，他们来往的金额太大了，我算了算，差不多上百万了，还都是今年得，这得受多少伤啊？” 经过提醒，周明也反应过来，最后一笔十万是上个月的，什么伤也不可能好的这么快。 “抓来再说，反正他也认不出我们。” 王芳拍了板，既然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没道理半途停下。 两人上了楼，却被护士给拦下了，原来这里看病要预约的， “不好意思，苏医生一个礼拜都没号了，只能约在下周了。” 他们看了一眼门上的牌子，竟然是治疗不孕不育的，他们看了看自己，还是转身走了。 既然上班时见不到，那就下班见喽，两人提前去了他的家，就在门诊的楼上。 这一去给两人激动坏了，这个家竟然还有一间解剖实验室，里面阴森森的，凉气来自那一排墙的冰箱，这里虽然是商业大楼，可电力能供上吗？这个疑问很快就解开了，人家还备有柴油发电机，还真是设备齐全啊。 虽然冰箱里都是动物尸体，可他们忍不住就想多了。 “你说，他会不会是变态啊，一个治疗不孕不育的，干嘛要弄这个，又不是外科医生。” “你见过哪个外科医生在家里动刀？又不是无菌的，这里更像是法医用的，” 所以有那么多猫猫狗狗？ 王芳受不了了，打架她不怕，可这种地方还真是待不了，周明让她回了空间，自己一个人探索起来， 他从空间调出了一节藤蔓，开始了敲敲打打，终于，在冰箱后面发现了机关，原来，墙壁有一段是空的。 当他找到机关打开后，里面的东西看的他头皮发麻，竟然全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刀，联想到冰箱里的小动物，周明差点吐出来。 真是个变态啊，周明火速回到了空间， “你怎么也回来了，找到啥了？” “各种刀，啥形状的都有，以前从未见过。” 王芳后背发凉，皱着眉头说到， “如果这背后之人只是他，咱们跟他无冤无仇的，干嘛要抓我？” “钱吧，那绑匪不是问你要钱吗？别乱想，” 周明虽然安慰着妻子，可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去警局，他们正在讨论连环奸杀案，死者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难道跟这人有关？ 这下子，不光王芳心里发凉，周明也有点冷飕飕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你待会别出去了，我就在外面审。” 这种人他可不想弄到空间来，太膈应人了。 不一会，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人回来了，听声音，那个护士也在，难道两人是一对吗？这种情况很常见，不管是不是，先打晕了再说， 王芳到底还是出去了，那个苏医生终于睁开了眼，他使劲眨了眨，才适应了亮光，看着周明满是阴狠， “你是谁？趁我还没生气，劝你放开我。” 放开？那是不可能的，周明用的是系统里的细钢索，绑的结结实实的。 第1359章 幕后老大 周明没有跟他废话，而是将那些账单甩到了他的脸上， “解释解释，一周前，你给这个绑匪打了钱，能说一下用途吗？” 那人并没有惊慌，甚至连表情都欠奉，心理素质杠杠的， “这是我的隐私，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世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既然问你了，就有问的理由，” 说完这话，周明又将壁洞里发现的刀具，哗啦一声全扔到了他的面前，果然，这厮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了， “你，你是什么人？” “脑子清醒一点，现在是我问你，呵呵，本人耐心有限，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就让警察来问，听说这段时间，警局大部分的警力都在找一个变态，一个变态的杀人犯。” “别，别报警，你要知道什么？” “账单！” 周明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松了口气， “我是替老大给的钱，请他们抓一个女人，至于为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你的意思我只能问你老大了，地址、姓名？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可以考虑不报警。” 至于别的手段，就不用说了，敢动他老婆，怎么可能放过？ “不知道，真的，每次有事，都是他联系我，用的也是邮件，我们没有见过。” 根据各项指标，他没有说谎， 周明又甩出一沓子账单，这些往来账表明，他的主要收入并非来自诊所，而是不定期的大额进账， “说说吧，那些钱是你老大给的？” 姓苏的虽然很震惊，还是每一张都看了，看完彻底慌了，这里不光有明面上的账户，他的那些秘密账户也都在上面， 对方都调查的这么清楚了，自己还能瞒得住吗？ “来来，给你笔，都给老子圈出来，要是漏一个，就切掉你一根手指。” 周明说的慢悠悠，可苏医生像是听到了魔鬼的声音，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其实，他只是加了点威压，以前只能在空间施展的技能，随着灵根的生长，已经可以在外面使用了，只是力量还小，可对付这种阴人，已经够用了。 对，他就像是一条毒蛇，躲在暗处的毒蛇。 他强忍着恐惧看向了周明，可惜，对方脸上毫无表情，仿佛一张死人脸，看不出一丝表情，难道，他是周氏那个女人派来的？不会吧，那个女人就是个商人，还是来自内地，怎么能弄到外国银行的账单？不可能，绝不可能！ 可他最近只接了这一单，得罪过这一个人，并且还全军覆没了，不光任务失败，人也被抓了，要不是自己谨慎，没跟那几个见过，现在也不可能还在家里，可对面这尊煞神，到底是怎么惹来的？ 终于，他决定自保，外科医生手指，比生命还要宝贵啊，不能有丝毫闪失，至于老大，他用的账户都是私密的，哪怕是银行内部人员，也查不出什么。 “脑子放清楚点，可别漏了啥，要为自己的手指头负责啊。” 随着威压渐重，他的速度快多了， “我都圈出来了，您能放了我吗？” 看着那满含期待的眼神，周明笑了。 “放了你？你想多了，这些还没查证呢，等你家老大落网了，再考虑这事。” 那人一下子瘫了，眼睁睁看着周明拿出了大哥大， 他将账号报给了阿狼，挂断电话后，便笑眯眯的看着姓苏的， “我这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好奇心很重，前几天去警局，听说香城发生了连环奸杀案，那些人真是畜生啊，你说是不是？” 他紧紧盯着苏生的眼睛，希望能看出点什么， “难道不是她们自找的吗？穿的那么少，就是去勾引人的，人家上了她们，还要装模做样的挣扎，哈哈哈，都该死，都该死啊。” 他忽然失控的大笑起来，听的人毛骨悚然，这是魔鬼的笑声。 不用再问了，这人不是主凶也是帮凶，看来又替警察破了一案，等他找到那个老大，就叫警察过来， 周明一个手刀，将人劈晕了，看了看依然晕着的女护士，还是将老婆叫了出来，将情况简单说了说， “果然是个变态，那个女人也是同伙吗？” “不知道，要不，你问问吧，反正也不能放她走，等阿狼查到那个老大，就叫警察来吧，刚才我也录了音，” 虽然录音不一定能作为证据，可还是能有所帮助的。 正说着话，阿狼的电话也来了， “师父，我查到了，这些资金都是从美国打来的，应该还是那些组织，看来，他们盯上了周氏。” 那些组织给这个人打钱不是一次两次，他们是长期合作，为了政治目的，为了制造一些恐怖事件，还动用了这些变态杀手。 “阿狼，都帮师父记下来，我会一个个跟他们算账的。” 这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放心吧，不光记下来了，还会实时跟踪，他们跑不掉的。” 周明报了警，在警察到来之前，飘然离去，留下了纸条和磁带，这里是香城，他们并没有特权，虽然抓到了嫌犯，可细究起来也犯了法，所以，并不打算跟警察见面。 回到家里，阿狼已经在等着他了， “师父，这几个账户有大笔进账，还没转出去，要不要弄出来？” 周明看了看机构的名字，都很熟悉啊，全是在各国搞事的，不拿白不拿。 “接收的账户安全吗？” “不用咱们的，前段时间我找到好些死亡账户，进出没有问题，就算他们查到也没用，那些可都是私人账户，没有本人出面，银行不会给账单的。” 周明听的一头雾水，啥叫死亡账户，阿狼赶紧解释， “就是不知什么原因，被主人遗忘的账户，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死了，继承人也不知道，银行不会主动找他们，若干年过去，这些钱就成了银行的。” “这你都能黑进去？” 虽然知道阿狼厉害，却不知道他这么厉害，这孩子要是长歪了，全世界的钱都随便他用啊， “小意思啦，师父，我虽然有能力，可从来不干坏事啊，您知道的，当初我穷成那样，也没有随便弄钱。” 第1360章 钱没了 周明当然知道这孩子的品性，他笑着点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咱们现在就像是古代的大侠，不，可比大侠忠义多了，弄的都是敌国的钱，正好可以买一批先进设备，国内很多研究院都很穷，再给他们一些作为经费，” 既然国外机构能赞助经费，那周氏也可以啊，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赞助高校、赞助学生，希望祖国越来越强大。 当然，境外机构也是赞助，却带有很多附加条件，因为拿了别人的手短，很多研究机构也被国人诟病，可没钱啥都干不了，这也是事实。 那就借花献佛吧，起码他赞助出来的，头一条就是不能背叛国家。 阿狼得到鼓励，兴冲冲地回了书房，这种搞钱的过程太爽了，比花钱爽百倍。 三天后，王芳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请她过去一趟，说是案情有了重大突破，看来，那个姓苏的已经招了。 王芳去了半天，回来时脸却是黑的。 “咱们一开始没报警，真是太正确了，他们说下个礼拜移交到律政司，至于起不起诉，由那边决定，那个姓苏的翻供了，他说自己是被逼的，至于那些刀具，是个人爱好，听阿瑟的意思，仅凭这些很难给他定罪，况且，他还请了香城最有名的大律师。” 请了大律师？看来，自己还是心慈手软了，他立刻给阿狼拨了一通电话，将那小子从床上叫起来了。 “师父？怎么了？” 阿狼熬了一夜，刚刚才睡， “我气糊涂了，忘了你那边还是是凌晨，那个姓苏的翻供了，竟然还请了大律师，看来他还是钱多啊，你辛苦辛苦，别给他留，对了，还有他的直系亲属，只要能找到往来的，都别手软。” 让他请律师，没了钱，看他拿什么请？ 王芳一下被逗笑了，是啊，这种人进了警局都不慌，不就因为有钱吗？在资本世界里，有钱就有了一切，哪怕是个杀人犯。 没多久，阿狼便打来了电话，告诉周明事都办妥了，还给王芳转了五百万，正是当初绑匪勒索的钱数， “既然他想要这么多，咱们就如了他的意吧，还剩了一百多万，都放在了安全账户里，用的时候告诉我，” 周明没有拒绝，交给王芳也就是交给周氏，她会合理应用的。 果然，三天后，周氏的法律顾问笑成了一朵花， “王总，张大状退出了，那天见我还大骂姓苏的耍他，他费心吧啦的准备了好几天材料，昨天律政司决定了起诉，可对方迟迟不付律师费，张大状气的脸都黑了，这人平时最贪财，当事人跟他说话，都是按分钟计费的。” 王芳心里大笑，还想要律师费啊，听丈夫说，姓苏的那么多账户，都被阿狼搜刮干了，还有，诊所和住房都是他租的，不知什么原因，他一直没买房子，名下没有不动产，只有一辆破车，也卖不了多少钱。 “那现在怎么办？前期工作都白干了？” “只能是白干了，您猜怎么着，姓苏的在警局报了案，说是钱没了，都被转走了，还说就是报案抓他的人干的，因为有他的账户信息。” 嗯，挺聪明嘛，还知道钱是他们转走的，可惜啊，警察就是怀疑，也查不到证据，因为收钱的虽然是她，可户主名字并不是王芳，而是她的另一个身份。 “老张也没办法，就是告死他，也没钱赔，只好及时止损了，那家伙申请了援助律师，现在就看派谁了，” 没了大状，这官司就不好赢了，自家律师虽然不是顶尖的，可在司法界还是很有地位，只是不擅长这种刑事案件， “既然张大状不帮那边了，那咱们请他吧，不就是花点钱嘛，你去联系，” 律师听了老板的话，心里也是一暖，听说张大状接了对家，他其实是有点慌的，虽然自己也是资深律师，可最擅长的还是商业案件，不像老张，多少刑事案都没输过，他的确没把握赢他，谁知几天的功夫，便峰回路转，不光不用对上他，还成了战友。 “张大状很贵的，如果对方只有援助律师，我的把握还是挺大的，” “公司这边事也多，最近签了这么多合同，哪一件都得你审核，你想累死啊，不就是律师费吗，咱们出的起，都想要我的命了，必须一下摁死，省的后患无穷。” 遇到这样贴心的老板，律师再一次为自己庆幸，其实，很多为豪门服务的律师，钱挣得也不舒服，甚至被呼来喝去的， 可周氏不同，在这里工作，哪怕是小小的雇员，老板都一视同仁，哪怕是犯了错误，也是按制度来处理，不会受到训斥。 “我现在就联系他，老张那口气憋大了，估计没问题。” 果然，这边一说来意，张大状立刻答应了，本来嘛，为了这个案子，他已经推了好几个，早已留足了时间，这突然干不成了，一时半会也没有新案件。 不过，他要价也真是狠，几乎是公司律师半年的费用，王芳笑着说， “都说他爱财，还真的是啊，答应他吧，不过，虽然案件以他为主，你也一起吧，律师费也按他的标准来，” 公司律师都惊呆了，啥？不是让他退出吗？这可不行，老板虽然心善，也不能当这个大冤头啊，他是爱财，可也要取之有道。 “王总，这不妥当，您要是不放心老张，那就我自己来吧，律师费也不用这么高，公司待我不薄，现在有事了，正该出力。” “就按我说的办，你对公司尽心尽力，我再放心不过，我也不是不放心张大状，他能有这么大的名气，职业操守还是很好的，案子肯定是他主办，出庭时你在场就好，我要让大家都知道，周氏对此事的重视。” 两位大律师一起出庭，光是这份财力就不容小觑，她收了对方五百万，别说请两个，就是再多请两个，也不用眨眼睛。 如果姓苏的想起来，会不会直接气死啊？丈夫虽然易了容，可他不是很聪明吗。 第1361章 四姝归位 一个月之后，这位苏医生再次见到了周明，作为受害人，他们今天出席了庭审。 那人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虽然相貌跟那天大不一样，可直觉告诉他，就是那个吓得自己差点失禁的魔鬼。 周明冲他轻轻一笑，算是承认了，可这只是两人之间的默契，他没有任何证据，他的钱是周家拿的， 因为不是非法转出，每一笔都填写了正确的密码，银行后台有记录，就算不是他本人操作的，也是自己丢了密码，这个锅，银行不背。 当他再次看到这个男人时，感到的只有恐惧，完全被绝望笼罩了。 那五个绑匪也差不多，看到王芳时，又想起了那极致的痛，他们认罪认的很痛快，不就是绑架未遂吗，反正也判不了死刑，那个主谋就不同了，他还有别的案子，都是大案、要案。 休庭出来，张大状情绪有些低落，本想大大发挥一番，没想到一拳砸到了棉花上，还没出招呢，对方就怂了。 周明看出了他的失落，笑着说到， “您留着点力气，苏医生的下一场官司也快了，听说您申请担任检方律师，要为那些女孩子讨回公道，希望您能赢。” “那是一定的，哼哼，害了那么多人，我一定要他以命相还。” 香城虽然没有免除死刑，可实际判决时很少用到，罪犯都抱有侥幸心理，有钱的也会请大状保命，可惜，这次他站在了大状的对立面，应该很难再逃脱了。 “您这是为民除害，这种变态多活一天，都是没天理的，” 王芳谢过律师，和周明联袂而去，他们出席庭审后，还有一件大事，赶赴鹏城参加政府举办的招商会，改革开放要有大动作了。 两人都很激动，以前是读历史，现在却是身在其中，亲眼看着国家是怎样一步步的崛起。 “如果这边业务繁忙，燕京那边就交给许哥吧，他们能力也提高不少了。” 听了丈夫的话，王芳笑了一声， “你呀，还自以为很懂人心呢，许哥昨天就到了，他们兄弟在这里奋斗了好几年，现在政策更好了，怎么可能放弃，何况，我们虽然有合作，可那只是合作，并不是合并。 周明摸了摸下巴，干笑了两声， “我在这方面的确没什么天赋，你是咱家的掌门人，一切都听你的。” 王芳斜了他一眼，是啊，没有经商天赋，可搂起钱来刷刷的，比她辛辛苦苦挣得多多了，家里的财富，他弄来的是大头。 “你要是觉得烦，就待在家里别去了，正好可以修炼，昨晚儿子打电话说，他又升级了。” 他们父子都是双灵根，几乎是你追我赶的，互不认输。 “行，让春曦陪你去吧，那丫头机灵。” 听说母亲遇险，闺女第一时间派了春曦过来，让她走哪跟哪，生怕母亲再出点事。 周明着急也是有原因的，他的修为遇到了瓶颈，在练气低阶卡了很久，汪汪一再安慰，突破都要有个契机，可昨天儿子来电话，终于跨过了中阶的坎，作为父亲，不能比儿子更差。 送走了老婆，他便回了空间，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黑土地的药苗又拔了一节，怪不得木灵根生长特别快，比土灵根高了很多，原来是这个大杀器帮忙呢。 他高兴的又浇了一遍水，才回到了山上的洞府。 山里灵气浓郁，打坐修炼都会事半功倍。 两口子在南方逍遥，不知家里又添了人口，汪汪消失两月，又领回了两个女孩，看起来跟春曦、夏影一般大， “秋泠、冬韵，真是你们吗？” 周开颜风一般跑了过来，记忆恢复的越多，对身边的人也越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大意，遭人陷害，她们何至于跟着自己一起受苦。 两个丫头看着她，眼中都有了泪光，其实，汪汪早已找到她们，可当时没有恢复记忆，也不敢贸然带回来。 “主子，真是万幸啊，她们自小在山里生活，吸取到不少灵力，修为恢复的都不错，比春曦她们还要好。” 当初在上界时，秋泠的法力最强，没想到来到下界，还是她最厉害。 “你们受苦了，以后晚上进去练功，白天就在外面吧，身份都弄好了？” “弄好了，这两年京城难进，帮她们弄的是外省的，就说请来照顾老人，” “好，那冬韵就在家里，秋泠跟着我去上学，” 当年在上界，她也是跟着去学府的，只要秋泠在身边，没一个敢惹自己，因为她的修为很独特，有着充沛的精神力，只要修为高不过三级，都会被她控制精神，做出一些怪诞行为。 “给你这个，看看有没有用？” 颜颜拿出了一瓶灵液，幸亏有个大方的爹，只要出门，就会留给她一堆， “主子，这个味道很熟悉啊，好像是灵河左岸那个池子里的，你怎么弄到的？我记得那边一直都有圣徒在看管，难道是买的？” 果然是主修精神力的，颜颜虽然也觉得熟悉，可想了很久都没想到， “你放心用吧，不是买的，也不是偷的，是我爹给我的。” 啊，秋泠惊呆了，她爹？难道上君也下凡了？不对啊，他就是下凡，也不可能有这个。 “不是那个人，是我爸爸，这里的，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了，他和我妈去出差了。” 秋泠终于明白了，主子到底是主子，哪怕是历劫，也投的是好胎。 “我在山里只上了小学，就回家干活了，听说您已经上高中了，” 看她有些担心，汪汪赶忙解释， “主子也是跳级上的，你有不会的，问夏影就好，” “先去吃饭吧，你们今天刚到，不了解的事情多着呢，慢慢熟悉吧，只是明天是周末，家里要来一些客人，咱们口径得一致，不要让人生疑。” 奶奶和姨奶不会问，可惠姨嘴巴不饶人，一定会刨根问底的，生怕她引狼入室。 刘惠和香香虽然都做的是服装生意，却走了不同的道路，虽然会不时的互相帮忙，却分的清清楚楚，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矛盾。 第1362章 改革东风 第二天一早，周家大门就被拍响了，知道她们要过来，明雪早早就起床了，还让汪汪去买了一桌子早点，刘惠生了两个儿子，加上香香的一个，三个小子胃口很好。 果然，刘惠看到冬韵时，便开始了上下打量， “雪姨，这丫头长的真俊，跟我那会一样，从哪里来的？” 冬韵看了看她的小眼睛，旋起了小酒窝， “家住蓬莱，奶奶看我可怜，收留在身边的。” 可怜？刘惠表示不相信，看着细皮嫩肉的，哪里可怜了？再说了，蓬莱是个什么鬼，她怎么没听说过， “蓬莱就在山东，上学不好好听课，现在丢人了吧，别再东问西问了，过来吃早点，今天的焦圈真脆，哎，你这小子能喝豆汁呢，哈哈哈，随我了。” 全家只有她能接受那个味，没想到，刘惠的小儿子也爱喝。 香香扑闪着大眼睛，问起了王芳， “我姐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去了快两个月了，不是说一个月就回来吗？” 公司最近接了两笔大单，设计图刚刚过稿，她就赶忙来看雪姨了，这里就像是另一个娘家，一个月不来，心里就空落落的，丈夫都笑话她没断奶。 “这次过去，遇到点事，当时都要吓死我了，好在都过去了，你哥也在那边，应该快回来了。” 香城遇险的事，这边谁都不知道，主要是她处理的太快了，都不带过夜的。 “什么事？快告诉我们，” 香香看到雪姨的表情，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几个不长眼的当街绑了她，被你姐送到警局了，只是那边要开庭，作为受害者，她必须出庭。” 啊，姐妹俩双双石化， “早没事了，据说，绑她的也是收钱办事，你哥过去找到了背后的主谋，已经上了一次庭，” 至于主谋的真实身份，明雪没敢说，主要是怕吓着她们， 当天的饭是冬韵掌勺，味道不是一般的好，就连口味刁钻的刘惠，都吃的畅酣淋漓，赞不绝口，原来，当年在上界时，颜颜的饮食就是她负责的。 春曦虽然也会做，也只是给她打下手。 “雪姨，咱们真是赚了，没想到蓬莱的人手艺这么好，你家那边还有谁，我也想找个帮忙的，这俩小子，都快累死我了。” “不对吧，我听说你妈和婆婆两人都在你家，怎么还要累死了。” 绿萍老实，以为她真的很累，香香笑着揭穿她， “她当然很累，一会这样不行，一会那样不行，我妈都怕了她，不知道怎么带孩子了？” “哼，我这可是新式育儿，这样带出来的孩子更聪明，姐，你家虎子去幼儿园，数数能数到几？” “数到五，怎么了？” “哎呀，你们还小，数到五就行了，可我们聪聪快五岁了，他们班有个孩子能数到一百，可给我急坏了，臭小子怎么教都记不住，肯定是随了他爸。” 明雪看了看活泼的聪聪，差点没笑出来， “每个孩子都不一样，他还没上学呢，只要身体好，将来一定能学好的，你急什么？” “我肯定急啊，雪姨，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就不爱学习，就怕孩子像我，” “你刚才不还说，随了他爹吗？” “他爹比我还强点。” 听她小声嘀咕，大家都笑了起来。 饭后，香香跟着雪姨回了房间，她一下子严肃起来， “哥姐现在哪里？我想过去看看，” 明雪知道，这几个孩子感情不一样，在最困难时，都是相互帮扶走过来的，尤其是姐妹俩，儿子那会一走就是半年，媳妇生孩子，都是这个姑娘照顾的。 “他们今天在深城，据说有个招商会，要不，你也过去看看，如果能在那边开个分公司，对业务拓展很有好处。” 她虽然没有做过生意，可基因里有这个，她爹当年就很厉害。 “行，我现在就去买机票，您照顾好自己，我给您带点心回来。” 明雪很喜欢南边的点心，他们不管谁去出差，都会带上两盒。 当天晚上，香香就到了深城，她直接打车去了周家，周明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就等着她呢， “喏，洗手吃饭，吃饱了再问，你姐参加晚宴去了，还没回来。” “她没事吧？” 香香没见人，还是有点心慌， “当然了，要是有事，你哥我能饶了他们？放心吧，明天跟着她去会上，特区成立了这么久，现在是真正要起飞了，国家给了很好的政策，很有前途。”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原本来探望的，没想到开拓了新的思路。 当天晚上，她就给丈夫打了电话，让他明天坐第一班飞机，招商会马上就到尾声了，不参加太可惜。 “我现在就去买票，咱哥咱姐太厉害了，你走后，我问了一些叔叔，他们都说那边机会多，比前几年更好。” 丈夫的叔伯们，不说都是高官吧，等级可不低，更了解政策， 招商会结束后，香香两口子已经在看地方了，下决心将公司迁过来，他们算了一笔账，光是税款，这边就低了很多，经商环境也比内地好。 “我建议，有闲钱的话，能买别租，这里的房地产也是风头产业，房价一年比一年高，你们既然做的是长久生意，何必租别人的。” 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好多地方都会拆迁，工厂搬迁可不容易，光是拆装机器，就是大工程了。 香香两口子也动了心，这两年的确挣了不少，他们跟刘惠不同，每笔订单都有定金的，不需要太多的流动资金。 方向变了，一切都得重来，他们又开始了寻找，最后寻到了虎门这个地方， “姐，那边有好多厂子，还有大型的批发商场，听惠惠说，他们也去这个地方进货，关键是，地皮太便宜了，比这里低多了。” 周明赞赏的点点头，他们还是很有经验的，虎门的确是个好地方，还有东莞这些地方，都会随着改革东风起飞的。 “这些你们自己定吧，我看很好，不知你们注意没，这里有很多找工作的，哪里的口音都有，说明你们厂子建起来后，不愁没人干活。” 第1363章 回家团聚 香香越听越兴奋，其实，随着订单的增多，她早就想扩大厂子了，可燕京那边招工不容易，厂区附近很难找到住房，招了工人也提供不了住宿，不像这边，政府出面建了不少工业园区，连同工人宿舍也一并解决了，大大减轻了厂方的负担。 “姐，我们已经决定了，那边只留个设计部，工厂全都搬过来。” 虽然丈夫是燕京人，可他的眼光很好，看的比自己还要长远。 “我看行，不过，我们短时间内不会过来，主要是颜颜还小，你哥又经常出差，我不能离家太久。” 这是他们商量好对外的说辞，毕竟修真只能暗中进行，哪怕是亲朋好友，该瞒着也得瞒着。 这个情况香香也明白，雪姨她们年纪也大了，虽然家里有做饭的，可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没个做主的不行。 这次会议结束，许军兄弟也决定二次南下，两家可以互相照应。 周明两口子回到京城，一进门明雪他们就围了上来，拉着王芳上下检查， “真的没受伤吗？可不要瞒着我们。” “妈，小姨，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吗？要是以前的我，还有可能受点轻伤，现在别说那几个了，就是来的再多，也不是对手，是不是啊？闺女。” 颜颜看她妈得瑟，一直抿着嘴在乐，她刚刚看过了，老妈的修为又涨了，看来比父亲刻苦。 “妈，你还没见过她们呢，秋泠和冬韵，都是汪汪找回来的。” 两人赶忙施了一礼，冬韵傻乎乎的，打了声招呼便去了厨房，炉子上还炖着肉呢。可秋泠却一直瞅着王芳，眼都不带眨的， “怎么了？我脸上有灰呀？” 她不自在的问道，倒也没有怪这孩子，看起来跟女儿差不多大，有些愣愣的， “您，我看您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啊，王芳一听这话，又仔细看了看她，会不会以前遇到过？ “你老家是哪里的？” “蓬莱，您去过吗？” 王芳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在胶东半岛，可她从未去过山东，这二十多年更是很少出京。 “你们这刚见面就眼熟，呵呵，怕是前世的缘分，别说那么多了，快去洗洗吧，冬丫头的菜都快熟了，你们待会可得多吃点，味道好着呢。” 明雪乐呵呵的打了个岔，秋泠虽然走了，可脸上的疑惑却还在， “你怎么回事？刚见面就说些奇怪的话，夫人一直都在燕京，你怎么可能见过？” 冬韵看她来帮忙，有些嗔怪地问道， “韵儿，我也说不上来，一见夫人，就好像遇到了故人，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夫人骨骼清奇，一看就不是凡人，虽然灵根是种出来的，可修为增长的很快，若是现在去了上界，肯定看不出来。” 天生和后种的还是有区别的，最大的不同就是增长速度，就像庄稼生长一样，后种的根基不稳，吸取养分也很慢。 “我们都回来了，不知主子有没有打算，听春曦说，她们发现了一条可以回去的裂缝。” “嗨，你们背后嘀咕啥呢？饭菜好了吗？” 两人正在说着，夏晴跑了进来。 “你个小蹄子，就知道咋咋呼呼的，吓了我们一跳，你天天跟着主子，知道主子的打算吗？” 颜颜虽然还是个小孩子，可侍女们还是很怕她的，并不敢随便打听。 谁知夏晴脸色一正，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们刚回来，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主子的事岂是我们该打听的，多做事少说话，这里虽然不同于上界，可一样活的逍遥自在，你们忘了，当年在上界时，主子受了多少委屈？怎么还想着回去。” 夏晴虽然天真烂漫，平时看着没啥城府，可看待问题很通透，也难怪颜颜最喜欢她。 两人都低下了头，是啊，在凡间待久了，竟然忘了来时路，主子是受冤被贬的，回去也不一定有好处。 “谢谢晴儿提醒，我们以后不会再说了。” 聪明人一点就透。 三人也不再多说，赶忙将菜端了出去，今天人多，饭菜都比平时丰盛。 “哎，没想到冬瓜还能这样做，呵呵，真是白活了几十年，比不上一个小姑娘，韵儿，回头你教教我，以后也能做给你们吃。” 王芳笑着说道，韵儿脸都红了，虽然做饭对她来说不算啥，可这份尊重她还是感受到了。 周明一人给了一份见面礼，秋泠拿到那个瓶子时，脸色都变了， “主子，这个真是给奴的？” “奴什么奴？以后都称我，别人听见还以为是唱戏的，奇怪不奇怪啊。” 这毛病春曦和夏影都没有，只有秋泠老是忘，这也难怪她，她和汪汪一样，都是真身下来的，在大山里蛰伏了十几年，带着完整的记忆。 “这个对精神力的恢复最有帮助，我跟我爸说的，所以给你的是最大份，拿去用吧，” 只要有秋泠在，别说几个绑匪了，就是恶蛟那样的，都不是她的对手。 晚上，房间里只剩下一家四口，周明带着儿女回到了空间，他们已经习惯了，只要想说点啥，肯定不会在外面。 “妈，你也太大意了，当时明明可以拿下对方，干嘛要使苦肉计？” 别人不知道，作为儿子的他还能不知道，别说冲锋枪了，就是大炮对着，他妈想躲也能躲，别看她没有空间，可本事在呢。 “我不用点苦肉计，怎么能抓到后面那两个？再说了，大街上那么多人，我要是敢动手，分分钟就会传出去，你小子可别忘了，你妈我还是周氏的总经理呢，让别人以后怎么看我？” “哈哈，妈，你还想装淑女不成？那几个绑匪被打惨了，肯定宣扬出去了，恐怕全城都知道了，周氏的王总是大力士。” 一双儿女都笑了，王芳有点讪讪的，她不是忘了这茬嘛，大力士就大力士，总比弱鸡好。 “你妈打小就是大力士，我第一次见她，那会跟颜颜差不多大，瘦的皮包骨，就能拉着架子车，送你们姥姥去医院。” 回想当初，虽然那会还不是她，可力气一直有。 第1364章 火车上的闲谈 “想起从前，都有点恍若隔世了，我今天听秋泠问，你还想不想回到上界去？现在就咱们一家人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放心，不管你的决定是啥，我跟你爸都支持。” 他们两口子早已商量好了，闺女费力巴拉的替全家种了灵，如果她真想回去，那他们就跟着，谁都舍不得让她一个人走，如果老妈不想去，就让儿子替他们尽孝。 “我还没想好，其实，我的记忆还断断续续的，很多事都想不明白，如果浑浑噩噩的去，肯定会吃亏的。” 是啊，他们留在这里，虽然不是飞黄腾达，可谁的气都不用受。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两个大包，里面是各国货币， “这次虽然受了惊，也不都是坏事，喏，这些都是阿狼打劫回来的，哼，为了搞乱别的国家，那些西方机构还真舍得。” 既然是经费，给谁用都是用。 小青眼睛就是一亮，他最近是真缺钱，因为找了个渠道，一口气买了好几台精密设备，所里经费超了不少，有一半还打了欠条， “爸，这些真的是给我的？那儿子就不客气了，我正缺美元呢，” 周明一听就知道，这家伙又往所里贴钱了，好在，他买的那些东西都在自己的工作室，对他的工作很有帮助。 颜颜一听，连忙将包里的美元都给了他， “我也不出国，用不上这些，你都拿去吧，” 王芳笑眯眯的看着儿女，别人家的孩子，为了一点利益，打的是鸡飞狗跳，远的不说，光是舅舅家，儿子也想独占，她的儿女想着的，却是对方。 “颜颜，明天就让春曦回你那边吧，妈一个人习惯了，老是跟着个人也别扭，你们都放心，我以后不会再使苦肉计，但凡察觉到不好，就立刻躲起来。” 女儿的路还很长呢，她的人一定要强大起来， 听了母亲的话，周开颜无奈的点了头，好在回到了燕京，安全基本没问题。 这个冬天，周明和王芳清闲多了，他们的重心都放在了修炼上，就连明雪和绿萍也有了气感， “儿子，我今天运行口诀，发现了一些雾气，竟然能吸过来，喏，还可以进入头顶，你说神奇不神奇？” 明雪有些得瑟，绿萍也指给他看， “这叫引气入体，恭喜妈和小姨，你们总算突破第一步了，这个气就叫灵气，要多多的引入身体，丹田里的那些小芽芽才会长大。” 她们已经学会了内视，立刻看向了丹田，有些芽果然长大了一点，看起来支棱多了。 “你们要是有疑问，不管她们四个谁，都可以当老师，不会就问。” 她俩当了一辈子教授，没想到老了老了，进入了新领域。 这段时间，周明的修为遇到了瓶颈，打算去山里碰碰运气，全当放松了。 首选当然是长白山了，听汪汪说，那边似乎有一条裂缝，既然能养出蛟类，一定还有别的宝贝，女儿想恢复丹修，可灵草还是不齐全，虽然他有土地，可没苗没种子，还是不行啊。 “爸，你就这样去啊，有些灵草很不起眼，就是见到也认不出来。” 闺女巴不得老爸勤快点，可为了他的安全，汪汪必须跟着。 他也乐得有个伴， “哥，听说你发了一笔横财，是不是很多啊。” 周明有些不好意思，有了钱只想着给儿女了，怎么忘了这位老弟，他别的爱好没有，就是贪财。 “是啊，我分你一些吧。” 反正很多，闭着眼都花不完。 汪汪眼睛一亮，他也不是没钱，可只能主子花，给谁都肉疼啊，这次出去，他有个打算， “哥，听说友谊商店来了好些电器，若是拿到东北去，肯定很抢手，就凭咱俩，还这么短的时间，去山里也找不到多少，可那些山民不一样，常年在山里打转，说不定有些好东西，咱可以拿电器来换呀。” 汪汪的思路非常清奇，周明一听也来了兴趣，两人没有直接去车站，而是先去了一趟商店，进去一看，东西还真齐全，因为他们有外币，买啥都没限制， “这个彩电我要五台，还有洗衣机，” 冰箱和风扇他没要，东北半年都上冻，冰箱的利用率不高，反正都要花大钱，他们更喜欢彩电。 东西买好后，两人去了车站，因为没有提前买票，只买到了硬座，周明也不在乎，大不了上车再补，不年不节的，应该没那么多人，卧铺票贵好几倍呢，这时候的人还是舍不得。 没想到，还真是不巧，因为车上有几个代表团，卧铺票没有了，周明不太在乎，又不是去南方，十几个小时就到了，硬座就硬座吧。 原本长白山有个通道的，可为了开通国外的点，都被他删了。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车上来了好些小鬼子，” “啊，你听谁说的？不能够吧，鬼子都能来了？” 硬座的人没事，一上车就吃着东西聊天，好打发时间。 周明的耳朵也竖了起来，中日邦交正常化，这几年正热乎着呢，可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在中国人的心里，他们永远都是鬼子。 “这几年不少来，你们没听说吗？还来了好些演员呢，搞什么中日合资拍电影，打死我都不看！小鬼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我们邻居好心收养了遗孤，您猜怎么着，前些日子人家找到父母了，直接就回去了，老两口一下没人管了，白养了一个儿，当时还不如喂条狗，还能护个院。” 说话的是一个壮汉子，有着浓浓的东北口音，拿着个酒瓶子，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着。 “大哥，你这是啥肉呀？这么香？” 对面的小年轻馋的直流口水， “猪头肉，你尝尝，就在火车站边上买的，嗨，还是京城好啊，啥都有卖的，” “欸，你们小声点，听说卧铺那些就是去东北找人的，当年战败，跑的那叫一个快，儿女都扔了，这会跑回来找了，都他妈长大了。” “都是白眼狼！” 老百姓的感情很朴素，明知道是仇人的孩子，还是不想任由他们饿死，可养大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回去，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就算是白养了，这时候还是老观念，养儿是防老的。 第1365章 鬼市 周明听着他们的闲聊，还挺有滋味的，可汪汪压根不懂小鬼子是啥？听了一会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他要养精蓄锐，一旦进山，就没有休息时间了。 火车到站时，外面天已经黑了，两人出了车站，便将车子开了出来，打算连夜上山。 “待会回空间吃饭，冬儿知道我爱吃饼，烙了一大摞，还有好几个卷饼菜。” 家里一下子多了四个女孩，原本以为会很吵，没想到她们都很能干。 “冬儿以前就管着颜颜的饮食，她的厨艺很不错。” 周明有些好奇， “你不是说，上界的人都不吃饭吗？怕有杂质啥的。” 汪汪一听就笑了， “您误会了，闭关时的确会断食，等级若是不高，还需服用辟谷丹，平时要吃饭的，只是用的食材不一样，哥，上界跟下界都一样，也分阶层的，确切的说，比下界分的更细，也更苛刻。” 周明点了点头，是啊，阶级是人类社会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崇尚武力的地方， “有钱有地位的人，吃的都是灵谷和妖兽肉，这些不光不会产生杂质，还对修为有益，可大批量的低阶修士，根本吃不起灵谷，只能吃些普通的五谷杂粮，这些东西会产生大量的杂质，不过，他们资质不好，究极一生也只能到筑基这个阶段，只有少量的能修成金丹，再往上就得看机缘了。” 以前说到上界，汪汪都不太愿意细说，基本都是三两句带过，没想到今天打开了话匣子。 “以你的经验，现在回去合适吗？” 周明也很敏锐，汪汪的改变绝对是有原因的，难道他也想回去吗？所以才来跟自己细说。 “哥，您相信缘分吗？我找了那么多年，只找到了主子，春曦她们一点信都没有，可从去年开始，就接二连三的都遇到了，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我是不信的。” 周明心里一惊，他一脚刹住了车，看着汪汪半晌没说出话。 “你说明白点，咱们是不是被人操纵了？” “目前还没有发现，不过，您要做好思想准备，这条裂缝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他不想说这是阴谋，可又没法说服自己。 “我明白了，既然是冲着我家来的，那只能接招了。” 周明的斗志被唤醒了，不管颜颜有着什么样的前世，她现在是自己的女儿，这点改变不了。 “还有，那天秋泠跟我说了一些事，你们跟主子的缘分未必只有一世，只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只能慢慢追查了。” 周明想了起来，刚回家那日，小丫头盯着王芳看了很久，还重点强调了大力士三个字， “秋泠也不知道吗？” “她只有一点猜想，可主子的身世原本就有很多谜团，正是因为这些，才会经历此劫。” 周明沉默了，看起来强大无比的女儿，其实也是个小可怜，辛亏她还有父母、哥哥，周明下定决心，这一世全家跟她共进退。 三个小时后，车子抵达靠山县，这是离山最近的一座县城，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可街道上依然很热闹，道路两边有很多摆摊的，每个摊子上都挂着一盏汽灯，整条街都亮如白昼。 “这里是鬼市，我上次过来时，还没有这么长。” “鬼市？这么个小地方？” 所谓鬼市，并不是真的有鬼，而是夜市的代名词，卖的东西也几乎是不能见光的，以前有古董和金玉，而这里的，肯定是药材和野味了，因为动保法已经出台了，山上的野物不能明目张胆的售卖，放在晚上卖，就是为了逃避监管。 两人放好了车子，走过去一看，果然，地摊上不光有野味，还有不少草药，都是长白山特有的， “大爷，这些都是野生的吗？ 周明蹲在一个摊前，地上的破布上不光有天麻，还有刺五加，这年头很少能见到野生天麻了，大部分都是种植的， 老头抬起眼眸，竟然无比锐利，那一刹那，仿佛被野兽盯上， “呵呵，种植？老子这里的都是在山上挖的，谁耐烦种它。” 周明没有再说，拿起一段看了起来，没等他说话，旁边有人跟他科普起来， “同志，这些天麻大小不一，看起来也不好看，却是实实在在野生的，林下种的白白胖胖，比这漂亮多了。” 科普完，还不忘训了那个摊主。 “老马，你这脾气真得改改了，这样怎么做生意？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还等着娶媳妇呢，” “嗐，卖了又怎么样？人家开口就要一台彩电，我就是有钱，也没有票啊，听说光是一张票就要几百块了，关键是咱没这个门路啊。” “大爷，你是不是经常上山？” “不上山吃什么？俺从小就在山里讨生活，这些天麻年份都不短了，你要是诚心要，五十块钱都拿走吧。” 这可是野生天麻，虽然他对年份和品相不太了解，可价格却有点印象，钟老曾说过，极品的能卖到三百块一斤，可这些到底是不是最好的，他也不知道。 “行，这些我都要了，你家还有别的吗？ “你是来找药的？” “是，我家有个病人，大夫开了个方子，可到处都找不到这几味，大夫说了，这几味长白山都有。” “拿来我看看，” 周明将纸递了过去，上面是颜颜画的图，不说栩栩如生吧，特点都很鲜明。 “这三种我家有，这两种见过，还以为是野草呢，就没有挖，这两种从没见过，这些图连名字都没有，你真是收药的？” “是，我刚才听这位大叔说，你儿子结婚想要电视？” “你有票？” “我没票，不过，我有电视，彩色的。” “真的，多少钱卖？” “大爷，您别怪我多嘴，你们县城连电都没有，买彩电也看不了啊。” 这话他刚才就想说了，这里虽然是县城，可家家点的都是煤油灯。 “买电视又不是给我看，我儿子在市里上班，看上了一个闺女，人家啥都不要，就要一台彩电，我虽然有点家底，可那玩意不是想买就能买的，所以才跟老伙计唠叨。” 第1366章 发现灵石 “如果您能找齐这些草药，数量多少都可以，我送您一台新电视。“ 大爷的眼睛瞬间亮了，赶忙拿过了那张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有期限吗？” “没有，找齐立刻就能交易，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他带着大哥大呢，一拿出来，周围一片吸气声，都认识啊。 “您还真是大老板，老汉我走眼了，您放心，我这就上山去，争取早点给您找齐喽。” 说完，他将摊子一卷，塞给了周明，拍拍屁股就跑了，连钱都没要。 “你这真是摸准老马的脉了，他为了这台电视，都愁了几个月了，就一个独生子，好容易在市里找了个工作，一心想娶个城里媳妇，被电视难住了。” 周明看向了隔壁的摊子，这位生意都没开张呢，还热心的不行， “您这是牛宝？” “我这可不是牛宝，嘿嘿，咱这是靠山县，山上最多的是野生动物，这玩意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你听说过狗宝吗？这是狼身上的，” 狼，也是犬科动物，只是不知它的结石有没有药用价值，这个要问问钟老才知道。 “多少钱？” “嘿嘿，您还是看看别的吧，我这要少了不甘心，要多了您这也不识货，还是卖给有需要的人，” 周明一下子没了兴趣，跟他这逗闷子呢，有句话说对了，他也不需要。 周明没有再问，沿着道路往前走去，草药的品类还真是不少，只是没见到特别惊艳的，很多都是林下种的。 走到街尾，孤零零坐着个小孩，大约有个十一二岁，盘膝坐在地上，面前连个破布都没有，放着一块石头。 汪汪走了过去，刚要拿起那块石头，却被小孩挡住了， “这不是卖的吗？” “不是，” “呃，不是卖的？那你干嘛坐这里？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哥哥知道吗？” 周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打哑谜，这是一块灵石，虽然只是下等劣质的，可那微弱的灵力告诉他们，这就是一块灵石。 “我换个问题吧，这块石头是哪里找到的？你或许愿意带路。” 小孩终于笑了， “我可以带哥哥去，你给我多少带路费？” 听他开始要钱，周明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啥精怪， 两人很快达成了协议，小孩要的也不多，区区一百块，可能对他来说，已经是天价了，石头是在一个山洞里捡到的，虽然拿出来变的暗淡无光，可在洞里还是很好看的，他当时都看呆了。 “这地方你没告诉家里大人吗？” 周明忍不住问了一句，虽然他也不待的很久，可万一碰到，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大叔，这个钱你会给我吧，” 小孩抬起了头，周明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你是女孩？” “嗯，如果告诉了爹娘，这个钱就没我的份了，大叔，我想活下去，” 既然性别都看错了，年龄应该也不对， “你多大了？” “十六岁了，我想离开这里，去外面打工。” 看她身上破烂的衣服，周明不知说啥好了，一百块在这个时代的确不算少了，几乎是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可出门在外花费也不小，一百块真心活不了多久。 “咱们一边走一边说，我要知道你为什么要出去？” “我姓佟，叫招娣，我娘生了六个女儿，最后生了个弟弟，我爹懒的上工，我娘身子坏了，家里的粮食都是我们六姐妹挣的，可上面三个姐姐都换了彩礼，今年上工的只有我们姐妹三人，粮食肯定不够吃了。” 周明默然，都八十年代后期了，还有这样的人家，现在实行计划生育，这七个孩子是怎么生下来？ “你爹是不是跑了？” “你怎么知道？” 果然，不跑肯定被抓呀，就连电视上都演着超声游击队呢，创作来源于生活啊。 “所以，你要拿着一百块，去找你爹吗？” “不是，为了不被我娘卖了，我要跑出去。” 原来，她家不够吃了，母亲便给她找婆家，希望得到一笔彩礼，这事也没瞒着她，媒婆还嫌她长的小，让她娘多给吃点饭，可家里的粮食要供着弟弟，哪有她的？天天喝着菜糊糊，不瘦才怪。 能给彩礼的这家，是个死了老婆的鳏夫，已经三十多了，家里的孩子跟她差不多大。 “你在外面有亲友吗？” 如果没人可投靠，以现在的环境，怎么死了都不知道。 “我能干活，真的，我什么活都能干。” 她伸出了双手，上面的茧子比成人的还多。 “你走了，剩下的是妹妹还是姐姐？” “妹妹，她们还小，暂时还卖不了。” 原来是轮到她了，所以才会奋起反抗，在这里，她根本斗不过父母，只能是一走了之。 “上过学吗？” “没去过学校，可我认识字，是跟邻居姐姐学的，她每天放学后，都会教我当天学的。” “你三个姐姐呢？不能投靠她们吗？ ”她们都死了。“ 这句话说的很平静，没有一点情绪，可周明分明感到了绝望，是啊，为什么要跑，因为不想死啊。 “我会帮你的，我家也有一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 周明拿出了一双鞋，女孩穿的是草鞋，已经破烂不堪，他目测后，去时代商店买了一双，希望大小合适。 “怎么样？夹脚吗？” 女孩摇摇头，可她换了鞋后，却不会走路了，站在那里半天迈不开脚。 “是不是太大了？” “还是让我换回来吧，我没穿过这个，”她局促不安地说到， 原来，她长这么大，只穿过自己编的草鞋， 周明啥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女孩换回了草鞋，他将鞋子塞进她的布袋。 “到了山洞，你适应一下，穿鞋走路脚不疼。” 如果决心冲出这里，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那就从足下开始吧。 女孩果然是山的女儿，三人速度不减，很快到达一座山洞，果然，里面灵气浓郁，汪汪率先走了进去， “大叔，现在能给钱吗？” 女孩仰起了头，满含期待的问道。 第1367章 灵石矿 没想到，看似和气的大叔，却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能给你，你一个小姑娘，就算有了钱，也未必能跑出去，你放心，既然这事被我遇到，肯定会护你到底的。”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总觉得这么小的孩子不上学，将来也不会有前途，再说了，途经靠山县的班车一天就一辆，她真的能跑出去吗？万一被家里人抓到，钱也保不住。 “大叔，你说话不算话，咱们说，说好的，我带你们过来，就给我一百块钱。” 小姑娘倔强的看着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周明暗叹一声，从兜里摸出了一沓子大团结，递给了小姑娘， “这是我答应的报酬，你先拿好，不过，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直跟着我们，回头跟我们一起出山。” 没想到，小姑娘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山下跑去，这是不相信他们啊。 “要不要追回来？”汪汪看着她的背影，也皱起了眉头， “算了，咱们还要进山，带着她的确不方便。” 是啊，这次前来，一方面是找寻灵草，另一方面也是想找到那条裂缝。 他们将此事抛在了脑后，一前一后进了山洞， “真没想到，这里还有灵石矿，只是品阶不高，” 汪汪有些感概，他寻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一个像样点矿，现在啥都不缺了，倒有了奇遇，这要是放在十几年前，都能乐疯了。 两人不再感慨，仔细检查起来。 “哥，那边有条通道，灵气比洞口这里浓一些。” 果然，浓郁的都要溢出来了，他们立刻往里走去，走了大约五百米，终于到了尽头。 “里面的灵石达到了中级品质，底下会不会有灵脉呀？” 一般来说，有灵脉才会有灵矿，可事情总有例外，他也见过只有灵矿的地方， “哥，你五感灵敏，在附近找找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机缘。” 可他们寻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好收了这里的灵石，两人刚刚踏出洞口，就听到轰隆的巨响，里面似乎是塌方了。 “快跑，小心石头砸下来。” 好在是夜晚，附近也没人，可周明刚跑了几步，就看到了石缝边的花布，他跑过去一看，佟招娣果然躲在里面。 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一把将人抱起，快速的跑向了一边。 ”叔，叔，我自己能跑。“ 佟招娣正睡得香呢，这会也醒了，再听到背后得动静，还有啥不知道的，她在山里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两人终于跑到了安全处，周明这才放下了小姑娘，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在石缝里睡觉。” 小姑娘不好意思了，看着周明说到， “天太黑了，我怕招来狼，就想着天亮了再走。” 嗯，这是还有怕的，周明有些没好气， “摸摸钱还在不？” 刚才那么颠簸，就是掉了也有正常。 小姑娘摸了摸自己的兜，看着他的眼神带上了警惕， “你这是啥动静？给你就是给你了，不过，你只有一百块，一个月都挺不过，接下来怎么办？要是找不到活，打算要饭吗？” 虽然街上的乞儿不少，可周明知道，这丫头心气高，肯定不愿意干这个。 “我不会去要饭，我有的是力气，可以干活养活自己。” 果然，他没看错人， “你还想不想上学，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资助，找个有宿舍的学校，不用回家。” 这个他完全能办到，只需要每月给她生活费，这年代，学费占的只是小头，一学期也就十几块。 “我不想上学了，叔叔，你能帮我找个工作吗？” “你真的有十六了？看起来可不像。” “真的，从记事起，就昨晚吃了顿饱饭，所以长的矮，” 昨晚上山前，三人吃了一顿干粮，这姑娘跟他们吃的一样多，周明都怕撑着她。 “你要是真的不想上学，我可以介绍你去打工，不过，工厂不在东北，在很远很远的南方。” 他想到了香香的制衣厂，南方离这里够远，招娣的父母很难找到她，而在香香的厂里，也能有个照应。 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急切地说到， “我愿意，我本来也想去南方的，我们村有个人，就是去南方打工，挣了好多好多钱。” “有多少？” 如果抱着发大财的想法，周明不打算继续了，制衣厂一个月最多只有一百来块，怎么可能有好多好多呢？ “比一百块还要多，小花都有新衣服了。” “你听叔说，介绍你去南方，也只是在工厂打工，都是拿工资的，除了养活你自己，大概只能存一半，一个月也只有几十块钱，如果你能接受，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劲的点头，每个月都能存几十块啊，她是不是再也不用挨饿了。 周明拨通了香香的电话，她正好还在深城，听了周明的话，连忙表示没问题。 “我这里很多小姑娘，到时候可以找个大点的带她。” 至于住宿不用担心，都在园区里面。 可他们才刚刚上山，不能就这么回去，可帮人帮到底，毕竟人家送了那么多灵石。 可直接送她去深城，周明还是有点犹豫，他试着跟小姑娘商量， “如果去了南边，回一趟家很困难，要不要跟家里说一声？” 谁知这话一出，小姑娘转身就跑，简直就是应激反应。 汪汪直接给拎了回来，周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还真是惊弓之鸟啊。 “好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回去了，等天亮了，我们送你过去，先睡一会吧。” 周明打算启用通道，反正她对距离也没什么概念，等她睡着了，直接点个按钮，直接就到深城了。 至于香香，刚才他只说了在山里，并没有告诉她是哪里的山，她自行脑补过了，因为粤地也有山区的。 为了保险，佟招娣睡着后，汪汪还是点了她的睡穴，一键就到了深城的家。 “我去，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啊，这里也太热了。” 第1368章 破阵 汪汪赶忙将大棉袄脱了，周明去柜子里找了王芳的单衣，刚想弄醒她，香香到了。 “就是她吗？这也太小了，什么证件都没有？” 这时候身份证还没有普及，可介绍信还是要的，可她除了一百块，什么都没有。 “她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这是一千块钱，就放在你这里，如果她有需要，就以奖金的形式给她，不要说是我给的。” 香香接过了钱，还是有些为难， “她真的有十六岁了？” “大概是真的，如果她愿意上学，我可以资助，至于住宿，最好安排在厂里的宿舍，有人能管着。” 这时候的深城，也是非常乱的。 “行，就交给我吧，” 汪汪将她抱上了香香的汽车，至于怎么解释， 就交给香香了。 她们走后，两人又一键回了山里，正式开始了寻宝的行程。 他们去了坍塌的山洞，已经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两人直接翻了过去，继续向上攀登。 “咱们多在四周找找，灵矿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周明也正有此意，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分开行动，周明也是运气好，不一会便找到了几株灵草，其中一株还是以前没见过的。 他一边找着，一边往林子深处走去，等他再次直起腰来，竟然发现迷路了。 四周变的暗沉沉的，他看了看手表，才早上九点多钟，可里面的光线已经像是晚上了，周明赶忙拿出了大哥大，拨通了汪汪的号码。 没想到电话没有信号，周明只好重新观察着四周，这才发现，这里的树木又密又高，怪不得光线照不进来。 他不担心自己，毕竟有空间这个利器，可汪汪没有啊，万一他也迷了进来，想要出去就不容易了。 周明试着喊了几声，除了鸟儿的叫声，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拿出了罗盘，打算往南边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挖着灵草，突然，前面竟然没路了，林子里怎么会有峭壁？周明直接懵了，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突然一阵腥风袭来，周明本能的抽出了宝剑，对着风口刺去，只听得一声惨叫，周明看到了一只九头怪物， 妈呀，如果不是在森林里，他还以为进了电影院呢，跟电影里的怪物简直太像了。 周明定了定神，宝剑上有了血迹，怪不得那怪物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就在那家伙再次冲来时，他一个闪身进了空间，透过窗户，只见它无能狂怒，一直在原地打转， 周明有点泄气，就是能耐再大，也不是怪物的对手啊。 怎么办？他急速的动着脑子，正好看到前几天拿出来的冲锋枪，周明一咬牙，扛着枪就闪了出去， 对着怪物，他扣动了扳机，子弹一梭子一梭子射了出去，那怪物一边狂叫着，却还是向他压来，他奶奶的，这么猛的攻击都打不死啊。 周明抱着枪，坐在地上直喘粗气，要不是有空间，小命绝对玩完。 他再也不敢大意了，如果枪都解决不了，只有动用法术了，他的木系法术也只是入门级的，可万一能缠住对方呢？ 周明吃了一枚补元丹，直接冲了出去，怪物正在四处寻找，正好冲着别处，周明默念着法术的口诀，碗口粗的藤条被他调动起来，一下子伸出了七八根，他信心大增，直接甩向了怪物。 这一次，怪物被死死的缠住了，周明心中大喜，拉着它就进了空间，到了里面，还不是任他搓扁揉圆。 果然，在他的威压下，怪物匍匐在地，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想起来，古代不是有传说吗，难道真是九头龙？ 那怪物虽然不敢乱动，可还是掀了掀眼皮，白了他一眼。 呵呵，都成了俘虏，还敢跟他叫板？ “说不说，再不说我就不客气了。” “你不是知道吗？有什么好问的？” “怪物史莱克？” 周明起了玩闹之心，试试这厮。 “呸，我就是传说中的九头龙，被你打伤了，你是个坏东西，” 呃，怎么感觉还是个孩子，难道真是一条幼龙？ “你跟谁来这里的？从哪里来？” 这是他最关心的，这玩意肯定不是本土产物，估计是从裂缝中掉下来的， “我出去玩，不知道怎么搞得，突然就掉了下来，你还用剑伤了我，咦，那就是你的箭弩？还会冒火呢。” 那叫冲锋枪！周明知道了真相，也不想跟他再掰扯了，反正被藤条绑着，他也搞不了破坏。 想到这里，周明一个闪身就出去了，看到旁边有棵大树，便蹭蹭的爬了上去，快到树顶时，他又一次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那边传来了汪汪的声音， “哥，你去哪里了？我找了好半天，” 汪汪的声音透着惊喜，周明简单说了这边的情况，又将坐标报给了他。 “你应该是进了阵法，那条裂缝大概率就在头顶，先别动，等我进来。” 原来，他这是进了阵法，怪不得里面黑黢黢的，周明也不慌了，从树上溜了下去，打算多采点药材，一低头，就看到了一株人参，虽然他的药田里有不少，可这里都是野生的，说不定年份很长呢， 果然，他用铲子挖了半天，才发现土里还有很多根须，他仔细看了看，肯定有百年了，挖过那么多人参，还没一株比这个好，看来，参王都比不了。 周明把这一片全都扫完了，终于看到了汪汪，两人都有点想哭， “哥，幸亏找到你了，我刚才都快急死了，你要是丢了，主子会杀了我的。” “瞎说，我闺女才不会呢，她很讲理的。” 汪汪没敢说，主子已经是最好的主子了，可他们妖兽是没有地位的，哪个主子没杀过几只，也只有他的主子仁慈，要不然，他也不会死心塌地。 “您先回空间吧，我来破了这个阵。” 周明想看热闹，也想学本事，破阵这种事，他还是在电影上见过，他的印象里，都是女人干的事，什么穆桂英大破洪门阵。 “好吧，破阵并不难，只要找到阵眼，您跟着我来，” 第1369章 颜颜的决心 阵眼？这可怎么找啊？看着周明一脸的懵逼，汪汪心里大爽，自己一直都是被教导的那个，今天可算扬眉吐气了， “哥，阵法都是有规律的，这个阵名叫遮天蔽日，喏，它的阵眼一定在三六九的节点上，你从那边数到九，再从南边数到三，东边数六就成，喏，这个石锥就是阵眼了，只要拔出来，这个阵就破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的将石锥拔了出来，一瞬间，天就亮了，阳光透过细碎的树叶倾泻而下， 这也太神奇了，周明立刻爱上了阵法，下决心要学会它。 “快看天上，” 周明不顾刺眼的阳光，努力睁大了眼睛，啊啊啊，这天上还真的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全是黑色的浓雾。 “那边真是上界吗？不会是地府吧，怎么黑黢黢的。” “上界也不全是白昼，也有斗转星移，四季变换。” 啊，他还以为上界四季如春，跟自己的空间一样呢，原来，大自然就是大自然，都差不多一样啊。 “你的意思，上面这会正好是晚上？” “也不一定，裂缝的上方不一定就是空气，也有可能是大山、迷雾、海水。” 周明点头表示同意，裂缝只是打破了屏障，并不能肉眼可见。 他在空间开了通道，打算带女儿过来看看，就算是找到了，想要上去也很困难，这可是登天啊。 开好了通道，也不用麻烦了，一键回到了家里，春曦看到他们从书房出来，惊喜的冲着厨房喊道， “奶奶，我叔回来了。” 这下不光明雪跑了出来，就连颜颜也来了，她今天下午没课，中午就回来了。 “你们快去换个衣服吧，穿这个不热吗？” 两人还穿着大皮袄呢。 换了衣服，他都顾不上吃饭，拉着闺女就回了空间，指着地上的战利品， “这些都是爸挖的，厉害吧，” “厉害，那地方真是接连处，这些以前都没见过，爸，你们真的看到裂缝了，会不会只是云彩的形状？” 三界早已断绝，他们这种被送下来的，大部分连肉身都保不住，她就是例子。 “走，我放了通道，你亲自去看看。” 周明直接按了键，拉着闺女就出了空间，颜颜仰头看向了天空，不一会，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没错，上面的味道真熟悉啊，爸，越过这道裂缝，就能回到上界了。” 看到闺女哭了，周明心里也很难受，连忙拿出了手绢， “别难受了，如果你想回去，我跟你妈肯定会陪你一起的，我们虽然法力不高，可不管怎样，事在人为，”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足够强大了，一定要回去的，” 看来，闺女也是个有成算的，周明欣慰的笑了，他们有空间，有灵脉，没有干不成的事。 突然，他的裤兜传来了铃声，周明拿出了大哥大，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喂，能听到吗？我是老面，帮你找草药的老面。” 周明听着那浓浓的东北腔，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你都找到了？这么快？” “哈哈哈，我跟兄弟们找了一天一夜，运气也太好了，竟然都找到了，我还在昨天那嘎达，你啥时候过来？” “你等着，我还在山里，过去要两个小时。”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裂缝，火速往山下赶去，父女俩开了快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大兄弟，您看看，这些是不是，瞅着跟图上的都一样。” 这个活周明干不了，好在颜颜来了，小丫头一眼就能认出，她快速的挑出了几样， “这些都是真的，那些不是，爸，图上的齐全了。” 当初跟人家有约定，哪怕是一种一棵呢，只要齐全了就算完成。 周明痛快的掏了钱，还额外的给了一些，因为搞的太快了，必须有点奖励，颜颜又拿出了两张纸，这次说好了，不用太急，平时上山时瞅着点，只要找齐了，都是一样的价。 老面数着钱，兴奋的脸都通红的，他从小就在山里找活路，论发财，这还是第一次，上次找到了棒槌，也只卖了两百块，主要是年份不太长。 完成了交易，两人又一键回到了家，周开颜跟父亲商量，这些都种在他这边，主要是黑土地太神奇了。 “您这里没时差，却比我那边长的好，爸，你帮我打理吧，还有，我想跟学校请一个月假，” “啊，干嘛要请假？” 周明很是不解，闺女现在不是学渣了，虽然跳了级，也是全年级前几，明年就高考了，请假还能跟上吗？ “我想炼丹，既然三级丹的材料都找齐了，我想试一试，如果成功了，丹修的等级就上去了，爸，修真要想进步快，最需要的就是丹药了，否则就得用时间熬，咱们有苗子，有土地，材料就不缺了，等我炼出丹丸，大家都能吃上。” 哪怕在上界，丹修的地位都比一般修士高，就是因为人人需要，尤其是那些高阶丹丸，都是稀缺货。 “你不去上课，考试能过吗？还有半年多就高考了，考不上怎么办？” “爸，你不会认为，我还需要上大学吧。” 她只想拿一张高中毕业证，也算是应付了爸妈的脸面。 “好吧，既然你志不在此，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反正咱家也不缺钱，你就是一辈子不工作，也不会没花的。” 前几天，阿狼又给他转来了几笔，都是那些组织的经费，他算了算时间，马上就进入九十年代了，正是大侄子最狂的年代。 第二天，他去学校给女儿请了假，为此还找了一趟猴子，拿到了一张诊断证明，没办法，如果不是病假，学校也不能给批。 周开颜安排好一切，终于打算闭关了，春曦她们都很担心，最抓狂的是夏影，周明给女儿请了假，可她的假就没办法了，总不能全都病了吧。 秋泠手续没办好，正好不用去了，顺理成章进了丹房，给主子打下手， 王芳听说后，一下子就急了， “你炼丹就炼丹，干嘛一次就要一个月，人家工厂的工人还三班倒呢，你才多大呀，能坚持下来吗？” 第1370章 梦？幻？ “妈，谁告诉你炼丹不休息的？每炼好一炉，还得等炉子冷却呢，所谓闭关，只是不间断而已，放心吧，我们都要活成老妖精，不会累死的。” 听了孩子的话，王芳也知道自己想多了，便跟着冬韵去了厨房，做了很多饭。 “既然你想节省时间，饿了就吃点吧，总比你那个丹丸好吃点。” “您可不要小瞧补元丹，这个不光顶饥，还能恢复精神，这要是去了上界，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看着她得意洋洋，两口子也不管了。 四姝跟着她回了空间，家里一下子冷清了，周明索性对外宣称，带着女儿去看病了，一家子离开了宅子，找了个地方回到了他的空间， 女儿闭关，他们也闭关吧，既然找到了裂缝，说不定哪天就要走了。 这件事他也没瞒着母亲和小姨，两位老人家一听，竟然很是向往，没有丝毫的畏难情绪。 “自从种了灵根，天天都像做梦似地，没想到老了老了，活成了神话里的人。” 话里话外，都对上界充满了好奇。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修炼吧，那边可是慕强的世界，欺负弱小就是家常便饭，谁叫你技不如人呢？ 好在周明的空间灵气浓郁，修炼起来速度很快，哪怕是明雪的五灵根，都个个发了芽， “妈，这个虽然不好练，可要是练成了也很爽，啥法术都能练。” 他是双灵根，虽然进步快，可很多技能都练不了，对职业也有限制，比如最挣钱的炼丹和炼器，这辈子都沾不上。 周明不觉得遗憾，因为闺女说了，木灵根也很强大，一旦种出天材地宝，也可以卖个好价钱。” 比如现在，种地也是修炼，一直都没变过的黑土地，种过灵草就不一样了，每熟一茬就会大一些，已经是原来的两倍了。 小青忙完了一个项目，兴冲冲的回了家，一到门口心就凉了，一把铁将军在把门，说明全家都不在。 好在周明的空间不会屏蔽电话信号，接到儿子电话，便他也接了进来，看到大家修为都进步了，他也有了危机感， “爸，你真的找到裂缝了？” “你妹已经确认了，真的不能再真了，你要是修为太低，到时候就留守家里吧。” 小青资质比他们都好，还有一根变异雷灵根呢。 他听了老爹的话，只是白了他一眼，落下谁也不能落下他呀，他的灵根带有攻击性，要负责全家的安全。 人家回了自己的洞府，开始了枯燥的修炼，不过，这天才就是天才，他虽然很忙，可修为的增长并不慢，只比周明低两级，再努力一把，就能突破练气中阶了。 钱来吃了两次闭门羹，心里气闷不已，大明不在很正常，他的工作本来就神出鬼没，可干娘她们也不在，这就稀奇了，他又给王芳公司打了个电话，竟然也请假了？ 烦闷之余，便去找了猴子，这才知道，连闺女都请了病假。 ”你说，那么多人都去哪了？难道是去旅游了？” 这两年，人民群众生活好了，时兴起了旅游，尤其是年轻人，结婚也不办酒席了，喜欢来个旅行结婚，一对新人拿上个大红的箱子，就是最时髦的。 “我看不像，你们单位出差就是家常便饭，应该不稀罕去旅游，干妈就更不可能了，漂泊了一辈子，绿萍姨倒是有可能，可也不会为此请假吧？” 当初开假条时，猴子以为颜颜不想去学校，没想到全家都走了。 “这些天，我这心老是慌慌的，像是要失去什么，老是不安宁。” 钱来捂住胸口，猴子表情也很凝重，两人决定，还是打电话问问， “大明？你去哪了？”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周明跟上次一样，只说了一句忙，便挂断了，这两人更加不安了，可再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我上次打电话，他也是说忙，不知忙些什么？” 猴子看他脸色不好，赶忙说道， “他有事瞒着我们，以前从没有过的，不行，等找到他，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两人满肚子疑问，周明此时也进入了梦幻之中。 来子又问他在哪，修真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他们在一起都三十多年了，以前可是无话不谈的。 迷迷糊糊中，周明努力睁开了眼睛，可四周竟然如此陌生，周明下意识的伸出了手，这是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比他自己的好看一百倍，他猛然坐了起来，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可随即脑袋就是一阵剧痛，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确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农家子弟的身上，不过，他可不是普通的农民，而是一个有着变异木灵根的修士。 这次穿越，竟然被送到了上界。 周明了解了原身所有的记忆，便耷拉着脑袋一蹶不振，他走了，母亲、妻子还在他的空间呢，现在不知怎样了？ 儿女虽然回了各自的空间，可回去之前跟他们在一起，要是他没了，他们也永远出不去。 周明急得抓耳挠腮，可他现在是上界的周明，压根没有空间。 “大明，大明，你在家吗？他们都去村外试炼了，你要不要去呀？” 周明想起来了，每天黄昏时，村民都会去后山猎杀妖兽，因为会提高修为，也称之为试炼， “去，你等我一下，我拿点补气丹。” 试炼耗费真气，如果紧急关头脱力，是很危险的事。 他推开房门，只见外面站着个青年，一脸憨憨的笑着，他是隔壁的大壮，因为常年炼体，比他要壮实的多。 “啧啧，你这小身板怎么又瘦了，能抗住妖虎的巴掌不？要不你也练练体吧，” 周明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试过现在的能力， “哎呀，我忘了一件事，大壮你先去吧，我等下就来。” 还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就这么贸然跑去，万一被拍死了，能回去还好，要是再投胎，连记忆都没了。 周明回到了家里，他先内视了丹田，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吓懵了，丹田里竟然有一棵大树，散发着绿莹莹的光。 他也是单灵根，并没有一丝土色。 第1371章 村外试炼 这个周明并不是灵岩村土生土长的村民，三年前，他倒在了灵河边，被大壮的爹捡回来的，那会就剩下一口气了，也就是大壮娘好心，将家里唯一的救命丹喂给了他，这才活了过来，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身上除了一套法衣，连个储物的都没有，就是个一穷二白的。 他虽然要武力没武力，要钱财没钱财，可有一点好，那就是会种庄稼，大壮家那十亩灵麦，自从他来后，收成比别家好的多，能多打两成的麦子。 周明接收的信息，也只有这三年的，别的竟毫无所知。 唉，他堂堂一个隐形富豪，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周明试着放出了神识，能看到的范围比以前大多了，目测一千米以上。 幸好，幸好，这点能耐还在，他又看了看修为，也比以前好，马上就到练气大圆满了，不知这个修为，能不能打过妖虎，听大壮的语气，估计有点难。 周明突然想起，自己还没试试步法，要说他最引以为傲的，还是步法加轻功，打不过那就跑呗，总好过被打死吧。 他去了后院，小试之下，大喜过望，虽然刚开始有些生涩，可稍加练习，竟然比以前速度更快，运用起来更加自如，也算是好事吧。 周明不敢再耽搁了，他现在没有经济来源，虽然能帮着种种灵麦，可那多出来的两成也不能都给他吧，若是能猎杀一头妖虎，光是内丹就价值不菲，足够他平时的消耗，没办法，修真很费钱的。 周明到这会还是懵懵的，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进入了上界周明的身体，突然，他愣住了，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说，这里的周明和他互换了？ 妈呀，如果真是这样，他可是吃了大亏呀！ 不管周明如何慌张，他还是去了村口集合，要想在这里个村子里生存，就必须参加集体活动。 “刚才岗哨汇报，今天的妖兽比往日多了不少，大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落单，杀够十头就回来，不可恋战。” 他们只有这样，才能控制妖兽的增长，若是放任不管，待它们壮大起来，村子就要遭殃了。 原身的家当不多，只有一把箭弩，寒酸的连把长剑都没有，不过，他对植物的驾驭显然更熟练，到时候有啥用啥吧。 大壮看到他来了，高兴的跑了过来， “大明，待会你跟着我，”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嗤笑， “哟，大壮啊，你还真是滥好心，一个废物都要护着，你小子可别忘了，咱们都是先锋队的，带着他还怎么干活？” 周明顺着声音看去，是个铁塔似的汉子，对着他一脸的鄙视。 “待会你不用管我，我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放心，我不会跑远，” 周明看到这个人，心里便涌起一股气来，看来经常被他欺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弱鸡就是原罪。 不一会便响起了尖锐的哨声，这是出发的信号，先锋队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村民们也紧随其后。 周明不敢掉队，混在人群里还能有点安全感。 刚出村口，前面已经开始了厮杀，一时间妖兽的吼声震的耳膜都疼，村民也开启了群殴的杀敌模式，没办法，谁都没本事单打独斗。 就在他迟疑的瞬间，就被挤出了人群，哪个队伍都不让他靠近，怪不得大壮叮嘱他跟着自己，原来，他是真没人要啊。 无奈中，他只好离得稍远一些，回头看了看村口，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当他回过头来，发现了一头小虎，正死死的盯着他，自己这是成了猎物。 周明心下一横，抬手便挥舞起来，碗口粗的藤蔓拔地而起，对着小虎就缠了过去，生生阻住了那厮的进攻。 他很快发现，修为高了就是牛啊，以往的操纵很生硬，哪有现在这般丝滑，既然原主有这个能力，为啥被叫废物。 因为小虎已然落了下风，眼看就支持不住了。 “小心，快躲开！” 就在他得意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暴喝，周明本能的展开了步法，很快就闪到了一旁，回首看去，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原来，一头体型硕大的妖虎，刚刚扑到了刚才的地方，此刻，正用一双喷火的眼，死死的盯着他呢。 “大明，快到我后面来，你打了它的崽子，危险。” 怪不得小虎能落单呢，原来大家都有默契，猎杀归猎杀，却不能突破底线，这幼崽就是妖兽的底线。 可此事后悔也没用了，一旦被妖兽盯上，基本是跑不掉了，下一刻一股腥风袭来，周明只好再次逃命。 好在他步法够快，妖虎即便再愤怒，也只能追着他跑，可跑着跑着，周明绝望的发现，他彻底落了单。 好在还有体力，他一边狂奔，努力辨认着方向，试图回到集体中去，可现实让他再次绝望， 原身从未来过这里，哪里知道村口的方向，周明心下一横，也不再绕圈了，沿着一个方向，死命的跑去。 他要进入树林，作为一名木系修士，森林才是他的主场。 追了半天，那妖虎越发的急躁，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就在他冲入森林的瞬间，后背生生受了一掌， “扑哧！”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这一掌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人也飞了出去，比他跑的快多了。 周明眼前发黑，慌乱中，爬上了身边的大树，也顾不得别的，快速的往上爬去。 爬到了高处，这才往下看去，老虎也试图爬上来，好在它爬不了这么高。 周明稳了稳心神，拿出了唯一一枚补血丹，刚才受伤不轻，不是小气的时候。 丹丸下肚，心里好受过多了，眼前也不再发黑，看着还在团团转的妖虎，周明计上心来。 森林树木密集，藤蔓更多，很多都盘结在一起，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同时调动了四根碗口粗的，将那妖虎死死缠住。 哼，让你凶！ 妖虎愤怒不已，到口的肉没吃上，竟然还敢招惹它，它发出了怒吼，拼命的挣扎起来，无奈场地太小，实在是施展不开啊。 第1372章 第一次摆摊 周明看着底下的困兽，按下了他的箭弩，虽然都是小箭，可原主自知斗不过妖兽，在箭上都淬了麻药和毒药，当所有箭都射光后，那头妖兽终于不动了。 周明再三确认没了危险，才慢慢爬了下来，逃命时不觉得高，可这会腿都软了，这棵树也太能长了，足足有几百米。 妖虎已经死的透透的，周明也不跟它客气，拔出了一把匕首，这是原身昏迷时身上唯一的物件，锋利无比。 周明回想着小说里的描述，敲开了它的头，果然发现了一颗珠子，应该就是内丹了，他小心的收好，又麻利地剥了虎皮，虽然虎肉也是好东西，可它是中毒而死，自己可不敢吃，不过，毒性虽烈，应该没到骨头，便又麻利地剃出了骨头，拿出袋子装了。 可问题又来了，虽然后面没了追兵，可方向还是不知道啊，他现在啥都没有，哪怕是有个罗盘呢，也不至于如此犯难。 算了，先出林子再说吧，这里血腥气太大，要是引来了别的妖兽，小命就保不住了。 周明背起了袋子，好在这袋子也是法器，有隔绝气味的功效，虽然分量很重，倒也没有危险。 他出了林子，凭借着记忆，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哪怕是找不到灵岩村，能找到个人住的也行啊，如果天黑后还留在野外，就算没遇到妖兽，也得被冻死，这里早晚温差有着二三十度，绝对是两个季节。 好在他走了一会，便看到有人跑了过来， “大明，真是大明，我还以为你没了，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 除了大壮，一起来找他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大壮爹，还有两个也是先锋队的。 “这是什么？” 大壮哭了几声，终于发现他背了一个袋子， “我猎到的妖兽，肉不能要了，只剥了皮和骨头。” 啥？大明杀的？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他，可袋子里的东西不由他们不信， “我也是运气好，马上被追上时，进了林子，你们也知道，我是木系嘛，里面树挨着树，那厮也没防备，就被我得手了。” 他说的也是事实，妖兽可不是野兽，那是生出了智灵的，要不是太轻敌了，也不会贸然进去。 大壮非常高兴，大明有了这些东西，也能富裕一点了，这可是他自己猎杀的，这些卖了钱，也是他一个人的。 周明没有拿出内丹，这玩意太扎眼了，妖兽也不是个个都有，生出内丹的妖兽，一般都特别勇猛，哪怕是先锋队，也得以多取胜，找到了内丹，也要分给众人。 有了大壮的分担，周明的负担也轻了很多，几人速度都很快，很快就回到了村里，村长还在门口等着他们， “小伙子啊，你胆子也太大了，眼看日头就下去了，怎么跑不见了，大壮爹也不像话，下不为例啊。” 周明是外人，死了就死了，可大壮爹可是原住民，作为一村之长，对这些村民都是有责任的。 “村长叔，大明也是没办法，一头妖虎追着他，不跑不行啊，您看，他自己就杀了一头。” 打开袋子，村长也吃了一惊，周明赶忙又说了一遍，村长这才点了点头，这么个弱鸡似地人，竟然运气这么好。 “明天镇上有大集，正好拿去卖了，这么大的虎，没找到内丹吗？”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有储物袋，内丹就放在虎骨底下，村长会不会发现？ “没有，要是有内丹，估计我也活不了。” 是啊，那样的妖虎，岂是一个人就能杀死的，他还没筑基呢，村长自嘲的一笑，还是太贪心了。 谢过了先锋队的两人，跟着大壮父子回了家， “你今天也吓坏了吧，要不要来我家喝一杯？“ 周明赶忙摇了摇头， “不了，刚才还受了那畜生一掌，得赶紧回去疗伤，明天还要赶集呢，大叔也早点休息吧。” “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大壮一听，就要掀他的衣服，被周明躲了过去， “吃了一粒补血丹，已经好多了，” 补血丹都吃了，看来伤的不轻啊，大壮爹也不敢再多说了，让他赶紧回去。 周明扛着袋子，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放下袋子，并没有去打坐，而是第一时间去了后院， 这里种了很多灵草，他不会炼丹，却对灵草很熟悉，找了几株补血丹的材料，嚼吧嚼吧咽了下去，这都是原主的本事，他这个周明可不懂。 为了保险起见，周明将内丹拿了出来，放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明天出发时再带上吧，小心点总没错。 当晚他睡的正香，被人给惊醒了，果然有人进了外屋，翻看着袋子，估计没找到内丹，不一会便走了。 过了好一会，周明才装作起夜，路过袋子时，发现绑的好好的，看来人家看不上皮和骨头，压根没动。 第二天一大早，大壮便在外面喊他，说是去晚了就没好东西了，大集每隔七天才有一次，他们不光卖东西，还要买东西呢。 ”来了来了，大叔呢，他不去吗？” “他跟我娘早走了，你看看，这日头都多高了，”大壮空着手，的确在等他。 镇上也不算太远，也就三十多公里，大壮爹娘都坐了牛车，他们只能自己走了，这点路对修士来说，也是小意思。 两人展开了轻功，生了比较的心，周明甚至用上了步法，没想到大壮的速度也不慢，他拼尽了力气，也一直都在并行，并没有甩下他。 “可以啊，怪不得昨天你跑掉了，这轻功进步不小，” 原来，原身是真的弱，连轻功都比不上大壮。 他们进了镇子，才放缓了脚步，只见街道两边摊子都摆满了，大壮去找爹娘了，周明也找了个旮旯将皮和骨头摆了出来， “哟，这是你猎的？” 很快，摊子便来了人，看来这些东西挺好卖的， “昨天晚上才猎到的，还新鲜着呢。” 他耐心的介绍，来人虽然不善，可他也不怕。 “吹牛吧，你连筑基都不是，能杀死这么大的妖兽？” “也是取巧了，如果正面打斗，我不是对手。” 第1373章 一把断剑 周明一脸的诚恳，对方大概认可了这个说法，也不再呛声，蹲在摊前摆弄了起来，虎骨连头到尾都是齐全的，不可能是偷了别人不要的，那人的神情越发和蔼， “东西是不错，你要多少灵石？” 要多少灵石？周明不太了解行情，问过大壮爹，可他也说不清楚，凡是集体猎到的东西，都是村里出面售卖，而这种大型妖兽，他也没有独自面对过，更别提杀死了。 “您看着给吧，我这也是凑巧得来了，具体能卖多少并不清楚。” 看他诚诚恳恳的，那人直接笑了， “说你傻吧，却有这么好的运气，可聪明也一点不沾边，你就不怕我坑你？” 周明摇了摇头， “不会的，您一看就是行家，肯定知道行情，再说了，这点东西入不了您的眼，不值当压价。” 那人一听这话，心里越发舒服，是啊，这小子虽然不咋地，可眼光毒着呢，他一个堂堂大管事，还能贪这点灵石？ “你小子老实说吧，是不是还有一枚内丹？老子今天心情好，一并都收了。” 果然，不管是哪里的人，都喜欢被捧着，周明一看计策见效，便笑嘻嘻地拿出了内丹。 “嗬，还真错呢，这个头果然不小。” “那一堆玩意给你三十枚灵石，内丹按一级收，三百如何？” 周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内丹递了过去，开玩笑，大壮父子试炼可是全勤，一个月也只能分到十块灵石，而他这种弱鸡，只有两三块，还得看村长心情。 “你的储物袋呢？我直接扔进去，省的碍眼。” 三百灵石摆出来也一小堆呢，周明更不想被人看到， “我，我没有，要不您先给我十个灵石，我去买一个。” 储物袋最小的也要五个灵石，可既然要买，就买个大点的，起码能放点重物。 “麻烦死了，算了，你也没跟我掰扯，这个爷就赏你了。” 说完，周明手里多了一枚戒指，他的脚下也空了。 “滴血认个主，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那人说完，转身就走，周明赶紧咬破了手指，将血滴了上去，不认主的话，谁抢到就是谁的。 戒指上面还有一枚红宝石，晶莹剔透的煞是好看，周明不敢戴在手上，这也太扎眼了，好在衣服有内兜，先放起来吧。 周明看了看四周，身后正好有条巷子，他连忙收了破布，躲到了里面。 虽然没有当面清点，可不代表他不着急，当神识看进去时，周明知道自己赌对了。 灵石三百三十块，还都是中上等品质，可这枚戒指就不得了了，比大壮的储物袋大了两倍有余，差不多有一百个平方，别说装下一头妖兽，就是再多也没问题。 因为随手就给了他，里面并未清空，角落里还有一些丹药，虽然都是低等的，看样子也放了很久，可对于周明却是好东西。 有了这些丹药，将来日子也好过一些了。 周明盘算了一下，法衣不用买，他身上这件还算不错，防御值也不低，丹丸也有了，现在急需一件趁手的武器，手上有了家伙，就不用躲在大壮后面了。 他出了暗巷，正好看到一间法器铺子，便走了进去，不管能不能买的起，看看总可以吧。 店铺小二只是抬眼看了看，并没有赶他出去，法器就摆在靠墙的架子上，他一眼就看到了一把长剑，那把挂在大厅正中的法器。 确切的说，他是被剑柄给吸引了，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这样的剑握起来不硌手吗？他有些好奇。 “看够了吗？穷鬼一个，离青侯远一点！” 一声喝斥警醒了他，周明赶忙往墙角靠去，谁知被东西绊了一下，险些摔个跟头。 “哈哈哈，真是太没用了，还有点自知之明，自己挑了个匹配的。” 周明仔细一看，原来地上有把断剑，因为灰扑扑的，他才没有看到。 看到剑的瞬间，不知为何，突然渴望拥有，他的手比脑子更快，等回过神来，剑已经拿在手上了， “多少灵石？我要了。” 嘲笑声再次响起，周明却没有理会，这把剑看起来残破不堪，可他的手一握上，便觉得很熟悉，仿佛原本就是他的。 “这是一把断剑，法力应该也没了，拿回去只能当个菜刀用，你确定要买吗？我们店里的东西，售出概不退换。” 小伙计说的很认真，也没有一丝嘲讽，周明甚至觉得，还在暗戳戳的提醒他，不要花这个冤枉钱。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把剑，想要挂在床头。” 咱就是买回去当个摆设，有啥好笑的？ 果然，那几个看热闹的索然无味地走了，小伙计脸上也带了点笑意， “你给五块灵石吧，既然买回去当玩意，还用我们师傅再看看吗？吴师傅说过，好像还能修补一下。” “不用了，都破成这样了，”他有些急着回去，仿佛冥冥中有根绳子在牵引着，小伙计看他一脸无所谓，终于信了他的话，主动退给他一块灵石。 “既然不看了，就收你四块灵石吧，如果看上了别的，可以给你便宜点。” “不用了，我下次再来吧。” 收了断剑，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门，街上依然人潮涌动，他不想去找大壮，正好看到一个摆摊的村人， “大叔，我身子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帮我跟大壮说一声。” “好嘞，是不是昨儿受伤了？唉，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大部分村民，对外出试炼都是有意见的，可为了活着，不去不行啊。 周明飞快地回到了家，一进门就拿出了断剑，摸着上面暗淡地纹路，仔细搜寻着记忆，难道这把剑是他的旧物？ 当年，大壮爹捡到他时，只有身上的这件法衣，虽然不是神器级别的，等级也不低，若不是认了主，早被人抢了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之所以没有被人吃干抹净，也正是因为这件法衣。 都怕他来历不凡，被人找了后账。 修真界的报复，不是常人能经受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底层的修士。 第1374章 平安镇 周明正在沉思，没看到断口处发出了微弱的光，当他再次看去，断剑又恢复了原样。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他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他可没忘了那道裂缝，既然是通道，他也能回去吧？ 周明将储物袋又翻了一遍，找出了两瓶补心丹，这个专治虚证，正好送给村口的老徐。 老徐快三百岁了，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可他的修为已经很久没动一动了，如果三年内不能突破，就要寿终正寝了。 他早年四处游荡，去过不少地方，也算是村里的万事通了。 老徐家就在村里的中段，他孑然一身，只有两间小屋。 “徐大爷，在家吗？” 老爷子很少去集市，平日最喜欢的就是喝喝小酒，吃吃美食，虽然修士讲究不贪口腹之欲，可他一个将死之人，早已不在乎了。 “是大明啊，快进来，是不是看到我家冒烟了，又想来蹭饭了。” 这个村里，还有一人喜爱美食，就是这个小朋友了。 “谁看你家烟囱了？刚从集上回来，弄到两瓶补心丹，就巴巴的给你送来了。” 周明笑着说道，摸出了两只小瓶子， “你还真去赶集了，听说受伤了，没事了吗？” 受伤对修士来说，就是稀松平常的事，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几乎没人在意。 “早没事了，昨天打了一头妖虎，换了些灵石，” 他拿出了十块灵石，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大壮一家，只有老徐愿意借钱给他，要不是他的慷慨，日子怕是更难过。 老徐也不客气，将灵石收了，有借有还才是相处之道，他又给周明拿了一副碗筷， ”既然赶上了，多少吃点吧，我今天找到一根笋子，用它炒了肉，味道很不错。“ 竹笋炒肉，不管在哪里，都是一道美味。 可周明却有点吃不下去， “大爷，你最近想起了一些事，原来我并不是上界的人，还有老婆孩子在下界，您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回到那边？” “啊，可你有灵根啊，怎么可能是那边的？是不是做梦了，梦里的事当不得真，再说了，你这身法衣也不可能来自下界。” 周明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很想挑明他就是个魂穿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 万一这话传出去了，驱鬼的人可有大把呢。 “那什么，我就是好奇嘛，我在这里人人可欺，要是去了下界，就没人敢欺负了。” “这话倒是真的，你就是再不行，去了底下还是神一样的存在，只是三界早已不通，你就是想去也去不了。” 老徐大口吃着肉，还不忘滋拉一口小酒。 “谁说去不了，我听说犯了错还被打下去呢，那些去历劫的不是去了？” “你可拉倒吧，跟历劫的比，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下去历劫的那是真历劫，哪有好日子啊，不光没了记忆，啥啥都没了，别说当神了，可能连普通人都不如。” 这还真是的，回想颜颜没有觉醒时，可不就是个学渣吗？比她哥哥差远了。 “那我也想去看看，就是好奇嘛，虽然都说三界已经隔绝，说不定有个漏洞啥的，你听过吗？” 老徐看了周明一眼，又吃了一大口肉， “嗯，真香啊，既然说到这了，我还真想起了一件事，不过，这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周明赶紧又斟上了一杯酒，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那会我刚刚突破到金丹，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有一天路过了一个小镇，听说了一桩奇事。” “什么事？是不是有条裂缝啥的？” 周明只想往这个话题上引导，其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 “啧啧，你急什么，有没有裂缝不知道，可镇上丢了两个人，还是镇长和首富家的，一儿一女，都说他们私奔了，可镇长和首富都说不可能，他们要是想结成道侣，家里根本不会反对，绝对会风光大办的，干嘛要私奔啊。” “那人找到了吗？” “不知道，我在镇上只待了三天，哪里知道后续的事。” 周明懵了，这没头没尾的，也值得他记了一百多年？ “嘿嘿，逗你玩的，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走嘛，镇长招募了很多人，替他找儿子，我也正是其中一员，可找了很多地方，最后的线索都指向了一处峡谷，可我们翻遍了那个地方，也是一无所获，不过，有个地方很邪门，你不提我也忘了，可一提起来，我的心现在都打颤呢。” 果然，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个邪门法？” 周明立刻来了精神，紧紧的盯着他， “我们去了一个山洞，可一进去心里便不舒服了，每往里面走一步，心里就越发的难受，我们走在后面的都跑了，只有领头的一位没出来，我们等了五天，都没等到他，那会都吓破了胆，谁都没勇气再进去，便商定，这件事永远烂在心里，对谁都不说。” “呵呵，要不是时过境迁，我也不会说出来。” 周明问他要了地名，闷闷不乐的回去了，这地方离得很远，如果他非要过去，怕是几个月也走不到。 修真之地强者太多，蝼蚁的生存空间太有限了。 刚要进门，听到大壮叫他，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东西卖出去没？” “卖了，我有点不舒服，就提前回来了，对了，这十块灵石帮我还给老爹，” 他又摸出两瓶补血丹，炼体的经常会受伤，最费补血丹了。 “哎，你真发财了，一次就还清了，还买了丹丸？” 大壮惊喜的问道，大明的情况他都知道，穷的叮当响啊。 “不算发财吧，只是做到了无债一身轻，这丹丸不是买的，是买家送的，你拿着吧，我这里还有。” 大壮不好意思的接了过去，他还真是需要，今天赶集就想买几粒，可爹说补气丹最重要，他们要去试炼，万一遇到强敌，没有补气丹就危险了。 交代完这些，周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他看着墙上的断剑，思索着下一步怎么办？ 平安镇虽然远，可他还是很想去，据老徐的描述，那个洞绝对有问题，能让一伙修士心生畏惧，肯定是不寻常的存在，不去看看，如何甘心？ 第1375章 捡漏了 周明看了看储物袋，他只有三百多块灵石，虽然在村里足够用了，可出门还是有点少， 再说了，他单独去个集市，小伙伴还不放心呢，何况是那么远的地方，都说上界好，可谁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一个不慎就会丢了小命。 虽然心急，他还是保留了一些理智，反正快筑基了，等筑基后再行动吧。 灵岩村坐落在山脚下，灵气还是很浓郁的，周明坐在了蒲团上，开始了今天的打坐。 房间里很安静，可周明却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嗡嗡的，他自从穿来这里，还从未见过苍蝇等小虫子， 他努力排除干扰，可还是心慌意乱的，便索性抬起了头，仔细搜寻起来， 最后，视线定在了墙上的断剑上面，声响竟然是它发出的。 因为剑身正在低频的震动着，所以才会发出响声，周明好奇地拿了下来，谁知这一刹那，竟然发出了一道亮光。 “啊，” 他惊呼一声，宝剑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截，这哪里还是断剑啊，明明就是一把完好无损地宝剑。 下一刻，便脱手而去，绕着房梁转了三圈，又欢快地飞了回来，周明一把握住，本能地挥舞起来，竟然是一套陌生的剑法，可动作娴熟，仿佛挥舞过千遍万遍，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一套剑法共有九式，可不同的招式却能自由结合，这样一来，就远远不止九式了，就连自己都看得眼花缭乱， 他兴奋极了，很想找妖兽比划比划，看看实用性如何？ 这么好的宝剑，可惜没有剑鞘，刚要挂回墙上去，听到有人委屈巴巴的说到， “饿，饿，我饿死了，” 咦，这声音是从宝剑里传出来的，难道里面还住着个娃娃，奶声奶气的。 “你是谁？出来说话，” 周明努力放缓了语气，生怕吓着他了。 “我出不去，被困在里面了，你快喂我。” 呃，周明看着宝剑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也要吃饭。 “你都出不来，这剑又没嘴，怎么吃啊？” 可不是他小气， “笨蛋，吃灵石要什么嘴？一天五块，跟我放一起就行。” 啊，这是吞金兽吗？一天五块灵石，要是放在以前，他一个月也挣不来这么多，可他转念一想，这把剑看着就很贵，捡了这么大的漏，花点就花点吧，好在还能供得起。 周明拿出了五块灵石，小心的放在了剑身旁边，没一会，灵石便化为了灰烬。 “嗯，真香啊，现在去挂好吧，我要睡一觉。” 声音不再奶乎乎的，带上了慵懒。 周明小心地挂好，这才重新坐在了蒲团上，可这心却半天静不下来， 索性抬头看着宝剑，可人家说睡就睡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周明被大壮叫醒了，今天又要试炼了，他还端了两碗早饭， “快来吃点，这是我娘做的葱油饼，还放了几个鸡蛋，可香了。” 这味道太熟悉了，当年来子没少给他烙，周明的眼泪差点飙出来，他太想家了。 “咦，你买了长剑？不对呀，我记得挂的是一把断剑，怎么变了？” 大壮虽然长的粗大，可心细着呢。 “奇怪吧，我也很震惊呢，这个就是那把断剑，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是我占了便宜，看起来挺锋利的。 ”何止锋利，一看就是好剑，你可小心点，平时别拿出来，咱村眼皮子浅的可不少。“ 大明是外来户，虽然他爹愿意护着，可毕竟实力不行，如果人家非要抢，八成是护不住的。 “我知道了，试炼时再拿出来。” 这可是武器，如果不能上战场，要它又有何用？ 两人吃了早饭，便去了村口，昨晚他就找了一根结实的绳子，将那枚戒指挂在了脖子上，哪怕剧烈活动，也不会掉出去，而宝剑就放在里面，如往常一样，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镰刀。 因为常年在田里劳作，镰刀基本不离手。 “哟，听说你猎到一头妖虎，本事不小嘛，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吧，可别再藏拙了。” 周明就知道，发财的副作用，就是这种阴阳怪气，他也不太在意，笑着说到， “我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一下都用光了，只要你不怕我拖累大家，那就一起好了。 这人跟村长的儿子交好，平时心高气傲的，别说组团了，连话都没跟他说过。 果然，人家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了。 大壮看的很气愤，可他也只能暗自生气，这人已经是筑基中阶了，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他们，要想有尊严，就必须有实力，可他俩最缺的就是实力啊。 “我爹昨天给我买了筑基丹，花了二十块灵石，你要不要也买一粒？” 周明的修为不比他低，差不多该准备了。 “下个集去买，昨天才到大圆满，基础还不牢呢。” 他可不是懵懂少年，而是一个四十多岁，身经百战的老灵魂。 两人说着悄悄话，不一会，村长和长老们都到了，哨子也吹响了，这是该出村了，这一次，周明的心情大为不同，再也不是忐忑不安，而是有点跃跃欲试。 两人跟在了人流中，大壮的小分队这次没再排斥周明，毕竟猎到了妖虎，虽然大伙都不说，可还是很震惊的。 出了村子的大门，人流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小分队也直奔一块空地，周明跟着跑了一会，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木灵根啊，空地上光秃秃的，别说藤蔓了，就连小草都没几棵，在这里，他只能拼力气，可自己这小身板，跟大壮他们不能比啊。 “大壮，我想去林子里看看，小心点应该没事，” 林子里有很多小妖兽，周明也有一战之力。 大壮为难的看了看那几个，他们都是炼体的，在空旷的地方施展起来最痛快，效果也最好，可大明是木灵根，的确不太合适。 “那你自己小心点，这边打完了，我去找你。” 他终于点了头， 周明跟那几个也打了招呼，便转身离开，要是再不走，八成就走不掉了，远方已经扬起了尘土，妖兽马上就到。 第1376章 猎物被收 周明赶在妖兽抵达之前，进入了树林，再次来到这里，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为了逃命。 一进林子，便放缓了步伐，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不一会，身边聚集了一些藤蔓，将他护在了中间。 周明心情大好，这里灵气格外香甜，若是在此修炼，应该会更好吧，正好旁边有个木墩子，周明盘膝坐在了上面，开始了打坐。 完成了一个周天，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再低头看了看丹田，果然，比起在家修炼，效果要好得多。 只是，这里也太安静了。 周明抬头看向了四周，身子一下僵住了，只见前方有着一双眼睛，无悲无喜，不带一丝感情，静静地看着他，不知看了多久。 周明刷的一下抽出了长剑，即便不是对手，也得挣扎挣扎。 谁知，那双眼睛竟然瞪了他一眼，便消失不见了，周明彻底懵了，克服了内心的恐惧，还是追了过去， 正在四处寻找呢，脸前闪过一道黑影，幸亏他反应快，斩下了一只爪子，原来是一只鼠妖，林子里不光有鼠妖，还有不少小东西，虽然单打独斗不不行，可一旦开启群攻模式，也够他手忙脚乱了。 这下子，再也没工夫找眼睛了，不知过了多久，脚下铺了一层小妖的尸体，这些玩意不值钱，皮子太小了，还得一个个剥出来，没人有这个耐心。 周明正在犹豫，要不要收到储物袋，突然，头皮一阵发麻，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一股腥臊直冲而来。 周明不敢大意，不光抽出了宝剑，还往嘴里扔了一粒补气丹，刚才消耗的太多。 如今他也有了经验，并没有太慌张，当藤蔓后面冒出了一头黑熊，周明的脑子嗡的一声，这可比妖虎更难缠呀，要论爬树，自己可不是对手。 退无可退，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所有绝学都拿出来试了一遍，堪堪打了个平手，其中最给力的，还是那套不知哪里来的剑法。 要不是熊皮太厚，实在是戳不动，这会已经赢了。 就在这时，大壮终于找了过来，看到他累的脸色发白，心疼的大喊一声，有了这个生力军，打起来就舒服多了，两人的攻势越发凌厉，黑熊终于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打死了，快看看有没有内丹？” 周明也很期待，可劈开熊头一看，都失望了， “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头，我们今天杀的那头还没它大，都有一粒小小的内丹，看来运气也不是一直有。” 有了大壮，猎物不用就地剥皮了，他的储物袋虽然不大，可装这玩意还是没问题的， “那些小的还要不？” 周明拉着他回到了战场，看着一地的死鼠，大壮也觉得头皮发麻。” “不要了，不要了，这些都不值钱。” 他收了熊妖，拉着周明出了林子， 村长听说他们也干掉了一头，看向周明的眼神更加意味深长。 “小伙子不错，进步不小，不过，这次你不能自己去卖，毕竟每个队的猎物都上交村里了，上次是看你受了伤，才让你自己处理。” 周明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藏在储物袋了，反正他也看不见，不过，既然村长说了，他也不会反对，一头熊而已，也没个值钱的内丹。 回家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大壮爹，他也听说了这事，可住在这里的人，都要服从村长，如果敢不听话，就会被赶走，如果落到这个地步，离死就不远了。 “大明，我今天打了几只野鸡，正好炖了补补，你来家吃饭吧，咱们爷俩还能喝两杯。” 儿子太单纯了，有些事，他喜欢问周明，虽然来这里才一年多，可见识不俗，这里的人不能比。 “我这头经常会疼，郎中说了，不能吃酒。” 周明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已经很久不沾酒了，就连过年都不例外。 第二天他和大壮都没出去，集市是每五天一次，距离下次还有三天呢。 这一天，他除了修炼，只干了一件事，就是画眼睛，这双眼看起来不像人类的，难道是蛇眼吗？如果真是的话，岂不是又一次死里逃生了，要是真斗起来，他是绝对干不过的。 他现在只比妖鼠厉害一点，对付群攻时，还有点吃力呢。 大壮晚上过来时，看到了满纸的眼睛，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想起来画山神了？我靠，这眼睛画的真像。” 山神？周明一下子蹦了起来，怪不得看着眼熟呢，还真是山神庙里的那尊神啊，这眼睛一模一样。 “走，陪我去山神庙。” “你疯了，庙在山里呢，天马上就黑了，难道你要摸黑走山路？” 虽然修士有着五花八门的本事，可大壮不行啊，除了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没有别的特长。 “没事，我拉着你走，” 他有神识，根本不靠眼睛，白天晚上分别不大。 大壮无奈，只好跟着他上了山，这晚上是真冷了，周明自己也打了个哆嗦，竟然忘了昼夜的温差，既然出来了，只能咬牙忍着。 “不行了，我要启动防寒模式了，你呢，不冷吗？” 法衣就这点好，看起来就一件，可随时能变换功能，一眨眼，大壮身上的衣服已经变成了棉袄，周明也不含糊，换成了一件棉袍。 “你这个好，能护住腿不冷，等我有钱了，也买一件好的。” 羡慕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大壮就这点好，哪怕是再羡慕，也不会据为己有，连念头都不会有。 那天，周明不光看了法器，也看了防具，跟他这件差不多的法衣，最少都要一千灵石，别说大壮了，就是发了横财的他，也是买不起的。 “没错，以后我们就去那个小林子，再有了猎物，不要全交出去。” 大壮听了村长的话，也是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将那些妖鼠带回去，也能交了差。 “好，下次我不跟他们组队了，今天围了一圈人，只有我跟张家兄弟出力多，” 大壮气哼哼的，又告诉周明，就是因为这样，一头妖虎打了那么久，他才去的很晚。 第1377章 山神庙 “大锅饭好吃啊，吃亏的只有老实人，也罢，以后你也别跟他们一起了，跟着我去林子吧。” 他不会永远没出息，既然自己穿到了这具身体上，那就帮他扬眉吐气吧。 大壮高兴的答应了，大明终于开窍了，接连两次都打赢了妖兽，以后应该也不会差的。 两人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看见了山神庙的大门，山神原本是下界的小神，在上界根本没啥地位，可灵岩山的这位山神，却身份特殊。 他可是一位真正的神，是神族的一位王子，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遇到了大规模的兽潮，凭一己之力护住了这里的百姓，当地百姓感念他的恩情，自发修建了山神庙，并塑了像。 从此以后，这里香火不断，谁家要是有了难处，也会来求一求，说也奇怪，只要心诚，都会度过难关，从此以后，来拜的就更多了。 山神庙里有一位住持，大壮刚要敲门，却被周明给拉住了， “咱们看看就走，不要打扰他了。” 这会都快半夜了，又不是出了大事， 两人翻墙跳了进去，对修士来说，跟走路一样轻松，进了院子便直奔供奉的大殿，山神像的两边点着长明灯，周明借着微弱的光，仔细打量着。 “就这一尊像吗？” 他小声问道， “是啊，只有一个山神，当然就一尊像，你画的眼睛是不是很像。” 的确很像，可他当初看到的不是人眼啊，眼睛周围有很多皱褶，可画的时候省略了，并没有写实。 “山神大人，小的们要是有冒犯之处，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计较，还求您保佑我们福气满满，每次都能打败妖兽，跟您一样勇猛，啊不，有您一成的勇猛也行。” 大壮跪在蒲团上，嘀嘀咕咕的说着，周明一咬牙，也跪了下去， “山神大人在上，小子有很多疑问，却不知怎么办，您能教教我吗？” 他想回家，想知道怎么来的这里，如果那双眼睛真是山神的，说明他们有缘，要是能送他回去，就是跪死也愿意。 两人忙着磕头，没发现山神竟然笑了，他看着周明长叹一声，傻小子啊，这历劫历的啥都忘了，要不是机缘巧合，抓来了他的魂，想要破局还得多少年啊，他等不及了。 周明和大壮各自诉说了心声，一路小跑回到了家里， “快去休息吧，明天一大早还要去试炼呢。” 空间里的周明一直昏迷着，家人都围在身边，虽然心急如焚，却没办法出去，自然没办法去医院， “妈，我看小屋里有很多医书，要不带他去颜颜空间吧，她那边有时差，时间更多。 最初的惊慌已经过去了，大家都镇定了，明雪摸着儿子的脉搏，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他还活着，咱们不能失去信心，学吧，我就不信救不了他。” 两位一锤定音，颜颜便开了个通道，方便大家进出，好在一家人都在，死也死在一起。 “雪姨，芳姐，我哥这种情况，不像是生病，像是一种是失魂症，也就是说，他的魂不在了。” 汪汪犹豫了很久，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颜颜点了头，其实，她刚才就想说了，却怕打击了她们的信心，毕竟，父亲是全家的主心骨，他要是没了，全家都受不了。 “失魂症？你说清楚点，为什么会这样，他好好的在这里修炼，也没受伤啊。” 王芳想不通，丈夫一直在打坐，因为时间太长，才发现失去了知觉，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个原因很多，现在也搞不清楚。” 汪汪是真不知道，要想知道原因，只能等他回来。 颜颜心里很清楚，失魂的发生，大概率是被人害了，魂魄是不会自己跑的，她要强大，只有强大了，才能救父亲。 从此，她和小青拼命的修炼，而王芳婆媳俩则是埋头看书，还时不时的给周明灌点灵液，可惜，他喝是喝了，却没啥效果。 第二天一早，周明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昨日回来，也不知是不是山神显灵了，他的丹田竟然长出了一棵黄色的小苗，他怀疑是土灵根，可看起来却不像， 便一大早就练起了功，奇怪的是，调动藤蔓时，不像往日那般丝滑感，变的无比滞涩，若是遇到妖兽，会不会掉链子啊。 周明不死心，又强行调动起来，可原本碧绿的枝条，却变成了黄色，他试了又试，终于明白了一点。 枝条上的黄色粉末，来源于那棵黄色的苗，明白了这一点，他迫不及待放出了两只野鸡，这是昨天抓回来的，此时正活蹦乱跳的。 周明调动了一支细细的枝条，朝着野鸡抽了过去，只听到一声惨叫，野鸡没了声息，剩下的那只都吓傻了，一动不敢再动。 周明终于相信了，山神的确显了灵，他刚才只用了一成力气，这要是放在昨天，别说抽死了，还能发起反攻呢。 这里的鸡也是妖禽呀，可不是下界那种家禽。 他内心狂喜，并不是因为变的厉害，而是发现了有求必应，他今晚还要去，求他让帮自己回家。 大壮找来时，发现了半癫的周明，这厮正在院子里用树枝劈柴，那小嫩枝每抽一下，粗大的树桩便应声裂开，看的大壮都呆了。 ”大明，劈柴干嘛不用斧子，你这样不累吗？“ “不累，这样干活练功两不误，是不是到点了？” 他没有手表，干啥都得看日头，可他看不懂啊，好在有大壮帮他。 这次没等大壮说话，听到了尖锐的哨音，这是出发的信号，糟了，他们要晚了。 两人拔脚狂奔，跑到村口大门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两人按了手印，便追了出去。 “别追了，人影都看不见了，你忘了，不是说好了跟我干吗？走，咱们去树林。” 大壮一拍脑袋，每天习惯跟着他们跑，竟然忘了这茬。 他们也不敢耽误，转头往林子跑去，这里地势平坦，很少有落单的，一头都费劲，要是来的多了，他们根本打不赢。 第1378章 战果累累 可怕啥来啥，他们刚跑了一会，便看到了一片黄沙，糟了，妖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可回头也不现实，就凭两只脚，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啊？ “准备战斗吧，看样子，应该不算多，顶多有三头，大壮，如果真的顶不住了，你不要管我，记住，我不怕死，死了正好回家。” 大壮是他带过来的，不管有啥恶果，都不能让他吃。 话音刚落，大壮还来不及回答，妖兽就到了面前，我靠，竟然是一对，一公一母两只妖虎，体型比他见过的都大。 “这么大！肯定有内丹，兄弟，啥也别想了，干就是了。” 大壮豪气冲天，眼都红了，若是真打死了，他们就发财了。 周明迅速看了看地形，虽然没进林子，可已经到了森林的外围，树木还真不少，他塞了一粒补气丹，一条长鞭就甩了过去， 力道之大，挨了一鞭的妖虎竟然跳了起来，它俩刚才还叽里咕噜呢，打算一对一吃掉他们，可吃了一痛都忘了，立即冲了上来， 周明看他吃痛，也有了信心，接二连三的抽了过来，可谓鞭鞭到肉啊，他不光有抽的，还调动了一些碗口粗的，试图绑起来，虽然没得逞，可也制造了很多障碍，妖虎的行动受到了限制， 大壮也不含糊，到底是小分队的主力，拿着大刀就上去狂砍，虽然两人都是一对一，可有了藤蔓的帮助，也堪堪打了个平手。 ”大明，你真厉害，哈哈，中了，又中了一刀，我砍，我使劲砍，砍死你们。“ 大壮彻底兴奋了，一把大刀，挥舞成了风火轮，妖虎彻底被砍怕了，刚才还好好的，竟然遇到了疯子，不好玩，俺要回家找妈妈。 可它们的脚都被藤蔓给困住了，跑是跑不掉的，周明也抽出了长剑，只见寒光一闪，便发出了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他立刻跑到了大壮这边，很快也结束了战斗。 “大明，咱们一人杀死了一头？” 他喘着粗气，有点不敢相信， “别磨蹭了，快去看看有没有内丹？”妖兽是死了，可万一来了人，就白白拼命了。 大壮也反应过来，小心的劈开了脑袋，发现一颗大大的内丹，他兴奋的叫了起来， “快来，快来，好大的一颗。” 周明只是微微一笑，他这边也有啊，收了内丹，又将妖虎收进了储物袋里，至于那一头，他是不会要的。 ”快收起来，咱们进林子去。“ 他们既然单干了，回村就不能空手，哪怕是小东西，也得上交一些，否则会引起怀疑的，虽然他名声不好，可大壮却是村里的好手。 两人进了林子，妖鼠是杀不尽的，周明看着差不多了，便打算休息一会，有些事，还要跟大壮好好说说。 “大明，咱今天真的不上交吗？” 大壮喝了口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万一被发现了，他们会被赶出去的。 “你想过没有，虽然上交的多，分的也多，可这次上交了，明天呢，不可能天天都有好运气，要想提高修为，就得买丹丸，可你这种高手，才能分到几块灵石，根本买不了多少，所以修为才会停滞。” 大壮使劲点头，是啊，他跟爹两个劳力，才能分到十块灵石，买点补气、补血的就没多少了。 “咱们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 他打算去找那个人，一看就不差钱，当初留下纸条，真是太英明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没想到今天运气爆棚了，不一会就闯进来好几头妖狼，这些家伙虽然不大，可大多都有内丹，只是杀起来也费劲。 “他奶奶的，爪子太利了，你还有补血丹吗？” 不一会，大壮受伤了，可周明却没打算给他， “伤口不深，先忍一忍，等回了村里再吃药吧，咱们搞的狼狈一些，这样才不会被嫉妒。” 这世上大多都是笑人无、气人有，上界也不例外。 两人最后统计了战果，除了妖狼，还有两头野猪，周明还被野猪的顶了一下，腿也受了伤。 “糟了，储物袋装不下了，” 大壮的储物袋本来就是最低等的，周明便大手一挥，收的干干净净， “啊，你的戒指很大吗？” “嗯，还没花钱，是别人送的，他给了我地址，咱们不用摆摊，直接去找他。” 原来大明还有这本事，怪不得不怕村长呢，大壮憨憨的笑了起来。 两人将妖鼠用绳子串了，直接就挂在了身上，周明不想暴露戒指， 回到村口时，村长看着他们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搞成这样了？哎，除了妖鼠，还有两只豺呢，怪不得这么狼狈，别看这玩意小，咬起人来凶着呢。” 一些大叔看热闹，还不忘替他们解释，周明当然配合了，既满足了大叔们的虚荣心，又瞒过了村长。 “下次来早点，还是跟大伙一起吧，单打独斗太危险了，” 其实，更让他塞心的是，那个小分队少了大壮，竟然颗粒无收，这还是第一次。 两人满口答应，可听不听就两说了，毕竟腿长在他们身上，跑丢也不是不行。 大壮爹看到儿子一身妖鼠，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不过，大壮手上的兔子，看的他两眼发光，虽然经常能吃点野鸡，可那玩意骨头太多，哪有兔子肉细腻。 回到自家院里，大壮趴在父亲的耳边，说了今天的战况，大壮爹半晌都没说话，被儿子拉进了屋里， “看，这是我的内丹，大明也有一粒。” 内丹啊，这可是最好的东西，大壮爹赶忙让儿子收起来，小心被人看到，私藏猎物可是大罪。 “你们都藏了起来，以后也不好拿出来了，又不能拿出去卖，咱们要吃到啥时候啊。” 大壮爹虽然爱吃肉，可一想到这么多肉不能变成灵石，又肉疼的要命。 “谁说不能卖？大明有办法，” 他神秘的一笑，并没有往下细说，大明说了，这条线跟谁都不说，包括他爹。 也不是他想得多，大壮爹爱喝两口酒，万一被人套了话，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他们倒是不怕，可连累了人家罪过就大了。 第1379章 人在屋檐下 第二天，他们没找到大家伙，大概是运气用完了，不过，林子里的妖鼠还是挺多的，这玩意繁殖的很快。 “你不是说，在这里修炼特别好，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妖鼠就交给我吧，” 大壮很讲义气，大明带着他发财，自己多干点也是应该的。 周明当然不会拒绝了，有了大壮这个护法，修炼起来肯定事半功倍，为了早日筑基，他也不能客气。 周明足足打坐了一天，大壮倒也没有累着，妖鼠再多，打个半天也就打完了，他也找了几棵大树，开始了炼体。 两人磨蹭到黄昏，这才拿着猎物回到了村里，村长看了看他们的衣服，也不由点了点头，进步不小啊，看来，这妖鼠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你们等一下，今天发灵石，大壮的你爹领了，喏，这是小周的，你拿好。” 桌上只有三块灵石，周明也没多问，三块就三块吧，有时候只有两块呢，两人刚进村子，隔壁的小乙追了上来， “明天有大集，你们去不去？” “去啊，这不刚发了灵石，我想买几粒丹丸，“ 修士离不开这玩意，受伤了要吃补血丹，补气丹更重要，万一遇到强敌，就是救命丹啊。 “我也想买，可我爹说了，要攒钱帮我哥筑基，” 他声音低沉，周明想起那个小甲，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甲想筑基？做梦还差不多。 可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他也帮不了，毕竟自己才是那个最穷的，当然，那是以前的自己。 一想到明天的大集，大壮很是紧张，虽然大明有办法，可万一被村长知道，他们就完了。 “大明，要不跟我爹说了吧，万一出了事，就得一起跑路了。” 村长可不会放过他爹，肯定要连锅端的。 周明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大壮，你信得过兄弟不？如果信得过，就把东西都给我，我一个人去交易，” 不是他信不过大壮爹，他跟大壮一样，有啥都写在脸上，万一被看出了端倪，以后就危险了。 “那怎么行？危险不能都让你担。” 看着仗义的大壮，周明气笑了， “我一个人才不会有危险，东西给我吧。” 第二天一到镇上，周明便一个人走了，那位大叔住在城南，据他所知，城南只住了两家，都是大家族，东边是厉家，西边是洪家，而那位大叔就是洪门的。 他刚进南城，就被人拦下了， “小子，胆子肥了，这里是你该来的吗？赶紧滚！” 周明的拳头握了起来，他奶奶的，多少年都没这么憋屈过，可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不忍也得忍啊，谁让他没钱没本事。 “我找洪二爷，这是他给我的条子，这个戒指认识吧，也是他送我的。” 那人看到戒指，肉眼可见的慌了，扭头就跑了，呵呵，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周明将戒指放在了衣服外面，果然一路都很通畅， “你找二爷？他去集上了，你进来等吧。” 看门的小厮很和气，并没有狗眼看人低，能在门上做事的，没眼色可不行。 周明坐在廊下，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收获也是大大的，他伸着耳朵，听到了不少闲话，原来那位大叔是洪门的二管家，所以才被叫二爷， “老八，这是打哪来的？你胆子肥了，什么人都敢放进来？” 他正听的高兴，突然过来一个男人，指着他厉声喝道， 周明吓了一跳，不过，他只是转身看来，并没有站起来，他找的是宅院主人，这个人也不像主子。 “你管的有点宽吧，我的任务就是看好门，人家拿着爷的条子，怎么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他故意没说戒指，既然找到了地方，周明就塞了回去，除了这个看门的，别人都不知道。 “你找我们爷干啥？是不是来打秋风的？哼，我看他更像奸细，明明知道大战在即，还敢人们都往府里放。” 大战？他怎么不知道？周明紧紧抿着唇，没有辩解，毕竟人微言轻，他的话没人听。 “吵什么呢？鲁老大，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叫你去种树吗？那可是大少爷要种的，要是耽误了，小心你的狗命。” 大叔终于回来了，板着脸训斥那个男人，周明赶忙站了起来，生怕他不认识自己。 “我，我，二爷再派几个人吧，那可是一个山头呢，我一个人干不完呀。” “呵呵，你有闲工夫在这逞威风，没有时间去干活？不干也行，回头大少爷问起来，我就据实回答。” 那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转身就跑，看来这个大少爷很吓人啊。 “小兄弟，你等了很久吗？今天有啥好东西？” 他今天去了集市，虽然也有一些卖妖兽的，可数量还是太少了，二少爷炼体到了关键期，妖兽越多越好，尤其是内丹，老爷说了，价钱定高点，才有更多的人去拼命。 周明抬手，就将妖虎放了出来，洪二看到那硕大的身躯，顿时激动起来， “内丹呢？这么大的肯定有内丹，快拿出来看看。” 周明不敢怠慢，直接捧了出来，两只拳头大的内丹，红彤彤的，比上次那枚大了很多。 “不错，品相很好，给你一千块灵石，” 听到这个价，周明没有拒绝，他知道，这种品质的内丹，要是拿到大地方，一定不是这个价，可他们去不了啊，洪门是本镇唯二的修真大族，不是他这个小散修能够得罪的。 “那两头虎身就给两百块吧，把戒指拿过来，” 看他从衣服里拉出了戒指，洪二也笑了，是个谨慎的。 周明拿到了灵石，赶紧回到了集市上，有了灵石，第一时间就是买丹丸， “大明，大明，我在这里。” 刚到集市，大壮就急吼吼的叫他，他也摆了个摊子，放着两只野鸡，两只兔子，这些都是大壮爹猎回来的，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村民，可以卖些小东西，毕竟值不了几个钱。 “怎么样？卖了吗？” 大壮紧张的要命，周明点了点头，拉着他去了后面的暗道， 第1380章 不要卖了 “总共一千二百块，咱俩一人一半，你快一点，直接放到袋子里。” 周明很快就倒了手，六百灵石进了袋子，大壮才反应过来， “刚，刚才你给了我多少？” “六百呀，你傻了？” “啊，这，这么多吗？你怎么都给我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全拿了。” 这孩子是真傻了，周明赶忙趴在他的耳朵上，又仔细说了一遍，要不是害怕隔墙有耳，都想打他一顿了。 “你给我收起那个傻样，集上咱村的还不少呢，要是被有心人看到，想想后果。” 这句话威力不小，大壮立刻板起了面孔，他还四下看了看，嘴角又差点翘起来， “真有这么多啊，大明，咱发财了，发了大财呀。” 这就发财了？怪不得村长跟个周扒皮似地，天天催着出去试炼，他都有些怀疑了，就是为了发财。 “我，我能告诉我爹不？” 不告诉也不可能啊，毕竟大壮要买丹丸，也不能瞒着他爹。 “嗯，你跟大叔说，一定要保密。” 周明没跟他一起去，毕竟还有大壮爹呢，药房的人还真不少，周明突然想起来，难道真有大战？ “掌柜叔，我要二十粒补血丹。” “不好意思啊，补血丹限购，一人最多只能买十粒，补气丹也一样，” 啊，周明赶紧问道， “为啥呀？上次还没限购呢。” 其实，他上次一样就买了五粒。 “这不是要大比了吗？要保证人人都能买得到，不限购不行啊。” 大比？周明没敢再问，后面的人都不耐烦了，他赶忙付了灵石，打算回到集市上去，那边才是八卦集散地呢。 他回到刚才的地方，大壮父子已经走了，周明只好去闲逛了，果然，最热的话题就是大比， 原来，这灵境国为了激励年轻人好好修炼，会举办选拔大赛，胜出者有丰厚的奖励。 比赛规则很严格，第一年以县为单位，每个县比出五名最强者，第二年以州为单位，也比出五名，去参加京城的终极大比，最强三人可得到天帝亲自嘉奖，至于具体是啥，每次都不一样，至今为止，已经举办了二十多届，早期胜者大多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了。 今年正好是初选，也就是在各县举办，周明看了看自己的修为，默默的去找大壮了。 哎，也难怪他们村都不知道，这报名都是有规定的，最低也得是筑基期。 他们村虽然也有几个筑基，可年龄早超了，人家选的是青年才俊。 “大明，今天咱们坐车回吧。” 大壮爹笑眯眯的，显然听说了喜讯，竟然都敢坐车了，以往大壮要是敢提，绝对会挨一巴掌。 “大叔，咱们还是走路吧，小风吹着很舒服。” 这两天他们都是单独行动，盯着的人肯定不少呢，贸然改变生活习惯，不被怀疑才怪。 大壮爹也明白了，自己先惊了一身汗，笑得也尴尬起来， “好好，还是大明想的周到，走吧，还剩了一只兔子，回去炖给你们吃。” 回去的路上，周明仔细询问了这个大比，大壮爹叹了口气， “唉，九年前，我比你们还兴奋，那一年，我正好筑基了，便兴致勃勃地报了名，可惜啊，只坚持了两轮，就被淘汰了，后来年龄就超了，再也参加不了了。” “我听大壮说，你给他买了筑基丹，是不是就为了这个。” “是啊，他年纪还小，要是走了狗屎运，也能去见识见识，这种比试不同于试炼，对手都是修士，可以锻炼各种能力。” “大叔，如果县里胜出了，要去哪个州呀？” “咱们隶属安州，当然是府城了。” 周明记得，平安镇离府城不远，如果他能进入前五，县里会派人送他们去。 下一刻，他自嘲的笑了，别说前五了，他连报名都没资格。 三人回到了村里，两人都去练功了，大壮爹说了，勤能补拙。 一直练到天黑，周明终于站了起来，在家练的效果，比起树林差远了，可他又不能天天去树林，不光有危险，光是温差都无法解决，不能为了练功，活活冻死吧。 大壮爹炖了一锅肉，三人围着炉子，听着外面呼呼的北风。 “今年特别冷，往年一到晚上，气温也很低，可如此大风还是很少见的，” “大叔，你去过府城吗？” 周明有些好奇，他都参加过初选，说不定也去过府城。 “没有，我这一辈子都没离开咱们村，去的最远的就是县城，比咱们花镇大一些。” 他顿了顿才又说到， “就是那一次捡了你，都三年多了，你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周明摇了摇头，他这个来自下界的灵魂，压根没有记忆。 大壮爹一杯酒下肚，看着两人说到， “大叔要谢谢你，我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灵石，可是，太危险了，如果被村长知道，肯定会被赶走的，也别指望买家会帮咱保密，或许短期不会说，可时间长了就说不定了，这种事到此为止吧。” 大壮爹很认真，虽然喝了酒，却没有一丝酒意。 周明挣扎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大叔说的对，他今天也看出来了，洪二需要大量的内丹，他是洪门的管家，在大比之年，肯定是为了洪门子弟，明年没这么多需求了，他还会为自己保密吗？ 万一自己也上了擂台，作为洪门的对手，他还会向着自己吗？答案是否定的。 “大叔，我跟大壮还会继续单独试炼，至于猎物，就自己消化吧，大壮炼体也需要那些。” 其实，内丹对他来说，也是很好的补药，既然不能拿出去卖，那就自己用吧。 “我看行，对咱们修士来说，修炼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修为深厚，就不会受欺负了。” 若是修成元婴老怪，还用怕一个小小的村长吗？就是县长也不怕。 周明为了这句话，打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公鸡打鸣，才睡了一会。 这次两人没迟到，小分队看到大壮，立刻跑来两人，一人抓着一边的胳膊，说啥也不让他走。 “撒开，我要陪大明去林子，你们自己打呗。” 自己打？那怎么行，少了这个劳力，他们会累死的。 第1381章 筑基 两人一听这话，手上抓得更紧了，大壮气得没办法，只好回头叫周明，让他来帮自己。 “大壮跟我约好了去打妖鼠，要不，你们也一起去吧，就是分的灵石有点少。” 打妖鼠？这怎么行？跟着小分队，哪怕人多一些，一个月也能分到五六块灵石，可打妖鼠是最低等的试炼，给不给灵石还两说呢，他们可不干。 “大壮，你也太堕落了，竟然想让你爹养着，咱们走，别让他给带坏了。” 靠爹来养？是自己吗？大壮一脸的不可置信，昨天才给了爹六百灵石！他才不啃老呢！ “走啦，不过是听几句闲话，别耽误挣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名声坏了就坏了，有钱就行啊。 两人施展轻功，往林子那边跑去，没等进去呢，就听到一声怒吼，妈呀，旁边窜出了两头猪妖，这玩意比妖虎更难缠，如果落单还好一点，可这一下就来了俩，有些难搞哦。 “老规矩，一人一头，干就是了。” 人家也没给他们犹豫的时间，獠牙已经顶了过来，周明用剑挡了一下，手臂立刻麻了，奶奶的，还真是一身蛮劲啊。 只见他一手执剑，一手缠着藤蔓，依仗藤条飞舞在半空中，猪妖急得嗷嗷叫，只恨自己没长翅膀。 大壮看的眼热，可他永远也做不到，因为没有木灵根。 不一会，那头猪妖累的气喘吁吁，可跑是跑不了的，早被木藤给网住了。 这个结网的技能，昨天才升级的，还真是好用，就连大壮都轻松多了，要是累了，还能跑出去歇一会，猪妖差点没气死。 “你猜它们有内丹没？” “肯定有，” 他们一边打斗，一边轻松的聊着天，不到一个时辰，猪妖双双倒地， 只可惜，两个猪头空空如也，他们虽然失望，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内丹不常有啊。 这边刚刚收了猪，又听到远处传来的吼声，这次是妖虎，他们立刻往林子那边冲去，藤网虽然好用，可太费真气了，为了两头猪妖，浪费了一瓶补气丹。 他们刚进树林，妖虎也跟了进去，竟然来了三头，虽然里面是周明的主场，可还是危险万分，这次都不用猜了，光是看个头，内丹是肯定有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拿。 “如果顶不住了，就立刻上树去，记住，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咱们要智取。” 现在不是对等不对等，而是直接被碾压。 妖虎眼里的不屑，都明明白白的。 周明的不服输又一次占了上风，他绞尽脑汁想对策，面对一头妖虎时，上树或许有用，可三头在一起，别说大树了，就是林子都能荡平。 那些咔嚓咔嚓的声响，时刻在提醒着他。 不一会，就大把大把的吃起了药，有补血的，有补气的，大壮也快成血人了，两人第一次产生了绝望，灵石真是不好挣啊。 两人苦苦的支撑着，周明更是寻找着机会，就在这时，突然又听到了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啥情况啊？主子你忘了剑法吗？” 剑法？下一刻，周明的剑自行飞舞起来，速度比原来快了十倍不止，只能看到残影，配合它的是那一声声的惨叫，没一会，两头妖虎便轰然倒地，宝剑再次回到手里，他赶忙去帮大壮。 半刻之后，两个血葫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瘫在了地上， “主子，你还没筑基呀？真是太慢了！哎呀，我不行了，要去睡觉了。” 周明虽然有疑惑，可他一个字都问不出，累的就剩一口气了。 “大明，咱们还活着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声的粗喘。 两人按照口诀，开始了修炼，好在刚才的大战太惨烈了，小妖都吓跑了，他们安安静静的，进入了修炼状态。 直到天色微暗，周明才睁开了眼睛，大壮早已醒了，看着他一个劲的傻笑。 “没想到力竭之后修炼，效果好得多啊，我升了一级，你呢？”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要筑基了，大壮，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跟村长说一声。” 他喜欢这里的灵气，哪怕温度再低，他也舍不得走。 “我陪你，给你护法。” 筑基时不能被打扰，万一来了妖兽，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告诉大叔一声。” 大壮拿出了一张传言符，跟他爹说了一声，便看着它飞了出去。 “先收拾收拾，真是奇怪了，血腥气这么重，也没招来啥？” “都被吓跑了，这可是妖虎的味道，啊，大明快看。” 他的手上的内丹竟然是金色的，这可是虎王的标志啊，怪不得刚才那么吃力，要不是剑灵醒来，他们就危险了。 果然，其余两枚内丹是红色的，周明小心的收了起来，说好了不再卖东西，可金色的内丹他可舍不得用。 如果有机会去府城，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头虎王是周明干掉的，大壮根本不会争，他有一颗就很开心了。 各自收了自己的战利品，又用清洁符扫清了战场，周明这才重新打坐，将昨天买的筑基丹拿了出来。 “你买了两颗呀？” “嗯，想保险一点，” 虽然一粒上品丹要三十块灵石，可他还是忍痛买了。 周明不再说话，而是专注的念着口诀，引导着灵气，一点点拓宽自己的五经八脉，当那一刻来临时，不至于爆体而亡。 大壮坐在了不远处，他专心看着周明，刚才那次升级，他也随时能筑基了，不过，他不打算跟大明同时进行，怕影响到他，大明太不容易了，不像他还可以靠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周明的面容愈来愈沉静，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突然，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响，吓得大壮蹦了起来， 他迅速跑出了林子，果然，只见天空阴云密布，劫雷来了。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看人筑基，可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心脏怦怦跳着，又赶忙跑了回去。 周明的身上也有了变化，灵气肉眼可见地涌入了百会穴，脖子上的青筋也开始扭曲，脸上更是大滴大滴的汗水，此刻的他是多么的痛苦。 第1382章 报名初选 大壮很是替他担心，他见过筑基失败的惨状，他们经历了痛苦，还要忍受失望，希望大明不要白受苦。 随着雷声隆隆，周明也开始扭动起来，并发出了痛苦的叫声，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你大声叫，这里没有别人，不怕被人听到。” 大壮看不下去了，他知道大明爱面子，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有时候被人欺负了，他也不愿诉苦。 可他话音刚落，一道闪电砸向了周明，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劫雷开始了。 筑基的劫雷有九道，只要能扛过去，大概率能筑基，不过，很多人都败在了雷劫下。 周明忍受着剧痛，不间断的引导着灵气，他听大叔说过，汇入丹田的灵气越多，基础才能打的越牢，以后的修炼也会更加顺利，所以，他不想马马虎虎的，想要做到最好。 当第六道雷劫下来时，周明几乎要晕厥了，他努力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成功了，他才有机会回家。 回家，是他唯一地执念。 大壮急得团团转，谁知就在这一刻，他地瓶颈也破了，还真是怕啥来啥，他迅速摸出了筑基丹，一把塞进了嘴里。 周明硬生生挨了九道雷，当他渐渐苏醒后，以为自己被打出了幻觉，不是都成功了吗？怎么还是雷声隆隆？ 他回头看去，才发现大壮也入定了。 天啊，这是什么缘分啊？一场大战竟然成就了他们两个。 周明查看了四周，刚才兄弟替他护法，现在轮到自己了，好在一切都正常，他看向了自己地丹田， 筑基后的丹田的确大不一样了，底部出现了一汪软软似果冻一般透明的物质，原本的大树没了，只有一株小小的树苗，上面有着一片叶子，碧绿碧绿的，树干却是褐色的，原先的那株黄色的苗子不见了。 他这是单灵根还是双灵根啊，他满怀疑惑，只能回去问大叔了。 他的真气也增加了很多，满格状态竟然比以前多了十倍，怪不得筑基修士那么厉害。 大壮那边也发出了吼声，一声比一声更惨，周明并不着急，比起他来，大壮似乎轻松一些。 这就是炼体的好处。 他们两人都没注意，林子边来了好几个人，大壮爹看着儿子，激动的不知说啥好了， “村长，他这样能成功吧，大明都成功了，我儿子也一定能成。” 村长表情复杂，好在有夜幕遮挡，谁都没看到，他家小儿子也卡在了大圆满，不知为何，几次筑基都失败了，虽然筑基丹挺贵的，对他来说不算啥，只是不能再失败了，若是有了心魔，那就完了。 早知道，就让他跟着小周了，这小子虽然看着弱，运气还不错，看来，他们村要多两个筑基修士了。 扛过了九道雷，大壮也终于站了起来，他爹第一个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儿子， “臭小子，你刚才只说大明筑基，怎么不说你也要筑基了，幸亏爹来了，要不得多遗憾啊。” 儿子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不在。 大壮只会嘿嘿笑着，他也不傻，不敢当着村长炫耀，毕竟他家光子都失败了。 ”你俩也是虎，虽然安静很重要，可夜晚也太冷了，快回去吧，我都快冻僵了。“ 村长带头往外跑去，刚才他仔细看了，并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来的确是来修炼的。 几人回了村，大壮爹太兴奋了，邀请周明去他家， “我准备了锅子，咱爷仨热热乎乎吃一点，很快就暖和了。” 周明连忙答应了，正好有事问他，筑基后，便有资格报名初选，他很想去。 没想到，一进屋子，大壮爹自己说了， “我跟村长说好了，如果你俩成功了，就报名初选，去见见世面。” 原来，村里够条件的只有五人，除了村长的大儿子，其他四人修为都不高，都在中阶之下，所以，抱团就很必要了，人多一点，别人也不敢随便欺负。 “初选要去县城，坐车两个时辰，村长说了，到时候坐驴车去。” 村里有一辆驴车，虽然是公车，可大部分都是村长在用。 周明又问了自己的灵根，大叔看后，连忙恭喜了他， “你这不算是单灵根，树皮是褐色的，算是变异土灵根，你应该知道，五行相克相生，有一个木克土，可变异后，便不再相克，反而有了益处，谁都知道，要想树木茂盛，除了水，也必须有土啊。” 是啊，周明点了点头，当初汪汪说过，他的灵根是相克的，就一直想不通，木系生长能离开土吗？可连闺女都说，灵根和庄稼不同。 既然变异后不再相克，他也不愿多想了。 这天晚上，周明做了一个梦，看到他躺在颜颜的空间里，两个孩子都在不远处入了定，而他的妻则拼命的翻看着医书，想要弄明白他为啥昏迷。 而他自己看起来还不错，虽然皮肤有些苍白，却还有着呼吸，梦里的他也松了口气，活着就好啊，起码他回去后，有地方安魂。 第二天醒来时，他自己都分不清了，这到底是梦还是真？ 村长给他俩放了一天假，周明第一次听到如此亲切的话语，这个以强为尊的小村子里，筑基以上的只有十分之一。 从今天开始，以往那些欺负过他的，见他都要绕道走了。 “大明，既然放假了，咱们去镇上玩吧，丹丸都吃光了，我想去买一点。” 昨天那场大战，他俩的丹丸都耗尽了，周明也正有此意，这次再买就不能买初级丹丸了，因为不够用了。 “中级补气丹好贵呀，听我爹说，吃一粒就能恢复到满格了，咱现在的真气这么强，可见比初级丹丸好太多了。” “那是当然，只有炼丹师才能炼出中级丹丸，当然会贵得多。” 他想起了女儿，当初骄傲的跟他说，她曾是一名炼丹大师，可惜啊，自己是魂穿，女儿的补元丹那么牛，要是能带过来，绝对会轰动的。 两人去了镇上，因为不是赶集日，街上冷冷清清的，他们拿着村长的条子，先去了镇公所。 第1383章 唯快不破 “你们是干啥来的？” 镇公所里只有一个人，三十多岁，修为看不清楚，指定是比他们高。 周明说明了情况，因为集体报名已经结束了，他们只能自己来。 “你说啥？你们昨天才筑基？” 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不屑， “初选虽然还有一个月，可你们修为都没稳，就敢上擂台？不怕被打残了？我可告诉你们，虽然初选有规矩，不许恶意伤人，可要真是手滑了，也不会受到惩罚。” 周明的心往下沉去，是不是手滑很难界定，所以人家才会提醒，可让他放弃这个机会，也是不可能的，没想到大壮也很坚决， “我们天天打妖兽，哪有不受伤的，这人就是再凶残，也比妖兽强吧。” 虽然这话周明不能苟同，论起阴险来，谁能比得过人啊，可他没有出言反驳，大壮单纯，有些事还得自己体会。 两人报了名，又花了一块灵石，才领到了一块木牌，上面有他们的号码，到时候拿着它，就知道自己分在哪一组。 “记住，下个月初五，辰时三刻，到公所门口集合，过时不到，视为自动放弃。” 那人公事公办，并没有为难他们。 周明和大壮道了谢，便往药店走去，两人昨天说好了，今天多买点丹丸，这初选越来越近，丹丸只会更贵。 “大明，那个内丹真不卖吗？” 大壮期期艾艾地问道，昨天老爹给了他二百灵石，让他多买点丹丸，可这样一来，家里的灵石就剩下三百多了，虽然比起以前也不少了，可富过之后，不想再过穷日子。 “你真想卖？” “嗯！” 周明非常理解，坐吃山空的滋味不好受啊，他的钱虽然多一些，可也经不住花。 “待会到了药铺，咱们见机行事。” 内丹这玩意，可是一味良药，不光有钱人喜欢，开药铺的更喜欢。 镇上有两家药铺，正好是门对着门，周明去了相熟的那家，上次的丹丸就在这里买的。 “哟，今儿个没集，你们怎么来了？” 伙计笑嘻嘻的问道，周明特意看了他一眼，奶奶的，压根看不清修为，又是一个比他们高的。 “我们买点丹丸，补血丹还是原来的价吧？” 刚才走在路上，听人说了声涨价，但愿不是这里。 “你们消息真灵通，每次临近初选，丹丸哪有不涨价的？最近涨的还不算多，怎么？你们也去吗？” 他笑着说道，周明知道，他们的修为瞒不住对方，不知他记不记得，自己刚买了筑基丹。 “我们想去看看，主要是太好奇了。” “呵呵，这想法是对的，毕竟刚刚筑基，多见识见识也好，不过，要真是上了擂台，可千万别犟，该认输就认输，别吃眼前亏。” 他是过来人，这些话充满了善意，周明和大壮连忙道了谢，好在补血丹和补气丹涨的都不多，两人都要了不少。 付了灵石，周明才笑着问道， “你们店收不收内丹？” “哦，你们还有内丹？这玩意可不好弄。” “昨天试炼时，跑来几头妖虎，谁知打着打着突破了，幸好最后成了，也算运气好，那两头畜生还有内丹，因为不是组队的，村长便没收。” 他交代的很仔细，因为经受了风险，所以才留在了手上，小伙计一听，眨巴眨巴眼睛， “行啊，不过我得看看品相，要是碎了可不成。” 筑基时猎杀的，那得多凶险啊。 周明和大壮各自拿出了一粒，那枚金色的他可舍不得。 “啊，品相不错啊，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们等等啊，我去请掌柜的来。” 这位掌柜周明也见过，是一位金丹修士，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看了内丹，又抬眼问道, “虎身呢？你们要留着吗？” 厉家得了一个方子，需要大量妖兽骨肉，可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不能大肆宣扬，他正为这个发愁呢。 周明一听这话，立刻摇了摇头， “我的不留，” 说完便拖出了一头大的， “嚯，还真不小呢，两百灵石卖不卖？” 没想到内丹还没说价，这玩意倒是卖了，两百灵石比洪二给的高了一倍，傻子才不卖！ 大壮也看的眼热，可惜，他的那头在他爹那， “内丹五百一枚，虽然品质不错，可就是这个行情，要一起卖吗？ 周明大手一挥，立刻就成交了，大壮一出去，就闷闷不乐的说到， “早知道，我的那头就不给我爹了，二百块灵石啊，大明，你说村长贪了咱们多少？” 周明欣慰的笑了，头脑简单的大壮都想到了这个问题，肯定是很多啊，要不，他小儿子能一而再的筑基，这每一次都要花费大量丹丸，可惜，三次都没成功。 “贪的肯定不少，咱们实力还不够，只能忍气吞声，你也别后悔，这玩意对我来说没用，可你不同，这可是很好的炼体材料，我还专门给你留了一头。” 他昨天可是分了两头。 大壮差点暴走了，他就说哪里不太对，大明这傻子，竟然只卖了一头， “你还有一枚内丹呢，刚才也没卖。” “内丹就别想了，我不会在这里卖，要留着去府城。” 别看掌柜给的多，可到了府城，肯定更多。 天色还早，还不到中午，他们也没坐车，大踏步的往回走着，话题已经转到了初选， “大明，你怕不怕，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真被打断了，还得好好养呢。” 他就不同了，炼的皮糙肉厚的，非常抗打。 “我又不傻，谁拿身体硬抗呀，我速度比你快，打不过就跑。” “也是哦，你的闪避很不错，不过，再快也没那宝剑快，昨天差点看花眼，要不是还在战斗，非得好好看看。 这个周明没话说，要不是剑灵苏醒，别说筑基了，就连小命都难保呢，所以说，唯快不破，要想办法提速了。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村里，看看天色还早，便商量着出村看看，刚才掌柜的说了，再有这种大型妖兽，他还按那个价收。 跟药铺交易，周明没有太多顾虑，买卖人讲究的是信誉，他们不会自毁名声。 第1384章 大壮的心思 两人草草吃了点东西，拿着家伙就去了村口，这会还真是空无一人。 “今天不登记了，直接进去吧，反正给咱放了假，时间归咱自己。” 大壮刚吃了甜头，心里正火热呢，跟着周明便往林子蹽。 说也凑巧，刚跑了一会，便被四头妖虎挡住了去路，这是筑基后第一次战斗，两人都很期待。 “一人两头，看谁打的快？” 妖兽懵了，它们互相看看，平时都是被围攻的那个，好容易轮到以多欺少，他们怎么不怕呢？ 下一刻，它们被狂妄给激怒了，一个个亮出了獠牙，吼叫着扑了上来， 周明拿出了宝剑，虽然剑灵状态不明，可他也不是昨日的他了。 这边还在游斗呢，那边已经惨叫连连，大壮一拳出去，妖虎都得倒退三步，他索性不再避让，只管一拳又一拳的砸着，不一会，两头畜生便倒地不起了。 “怎么样？我这边结束了。” 周明也瞅准机会，一剑刺中了要害。 “你比我快，快看看有内丹没？” 这可是大事，一枚内丹就是五百灵石啊。 可今天没有延续昨天的运气，一人只得到一枚，他们也没觉得失望，妖虎也能卖啊，再说了，这次猎杀也很容易，不光没受伤，就连补气丹也省了。 “你去林子修炼，我去附近找找，要是找到了，就带过来一起打。” 大壮的经脉都被打通了，兴冲冲的说道，周明叮嘱他注意安全，虽然能力大增，也要小心行事。 “如果遇到高等级的，就马上来找我，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他们对上的这种，算是低等妖兽，野外还有一种高等级的，好在数量极少，也很少来村口晃悠。 “我又不傻，你快去吧，” 刚才那场战斗，极大的提升了他的欲望，两头能卖到近一千灵石，他不光要买丹丸，还想给自己和爹买两身法衣，他身上的这件已经穿了十几年，除了能保暖，几乎不带防御。 可一件好点的法衣，最少也得两三千。 周明就没想这么多了，一进林子，便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的丹田，那枚叶子越发的碧绿，正在轻轻摇曳。 他二话不说，盘膝坐在了木墩子上，下一刻，林子里的灵气便肉眼可见的朝他聚来， 周明开始了修炼，而大壮遇到了以前的小分队，他们正在激战中，小甲眼尖，看到了正在奔跑的他。 “大壮，大壮，快过来，我们顶不住了。” 这头妖虎特别大，正在嗷嗷的叫着，一听就很兴奋。 大壮听到有人叫他，这才看了过来，可那么多人围着一头，叫他去干嘛？ “你们自己解决啊，我打死了算谁的？” 不是他小气，大明说了，试炼就是试炼，除了战利品，最重要的是提升修为，他跑去把活干了，别人还怎么进步呢？ 可那几个受不了了，大壮筑基了，就看不起他们了，可谁都不敢呛声，俗世官大一级压死人，可这里看重的是修为，高一级也能压死人。 大壮说完，便飞快地跑了，时间就是金钱啊，平时最怕遇到兽群，可今天找了半天，连根毛都没见，这都跑哪去了？ 大壮一边飞奔着，一边四处寻摸，虽然没找到大型的，却碰到不少小的，不一会，他的储物袋就满了，算了，还是回去找大明吧。 他溜溜达达的往回跑去，没想到又看到了那群人，竟然还在吭哧吭哧的打斗着，双方势均力敌。 他有些手痒，便跑了过去， “大壮，你怎么又来了？” 虽然刚才被无视了，可他们还是很热情， “我来帮个忙吧，都闪开一点。” 他撸起了袖子，打起了沙包，刚才还气定神闲的妖虎，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没多久，便倒在了地上。 “你们收拾吧，我走了。” 他拍了拍手，无视了呆掉的众人，跑向了林子。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力量？” “我没看错吧？” “我的天啊，我要筑基！” 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了，比看到内丹还要兴奋。 周明还在入定，大壮也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开始了打坐，挣钱要紧，修炼更要紧，强者的感觉太爽了。 当天色暗了，两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马上要降温了，他们打算回家去， “明天没假了，怎么去镇上？” 大壮还惦记着灵石呢， “过两天再去吧，等咱出来，药铺也关门了。” “可，我袋子满了，一点都放不下了，”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袋子，再放几头也没问题， “下次去的时候，你再买个戒指吧，带着也方便，这次就给我吧。” 大壮看到那些小动物，便邀请他去家里，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会也饿了。 ”我就不去了，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你回去好好跟大叔说，别让他着急。“ 毕竟说好了不卖，现在又食言了。 他回到了家里，吃了一粒辟谷丹，便坐在了蒲团上，虽然家里的灵气没那么纯粹，可还是不错的，起码比下界强得多， 入定前，他又叹了一口长气，想家啊想家，为了回去，也得拼命练。 大壮回到家里，他爹赶紧抓住了人， “臭小子，怎么现在才回来？大明呢？没跟你一起。” “爹，你急什么，咱们先进屋，进屋跟你说。” 儿子去报名，大壮爹想了一天，他筑基时，年龄早超了，一辈子都没参加过，就特别羡慕参加过的人，没想到儿子替他完成了心愿。 大壮说了报名的事，又拿出了五百灵石， “不是说好了嘛，怎么又拿去卖了，昨天还百般不舍，今天就舍得了？ 就是因为喜欢，内丹才放在了他这里。 “我们没有去找洪二爷，买丹丸时才知道，药铺也收呢，爹，咱家那头妖虎呢，也能卖到二百灵石，等下次去镇上，就全卖了。” 今天的战况他没说，如果爹执意不卖，那就不用说了。 反正，他就一个念头，那就是挣钱。 “二百灵石？你没弄错吗？” 大壮爹愣住了，他虽然也筑基了，可力量跟儿子比不了，虽然不再组队，可每天也只能打一头，村长却跟他们说，这虎肉不值钱。 第1385章 到了县城 “当然了，大明都拿到灵石了，这还能骗你？” 大壮爹脸色很难看，村里有一些筑基修士，可大部分都干不了啥了，因为卡在瓶颈上不去，寿命也也快到终点了，他是少数几个还在打怪的，每天不说多吧，一头总是有的，可村长怎么说的？只有内丹能分钱。 奶奶的，以前都白干了。 大壮心眼不多，没看出他爹的郁闷，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爹，我们今天又打了两头，咱就别留了，都卖了换灵石吧，” “壮啊，你长大了，本事也比爹强，大明是个有成算的，他愿意带着你，以后就听他的吧，爹老了，看事情看不准。” 他的语气有欣慰也有不甘，这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一个月后，终于要比赛了，村长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县里，还给每人都准备了丹药，难得大方了一回，大壮爹也跟着去了县里，他们在城外下了车，排队等着进城。 “哇，这里的人真多，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人。” 大壮很是兴奋，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嗤笑， “真是土包子，丢人死了，离我们远一点。” 说话的是同村的张宝福，修为是七人中的老二，只比村长家老大低一点。 “宝福，怎么说话呢？出门在外要团结，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这样才让别人笑话呢。” 说话的是队长，也是村长家的老大赵玉田。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不吭声，尤其是张宝福，赶紧低下了头。 他不光是队长，也是队伍里修为最高的，已经是筑基五级了，有着绝对的权威。 进城的队伍很慢，因为要一个个的对名单，因为是大赛期间，闲杂人不许进去。 周明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这个月他的进步很快，丹田里的小苗已经长出了三片叶子，对上妖虎也很轻松。 排队排的无聊，他将神识放在了戒指里，看着那小山一般的灵石，心里非常舒服，这些都是拼死拼活挣回来。 “大明，后天才开始比赛，待会咱们去逛街吧。” 大壮吸取了教训，不敢大声说话。 “好，不过，看看就行，不要买东西。” “为啥？我想买一件法衣。” 他又不是娘们，不买东西逛的什么街？ “这两天，肯定都涨价了，你要是想当冤大头，就去买吧。” 周明翻了个白眼，这些话在家都说过了，这才刚出来，就忘了个精光。 “我知道了，不买就不买嘛。” 他们父子也是有钱人了，可有钱不能花，这滋味真不好。 “大明说的对，这马上要比赛了，买什么新衣服？皮肉受伤还能长好，衣服破了可就穿不成了。” 这话太打击人了，大壮都不想理人了，这是亲爹吗？ 进了城，他们直奔了罗圈巷，他们村在县城有个落脚点，试炼的战利品都是卖到县里的，住旅馆太贵了，经过全村同意，就买了这座小院。 “你们先休息，我和玉田去报道，” 他们前脚刚走，大壮就拉着周明出了门，不买就不买，光是看着就高兴。 大街上还真是人来人往，还有不少卖吃食的小贩，人多的地方果然有商机啊，哪怕是修士，都逃不脱吃东西的诱惑。 “这个肉饼看着就好吃，” 大壮冲过去买了两个，一人一个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这里真热闹，你的老家是不是也这样？” “是啊，我老家有的地方，比这里还要热闹，真想回去啊。” 这个月，他除了试炼就是打坐，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就是因为想回家。 “我也想跟你回去，我爹说了，好男儿要走遍大江大山，这样才能增长见识，如果一直窝在村里，很难再次突破的。” 周明没想到，原来大叔很有见识啊，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是这个道理。 “行，如果有机会了，我带你回去，不过，到时候可别被吓到。” 大壮喜欢新鲜，如果真的跟他回去，应该很喜欢吧。 两人去了药铺，丹丸果然都涨价了，周明本想卖了那枚金色内丹，可里面的人太多了，他没敢拿出来。 药铺的隔壁就是书铺，虽然人也不少，却没那么夸张，不用人挤着人。 “有没有木系的心法？” 他的这套心法，还是闺女给他的，幸亏背熟，因为原主的记忆很混乱，心法都是断断续续的，根本没法练。 “木系的在里面那个架子上，有心法，也有法术，你自己找。” 掌柜态度不错，就是问他的人太多了。 周明找到了那个架子，上面果然有不少书籍，他拿出了一本翻看起来，口诀有些绕口，若是真练起来，估计要背很久。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喜欢的，便打算走了。 ”咦，这本书也太烂了，这都能卖钱？“ 大壮受了刺激，一本炼体的书，竟然要三百灵石，算了，他练的那些也不错，不用再花冤枉钱了。 他指着架子的那个角落，不可置信的喊了起来， 周明定睛一看，最底下果然夹着一本书，书皮脏兮兮的，摸得都掉边了。 他用力的抽了出来，封面上啥都没写，难道不是卖的？ “可能是谁落在这了，不像是卖的书。” “哎，不好意思啊，小伙计偷懒，架子都没清理好，这是一本残书，没人要的。” 掌柜刚要拿走，周明的脑海出现了一道声音， “别撒手，买下来！” 呃，这声音是剑灵的，周明的手比脑子快，立刻躲开了 “多少灵石？我买了。” “啊，你确定要买？给五个意思意思吧，其实啊，这本书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你不会亏的。” 呃，真不愧是生意人，变脸变的很快。 周明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五个，这才拉着大壮出了门， “你疯了？五个灵石啊，没听他说吗？这是一本残书，又不能拿来练。“ 周明没说话，他哪里是买书，明明是讨好剑灵，谁让人家救过他的命。 毕竟花了五个灵石，他也有点好奇，翻开了第一页，里面竟然是图画。 画的都是动作，每一幅图都有一句说明，都是对动作的诠释。 第1386章 擂台赛 周明渐渐看迷了，每个动作都要配合吐息，既不像心法，也不像法术，可不知为何，每个字他都懂，不知不觉就练上了。 ”大明，大明，你快醒醒，这里是大街。” 在大壮的叫声中，周明一下子清醒了，是啊，这里是大街，他怎么忘我了？ “这本书是上册，我去找找下册。” 他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一行小字，这半部就是心法，只是跟他的心法不一样。 小字后面有说明，这本灵虚心诀分上下两册，上册是心法，那下册就是技能了。 可掌柜的告诉他，这本书的来历都说不清楚，他们从没见过下册。 ”要不是残书，怎么可能只要五个灵石？ 周明只好作罢，两人回到了小院，队长已经回来了。 “我们被打散了，前几轮肯定遇不到了，这样也好，不用自相残杀。” 这么做也是防止作弊吧，如果他们分到一起，先不论修为，谁敢赢队长？毕竟还要在村里混呢。 周明看了一下自己的，他分到了南街，早上八点就开始了，大壮分到了北街，下午才开始， “我明天去给你加油，” “好，” 这一次，他没有必胜的信心，可怎么着也得搏一搏，要的就是那个万一。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去了后院，那边有个聚灵阵，没想到后院已经有人了，看来大家都想到一起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出了门，除了队长，他们都是第一次参加，早点去多看看，也好多点经验。 擂台还真是摆在大街上，每一场的胜者留下来。 周明的修为比较低，排名也比较靠后，他找到了自己那个擂台，只见上面站着一个粗壮的汉子，练功路子跟大壮差不多，也是一名法体双修的。 开始的哨音吹响了，第一个上去的是名白衣男子，法袍飘飘欲仙，手持一把长剑。 “流光修士，哇，我终于看到真人了，” 底下响起了吸气声，都被那人给迷住了，周明想看看他的修为，却听到大壮不屑的说到，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他肯定打不过上面那个，看着就有劲。” “你也是以貌取人，别看他一身腱子肉，不一定能赢。” 周明话音刚落，白衣修士开始行动了，一把长剑舞出了花，速度也很快，那守擂的很快就挂了彩，他们都签了责任书，只要不死不残，对方就不用负责任。 大块头也拿出了武器，那是两把流星锤，抡起来呜呜的响， “看吧，我就知道他厉害，刚才落了下风，那是因为没武器。” 大壮刚说完，大块头就被踢了下来，一双锤子丢了一个在台上， “你别说话了，小心人家骂你，” 大壮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捂住了嘴巴。 白衣修士说了句承让，随后挽了个剑花，他刚刚站定，三号就跳了上去，这两人有些势均力敌，来回打了几十个回合，竟然都没落了下风。 “哇，真是太精彩了，大明，你看好哪个？” 大壮嘴巴又痒了，这次没敢大声说，也怕自己乌鸦嘴。 “三号，二号气息不够稳了。” 只见他往嘴里扔了一粒丹丸，估计是补气的。 “这么打有点不公平，前面那人打了两场，后面的是生力军啊。” “每个擂台分配20 个人，这才打了几场啊？如果实力足够的话，肯定会坚持到最后。”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牌子，竟然是 19 号。 “你们是真不懂啊，这才哪到哪？第一轮打完，第二轮就是挑战赛，能不能战到最后，还要看实力的。” 旁边的人解释道，周明这才知道，原来擂台赛也有三轮呢，这才是第一轮。 第1387章 淘汰赛 绝技可不能随便用，必须留在关键时刻，现在还是循环赛，积分前十就能进入下个环节。 大壮心里也有数了，他也有一项特长，就是非常抗揍。 晚上一碰头，两人全都过了关，七人小队只过了四人，除了他俩，还有赵心田和张宝福，村长和大壮爹都高兴极了，这是村子最好的成绩，以往能过第一关的，也就一两个。 “明天就是淘汰赛了，你们一定要小心，竞争太激烈了，很多人都会耍阴招，” 这可是一场定输赢，所有人都不再藏着掖着，有本事都会使出来。 大壮爹看看儿子，看看周明，一个劲的叮嘱，其实，他也没啥经验。 村长一直陪着儿子，有些话，他还是说了出来， “明天你们很有可能遇到，心田啊，虽然咱们是一个村的，可初选跟别的不同，一定不能心软。” 赵心田面无表情， “爹，您多虑了，姓周的本来就是外人，至于大壮，那就是个蠢货，宝福嘛，他走不远。” 他怎么可能心软，虽然他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那不是给人看吗？ “爹知道了，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起码比爹有出息，希望这次能去府城，哪怕争不到名次，也能被一些大宗门看上。” 三年一次的大比，说是选拔人才，其实就是为大宗门输送血液，赵心田早就想去飞流宗了，可他爹找了很多关系，连外门都进去。 落选的那几个很是不服， “我们就是倒霉，要是分到周明和大壮的那边，起码比他们强吧，这两人真是走了狗屎运，这都能选上。” 可再不服也没办法，一个个的叹起了命。 “大叔，我们要早点休息了，明天还要恶战，” 该说的都说了，至于阴谋诡计，只能临场解题，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会出啥招？ 大壮爹赶紧站了起来，大明说的对，他们今天打了一天，明天对上的全是高手， 周明回了房间，今晚他可以自己住，这是过关的福利。 他坐在蒲团上，打开了那本灵虚心诀，他昨晚试着练了一会，竟然非常好，所得真气非常纯净，也耐用的多。 说也奇怪，这部心法运行的非常丝滑，毫无阻碍，一点都不像是新学的，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大赛之前，他也不再多想，他练了整整一晚，当天色大亮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精神力和真气都恢复到最佳状态。 ”走吧，今天都在一个场子，万一遇到了自己人，可不许用阴招。“ 村长郑重其事地吩咐道，毕竟是一个村子的，四人都做了保证。 今天没有设置分会场，因为人数比较多，擂台搭在了城门外，他们先去点了卯，这才进入了选手区。 “大明，我抽的是4，是不是第四个上啊，” 大壮虽然有了输的准备，可到这时还是很紧张， “对，你抽到五擂台，是第四个上。” 周明看了看自己的，他是一号台，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八。 守擂的都是昨天的最高分，也是初选的热门选手，每个县都想选出最厉害的，绝不会弄虚作假，因为府城的比试更残酷，每年都会死人。 周明不敢大意，紧紧盯着他所在的台子，守擂者已经过了三轮，仍然很精神，并无一丝疲惫。 周明掂量了一下，自己上去有几成胜算，答案是零。 “我看没戏了，听说这几个都是筑基大圆满，离金丹就差一线了。” 规矩是金丹之下，所以胜出的大多是筑基大圆满，很多一比完就结了丹，妥妥的以赛代练。 “你才十八岁，以学习为主吧，三年后卷土再来。” 两人说笑着，紧张气氛也消散不少，赵心田听了这话，很是有些不屑，既然没有胜负欲，干嘛还要来呢？这次初选，他是一定要争到手的，作为没有家族背景的散修，要想出人头地，只有这个机会。 虽然他的修为比台上那几位差一点，可比赛又不是只比修为。 很快就叫到了大壮，只见他定了定神，纵身跳了上去，对手还是那位守擂者，已经打败了两个人，看到大壮，他拱了拱手， “还请小兄弟手下留情，看招。” 前一刻还在客客气气，可后一刻就发出了大招，兵不厌诈都使了出来，看来是想速战速决。 大壮并未上当，大明早跟他说过，上了台必须全神贯注，绝对不可轻敌。 只见他挥刀而上，堪堪挡住了这一招，接下来便开始了你来我往，大壮虽然身形粗壮，可步法却无比灵活，这可是周明的绝学，他一点没藏私，全都教给了他。 十几个回合后，两人还是势均力敌，大壮没有落了下风，那人越发的急了，如果继续缠斗，哪怕最后赢了，体力消耗也受不了，毕竟要赢的不是一个人。 那人终于用上了威压，他们差的可不是一点，而是足足八级，大壮立刻冒出了冷汗，如果仔细看去，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周明暗道不好，如果立刻认输，或许不会受伤，可要继续打下去，暗伤肯定免不了， 可他最了解这个兄弟，从来不会见好就收，此时已经打上了头。 大壮毫无畏惧，竟然撤了防护，直接拼了，没想到这一招还真有用，对方想赢不假，可他不想受伤啊，毕竟后面还有强敌。 一霎时，台上局势发生了变化，大壮变被动为主动，竟然打的对方连连后退，他皮糙肉厚的不怕打。 “哎，大壮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张宝福惊讶极了，忍不住问了出来，他筑基都快两年了，若是跟遇到大壮，也不敢说稳赢。 “表面占了上风，其实没有章法，对方不想拼命，才显的他厉害。” 赵心田轻声解释道，张宝福虽然不认同，也给他面子点了头，周明不由得冷笑一声，承认比自己优秀这么难吗？这些日子，大壮可是拼命在练了，不进步才怪呢。 战斗仍在继续，大壮全身都挂了彩，可对方也没好多少，光是丹丸都吃了两次，可见真气耗费的太多了， 第1388章 洪家召见 突然，周明皱起了眉头，只见对方手腕一翻，似乎发出了暗器，他暗道一声不好，这是出了阴招啊，虽然暗器不会伤及性命，可万一淬了药， 果然，下一刻大壮的动作慢了下来，只见他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转身跳了下来。 “我中迷药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昏迷过去。 大壮爹抱着儿子，急切地叫着他的名字，周明把了把脉， “别急，真的是迷药，” 他们抬头看向了擂台，虽然规则里没有禁用，可到底赢的不光彩。 “为了出线，真是脸都不要了，我带他回去，你一定要小心。” 大壮爹恨恨的说道，抱着儿子扬长而去。 周明又看了那人一眼，才转向了一号擂台，这会上台的是六号选手，还有两位就是他了。 这边进行的快一些，看来守擂者的实力更高。 果然，那人的招数似乎没有破绽，动作凌厉、变幻莫测，才十几个回合，六号便下了台，还冲着台上点了点头，承认技不如人。 七号也没缠斗的太久，很快便叫到了周明，他从容的跳了上去，对方看到他也是微微一笑， “在下洪天，还请周兄手下留情，” 姓洪啊，难道是洪二的主家？还有，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可见，准备工作很充分， “客气了，” 他没有过多谦虚，手腕一翻，长剑在手。 对方势在必得，而他也想失去机会。 几个回合后，对方便知道遇到了强敌，他的确是洪家的人，是重点培养的年轻一辈，此次初选，带着一个庞大的团队，别说叫出对手的名字，就连武学招数都研究的明明白白。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姓周的像是换了个人，出招快了不止一倍，原本还能气定神闲，可十几个回合后，已经手忙脚乱了。 他的剑法配上步法，简直防不胜防，很快的，对方开始挂彩，周明也不下死招，毕竟只是比赛，犯不着结仇，赵心田他们也看呆了， “爹，此人深藏不露啊，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瘦弱的病人，没想到看走眼了。” “爹比你更大意，他曾经独自猎杀了一头妖虎，爹竟然以为是走了狗屎运，呵呵，看来，此人本事不小呢。” 张宝福紧闭着嘴巴，并没有说话，心里也是翻腾着，刚才大壮就让他吃惊不小，没想到病秧子周明也不可小觑。 这次他没想过能出线，毕竟还有个村长儿子，可他还是想当二号，虽然出不了线，也得压着他们一头，现在看来不容易啊。 台上气势已经悄悄扭转了，周明抓住了一个破绽，往那人要害刺去，眼看着就要刺中，却同时踢出一脚，那人终于还是没防住，直接掉下了擂台，原来，剑招是虚，而踢出的那一脚，却是实招。 台下的人懵了，他研究了那么多人，没想到败在了无名小卒的手上，其实，他还准备了很多大招，因为轻敌，并没有用，可现在是淘汰赛，一旦输了，就是终局。 他恨恨的看着周明，可周明却顾不上他，下一位挑战者已经上去了，村长父子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田儿，搞不好，明天的决赛很有可能会遇上，你对他了解多少？” “咱们大意了，我的准备里没有他，要不，你现在就回去，最近大壮跟他连在一起，应该很了解。” 对哦，还有大壮和大壮爹，他们一向走得近，知道得肯定很多。 这一天，周明作为黑马，在擂台上站到了最后，虽然也是伤痕累累，可作为一名修为最低得筑基修士，他没有被淘汰。 回去的路上，还是被人给拦住了， “周兄弟，我们家主想见见你，” 洪二皮笑肉不笑的说到，刚才，他被骂的狗血淋头，家主终于知道，他们做过交易，虽然只有两三次，可毕竟是认识的， “没想到，你竟然藏了私，真是后生可畏啊。” 洪二心情很复杂，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人很机灵，说话也中听，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能打败大少爷，那可是洪家后辈的佼佼者，洪家唯一的守擂者，铁板钉钉要出线的，没想到出了意外。 “呵呵，过奖了，您这话不对，我可从来没有骗过您，当初认识您时，还没筑基呢。” 是啊，他就是个刚刚筑基的，大少爷竟然败了。 “我明天还有决赛，有事以后再说吧。” 周明心里明镜似的，那位洪姓守擂者就是洪二的主子，可败都败了，找他还能推翻不成？ “走吧，你是个聪明人，如果还想回村里，就不要任性。” 呵呵，这就威胁上了？周明想到大壮父子，还是跟他走了， 他们去了客栈，洪家在县城的产业很多，这座客栈就是其中之一， 一进大厅，就看到了坐着的两人，其中一位便是洪天。 “呵呵，小周来了，真是没想到啊，咱们镇卧虎藏龙，出了这么一位英雄，竟然能够越级作战，了不得啊。” 他笑的很假，可话里全是酸意，是啊，他就是越级作战，那又如何？ 周明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周兄弟，我有很多疑惑，想要跟你请教，所以才让二叔请你过来。” 奶奶的，老子明天还有决赛，你要请教不能等几天吗？周明很想骂人，可他也知道，这种地头蛇不能得罪，虽然已经得罪了。 “我的特点就是一个快，比一般人都要快一些，一般人很难适应，不过，一旦有了针对性训练，威胁就不大了。” 他可以说出自己的弱点，可你得回去练。 “呵呵，小周很大方啊，可惜啊，天儿知道的晚了，” 既然知道晚了，干嘛还叫自己过来， “不过，我家还有个小辈，明天就见到了，到时候还请手下留情。” 看来，洪家这是双保险啊，可这种赤裸裸的威胁，他要怎么破？ “洪老爷，我一个刚刚筑基的小散修，走到这一步已经是奇迹了，明天还有二十人，不一定能遇到吧。” 第1389章 争取出线 他的话音刚落地，就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屑，其实，周明早就知道，剩下的二十人大部分都有背景，可他为了回家，必须要争到一个名额。 “呵呵，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你只要答应，若是遇到姓洪的，可不能再不懂事，这是你欠我们的。” 去他娘的，周明虽然愤怒，却没打算翻脸，毕竟不到时候。 他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便低头坐在了一旁，不打算再说话，洪老爷看在眼里，以为他怕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想通就好，等事成后，我们洪家也不会亏待你，听说你喜欢做买卖，有事尽管去找洪二。” 一听说找洪二，周明陡然抬起了头，差点忘了，他还有一件事呢， “二爷，上次您帮了我，还没谢谢您呢，里面有我打的野味，” 他将戒指递了过去，洪二心里咯噔一声，这枚戒指是自己的，可当初已经送出去了，现在却还了回来，看来老爷过于乐观了。 “行，这谢礼我收下了，我们老爷说了，以后要是再有猎物，尽管来找我。” 至于老爷的事，他并不打算掺和，那个庶子的前程，还不配让自己操心。 至于大少爷，输就输了，即便初选过了，去府城也很难出头，还不如竞选镇长，也好守住家业。 原来，这个洪二虽然是洪家的人，却是老太爷的人，老人心疼长孙，并不希望他去宗门苦修。 这些弯弯绕绕，周明并不知道，回到小院时，村长他们已经走了，只有大壮父子还在。 “村长太小气了，咱村就剩你一个独苗苗，竟然不管不顾的，只想着儿子被淘汰了，” 大壮爹替他抱不平，周明却一点都不在意， “大叔，我本来就是外来的，村长已经够意思了，还有你和大壮在，他们在不在也没关系。” 如果回来的早一点，这对父子他也不想留，毕竟要得罪洪家了，万一被他们报复，罪过可就大了。 这天晚上，周明将准备的东西又理了一遍，明天就要有结果了，每一场都将是恶战，所有的人都不会再有保留，必然会拿出所有的本事。 他不光买了丹丸，还有一些法器，可他最最依仗的，还是自己的宝剑，只是剑灵一直没醒，不知明天会不会给他一个惊喜。 这一晚，他依然在疯狂的修炼，将状态调整到最好。 第二天去签到，才被告知了今天的比赛规则，原来是抽签决定对手，只是每个人要比五场，胜一场积两分，平一场是一分，输了是零，最后选出积分最高的五人。 周明有些奇怪，这种规则很难作弊，就算他让一场，也未必能出头啊。 “大明，我刚才听别人说，比赛规则是新定的，上次一次就是两场定输赢，不知为啥，今年要多比三场。” 是啊，他也听说了，以前是十对十，淘汰一半，第二场五人胜出，这种赛制偶然性很大。 一天五赛，对体能的要求还是很高的，他直接去了内场，找了个地方安静的待着，能坚持到今天的，都是本县的佼佼者，他可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第一场便是恶斗，对手跟大壮一样，乃是法体双修，光是那块头，就顶三个他了，底下还有一帮子喊加油的，此人他听说过，是隔壁村的大户。 “小弱鸡，我的拳头可不认人，要不，你还是弃权吧，省的被我打伤了，到时候哭唧唧的，可别忘了，咱们都签了生死状，打死打残概不负责。” 此人嘴脸嚣张至极，刚才签字时，县老爷都说了，只是例行手续，往年大比，也没有伤人性命的，若是技不如人，跳下擂台，或者当面认输即可。 “你话太多了，不怕伤气啊，如果想弃权，那就快点吧。” 对方一听勃然大怒，一记排山倒海攻了过来，周明四两拨千斤，轻巧的避开了，一连让了三招，他才抽出了宝剑。 这一场没有悬念，此人虽然勇猛，头脑却差的太多，周明略施手段，便将对方玩死了。 那厮被逼下了台，还一脸的懵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甚至还想跳上去，却被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下台就输了，您准备下一场吧。” 那人听了这话，方才如梦初醒，是啊，今天要打五场呢，不能让对方得逞，影响了后面的比赛。 恨恨的瞪了一眼台上的人，这才悻悻的走了。 第二场的对手一上来，周明便眯了眯眼，眉眼间跟洪天有几分相似，一报姓名果然姓洪。 此人是洪家庶子，却很是吊儿郎当，比洪天差多了。 “啧啧，瘦不拉几的，老大还输给了你，也太没用了，你可要加把劲，不要输的太难看了。” 这厮一脸的得意，大概知道了背后的小动作，赢的同时还能踩一脚嫡子，真是太痛快了。 周明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他没有打算迷惑对方，一出手就没留余地，省的被找后账。 对方也不差，立刻就明白了，他爹的威严不顶用，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可周明的剑太快了，他根本避不开，没一会挂了彩，疼的呲牙咧嘴， “你够了啊，真敢伤爷，给我等着，” 这话一出，底下的洪家人齐齐地黑了脸，私下怎么都行，可这话不能在台上说啊，这可是县太爷组织的活动， “孽畜，你给我住嘴！” 听到父亲的怒吼，一个失神又中了一剑，那厮虽然是庶子，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直接就跳了下来。 “你，你，谁叫你下来的？” 他爹气疯了，虽然落了点下风，可对方并没有压倒性的胜利，说不定下一刻就认输了。 “爹，你看看我，胳膊腿都流血了，我们签了生死状啊，你不会想我死吧。” 看着那几个小伤口，洪老爷快气死了，对方怎么可能下杀招？ “你，这个金疮药很不错，你赶紧去涂一涂，准备下一场吧。” 儿子已经输了两场，出线的可能性不大了，他眯眼看着台上，将手握成了拳头。 第1390章 要去府城了 周明哪里顾得上他，没等气喘匀呢，对手就上来了，此人一袭长衫，长得也是温文尔雅，巧的是，对方的武器也是长剑。 两人互相行了一礼，便乒乒乓乓的开始了，周明没想到，对方也是个快手，台下的人都花了眼，别说招式了，就连人都只能看到残影，还真是势均力敌。 周明心里犯起了嘀咕，他原本也没想着全胜，毕竟是算积分的，又不是只选一个人，只要赢四场，基本就稳了。 这次的对手他心里也没底，虽然三十多个回合了，可双方谁都没占上风， 估计对方也急了，正在你来我往之际，突然胳膊就是一麻，对方竟然出阴招了，虽然只是一点麻药，可这种高手对决时，一点影响也会落了下风，就这一会，便中了三剑，好在伤口都不深。 周明心生一喜，他给自己定了底线，那就是不会主动出手，可如果对方要作死，也就不客气了，原本都打算输了这场，现在却有了转机。 吃了一丸解药，就将牛毛针射了出去， 这些日子，他除了试炼，就在药田劳作，加上记忆中的药方，虽然炼不了丹丸，可药粉还是会制的。 他的药不光药效霸道，还很难验出来，牛毛针更是细如发丝，只要没有射入体内，连伤口都很难察觉。 他虽然射了出去，可对方并未发现，还在寻找他的破绽，可没一会，速度再也无法维持，一连中了几招， “还要打吗？你不是我的对手，不如保存体力，准备下一场吧。” 周明面色平静，好心说道， 听了这话，对方也明白了，这是害人不成，自己反而中了招，面带羞愧，转身跳了下去。 一连赢了三场，周明大大松了口气，只要再赢一场，差不多就能出线了。 可下一场的对手一上来，他的心便是一沉，对方身形高大，动作却不慢，一对短刀使的出神入化，很快，他便受了伤， 周明吃了两丸丹药，速度更快了，可任他如何出招，都伤不了对方分毫，这可是强敌啊。 “刚才的话也送给你吧，保存体力准备下一场。” 听他冷冷的说道，周明并未应声，主动认输是不可能的，哪怕拼个平手，也能多赚一分。 此人给了他警示，他可不敢再赌，能赢下一个。 可对方越来越快，周明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大壮心都揪成了一团，此时的周明就是个血人。 可他仍然咬牙坚持，努力寻找机会，终于，他听到了一声喘息，这厮的真气不够用了。 周明气息仍旧平稳，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一边闪避，一边寻找对方的破绽，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一旦瞅准，便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去，只听到扑哧一声，直插对方地肩胛。 那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虽然看起来瘦弱，却是个法体双修的，只是骨架太小，所以看不出来，而他的弱点就在肩胛。 这一剑刺中了要害，他挣扎了一会，还是没爬起来，终于认了输。 人被抬了下去，周明赶紧吃了几粒丹丸，他虽然还能站着，可若是仔细看，他的腿也一直在打颤，好在下一个上来的人，看起来也没比他好多少。 “你已经赢了四场，让让我如何？” 对方一上来就提条件，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台下的评委还是变了脸。 “出招吧，老太爷在底下看着呢。” “没事，我是齐家的，” 齐家？这可比洪家厉害多了，据说县太爷也姓齐，不知道是不是一家，怪不得如此嚣张。 齐家两字出口，周明便不再给他机会了，速度比前四场更快，对方一旦分神，立刻便会中招。 估计他每场都说了这个话，虽然走到了最后一场，实力却不如前面两人，周明速战速决，很快便将人踢了下去，这是第一个被他踢下去的对手。 “你，你给我等着。” 对方撂下了一句狠话，便转身走了， “大明，大明，你，你身上都是血。” 大壮跑了过来，看着他连碰都不敢碰，生怕弄到了伤口。 “没事，就是伤口多了一些，没伤到要害。” 不疼是假的，可他还是很开心，为了去府城，这点伤算什么。 “刚才洪二爷来了，他让我转告你，洪老爷的话别放在心上，洪家不会报复的。” “洪少爷是不是也跟着？” 他昨天就没担心，这种豪门争斗他看的多了，嫡子都输了，怎么会让庶子赢？ “你怎么知道？他就跟在后面，还对我笑呢。” 不一会，工作人员过来找他，让他去主席台那边， “恭喜您啊，第一个出线了，县太爷叫你过去，等会宣布时，还有不少奖品呢。” 他们要代表县里去府城比赛，基础的药丸肯定有，不过，周明已经不是穷光蛋了，并不是太在意。 果然，宣布完五个人名后，一人发了一个大礼包，里面除了一百块灵石，剩下的全是丹丸，大部分都是疗伤的，还有一部分补气丹。 “咱们县太穷了，这些还是富户们捐的，你们到了府城，一定要多多努力，争取被宗门看上，咱们县也有些光彩。 县太爷说完这些，又特意看了一眼周明，其他四人全都出自县里，只有周明一个村里的。 “你们村长呢？听说你们村口外有兽潮，怪不得身手了得。” “回太爷，村长已经回去了，我们村的人天天都去试炼，” 至于别的，他也不太清楚，毕竟只是个外来的。 周明拿到了牌子，让他十天后再来，到时候有人带队，送他们去府城。 “这次过去，能带的用品都带齐，说不定有宗门看上，到时候就不用回来了。” 听说他是个光棍，工作人员好心提醒，周明笑着道了谢，他的家当都在储物袋里，这是他新买的，比洪二爷送的戒指还要大，所有东西都在里面。 “大叔，十天后就要去府城了，我想利用这几天好好修炼，就不跟你们回去了，帮我跟村长说一声。 至于还回不回去，现在也不知道，去府城的目的是回家。 第1391章 飞船 若是能在平安镇找到回家的路，他肯定不会再回来了，周明想了想，拿出了一把大刀，刚才路过法器铺子，他咬牙买下来的。 “这，这太贵了，咱们去退了吧，你这次去府城，对上的都是高手，有钱还不如买丹药。” 那天逛街，他一眼便看上了这把刀，可兜里的灵石不够，没想到被大明看在了眼里。 “丹药能花多少钱？这可是我送你的礼物，大壮，你心眼太实，以后要多听大叔的话。” 大壮拿着大刀，心里一阵难过，他虽然笨了点，可大明这话怎么像是最后的嘱咐，难道他不再回来了？ “大叔，我这几天想起了很多事，大比之后，不管能不能出头，我都要回到估乡去，咱们相遇一场，您一定要保重。” 他还想帮大叔突破桎梏，可惜，终究是做不到了。 周明又拿出了半部心法，郑重地交给了大叔， “这部心法乃上乘之作，虽然只有上半部，效果却非常好，吸入灵气后，能最大限度转为自身的真气，切纯度极高，你们也看到了，今天车轮战到最后，我都没有出现力竭。” 大叔激动的接了过去，小心的放入了储物袋里，、 “你放心，这是你的秘笈，除了我们父子，绝不会教给第三个人。” “那倒不必，等大壮有了儿子，还是可以传给他的。” 两人哈哈大笑，大壮的脸都羞红了。 接下来，周明便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饿了吃一粒辟谷丹，渴了喝一口打来的井水，直到最后一天，他才收拾收拾去了街上，他要买一些储物袋，万一能带回去，可以送给来子他们，他已经搞清楚了，这种袋子凡人也能用。 可他刚到大街上，便察觉背后一道目光，盯得他很不舒服。 周明不动声色，连头都没回一下，径直去了杂货铺子， “少爷，咱们别跟着他了，他是这次初选的苗子，不好随便招惹，万一被老爷知道了，肯定会挨训的。” “哼，不过是个穷酸罢了，那位置原本是我的，却被他抢去了，可恶！” 小厮的堆着一脸讨好的笑，可心里却是一万个草泥马，他连大少爷都没让，怎么可能让给你一个庶子，可这话他不敢说，二少爷跟大少爷不同，心眼特别小。 此人正是洪家的那个小少爷，这次洪家颗粒无收，洪老爷却没死心，虽然不能去府城大比，可去府城观光还是可以的，他要带着儿子随队前往，找找机遇，万一有宗门看上他们，岂不是皆大欢喜。 所以，他再三严令，在外不许惹事。 小少爷虽然不甘心，可他到底没敢过去找事，周明挑了几枚戒指，又看上了几把匕首，这些都不是法器，却锋利无比，兄弟们一定很喜欢。 他采买一番，才慢悠悠的往回走去，路过一条巷子，便眯了眯眼，果然是那小子，高天都没记仇呢，他算那根葱？ 第二天，周明得知洪家也会随性，便提高了警惕，虽然洪家不会明目张胆的害他，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次带队的是县城张家的长子张逍遥，修为已至大圆满，结丹就是差点火候了。 巧的是，他们两人不在一个小组，从未遇到。 “小周来了，恢复的不错，” 虽然周明看起来大几岁，可这里以修为论长幼，他若是结了丹，师兄弟就得喊叔了。 “张大哥也来的早，” 周明笑呵呵的，他已经打听过了，张家实力雄厚，因为长子带队，他们拿出了一艘飞船，这样一来，原本十几天的路程，两天便到了。 周明听说后，心里也是痒的不行，没想到小说照进了现实，可惜他现在没钱，如果能带着空间回来，他也要买一艘来玩。 “县尊说了，让咱们早点过去，交接一些道友，也长长见识，” 他摇着一把扇子，将儒雅演绎的很到位，周明眼角抽了抽，去的都是竞争对手，就是交朋友，也是塑料的。 不过，他没有反驳，小孩子充满了憧憬，还是让现实来教他吧，自己就不扫兴了。 不一会，人便到齐了，只见张逍遥扬手一挥，半空中出现了一艘小船，目测能装下十几人， “走吧，县尊出了血本，虽然船小一点，挤挤也能坐下。” 原来，驱动飞船要用灵石的，光是单趟就要一百多块，对于清廉的县尊，的确不容易。 周明望向半空，正在好奇如何上去，后领子就一紧，嗖的一下就飞了上去，没等他站稳呢，两位老者就飞走了。 周明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看向了四周。 “我二叔是元婴期了，不用御剑也能飞行。” 他话里话外都是羡慕，多少还带了点炫耀。 元婴期的前辈啊，怪不得如此厉害，看来，张家的底蕴还真不差。 “说来也巧，我二叔正好回来看望祖父，他老人家好心，答应跟咱们一起走。” 原来，他二叔平时都在宗门里，很少回家。 那几位苗子一听，都无比兴奋，甚至还试探着问道， “张兄，前辈也在船上吗？” “是啊，他怕我路上遇到劫匪，所以才答应一起走的。” “那，那我们能不能向他请教呢，我卡在大圆满两年了，至今都结不了丹。” 那人神情沮丧，周明看着眼熟，原来还是手下败将，不过，他都是大圆满了，怎么会输？ 看来，虽然修为很重要，可真要打起来，靠的还是技法。 “不可，祖父特意说了，路上不可打扰二叔，他的时间很宝贵，路上还要修炼。” 那几个一听，立刻歇菜了，各自找了地方盘膝坐下，元婴前辈都如此努力，他们好意思偷懒？ 这一路，那位前辈就坐在船舷边，一动都没动，可周遭仿佛有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每次看过去，都会感受到压力。 这就是高手的气势吗？ 周明老老实实的入定了，他一遍遍的运行着口诀，连风景都不看了，任凭那一朵朵的白云从身边飘走。 两天后，飞船稳稳落下，所有人都活动着坐麻的腿脚，小心的走了下去，原来，飞船可以落地啊。 第1392章 传说是真的吗？ 一下船，那位前辈就消失了，连个招呼都没打，带队的县丞也不在意，高手脾气都很怪，能护送一程已经很难得了。 “咱们每次来，都是住在四方客栈，大家动作快点，万一没了房间，就得露天搭帐篷了。” 大家一听，好奇心都收了起来，不敢再东张西望，一个个都加快了步子，可紧赶慢赶，还是看到了客满的牌子。 “哎，咱们今年来的早，怎么还是没房了，走吧，去小清河边搭帐篷吧，” 县丞转身就走，周明都有点怀疑了，真有住店的打算吗？府城可不止一所客栈，他这是连找都不找了。 可张公子都跟着走了，他这个穷人还矫情个啥，有帐篷住就不错了。 何况，他的目的并不是比赛，而是平安镇啊。 “大人，您以前来过府城吗？” 周明紧赶几步，追上了县丞。“ “当然来过，其实，我的家就在这附近，听说过平安镇吗？” 妈呀，这真是瞌睡了来枕头啊，周明激动不已，可他面上未显，还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这个地名好熟悉啊，平安镇，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你当然听说过，不就是有几个失踪的，鬼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竟然说我们平安镇诡异，诡异他大爷。” 县丞忿忿不平，对老家的谣传很不满意，也是，谁不爱故乡啊，对于从小生长的地方，都有着很深的感情。 “大人，平安镇离这里不远吗？” “不远，出了南门，走上一天就到了，若是坐张家的飞船，半刻就到了。” 哇，周明看向他的眼神极为热烈，看的县丞都竖起了汗毛， “你干嘛这样看我，虽然是出公差，可回趟家还是可以的，县尊大人同意的。” “您能带上我吗？放心，我一定不会惹事，” 刚才他看的真切，张逍遥将船收了，若只是半刻行程，他一定会借给县丞的。 “你也想去？我可告诉你啊，这次大比虽然高手如云，你们也不能破罐子破摔，毕竟占了咱县的名额，必须全力以赴。”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县尊和您的期望，这不时间还早嘛，我就是去看看，山里灵气更浓郁呢。” 周明说了半天好话，终于说动了大人，答应带他去看看，张公子听说要借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也想去平安镇，听说那边出了一些异象。” 他们到了河边，才发现好地方都被占了，看来搭帐篷才是主流啊，这也难怪，修真最是烧钱，有住店的灵石，还不如买点装备，法器和法衣，哪一样都不便宜，还有丹丸，关键时刻能救命啊。 当天安顿好了，三人偷偷上了飞船，不一会，大人便指挥着落了下去， “我家就在那边，走吧，也有日子没回来了。” 周明一听，连忙摆了摆手， “大人，我想去镇上逛一逛，就不打扰您家人了，现在离大比还有十天，我想去山里修炼。” 平安镇就在山脚下，灵气比府城还要浓郁，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也行，若你改变主意，明日午时来城南寻我，过了午时，我们就回去了。” 张逍遥这次跟他回来，并不是单纯游玩，而是想见个人，周明不跟着同去，两人都很乐意。 周明不知他们的心思，欢快的跑向了街道，他第一个去的便是酒肆，酒多话就多，要想打听消息，这里最容易。 周明要了两个小菜，便伸长了耳朵，果然，这里有很多都是府城来的选手，看来平安镇的名气比他想的还要大，说的都是那道峡谷。 “白兄啊，你还真信这些，要我说啊，谣言就是谣言，哪有这么玄乎，不就是丢了几个人吗？说不定过几年就回来了，估计想去别处游玩，家里不同意，就偷偷跑了。” “你太天真了，失踪的可不是几个人，而是好几拨呢，有本镇的，也有外来的，全都进了峡谷，很多人都能作证的，可谁都没见他们出来，” “说不定死在里面了？” “不可能，就算死了，总不能骨头渣子都没有吧，” 周明听了一会，便结了帐，哪怕是死在里面，他也要去看看。 “哈哈，你们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我怀疑峡谷里有着上古秘地，他们有可能误入其中了。” 有个男人大声说道，很多人也随声附和着，只见掌柜抬起了头， “赵大，你又来忽悠人了，带了那么多人去，别说秘地了，就连毛都没找到，你这还不死心呢。” “那是他们没缘分，我明天要进谷，你们谁愿意去？” “你带路吗？” “当然了，一人十块灵石，保证带你们出来。” 谁说修士不会做生意，这人随便一忽悠，立刻有人给钱，原来不是没有好奇心，而是怕自己出不来，既然有人带着，干嘛不去。 周明也交了十块灵石，至于今晚，就在酒馆打坐了，幌子上写了，两块灵石可过夜。 第二天一早，那人便来了，点齐了人，便率先出了门， “你们都跟紧啊，要谁掉队了，可概不负责。” 大家互相看看，都默默地点了一个头，十几人的队伍，要是真去一个个的找，麻烦不说，肯定耽误事。 出了镇子东门，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人人都裹紧了法衣，这里的山风是真冷啊。 “这里也没峡谷呀，是不是还要上山去？” “废话，当然要上山了，都跟紧点，待会还有别的队，千万别跟错了。” 不一会，道路上又多了几个队伍，周明有些怀疑，这个传说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为了提高旅游业，特意制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沉了下去，万一真是这样，那自己也回不了家了。 可来都来了，必须要亲眼去看看。 周明放开了神识，仔细观察着四周，这里还真是山清水秀，他吸收着灵气，心情也慢慢平复了，这次找不到回家之路，他也不会放弃的，只要信念还在，总有一天能回去。 第1393章 跳下去！ 这里到底是修真界，虽然都是筑基以下的修士，可体力那是真好，一个时辰就到了山谷，赵大抬手叫停， “大家看到没，前面就是峡谷了，也就是传说中的神秘之地，你们谁要跟我进去？”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二次收费？ 周明心里暗骂，他奶奶的还分什么上界下界，不要脸的套路都是一模一样的， “赵大，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昨天就给你灵石了，为啥还要收？” 这是一对年轻的道侣，一看就是一个灵石都要掰成两半花的，他们昨天商量时，周明就坐在边上， “昨天给的只能到这里，我带你们进谷，那可是拿命拼呢，怎么可能只要十个灵石。” “那你昨天不说清楚，不就是上个山吗？我们自己也能来。” 呛声的越来越多，可赵大一点不慌，甚至还挥了挥小旗， “话不能这样说，你们虽然能上山，可谷口在哪能找得到吗？如果没有我领着，不还得满山去寻？这可不光节省了体力，也省了时间啊，才要了区区十个灵石，一点都不亏。” 呃，他这样一说，好些人不吭声了，这里山连着山，一眼都望不到头，若是自己来找，还真有可能找不到，十个灵石的确不多，可大家还是觉得憋屈，既然不能带进谷，应该提前说啊，这不是骗人吗？ “昨天喝了点小酒，就给忘了，我承认有错，这样吧，咱们各自承担一些，就一人四十个，前面那十个算我送给大家的。” 这还差不多，有些人骂骂咧咧的去拿灵石了，可年轻道侣越想越不对，啥叫送给大家了，说好的十块变成了五十！ “你，你这是偷换概念，昨天说好十块进谷，现在要五十，你这叫坐地起价，不行，要么你带我们进去，要么你将灵石退了。” “小兄弟，你这不是纯捣乱嘛，你打听打听，十块灵石进谷？谁家这么便宜，哎哟，这天也不早了，要想进的赶紧交钱，不去的就下山吧。” 一听这话，大部分都拿出了灵石，周明趁乱进了谷，他倒不是舍不得灵石，而是不再相信他了，一个满嘴跑火车的，就算带进去，走的也是固定路线，大概率就是进谷一游。 周明展开了轻功，不一会便听到了淙淙水声，果然，前方出现了一道水涧，溪水湍急，向下奔腾而去， 周明摸了一把脸，擦掉了那些水汽，既然没人领着了，那就四处瞎转吧，来这里也是为了碰碰运气。 不过，这里灵气非常浓郁，哪怕只是修炼，也是绝好的地方。 周明慢下了脚步，钻进了草丛里，这里并无人迹，只有一些动物的脚印。 他找了一块略微平坦的地方，拿出了带来的食物，一大早就上山，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如果不是太赶时间，他还是喜欢吃饭的，辟谷丹虽然能顶饥，可不能满足口欲。 可修真界的饭口味真不咋地，跟老家的完全没法比，就拿这碗馄饨来说，皮厚馅少，那个肉还一股子骚味，汤都没法喝。 他吃了半碗，便倒向了小溪， “哎哟，谁他妈手贱，竟敢乱倒垃圾，我了个去，老子也太倒霉了，爬个山，天上还能掉馄饨。” 周明的手一下子定住了，下一刻，拔脚跑了过去，可看到的还是哗哗的流水，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刚才的声音是幻觉吗？ 不对，周明赶忙又拿出了几个馒头，对着刚才的方向，一股脑都扔了下去， “哟哟哟，怎么又掉馒头了？下一个会不会是馅饼啊，这天上掉馅饼都能让老子遇上。” 周明激动万分，大声的问道， “兄弟，你，你是哪里人？” “咦，好像有人说话，我说林子里有人吧，他们肯定藏在里面。” “兄弟，你们在哪座山上？” 他多了个心眼，万一他们也在这座山里，只是位置比较低，自己就白高兴了。 “我是不是幻听了，总觉得有人说话，又听不清楚。“ 周明急得团团转，拿起一个盘子就扔了下去，没想到，下一刻盘子竟然弹了上来。 周明顿时傻了，哪怕喊破了嗓子，一个回应都没了。 周明烦躁不已，为了快速平复，赶紧盘膝坐下，运转五个大周天后，才彻底冷静了， 他守在了上来的路口，万一真是当地人，他们肯定会上来的。 可他等了一个时辰，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周明又回到了刚才的地方，从储物袋里抓了一把东西，可无一例外都弹了回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的确有裂缝啊，而这个裂缝并不是一直开放！ 此时的周明，跟疯子没两样了，身上挂满了树叶和杂草，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要回家了，马上就能回家了，此时的大脑只有这两个想法，至于上界下界，他想都没想。 过了一会，渐渐冷静下来，去捡了一堆木柴和石头，过一会扔一下，盼望着不再弹上来。 这一扔就扔了大半天，失望之余，他才想起看时间，可他连手表都没有，只好继续用这个笨办法。 功夫不负有心人，熬过了一天一夜，丢下去的石头终于不见了，周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终于睁开了眼睛，听着鸟儿的鸣叫，身上的疼痛提醒他，应该是摔了。 他挣扎着摸出了一颗补血丹，一粒丹丸下肚，疼痛减轻了不少，这才抬头看向了四周， 这里看起来好眼熟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好，虽然空气清新，可灵气稀薄，可以忽略。 周明赶忙联系空间，顿时天旋地转，有一次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对上了一双眼睛， “啊，啊，啊，妈，哥，你们快来，爸，爸醒了。” 是啊，他醒了，挣扎着伸出了胳膊， “颜颜，我终于回来了。” 下一刻，王芳和明雪她们都冲了进来，看着他激动的说不出话。 “你快看看，还有哪里不舒服？” 终于，王芳的理智回笼， “我没事，就是还得适应一下。” 第1394章 两界通道 别说抬起头了，就连手臂都重若千斤，难道上界没有引力吗？可也从未飘起来， “我昏迷了多久？” 声音变得难听，小青赶忙拿出了灵液，给他灌了一口， “爸，缓一缓再说话，你现在很虚。” 他的手指搭在脉搏上，虽然两个孩子都没继承他的医术，可跳动强弱还是能把出来的。 “你躺了整整一个月，吓死妈了，要不是阿芳心志坚定，妈都要崩溃了。” 一个月，可他在上界待了很久啊，少说也有一年。 “爸，你的修为，你的修为我看不到了。” 一直没说话的颜颜突然发出了尖叫，周明吓的赶紧看向了丹田，可他一下子愣住了， 丹田竟然是筑基后的情况，可他明明记得，这具身体在刚刚有了气感， “我有了奇遇，” 他整理了思路，将情况告诉了家人， “你的意思是，昏迷期间，你的魂魄去了上界？” 闺女很快理清了思路，老爸说的那些她太熟悉了， 周明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一下子摸了一个空，才反应过来，他是魂穿，可惜了那些东西和灵石。 ”爸，这个袋子是你的吧？” 小青弯腰，捡起了一个灰扑扑的袋子，周明眼前一亮， “是我的，这是我在那边买的储物袋，” 他赶紧往里看去，立刻笑出了声， “东西都在，喏，这是我买的戒指，还有两个袋子，都能储物，还有法器，” 他献宝似的拿出了宝剑，颜颜只瞄了一眼，变拿在了手上， “这把剑也是买的吗？” “嗯，算是捡的漏吧，它当时可丑了，剑身只剩了一半，法器铺子半送半卖的，只要了五个灵石。” 颜颜看向老爸，眼神无比复杂，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啊，一把有器灵的宝剑，最次也是神器，五万灵石都算捡漏。 “您快收好吧，以后不要随便拿出来，” 说完就后悔了，再好的法器，在这里也用不上。几个小时后，周明终于坐了起来，虽然浑身酸痛， ”扶我出去吧，我要看看我的地盘。“ 这里是颜颜的空间，他昏睡了一个月，所有人也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小青二话不说，将父亲背了起来，一家人终于出了空间，看着熟悉的房间，有些恍如隔世。 “哇，这里的灰都有一寸了，” 书桌上厚厚的一层，王芳赶紧回了卧室，刚想换个床单，只见一道金光， “这是啥？ “清洁符，我买了好多，” 小青将父亲放在了床上，床头的灰果然不见了。 这玩意很便宜，一个灵石能买一沓呢，周明献宝似的，都拿了出来，有了这个，打扫卫生就简单多了。 明雪年纪大了，说了一会话，便回去休息了，颜颜这才坐在了父亲身边， “爸，你确定是跳下来的？当时还摔晕了？” “是啊，我第一次醒来，感觉骨头都摔碎了，还吃了一粒补血丹呢，后来刚好一些，就又晕过去了，第二次应该是回魂了。” 可奇怪的是，魂魄也能摔碎吗？两人都摇了摇头，想不通就不想了。 “你还记得那地方不？是不是咱们去过的？” 当时去找裂缝，可是跑了不少地方呢， “好像不是，虽然都是大山，可植被特别茂盛，还有好多灵草呢，可惜时间太短，就看了一眼。” 雁过拔毛的性子，他们父女一脉相承。 三天后，周明才恢复了正常，这一个月，大哥大都快被打爆了，不光有钱来和侯亮的，还有上级领导的，他赶忙拨了回去， “小周，你终于回电了，大家都担心死了，你没事吧？” “没事了，我带着家人去了大山，被困在里面了，前几天刚回来，” 听说有过昏迷的情况，关心之余，又给他放了假，要想马儿跑，这草也得给啊。 他们失踪了一个月，除了退休的明雪，其他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了，事情堆积的太多，就连颜颜都被作业压垮了，好在她有四个小帮手， “你们小心一点，字迹要模仿到位，老师说了，要是作业补不上，就要算我旷课。” 再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她可不想被休学。 周明坐在院里晒着太阳，神思都恍惚了，要不是手里的储物戒指，他都以为做了一场梦，大壮，那个憨厚的男子，真的存在过吗？ 明雪和绿萍拿着水管，喷洒着菜地，一个多月，种的菜都蔫了， “明儿，弄点山泉出来，这些苗子快死了。” 周明有些发呆，他在空间里丢了魂，自打回来，还一次都没回去，可心里再有阴影，也不能不回去。 他答应了一声，伸手拽过了水管，浇好菜地，便第一时间去了灵石山，当时为了挣几块灵石，对人点头哈腰的， 他巡视着自己的财富，不知不觉来到了布满按钮的面板，他想去看看阿狼，小家伙听到他的声音，激动的都哭了， 可他刚刚抬起胳膊，一下子就愣住了，面板上竟然多了两个按钮，一个是灵岩村，一个是平安镇，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周明没敢尝试，第一时间召开了家庭会议，最激动的莫过于汪汪，如果通道真的存在，就不用去找裂缝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不管去哪里，一家人都整整齐齐，不过，走之前，他还有些事要做， “理论上，这是一个通道，可以自由来去，可万事都有意外，我不敢赌。“ 他要见见老朋友。 礼拜天，大家齐聚周家，不光钱来和侯亮两家，张灵夫妻和香香姐妹都到了，周明将礼物送给了他们，并教会了如何使用，其实，这种很简单，就是滴个血。 “大明，这太珍贵了，” 翟林一脸的严肃，他是物理学家，对这种东西也有些研究，虽然没见过实物，可理论上是成立的。 “放心用吧，大伙都有，我批发来的，不贵。” 当初一口气要了十个，差点买空杂货铺。 “好吧，我知道不能多问，万一有一天，你可以说了，一定要来找我啊。” 翟林心痒难耐，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不能瞎打听。 第1395章 无不散的宴席 翟林还有底线，可钱来终于忍不住了，拉着周明就去了书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走了一个多月，去了哪里？” 他知道大明有秘密，可这次不一样，他的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要告别。 “来子，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咱们兄弟三个，猴子是个有福气的，可咱俩就是那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要不是侯奶奶心善，都不一定能长大，就算长大了，也是一辈子苦命。” 这话可不是胡诌的，说的就是他们的前世，钱来被父母兄弟送进了精神病院，财产被夺走了，出来没两年就死了，而他虽然活到了六十岁，也是当了一辈子血包。 “嗯，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的我挣了大钱，可不知为何，总是躺在医院里，时不时被人揍一顿，可每次醒来，大部分都忘了，” 周明深深的看着他，看来，他梦到的都是前世啊， “梦就是梦，不要多想，你既然问这一个多月，那我就老实告诉你。” 钱来两眼放光，大明终于要说出秘密了，虽然他从来不问，可好奇心多的压都压不住。 “听说过修真吗？喏，就是这个，” 他手一抬，便甩出了一条树枝，上面有着嫩嫩的绿芽和白色的小花。 钱来呆若木鸡，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大明很有本事，可万万没想到，手里能长出树枝来，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肯定以为是树精。 “你知道，我不是妖精，而是一名修士，主修的是木灵根，所以才有这样的异能，你嫂子和两个侄儿侄女，都跟我一样，只是他们各有各的特长。” 周明说出了这个秘密，心里也舒服多了，他朋友很多，要说感情最深的，只有钱来，毕竟这大半生都在一起。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仙人，”钱来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严格来说是修士，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道这个世界很大，修士都生活在上界，若是顺利的话，我们一家想去看看。” 再多他也不能说了，就这一点就够他消化了。 “你们还回来吗？” 半天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周明笑着说， “这不是废话吗？这里才是我的家，可世事难料，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就是害怕回不来。” 虽然空间有通道，可经过魂穿这件事，他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如果你想要，一定可以实现的。”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应该是最最了解彼此的人，就连妻子都要靠后。 周明一挥手，拿出了几只坛子，一一指给他， “这两坛的水你喝过的，里面加了一种灵液，不敢说能起死回生，可小病小灾没问题，” 看着他收进了储物袋，又指着那个大大的玻璃瓶， “这一瓶是虎骨酒，里面泡的可不是这里的虎骨，是我在上界猎到的妖虎，药用价值更高，你没事小酌一杯，保你活到一百多岁。” “那不成了妖精？” 他虽然笑着，可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他不想要这些东西，只想来周家跟兄弟一起吃喝。 “别难过，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这些都是防止万一，这个瓷罐里都是丹药，也是在那边买的，你记住，不管多重的伤，一粒就能救命。” 他在国安局工作，会经常遇到危险的，何况，他还准备了一些给孙大舅。 储物袋虽然是个好东西，可他用起来还很生疏，每次收进去后，都要不放心的看一看，他刚刚收回视线，手上突然多了一枚戒指， “这个帮我送给孙大舅，别的不用多说，只告诉他用法就行。” 再有几年，孙首长一旦退下，就是他腾飞之时。 钱来郑重地点了点头，随着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他们也得多多努力，家族的荣光总要延续下去。 “喂，你俩说啥悄悄话呢？哼，竟敢背着我。” 外面传来了猴子的声音，周明一把将人拉了进来， “你自己不过来，还要我们去请吗？哎呀，怎么又胖了，不是说很忙很累吗？” 钱来一脸的嫌弃，大明要是真走了，就剩下他们兄弟相依为命。 “我这叫压力肥，哎，我真是后悔选了这个职业，一天天的做着手术，还要参加考试，发表论文，他奶奶的，幸亏我英文还不错，我们医院一些老大夫，就是因为不会外语，职称都解决不了。” “你这话就奇了，再老的大夫也上过大学吧，肯定学过外语。” “多少年都不用了，何况，他们学的都是俄语，早都还给老师了，” 周明点了点头，六十年代时，中学、大学教的就是俄语，学的还是哑巴外语，几十年不用，记住字母就不错了。 周明又拿出了几个坛子，除了丹药，跟钱来的一模一样。 “你是大夫，懂得比我多，这些东西你看着用，” 他虽然号称一把刀，可学的也是全科，只是没往内科发展。 “都是好东西，我会省着用的，没了再找你拿。” 他看起来天真，可心里早已在滴血，他可是顶尖的外科大夫，早已不是当年的懵懂少年，大明拿出此等宝贝时，他就知道，最怕的还是来了。 “嗯，不用太省，我这里还有很多，过几天我们一家要外出一趟，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你们走了一个月，还不是我俩照管的，不过，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不许忘了兄弟。” 猴子的泪终于还是没忍住，他赶紧转过身去，分别在即，他不想让周明为难。 与此同时，明雪听着张灵的汇报，她的工作越来越多，很多时候都在基地，周家走了一个月，可她也是刚出关， “老师，你们真要走吗？我只有半个月的假，这次回去，估计一年都回不来了。” 她很是遗憾，还以为可以赖在老师这里，没想到他们要出门。 明雪拿出了一枚戒指，塞在了她的手里。 这是儿子送给她的，让她放点贴身之物，东西是好东西，张灵有了这个，工作起来更方便。 第1396章 重回上界 ”这是什么？老师，我不喜欢这些东西，您看，我手指头啥都没有。“ 自从来到老师身边，她就没有缺过钱，只是，她的钱都用在了工作上，两口子的物欲都不强。 “这个不是普通的戒指，我教你用。” 下一刻，新世界的大门在张灵的面前打开了，她看看里面，又看看戒指，这枚戒指的空间不算小，加起来有五十个平方，别说一般的资料，就是机器也能放下。 “老师？这个真是给我的？” “嗯，大林也有了，这个是你哥给我的，我一个老婆子，拿着也没啥用，放在你这里，更能发挥作用。” “对，对，对，我们有很多绝密文件，有了这个宝贝，就再也不怕丢了，哈哈哈，间谍就是想破头，也不会知道这内里的乾坤。” 她本来就是一根筋，对于这种逆天的东西，根本不会多想。 明雪原本还想告个别，毕竟儿子也没把握能回来，可看她注意力都在研究上，离别也没那么重要了。 香香却抱着王芳万般不舍， “姐，你们一定要回来啊，你们走了，小青和颜颜也不在，我会难过的。” 她从小就担起了一个家，很少有软弱的时候，哪怕在母亲面前，也都是言辞犀利的当家人，弟弟妹妹都怕她。 唯有在王芳面前，才会撒撒娇。 “别难过，你也有了小家，今天怎么没带过来？” 她们姐妹都是自己来的，没有带丈夫和孩子。 “我想您了，想跟您多说说话，那小子会缠人了，一刻不见就到处找，真是烦死人了，” 她虽然嘴上抱怨着，可眼里的笑却掩不住。 “你当年才十岁多点，小青也爱缠着你，那会可有耐心了。” “小青那会多乖呀，不吵不闹的，不疼他疼谁？” “可拉到吧，你忘了他有多调皮了，还不会走呢，就学会了上树，当年没吓死你。”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香香当年最头疼的，就是如何找到他，一个不留神，人就爬没影了。 “妈，香香姨，你们又在编排我。” 两人正笑呢，小青也来了，递给香香一个匣子， “这是什么？” 香香没有打开，沉甸甸的，很是好奇。 “我小时候答应的，你的结婚礼物，虽然晚了两年，” 小时候大家开玩笑，说是香香有了孩子就不要他了，这小子每次都要发脾气，还说要送她最好的东西，都以为只是童言童语，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香香打开了盖子，差点没闪瞎眼睛，里面竟然都是金子，制成了各种首饰， “这个镯子是前年买的，这些是去年买的，每次要送你，总会有点事耽搁，就攒了这么多。” 王芳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儿子还有这个心，那年香香结婚时，他也只给了礼金。 “这个太多了，姨知道你有钱，可实验经费越多越好，干嘛要浪费呢，我们搞服装的，很少会配真货。” “不对吧，我记得你在家惠的公司有股份呢，她可是专门做珠宝的，” 虽然用的不是纯金，可珠宝钻石也价值不菲。 “那些都是卖的，我自己没啥研究。” 她讲究的是配色和造型。 “这些您留着吧，以后要是资金短缺，也能周转一二，戴不戴的倒是次要。” 她家最喜欢金子的是刘惠，手指、耳朵几乎都全了，整个一个珠光宝气，只是小青对她感情不深，并没有送礼物，周明也没送她戒指，这种逆天之物，也怕泄露出去，给的都是最亲近的。 有了小青打岔，离别的愁绪也散了，两人说起了生意上的事，这一次不知要走多久，便将周氏托给了香香，虽然公司有专业的经理人，就怕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已经通知过了，如果内部出现了分歧，你可以做一切决定。” 香香的重心早已不在设计上了，公司的设计部人才济济，她的生意遍布世界，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 吃过这顿饭，所有人都来到了空间的面板前，最激动的是颜颜的四个侍女，她们做梦都想回到上界， 周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平安镇，这里是郊外，突然出现也不会引起轰动。 只见灯光闪了一下，大家都看向了外面，所有人都奔向了门口， 周明当然是第一个，他只看了一眼，便确定了，当时在这里可是待了很久很久， “走吧，我就是在这里跳下去的。” 所有人站在山崖上，最激动的就是颜颜和她的随从了，她们大口大口呼吸着，如此浓郁的灵气，真是久违了。 “爸，我，我不是做梦吧？” “不是，你回来了，汪汪，你们还记得颜颜的家人吗？” 以前听他们提过，可当时没想到能回来，就没有多问， “爸，我的家人都在这里，以前的那些跟我每关系。” 看来，当年的她受到不小的打击，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研究研究， “既然确定回来了，就回空间吧，万一被人发现，就会有危险了。” 他们是外来的，没有牌子，没有身份，尤其是颜颜他们，还是戴罪之身。 回到了空间，颜颜才开了口，原来，她是上界帝城之人，从小就死了亲娘，父亲又续了道侣，她便成了那棵小白菜。 “主子乃是千年难遇的天才，这才没有被那妖婆害死，棵最终还是着了她们母女的道。” 春曦恨恨的说到，周开颜抬手制止了她， “我爹是帝城周家的长老，周家虽然不是最显赫的家族，可我二叔天赋奇特，七岁便在大比中脱颖而出，打败了所有人，并且在胜利的那一刻结了丹，各大门派都抢着要他。” 哦，原来有一位天才叔叔。 “他后来怎么样了？修为很高吗？” “嗯，他的修为在短短的一百年内就到了化神之境，可惜，就在突破之时失踪了，而我也正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自我出生，听到的就是二叔的各种事迹，所以周家在帝城很有名，” “他叫什么？” 周明心里突然一动， “跟您一样，也叫周明。” 第1397章 回到帐篷 周明有种很奇怪的想法，跟自己同名，还有这么巧的事？ “爸，你不用多想，你们长的不是很像。” 这下不多想都不行了，同名同姓不说，相貌上还有相似之处，难道还真有什么渊源不成？ “人家都是化神境界了，我一个筑基小修有啥好想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要回帝城吗？” “不，现在不回去！” 颜颜立刻拒绝，她现在这样，回去就是羊入虎口，命都未必能保住，至于她那个爹，不跟着一起祸害就算好的，他们之间早就没了亲情，在她的心里，只有眼前的才是家人。 “离这里不远，就是安城了，我那个原身过了初选，府城参加大比，可现在这模样，估计是去不了了。” 说来也很奇怪，灵岩村那么大的地方，竟然没有镜子，他也不知那具身体的长相，跟自己像不像？ “试试呗，反正咱们也要进城，若是能参加这个大比，那就再好不过了，参加不了也没关系，还能看看热闹。” 小青一直没吭声，一听有大比，突然来了兴趣。 周明看了看他们，拿出了一些法衣，现代服装在这里算是奇装异服了，再说也没防御值，好在大家都种了灵，虽然修为很低，可法衣还是能穿的。 “先凑合穿吧，我那会也没多少灵石，等进了城再买好的。” 他看向了远处的大山，别说灵石了，灵脉也有很多，底气足着呢，现在最想买的是飞船，不知有没有限制。 换好了衣服，明雪他们仍旧待在空间，周明和颜颜他们往山下走去， “为了寻找二叔，我跟着那个爹来过一次安城，可惜，虽然多条线索都指向了这里，最终还是没找到。” “现在回来了，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周明小心的问闺女， “先恢复丹修吧，在这里，没有丹丸寸步难行，虽然您有花不完的灵石，可丹丸也不是想买就有的，尤其是一些高级货。” 所有丹修宗门地位都很高，虽然武力值不行，可盟友众多，想要动他们，也得看那些大宗答不答应。 “你现在恢复了多少，爸种了不少灵草，都在灵岩村呢，等大比结束，可以去一趟。” 万一买到了飞船，去一趟很容易。 “刚到初级大圆满，要想突破到中级，还得找到机缘，这个跟修炼不一样，不是努力就行。 闺女虽然被强制清零，可她找回了记忆，不算太惨。 “既然回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压力不要太大，你还有我们，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修为虽然不高，可架不住资源多啊，空间里的大山，堪比大宗门了。 他们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山脚，跟来的那天一样，这里有很多人， “哎，你，你竟然出来了？赶紧回到城里去，找你都找疯了。” 他冲着周明大声嚷嚷，周明一下愣住了，难道他们长的很像，果然有缘分啊。 “我在山里迷了路，也不知道几天了，大比还没开始吗？” 他故作慌张，赵大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那天刚说加钱，这小子就跑了，迷路也是活该，自己招谁惹谁了，还被人骂。 “你是傻子吗？已经过了三天了，大比还早呢，不过，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他们还以为你死了。” 是抠门死了！ 周明也不跟他计较，赶紧往山外走去，颜颜他们也不紧不慢的跟着，快到山脚时，他们就分开了，若是继续参加大比，为了不被怀疑，现在就不能在一起。 汪汪用了看家本事，对颜颜用了幻术，隐去了她的本来面目，变得很普通，跟春曦她们以姐妹相称。 “主子，我们真去住客栈吗？安城虽然不大，可这里是进京必经之地，向来鱼龙混杂，住在客栈太扎眼了。” 汪汪有些担心，他哥虽然也在，可他一直都在乡下，对城里并不熟悉，一旦有事，估计帮不上忙。 “买个小院吧，你的路引还在吗？要是在的话，就买在你名下，” 他不是魂穿，以前的东西都在。 “是，一进城就去办，只是，我哥怎么办？” 既然要装作不认识，就不能住一起了。 “没听到刚才的话吗？我爸相貌没有变化，怪不得修为也在，他自然有地方住。” 周明刚进城，便被人一把拉住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不来你，还以为你自己回来了，结果城里也没有，县丞大人不放心，又回去找过一次，你到底跑哪去了？” 抓住他的是张逍遥，看来是真急了。 “我就是在山里迷了路，好容易找到了路，谢谢你了，逍遥。” 大比在即，他还惦记着自己，已经很不容易了。 “都是一起来的，没啥谢不谢的，走吧，咱们帐篷在河边，先回去吧，” 周明回头看了闺女一眼，只见汪汪跟在他的身后，女儿的意思跟他说了，买院子的确安全一些，母亲她们刚有气感，随便一个小混混都能欺负，如果住在客栈那种地方，花钱是小事，可安全很难保证。 汪汪看着他进了一座帐篷，记住了位置，这才返身回去。 颜颜她们坐在酒肆里，一人要了一碗鸡蛋醪糟，很久没吃过了，四个人都很感慨， “主子，您真的不回帝城吗？” 夏晴似有不甘，她们主子是被冤枉的，只有回到帝城，才能洗去冤屈。 “回肯定是要回去的，可现在还不到时候，你们记住，只有强大到一定程度，别人才会讲道理，否则，你说啥都是错的。” 这个道理还是父亲告诉她的，那会的她并未恢复记忆，还是个天真的小女孩。 “我们知道了，” 四人低声应道，看到汪汪，赶紧给他让了一个位置， “看到住处了？他们真的住在帐篷里？” 这里的夜晚非常冷，虽然她是火系修士，可对寒冷还是很敏感的，父亲是木系，应该更怕冷。 “安城太小了，一下子涌来这么多人，客栈水涨船高，据说各个县都没钱，河滩上全是帐篷。” 嗯，果然条件很差，可父亲是跟队前来，别人能受得，他也不好搞特殊，毕竟身份地位不高。 一匹小山村的黑马，已经够扎眼了。 第1398章 丹界大事 “你先去牙行打听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酒肆、茶肆都是消息集散地，离开了这么久，对上界情况一无所知，正好在这里多听听，颜颜最着急的还是丹药的行情，汪汪刚走，便让春曦去药铺看看，好在离得不远，也在这条街上。 “既然进了药铺，就一样买一点吧，还有，打听一下收货的行情，” 春曦点了点头，主子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期，可还是炼出了一些好丹，毕竟天赋还在。 可春曦跑遍一条街，竟然一粒丹药都没买到，家家都挂着售罄的牌子，她很是有些吃惊，补血丹和补气丹都是基础丹丸，竟然如此短缺？ 她赶紧跑了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主子， “真的断货了？你跑了几家？” 颜颜也很吃惊，虽然这里举行大比，可基础丹丸炼制简单，材料也便宜，低阶丹师就能炼，怎么可能断货？ “整条街的药铺都没了，我问了掌柜，他们都支支吾吾的，就一口咬定没货了。” 春曦有些兴奋，这段时间，主子为了早日恢复，天天都在炉子边呢，虽然大多炼制的是补元丹，可这种不是更好？ 若是放出来，肯定会引起轰动， “主子，咱们摆个摊吧，既然药铺都断货了，咱们的肯定好卖。” “摆摊？那怎么行？还是找个铺子代售吧，既然都断了货，他们肯定会收，“ 春曦一拍脑袋，对呀，真是脑袋坏掉了，虽然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可丹药属于特殊物品，必须要官方审批。 颜颜拿了一些补血丹和补气丹，当手指划过补元丹时，她还是犹豫了，这种丹丸一旦面世，肯定会引起轰动，她现在必须苟着，不能随便出风头。 “就这两种吧，先去寻个价，合适了就卖掉。” 虽然她不缺灵石，可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 本想让汪汪一起去，可他迟迟不归，春曦便叫了秋、冬两位陪着去了，修为都未恢复，人多也能壮个胆。 不一会，汪汪兴冲冲的回来了，看来这一趟没有白跑， “主子，我找到两座小院，位置都不错，离擂台也不远，” 哦，若是离城中心近一些，她爸中场还能去休息，也方便家里人看热闹， “你去看过吗？咱家人多，地方不能小了，既然城中心，是不是很贵？” 这里是府城，房子肯定不便宜，这一点跟下界是一样的， “一处要五千灵石，一处要八千，咱们的预算应该不够，还得去找你爹，” “行吧，你去跟我爸说一声，若是合适就买下好了，” 他爸平生最爱买房，虽然这次啃了老，可她有信心赚回来，真是离开的太久了，丹药竟然短缺起来，等她恢复了修为，多少钱挣不来呀？ 没一会，春曦她们也回来了，个个都像打了鸡血，小脸红扑扑的， “怎么样？药铺收了吗？” “收了，比以前的卖价高了三倍，掌柜说了，有多少要多少，” “对，对，他还说帝城也断货了，因为出了大事，” “什么事？丹宗被灭了？” 她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毕竟只要丹宗还在，这些基础丹丸就不会缺。 “差不多吧，听说宗主被人害死了，几个长老都有嫌疑，被天帝关了起来，丹宗为了救人，竟然发布了罢炼的指令，所以才会这么缺。 “他们疯了吗？那些小宗小派呢？不可能这么听话吧？” 颜颜无比震惊，虽然丹界有一个协会，可几乎是名存实亡，当年她被人陷害，协会主席知道她被人冤枉，还不是眼睁睁看着她被打入下界， “丹宗势力都这么大了？竟然号令天下，这样一来，天帝不是更生气了，协会呢，他们也不管？” 颜颜想起了那个老头，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当年她被人冤枉，那老头也是帮凶， “药铺掌柜说了，就是协会发出的命令，他们说了，如果谁家不遵守，就要被开除，没人敢冒这个险，安城又恰逢大比，才会卖光的。” “估计有人在囤货，想要制造恐慌，汪汪去办你的事，春曦跟我走，咱们去看看老朋友。” 有一位师妹就是安城的， “主子，您忘记咱们变模样了，人家也认不出来呀。” “我也没想跟人叙旧，就是去打听打听，” 她认识丹宗宗主很多年了，那老头比狐狸还要狡猾，怎么会被人害了？当年她被人陷害，这老头明知她是冤枉的，也没替她说话，看来，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该她看热闹了。 两人去了南街，颜颜找了一会，才找到了那条巷子，南家就在巷子里， ”你还记得南红吗？当年老爱跟着我，你和夏晴很讨厌的。“ “原来您找她呀，当然记得了，她天赋不行，一不小心就炸炉，每次都哭唧唧的来找您，求您帮她擦屁股。” 颜颜扇了扇风，怎么说着说着还有味了， “她家就在里面，咱们就说来买丹丸，看看协会的禁令到底有用没？” 春曦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她还以为主子想通了，打算利用以前的关系，原来并无此意啊。 两人来到一座大门前，春曦上前敲了门，可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了脚步声，看来门房没人。 “谁呀？我们家主不在家，有事过些日子再来吧。” 说完，又听到了脚步声，这次是越来越远，颜颜赶紧使了个眼色，春曦立刻跑了上去， “回来，喂，那个人回来，我们要买丹丸，” 这话一出，脚步果然停了，没一会，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你们是哪里的？我们家主不在，丹丸都锁在库房呢，现在拿不出来。” “家主不在，长老呢？也一个都不在，我们就是想买一些补血丹，这不是要大比了吗？想给我哥买一点，该死的，药铺子都卖空了。 她表现的很着急，只听到那人嗤笑一声， “姑娘，你真是帮你哥买？既然去过药铺了，就应该知道，现在谁家都没货，别来害我们。”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关了大门，没有一丝犹豫。 第1399章 琳琅满目的杂货铺 呃，还真是吃了个闭门羹，夏晴赶紧回到了主子身边， “说是库房门锁了，他是啥意思？” “意思是有货，就是不能卖呗，有意思，看来都转入地下交易了，你今天去的哪个药铺，掌柜胆子不小啊，竟敢跟咱们交易，” “大概是没办法了，我去之前，掌柜好像被人威胁了，满头大汗的一个劲回话，我是等没人了，才拿出了东西。” 春曦做事一向谨慎，颜颜赞许的点了点头，他们回到茶肆，汪汪已经在了，看到他们就迎了上去， “院子买好了，我哥去办的，现在就过去吧，老太太她们都去了。” 一听祖母都去了，她们立刻转了个身，新宅子肯定要归置，总不能让奶奶她们干。 汪汪领着她们往城中走去，只走了一刻钟，便进了一条巷子，这里虽然离大街很近，可里面都是住宅，两边还种了不少树，还真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这是一座两进的小院，房屋不算多，正好够他们一家住，王芳看到女儿，连忙领着她们去了后面的院子， “你带着春曦她们就住这里，还有个好消息，汪汪告诉你没？” 看着讶异的闺女，王芳眼底眉梢都是喜气，看来，汪汪那小子还没说呢， “你跟我来，”娘俩来到了东厢房，一进门，颜颜便笑了，原来，这里引了地火，虽然没有炼丹炉，可一看布局，就知道是标准的丹室，这还真是意外之喜，虽然她的空间啥都不缺，可那些不能放到明面上啊，万一人家要参观一下，还能带到空间不成？ 周开颜表示很满意。 “你先带人看看，有没有少啥，等会吃了饭，咱们去逛逛街，一次都买回来，听你爸说，有些家具可大可小，很好玩的。” “妈，那是法器，不光有家具，还有房屋呢，” 王芳吐了吐舌头，她还真是孤陋寡闻了，原来上界有这么好的东西，幸亏她家老公腰缠万贯，否则只能干看着。 “你爸留了不少灵石，让咱们随便买。” “他人呢？怎么不等我？” 颜颜撅起嘴巴，以前忙的不见人，这到了上界，还是见不到人。 “说是要抽签分组，等忙完就回来了，” “不是还有几天吗？这么快就抽签了？” 周开颜吃了一惊，王芳看女儿发起了呆，心里也是一沉， “颜颜，你爸这才刚筑基，上了擂台会不会有危险？” “我爸没跟你说吗？今天除了抽签，还要签个生死约，” 王芳一听这话，脸都白了，能上这个台子的，人人都会法术，那玩意堪比热武器，就拿闺女来说，随便指一指，就能烧个洞，她可是亲眼看到的。 “你爸是木灵根，会不会很吃亏啊，” 自从种了灵，她们可没少恶补知识，据说木、水、土三种灵根都属于辅助性的，只有火、金是战斗型，这要动起手来，自家很吃亏。 “您别担心，这是比赛，又不是拼命，只要认输，对方就不能再动手了，回头你劝劝我爸，一定要识时务，该认输就认输，一点都不丢人。” 赢下大比，就是为了宗门的青睐，她爸又不是毛头小子，用不着去吃苦，等她修为恢复了，也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 “放心吧，你爸不会吃亏的。” 他们从小就认识，丈夫啥都吃，就是不吃亏，哪怕是上了战场，也从来不蛮干。 不一会，就看到一间杂货铺，还真是啥都有，明雪和绿萍就像进了大观园，看啥都觉得新鲜， “姐，你快过来看，这里还有模型呢，看起来像是卫生间，还有抽水马桶。” 绿萍站在货架前，兴奋的说到，她从小就喜欢过家家， “客官，这不是模型，是上好的法器，您要不要看看？” 呃，这个竟然是法器？！绿萍吃惊的看着掌柜，只见他拿着就去了后院，姐俩好奇的跟了过去， 就听到掌柜说了一段周宇，紧接着将模型扔向了天空，绿萍看着它一边翻滚一边放大，咕咚一声落到了地上， “您看看，只要接好上下水，就能使用了。” 姐俩呆呆地看着，这是一间尺寸正常的盥洗室，比老家的更精致。 看到她们的反应，掌柜满意了，伸手一招，房子又渐渐缩小，回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炼器坊刚送的新品，怎么样？比以前的都好看吧，你们要不要？” 姐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喊了声“要”。 逛了一家店，王芳的储物袋便几乎见底了，颜颜好笑的看着母亲，刚才的意气风发呢？对这里的物价太不了解了。 “先回家吧，这些差不多够用了，缺啥明天再买。” 晚上周明回来，看着布置一新的家，心里有些歉疚，他们第一次来这里，自己应该陪着的。 “喏，袋子见底了，这里的物价还真不低，十来万转眼就没了。” “你也体会到了？那会我一个人穿过来，可是一块灵石都没有。” 王芳好笑的看着他，这是怕她担心，想要岔开话题， “你签了生死约吗？” 看着严肃的老婆，周明只好点了点头， “就是个过场，大家都签了，我们初选时也签了，台上出阴招的很少，除非有仇，我跟谁都不认识，没人会害我。” “这次不是初选，女儿说了，该认输就认输，你可别来脾气了，硬跟人家拼，反正又不去宗门拜师。” “我明白着呢，又不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拼什么呀？” 这是他们在上界的第一晚，因为有了新的床铺，几乎都失眠了，第二天周明没有回去，全家终于有时间好好说话了， 颜颜说了丹丸的事，又给老爹拿了一坛子补元丹，这种吃一粒就能满血复活。 中午时，汪汪从外面回来了，带回了一个消息， “今天晚上，安城要举办一次拍卖会，主子猜的不错，大比在即，却在这时候举办拍卖会，肯定是有目的，大概率就是为了丹药，我买了四张入场券，主子要去吗？” 颜颜拿过木牌，冷笑了一声，她就说嘛，协会的命令能这么好使？既然不让明着卖，那就转入地下呗。 第1400章 卖了个好价钱 “去，咱们不光要去，还要砸砸场子，补元丹也该上场了，” 说完，她便回了空间，父亲空间又收了一茬，原材料很充足，她要利用这半天时间，再多炼一些，那些老家伙看到补元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当年嫉妒她的天赋，可她走了这么久，还不是一样的乌烟瘴气。 不知，她的那位好姐姐会不会来，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啊。 周开颜一边点火，一边猜测，待到炉火燃起，她便收敛了情绪，注意力集中起来。 直到晚饭时分，她才从里面出来，因为有时差，她实际上已经连续劳作了好几天，王芳看的很心疼， “快来吃点东西，吃了就去睡一会，” 颜颜看了眼手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卖东西要办手续的，去晚了不行。” 当年的她，可没少参加大大小小的拍卖会，每一次都会拿出好东西，几乎都是压轴的。 在丹药这块，她就是最牛的，也正是因为这个，才遭了暗算。 说完，她便吃了一粒补元丹，瞬间便恢复了精气神，对着母亲做了个鬼脸， “现在好了吧？这些都是刚刚炼制的，您一定要随身带着，累了就吃一粒，保你马上就恢复。” 因为票数的关系，他们去了三个人，有父亲和汪汪陪着，她很有安全感，因为补元丹肯定要卖个高价，就怕被人盯上。 三人都被汪汪施了幻术，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卖场的主管看到丹丸，满腹狐疑的问道， “补元丹？恕我孤陋寡闻了，好像从没听过，你是哪家的弟子？” 丹宗被封了，弟子也很难出来，这个小姑娘，只能是小宗派的，所以才从未见过。 颜颜不想废话，直接递给他一丸， “你吃一粒看看，这种是双补的丹丸，是我独创的，至于宗门，好像不用说吧，” 主管吃了一粒，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忙了一天，这会已经很累了，可吃了这粒药丸，疲劳竟一扫而空，真是好东西啊， 可接下来的话，又狠狠地打击了他， “什，什么，这个价格太高了，虽然效果不错，可到底就是个普通药丸，卖不到这个价，” ”你只管标价，如果流拍了，押金我认了。“ 那人一听这话，便不再劝她，既然卖场不吃亏，就要尊重顾客的想法。 办好了手续，他们来到了大厅，虽然这里也有包厢，可要价太贵，汪汪是个过日子的小能手，怎么可能花那个钱。 等了不一会，拍卖会便开始了，第一个上来的就是丹药，还是最普通的补血丹，周明听了底价，便有些乍舌， ”比我买的贵了一倍，若是再竞争，肯定会炒到天价。“ 这才短短的几天啊，难道丹宗也是刚刚出事？ ”不会炒到天价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卖掉，您且看吧。“ 小闺女很笃定，周明也不再多言，果然，只有三两家跟，几乎一轮就放弃了，虽然价格也不低，还是在范围内的。 没想到，第二个上来的也是丹丸，这次是补气丹，跟第一个一样，很快就被买走了， ”我猜的准吧，这就是为了应付协会开办的，那些多的钱就是给卖场的。 押金可不低呢，当然要标高一点，周明突然发现，大厅坐了很多熟面孔，都是白天见过的。 “来了不少选手，” 颜颜点点头，她也注意到了，他们还是组团来的，大概是拍回去再分吧， 虽然很无聊，可为了等着补元丹上场，还得坚持着，好在很快就到了他们，当补元丹的名字一发布，大厅立刻响起了一片私语， “大家安静一些，这种丹丸已经检验过了，效果的确不错，虽然价格高一些，却有一样好处， “什么好处？不就是同时补充吗？我可以同时吞两粒，比这个还便宜呢。” 听着底下的质疑，司仪公布了奇特之处，这枚丹丸的能量是固定的，多余的能量可存放在体内，也就是说，可以短暂提高上限。 一听这个，大厅彻底疯了，纷纷开始报价，颜颜的笑也压不住了，她就知道，大家都识货啊。 “慢着，突破上限太逆天了，你们卖场能保证吗？” 一位老者出言质疑，只见主管走上了台， “这位道友，我可以借给你一粒尝尝，今晚大伙来捧场，法力一定没用多少，你吃一粒就知道有多神奇了。” 这位老者是安城本地人，还是剑宗的长老，名气不小。 那人也推辞，一粒丹丸而已，就算人家不送，他也吃得起，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他，他今天忙了一天，法力用了不少，这会只剩了一半，主管报的能量，正好跟他的上限一样，若是真有用的话，应该会存一半， 下一刻，他看向了丹田，顿时僵住了晃动的身体，那条内存已经满格了，可后面又拉出一条，长度正好是一半，天啦，还真有这种好东西， 老者张嘴就报了价，这下没人再怀疑了，纷纷跟上了，虽然涨幅不大，可本来底价就不低。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丹丸一扫而空，汪汪乐的闭不上嘴，赚大了，主子下午炼得那些，就卖了十万，正好是昨天花掉的数字。 拍卖会很快结束了，主管痛快的给了灵石，却拉着颜颜不让走，说是老板想见见他们， “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有事，下次再见吧，至于补元丹，也下次再谈。” 拍卖会的价格太香了，长期合同不划算。 主管多了个心眼，他们刚出门，便有一人跟了上来，周明找了个机会，拉着他们进了空间，一键便回了家， 这次的通道放在了他们夫妻的卧室， “这么快就回来了，会上拍的啥？” 虽然女儿分析过了，可眼见为实嘛， “几乎都是丹丸，我的补元丹卖了十万块，都是上品的。” 颜颜将灵石给了母亲，堆在地上一大堆呢， 王芳喜笑颜开，昨天还肉疼了半天，没想到女儿给了她惊喜，她看了看自己的丹田，好像也有火灵根，现在开始学习，不知跟得上不？ 第1401章 奇怪的老头 颜颜斜睨一眼，老妈还真是财迷，这修真界有火灵根的多了去了，可丹师仍是稀缺人才。 “妈，你可以试试炼器，喏，就这种储物袋，要是能炼出来，咱拿到下面去卖，还不得赚死啊，可比你那公司厉害多了，绝对能做到世界第一。” 王芳瞪了她一眼，别看这丫头笑嘻嘻的，话里话外都在讽刺她呢，哼，就是眼红了，咋地，当妈的还不能眼红闺女了？ “颜儿，别气你妈了，我和你奶都有火灵根呢，我们能学不？” 绿萍也凑了过来，笑嘻嘻的问道， “姨奶，炼丹术是有门槛的，光有灵根可不行，还要练习火系技能，修为也不能太差，否则炼丹炼到一半没真气了，可就全瞎了。” 其实，还有更重要的没说，那就是天赋，还有对药性的把握，即便这些都有，大部分也只能是炼丹师，整个上界，能称为大师的，只有区区几十人，而她也曾是其中一员。 绿萍被打击了，歇了蠢蠢欲动的心，明雪在一旁笑了起来，扬着手里的书， “人家这书里都写了，炼丹可不容易，一点小小的失误，就能毁了一炉的药，要是没个万贯家财，都培养不出一个来，咱家有颜儿就行了，你们可别凑热闹了。” 四个丫头也在一旁偷笑，她们仙子可不是一般的炼丹师，那是整个上界最小的炼丹大师。 “好了，好了，都早点休息吧，你爸明天就要开打了，虽然输赢无所谓，可安全还是很重要的，万一精神不好走了神，耽误了认输可咋整？” 周明顿时黑了脸，谁认输？你才认输呢！ 一甩袖子，人家回了卧室。 这一夜，周家人睡的很香甜，可城南一座宅子里，却发出了一声声的怒吼， “你来解释一下，人呢？都说是弱鸡了，怎么还跟丢了？” 一个白胡子老头，指着桌上的瓶子破口大骂，周开颜猜的没错，这场拍卖的确是为了交易丹丸，明面上不能卖，可丹师也要吃饭的，不卖怎么养家？所以才开启了地下商场， “师父，徒儿派了三拨人，都在必经之处，可他们根本没出来，我们边边角角都搜遍了，连人影都没找到，他们肯定用了符箓，那种缩地成寸的。” 一个中年人耐心的解释着，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不耐烦来。 “这种药丸，我活了几百岁，却闻所未闻，你拿一瓶回去，请周家家主和灵玥仙子看一看，” 老头缓和了语气，接着又说， “咱们安福堂背靠周家，这些年顺风顺水的，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补元丹，虽然只是小小的基础丹丸，可一旦替代了补血、补气两种药，足以令丹界变个天啊，” 况且，丹宗宗主又出了事，他不得不小心。 “是，徒儿这就去。” 来人恭敬地退了下去，那人才盘膝坐下，开始了修炼。 第二天一早，王芳便带着冬韵去了厨房，不一会，炊烟便袅袅升起，香味弥漫开来，隔壁有个正在打坐的老头，陡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什么味？” 他吸了吸鼻子，下一刻便鬼魅似地消失了， 王芳烙了一些肉饼，满屋子都是肉香和葱香，冬韵一边烙着，也一边流起了口水， “芳姨，您的手艺真好，怪不得我叔那么喜欢，每次有大事，就想吃这个。” 她们几个原本是叫夫人的，却被王芳给拒了，她一个军人出身的党员，叫个屁夫人，一律叫姨。 “你叔从小就爱吃饼，他最早吃的是你钱叔做的，咱们多烙一些，今天不知打几场，外面的饭又贵又难吃，还不如咱家的饼子呢。” 冬韵一边答应着，一边快速翻看着饼子，突然眼前一花，那只装饼的盘子不翼而飞了。 “谁？家里遭贼了，芳姨快去找仙子。” 冬韵怕王芳有危险，一边查看厨房，一边让王芳快跑， “嘁，吃你两口饼子，就成了贼？别人请我都不去，能吃你家的这是荣光。” 周明他们应声赶到，就看到院子里坐着个老头，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往嘴巴里塞。 看到这一幕，大家的心都放下来了，大概是饿惨了，这吃相真难看。 “老人家，你慢慢吃，饼子刚出锅，小心烫着了。” 王芳看他瘦骨嶙峋，又胡子拉碴的，觉得有些可怜，这还是上界呢，也有吃不起饭的。 老头眼皮撩了一下，心里极为诧异，他没看错吧，那妇人竟然在可怜他？几百年了，他只看到恐惧，还从未见过有人可怜他！ 可这肉饼太好吃了，管他怎么看自己，吃了再说。 眼看着最后一张也没了，老头盘子一丢，一晃就没了，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这，他跑的也太快了吧，不就吃了几张饼么，咱们也不会对他怎样啊。” 王芳很是纳闷，满院子的人，只有周明和闺女对视了一眼，此人修为绝对在元婴之上，只是脾气有点怪。 “别愣着了，都来吃饭吧，待会还要去打架呢，” 小青同情的看了他爹一眼，要是穿过来的是他就好了，他一个雷灵根的，最不怕的就是打架。 小青来到上界后，便一门心思提升修为，昨日种种都放在了脑后，他是这个家唯一的青年，万一有人找事，必须他来顶。 “等这里的事办完，咱们去灵岩村，村外有个试炼场，你出去待上一段日子，就知道真正的打架是啥了。” 那是不计生死的搏斗啊。 周明穿上了新法衣，这是女儿专门去挑的，防御值很不错，也是店里最贵的一件，有了这件衣服，金丹之下能挡三击。 他们不想节外生枝，并没有一起走，周明自己去了集合点，刚到地方，就看到了张逍遥， “周兄，你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他们抽到不同的擂台，前几轮不会遇上，当然，以周明的修为，后面应该也遇不到，第一轮能顶住，已经不容易了， 大比和初选的规则不同，台上可以用一些小手段，比如符箓之类的，而周兄孑然一人，听说还失去了记忆，肯定没有这些东西。 第1402章 对上大块头 “初选能来就很侥幸了，我可没想着大比还有这运气，有啥好准备的，不过是筑基初期，就是准备也没用啊，” 周明很有自知之明，何况，一家人都来了，他可不想惹事。 张逍遥了然的点了点头，又去关照其他三人，他毕竟是队长，必须面面俱到。 “哎，你听说没？昨天出大事了，有人买到了好东西，一粒就能满血复活，不光能疗伤还能补气，最神奇的是，还能突破真气上限，真是好东西啊。” 周明耳朵一动，昨晚的事果然引起了轰动，好在他和女儿都易了容，不怕被人认出。 “听说了，我爹也买了一瓶，虽然价钱高一些，可一次才吃一粒，还是很划算的。” “哎，你家真有钱，我娘太小气了，一粒都舍不得买，还说有点伤怕什么，自己也能好，这要是在擂台上受了伤，等着好了再打吗？” 那人忿忿不平，对爹娘意见很大，周明摸了摸自己的荷包，里面有一大瓶呢，闺女说了，敞开了吃，没了再炼。 听着闲话，时间过的很快，开始的锣响了，周明抽到了第一场，他看了一眼对手，是个年轻的小子，却看不透修为，应该比他高不少。 “加油！” 他刚要上台，听到了清脆的声音，扭头一看，一家人都来了，刚才那声是闺女喊的，媳妇目光灼灼，向他传达着爱意。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掩饰那点不好意思，都老夫老妻了，竟然脸红了。 对方纵身一跃，轻巧的站在了对面，一脸傲慢的看着他， “待会机灵点，差不多就喊输，可别失手伤了你，恁大年纪了，多不好意思。” 哦，周明见过狂的，可没见过这么狂，本来没多少胜负欲，可这么说的话，他可要尽全力了。 周明微微一笑，并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对方看起来比他小，就让他先出招。 那小子也没客气，抬手就射出了火焰，周明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吃了一惊， 一般来说，这种擂台赛上，很少一开始就上技能，既然对方出手了，他也别藏着了，虽然修为不如人，可实战经验很丰富。 周明闪身避开，再回头时，手里多了一条细藤，别看又细又嫩的，可打在身上很疼。 惨叫声响起，周明下手更加狠辣，对方都说了，感觉不好就认输，看来不能打轻了，这半天都没认输。 “啊，啊，你这什么鬼招，一点章法都没有，啊，啊，你耍赖。” 周明压根不搭腔，大比规则很多，可没有哄孩子这一条，为了胜利，还得加把劲。 那人一边躲避着藤条，一边喷着火，可惜，他被闺女的天火训练过，对这种火早免疫了。 不到十个回合，人已经在台下了，周明抱拳施了一礼， “承让。” 第一场胜利，台下那位纵有不甘，可到底技不如人。 第二场换了人，周明可以休息了，他看了一眼冲他拍手的家人，回到了选手休息区。 “爹好帅，没想到他不用剑哎，” 颜儿小声的跟哥哥说话，小青也看得过瘾，虽然他们听不到台上说了什么，可那人得表情就很气人。 “对付这种段位，还用不上，听爹说，他的剑并非凡品，有个剑灵呢。” “嗯，爹那把剑是神器，只有京城的大铺子才有卖的，” “下次我也要参加，争取弄个第一，听说第一有很多奖品，还有高级丹丸呢。” 灵石家里有，可药铺都空了，有灵石也没用啊。 “有多高级？哥，家里的丹丸我包了，不用上外面买，” 看到妹妹有点急眼，小青才反应说错话了，他听汪汪说过，这丫头以前可威风了，就是因为太出色，才被人害了。 白姬，那位后娘，就是她最恨的人。 “哥，你怎么了？怎么发起狠了？” 哦哦，脸上表情没管理，小青赶紧笑了一下，颜儿看着更奇怪了， “咱爹下一场要对那个人，”她冲着对面努了下嘴，小青一看也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怪物啊，身高最少两米。 “块头这么大，你看看修为，” 他看谁都看不清，因为修为太低了。 “筑基大圆满了，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基本就没救了，这场不好打，希望咱爹能审时度势，赢不了就撤。” 小青摇了摇头，他爹虽然很聪明，可万一这家伙不长眼，也去挑衅一二，他爹脾气一上来，肯定要斗到底。 不光他们担心，那三位妇女脸都白了，尤其是绿萍，她做了一辈子研究工作，没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隔壁擂台都见血了。 “姐，要不你装个晕吧，把小明骗回来，” 这话一出，别说明雪婆媳了，就连春曦她们吓了一跳，赶紧拉她去了后面， 周明又一次上了台，看着对面的大块头，抱拳行了一礼，这位也是法体双休，如果大壮来了，肯定很崇拜他，这一身的腱子肉，简直太成功了，周明比谁都清楚，以他现在的力度，一拳上去就是挠了个痒痒， “你太弱了，我让你三招。” 对手憨憨的笑着，周明大脑快速运转，要用什么办法，能将人推下台去。 他刚才已经想明白了，既然过了初选，占了一个名额，就要全力以赴，哪怕最后输了，也不会留有遗憾，否则，对不起被他淘汰的那些人。 “快点啊，快点来打我。” 对面有点不耐烦了，周明二话不说，跳起来就是一拳，那人果然不躲不闪，对自己很有信心。 可拳头并没打下去，而是拐了一个弯，直接奔向他的后背， 炼体的都有命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此人的命门就在肩胛之下，因为他太刻意了，周明只要一动，他都会随之转身，若是瘦小之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这样的块头，想不注意都难啊。 果然，他立刻躲开了，再也没了刚才的淡定，周明大声说到， “不用你让，出手吧，输就输了，大不了下次再来。” 这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对手，待会被骗下去，可别找自己报仇。 第1403章 璞玉 对方一听这话，便也发了狠，虽然对方不堪一击，可怎么看起来贼溜溜的，还是早点弄下去吧。 大块头一拳砸来，周明展开了步法，比泥鳅还要滑溜，别说打到人了，就连衣角都没碰到，对方心里一阵急躁，大喝一声，简直就要地动天摇。 周明这边情况也不好，虽然跑的快，可真气消耗的也快啊，长剑倒是击中几次，可只有浅浅的划痕，这家伙不愧是炼体中的佼佼者，皮糙肉厚啊。 可他终究还是有弱点的，周明瞅准了一个时机，拼着挨了他一拳，将所有真气灌注于剑身，奋力刺向了他的肩胛，他就不信了，这样还能刺不伤？ 可那人不愧是大圆满，瞬间便明白了他的企图，直呼大意，眼看着就要挨上的拳头，却斜了两寸，没收住势，直接扑向了台下。 周明也不好受，刺出的剑落了空，也扑向了擂台的另一边，好在刚到边缘就收住了脚，这一局险胜。 他冲着台下一抱拳，那大个气的瞪圆了眼睛，有点不甘心。 好在现在不是淘汰赛，他们还有机会碰上，哼哼，下次再也不大意了，上来就下死手。 颜儿和小青拼命的鼓掌，一下子带动了周围的气氛，刚才还替他捏把汗呢，毕竟对方太高大了，没想到才几个回合，这小瘦子就赢了。 第一天比四场，接下来的两场都输了，毕竟只是筑基初期，在察觉到危险时，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昨天晚上，知道了闺女的那些往事，他们一致决定，报仇是第一位的，至于这个大比，玩玩就行。 这天晚上，周明没有回家，县丞第一时间找到了他们，要求都要回到帐篷休息，这第一天比下来，其中两人吃了零旦，虽然不会马上淘汰，想翻身难了。 “你们今天注意了吗？主席台上来了很多宗门长老，都是为了招收弟子前来的，台子中间那位，就是飞云剑阁的长老，要是被他看中，最次也能混上个外门弟子，周明，明天要努力了，今天刚开始还不错。” 看到他连赢两场，很是为他高兴，他带来了五人，除了逍遥，就这位还比较灵光，可谁知运气很快就没了，下午两场竟都输了。 好在逍遥还不错，四场赢了三场。 当天晚上，周明听他们一个个的诉苦，其中一人修为也是大圆满，却遭了对手的暗算，竟然甩了一张雷符，给他轰下了台。 “逍遥，咱们就是太老实了，早知道大会规则如此宽松，咱们也买些符箓好了，说不定还能多赢几场。” “咱们县地处偏远，别说符箓了，就连符师都没有，拿什么跟别人拼，再说了，这种旁门左道也走不远，想要胜出还得靠实力。” 张公子都这样说了，别人也都偃旗息鼓，很快便传出了鼾声，只有周明睡不着了，原来符箓这么值钱啊，猎杀了那么多妖兽，存了很多妖兽血，原本想卖了换灵石，可现在改了主意，他不会炼丹，可画符也是条路子，万一修成高级符箓师，岂不是也很威风。 他们都是半路子出家，要想出人头地，就得剑走偏锋。 “怎么了？睡不着吗？别想太多了，赢两场已经很厉害了，” “逍遥，画符是不是很难，咱们县那么大，怎么连个符师都没有？” 听到张公子关心的话，赶紧询问道， “符师出自正一道，别说咱们县了，就是全上界也没有多少，要想画好符箓，需要很多东西，光是符纸和妖兽血就很难得，何况还要朱砂，本身修为也不能低，因为画符是不能停顿的，若是真气不济，根本画不出来。 所以，只有帝城的正一清观经久不衰，别的正一派人都不多了。” “那岂不是很贵了？” 周明问出了心里话， “是啊，只有大家族买得起，我们家不算穷，一年下来，弟子也只能分到两三张，一般都是留着保命的。” 周明心里火热，虽然他的修为还不行，可女儿都来了，咱可以练啊， 第二天，周明跟着大伙去了赛场，颜儿和小青他们早就到了，今天有了经验，还搬了两把椅子，明雪和绿萍一边喝茶，一边看热闹，很是逍遥。 “大哥哥，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让让我呀，我爹说了，如果不能被宗门挑上，回家就打死我。” 看着对面的少年，周明很是无奈，为了被宗门选上，还真是啥手段都有啊，这才是第二天，一路求着就能去吗？ ”小伙子，不是我不让你，这可是比赛，不能弄虚作假，一旦被举办方知道，别说今年了，未来十年你都不能再参加，” 第一天签字时，人家就说的明明白白。 那少年瘪了瘪嘴，现出了一副可怜相，周明却没有掉以轻心，越是这样的孩子，越是诡计多端。 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果然，那孩子跟他一样，也是个速度流，一手三节棍舞的飞起。 看到周明没有大意，他的眼里露出了狠辣，就连台下的小青都暗道不好，没等他喊出小心二字，一道炸雷劈了下来，原来这孩子是个雷灵根， 周明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头发都炸了起来，从上到下都火辣辣的痛，他也顾不得了，拿出树枝就一顿抽， 好在他的技能等级不高，虽然看起来可怕，却只伤了皮肤。 “啊，啊，你住手，” 树枝抽起来也不亚于雷电，小孩一边反击，一边嚎叫，周明更是加快了速度，将闪避运行到了极致， 看到所有的雷都落了空，对方终于换了法术，抬手喷出了火焰， ”哇，“ 底下响起了一片惊呼，原来还是雷火双灵根，真是好苗子呀，周明看了看烧糊的袖子，直接唤出了剑灵，一套凌厉无比的剑法，直接将对方逼下了台。 这种资质的少年，可是算得上璞玉了，不赢也有人要。 他一下台，儿子就凑了上来，笑嘻嘻的说到， “颜儿说，那小孩跟您修为一样，也是刚刚筑基的，” 第1404章 一双法靴 经过五天的混战，周明竟然进入了淘汰赛，虽然是吊着尾进的，他们县五个人，只有他和张逍遥，其他三人都没出线。 “周大哥，也没看到你赢啊，怎么就进了呢？” 他们五人不在一个组，说来也巧，每次过来围观时，周明都是输多胜少，给了他们这个印象。 “不知道啊，会不会积分算错了？” 周明笑嘻嘻的，并不生气，其实他也很奇怪，这几天，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了，他都这个岁数了，可没想去做弟子，内门、外门都不想。 他看了淘汰赛的规则，便跟县丞请了假，得知他的家人也来了，虽然吃惊，倒也没有多问， 他们刚要回家，被两人给叫住了， “喂，你就是那个姓周的？叫周明？” 一家人齐刷刷的回了头，这里的人真没礼貌，哪有一上来就叫喂的， “我是周明，你是那位？” “呵呵，我们是万兽宗的，听说你试炼很厉害，打过很多妖兽，” 哦，周明很是诧异，自己一个无名之辈，竟然被人查了底细，既然都知道了，周明也不想否认， “是啊，我那也是为了生计，我们村有规定，壮年男子必须参加试炼活动，也算是赶鸭子上架吧。” “不对吧，我们可是听说，你卖了不少虎皮虎骨，别害怕，我们万兽宗最喜欢你这样的，正好还有几个外门弟子的名额，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看着他们殷殷的眼神，周明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不了，我从来没有养过灵兽，肯定干不好的。” 一家人都来了，他可不想离开老婆。 “没养过很正常啊，去了我们那，几天就会了，来嘛，外门弟子每个月都发灵石，待遇很不错的。” 周明有些烦了，不是说宗门都很抢手吗，怎么还有上赶的，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洪家人也来了，周明顿时明白了，这是洪家找来的套，怪不得一上来就说试炼呢，只有洪家知道他的底细。 “这位道友，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会养也不想学，不好意思，今天太累了，走吧，回家。” 他招呼了一声，便率先朝家走去，不管有啥阴谋，不接招就好。 回到家里，他才说起了洪家， “还有这种事，竟然敢在初选作弊，这是没做成，记恨上您了。” 春曦都吃了一惊，对于初选她并不陌生，每三年帝城也要举办比赛，不过，都是府试的佼佼者，当年，仙子也带她们去看过比赛。 “不用怕他们，爹，今天收拾库房，找到一些符箓，有几张雷符，万一有了危险，就扔出 一张，都是中级的，威力应该不小。” 别人能用，她爹也能用。 可惜，那个人不知去了哪里，如果他还在，怎么会缺符箓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自己出事了，那个人也没再露面，直到被送去历劫，都没有再见一面，以后就是见了，也当不认识吧。 想到这些，她的心虽然有点痛，可到底还是淡了，再也没了撕心裂肺的感觉，倒是那个灵玥，可一直都忘不掉啊。 回到房间，春曦帮她换衣服，要不是法衣繁琐，她都不习惯被人伺候，记忆恢复之前，她学会了所有家务，虽然父母宠她，可该做的事都要做，不光她这样，哥哥也一样。 “仙子，有些事，您别往心里放，那些符箓咱们是花过钱的，” 今天看到这些东西，她就知道会让仙子多想，果然，一回房就沉默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人，而是想事情呢，我爹看到那些东西，激动的眼睛都亮了，你猜为啥这样？” “为了比赛呀？好多人都用了符箓，老爷一直都没有，好在还是进了淘汰赛，真不愧是您的父亲，跟仙子一样聪明。” “你这话不要到外面去说，谁家父亲跟女儿像，只有女儿像爹，不过，你猜错了，我爹虽然也会用，可他高兴的不是比赛，我琢磨着，会不会是想学着画呀，” 他爹看到符箓后，竟然描起了线条， “您的意思是，老爷也想画符？哎呦，这可不容易。” “有什么难的？我爹作为一个种灵的，这么短的时间就筑了基，有什么做不到？” 何况，她也不觉得画符很难，虽然自己没学过，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呀。 “明天问问他，如果真的想学，等回到帝城，可以找找关系。” 天一清观还欠着她人情呢，虽然符箓抢手，她的丹丸也是稀罕货。 淘汰赛便残酷的多了，那是一场定输赢啊，周明也打了一夜的坐，虽然他的胜负欲不强，可一场就被刷了，多少也有点没面子。 所以，打算要坚持坚持，哪怕是输了，也不能太难看。 “妈，我爸醒了没？” 第二天，他刚刚睁开眼，便听到女儿的声音， “昨晚就没睡，一直在打坐呢，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妈做了馄饨，你多吃点。” 这个是用灵麦做的，肉也是妖虎肉，不光味道不错，还是补的，那天丈夫给了她一头，婆媳俩还去了市场，问了问行情，还真是不便宜呢。 “嗯嗯，好久没吃这个了，我去找我爸了。” 昨天才给了老子符箓，这一大早的又有事了？ 王芳看着女儿的身影，眼里都是笑意。 “爸，昨天忘了给你这个，” 她拿出了一双靴子，看着平平无奇，可周明知道，女儿能巴巴的送来，肯定是好东西， “这是你以前的？” 自从来了这里，女儿很少独自出门，更是没见过逛街，应该不是买的， “嗯，以前赢来的，速度很快，您的步法有它加持，一般人追不上。” 这双靴子掉在了货架的缝隙里，昨天大整理时，被秋泠找出来了，当年还想送给那个爹，幸亏打了个岔子，他就不配自己的东西。 周明一听速度快，立刻就穿上了，果然，这双法靴不光速度快，样式也可以随心所欲，他很喜欢， “谢谢闺女，爸太喜欢了，” 看到礼物送到了他心上，周开颜也很高兴，虽然那个人得到过更贵重的，可那一次不是冷冷的哼一声，从没给过好脸色。 第1405章 再见旧人 “爸，这双鞋也不算顶级，您先穿着，等回到帝城，咱们再买好的。” 她当年虽然也有钱，可从没想过送最好的，人家都不待见她，她也没那么贱。 “呵呵，好好，等到了帝城，喜欢啥爸给你买，咱别的不多，就是灵石多，大不了就去挖一挖。 空间的山里有很多灵脉，而灵脉的上方就是灵石矿啊，只是需要开采。 “好了好了，过来吃饭吧，再说就晚了。” 今天还要去比赛，虽然没什么胜负欲，可这卯还是要点的。 周明吃了饭，便一个人先走了，他今天的场次比较靠后，周家人也不着急，看了几天热闹，觉得没意思了。 “颜儿，如果你爸拿不到前十，还能看去帝城吗？” 对于上界的规矩，他们都不了解， “若是大比拿到了前十名，府城会用船送他们去，拿不到就自己去呗，今天有时间了，咱们去炼器坊看看，那掌柜说，他们进了两艘小飞船，虽然不大，挤挤能坐十几人。“ 他们家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人。 “啊，这里也能买到飞船？你不是说只有帝城能买到吗？” “妈，我走了很久了，这里也在发展，既然掌柜的说了，那就去看看呗。” 是啊，不能总看老黄历，不管上界下界，社会总是发展的。 吃饱喝足，一家人溜溜达达的又去了街上，擂台上已经打的难解难分了，随着时间的推进，战斗也越发激烈。 “哎，我爸呢？” 小青找了一圈，也没看到父亲，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去前面找找看，你们等在这里，他今天的比赛就在五号台。 颜儿看了一眼台子，带着春曦往前去了，刚走了几步，便走不动了，前面有人在争吵，人都挤在了一起。 “仙子，好像是叔的声音，” 春曦突然变了脸，没等主子说话，立刻往前挤去，颜颜也听出来了，还真是她爸， “你才没长眼睛呢，我走的好好的，非要用脚来垫，哎哟，脚脖子都崴了。” “你，你今天不将鞋子赔给我，就别想离开这里。” 这是遇到打劫的？周开颜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的人，竟然躺在地上，紧紧抱着她爹的腿， “闺女，爹真倒霉啊，一大早的来逛逛，就遇到这碰瓷的，” 周明心里那个憋屈，早上听说能买到飞船，他就没忍住跑到炼器坊，还没走到地方呢，就被人讹上了， “谁碰瓷？我可没有，这双靴子就是我的，你必须还给我。” 颜颜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吃惊，此人的修为竟然看不透，比她还要高啊，自己离结丹只差一线，那这位就是金丹老怪了，竟然当街耍赖，难道是真的看上了这双靴子？ “这位道友你先起来，我爹就是踩了你，又没造成后果，赔鞋就过分了，这样吧，我替他赔个不是，” 她上前将父亲扯到了身后，那人突然抬头，死死的盯着她， “仙子，这双鞋是你的吗？” 周开颜有些纳闷，这人有病吧，她刚要开口，春曦便挡在了前面。 “这双鞋是我家人的，你没长眼睛吗？不过就是有点加速值，还是前辈呢，眼皮子这么浅。” 春曦也看出了他的修为，可这里是城里，哪怕他修为再高，也不能无缘无故打人， “阿春，你不认识我了？” 那人一下蹦了起来，看着春曦激动的喊道， “我是小野呀，你不认识了。” 听到这个名字，周开颜和春曦都愣住了，怪不得他抱着鞋子不放手，这双鞋就是他的作品啊，当年刚刚升到炼器师，为了祝贺他，便去定制了一双。 “你回来了，灵犀呢？她，她没回来吗？ 那人急切地问道，春曦有些犹豫，不知主子要不要认。 “那一日，便跟主子散了，这双靴子当时放在我这里，所以才给家人穿了。” 她一脸的不好意思，主子一直不开口，大概是不想认的，当年出事时，那些朋友一个都没来，放在谁身上，都会寒心的。 “放在了你这里？阿春，这位是你的家人吗？我记得，你们四个都是孤儿。” 那人站了起来，语调不急不徐，听不出情绪。 “魏公子，仙子获罪之时，奴也去投胎了。” 春曦的话更冷，说完便拉着周明， “叔，时间要到了，咱们快回去吧，” 说完，三人便挤出了人群，那人果然没追，周明看了看脚上的鞋，又看向了女儿， “回去再说，” 周开颜没敢多说，金丹修士要想偷听，这点距离可挡不住，上来那天她就想好了，只有复仇没有叙旧。 不会联系以前的朋友。 周明看了看表，果然马上到点了，便也不再多想，三两步跑了回去，对手已经上了台，正在四下张望。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周明轻轻一跃，便站在了那人的对面，那人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便拉开架势。 周明只觉眼前一黑，一座大山压在了头顶，原来是个土灵根的，他急忙低头躲过，这要是被压实了，就很难挣脱了，此人体格并不壮，没想到还是个土系的。 几个回合后，双方都有些吃力，周明仗着速度快，倒是没有吃亏，反而是小鞭子舞的快，那人吃了一点小亏， “爹爹加油，加油，抽他的下三路，” 小青在底下喊道，此人虽然力大，步履却有些缓慢，每次被抽到后，连躲都躲不开， 周明也看出来了，比赛嘛，肯定是哪里薄弱打哪里，奉行的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那人吃了亏，很快便换了策略，竟然不再祭出石头，对着他喷起了火，原来也是双修，可他的火要弱一些，比起颜颜来，更是没看头。 周明大喜，别的技能他没经验，可对付火系还是做过研究的，当时就加快了速度，将火苗统统反弹回去，不一会，那人便狼狈起来，法衣都被烧了。 趁着对方手忙脚乱，手上的树枝换成了宝剑，一番迅猛的攻击下，那人只好认输。 看到第一场便赢了，明雪她们也鼓起了掌。 “阿春，你家人还挺厉害的，既然都赢了，咱们去那边坐坐吧。” 第1406章 回到灵岩村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春曦看着魏公子，简直不知说啥好了，对方追了过来，一定看到了夏影她们，虽然只有她跟夏影没怎么变，可再用投胎说事，人家看到不信了。 ”魏成，你想问什么？“ 颜儿也想到了，她冷着脸说道，那男子听到这声称呼，一下子明白了， “灵犀，你真的回来了？” “是啊，当初又没判我死刑，不过是下凡去历劫，既然劫数已尽，回来有什么稀奇，不过，昨日已死，你也不必再来。” 她这样无情，对方显然无法接受，可看着那冷冷的表情，似乎说啥都不对， “你回来，周家知道吗？你爹呢？他没有来接你吗？” “你说什么胡话，我爹刚比完，喏，胜的那个。” 她指了指周明，在她这里只有一个爹，别人都靠边站。 “你现在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扰了，我住在城主府，如果你想通了，可以来找我。” 周开颜转身便走，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当年，因为他天赋太差，迟迟晋升不了，为了帮他提升修为，替他寻来多少材料，可那日自己被人诬陷，这些往日的朋友，都站在那个女人一方。 “爸，你刚才去那边干嘛去了，”周明也看到了那个人，下了台没去选手区，而是回到了这边， “你不是说想看飞船吗？我也很好奇，又怕被人买走，就想着去看看，” 没想到撞上了疯子，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刚才就看出来了，那人应该认识女儿。 “您想多了，以这里的购买力，一年都未必能卖出去，人家进货是为了镇店的，另一艘是我预定的，不可能卖给别人。” 不订的话，人家只进一艘。 原来如此，周明听了这话也放心了，最近花了很多灵石，其他的还没挖呢，手头是真没多少了。 这天只比了两场，一胜一负，比预计的要好，一回到家，便人人带上工具，都去了大山里，为了飞船，人人有责啊。 人多力量大，一个晚上，便掘出了二十万，其中的主力还是周明，毕竟是他的主场，可以动用意念。 “不行了，精神力都耗完了，看来明天要输了，” 已经挺进一百名了，虽然距离前十还很远，他已经很满足了。 今年的大热门，都是筑基大圆满，他这个筑基小白，根本没戏。 “输就输吧，爸妈，接下来，我想闭关一个月，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想去帝城。” “去帝城，既然来了，就去最繁华的地方，也不枉我们来一趟。” 周明毫不犹豫地说到，其实，他很想了解了解那个周家，他越来越觉得，他跟这个周家有点渊源，否则的话，颜颜也不会投生在自己家，何况，他家还有一个同名同姓同长相的人。 据闺女说，他跟那个叔父周明长的很像。 “行，等爹淘汰了，咱们就先走一步，”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刺耳，虽然没想着赢，可也不能等着淘汰呀，还有都没一点上进心了？ 第二天，周开颜拿着新鲜出炉的灵石，去将飞船买了回来，而周明也因为积分不达标被淘汰了，一家人聚在后院，参观那艘飞船，竟然一点都没受影响。 “哎，我今天被打击了，必须要第一个上去，” 周明故作难受的捂着胸口，一家人冷眼看他耍宝， “行，你是一家之主，就第一个上去吧，不过，上去别乱动啊，小心弄坏了。” 这话是他亲妈说的，只好乖乖听着，这艘飞船是半封闭的，比张家的要好，还有两间单独的房间。 “如果遇到风雨，还可以进房间避一避，就是太小了点，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比较省灵石。” 这种法器，必须提供能量，而能量的来源只能是灵石，还必须是上品的，好在这次挖的都是上等的。 他们决定，这两天就处理了房子，然后举家南迁，去帝城。 第二天，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回一趟灵岩村，他要带着两个孩子，去那片林子去试炼，毕竟这种锻炼的机会不多。 他们坐着飞船，半个小时就到了，明雪她们都回了空间，只有颜颜和小青跟在身边， “大明回来了？哎，你这是比完了？有没有拿到第一。” 刚到村口，他就被人拦住了，那些人正在聊八卦呢，没想到正主回来了， “大叔，我一个筑基初期，拿什么去争第一？你这不是笑话我吗？你们今天没去试炼？”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这才是上午呢，怎么就开始闲聊了。 “今天放假了，村长说了，让年轻人多去，都要向你学习，争取下一届都出线。” “大叔，一年只有五个名额，咱村最少也有好几十呢，谁去谁不去？” 大叔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村长也就一说，至于能不能去，当然是看自己的拳头了，打赢就能去了。 “大明？真的是你啊，你可算回来了，大壮爹天天去你家，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是比完了？” 都以为他在府城比赛，哪里知道他回了一趟家。 “大爷，我被淘汰了，所以这么早回来，他们是我的家人，好容易找到我，想来咱们这里看看。” 都知道他失去了记忆，是被大壮爹救回来的，这突然有了家人，所有人都很好奇，村长也得了信，赶紧跑了过来， 明雪见状，作为家长，也是该她上台了，见了村长一通诉说， ”我儿子那么一个优秀的人，突然救不见了，要不是我去了府城，这辈子都不能见到了。 原来，他们是在府城相遇的，村长也替他高兴， “这两个是我弟妹，能不能带他们去看看村外。” 那边有林子有草原，风光很好。 “他们真是你的家人？” 周明赶紧点头，他这次回来除了要挖草药，还有就是想让儿子练练，他的雷系法术刚刚升级，看看威力如何？ 三人得到了村长的许诺，便脚步匆匆回了家， 他们直奔了药园，只见灵草长的都很好，绿油油的煞是喜人，这才离开了几天，那些苗子都蹿了一截。 第1407章 周开颜救人 可除了药苗，还有个忙碌的人影， “大叔，你怎么在家？” 原来是大壮爹，正在施法浇水呢， “大明，你回来了？大比结束了？” 大壮爹回头一看，连忙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周明， “还没结束，我被淘汰了，所以提前回来了，你怎么没去试炼？” 大壮爹苦笑了一声， “前几天瓶颈有些松动，生出了妄念，没想到被反噬了，差点走火入魔，最近只能歇着了。“ 他筑基很久了，可每次要结丹时，都会出现各种困难，久而久之，他自己也没了信心。 “爹，你把这个给他，可以舒服点。” 周开颜虽然没说话，可他们的话都听到了，这位可是老爸的救命恩人，给些丹丸也是应该的。 “这是什么？” 大壮爹这才注意到来了一大群人，有些诧异的问道， “这是清心丸，对你这种情况很有好处，” 颜儿笑着说到，周明这才反应过来，还没给他们介绍呢，连忙跟他说到，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一直在找我呢，幸好我去了府城，总算找到了。” 原来都是大明的家人，大壮爹立刻收了丹丸，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爹，这些都是你种的？” 颜儿看着那片药园，满是惊喜，虽然名贵的不多，可都是平常要用到的，品质非常不错。 “后面那片也是我种的，你跟哥哥去看看，” 他转身看向老妈，虽然是坐船来的，可毕竟上了岁数，脸上已经有了疲色，绿萍也有点站不住了。 便赶紧带着她们去了屋里，原本他一个人住，地方还挺宽敞的，可来了这么多，肯定是住不下了，不过，他们也没打算睡在这里，各自都有空间。 ”大明，你们这么多人，去我家一部分吧，要不，女眷就住在这里，你和两个小兄弟跟大壮挤一挤，他见了你，肯定高兴死了。“ 周明立刻答应了，这里的情况明摆着呢，若是硬要住在一起，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这些修士可都不傻。 “等这边收拾好了，晚上过去。”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没等天黑呢，后村口的警钟敲响了，咚咚咚的，敲在了人的心上。 “出事了，你们就在家里，我过去看看。” 他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差不多都认识，谁出事都会难过的。 “我也去，” 颜儿赶紧跟了上来，小青没说话，也跟在了他的身后，也罢，这是他的儿女，也该介绍给大家的。 三人急匆匆的往后村口赶去，刚走几步就看到了大壮爹，只见他步履有些不稳， “大叔，你身子不好，别走那么快，” “我这心里慌啊，也不知谁出了事？” 儿子也在野外，他不能不多想。 有了周明的搀扶，大壮爹跑的更快了，四人还没走近，就看到村口围了很多人， “哎，真是惨啊，平时父子俩都在一处，这才几天没去，儿子就出了这事，大壮爹要是见了，还不得疯啊。” 议论声传入了耳中，别说大壮爹了，周明心里也是一紧，难道是大壮出了事？看到他们来了，人群让出了一条路， “快去看看孩子吧，哎，今天真是倒霉，也不知怎得，一下子跑来三头妖虎，其中两头坏了身子，凶的不得了。” 一个中年人满脸歉意的说着，大壮爹啥都顾不上了，赶紧去看儿子，只见大壮面若土色，已经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儿子，你醒醒啊，到底伤了哪里？郎中呢，村长，快请郎中过来呀。” 村里有个郎中，虽然医术一般，可这生死关头，还有啥挑拣的。 “他刚才来过了，大壮爹，你要冷静，孩子伤的太重了，他也没有办法。”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不敢直视他们父子，虽然试炼常有受伤，可死人的情况并不多见，何况，大壮爹就这一个儿子，要是真没了，就剩老两口了。 “儿子，你不许死，你娘还没回来呢，不许死！” 大壮娘回娘家探亲去了，大壮筑基都不知道。 “爹，让我看看，” 周明已经把上了脉，可脉息几乎找不到了，听了女儿的话，赶忙让开一些，只见春曦夏影上前，给他塞了一粒丹丸，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疗伤的。 “丹丸只能稳一会，赶紧把人抬回去，” 众人这才发现，哪里跑来个小姑娘，还真是眼生， “你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 “把好像去掉，她不是咱村的。” “这是小周的闺女，他家人找到了。”村长知道情况，赶紧解释道，而周明他们根本顾不上，抬着大壮往家赶。 “闺女，你真有办法？” 周明也是大夫，比谁都知道，再是神医，那也是救不了死人的，大壮明显不行了。 “嗯，比这严重的都救过，放心吧。” 丹药不分家，大部分丹师都会治病，而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大壮一进家门，周开颜就赶人了， “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人的。” 夏影作为助手跟了进去，而春曦她们几个则守在了门口，仙子这是要动手了。 夏影帮大壮脱去衣服，眉头也皱了起来， “仙子，他这内腹几乎都碎了，还怎么缝啊？” “当然不能缝了，只能融合起来，不过，融合后的情况只能是听天由命，他家救过我爹，我会用心的。” 夏影看了大壮一眼，有了仙子这个承诺，他一定会好的。 当天晚上，大壮房屋的烛火亮了一晚，终于熬到了天亮，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夏影走了出来。 “人没事了，只是还没醒，这间屋除了我们，谁都不能进去。” 听说人没事了，大壮爹瘫软在地，他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于那姑娘的要求，肯定是连连称是啊。 “大明，叔不知说啥好了，谢谢你啊，要不是你们回来，我们家就完了。 修士生育不易，这个儿子也是近百岁才有的，若是真没了，他们夫妻也活不了了。 “大叔，咱们什么关系，还用说这个话？我女儿是炼丹师，她说没事就是没事，反正也不能进去，先去歇歇吧。” 第1408章 深山妖物 劝走了大叔，颜儿才出了房门，看到外面的老爹，笑着说道， “我饿了，这里交给秋泠吧，她也会一点。” 虽然修士不同常人，一两天不睡也没啥，可昨晚不光她一个，就连夏影都用光了真气，必须回到空间，才能尽快恢复。 周明看到她疲惫的样子，心疼的不行，立刻拉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小院，王芳已经做好了早饭， “先吃几口垫垫，吃完就进去。” 夏影先一步回来，情况她都知道了，虽然心疼女儿，可到底是救人一命，只能累点了。 “闺女，你是怎么救的？用针缝的吗？” 周明猜了一晚上，虽然很想进去看看，可到底还是忍住了，万一打扰了闺女，大壮就危险了。 “都碎成那样了，还怎么缝啊，用的是熔炼的法子，是我独创的。” 她可是一名炼丹大师，对于这种熔合，还是很有心得。 这下不光是周明，就连明雪、王芳她们也一起呆住了，将内脏都熔合了，那还是人吗？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放心吧，器官还是原样，只是换了点东西，” 具体她不会说，就是说了，她们也听不懂。 她们两人进了空间，周明放心不下，又回到了大壮家，只见门口站了好些人，因为昨天的事，今天村里放了一天假，既然不能去试炼，便来到这里看大壮，万一人没了，也要帮着料理后事。 “大明，这丫头挡着我们，大壮真没事了？” “大爷，他昨晚从里到外都被缝上了，恢复了呼吸，那么重的伤，哪能说好就好呢，你们先回去吧，别吵着他了。” 他可不敢说出真相，自己都理解不了的事，别人就更不能了，万一被当成怪物，闺女就危险了。 “那样都能缝上？你女儿手艺也太好了，哎，没事就好，昨晚我一宿都没睡着，一闭眼就看到那三头畜生。” 他们是一个小队的，除了大壮受了重伤，还有两人也挂了彩，只是没有生命之虞。 村人渐渐散去，秋泠这才回到了屋里，周明坐在了大门口，应付着时不时前来问候的人， “大明啊，你这次真争气，咱们村子还是第一次有人被选上，哎，后生可畏啊。” 大爷就是告诉他平安镇的那位，周明很是感激，要不是他，自己也回不了家，迄今为止，除了他，没人跟说过此事。 “大爷，你卡在结丹大圆满多久了？” “上百年了，修为到了头，我也认命了。” 他是村里修为最高的，人却很好，从来不会欺负人，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要不，周明也不会去他家。 “这是洗髓丸，我闺女炼的，你试试看，说不定有转机呢。” 他又拿出了几瓶补元丹，这个已经是抢手货了，村长不知从哪弄了一粒，跟个宝似地，拿出来得瑟一二，就赶紧藏起来。 “啊，这，这太贵重了，你快收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 大爷有些慌张，又给他塞了回去，周明只好说到， “这些都是我闺女炼的，您要是觉得不过意，那就送她一些灵草吧，你后院种了不少呢。” 这位除了修炼，最喜欢的就是侍弄土地，他跟周明一样，也是木土双灵根。 “有，有，可都是不值钱的，哪有这丹丸珍贵，既然孩子喜欢，让她随便挖，你也去帮忙。” 虽然他种了很多，甚至有些稀缺的珍品，可到底只是灵草，效果跟丹丸差远了。 “不急不急，她昨晚忙了一夜，现在休息呢，大爷，您也快回去吧，若是觉得好，我再问她要一些。” 闺女给他透过底了，如果灵草能供上，不会缺少补元丹，别说家里人用，还能卖了换灵石。 大爷刚走一会，村长也匆匆来了，看到只有周明一人，赶忙问了起来， “听说孩子没事了？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及时回来，大壮就没了，” 周明也没有谦虚，毕竟救人的是闺女， “听说一下子来了三头妖虎，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来了三头，他们还是一个小队呢，竟然被打成这样？” 大壮跟他一起时，他们也曾遇到过三头，虽然没有全都打死，可跑还是能做到的， 村长也是黑了脸，恨恨的说到， “人多有什么用，一看来了三头，自己先乱了，要不是大壮，还不知死几个呢，哎，他在前面顶着，还有几个大喊大叫，直接给对方弄惊了。” 周明一听也怒了，试炼时，最忌讳的就是刺激妖物，一旦将对方弄疯了，战斗力会比正常多几倍，别说来了三头，就是一头都够呛，看来，大壮的功夫精进不少。 “按说，即便是大喊大叫，妖虎也不会放在眼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村长看着他，眼里除了欣赏，还有一些可惜，可惜不是村里土生土长的，马上要离开。 “你猜对了，它们不是无缘无故发的疯，深山出现了怪物，那几头妖虎就是被吓出来的，” 怪物？周明顿时来了兴趣，赶忙凑了过去， “什么怪物？九头蛇？” “那不是怪物是神物，听谁跟你瞎咧咧的，至于怪物长啥样，还真没一个人知道。” 毕竟妖虎不说人话。 看到周明低头不语，村长心里咯噔一下， “你可别有歪心思，虽然怪物价值不菲，可也得有命享啊，别说你才是筑基初期，就是咱村的金丹老怪，也没有把握能赢。” 周明看了看自己那变异土灵根，还是有些跃跃欲试，虽然他的攻击不行，可保命没问题啊，以前空间没来，被追的上天入地，现在空间来了，他还有啥怕的？大不了搞一些偷袭，逼疯了又如何，反正打不着他。 他越想越兴奋，开始傻笑起来，村长看了更是郁闷，他啥都没干，这又疯了一个。 “大明啊，你这次带着一家老小，可千万别大意啊，不是说，要带着儿子闺女进去见识见识，你们还去不？” 周明突然想起了这茬，既然要带他们去试炼，那就跑的更深一些，说不定能遇到呢。 至于安全，他是完全不考虑，那俩自己也有空间，有危险就回去呗。 第1409章 三人的试炼 “既然都回来了，肯定要去啊，虽然会有危险，我们又不去深山里，再说了，富贵险中求，也让孩子们锻炼锻炼。” 听他这样说，村长也不再劝了，作为一名修士，要想有所成就，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危险，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听说闺女医术了得，大壮总算是保住了命，她师从哪里呀？” 村长心里也有小九九，若是周明一家能留下来，那村里再有个啥，起码有个神医保着， “她就是自己瞎学的，倒是拜过炼丹师父，都在帝城呢，” 啊，原来他们是帝城人士啊，村长那颗火热的心，瞬间凉了。 周明虽然看在眼里，可他故作不知，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得到了村长的允许，便回了家，一到家便听到了好消息， “大壮醒了，” 啊，这么快就醒了，周明拔脚就去了，刚到门口，就看到大壮爹蹲在地上呜呜的哭。 “大叔，你，你怎么了？大壮，大壮又晕了吗？” “不是，他已经没事了，我这是后怕呀，大明，幸亏你回来了，” 哎呀，周明赶紧进了屋，这老头现在很啰嗦，翻来覆去都是感谢的话，他都听怕了。 一进屋，只见大壮斜靠在床上，面色已经缓了过来，不再是土黄土黄的，闺女正在把脉，看到他过来，连忙让开了位置， “爹，你帮他看看吧，我医术没你好。” 哦，周明有点汗颜，闺女刚露了这么一手，却如此谦虚，他虽然见的多，可救人没她厉害。 可他也没推辞，上前摸上了大壮的脉，良久才拿开了手， “真不错，你是怎么做到的，脉息强壮，不像受过重伤。” “也没什么，吃了我的丹丸，不好才怪呢，” 周开颜又不傻，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秘法虽好，可也不能常用，主要是太耗神了，正好借机宣传她的丹丸，为以后埋下一粒种子。 “我这里还有一丸，十天后再服下，你的伤便彻底好了。” 大壮满脸的感激，又冲着周明道谢，当他知道周明找到了家人，闺女还救了他的命，就堕入了迷雾中，这世界太玄幻了。 “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长脚吗？白教你步法了，连跑都不会！” 周明很生气，别人都没事，唯有他差点死了，可他明明是修为最高的，又学了他的步法，怎么不会躲呢？ 大壮嗫嚅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 ”我要是跑了，他们都活不了，那几头妖物都疯了，攻击力比往常高太多了，要不是我挡了一下，大伙很难跑掉。” 他就知道，大壮这憨憨不是跑不掉，而是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虽然他不会这么做，可也由衷的佩服。 “下次遇到危险时，想想你爹你娘，那天你人事不省，大叔也差点活不了了，如果你们父子都没了，大娘呢？她还有活路吗？” 别的话也没办法说，只能自己去悟， 看他讪讪不语，周明也拉着闺女走了， “爸，你生气了？” 看看四周没人，赶紧叫了声爸， “嗯，你跟你哥都记住，遇到危险时，第一保自己，没有生命危险时，再去救别人，记住了吗？” 他可不是好人，更不是滥好人。 “当然记住了，希望爸也记住，我们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父女俩相视一笑，这种共识让人愉悦，说话间便到了家， “哇，我妈又做了好吃的，好像是红烧肉。” 自从来到这里，餐餐吃的都是虎肉，这种肉比较粗糙，几顿下来便腻了。 “我怎么闻着像是猪肉呢？可上界有这玩意吗？” 这些日子事情多，也没顾上去杀猪，虽然空间里还有一大群呢。 进屋一看，果然有一大碗猪肉，王芳正笑吟吟地说， “这是临走时从家带来的，妈和小姨多吃点，” 前几天做的是虎肉，她俩都没动几口，明显不喜欢。 原来是从家带来的油肉，怪不得味道这么熟悉，除了这碗肉，桌上还有不少蔬菜，都是周明自己种在院里的， “我跟村长说好了，明天带他俩去试炼，都说那妖物厉害无比，想不想亲眼去看看？” “想！” 他们眼里冒着金光，异口同声的喊道，压根不惧危险，倒是绿萍有些担忧， “你跟小青还行，颜颜就别去了，她还小，万一被吓到了，” 在绿萍的眼里，她还是个小姑娘，虽然会炼丹，可武力值一般。 “姨奶，你放心吧，我比我爸强，他被吓了，我都不会。” 她笑嘻嘻的说到，周明翻了个白眼， “小姨，颜颜修为比我还高，心眼子也多，再说了，我们都有退路，要是真有危险，我也不会带他们去。” 他可是亲爸。 “我也去，我们都待在空间里，到地方再出去，有这等热闹，不能落下我们，是不是啊，妈！” 明雪当然说是了，她们可是同盟军啊，来都来了，哪有不看的道理。 “行啊，你们可以围观，不出来就行，吃了饭，咱们准备准备，” 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尤其是各种工具，有了这俩小的，啥损人的玩意都有，小青擅长化学，颜颜擅长制毒，到时候都往那妖物身上招呼，就不信拿不下。 这三人躲在灵犀空间，利用时差的便利，弄出了一堆好东西，尤其是那些箭头，全都淬了剧毒。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吃饱喝足，健步往村外走去，好些人看到后，都跟在了身后， “大明啊，你真的要出村啊，太危险了，村长都说了停几天，你怎么不听呢？” 有些好心的劝他，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都想看到他的狼狈。 周明也不说话，很快便出了村， “那边有个林子，以前爸的修为太低，又没啥保障，只好去林子里，那里树木多，还能借助一二，总算是保住了命。” 听说那是父亲的大本营，兄妹俩也想去看看，三人便往那边飞奔而去， 可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三头妖虎，横冲直撞的奔跑着，一看就不是正常状态， “哟，来了三头疯虎，准备战斗吧。” 第1410章 幽暗的峡谷 周明退到了后面，儿子可是雷灵根，那是天生的攻击属性，而闺女不光修为高，手段也是层出不穷，有着八百个心眼子。 果然，两人配合默契，三两下便结束了战斗，周明扑上去寻找内丹，竟然全都有，这几率太高了。 ”这枚还是金色的，爸以前也有一枚，一直都没舍得卖，你炼丹能用上吗？” 他不懂炼丹，只知道需要很多材料，若是真能用上，那就全给闺女。 “内丹是个好东西，若是制成粉末，用来画符最好不过，当然，还要配上妖血，我当年无聊，曾经研究过。” 原来是画符用的，可他家没人会画啊，看来只能卖了，他刚说了个卖字，就看到两个小的打起了眉眼官司。 “你们怎么了？有话就明说。” “爸，我哥可以往这方面发展，你也知道，他画画不错，又喜欢研究各种元素，若是能运用到画符上，实力不可小觑，这是一条捷径，咱家一手丹丸，一手符箓，想不发都难啊。” 这句话说到了周明的心坎上，不管在哪里，没钱那是万万不能的，有了足够的实力，才能实现自己的想法，否则寸步难行。 看到儿子还在犹豫，当爹的替他拍了板， “这还有啥犹豫的，你妹都替你想好了，干就是了，材料让她准备，你只管画。” “爸，哪有这么简单，我修为尚浅，画符可不是只有材料就行，还必须有足够的真气，” 小青无奈的看着父亲和妹妹，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困难。 “急什么？一口也吃不了个胖子，你先熟悉图形和笔画，等真气充足了再画，可就事半功倍了。” 妹妹很是笃定，对哥哥很有信心，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树林走去，没一会便到了林子边上， “不对啊，里面气息变的好杂，等一下再进去。” 周明一边嗅着，一边皱着眉头，要不是汪汪闭关了，真想给揪出来，论嗅觉谁能比上他呀。 “不用想了，里面有很多小妖兽，不光有妖鼠，还有很多别的，起码有十几种，估计都是来避难的。” 妖物出世，最受影响的就是它们了。 三人一合计，决定直接往里面去，既然这里成了避难所，那就别去打扰了。 “走吧，沿途看看，看看哪里疯虎最多。” 三人充满了斗志，沿着林子的边上，往里面进发，果然，每走一段，便能看到狂奔的妖兽，有妖虎也有妖熊，都是一些猛兽。 “都是那妖物的手下败将，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 周开颜皱着眉头，看向了父兄， “有啥奇怪的？” 小青还在若有所思，周明很是不解。 “咱们见到的这些，无一例外都丧失了理性，就算那妖物再厉害，也不至于个个都吓破了胆。” 是啊，一语点醒梦中人，那些妖虎纵然打不过，可也不能全都疯了，看来其中有猫腻啊。 “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 虽然问的是他俩，可目光却看向了女儿，没办法，闺女是这里的原住民，肯定比他和儿子有经验。 “他的攻击很特别，应该是精神类的，所以这些妖兽才会变成这样，爸，灵液多准备一些。” 那东西对精神力的恢复很有帮助，万一抵挡不住时，喝点是不是也有用？ 周明当然不吝啬了，一人给了一大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周开颜小心的收了，她又拿出了几枚丹丸， “这些都是以前的存货，一直都没舍得卖，现在正好用上，” 她指着瓶子一一介绍，这些都是破除精神攻击的，一旦出现头疼头懵的状态，就立刻吃一粒。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周明在这里那么久，还从来没到过这里，只见这里峡谷险峻、水流湍急，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里面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爸，咱们进去休息一会，等到正午再出来，” “为啥？” 小青不解的问道， “里面的东西属性为阴，正午时分最为虚弱，咱们实力不够，当然要注意这些小细节了。” “也好，早上吃的都消化了，进去补充点能量。” 虽然都是修士，可没到辟谷这一级，说白了，仍然是个凡夫俗子，离不开五谷杂粮。 一进空间，果然看到一桌子饭菜，四个丫头正在拿碗筷。 “哇，你们是我肚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我们要回来。” 小青有些意外，笑着说到，颜儿已经坐了下来，面前是春曦帮她盛的饭，对于这一切，她可一点不吃惊，春曦跟了她这么久，肯定知道她要干啥。 周明没有多问，也大口大口的吃着，这一路明雪她们都看了，对于儿孙的能力也有了具体的印象，尤其是绿萍， ”颜颜，姨奶要向你道歉，以前小看你了，原来你这么厉害。“ 对于小青和明儿，她都不意外，唯有这个小孙女，让她大大的吃惊， “小姨，一直都没跟你说，其实，颜颜的前世就是这里的，她不光能打，还有很多本事，你慢慢就知道了，不用惊讶。” 啊，原来如此啊，绿萍隐隐知道小孙女不凡，可没想到是上界的人，既然她是这里的，那春曦和汪汪他们也是了，怪不得个个都有本事。 老姐妹被打击到了，吃了饭也不看热闹了，双双去修炼，她们住的那个院子就埋了一条灵脉，这几天修为蹭蹭地长。 拿颜颜的话说，这种环境下，哪怕睡觉也会增长，属于被动修炼。 三人休息了一会，便在王芳的注视下迈出了空间，颜颜走在最前面，不是她逞强，她的强是实打实的，因为火灵根天然就是阴物的克星。 小青紧随其后，周明被他们放在了最后面，虽然心有不甘，可又争不过儿女。 “爸，不用难受，俗话说的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还没到沙滩上呢，有啥难过的？” “好好，我就睁大眼睛，看你们的表演，只有一点，只要有一点不对，就立刻回到空间。” 回到自己空间，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周明根本不担心。 他们沿着峡谷往深处走去，感到越来越冷，雾气随时飘起，三人的脸上都是水。 第1411章 峡谷捡漏 “这里有些古怪，虽然是个大峡谷，可里面的水汽也太大了，我去过很多类似的峡谷，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爸，这些水汽像是人为的，咱们往里去一点，” 三人穿过怪石堆，走过一线天，可前面竟然出现了浓雾，周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疑虑越来越重， “这个雾有问题，一般来说，太阳底下雾会散的，可你们看，” 他往上指了指，小青也陷入了沉思， “要不，我自己先去探探，没问题了，你再带着颜颜过去。” 他可是家里的长子，必须要担起责任。 “不用，如果我猜得不错，里面可能有一场大战，这个雾是人为的，咱们摸过去看看，就是要小心点，估计双方实力都很强。” 周开颜告诉父兄，根据自己的经验，这场大战已经不短了。 一听里面在打架，周明顿时来了精神，原本还想着要独自面对妖物，没想到有人抢先一步，那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爸，换件法衣吧，这种能防水。” 她回空间一趟，拿出了三件新法衣，颜色灰扑扑的，隐在雾里很不起眼。 周明二话不说就换了，这是闺女的好意，只能接受不能推辞，否则就扫兴了。 三人换好衣服，走的也小心起来，往前又走了一段，果然听到了石头滚动的声音，看来战况激烈。 “嘘，小声点，就在前面了，” 他们终于走到了近前，趴在巨石后面往山谷看去，哇，里面果然别有洞天，竟然有着大量的平原，里面果然有一条巨蟒，正在跟人缠斗。 “哥，你看那个老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开颜惊讶的说到，小青以为是妹妹前世的熟人，只顾着看那蟒蛇，没有过多注意， “不对，我肯定见过他，爸，你快看。” 周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印象了，其实，老头的面容并不是很清楚，胡子头发都缠在了一起，此刻，只看到两只眼睛，无比的锐利，双方都在放着大招，搅得一个天翻地覆。 “我，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你们还记得不，他来咱家抢过饼子。” 啊啊啊，周明和小青也反应过来，仔细看，还真是那个抢饼子的老头，只是气势大增，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人啊，千万不可貌相，那天就像个傻子，可现在看一眼，都想打个寒颤，压力太强了。” 周明感慨万千，这上界还真是藏龙卧虎，老头手持一把长剑，随便一挥便能飞沙走石，这种力量擂台上根本看不到。 “他有些吃力，那条蟒已经是半龙之体，还会喷毒雾，刚才那雾里就有这股味道，只是稀释了。 她说完便摸出了几粒药丸，递给了父兄。 “这是解毒丸，快含在嘴里，这儿离得近，小心中毒。” 周明紧紧的盯着底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他应该吃过丹丸，这种级别的修士，不缺这些。” 如果她猜的不错，此人修为绝对在化神之上，只是，他应该受过重伤，使出来的招数有些凝滞，威力也打了折扣。 “不好，他好像中招了，我去帮忙。” 小青话音刚落，就蹭的一下跑出去了，周明一拍大腿，也赶忙追了过去，上阵父子兵，既然儿子上了，他没理由落下。 颜颜拿着一把长矛也奔了过去，她平时最爱用剑，可那巨蟒太丑了，只好扛了一把长矛，也能离得远一些。 三人的突然出现，巨蟒先怒了，这一看就是对面的同伙，长得都一样，一口毒气就喷了过来，好在他们都吃了解毒丹，虽然没中毒，却被那股子臭味给熏到了， 周明顿时大怒，熏他就算了，还毒害了他香香的闺女，这能忍？ 只见他甩出了一根长藤，小青更是不客气，发出了一道道的霹雳，老头一看有了援兵，赶忙疗起了伤，看来刚才那一下打的很重。 ”你们顶一会，容我喘口气。“ 他毫不避讳，将后背亮给了他们，这三人也跟打了鸡血似地，拼命的发起了进攻，好在那老头虽然伤了，这妖物也没好多少，战斗力大大降低，被他们占了不少便宜， 这是小青第一次实战，每一道霹雳都用尽了全力，真气唰的一下就没了，只好不要命的吞着补元丹。 老头一边疗伤，也一边观察着他们，死死盯着小青的一招一式，不时的出言指点，小青悟性也是一等一的好，很快就调整了战术，威力强了不少。 “真是个好苗子啊，”老头喃喃自语，不时的眼放精光，不多时，他终于站了起来，将周明从蟒蛇的缠绕中提了出来， “谢了，这东西还真臭。” “这可是万年蟒妖，疯起来龙都怕它，你们跑来送死吗？要是没受伤，别说你们三个了，就是再加几个，都不够它发威的。” 这话还真不假，那些被揍疯的妖虎就是例子， “它的伤是你弄得？” 小青满眼都是崇拜，老头嗤笑一声， “我可没那本事，虽然比你们强点，这里原本有两只妖物，都在等金花成熟，喏，就是那个，” 他们顺着老头的手指，看到了一株红色的小草，上面果然有一朵金色的花。 “这，这，难道就是九转金灵花？” 颜颜颤抖着声音，老头瞟了她一眼， “还挺识货嘛，就记得叫金花，” 周明又看了一眼，却发现旁边倒着一头巨大的妖虎，比平时见的大上几倍，要说那些是孙子，这头就是爷爷的爷爷，原来是老祖宗死了，怪不得都发了疯。 “是那头妖虎弄伤了它？” 颜颜明白了，老头也是捡了漏，如果不是受了伤，哪怕是他，也不是妖物的对手。 四人合心齐力，最终砍下了蛇头， 他们呼哧呼哧的倒在了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至于如何分赃，三人谁都没问，老头虽然也受了伤，也不是他们能冒犯的。 “丫头，你这个丹丸很不错，再给我几粒。” 颜颜看他伤的重，给父兄丹丸时，也给了他几粒，这人还挺识货的。 第1412章 怪老头收徒 周开颜拿出了一小瓶，老头看了看瓶子上的标记，陡然抬起了头， “周灵犀是你什么人？” 灵犀，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听过了，周开颜愣了一下，才不在乎的说到， “不认识，这些丹丸是买来的，如果你过意不去，就把那朵花给我。” 九转金灵花，那可是炼制寿元丹的辅料，极为难得，前世那朵还是花了巨资买来的。 “呵呵，胃口还真不小，不过，那玩意我拿着也没用，你喜欢就拿去吧。” 他小心的收了药瓶，又看向了小青， “小子，你去了那个宗门？” 变异雷灵根，这么好的资质，宗门都会抢着要的， “我跟着爹和妹妹自己练，没有拜过师父。” 小青老老实实的说道，老头一听就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小青只觉一股气流涌入了身体， “你干嘛？” 颜颜大惊，可她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伤了哥哥，这家伙竟然查起了哥哥的经脉。 “真不错，真不错啊，贼老天，还知道给我送件大礼，算了，我原谅你了。” 周明一听，拉着小青就想跑，这话啥意思？难道他要吃了儿子。 “哎，哎，你误会了，误会大了，”老头也知道人家怕了他，一把将人拉住， “我要收他为徒，你是他爹吧，赶紧说行。” 这是强收啊，周明刚想拒绝，却被女儿给拉住了， “你连名字都没告诉我们，就要收我哥为徒，我爹肯定不答应，你也别想用强，如果我爹不同意，他才不会拜你为师。” “对，我不会拜师，自己学也很好。” 虽然小青也明白，有师父跟没师父差距很大，可他不想离开家人，至于修为，他也不是很在意。 “嗐，也是着急了，我就住在你家隔壁，人称文疯子，大名很久没人叫了，我自己也忘了，你们就叫我一声文师父吧，你们家的饼很好吃，” 姓文？颜颜心一动，难道他就是帝城文家那个失踪的嫡子，当年有个传说，文家出了个天才，三百年就出了一位化神老祖，可三百年后，这位再也没出现，按说化神有两千年寿数，寿命还长着呢。 “行，我替我爹答应了，不过，我哥不去你家，我们一家不分开，” 周明听了女儿的话，便知这姓文的有点东西，否则女儿也不会答应，他也跟着说到， “我女儿说的对，他可以去你家上课，可每天晚上必须回家，还有，我们过些日子要去帝城，他也不能留下。” 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的，这样才能安心。 “我可以去你家不？师父徒儿哪有分开的，反正我也没个家，以后也跟着你们吧。” 说完还吧嗒一下嘴，估计想起了葱花饼。 三人傻眼了，竟然被人赖上了，老头看他们不吭声，便摆出了一副可怜的模样，眼巴巴的看着小青。 三人对视一眼，只好一狠心点了点头， “你来我家也行，咱可先说好了，不管有啥事，不许对我们动手，我家还有老母，她可受不得惊吓。” “你还真当我是疯子？放心吧，既然是我徒儿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怎么可能动手？” 他的伤越来越重了，可这一身的修为不传下去太可惜，何况，文家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哪怕他扮起了痴傻，都没一刻放松，不就是想让他传给文家吗？可他偏偏不，这个小子一看就很好，他很喜欢。 这就是眼缘，这一家人都不错。 第1413章 再探峡谷 村长缩了缩脖子，立刻笑着点头， “不怪，不怪，人家救了咱们的命，感激还来不及呢，大明，这高人要住在你家吗？” “是啊，他孤身一人，正好跟我家犬子有缘，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了。” 哇，这可是大新闻啊，村里多一位高人，安全不用怕了。 “好，好，你可一定要招待好，要是缺点啥，就过来说一声。” 周明胡乱的点了点头，也赶紧跟了上去，他要先一步回到家里，老妈和媳妇还在空间呢。 两个孩子挺机灵的，带着文老头看了看村景，终于在周明后面到了家，明雪他们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王芳看着那抢饼的老头，没想到成了儿子的师父，在这里，师父的地位是很高的，有些比父亲还重要。 她赶忙将做好的饭菜从空间搬了出来，那老头闻到香味，啥都顾不上了，一屁股坐在了桌边， “哈哈，自从我娘不在了，老夫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今天有口福了。” 他毫不客气，好在吃相还行，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 “师父，这里太够狭小，住不下咱们这么多人，要不，您跟我回空间吧，” 昨晚他陪着父亲去了大壮家，今天有师父了，当然要照顾好他。 “好好，咱们爷俩回去，正好可以研究下，从哪里开始练，” 这是一块璞玉，他最喜欢的那种。 师徒俩走了，周明也带着女儿去看大壮，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看看还是更放心。 两人刚出门，便不停的有人来偶遇，无一例外的都是打听高人的情况，颜颜实在不耐烦，便丢下老爹，自己往大壮家去了， “大壮在家吗？” 虽然他是父亲的朋友，可让她叫叔还是叫不出来，修为太低了。 大壮爹看到这个漂亮的仙子，赶忙跑了过来， “在，在，您怎么一人来了，你爹呢？” “被人拉着说话，我来看看他的伤势，也好让我爹放心。” 大壮已经能下地了，可他爹不放心，硬是勒令他躺着，看到颜颜进来，连忙要下床。 “不用动，我帮你看看，今天有吃丹丸吗？” “吃了，吃了，仙子啊，那丹丸真是太好了，一吃下去，这内腹别提多舒服了，要不是我爹硬摁着，都能出去试炼了。” 大壮挥了挥胳膊，早已没了前几日的虚弱。 “嗯，你乃法力双修，这次原本伤到了根本，好在遇到了我，经过我家秘方治疗，只会比以前更强，等你恢复修炼时就知道了。” 这可不是她吹的，经过她的熔合，此人的内脏只会更强。 具体的她也不想多说，毕竟是父亲的朋友，也没想过收钱或者索恩啥的。 大壮爹听的喜笑颜开，知道她喜欢收集灵草，早已将自家地里的摘了不少，一股脑的抱了过来， “我今天只摘了这些，地里还有不少呢，明儿再去摘。” 颜颜也不客气，毕竟她是真的需要，马上要去帝城了，她必须提高丹修等级，为了这个目的，就得闭关炼丹，需要大量的材料。 不过，只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 “大叔，我在村里走过，发现这里有不少药田，你们平时都是卖到哪里去？” “就卖到镇上的药铺，唉，他们好久都不收了，乡亲们都在发愁呢，这两天还在商量，打算卖到县城去，” 修士都有储物袋，运输方面倒也不成问题， “那真是巧了，我们宗门正好要收一批材料，多少都能吃下，你帮我跟村长说说，我可以全收，至于价格，就跟镇上的一样。” 虽然她不缺灵石，可也不是冤大头。 大壮爹一听，高兴的连连说好，拔脚就往外跑，正好跟周明撞上， “哎，你慌啥？是不是大壮不好了。”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 “不是，不是，哎呀，你先进去，我去找村长，” 咦，大壮爹一向沉稳，怎么变了性子， “爹，我请他去跟村长说，将这里的草药都收了，” 周明一拍脑袋，昨天闺女就说过，要想收购草药，刚才见了村长，却将此事给忘了。 他连忙跟女儿道了歉，又急着去看大壮。 不一会，村长跟着大壮爹回来了，一见周明便大声问道， “你家真的要收草药？多少都行？” “是啊，是我闺女收，让大伙都拉来吧，咱村种的都要。” 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地里有啥一清二楚，都是闺女能用上的。 当天晚上，村里人连觉都不睡了，连夜下地干活，第二天，人们都涌向了周家，因为他还要带着孩子去试炼，只好将此事拜托给老妈，春曦她们验货，小姨和王芳则负责称重，明雪则是给钱的，虽然人多，却一丝不乱。 周明带着小青和颜颜，又一次去了村外的试炼场，因为解除了警报，今天人很多，看到他们都主动打着招呼，因为一宿没睡，都顶着两只熊猫眼。 “大明哥，你带着孩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周明赶忙推辞了，开玩笑呢，他们就占了个岁数大，修为比自己还低呢，更别说闺女了， “不了，不了，我带着他们去林子转转，” 都知道林子里大多是小妖，平时没人过去，听他这么说也都一笑而过。 其实，三人的目的地压根不是林子，而是昨天那处峡谷，昨天来去仓促，根本没有细看，里面可不单单只有九转金灵花，当然，这个肯定是最好的，要不也不会招来两大妖物。 “爸，我师父说了，峡谷里还有别的妖兽，虽然没有昨天那俩厉害，实力不容小觑。” 他师父今天回了府城，说好了在那边等他们。 “嗯，这大王没了，轮到小妖蹦跶，咱们提高警觉，千万不可着了道。” 妖兽不同于一般野兽，它们都是开了智灵的，阴谋诡计不比人类少。 “知道了，就怕它们不强呢，要是太弱了，也起不到锻炼作用。” 小青经过师父的指点，今天也是信心满满，” 不一会，他们便到了峡谷口上，里面依然湿气很大，可比昨天少了一些阴冷，大概是因为没了蟒蛇。 第1414章 回到府城 “爸，我昨天看到一条岔路，要不，咱们今天走那边，那边人迹罕至，说不定有些好东西，” 她所谓的好东西当然是灵草了，还是那种珍稀的，峡谷温暖湿润，能长出金灵花这种天材地宝，肯定也会有一些伴生的宝贝。 “行，都听你的，咱们就往那边走，要提高警惕，小心被偷袭了。” 就是因为人迹罕至，所以才要格外小心。 三人走上了那条更难走的路，不光铺满了野草，脚下也是怪石丛生，这些难不倒他们，虽然走的很慢。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了一片平地，颜颜发现了想要的灵草，惊喜地跑了过去。 “这些，还有那些，都帮我采了，” 她指挥着父兄，周明一看都是没见过的，便知今天来对了，他有黑土地，可没有种苗也不行啊，只要让他找到一棵，就能帮闺女种出来，为了孩子的事业，他这个老爸也拼了。 三人采摘了半天，终于将这一片扫荡干净，可就在要离开时，一声怒吼传了过来，遭了，这是动了人家的东西。 “准备战斗！听声音似乎有两头，” 周明比他们有经验，果然跑来两头妖虎，虽然比不了昨天的虎王，也比周明见过的大，四只眼睛像灯泡一样，狠狠的瞅着他们。 经过昨天的实战，他们已经有了经验，三人全是远攻，妖虎虽然愤怒，却也近不了身， 周明的长藤不是吃素的，死死的缠着它们，而小青的霹雳比昨天更为猛烈，颜颜的长箭也是一射一个准，不一会便射中了两只眼睛，两头妖虎都成了独眼，虽然暴怒异常，却始终挣脱不了。 “该收网了！” 眼看父亲即将耗尽真气，小青赶紧加大了力度，在一道道的炸雷下，两头庞然大物终于没了动静。 不出所料，他们得到了两颗内丹，还都是金色的，颜颜喜不自胜， “哥，我今天回去就制粉，你想好没，要不要学画符？” 小青听了这话，连忙点了点头， “要学，我师父昨天也问过，喏，这都是他给我的，待会要是遇到厉害的，咱们可以扔几张试试，没想到他还是画符高手呢，” “哇，你运气也太好了，” 小青骄傲的点点头，他的运气一向不错，昨日师父给了他一本册子，上面全是画符心得，除了这个，还有一本图样，虽然他现在功力不足，画出来的成不了符， 却可以先背下笔画，等修为上去了，自然就能画出来了。 “是啊，哥运气好，也就是咱家运气好，等我强大起来，就能保护你们了。” 这是小青的终极愿望，自从来到上界，心里就非常憋屈，原先那个天才少年，竟然成为平庸之辈，什么都比别人差。 收了妖虎，三人又继续往里走去，他们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不光攒足了经验，收获也很多，甚至找到三株灵宝，都是炼制高级丹丸的材料。 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还有三两个好事的在村口等他们， “大明哥，今天去哪里了？我们去林子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你们。” 周明有些烦了，以前他不行时，除了大壮，还真没几个搭理他的，这刚好一点，便都凑了上来， “就在林子里啊，里面那么大，没遇上很正常。” 至于峡谷的事，他是不可能说的，万一这些人受了伤，肯定要怪罪到他身上。 那些人虽然不信，可也辩驳不了，林子的确很大，只好怏怏离去。 回到家里，王芳将戒指递给了女儿，里面是收到的灵草， “这只是一部分，一个晚上采摘有限，今天只有这么些，估计明天会更多。” 青壮年去试炼，而老弱妇孺都在家种地，灵草换成了灵石，再拿去给他们修炼。 颜颜也不在意，她需要的量很大，这里收完了，还得去药铺买一些，毕竟品种比较单一。 周家在村里待了十天，不光买了大量的草药，还通过试炼提升了修为，父子三人走的恋恋不舍，没办法，要想帮颜颜报仇，就必须去帝城，何况，小青的师父还等着呢，不得不走了。 大壮父子将他们送到了镇上，尤其是大壮很想跟他们一起走，可老娘还没回来，也不好丢下老爹。 “我们到了帝城，就将地址告诉你们，等大娘回来了，你们一家也过来。” 周明给了大壮一些灵石，让他藏起来，以后当做路费。 虽然这里没有电话，却有很神奇的符，叫做信符，能够传递语音。 周明又去镇上药铺扫荡了一番，这才将飞船拿了出来，一家人上去后，才缓缓起飞。 不一会，飞船就到了府城，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在郊外便落了下来， “爸，这里是府城，飞船也很稀奇吗？” 小青有些不解，可颜颜却笑着说， “别说府城了，就是在帝城，飞船也是奢侈品，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当然了，那些大宗派、大家族都有，可咱们连个结丹的都没有，要是张扬的过分，肯定是保不住的。” 修真界杀人抢劫很平常，因为太容易毁尸灭迹了。 小青吐了吐舌头，师父交代的他都已经练熟了，回去就缠着师父多教一些，谁让他是天才少年呢，能在科学界创出名头，在这里也一样行。 他们回到了小院，惊奇的发现，文老头竟然在里面，原来，隔壁的房子是他租的，既然有了免费地方，何必再花灵石？ 一见到他们，师徒俩就不见了，肯定是检查成果去了，王芳则忙着带人做饭，好些天不见了，犒劳犒劳这位师父。 周开颜带人去了药铺，这里是府城，灵草的品种会更多， “仙子，您真是来着了，最近大家都歇了炉，灵草全都积压了，昨儿下面才送了一批，我们掌柜都快愁死了。” 虽然他们有地方搁，可压不了这么多灵石啊，他们这个小店，周转的灵石只有二十万，光是这批货就压了不少。 颜颜心中大喜，可面上还是淡淡的，提出要先看东西，毕竟有些品种已经很多了。 第1415章 文野的礼物 这里真不愧是府城的药铺，哪怕只是小小的，掌柜将她带到了后院，只见院子里堆的都是灵草，整整齐齐的码放着。 “客官请看，这些只是样品，药材都是现货，若是付了灵石，现在就能交付。” 收上来已经小半年了，虽然储物仓库有保鲜功能，可店里没灵石周转了，原本找了关系，打算抢购一批丹丸，也因为账上无钱作罢。 颜颜看了这些灵草，立刻大喜过望，可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毕竟还要讲价呢，降低成本也是很重要的。 颜颜没再说话，春曦跟掌柜谈起了价格，这个事以前也是她负责，没一会，便谈妥了，当面付了灵石。 从这家出来，她们在街上转了一圈，能买的都买了，这才回到了家，刚进家门，就看到文老爷子背手而立。 院里并没别人，难道这是在等自己吗？ 她将春曦支走，独自走了过去， “前辈，您是在等我吗？” 文野这才转过了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很聪明嘛，虽然比不上我徒弟，却比周家那些蠢货强，” 颜颜一听这话，便明白自己的身世暴露了，家里人，包括哥哥都不会说，他是如何知晓的？ “你不用多想，虽然你的容貌变化很大，可别忘了还是有人能认出来的，那个姓魏的还在府城。” 果然，还真是那个王八蛋， “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料理过了，他已经忘了见你的事，不过，前提是，这之前没有往外传过信。” 这一点谁都不知道，颜颜心里存着侥幸， “那日他虽然有所怀疑，可我并没承认，” 消息不可靠的情况下，他应该不会说吧？ “此事就到此为止，丫头，既然我是你哥的师父，将来若有什么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你也不要瞒着老夫。” 文野此时非常严肃，周开颜赶紧点了点头， “谨遵前辈教诲。” “好啦，不用前辈前辈的，虽然我是你哥的师父，也当得起一声爷爷，以后还是叫我文爷爷吧。” 一位须发皆白，一个十五六岁，叫爷爷不亏。 他拿出了一只小巧的储物袋，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估计能喜欢。” 周开颜并未推辞，第一时间看了进去，只看了一眼便大叫起来，吓得周明和王芳都跑了出来。 “文爷爷，这个真是给我的？” 太虚鼎欸，太虚真人化神而去，独独留下了这方炉鼎，多少丹师都梦寐以求，竟在他的手里。 “当然了，我和徒儿又不炼丹，不给你给谁？这是一位旧人留给我的，只有放在你的手上，才能物尽其用。” 这份礼实在太贵重了，颜颜还想说话，老爷子却去了厨房，这里的房子已经处理了，待会吃了饭，就要出发了。 “你安心拿着，他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是咱家的人。” 小青看到妹妹喜欢，心里也很高兴，他暗暗下了决心，他会用心修炼，一定会练出成绩，不负师父的期望。 饭菜很香，可文老爷子没吃几口，就听到了一道平稳的声音， “我会帮你炼制寿元丹，作为太虚鼎的谢礼。” 颜颜声音不大，却似一声惊雷，文老爷子嘴里的饼都不香了， “你说啥？寿元丹？” “是啊，虽然原材料还不够，我早晚能找到。” 她很有信心，前世不都找到了？只是没炼成，历经几世，她早已不是那个纯良的小姑娘了，对于寿元丹也有了更多心得，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至于天帝，就让他等着吧，这第一枚，肯定是文老爷子的，谁让他是自家人呢。 看到她笃定的表情，文老爷子哈哈大笑， “好，好，我就等着了，要是真能炼出来，徒儿呀，为师就能亲眼看到你的成功了。” 寿元丹之所以珍贵，可不是别的那些益寿类的，它是根据修为增添寿数，若是他这种，都是以百年起步，谁听了不心动啊。 一餐饭吃的其乐融融，刚吃好，收房的也来了，好在东西都在空间，厨房的碗筷收好，一家人就往城门外走去。 “疯子，你干嘛去？” 刚出了院子，只听到有人喊叫，周明眼一横，便扫了过去， “你叫谁呢？你才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啊，看到一家人都瞪了过去，那人讪讪地解释道， “我，我们一直都这么叫他，谁叫他时不时的就发疯呢，你们要带他去哪？” 作为邻居，这称呼未必有恶意，听他的话，好像还有点关心。 “我收了徒儿，当然要跟他一起了，刘三，你不要总往街上跑，家里都能开个帽子铺了，哎，绿绿的草原真漂亮啊。” 刘三脸色骤变，疯子这是真的好了，不对，府城哪里来的草原，他这是话里有话啊，他拔脚就往家里跑去，再也顾不上说闲逛了。 “师父，你没骗他吧？” 师父一脸的坏笑，小青忍不住问道， “骗他干嘛，这时候回去正正好呢，他还得谢谢我，要不然，也是那喝药的命。” 呃，为了感谢师父，给了师父一些现代书籍，其中好像有一本水浒传，没想到他都看完了。 一干人到了城外，找了个僻静地方放出了飞船，文老爷子却伸手挡住，不让他们上去， “去帝城路途遥远，估计要一周左右，要是都坐在船里，不光劳累，还浪费时间，” 呃，去帝城要这么久啊？周明偷偷瞄了一眼闺女，他们都不是这里的人，难道闺女也不知道吗？ 周开颜还真不知道，因为她就没来过这边。 “师父，您有话就直说吧，” 小青等不及了，看着师父得瑟的样子，直接问道， “上去后，你们都去青儿的空间去修炼，我老人家辛苦一些，在外面开船。” 说是开船，其实就是换换灵石，他在哪里打坐都一样，就算被一些宵小看到，也不敢轻易招惹，这一路上不太平呢。 这安排也太贴心了，大家没有意见，王芳索性拿了很多美食，起码不会无聊。 “文叔，我不进去了，就在外面打坐，没事咱爷俩还是个伴。” 第1416章 不停的索取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不停的索取 周明没打算扔下他一个，虽然时间宝贵，可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虽然自己修为不高，可他有后路呀，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爷子遇险。 文老爷子不知他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笑的肚子疼，敢在他头上撒野，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所有人都进了小青的空间，一进去就跑到了颜颜家，那儿可是有时差的，既然要修炼，谁会嫌弃时间长啊。 “仙子，啸天都闭关这么久了，咱们马上就到帝城了，要不要叫他。” 夏影有些担心，那日遇到姓魏的，就算是敲了个警钟，虽然仙子容貌大改，可她们几个没变，万一被周家人看到，连累主子就不好了。 “不用叫，他这次闭关很重要，说不定能连升三级，外面有文老，不怕周家人。” 周家最高那位，也不过是个结丹后期，比起文爷爷还差的远呢，一切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文。 主子给了定心丸，春曦她们也安心了，四人商量了一会，决定要尽快升级，好在炼丹时不需要人伺候，一看颜颜进了丹室，便各自找地方去修炼了。 飞船缓缓升空，文老教他如何掌握飞船，虽然这艘船很智能，可若是遇到坏人，常规操作就不行了， “你多拿一些灵石出来，咱们布置一座防护大阵，以后我就是不在，你们也不用担心，这个阵可以挡住结丹期的攻击。” 周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在小说中看到护山大阵，没想到小小的飞船也能布阵。 一激动，这灵石就堆了半船，看的文老直皱眉， “你也太有钱了？怎么？偷了一座矿啊？” 徒儿明明说，他们是从下界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灵石？ “这是我女儿卖丹所得，嘿嘿，她以前可是炼丹大师呢。” 文老一拍脑袋，怎么忘了这茬，炼丹大师可是最赚钱的，这区区一堆不算啥， “这阵法啊，富有富的布法，穷有穷的手段，既然咱们不缺灵石，那就来个豪华版的，保证嘎嘎皮实，难以攻破。 周明在一旁看着，简直是眼花缭乱，文老的身影窜来窜去，足足一刻钟后，才拍拍手，满意的点了头， “行了，这里是阵眼，上下船时，只需拿掉这几块，阵法便隐形了。” 当然，灵石都是有时效的，隔一段时间，便要换上一批。 弄好这一切，两人盘膝坐下，周明献宝似的拿出了虎骨酒，这个是用妖虎骨泡的，里面加了很多灵液。 “咦，这个味道真不错，你泡的吗？” 还真是个识货的，文老只抿了一口，便尝出了不同寻常， “是啊，就连老虎都是我自己打的，” 两人一口酒，一口菜，开始聊起了天，说的主要是小青和颜颜，这俩孩子是他们共同的话题， “颜颜的本家不简单，虽然家族高人不多，可她的继母不简单，跟天帝家那几个母老虎关系不错。” 啊，天帝也是妻妾成群吗？周明很是好奇， “你这啥眼神？天帝只有一个老婆，就是王母娘娘啦，我说的母老虎是那几个管事，迫害颜颜最凶的，就是掌管药司的，以前是王母的侍女，她跟颜颜的继母是表姐妹。” 怪不得闺女那么惨呢，好歹还是炼丹大师，竟然都无自保之力，周明不信邪，死死的握紧了拳头，恨不得马上去报仇。 “既然无人知晓她的行踪，咱们就暗中行事，第一步，就是离间计，只要他们内斗起来，咱们才有机会，从而瓦解对方的力量，” 周明越听越高兴，简直跟他想的一样，一坛酒喝光，计策也制定的差不多了，这种脏事，他们不打算让孩子去。 “这些年混迹在市井之中，大爷我也不是白混的，咱一到帝城，就找人去调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周明连连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有的是灵石，还怕弄不到消息，表姐妹又如何，说不定还是塑料情呢？“ 这个，他还真猜对了，白姬看着手上的信件，脸色铁青。 “周夫人，我们大人说了，让小仙多等一会，您抓紧去筹集吧。” 薄薄一张纸，寥寥几句话，就要她十万灵石，当年是帮了她，可也不能没完没了吧，当她是什么？家里有灵脉吗？ “小白，我记得你的真身是条蛇吧，既然有幸来到上界，就该好好修炼，这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也不怕被人追上。” “嘿嘿，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们大人袋子都准备好了，您快去拿吧。” 知道他要修炼，还在这里啰嗦，要不是大人帮她弄走了那位大师，这周家也轮不到她做主。 白姬万分憋屈，可还是不敢不听话，表姐的性子她比谁都了解，要是真惹毛了，绝对是六亲不认的。 “我们周家也没多少钱了，这些是准备给孩子们买丹药的，这不是因为断了货，这才留下来了。” 那条白蛇接过袋子，看到了里面的灵石，他数了一遍，数字没错，这才抬起头来， “不用跟我这哭穷，有话直接跟大人说吧，我也就是个跑腿的。” 说完，扭头往大门走去，这大热天跑一趟，啥好处都没有，虽然十万灵石拿到手了，可这都是要上交的，他可一块都没有。 白姬气的不轻，正在这时，来了一位绿衣仙子，袅袅婷婷的，一开口更是娇弱无比。 “娘，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答应女儿，您怎么了？” “乖，娘想心事呢，没听到你的声音，找娘有事吗？” 这是她跟周伯涛的女儿，虽然现在的丈夫是周叔齐，可她最喜欢的还是大女儿。 “二叔越来越不像话了，娘都嫁给他了，竟然还想着那个小贱人，听说还去找了天帝，想知道周灵犀的情况。” “啊，灵玥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了吗？” “哼，他怎么会跟我说，我又不是他的女儿，娘，你让灵瑶去问问，他们也是亲父女。” “灵瑶还小，她又不认识那个贱人，你二叔怎么可能告诉她。” 第1417章 塑料姐妹情 灵瑶是灵玥同母异父的妹妹，她又和灵犀是同一个父亲，只是灵犀被贬下凡时，她还是个婴儿。 “娘，你是不是傻？就是因为不认识，二叔才不会起疑嘛，这些年，周家没了那贱人的丹药，二叔已经后悔了，只有灵瑶去问，才不会惹恼了他。” 白姬想了想女儿的话，还真是这样，尤其是近两年，丹药越来越贵，周家几个冲击结丹的都有意见，以前随便用的丹丸，现在只能定量供给。 搞的老祖也对丈夫很是不满。 “行，我回头跟瑶瑶说说，让她去打听一下，不过，万一你二叔想让那贱人回来，咱们要怎么办？” 怎么办？必须不行啊，灵玥一脸的阴冷，她好不容易将人除了，怎么可能让她回来，再说了，那身修为早就废了，回来又能怎样？周家缺少丹丸，呵呵，那又关她何事？ “娘，给我拿点灵石，今晚有个拍卖会，我想去看看，” 又一个要钱的，白姬露出不自然的笑， “娘这个月也没多少了，给你一千吧，” “一千？娘，你是不是糊涂了，我去的可是拍卖会，一千连底价都不到，” 白姬咬了咬牙，拿出了五千灵石，灵玥虽然不满，也知道再多也要不来了。 “娘，我去找阿尧了，刚才说的可别忘了。” 娘不给钱没关系，阿尧肯定会给她买的。 周明他们飞了整整一周，终于看到了巍峨的宫阙，这一路上遇到不怀好几拨意的，当他们看到文老时，无一例外都跑了。 “这就是帝城啊，还真是壮观，” 周明见过两千年的现代城市，虽然也很感叹，也只是赞了几句，那宫殿再好，也没他一间，甚至连参观都不行，也只能远远的看看。 周明跟文老商量，住处如何安排？虽然不至于风餐露宿，可既然来了，也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方便跟人交往。 “爹，这个你不用管，让啸天去办，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汪汪终于出关了，看到帝城的轮廓，他有激动也有悲伤，更多的是决心吧，既然回来了，就一定要讨回公道。 “哥，仙子以前有很多产业，虽然大部分都被人抢去了，还有一些很隐蔽，只是我们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些隐蔽的产业都是他在管理，地契房契啥的，也都在他这里。 周明一听这个话，也就不操心了，跟文老继续聊起了天， 上界也有很多美食，听闺女说，还都是下界没见过的，既然来了，就第一时间去尝尝吧。 文老也是个吃货，领着他们去了一家酒楼，外面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是满座， “他家做肉是一绝，尤其是火候，这里的大厨都是火系高手。” “啊，他们怎么不去炼丹？不是说炼丹也赚钱吗？” 这话一出，不光文老尴尬的扭过了头，闺女也没有搭腔，她那英明神武的爹，怎么说起了傻话。 “爹，我师父说了，有灵根只是幸运，要想练成神技，还得刻苦才行，炼丹比修炼更难，您忘了，还要大量的灵草。” 是啊，闺女光是这一趟，就花掉了二十几万灵石，虽然他对当地物价没什么概念，可在村里时，一个月才发几块，若是村里的孩子，还真是无法修习。 “知道了，爹忘了这一茬，” 不一会，佳肴一道道的上来了，造型还真是漂亮，明雪她们都舍不得下筷子，还是颜颜给她夹了一筷子， “这些看起来好看，火候也不错，可我觉得不如家里的好吃，” 要不然，一块饼子就能引来高手，这里的饭菜缺的是烟火味。 果然，如此惊艳的一桌，味道却大同小异，只是用的材料都是一等一的，吃下去没什么杂质。 “这个饭很贵吧？” 明雪随口问了一句，颜颜笑着说， “反正有我爹付钱，您只管吃就是。” 是啊，有个富豪儿子，她不用操心这些。 结账时，虽然有心理准备，周明也吓了一跳，就一桌饭，竟然要了五百灵石，这要是在灵岩村，都能很好的活几年了。 正在这时，汪汪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主子，真是无法无天，大部分产业都被人占了，只有这一处还空着。” 他递出一张房契，颜颜看了一眼地址，这是存放灵草的一个小院，为了拿取方便，买在了城中心，不过，她一次都没去过。 “幸亏您没去过，都以为是药铺的产业，才侥幸留下了。” “其他的房契收好，本仙子迟早会收回来的。” 因为离得不远，一行人打算走过去。 他们一出酒楼，就路人引起了关注，毕竟因为颜值都很高，原以为上界人人都是神仙，可真正到了这里，才知道也是很普通的，啥样的人都有。 不一会，就看到了一扇小门，这里运送东西用的都是储物袋，并没有拉货的骡车。 “这里地方够大，只是房屋不多，还都是一些仓库，主子看过后，我去买一些法屋回来。” 进去一看，周明很满意，这个院子比下界的周家还要大一些，这里可是城中心啊，闺女还说是小院。 “不用买了，仓库里有几座，拿出来就能用。” 那些都是当年精挑细选的，一般店铺的根本比不上， 一番布置后，小院逐渐温馨起来，房屋错落有致，庭院也种上了花草。 厨房也是炼制的，里面灶台和上下水都有，虽然是纯中式的，可一样好用。 “行了，这里别说做几个人的饭，就是办宴席也足够用了，外面看起来小小的，没想到一进来这么大。” “这就是法屋的特点，妈，你想不想学习炼器？” 王芳的火灵根增长很快，所以她才动了这个心思。 “我真的行吗？” “当然了，您可别忘了，当年也是跟爸并肩的战士呢，还是一名博学的研究员，在女儿心里，没什么能难倒您。” 这是她的心里话。 “那行，你给妈找一些入门的书籍，我先了解了解。” 她虽然是五灵根，可修为长的太慢，至今都没练出技能，丈夫每每甩出藤鞭，她都只有羡慕的份。 第1418章 帝城安家 母女俩在厨房说着贴心的话，周明满头大汗的在书房整理，当初决定来这里，就搬空了整个书房，这间书房的样式跟家里的一样，就连家具都一模一样，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爸，你动作真快，可惜啊，这里没电话，” 小青来给父亲帮忙，他指着原本放电话的一角。 “虽然这儿是神仙地界，可比起咱那边，还是有不足的。” “没错，爸，刚才路过厨房，偷听了一耳朵，我妈想学炼器呢，您说咱俩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对于母亲的上进心，儿子必须支持。 “怎么表示，你妈需要的材料我包了，这个应该是大头吧。” 刚才还被人嘲笑了，说他不知人间疾苦。 “那我就负责找师父要教材，他那儿肯定有。” 虽然师父对这个一窍不通，可他一出手，就是太虚鼎这等名品，要点册子啥的肯定行。 “就这么办，总之，你妈要做啥，咱们爷俩必须全力支持。” 父子俩正说的热闹，文老也跑来了，他对那些书籍很感兴趣， “这些书籍都是你的？” “是啊，是我一辈子攒下的，” “虽然搬了好多次家，中学的课本都没丢，因为他有个空间，多少都东西都放得下。 文老抽出一本高等数学，看的是满脸疑惑， ”这里面都是什么？我竟然看不懂！“ 周明赶忙跟他解释，可这种专业书籍，对一个没有基础的人来说，怎么听都是天书啊。 ”不行，不行了，我要拜你为师，这世界竟然还有我不会的东西，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拜师就不用了，这些小青比我学的还好，他才是这方面的天才，要不，你们师徒互相学习吧。” 老头一秒都没犹豫，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他不会没关系啊，徒弟是全才就行。 有了新家，各自都忙着收拾自己的地盘，虽然看起来是个小院，可里面却很宽敞，绿萍都有些不习惯了， “姐，都说法屋可大可小，我不想要这么大，看起来空落落的，能不能变小一点啊。” 她们住在一栋，房间是挨着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等会颜颜来了，咱们问问她，” 话音刚落，秋泠抱着一些幔帐走了过来，原来里面还有软装呢，等她挂上这些纱幔，整个房屋也不显空了。 “哎呀，这个真好看，我小时候看古装电影，最喜欢这个。” 绿萍高兴极了，早忘了刚才的话，明雪也不提醒。 “小姨奶，仙子说了，这些幔帐都有机关，可以开启防御的，喏，这里的灵石要按时更换。” 啊，这也太小心了，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还有人要害她？ 看她有些不以为然，秋泠一下子严肃起来， “奶奶，这里人心险恶，仙子还有仇家呢，咱们一定要处处小心，不能让坏人钻了空子。” 一旦展开复仇，这个小院很快就会暴露，这一点，不光她们知道，仙子心里也有数。 “知道了，我们会小心的，你们在颜颜身边，一定要保护好她，也保护好自己，” 明雪很喜欢这几个小女孩，当得知她们都是孙女的侍女，也让她们喊自己奶奶， 文老得知王芳想要学习炼器，二话不说，拿出了一摞册子，看的小青目瞪口呆， ”师父，您好像没有火灵根啊，怎么有这么多书籍？” “哼，谁规定了，只有炼器师才能有这些，我好奇不行吗？” 其实，这些都是文家的藏书，当年家族也出过好几个炼器大师，只是到了他这一辈，都凋零的差不多了，他离开时满心愤懑，便搜刮了家族的藏书阁。 “当然可以啦，哈哈，这些都给我娘吗？” “拿去吧，为师的东西就是你的，” 反正不可能还给文家。 小青屁颠颠的抱着书去找王芳，颜颜看了那些书，都替她妈高兴， “这本手记可以抵上一位良师了，看署名，是文家一位炼器大家所记，只可惜他的修为始终突破不了，寿命不算太长，没听说有徒弟，这些才所以才无人继承吧。” “颜颜猜的对，我师父说了，这是他小叔叔的东西，走的那天都留给了他，至于文家，他们都不喜欢。” 大家族的尔虞我诈他们没有见识过，可亲人未必都是亲的，毕竟父亲就亲身经历过。 “这本是入门的，您先看看，等您练出火，也学的差不多了。” 炼器的配套设施比炼丹要复杂的多，光是炼炉就很大，还要需要有火源，这些都要耗费很多灵石，一般家庭几乎承受不了，所以，炼器师大多出自炼器宗门，很少有散修。 他们忙乱了一天，天刚擦黑，汪汪急匆匆赶了回来， “主子，万源阁今天有一场拍卖会，我去打听了一下，大小姐也会去。” 周开颜看了他一眼， “只有她一个人去？两个老的不去？” “这是一场小型拍卖会，入场券不多，听说，她跟着安尧才能进去。” 安尧？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恨意顿时上涌，就连周明都看出来了。 “这个人害过你？” “算是仇人吧，爸，你不用管，这个仇我要亲手报。” 安家可不是小家族，在某些领域比文家更厉害，文老都快到化神了，有了矛盾还得远避他乡，可想而知，这些大家族有多恐怖。 “入场券很难弄吗？” 没想到周家也有式微的一天，当年她在的时候，别说这种卖场了，就是天帝举办的活动，都有周家一席之地。 “我弄来两张，您要去吗？” 她没有回答汪汪，却看向了父亲， ”爸，您想去看看吗？帝城这边物资丰富，可顶尖的都会拿到拍卖会，就是想卖个高价。“ “既然有票，那咱们就去看看。” 也趁机了解了解物价，他可不想做什么冤大头，有钱也得花在刀刃上。 颜颜略带歉意的看着哥哥， “哥~” 她的话还没出口，文老从外面进来，手里晃着两块牌子， “我们也去，正好捡到这玩意，” 他说的轻松，估计来的也简单，一个即将化神的修士，谁敢不卖面子？ 第1419章 很贵的石头 四人团愉快的出行了，周明啥都没管，只是准备了十个储物袋，每个里面放了十万灵石。 “咱爸就是财大气粗，有师父跟着，倒也不怕吃亏，他老人家眼力是杠杠的。” 颜颜虽然也有经验，可她只是限于丹途一道，别的方面知道的不多。 卖场位于市郊的一座古堡中，门口站了不少卫兵，毕竟做的是大额买卖，安全还是要保证的，若是搞什么黑吃黑，有钱人就不来了，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文老一露头，立刻有人迎了上来，看来名气不小啊， “徒儿啊，这就是为师躲到那边的原因，没个清净。” 正是这个名气，四张票换了个小包厢，虽然收费很高，可周明此时的人设是土财主，不缺灵石。 就在他们进包厢的一瞬，隔壁出来个女子，四目相对，擦肩而去。 周灵玥都下了楼，这心还是砰砰的跳，真是奇了怪了，不就是个小女孩吗，怎么会有熟悉感？她翻遍了记忆，也没想起在哪见过。 “春和，刚才那女娃你看见了吗？ “仙子，奴一直看着您，没注意旁的，” 她家主子可不好伺候，万一有个磕碰，一顿罚就免不了了，只要当值，她哪敢分神。 ”真是个木头，眼观六路都办不到，“ 虽然气恼，已经到了要去的地方，只好将此事抛诸脑后。 她偷拿了家里的灵丹，五千灵石太少了，万一有喜欢的，这点根本不够，虽然阿尧很大方，可她也不敢用的太多，他娘可不好惹。 “张管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这是灵犀大师的作品，最少一万起步。” 这是一枚益寿丹，虽然比不上寿元丹，价值也不低了，主要是物以稀为贵，自从灵犀大师被罚去下界，益寿丹也成了绝品，这枚还是周家留下镇宅的，毕竟家里有一位老寿星，万一到时候突破不了，还得此丹续命。 “周仙子，您确定要卖此丹？” 管事内心狂喜，寻摸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一颗，没想到周家还留的有，今天该他立功，待会一定要将此丹拿下。 凡是进入卖场的东西，哪怕是东家想要的，也得上场拍下。 “废话，我都拿来了，肯定是诚心卖的，只是，你们给保密吧？” 万一被老祖宗知道了，她可不能承认。 “原则上是保密的，可万一起了纠纷，招来了官家，我们也得实话实说。”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杜绝销赃，他们可是正经买卖。 “那行吧，不过，你们只说是个女子，不要说出我的名字。” 管事怕她变卦，便哼哼哈哈地打了个马虎眼，面对官家，肯定是有啥说啥了，没道理为她背上风险，若是给钱地话，肯定会遮掩一二，可看她行事，肯定不会出血。 果然，办完手续后，周灵玥转身便走，管事有些失望，可随即又高兴起来，老祖宗的寿辰马上就到了，可这日子对东家绝对是受难日，因为迟迟不能突破，眼看这寿数就要尽了，万一老祖宗走了，家族可就少了庇护，他们这买卖也未必能干了。 益寿丹不是神品，只能添加十年寿数，以前大师在，还有些看不上，现在好了，一枚都难寻啊。 快到开场了，主管连忙去找了东家，将此事汇报上去， “真的假的？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一点消息，大师去了那么久，怕是早都吃完了，万一是假货，老祖宗会要了我的命。” “不会是假的，那位卖家是周家的大仙子，” “你没看错？真是周家的人？” “不会错的，她这段时间傍上了安家大公子，经常来呢，” “真是不要脸，一家人害了大师，还敢公然卖她的东西，算了，这种事咱们也管不了，丹丸呢，你可给我看好了，找个人去拍，务必要拿下。” 管事得令而去，卖场的锣也敲响了。 包厢就是好了，虽然距离很远，可窗口仿佛是放大镜，看的是清清楚楚，第一个上来的竟然是一株小草， “留心兰一株，底价一千下品灵石。” 这么一株灵草，就卖到了一千灵石，这还是底价，周明瞬间坐直了身子， “闺女，这个我好像见过，咱家地里就有。” “嗯，这种比较珍稀，且极难种植，咱家目前只有五棵苗，是炼制清心丹的主料。” 周明有些纳闷，过了一会，他终于想起来了，最早只有一株苗，还是去峡谷挖回来的，没多长时间，自己钻出了四棵，没感觉难啊。 “三千灵石，我家大人的新丹，正好缺了这一味，都别跟我争，这厢先谢了。” 一晃神的功夫，价格都翻了三倍，周明心里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浇水。 “你家大人需要，我家大人就不要了吗？废话少说，咱们用实力说话。” 最后，这么一棵小苗苗，被人用四千的价格买走了，周明暗下决心，打算回去就再开一片药园，反正草原的面积很大，开多少都行。 第二个上来的竟是一小块石头，周明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上界就是阔气，一块石头罢了，都敢标个两千灵石，” “这不是普通石头，你看那颜色，里面有大量的铜素，是炼器的材料，” 啊，再是富铜矿石，可这块头也太小了，只有篮球大小，哪怕是精铜呢，也不值这个价吧，他想起了自己的金山，不知黄金在这里有没有用？ “爹，师父说的是铜素，不是铜元素，两者之间有差别的，这种铜素含有暴戾因子，炼制武器不可或缺，” 周明的眼睛从儿子那转到了文老，有师父就是了不起啊，这才几天的工夫，就学到了这么多，他也想拜师了， “你要是想了解，可以去我的书房，虽然没有你的藏书多，每一本都是有用的。 这几天文老也很憋屈，他喜欢周明的书房，可很多书都看不懂，有些竟然连字都不认识，他一个上界大佬，竟然成了文盲，一气之下，便将那些都列为无用之书。 第1420章 一场大戏 两人聊了两句，石头的价就飚了上去，竟然都到了五千灵石，更让周明惊讶的是，颜颜竟然报了价， “五千五，” “你，你要它干嘛？” 没听说这是炼器的用的，对哦，老婆不是想学吗？看来还是女儿孝顺。 周开颜就是瞅准了火候，才报了价，果然，跟的人都做了罢，五千五被她拿下。 “爹，待会你付款啊，就说是你送给娘的。” 炼器这条路并不好走，当然，若是真能成为炼器师，前面的苦都不算啥，本钱也能回来。 “行，爹谢谢你啊，要是再有合适的，可千万别犹豫，都给爹拿下。” 对于老婆的事业，必须要全力支持。 可接下来的大部分都是法器和防具，虽然也不错，可文老说了，都是鸡肋，只比他们身上的好一些，甚至还比不上他的断刀， “大明，你可不要小看那把刀，回头有时间了，我得研究一下，那器灵太精了，一看到我，就缩在里面不出来。” 看不到器灵，他也没办法判断，人家毕竟有主人，不能上手段啊。 很快，当晚的高潮来了，竟然推出了一枚丹丸，当底下报出名字时，颜颜僵了一下， “呵呵，还真是无耻，他们竟然还有，啸天，当初送去多少益寿丹？” 一看形状，她就知道这是自己炼制的， “送了十粒，老祖宗开口要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没吃完？” 汪汪也很纳闷，周开颜冷笑一声， “想留到最后时刻吧，可惜啊，家里出了贼，估计还得抢一会，你传个信回去，爹，待会请你看场大戏。” 周明也来了兴趣，他也听出来了，这枚丹丸是闺女孝敬长辈的，被人偷了出来，啧啧，这底价就要了一万，已经是今晚最高的。 “看热闹归看热闹，你可不许生气，记住，你现在有爹娘，有兄长。” “知道啦爹，我不会生气的，” 她甜甜一笑，父母哥哥对她的好，早就弥补了缺憾。 “颜丫头，你爹说的对，我看啊，这周家气数也快尽了，竟然能干出这等事。” 文野内心也很震撼，那日听到寿元丹时，他就有所怀疑，可没想到还真是灵犀大师，虽然样貌不同，对她来说，这新父母才是她的救赎，周家，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底下报价的都快震翻了屋顶，果然很抢手啊，灵玥坐在包厢里，听着四周的恭维， “咱们周大小姐就是出手不凡，今天太威风了，拿来了标王，看谁还敢小看我们。” 周灵玥很是骄傲，压根忘了这是偷来之物，汪汪早已将短笺传了过去，那人是老祖宗的侍从，看到内容时，一下子慌了，急忙跑向了静室， “不好了，不好了，老祖宗不好了，快看看益寿丹还在不在？” “慌什么？丹丸守在房里，还能凭空丢了？” “刚才小的收到短笺，说是拍卖会上有一粒，自从二小姐出事，都是吃一粒少一粒，早已千金难求了，” “谁发的短笺？” 老祖宗心里也是一慌，脱口问出，可惜，那侍从只是摇了摇头，他刚才太慌了，任由短笺自燃，现在想知道是谁发的，已经找不到了。 老祖宗也不叫人，亲自去检查藏宝格，这种东西，放在哪他都不放心，一直都在自己屋里。 可他拉开抽屉，就松了一口气，盒子好好的在里面，想了想不放心，伸手去拿，盒子刚拿到手上，脸就变了， 重量不对，里面已经空了，打开一看，果然如此。 “去叫叔齐过来，”能进他这里的，除了叔齐父女，再也没有旁人，虽然有两个侍从，可他们没这个胆子，何况，那种卖场他们也去不了。 周叔齐听到老祖宗找他，心里更加烦闷，家里现在一团糟，最要紧的是，处处都缺钱啊，一听老祖宗找，他就头疼不止，不知又看上啥了？ 因为心事太重，没有看出侍从的异常，那人也乐的少一事，有啥事主人们说吧。 一进静室，便看到地上的盒子，他的心就是一惊，这可是最后一丸了，老祖宗怎么又吃了。 “您找我？” 可他不敢问， “有人传信，说是今晚的拍卖会上有益寿丹，巧的是，我这里遭了贼，只剩下空盒子了。” 周叔齐的头嗡的一声，周家也有遭贼的一天，还是老祖宗的静室，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顿时大怒。 “您别急，小子这就去卖场，务必给您找回来。” 能进这里的，只有那几个人，今天回来，白姬还问他要了五千灵石，说是灵玥去了拍卖会，这个死丫头，不光要灵石，还敢偷东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要是灵犀还在，这区区益寿丹算什么，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可现在她没了，这可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啊。 他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卖场，丹丸已经被炒到了十万，正是热火朝天，其中颜颜也添了一把火， “人终于到了，正在跟管事交涉呢，” 文老收回了神识，笑着跟她说到，他没说是谁，估计她也不会再认这个爹了。 周明一听有热闹看，也想放出神识，可他还是忍住了，在这个遍地大佬的地方，放出去容易，万一收不回来，麻烦就大了。 颜颜看出他有些急，便笑着说， “不用急，马上就闹开了。” 汪汪刚说了，那侍从反应很快，看来他们也没啥存货了，如果她记得不错，当年只给了十粒，估摸着吃的差不多了，如果这是最后一丸，那周叔齐肯定要拿回去，而拍卖到这个地步了，不是想撤就能撤回来的，哪怕是自己拍下来，也得损失佣金。 果然，管事也是这个意思，东西虽然是周家的，可现在撤不了，想要的话，可以给他一张免费的票， “只能您自己拍下来了，东西是令爱拿来的，我们卖场规规矩矩，不存在违规。” 周灵玥不是小孩，她都几百岁了。 周叔齐又急又气，卖场说的没错，的确不能中途撤下，除非还没上场，可听着那一声比一声高的价，脑仁都疼了起来。 第1421章 她回来了 无奈之下，只好拿着牌子去了大厅，原本要去女儿的包厢，可管事说，那是安家的地盘，没有他们的允许，不能让人进去，那死丫头大概是怕了，竟然叫不出来。 听到最新报价已经十一万了，周叔齐黑着脸加了五百，牌子一举，全场静了几秒，这是谁呀？人家都一千一千的加，这厮竟然打乱了节奏。 “十一万三，”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零头被填平了，周叔齐看看带来的灵石，心慌的手心都是汗。 这一千五是颜颜加的，那个爹刚一入场，她就看到了，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周明看着底下的那个人，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滋味，落到如此地步，就是活该。 刚才文老给他恶补了拍卖场的规矩，原来只要上了场的东西，是不允许撤回的，所以，他要想拿回去，就得付出重金，虽然这些钱是给他女儿的，可卖场要按比例抽取佣金，也就是说，价格越高，卖场抽的越多。 颜颜也不是一直跟，她只盯着底下的那个人，敌不动她不动，敌若动，她就狠加，很快的，周叔齐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可惜，包厢隔绝一切，看也白看。 ”老张，那个八号包厢是谁呀，我怎么觉得被针对了？“ 他叫来了相熟的管事，可人家两手一摊，这等机密哪敢泄露，何况，包厢大管事给的。 不一会，丹丸已经飙到了三十万，周叔齐看看储物袋，那点钱连抽成都不够，终于不再出价，脸色铁青的提前出了场。 白姬也知道了这件事，忐忑不安的等着他们，看到只有丈夫一人，赶忙上前问道， “玥儿没跟你一起回来？丹丸带回来了吗？” 老祖已经问过两次了，要是再来的话，肯定要糟。 “啪！” 回答她的是一记巴掌，男人在卖场受的气，尽数都在里面了，白姬的脸瞬间肿胀起来，可她一句都不敢说， “你还敢问，都是你平时惯的无法无天，今天才惹下如此大祸，等她回来，必须要拿回灵石。” 一枚益寿丹就能卖到三十多万，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啊，他之所以提前收手，也是被钱所迷， 今天，他去了天庭登记处，得知了一个消息，那丫头竟然回来了，这个消息还没顾上跟老祖说，人都回来了，还怕没有益寿丹吗？ 此话若是被颜颜听到，肯定会笑掉大牙，想要丹丸很容易，拿钱来就行，她今天可是开了眼，原来上界的物价都涨成这样了，真是太好了。 那枚益寿丹最终以三十二万的价格成交了，周灵玥拿到灵石后，接受的不是羡慕，而是同情，这娃回家后，还不知会遭遇啥？看她爹愤怒的样子，这顿打肯定轻不了。 周明一行也愉快的回家了，一到家，便将材料交给了她， “这可是爹买给你的，五千灵石呢。” 王芳心里甜滋滋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老公就开始砸钱了，虽然他家富裕，可五千也不少了。 “你爹一向大方，你俩没花钱？” 今天，他俩还真没买东西，主要是没有合适的， “老婆，我今天才知道，这以后啊，咱家最能挣钱的一定是闺女，喏，就这种丹丸，竟然卖了三十二万，我记得你那儿也有两粒。” 这是颜颜给他们的，用于日常保健，当然，增寿的功能也有，只是他们修为低，原本寿命也不长，所增也有限，可人家不在乎，就吃着玩。 “啊，能卖这么多？快，你也别吃了，这拍卖会几天一场？咱们也卖了去。” 周开颜都气笑了，守着灵脉还如此财迷， “这是给你们吃的，卖什么卖？不知道物以稀为贵呀，如果大量上市，别说三十二万了，三万二都玄乎，以前标价都是三千。” 啊，原来上界也搞饥饿营销这一套啊，这个钱自家没赚到，有些不痛快。 周开颜看到父母的眼神，瞬间投降了， “再过两周，你们拿一粒去卖，肯定不会低于这个价，据我所知，今天这枚是偷出来的，虽然卖了个高价，可那老头寿数不多了，肯定想买回去，咱们就投其所好吧，” 啊，王芳看向了周明，原来这里面还有故事，周明拉着她回到卧室，滔滔不绝的说起了今天的热闹。 “你是没看见，那男人的脸都跟锅底一样黑了，我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杠到底，反正钱是给闺女的，到时候只给个佣金不就好了，” “佣金怕是也不低，你以为都跟咱们一样啊，” 嘿嘿，周明得意的笑了， “我看他不一定是心疼佣金，应该打着什么鬼主意呢，听文伯说，颜颜这种大仙，一旦回来，天庭那边就会显示，搞不好，这是知道点啥了。” 他还真没猜错，周家老祖得知这个消息，也是欣喜若狂，当初他的算盘打错了，以为灵玥得到了安家青睐，有了他们的支持，炼丹术也能一飞冲天，可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丹修还在初级徘徊，安家更是不肯让她进门。 “你想办法找到她，告诉她，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家里，毕竟是她隐藏了大师的身份，还有，寿元丹的失败已经惹怒了陛下，我们若是保她，也会被迁怒的。” 回来了好啊，她终究还是周家的女儿，老祖摇着羽扇，一派风轻云淡。 周叔齐急着没收灵石，很快就回到了二房的院子，可那死丫头还没回来，便跟白姬也说了， “什么？周灵犀回来了？你，你确定吗？” 她声音都颤抖起来，这些年，她做了不少梦，都是她在下界各种受苦，可好日子还没多久呢，怎么就回来了？ “我查看了登记簿，她的名字已经亮了。” “回来就回来吧，你可别忘了，当年你也赞成罚她下去，再说了，她早已修为尽毁，回来能干啥？” 修为尽毁！周叔齐一下子呆了，是啊，他怎么忘了，那孩子是被打下凡世的，他亲看到肉身消散。 完了，这样的灵犀还能炼出丹丸吗？ 第1422章 驻颜丹 被他们惦记的人，正在炉前奋战，从今天开始，她要闭关了，踏上帝城的那一瞬，作为前居民，她的名字就会点亮，他们就算知道了，一时半会也别想找到。 所以，她才购买了大量灵草，打算恢复丹修，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要想拿回自己的一切，就必须用实力说话。 她以前有两个丹徒，做一些辅助工作，可惜，都在危难时，离她而去了，为了提高效率，春曦她们只好顶上。 “秋泠，你负责收拾这边的，咱们动作要快一些，别让主子等。” 春曦手脚麻利，秋泠动作更快，只有冬韵对这些不熟，她跟着颜颜时间最短， ”你别管这边了，去丹房帮忙吧，“ 装瓶啥的也都要人干。 这次闭关时间只有七天，可里面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看着那一排排的瓶子，她满意的点了点偷， “登记造册了吗？” 这是她的习惯，一旦进入炼丹状态，这些俗务必须有人负责， “都登记了，主子，恭喜您丹修又涨了三级，马上就到中级大圆满了。” 再突破三级，便能回到巅峰，这具身体比以前的更为坚韧，闭关这么久，都没出现问题。 她挑了一些瓶子，第一个出了空间，没想到家里静悄悄的，人都不在。 她找了一圈，发现庭院里的花草更茂盛了，满院子都是桂花香， “主子，这里有个纸条。” 夏影眼尖，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文爷爷带他们去玩了，我都忘了今天是大集会，走，咱们也去逛逛。” 她看了看自己的灵石，只有十万了，便拿了一些丹丸，放在了储物袋里。 “今天我请客，看上啥都行。” 自从落难，他们五个不离不弃，现在回来了，肯定要补偿一二。 “真的吗？我想要一套画符的笔，” 那日说起了符箓，不光小青感兴趣，秋泠也动了心思，她的武力值不错，免不了跟人打架，可常在河边走，必须要留有后手，符箓就是很好的东西，可价钱太贵了，便想自己画，要是练好了，还能卖钱呢。 “行，我给你买一套好的，正好也给哥哥买一套。” 六人换了衣服，穿的灰扑扑的，才出了院门，临走也不忘留了纸条，可外面冷冷清清的，难道都去了大集市？ 帝城的市场分为三种，一种就是沿街的店铺，也有一些挑担子的货郎，这种都是在官府登记了，按时缴纳一定的税款，也是官府税收的主要来源，第二种就是拍卖会，背后的东家非富即贵，每一场也会上交税款，还有一种就是大集市了，这种乃民间自发，官家提供地方，买卖都不收税，只是一个月只有一次。 所以，集市上的东西比较便宜，城里居民都很喜欢。 颜颜根据记忆，很快就看到了人山人海，地上密密麻麻的摆着小摊，东西更是五花八门，有个摊位只放了一根木簪， “这个怎么卖？” 冬韵很好奇，这是什么簪子，也值得摆个摊子？ “五百灵石，概不还价。” 那人眼眸微睁，吐出几个字来。 五百，一个木簪子，怎么不去抢呢，这个话冬韵只在心里说了，簪子是人家的，爱卖多少卖多少，可偏偏就有那好事的， “一个破簪子，也敢要五百，兄弟，你穷疯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簪子飞了起来，对着他的脸扇去，扇完便回到了地上，整个过程丝滑无比。 ”啊，你，你敢伤人？“ 那人捂着脸，有些气急败坏， “你俩争锋，关我何事？” 哦，原来这簪子还有自主意识，果然很有意思。 颜颜一努嘴儿，春曦便摘下了储物袋， “喏，这是五百灵石，” 那人一抬手，灵石消失不见，簪子飞到了她的手上，虽然是木质的，可通体油亮，木质极为坚硬。 颜颜拿在手里把玩着，试图与里面的器灵沟通，这种法器大多都是武器，内里另有乾坤。 果然，器灵告诉她，簪子有三层，最里面的是个针筒，可自行发出牛毛细针，可惜，她现在梳着双丫头，暂时用不上。 ”春曦，这根送你了，滴血认了吧。” 春曦也没推辞，滴血后，直接插在了发髻上。 集市人多，走的也慢，好容易找到个空挡， “这里没人，主子，咱们就摆在这里吧。” 这些日子她花了不少，也得回回血了，春曦拿出了一块毯子，将丹丸的瓶子都摆了上去，果然，帝城的丹丸也紧张，很快便围满了人。 “补元丹？没听说有这种丹啊，姑娘，你是不是写错了？” “没有错，这是补气丹和补血丹的结合体，一粒顶两粒，是我们主子最新研制的，” 她拿过一个瓶子，直接拔开了瓶塞，一股香味直接钻了出来，周围的人精神都是一振， “哇，这个味道真好，多少钱一粒，效果真有那么好？” 春曦耐心的解释，冬韵也不厌其烦， “你这个也太贵了，一粒就要二十灵石，补气丹只要十块灵石，” 有人不满地说到， “嫌贵可以不买，这个丹属于二级品，不是一级可比的。” 颜颜一开口，周围立刻安静了，是啊，这可是二级丹，肯定比一级强，冬韵详细说了效果，很快，便销售一空。 春曦看向了颜颜，用眼神询问，要不要再拿一些出来，这次炼制了不少，空间还有几百瓶呢。 “走啦，别忘了，咱们出来是干嘛的，爹妈还没找到呢。” 收了摊子，她们又加入了闲逛大军，不一会，便看到路边那几人， “咦，你出关了，快让姨奶看看，哎，真是瘦了。” 说完，绿萍还不忘看了冬韵一眼，这丫头做饭好吃，怎么人还瘦了？ 冬韵这个委屈啊，她做饭好吃不假，可主子不吃啊，一进丹房，便没日没夜的干。 “娘，我炼出驻颜丹了，你先吃一粒。” 王芳自从来到上界，还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其实，她是因为寿命增长，所以才会这样的。 “哎，娘都老了，吃这个太浪费了，这个能卖多少钱？” 颜颜才不会告诉她，要是让她知道，就更不会吃了，可她很想留住妈妈现在的容颜。 第1423章 师兄师姐 驻颜丹一直都卖的很贵，这可是追求道侣最好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看中颜值的，这个虽然卖的贵，也不算智商税，因为驻颜丹的原料不便宜，对炼丹师的要求也很高，哪怕是丹宗，也没几个人能炼，还是那句话，物以稀为贵！ “妈，你钻钱眼了啊，多少钱咱都可以吃，这次炼了三枚，剩下俩也给你，回头去拍卖会，咱也过把卖家的瘾。” 喊价的激动时刻，最幸福的莫过于卖家，眼睁睁看着钱袋一点点鼓起，还有比这个更刺激的吗？ “行，明天就有一场，你爸正打算买票呢，咱拿这个过去，说不定还能混个包厢。” 若是文老不出面，他们只能坐大厅， “包厢啊，光有这两枚估计不行，回头多拿一些，对了，上次那益寿丹不是拍了个高价吗？我这次炼出精品了，比那枚效果好太多了。” 啊，王芳两眼放光，一枚都拍出了三十多万，听说后来闹了很久，周家还将卖场告了，只是没打赢官司。 周开颜一边吃着妈妈的爱心餐，一边听着八卦，周明也不甘落后，坐在一旁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刚开始那几天，周家的人跟疯了似的，到处去打听，所有客栈都打听了，还去了牙行，问他们有没有买房子的，呵呵，就连法器铺子都没放过，做的太明显了。 “当然着急了，肯定是知道我回来了，” “嗯，就这么找了几天，应该是绝望了，这才又去了拍卖场，你猜怎么着？那枚益寿丹是卖场东家拍走的，送给了他家老祖。” 嗯，这样一来，周家老祖只能等死了，周开颜心里很是畅快，其实，添寿最好的还是寿元丹，不光可以延续百年，还没副作用， 可惜，随着药老的逝去，此丹千年未出了，上一世，她已经摸到了边缘，却遭人陷害，落了个被贬的下场。 她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爸，这粒丹丸一露面，估计就得跟他们正面对上，您要做好思想准备。” 虽然她会采取一些措施，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用怕，你文爷爷说了，他会罩着咱家的，唉，他也有烦恼，今天回了文家，还不知会怎样呢？” 怪不得哥哥也不在，原来他是带着徒弟回去的。 “有文爷爷在，周家不敢乱来，我走的时候，他家老祖还卡在元婴后期，虽然过了这么多年，能为益寿丹发疯，百分百没有突破。” 正说着话，那师徒俩回来了，脸色都不怎么好，周明他们也不问，颜颜将饭碗一推，拿出了几个小瓶， “文爷爷，这个送你。” 那是一只普通的瓷瓶，还是在下界时，去景德镇批量定制的，比起这里的玉瓶差了很多。 可他拔开塞子，一股清香冲了出来，闻之神清气爽， “好像是益寿丹？不对，不对，益寿丹的香味没有这么冲。” “您鼻子真灵，这个就是益寿丹啦，只是我又加了料，算是加强版的。” 她还加了父亲的灵液，不知效果如何？ “哎呀，这个也太贵重了，可是，我不舍得还你，只能舔着脸收了，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着，一口吞了下去，他不是迂腐的人，这个礼物比任何东西都合适啊。 “徒儿，为师要闭关几天，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消化此丹，” 安全问题不用担心，他已经布好了阵法，只要不来化神之上的老怪，谁也破不了此阵。 小青带着妹妹看了一圈，饶是见多识广的她，都赞叹不已，到底是文家的人啊。 “哥，你们今天去文家，是不是被刁难了？” 要不然，也不会黑着脸回来。 “嗯，都在笑话师父，说是收了个废柴，他们文家子弟最差都是筑基大圆满。” 小青并未筑基，甚至都没到练气大圆满，说是废柴也不为过。 “哥，我对你有信心，好饭不怕晚，咱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迟早放个氢弹。” “哈哈，哥对自己也有信心，我师父说了，他眼光一向好，收徒就没看走过眼，大师兄二师姐都是人中龙凤。” “啊，对哦，你还有师兄师姐，当年也是搅风搅雨的人物，我一时没反应，没跟文爷爷挂钩。” 一听妹妹也知道，周青顿时来了兴趣，师父就说了一句，死活不开口了。 “你师兄出身高贵，当年拜在文野门下，不到十六岁便夺得大比的魁首，狂压一众筑基期，你师姐更厉害，夺魁时甚至不是大圆满，一路杀到了帝城，她出身不详，那会也是刚拜师。” “怪不得师父用鼻孔看咱爸，原来师兄师姐都是魁首。” “咱爸就是个玩票的，不能指望太多，哥，下次大比你想不想参加？” “师父说了，必须参加，哪怕名次不好，也要去锻炼锻炼，” 原来文老已经规划好了， “你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师父一提起，脸色就不好。” “他们后来都结了丹，前途光明，却陷在了秘地，直至我离开时，都没出来。“ 怪不得师父总是闷闷不乐，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徒弟，不难过才怪呢， “他们还活着吗？” “肯定活着，他们的命牌都在，要不，你师父就真疯了，正因为还有希望，他还能好好的活着。“ 文野一直没有道侣，也就没有子女后代，那两个徒弟就是他的一切，当然，现在还要加上哥哥。 ”秘地在哪儿？他没有去找过吗？” “所谓秘地，是偶尔才会出现的，至于找没找，只能问你师父了，毕竟，我走了这么多年，不过，建议你别问，哪怕是找过，肯定也没找到。” “嗯，我也去闭关，快点练出来，若是秘地再出来，我要陪着他一起找。” 若是修为太低，只能成为累赘。 “等下，听咱爸说，明天有个拍卖会，去过之后再闭关。” 这一次，她震惊帝城，哥哥一定要在。 “行，我今晚去你那，” 妹妹的空间有时差，都不是事半功倍了，而是几十倍。 第1424章 志在必得 周开颜当然没意见了，前些日子逛法器铺子，一不留神买了很多法屋，已经形成了村落，每一位家人都有自己的家，时差这玩意太香了，可他们自己都没有。 时间过的很快，一家人早早准备好，今天他们都易了个容，没办法，颜颜不能太早暴露，否则会麻烦不断，虽然有大阵护院，总不能不出门吧。 当然，易容在下界有用，可在这里能看出来，只是看不到真容，周明去办手续时，还是以真颜示人， “这，这些丹丸都是您的？” 这不是废话吗？就算激动，也不能说胡话吧， “放心，这些都是新鲜刚出炉的，我女儿炼的。” 啊，女儿？管事更懵了，此人虽然有钱，修为还没他高呢，女儿竟如此厉害？不过，他上次是跟文老一起来的，说不定有啥奇遇呢。 “这些都是补元丹，这枚是驻颜丹，我女儿说了，底价不能低于一万。“ “啊，这是驻颜丹？你等一下，我请东家过来。” 开场以来，他卖过不少驻颜丹，可这种上品的，还一次没见过呢，必须让东家来接待。 那人过来只看了一眼，便定出了三万的底价，等他拿到益寿丹时，整个人都疯了， “这，这是益寿丹？” “是啊，前不久，你不是刚买了一粒吗？” 颜颜之所以没过来，就是不想表明是同一个人炼的，至于味道为啥相似，那就自己去想了。 “可是，这枚的香味要浓郁的多啊，色泽也更光亮，一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然了，这是加强版的，效果好很多。” 其实，她总共炼出了三枚，一枚送给文老，只拿了一枚来卖，也是想着物以稀为贵。 东家有了一瞬间的冲动，很想问他买下来，这要是上了台，就不一定能拿下了，好在只糊涂了一下，为了原则，很快报出了底价， “十万吧，其实这个底价肯定成交不了，” “行，那就十万吧，还有，我想要个包厢，” 包厢？肯定有啊，能拿出这等丹丸的，都是卖场求不来的贵客。 问过人数，他一脸歉意的给了个小包，周明倒是不在乎，能隔开就行。 场主又急忙让人将牌子挂了出去，有了这等奇货，还要第一时间通知老顾客。 周家众人去了包厢，这次待遇比上次还好，就果盘茶水都上了，绝对是贵客的待遇。 牌子刚挂出去，消息便传开了，这才大半年，益寿丹又出现了，上次的风波还没平息呢，据说周家老祖闹了一圈，可惜，人家买家已经吃到了肚子里，再闹也没用。 周家也得到了消息，周叔齐第一时间冲到了老祖的静室， “老祖宗，出，出来了，灵犀出来了。” “你慢慢说，在哪里找到的？” 老祖也激动起来，知道她回来了，可这大半年都没找到，后来也想通了，大概去了灵犀空间，看来，那方小世界还跟着她呢，当年之所以下死手，也是想夺取这个，可惜，连影子都没见着，大概已经绑定了灵魂。 “不是人，是丹丸，今晚卖场挂出了牌子，压轴的是益寿丹，还专门写了是特级。” 啊，原来出现的是益寿丹啊，这一定是那死丫头炼的，丹宗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别说这种高等丹丸，就连普通的补血丹都快断货了。 “快，快带我过去，这枚丹丸必须给我，要是去晚了，肯定又没了。” 不怪老祖着急，他的寿命只有几年了，别说突破了，这瓶颈纹丝不动，他已经足够勤奋了，可还是不行。 “老祖，卖场已经挂牌了，现在去只能拿钱砸，” 啊，拿钱砸？这个想法不是他一家，可周家已经不是原来的周家了。 “你那还有多少灵石？” “还有三十万，如果还是上次的价，差的不算多。” “我这里还有十万，保险一点都拿上，齐儿，不是我自私，要用光家族的灵石，你想想，若是我走了，你们最高也只是金丹，连个坐镇的都没有，就是留着钱，也未必能保住。” 这是实话，所以周叔齐压根没有不愿意，老祖宗在，他们才有安宁日子。 两人匆匆往大门走去，刚到花园，便遇到了白姬母女， “老祖，爹，你们去哪？是不是去卖场，我们也要去。” 听说出现了益寿丹，两人同时想到，肯定是那贱人的，当年她修为尽毁，虽然不知她是如何回来的，可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修为肯定不高，就迫不及待得想去会会。 ”你们去干嘛？上次的账还没算完呢，又想去惹什么祸，老实在家，” 在老祖的目光下，周叔齐硬着头皮训斥了几句，真是没有眼力见，自从丹丸被偷，老祖都有了杀气。 看着离去的背影，娘来没有死心，不让跟着，她们就自己去，周灵玥立刻联系了安尧，有这个舔狗在，她们还能少了包厢？ 没想到，安尧跑的更快，已经去了卖场，还是跟着家人，只能委婉的拒绝了。 “娘，咱们就坐大厅吧，那贱人肯定没包厢，坐大厅还更容易见到人。 娘俩紧赶慢赶，终于买到了最后两张票，之所以如此火爆，一部分是益寿丹，一部分是驻颜丹，这个丹丸的冲击力，也不亚于那枚益寿丹，尤其是年轻人，大部分都冲着它来的。 周灵玥看到驻颜丹时，心头也是一阵火热，这几年，她的容貌变的很美，每每揽镜自照时，都要自恋好一会，现在有了驻颜丹，就能永久的保持了。 可是，这个想法不是她一个人有，那些乌泱乌泱跑来的姑娘，都是这样想的。 可看到底价时，大部分都伤心的离开了，留下的都信心满满，志在必得！ ”娘，你带了多少灵石？我想要这个，娘，你买给我吧。“ 她拿出了杀手锏， “你还是去找安尧吧，这个只是底价，成交价肯定不低，娘哪有那么多？” 对哦，可以找安尧，周灵玥眼睛一亮，顾不上跟母亲再说，连忙拿出了传音符，可她等了半天，对方却没有回音，她只好跟母亲去了大厅。 第1425章 斗气 安尧此时也在卖场，只是跟着长辈一起，听到音讯刚想回一个，却被叔祖瞪了一眼， “又是周家那个女娃？哼，幸亏你爷爷不在，否则又得挨一顿打，我可告诉你，他家小女儿回来了，如果非要娶个周家的，只能选小的。” 这件事上层都传开了，益寿丹断了这么久，那孩子刚回来，就出了新品，怎么可能跟她没关系？ 当年周家内斗，都觉得事不关己，当时也不缺丹丸，没了这家还有那家，加上刚刚得罪了上面，所以全都袖手旁观， 没想到，此女走了没几年，丹界接连出事。 物美价廉的丹丸也快没了，尤其是益寿丹这种急需的，大家都不愿意炼了，主要是原材料太贵，到了后来，有一味主料竟然没了，无论怎么找，都很难找出一株来。 “叔祖，我喜欢的是灵玥，至于那个怪物，还是算了吧，” 周灵犀，从小到大都是他的噩梦，修为比他高，技法比他强，炼丹方面更是天才，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在她面前黯然无光，一点骄傲都没有。 当年，听说她被废了修为打下凡间，虽然也有一些唏嘘，可更多的是轻松，没了这个参照物，连训都少挨了很多。 “哼，这可由不得你！” 因为叔祖的不满，他虽然看到了讯息，也没敢回复。 拍卖很快开始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第一个上场的是个黑不溜秋的牌子，上面坑坑洼洼的看不出是啥， “无名令牌一块，富含有神秘力量，底价一百灵石。” “这种地摊货怎么也上会了？还神秘力量，不就是块破石头嘛，磨一磨刻点字，都拿来骗灵石了。” 人们纷纷议论起来，竟然没人出价，颜颜趴在窗前仔细看了看，拿起手边的牌子默默加了一块灵石。 “颜儿，你这逗着玩呢？好歹加个十呀。” 周明嫌弃的撇了撇嘴，他可是有着好几座灵脉山的，闺女也太抠门了。 “钱要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浪费。” 她爸财大气粗，可自己的空间只有一条灵脉，还是老爹给的，能省则省。 大概这牌子太不起眼了，别人连一块都懒得加，随着三声过后，东西归她了。 第二个很快就上来了，竟然是个活物，揭开笼子上面的黑布，里面是一头火红的狐狸崽子， ”呀，好可爱呀，竟然是红色的。“ 大厅顿时叽叽喳喳的，尤其是一些女孩子，接连发出了感叹，周灵玥也很喜欢，眼巴巴的看向了母亲， “别看我，你已经有三个妖宠了，养它不花钱啊？再说了，这可不是破石头，出价的肯定不少。” 果然，不一会，价格就炒了上去，比底价多了三倍，飙到了三千灵石。 “哥，你喜欢不？这小玩意养好了，等到化形时，肯定很漂亮。” 说到妖宠，这么多年了，她也只有汪汪一个，看到这种萌宠也喜欢，只是她要修习的技能太多了，根本没时间。 “养不了，师父安排了很多事，哪有时间玩这个。” 周明夫妻也没兴趣，不一会，以两万的价格被人拍走了，接下来的都是一些花草，虽然价不高，可周明的空间都有，他们也没了兴趣，开始吃起了零食。 “包厢待遇就是好，光是零食就不少，还不用跟人挤。” 小青很是感慨，他自己也来过几次，都是坐在大厅。 “这是贵客的待遇，咱家颜颜有面子。” “面子是丹丸的，要不是那枚益寿丹，也没这好事。” “我刚才仔细看了，今天的包厢是满的，尤其是三层的那些，听说都是大家族专属的，” “对，那些都是很有实力的家族，常年包场，爸，今天正式捅了马蜂窝，估计咱家也清净不了了。” 周家找不到她，可那个人一定可以，她也没想长期躲着，上次被害，导火索是寿元丹，那么就从这里爬起来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咱们全家在一起，大不了回家就是。” 虽然都说上界好，可他还是想念老家。 “你爸说的对，若是那个人来找你，不想干就不干，不用委屈自己。” 王芳也表明了立场，她最看不得的，就是孩子被欺负。 玩笑了一会，注意力又回到了台上，这次出来又是一只笼子， “哇，这是什么？好大的蛋！” “这是龙蛋，哥，待会不管多少钱，一定要拍下来。” “啊，龙是蛋生的吗？” “嗯，不是海里的龙，是一种飞行宠，长大了可以坐着飞的。“ 当年她也曾养过一只，只是刚孵出没多久，小龙就被害了，虽然抓到了凶手，可父亲一味的包庇，后来就再没养过。 ”可以飞吗？太好了，我看看还有多少钱？“ 底价就五千了，要想拿下来，钱少了肯定不行。 “不用你出钱，今天爸买单。” 周明大气的挥了挥手，好容易他师父不在，当爹的可以露财。 这玩意果然很贵，五千的底价愣是涨到了五万，虽然贵一点，可周青很喜欢， “这个就养在你的空间，也不用喂食，它自己会觅食的。” 周青的空间也是有山有水，里面也有不少小动物，虽然不及周明的那么神奇，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东西，就连文老都赞不绝口。 很快，今晚的重头戏来了，补元丹被端了上来，司仪介绍完，便在牌子上写了底价， “十块灵石一枚，这也太贵了。” 周明这个大款，都觉得很贵，补血丹才要一个灵石，补气丹贵一些，也只要两个灵石，这种融合版的竟然这么贵？ 底下议论纷纷，可出价的却不少，尤其是一些大家族，都想买给家里的子弟，他们消息灵通，对补元丹也都了解过。 “这种可不是廉价货，我们家又不差钱。” 不一会，就连周开颜都不敢看了，这价也太离谱了，这不是买东西，纯粹就是在斗气，最后报价的全是三楼的包厢。 “他们这是何苦来，待会还有两枚好的，到时候再斗不行吗？” 王芳不能理解。 第1426章 龙蛋 好在很快就结束了战斗，安家胜出了，这批丹丸有一百枚，卖到了十万，算是天价了。 “主子，早知道多拿一些了，咱们库房还有一千枚呢。” 秋泠有些财迷，颜颜微微一笑， “谁都不是冤大头，人家不缺钱，拿出十万扔个响，多了就没意思了，这种基础丹丸还是要进铺子的，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驻颜丹上场了，周灵玥发了三次讯息，对方都没回信，当安家买了补元丹，她才反应过来，安尧就在上面，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娶你做道侣吗？既然也在这里，礼貌上也该来看看你，” 白姬很是不满，可她再不满也不敢多说，毕竟是安家的人，以前周家就不能比，现在更是比不了了。 “娘，我想要这个，你帮我买。”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恨不得一把抓回来，刚才司仪介绍，这种驻颜丹不光能驻颜，还有修复皮肤的作用，什么小点小斑的，都能一扫而光。 她的脸上就有一些斑块，每次都得用粉盖上。 “玥玥，你还是个小姑娘，哪里用得着这个，娘比你更需要。” 白姬心里打鼓，原以为会有两枚，没想到只有一粒，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女人，她能抢到吗？虽然决心很大，可钱袋子不争气啊。 底价就不便宜，直接标了两万。 周灵玥听了她娘的话，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只好拼命的给安尧发讯息，攒了那么久的传音符，全都用光了，可一个回音都没有。 她彻底绷不住了，站起来就往楼上跑去， “哎，哎，快站住，没牌子不许上去。” 卖场管事急忙追了上去，可人已经不见了，因为快结束了，站岗的保安都撤了，才让她钻了空子。 她认识安家的包厢，刚想推门，却被仆从给拦住了， “周仙子，你不能进去，家里长辈都在呢，” 其中有一个是安尧的小厮，跟她比较熟， “阿财，我有急事要见你家公子，快帮我叫他出来。” 经人提醒，才想起里面有长辈，她也不敢硬闯了。 “不行啊，刚才就吩咐过了，不经召唤，我们不能进去。” 阿财心里很是鄙视，平时占他们公子便宜就算了，还追到了拍卖会，还急事呢，这里有啥急事，不就是买东西吗？这枚丹丸这么贵，胃口还真是大。 小厮的表情她尽收眼底，心里暗自发狠，等将来嫁进安家，再收拾这些不长眼的。 “你给他发讯息，他肯定能回你。” “你自己怎么不发？” 小厮故意问道，发讯息，传音符不要钱吗？ 周灵玥看他明知故问，气的咬紧了嘴唇，她不能在下人面前露怯， “我，我忘带传音符了，要不，你开个门缝喊他一声。” 什么不能打扰，不过是买买东西，又不是渡劫这种大事。 “不行哦，” 他话音刚落，主管找了过来，看到周灵玥忙跑了过来。 “你，快跟我下去，不要再跑了，要是冲撞了贵人，你我都担当不起。” 说完，拉着她就走， “哎，哎，我找安尧安公子，你帮我叫一下。” 她不甘的喊了起来，包厢里也听到了动静，安家长辈狠狠瞪了他一眼，安尧立刻缩在角落，驻颜丹虽然火，可他家没参与，今天的任务是那枚益寿丹。 周灵玥彻底绝望了，回到座位时，看到她娘也黑了脸，她们已经买不起了，还有三人在竞价。 “这些人都有病，不就能驻个颜嘛，值得花这么多灵石，全是败家子。” 她恨恨的说着，引起了一片侧目，刚才她们也出了价，现在却说这个话。 “买不起就买不起，干嘛要这么酸呢，不喜欢刚才还出价？” 周灵玥知道犯了众怒，也不敢再发言了，最后，这枚驻颜丹拍出了三十万的天价， “哼，文家就是有钱，听说文安两家要联姻了，说不定买来送给新娘子的。” 安文联姻？周灵玥一下子呆住了，安家虽然有不少子弟，可没听说谁要定亲啊， “可不是嘛，听说文家三公子要娶安家的二姑娘，她们属于强强联手，以后啊，这帝城谁敢惹？” “帝城高手如云，就算联姻，势力还能打过官家，快看，压轴上来了。” 今天的压轴就是益寿丹，当司仪拔开瓶口倒出来，所有人都吸了口凉气，我滴个乖乖，这光泽一看就是精品。 “这枚丹丸比特级还要漂亮，比上次那枚好太多了。” “当然了，这可是新品，据说，还是加强版的，你们快看，三楼都举牌子了。” 大厅的人都不参与了，索性看起了热闹，这是到了神仙打架的时刻。 果然，这次都甩开了膀子，毫不手软，都是一千一千的加，就连周明都连连咋舌。 “他们也太有钱了，这才几轮啊，都比上次高了，哇，马上四十万了，” 周开颜看的津津有味，她看的是数字吗？不，不，人家看的是钱袋呀，眼看着就鼓起来了。 “颜颜啊，炼丹也太赚钱了，为啥丹师不多呢？” 王芳好奇的问道，这个问题太复杂了，颜颜斟酌一下，才回答母亲， 丹界出事了，很多灵草都绝迹了，原材料要么没了，要么太贵，据说，这种情况很多年了，“ 听说，自从她被贬，这种情况就开始了，虽然她说不出活该两字，可也同情不起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明白了，幸亏你爹会种地，” 丈夫的黑土地，那是种啥都活，速度还贼快，这些年，又开垦了不少，出了一小片灵麦，都种了药材。 “嗯，我爹早年就种了不少，那会品种不多，” 很多品种都是峡谷里的，那地方人迹罕至，保留了不少，不像山的外围，早被人采光了。 这些丹丸，周开颜进账一百万，拿着灰扑扑的储物袋，她笑得像个小狐狸，小青则捧着那枚龙蛋，琢磨着如何孵化？ “要不交给我吧，我在丹室给它弄个窝，只要暖和就行，这种蛋孵化要有耐心，有些长有些短，据说时间越长，孵化出来的能力也越强。 第1427章 决赛 拍卖会的第二天，周家来了不速之客，看着多年未见的那个人，周开颜的头快要炸开了，她使劲稳了稳心神，既然回来了，见面是迟早的事，她站在父亲的身后，并不打算上前。 “这人好生无礼，家中的确有一儿一女，可他们都是我亲生的孩子，没有你说的人。” 周明面色平淡，他们的确是卖了丹丸，那又如何？没法条规定，只有他家孩子能炼丹吧？ 说罢，向后招了招手，叫两个孩子上前来， “喏，这就是我的儿女，你看看吧。” 周叔齐紧紧盯着颜颜，可他终究还是失望了，长得不像很正常，打下凡界时，肯定再投胎了，可神魂的气息却不对，并没有灵犀的味道。 “你真的不是灵犀？” 他不死心的又问道，颜颜眨巴着一对大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有爸妈，不是谁家的孩子。” 可，可那一手炼丹术，是做不得假啊，怎么可能不是灵犀呢？ “我家孩子生下来就是天才，怎么？这世上的好孩子都是你家的？再说了，既然有这么好的孩子，又为何没了？” 周明问的犀利，那男人张了张口，一脸的羞愧，没等他说话，他身后走出一个女孩， “姐姐别装了，这些年，爹日日想你，怎么忍心骗他，既然回来了，没道理不回家去，” 昨天那枚驻颜丹，肯定是这贱人炼的，只有把人弄回家，才能想办法让她炼，哼！有爹娘出马，不怕她不干。“ 看到周灵玥笃定的模样，周叔齐又起了疑心，目光黏在了颜颜的身上，周明暗道不好，虽然文老的宝贝很厉害，可万一被这厮窥探到了，那就麻烦了，闺女说了，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这是谁家孩子，跑到我家胡言乱语，走走，这里不欢迎。” 说完，便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因为有防护阵，他们根本进不来。 “玥玥，你刚才看清了吗？那女孩到底是不是灵犀？” 其实，周灵玥也不能确定，毕竟长的一点也不像，气息也不熟悉，可她不知怎么的，看到的第一眼，就很讨厌这个人，正如当年见到周灵犀，也是从心里讨厌， “爹，她是不是不重要，关键是那些丹丸，反正他们是外来的，修为还那么低，只要咱们一口咬定，她就必须回周家，到时候，炼出来的东西也都是周家的。” 是啊，周叔齐一巴掌拍到头上，还是女儿脑子灵活，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可那防护阵很厉害，背后肯定有人。” “有靠山又如何，咱们只要咬定她是周家的女儿，靠山也不能阻挡骨肉团聚。” 周灵玥一脸得意，周叔齐也长出了一口浊气，是啊，只要她回了周家，益寿丹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昨日没抢到丹丸，回去就挨了老祖一顿骂，给了他一个月时间，要是再弄不到，就要驱出家族。 两人各自去找人，商量着如何达成目的。 看到父亲关了大门，颜颜的眼圈红了，刚才看到了那个人，她竟然没有太多恨了，要不是经历了这些，她也不会遇到爸妈，所谓因祸得福。 “爸，我去闭关了，如果他再来，不搭理就好，文爷爷的防护阵级别很高，凭他是闯不进来的。” “知道了，你尽管去做你的事，外面有我们呢。” 周明拍了拍闺女，那个男人就是她上一世的爹啊，他还悄悄看了看修为，却是一团迷雾，看来修为不低呢。 不过，厉害又如何，在闺女的心里，他才是唯一的爹。 不一会，文老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各州府大比结束了，选拔出来的前五都要来京城，进行最后的决赛，怪不得安家那么大方，原来是为了这个状元。” 决赛第一名就是状元，届时会有很多资源和奖励，那些有底蕴的家族都在暗暗较劲。 “怪不得他们花了大价钱，拍下了那些补元丹，这种在比斗中服用，效果会更好。” 因为可以储存上限，达到真气永不枯竭的效果。 “昨天只卖了一百粒，刚才把剩下的都给我了，大约一千多，咱们合计一下，要怎么卖？” 文老沉吟片刻，一拍大腿， “拿到铺子里去卖，比照着拍卖价，至于他们加多少，咱们就不管了。” “啊，这样也行？” 周明惊讶不已，一般来说，拍卖品的价格都比较虚高，所以，只能是稀缺物品，因为包含了溢价，去铺子卖也要这个价，人家能愿意吗？哪怕是效果好，可到底还是有替代品的。 “给我吧，文家有几家铺子，我去问问看。” 文老也不能确定，这毕竟不是孤品，可要是卖便宜了，他又甘心，徒弟一家刚到这里，家底太薄了。 他这种想法幸亏没说，要是让周明知道，大牙都能笑掉。 小青看他兴冲冲的又走了，便跟父亲打了个招呼，也回到空间去修炼了，师父说的对，他家的确底子薄，不是灵石方面，主要是实力太差了，一家子只有两个筑基。 不大一会，文老就回来了，扔给他一个储物袋， “哈哈，那两个掌柜一看东西，立刻就答应了，昨天的事传的太快了，还一个劲地问我，想要驻颜丹和益寿丹，我都没敢答应。” 他知道，这两种周家都有存货，尤其是驻颜丹，王芳手里就有。 果然，王芳一听这话，立刻将瓶子递了过去， “这个您拿着，随便怎么处置，放在我这也没用。” 文老也不客气，有了这些丹丸，能还很多人情了，当然，该是多少钱，他一分都不会少收。 颜颜再次回到丹炉前，心情一直无法平静，打开了地火后，就一直盯着那些火苗。 “主子，您还是歇歇吧，” 春曦很是担心，刚才她们都没出去，一直躲在空间里，可还是透过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尤其是看到周灵玥，恨不得出去撕了她。 ”没事，我缓缓就好。“ 她要摒除杂念，尽快将丹修炼上去，文爷爷带给她一个消息，决赛之后，秘地将再次开启，虽然充满了危险，也有很多机会。 第1428章 威逼 哥哥已经在努力了，这个秘地只有筑基修士能进去。 她正在沉思，突然听到细细的叫声，春曦她们都出去了，谁在装神弄鬼？ 她巡视了一周，目光定在了角落，哎，怎么忘了这个小家伙，可这也太快了吧，昨天才拿回来，这么快就孵出来了？ 她刚想过去，突然想了起来，这第一眼被看到，以后怕是甩不脱了，它毕竟是哥哥的， 颜颜连忙跑了出去，给哥哥发了一条讯息，这种传音符很高级，哪怕是闭关了，也能收到。 小青刚刚运行一周，突然听到妹妹的声音，飞龙孵出来了，他赶忙收了势，跑了出去， “你看到了吗？真的有翅膀？” 他好奇的不行，当初就是看上有翅膀， “我没看，这种跟雏鸟一样，都会将第一眼看到的认作是父母，哪怕将来认你为主，我带你去看。” 这种飞行宠，必须有足够的忠诚度，要是在半空使个性子，就太危险了。 周青心急火燎的跟着妹妹，一进丹室，便热浪扑面，怪不得孵的这么快，敢情是烤出来的。 “啾啾，啾，” 一阵凄厉的叫声从角落传来，小青赶忙跑了过去，只见一只红彤彤的小玩意，正张着嘴叫呢， “它看你了吗？” 颜颜很想过去，又怕去早了，必须要看过哥哥，她才敢过去。 “看了看了，怎么看起来像只鸟啊。” 可又不太确定，毕竟这身子有点长。 周开颜跑了过去，小家伙看到她，立刻发出了尖锐的叫声，真是不讨喜啊，好歹也要叫声姑姑。 “好了好了，这是自己人，不许叫了，颜颜，它是不是饿了，我去弄点奶。” 在他的印象中，初生的都吃奶， “它又不是哺乳动物，喏，喂点灵液吧，它肯定喜欢。” 就没有不喜欢的，她都这么大了，每天还雷打不动的喝一瓶呢，谁让这是自己产的。 果然，小东西喝了灵液，情绪好多了，不再发出尖锐的叫声，改为了短促的，不过，那张尖嘴一直张着，肯定没吃饱。 “要不，弄点肉吧，我记得，张着嘴的小鸟吃的都是虫子。” “能消化吗？要不，去问问我师父，” 师父见多识广，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 周开颜挥手将他送了出去，打了这个岔，她心情也平复了，重新坐在了丹炉前， 既然要在帝城决赛，那就炼点补元丹吧，材料都堆成了山。 她在丹房挥汗如雨，小青抱着他的新宠，献宝似的给他爹看， “爸，你看，这两个肉肉的就是翅膀，颜颜说了，它长大了会飞，还能驮着我。” “坐飞船不好吗？你骑在它的背上，万一摔下来怎么办？”王芳一脸的不赞成， “嘿嘿，要是去的地方不远，这个很方便啊，比如去山上，不用走山路了。” 周明给了他一大瓶灵液，虽然有点肉疼，可为了儿子早日会飞（不是），不舍得也要舍得。 周叔齐回到家，带着女儿去了老祖处，将他们的计划和盘托出，老祖虽然有点犹豫，可丹丸的诱惑太大了，还是点头同意了。 “既然想好了，到时候就不能怂，你们多带点族人，一口咬定她就是灵犀，我就不信了，天帝会向着他们，一群废柴。” 听说那父女只是筑基期，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地方，还能斗过他？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身边却有个麻烦，是文家那位，也不知怎的，他们竟然混在了一起，好像还是那儿子的师父，文老快要化神了，得罪了不太好。” 周叔齐还有点理智，虽然文家不会支持他，可单凭他本人，自己也不是对手。 “的确有些麻烦，暂时别动手，要不，我明天去文家，跟他们老祖谈谈？” 这样当然好了，如果文家不支持，老祖对上他还行吧？这个事他也不确定。 周老祖去了文家，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人家也没说别的，这位竟然闭关了，不知是真的，还是为了躲他。 这条路行不通，只能再次上门了，这一次，老祖竟然亲自来了， “我找乖孙女，你们叫她出来，既然历劫归来，应该回去告诉祖宗一声，我们周家的姑娘，住在外面也不像话。” 听到这话，王芳都气笑了，反正闺女不在，她也没什么好慌的， “你们这是第二次来了，上次已经说清楚了，这里没有你的侄女，你上次见的，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 王芳有些生气，前世对她的女儿如此残忍，这一世竟然还想抓人， “别跟她废话，叫灵犀出来，不出来就是做贼心虚，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告到天庭去，你们那些手段，能瞒住我们，还能瞒住陛下不成？” 到底是老祖，说出来的话也锋利无比，这些年，后悔的不是他一个，陛下也为冲动懊恼过，只是没说出来。 若是回来的真是她，肯定会说出来的。 周明听了这话，也不想跟他对骂，毕竟看着挺厉害的，便关了大门，任凭他们叫唤。 下一秒，外面传来了撞击声，这些人也太狂了，竟然攻击防护阵，周明赶忙去了阵眼，又加了几块灵石。 “不用慌，文老说了，这个阵他们破不了。” 虽然周老祖修为不低，可他寿数将尽，攻击有限。 果然，一阵砰砰声，外面便没了动静，周明趴在门缝一看，那几个已经不在了。 “终于走了，刚才那动静太大了，还以为大阵要破呢？” 王芳也松了口气，此时文老不在，要是真冲进来，他们只能躲进空间，可人心贪婪，空间若是暴露了，将后患无穷。 人都走了，小院也安静下来，可平静只是暂时的，他们肯定还会来。 “咱们也去修炼吧，如果修为上不去，就只能被欺负了。” 周明看出来了，就算走在大街上，一个不小心，也会招来大祸，这个社会就是看谁拳头硬。 周老祖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自从到了元婴期，还没受过这种气，可他的确不能强攻，毕竟设阵的也是元婴，人家还是大圆满，离化神只有一线了。 第1429章 不卖给姓周的 “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竟然不认祖宗！哼，我要去天庭告她，历劫历了个寂寞，还是当年的德行，一点都没改。” 周叔齐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老祖的威压太重了，那孽女连老祖都不放在眼里，他这个父亲又算个屁，可他不敢说出来，老祖在气头上，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我，我明天再去找她，知道她住在哪里，多找几趟肯定行。” 现在，他们已经明白，那益寿丹就是孽女所炼，不说送回家来，竟然擅自去拍卖。 周老祖的杀心按都按不住，对于不听话的子孙，他是宁缺毋滥，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毕竟是唯一的炼丹天才，要想延寿还得靠她，同样的错误，他不能再犯。 “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管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我要见到益寿丹。” 说完，便将一脚踢了出去，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白姬看着呲牙咧嘴的丈夫，一个劲的啧啧称奇， “听玥玥说，她连老祖都赶出来了，这，这也太不孝，” “你住嘴吧，现在说这个有用吗？赶紧想想办法，老祖说了，一个月之内，他要看到丹丸。” “咱们去告她，她是周家子弟，一切都是周家的，” 白姬一脸的愤恨，这些日子她想了很多，驻颜丹八成也是她炼的，这些都是她回来之后才出现的，不是她是谁？ 他们还真的去了天庭，可人家满脸鄙夷，明确告诉说，周灵犀的皮囊早已还给他了，她被打下凡间的那一刻，就只剩下魂灵，而这个魂灵与他无关。 看着他们失望地离去，天庭主管偷偷笑了，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准确，可谁让他收了人家的丹丸呢，还是最近大火的补元丹。 周家四处奔波，当事人却稳稳地坐在丹炉前，春曦看着主子，心疼地都说不出话了，已经连续几天了，炉火都没熄过，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炼补元丹，从最开始的一炉十枚，到现在的五十多枚，还都是特等，这其中流了太多的汗水。 “主子，原料不全了，老爷那边已经种了，才刚刚发了芽。” 周开颜擦了擦汗，看了看墙上的日期，跟她预想的差不多， “肚子饿了，出去吃吧。” 她算了算时间，外面也过去十天了，爸妈要担心了，不知周家是不是还在找麻烦？ 春曦高兴的答应了一声，自打进来，就是没日没夜的干活，她们四个还能轮流休息，可主子累极了，也只是盘膝修炼，二百多天了，都没上过床，幸亏她们会使清洁咒，看起来还不错。 “吃了饭，好好睡一觉吧，您虽然着急，可身体也要紧啊，” 原本还有点婴儿肥，现在都成了尖下巴。 “不用担心啦，我身体没问题，”她们刚出空间，就对上了母亲的眼睛， “妈，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她的卧室，自从有了春曦她们，王芳很少过来。 “还能为啥？想你了呗，这次闭关很辛苦吧，” 不用问都知道，女儿为了恢复丹修，开始拼命了。 “辛苦点怕啥，喏，这是最新炼制的，全都是特等，丹修恢复的很快，周家有没有再来？” 这是她唯一担心的事，王芳笑了笑， “能不来吗？为了丹丸，他们都快急死了，这十天，他们天天换着人来，最好笑的是，那个叫白姬的也来了，还问我驻颜丹是不是你炼的？” “呵呵，真是不要脸。” “对呀，我大大方方的告诉她，是你炼的，想要的话，去找文老吧。” 目前，周家的丹丸都交给了文老，由他安排出售，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下子都熄了心思，毕竟，文野不光修为高，也是有名的难缠，要不是因为徒弟失踪，他也不会如此颓废。 听说女儿出关，周明也赶忙跑了出来，只有周青还在修炼，文老已经打听好了，秘地就在一个月后开启， “爸，你没去瞧瞧热闹吗？” 决赛正在激烈地进行，就连明雪都跑去看热闹，那父子却一次都没去。 “今天就要出魁首了，既然出来了，就放松放松吧，咱们全家都去。” 周明心疼闺女，提出了建议， 一行人刚出门，就遇到了文老，他最近红光满面的，这益寿丹的效果就是不一样，不光可以延年，也能健体呢。 “哇，你们父女一起出关了，怎么样？丹修恢复了吗？来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神神秘秘的，将颜颜拉到了一旁， “哎，那个益寿丹你还有吗？” “干嘛，那个又不是糖豆，不能多吃。” “不是我，是我一个老朋友，你放心，他有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可以多要几件。” “没了，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只炼了补元丹，” 闭关的这些日子，每隔几天，春曦都会将丹丸送出来，正值大比，可以卖个高价。 “还能炼吗？要是原料不够，我可以帮你找。” 老朋友眼看没几天了，他后悔的不行，要是早点来找，他宁可不吃，也会让出去。 “不用，原料我爹那有，马上就能收了，估计能炼出不少，” 她没再细问，文老对他家太好了，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何况，补元丹已经炼到极致，接下来也要专攻这个了，毕竟太好卖了。 “真的，还是交给我处理吗？” 他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元婴圈子里，都在讨论这个话题，这些年，上界的灵气也渐渐稀薄，各家老祖大多都卡在元婴，眼看着寿数就要到了，还是突破不了。 “是啊，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卖给姓周的，而且不许囤货，买家必须当面吃了。” 自从周老祖来她家骂过，就想出了这个办法，想要别人代购，也是不可能的。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这玩意太抢手了，压根轮不到他。” 要不是自己的防护阵，老东西都要冲到徒儿家里了，哼，口口声声说颜颜是他孙女，可他也不想想，自己都干过啥事？ 两人商量好，去跟家里人会合，擂台上正在激战，可能怕误伤观众，台子上也布了隔离阵，只见里面刀光剑影，还时不时火雷齐攻，比电影还要好看。 第1430章 小赌怡情 “哇，那人的愈合能力太强了，明明被雷击了，可转眼就没了痕迹，愈合有这么快吗？ 不光颜颜疑惑，围观的修士都想不通，虽然这世界很玄幻，可这种还是很少见的。 “这个你们就不懂了，他是药王谷的人，说不定有啥秘药呢。” 大伙的表情都是原来如此，颜颜却心头大震，药王谷？她幼时也曾在谷里住过，虽然名气很大，可实际上就是个小村子，因为气候的原因，灵草特别茂盛，好些医者和丹师都慕名前往，她就是跟着师父去小住的，谷里的人来自各地，彼此来往也不多，难道还出了高人？ 她正在胡思乱想，台上已经决出了胜负，果然，那位药王谷的选手胜出了，下一轮要跟隔壁台胜出的比试，小青碰了碰她的胳膊， “隔壁那位剑锋凌厉，看起来更凶一些，你看好哪位？咱们赌一赌，” 周开颜早已伸长了耳朵，将四周的议论都听了个遍，这种比赛怎会少了赌约，不光各大赌场开了盘子，就是连巷口、树下都三五成群的，争的脸红脖子粗的， “咱俩赌有啥意思，不如，去那边看看运气。” 其实，自从大比开始，他们很少关注，对选手也不太了解，这个赌还真是盲猜，很大程度就是运气。 “行啊，过去看看吧，” 看到妹妹笑了，小青也暗吐一口气，刚才有人提到药王谷，妹妹的脸一下白，随后便楞了半天，为了帮她岔开，这才提出赌一赌。 刚才的药王谷三个字，的确触动了她，多少年了，每每想起师父，她的心还是很痛，眼前仍旧是那个离去的背影。 大树下果然开了赌盘，虽然下注都不太大，主要是热闹一下，可小青有点纳闷，他看好的那位赔率很高啊，难道药王谷的实力很强？ ”哥，你打算押谁？“ 颜颜笑着问道，群众的眼睛是明亮的，既然大伙都押了药王谷，那哥哥想赢就难了，毕竟，黑马不是那么好出的。 ”我，我还是押这位剑客，要不，你跟我一边吧。“ 大家一起输，他也保住了面子。 ”不行，你刚才还要跟我赌呢，作为丹师，我肯定押同行啊，“ 她笑嘻嘻的拿出了一百灵石，虽然赔率小，可是稳啊。 周青不好变卦，丢脸就丢脸吧，一咬牙，拿出了一百灵石，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强赌可就灰飞烟灭了。 颜颜笑嘻嘻的，并没有多说，拿到凭证后，便去了擂台， ”啊，这不是妹妹吗？总算见到你了，快，快跟我回家去，爹娘都病了，天天在家念叨你呢。“ 真是倒霉催的，出门没看黄历，周开颜刚要开口，便听到哥哥说话了， “你谁呀，失心疯了？青天白日的，这是我妹妹，一个娘肚子出来的，走开，别乱认亲戚。” “我没有乱认，她就是我们周家的女儿，” 她很想说出周灵犀这个名字，可眼前的人早已变了模样，见过周大师的人多了，她不承认的话，也没法证实。 “哼，证据呢？你娘生了她？” 这个肯定没有，修士不敢轻易撒谎，就怕造下口孽，万一突破时有了心魔，一辈子就毁了。 “我们虽然不是一个娘，也，也不是一个爹，可就是姐妹呀。”她突然想起来，虽然母亲嫁给了周叔齐，可他并不是自己的爹。 “哈哈哈，这姑娘还真疯了，不是一个娘，也不是一个爹，那只能是堂姐妹。” “对，对，我们是堂姐妹。” “既然是堂姐妹，你爹娘关她什么事？有啥可惦记的，人家兄妹玩的好好的，你这不是扫兴吗？” 周围人早看见了，这兄妹俩一人拿出了一百灵石，不管哪边赢了，都要输点灵石的，现在回去？灵石也没了。 听到大家的嘲讽，周灵玥气的小脸通红，可她没有勇气再说了，不管怎么说，二嫁的女子还是有点丢人，何况，还是嫁给小叔子。 不过，她也不会走的，好容易见到人，刚才便遣了侍女回去报信，没了防护阵，看她还怎么躲。 ”正在这时，开始的锣响了，大家的注意力在擂台上，周家兄妹也不想走，想要看看结果，至于周灵玥，就当个屁放了。 台上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吃亏，都看出来了，这两位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啊。 “他们会不会打成平手啊？” 有人担心起来，若是打成平手，就只有庄家一方赢，所有人的灵石都要打了水漂。 当下都激动起来，各自给看好的人加油。 “灵犀，你真在这里，快跟爹回家去。” 周叔齐脸皮很厚，上来就想拉住她，却被小青一把给推开了， “你谁呀？刚才来个女疯子，这会又来个老的，再说一遍，她是我妹妹，没有你们这些亲戚。” 小青怒目而对，虽然对方修为高，可要是惹急了他，也不怕打上一架，师父说了，早给他留了后手，只要不是元婴之上，绝对是受不住的。 留在小青身上的，是文野的一记巴掌，如果受到攻击时，可以自动触发。 看到他有恃无恐，周叔齐也不是傻子，他有那样一位师父，肯定持有异宝，再说了，为了哄回灵犀的心，也不能对这小子动手。 “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灵犀暂落你家，可她既然回来了，是一定要回周家的，你们不能拦着。” 可他话音刚落，便响起一阵喝彩，台上已经决出了胜负，注意力都被引了过去，谁还注意他们？ “哥，我赢了，哈哈，我赢了。” 周开颜也高兴的跳了起来，一点眼风都给那俩人， “我宣布，药王谷苏回胜，进入八强。” “啊啊啊，我就知道药王谷厉害，他真进八强了。” 底下叫嚷的很凶，这短短几日，竟然有不少人喜欢，跟下界那些粉丝一般，一个劲的赞美。 周开颜却不再笑了，姓苏？师父也姓苏呢，难道他是师父的人？ 下一刻，她便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撇开了，师父又没成家，失踪那年已经两百多岁了，怎么可能有家人？ 第1431章 冒出个师弟 不过，既然回来了，药王谷还是要去一趟的，虽然，她以前去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线索，可除了那个地方，她还能去哪呢？ “灵犀？” 那边又不死心的叫着，颜颜彻底怒了， ”叫，叫，叫，叫魂呢？这魂早没了，有功夫在我这里磨，还不如想办法去挣钱，有了钱，什么丹丸买不到，放心吧，不就是益寿丹吗？马上有一批要出售，准备足够的灵石，一定能如愿的。” 说完，她便跑向了大树，赶紧去要回本金和奖励。 周青没跟着去，他的钱打了水漂，只好死死的盯着周家父女， “我妹说的够清楚了，丹丸已经给我师父了，明天去益寿堂买吧。” 周叔齐脸色铁青，去药铺买？可他没灵石啊，益寿丹早已炒成了天价，哪怕不是拍卖会，价格也下不来了，周家早已势微，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我是她爹，既然炼制出来，就该送回周家去，谁准许她卖了。” 周青彻底无语，刚要回话，却发现身旁站了一人， “道友，在下药王谷苏回，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他自报家门，周青笑了，这都看了小半天，还因此输了灵石，谁不知道他是苏回呀，不过，他来的正好， “好呀好呀，我去叫妹妹。” 两人转身就走，将那父女晾在了当地，三人去了僻静处，那人才一脸郑重地问道， “你们认识周灵犀吗？” 啊，难道这是妹妹的熟人？看来，他听到了那个渣爹的话， “你在找她吗？” “是，我是她的师弟，替师父找她。” 周开颜的头嗡的一下，顿时炸了，她找了那么多年，都音讯渺无，这刚回来，就听到了她的消息，不过，她还得小心一点， “你师父叫什么？又是周灵犀的什么人？“ 虽然说了是师弟，可她故意略去， “师姐，你一定是师姐，” 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打了一个直球， “你，你不要乱叫，谁是你的师姐？” 她慌乱起来，没想到少年紧紧的看着她， “虽然周灵犀很有名，可没人知道她是赤霞真人的徒弟，师姐，我说的对吗？” 是啊，当年的她贵为大师，可谁都不知道她师承何人，对外都说天赋已然，因为师父严令，不许说是她的徒儿。 “没错，这么多年了，师父太狠心了，我去过药王谷那么多次，她都躲起来不见，” 看到她承认了，苏回咧嘴笑了， “师父那些年的确不在谷内，我们也是近期才回去的，她听说了你的事，一直都很自责，” 赤霞真人也是一位传奇人士，出身高贵，却跟家人闹翻了，一直独自在外，收她为徒也是个意外，虽然很仓促，却对她极好，不光教她炼丹，就连笔记都给了她，就是靠着那些笔记，才有了她这个炼丹大师，当然，她也是天才一枚。 “师父身体还好吧？我的事，你们听了多少？” “不好，她老人家大限将至，我才擅自出谷来比赛，就是希望能找到你，” 原来他是来找自己的，看来，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我已经去过登记处了，看到了你的名字，只是打听不到你在哪里，才用了特权，站在了擂台上。” “苏回，你还真是不要脸，竟然顶着药王谷的名头，令对方大意，你就是赢了，也不光彩！” 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有人找了过来，开口便骂，两兄妹又是一惊，难道，他不是药王谷的，他们被骗了。 “没错，我家在将军府，可我现在跟着师父，也住在药王谷，什么叫顶着名头，本来就是。” 他面不改色，没错，这次参赛用了家里的牌子，因为没有参加初选，可为了师父，他也要拿下这个魁首，因为父亲说了，只要拿下魁首，就告诉他周灵犀的下落。 听了这些话，周开颜心定了，看来他没骗人，想起师父的情况，又开始着急。 “你这边还要比几天？我想早点见师父。” 他竟然说大限将至，虽然师父早已离开，可也不过两百年，寿数还长着呢。 “我就是来找你的，既然找到了，还比啥呀，走，你现在就跟我走，” 可周青作为旁观人，却一把拉住了他， “不要冲动，既然答应了家中长辈，就不要半途而废，他们对你可能没办法，可对你亲近的人呢？比如，你的那位师父。” 颜颜也点着头，哥哥考虑的很周全， “你继续比，最好拿到魁首，将来有事才好求你家长辈，毕竟是大将军，我现在就动身去药王谷，师父搬家了吗？” “搬了，你还记得九曲桥吗？我们搬到了那边，” “记得，你好好比，喏，这些给你，哥，你跟爹娘说一声，我现在就走。” 她拿出一瓶补元丹，初次见面，她也不小气。 “你急什么？我跟爹总要有一个陪着你，先回家吧，你师弟也去认个门。” 到底是哥哥，比他们沉稳多了，三人回到了小院， “爹，他是我师弟，” 颜颜简单说了说情况，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师父，周明有些懵逼，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女儿都是炼丹大师了，没师父才奇怪吧，这里面一定有故事，所以才从未提起， “既然是我女儿的师弟，那也算是自己人，听说，你参加了大比？” “是啊，我用了我爹的牌子，只参加最后的决赛，算是走后门了，” 他是真的不想比了，就算拿到魁首，也会被人骂的，毕竟用了特权。 “决赛来的都是高手，既然你家有这个特权，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尽管放手一搏，不用有所顾虑。” 开颜看出他的为难，一方面不想爹娘失望，一方面也是觉得丢人，毕竟不是从初选上来的。 “师姐，你真的这样认为，没有瞧不起我？” 他刚下擂台，便听到师姐与人吵架，那言语太犀利了，要是那些话说的是他，自己绝对无地自容了。 “我骗你干嘛？如果你不行，也走不到八强呀，喏，刚才下注，我可是看好你哟，” 喜滋滋，这师弟旺她，刚见面就帮她赢了一百灵石。 第1432章 师父没变 吃过饭后，大家商量决定，周明陪着女儿前往药王谷，因为秘地即将开启，留给周青的时间不多了，虽然文老没有给他压力，可为了师父，他也要拼一拼。 药王谷在帝城的南边，即便是飞船也要两天， “爸，你进空间吧，我带着春曦在外面，正好可以让大脑清醒清醒。” 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丹炉前，都快烤成人干了。 父亲走了，她靠着船舷，回想起小时候的事， “娘，娘，呜呜，” 小灵犀跟着娘去了一个山谷，可一转眼，娘就不见了，她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顿时吓的哭了起来， 可她哭了很久，娘还是没回来， “小丫头，别哭了，你娘不会回来了，走吧，跟我回家。” 女人很漂亮，比她娘还要美，只是皮肤很白，看起来挺吓人的， “姑姑，你帮我找找娘吧，我想回家。” 小灵犀怯生生的，还不知道从这天起，她就再也没见过娘。 “我收你做徒弟吧，别浪费了好天赋，至于你娘，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找。” 师父很严厉，从这天起，她的工作就是整理草药，顺便背诵药名和药性，给师父打下手，不知不觉，十来年过去了，她也长成了少女，成为了炼丹师。 “灵犀，你跟着我十年了，想不想回家？” 虽然修士的十年不算长，可她还是很想家，当初走的时候，宝贝都没带。 “想，可我不知道家在哪？” 是啊，才几岁的人，怎么可能知道， “你姓周，是帝城周家的女儿，是时候回去了，不过，你要答应师父，回去后千万不能偷懒，一定要多多努力，才能不被人欺负。 周灵犀满心都是回家的喜悦，没有看出师父眼里的不安，此时想起，大概不放心她吧。 她被送了回了周家，一个人站在门口，家里的仆从已经不认识她了，好在她长得像父亲，没有多费口舌，就被放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父亲和后娘， “灵犀？你真的是灵犀吗？” 记忆中的父亲早变了，她忐忑不安说了自己的经历， “那女人太狠心了，既然将你带走，为何又扔到了山里，这样的毒妇，不认也罢，记住，以后，她才是你的母亲，” 他指着身边的女人，周灵犀不得不叫了声娘，可对方并没有答应，正在这是，跑来一个小女孩， “爹，娘，听说来了个小乞丐，就是她吗？” 这是她和周灵玥第一次见面， “我是一名炼丹师，才不是乞丐，” 她认真的说到，师父说了，炼丹师很受人尊敬，所以她才日夜苦练， “爹，这是我炼制的益寿丹，我师父说了，老人们都很喜欢。”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只瓶子，里面有她刚刚炼出的丹丸，为了炼制它，三天都没离开炉子，终于炼出来了，师父很高兴，丹成的同时，她的丹修也升了一级，等下次突破，就是大师级别了。 看过丹丸，父亲的表情很复杂，可白姬却哼了一声， “不就是益寿丹嘛，有什么稀奇的，你要是能炼出寿元丹，再来炫耀吧。” 说完，便扭着屁股走了，好在父亲没有嫌弃，带着她和丹丸去见了老祖， “这真是你炼的？” 老祖有些怀疑，小小的她便当场搬出了炉子，炼制了一炉丹，虽然不是益寿丹，却是上等的补气丹。 “不错，自你走丢，还以为这么好的天赋要浪费了，没想到你运气不错，阴差阳错遇到了师父。” 师父说了，她是火系单灵根，炼丹的好苗子。 老祖收下了益寿丹，正式承认了她的身份，还在她的院子修了一间丹室，当然，她的丹丸也必须属于家族，不得私自售卖。 半年后，她的修为终于突破，成为帝城最年轻的炼丹大师，炼丹协会也收她成为会员，炼出的丹丸也不用上交了。 虽然白姬母女酸话不断，可她也不傻了，知道炼丹大师在帝城的分量，不再任人拿捏。 想到这里，颜颜吐出一口气， “春曦，接了师父，再收拾个院子吧，她喜静怕吵，自己住比较好。” 自家院子也不大，住了这么多人，已经很挤了。 “是，啸天看过了，除了咱们住的，还有两处没人，只是离得很远。” 当年，这些都是不起眼的仓库，哪有自家宅子好，可惜，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远点就远点吧，师父也不喜欢人多，” 记忆中的师父为人冷清，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仙子，咱家大宅子还能要回来吗？” 忍了半天，春曦终于问了出来，成为大师后，除了供应家族，其余的丹丸都是自己卖，便买了一座宅子，带着侍女搬了出来，可惜，都被那母女霸占了。 “放心吧，迟早要弄回来的。” 她淡淡的说着，这个仇也要报，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看到了连绵不断的大山，药王谷就在山脉的中部，这里灵气浓郁，呼吸都顺畅了。 “仙子，在我的印象里，您从没带我们来过这里，” “是啊，自打离开，我只来过一次，” 因为没找到师父，就再没来过了。 不一会，看到了一片绿色的平原，药王谷到了，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的心都砰砰地跳了起来，有些近乡情怯。 他们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将飞船落下，周明也被风景吸引了， “这里真不错，不光满目苍翠，灵气也很浓郁，你娘虽然狠心，还是挑了个好地方，” 是啊，虽然被遗弃了，总算不是荒漠。 他们刚到茅屋前，便出来了一位女子，颜颜眼圈儿一热， “师父！”声音哽咽地叫道， “师父还是离开的样子，岁月在这里仿佛是静止的， “啊，怎么变丑了？” “哪有？明明更好看了。” “嗯，仔细看看，的确比以前好看，没出息，不许哭。” 她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眼波儿一转，看向了周明， “你是她现在的爹？ 小徒弟给她传了音，昨天就开始好奇，不知这个爹怎么样？灵犀被人陷害，希望这一世的爹是个好人。 “是，你是她的师父？” 周明得到了一个白眼，也是，不是师父他们能来吗？ 第1433章 苏回的天赋 “当年，我因为有急事，将你送回了家，没想到发生了那样的事，可惜，师父修为不高，不能替你报仇，好在你自己回来了。” “您教导养育我十年，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那些人，我要亲自报仇，您不用管。” 目前能力不足，只能慢慢蓄力。 多年不见，师徒的陌生感很快就没了，两人谈起炼丹后，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可周明听不懂啊，只好咳了两声，提醒她们。 “哎，一说到炼丹，就啥都忘了，真是怠慢了，周道友，听说你很会种地，要不要去后院看看，这里之所以被称为药王谷，就是因为药材长的好。” 周明一口应了，他还有一个想法，灵草长的好，说明土地肥呀，他很想弄点回去。 他也不要人领着，自己转到了后面，果然，这里大多是腐殖土，拿来种地再好不过，看看四周没人，便无所顾忌，蹭蹭的收了起来，不一会，空间也堆成了小山。 看看差不多了，便收了手，专心参观起药园来，这一看不要紧，直接馋出了口水，这里的品种太多了，很多都是没见过的。 不少药材都熟过了，种子掉的到处都是，他也不怕辛苦，撅着屁股捡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腿都麻了，终于听到了女儿的声音， “爹，不用捡了，我跟师父说好了，这些都要收了，她跟咱们回帝城。” 两个徒弟都在那边，没有理由不去。 “真的？你师父愿意来咱家？” 周明喜不自胜，这园子一看就种的好，人家肯定有绝技，他正好可以学学， “您忘了，我还有两个小院，收拾收拾让师父住，咱家人太多了，她爱清净。” 啊，周明有些失望，可师父就是师父，一下就看出来了， “啧啧，你和好歹也是木灵根，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天赋，” 啊，周明懵了，人家连问都没问，就知道他的属性，看到爹一脸惊奇，周开颜表示没眼看， “爹，我师父快结婴了，随便一眼就知道啊，” 赤霞看着那父女，也笑了起来，这个爹虽然笨笨的，心思却很简单，看到她的药园，并无一丝贪婪，要知道，里面可种了不少仙草，谁见了不眼馋？ “种地时，要用灵力去滋润，只有木灵根才能做到，” “啊，那您也是木灵根吗？可颜儿说，你是她炼丹的师父，不是火灵根吗？ 赤霞无语， “我是火木双灵根。” 周明这才明白，自己被鄙视了， 赤霞收了药园，既然要走，那就都带上吧，她没有空间，可徒弟说了，那院子大，回头设个聚灵阵，这些一样长的好。 上了飞船，周开颜便将师父带入了空间，前一世，她回到周家才觉醒了空间，所以师父并不知道。 看着那大片大片的土地，赤霞高兴极了，还种啥后院，这里种不香吗？听说还有时差，更是撒了不少种子。 “不用收拾院子了，我就住在这里，回头你师弟找我，就直接去你家吧，只是你要记住，这个地方不能告诉他，虽然他也是我的徒弟，可为师只能对自己负责。” 别说师徒了，就是骨肉至亲，在利益面前，还不是随时翻脸，灵犀的那个爹，就是例子啊。 周开颜连忙答应了，师父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离结婴只差一线，正好在里面闭关，不光有时差，也不会被打扰。 他们很快回到了帝城，赤霞也一同回到了周家，没想到苏回已经在了，他比完就直接来了周家，王芳还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 ”师父，您太偏心了，我叫了那么多次，您都不愿意过来，师姐一去，你就投降了。“ 赤霞有些尴尬，她能说自己不想去将军府吗？虽然这个徒儿不错，可不代表能接纳他的家人。 要不是见了周道友，她也不会轻易答应， “你是颜颜的娘？” 王芳笑着点了点头，大家庭又要添人，她是闺女的师父，就是一家人。 “您来了，我们全家都很高兴，屋子都给您收拾好了，” 她跟苏回不同，是一间单独的法屋，周明他们刚走，娘几个就去了法器铺子，根据闺女的描述，买了这座浅绿的法屋，放在了药园旁边。 赤霞一看就喜欢上了，她虽然是炼丹师，可天赋不是很好，丹修至今升不到大师，卖丹的钱虽然不少，可为了升级耗费巨大，剩下的灵石只能维持日常花费，这种豪华法屋，她是连看都不看的，因为没钱。 “进去看看吧，要是哪里不喜欢，铺子说了可以换。” 王芳很是热情，赤霞虽然不好意思，还是进了屋，里面的装饰更是简洁大方，全都是她喜欢的。 “姐姐，这些我都很喜欢。” 徒弟虽然说的不多，可她也看出来了，当年那个小徒弟，也有了疼爱她的父母，颜颜别的没多说，只告诉她，爹娘不穷。 当晚，周家设了接风宴，苏回一下就被美食俘获了，吃的是满嘴流油， “师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饭，这些肉真好吃，” 她们吃的肉，还真不是上界的，而是从家里带来的油肉，因为空间是静止的，虽然时间很长，味道却没变。 “这些是下界的食物，据说杂质很多，过个嘴瘾就行了，不能多吃。” 周明没打算瞒着他们，毕竟修炼不易，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了。 “我才不怕，周叔，今天我也赢了，已经进入四强了，师父，师姐已经找回来了，明天还要比吗？” 原来，他没说瞎话，参加大比是真的为了找她，赤霞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说到， “你在炼丹上面天赋不高，跟你师姐不能比，可武学一途还不错，有点大将军的风范，来都来了，就拿个魁首给你爹娘看看，也省的他们偏心。” 苏回兄弟几个，可他生来反应慢，常被兄弟欺负，久而久之，父母也不太管他，有一次受了委屈，正好被赤霞看到，她想起了那个委屈巴巴的徒儿，便收他做徒弟，耐心教导。 第1434章 劫雷 “师父说的对，既然走到这一步，当然要拼一拼了，不为别的，也能学到很多经验，这是我闭关时炼制的调元丹，吃一粒试试。” 赤霞伸手拿过，这个名字很陌生。 “这个是在古籍上看到了，可巩固修为、蕴养灵力，对真气的形成有很大的帮助，目前只在修炼中服用过，效果很好。” 因为有一味辅料很难得，所以没法大批量炼制。 “那太好了，我可以帮师姐验验，也好有个完整说明。” 销售丹丸时，不光要写明成分，还要对效果及副作用进行阐述，没有亲身实验，不许夸大其词。 “你师姐在丹途一道天分极高，我也自叹不如，她说行，那是一定行，” 周明心里很是骄傲，师父都这么说，闺女还是太谦虚了。 家里如此热闹，可小青一直在闭关，他看着面前那三枚筑基丹，咬紧了嘴唇。 再有几天秘地就开启了，如果他没办法筑基，就只剩下父亲和妹妹了，让他怎么放得下心？ 周青摇了摇头，摒除这些杂念，将意识沉入虚无。 三天后，他终于出来了，径直去找了妹妹。 “昨晚瓶颈动了，我想试试。” 周开颜看了看哥哥的修为，的确是大圆满了，可他进步太快，又吃了不少丹丸，说实在的，这基础是真不稳，可为了进入秘地，也只能拼一拼了。 “你打算在哪里突破，若是在空间的话，成功率应该不高。” 如果雷劫感应不到，就算失败。 “在城里也不好，动静太大，要不，去药王谷吧，听爸说，那边灵气浓郁，也很安静。” 药王谷还真是个好地方，可离得太远，来回要四天，还不算筑基所需的时间。 “太远了，听师弟说，东门外也有山，虽然不如那边的大，也不算小，也是一处修炼佳地。” “好，都听你的。” 文老失踪好几天了，周明怕儿子心神不稳，并未提起，就在他们要出发时，老头急忙跑了回来， “赶上了，终于赶上了，哎呀，累死我了。” 他手里拿着一朵小红花，头发散乱，整个人还挺滑稽的。 “师父，你去哪了？我都快急死了。” 周青见了师父，立马有了主心骨。 “不用急，喏，快把这个吃了，虽然炼成丹更好，可这不是没时间了吗？生吃效果也不错。” 原来，他失踪几天，就是为了这朵花呀，看到一屋子疑惑的眼神，赤霞没忍住， “这是涤心花，若是有定心草和独青叶，就能炼出去怯心丹，可预防走火入魔。” 不等师父说完，颜颜已经接过了花朵，虽然只有一朵，她也要试一试，哥哥筑基，不能失败。 一瞬间，她就不见了，屋里都是快成精的，除了苏回，只是他对师姐很是敬畏，虽有疑惑，也不敢多问。 她进去时间不长，又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瓶， “行了，今天运气不错，文爷爷，你看看成色。” 文老拔开瓶塞，一股香味直冲天灵， “没错，就是这个味，”他又倒出丹丸，只看了一眼，便激动起来， “特级丹！颜颜啊，你这天赋，比大师都强啊。” 赤霞心中暗叹，大师又如何？她原本也是啊。 万事俱备，一行人往东郊去了，文老原本就打算好了，他有一个洞府，就在大山深处。 “为师每次突破，都是来这里，你师哥师姐也是在这里筑的基。” 平台上有个一片蒲团，虽然看起来普通，可周青一坐上去，便被灵气裹住了，这个垫子可以聚灵。 “青儿，什么都别想，沉下心来，只管运行口诀，为师替你护法。” 除了文老，众人都没有上前，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坐了下来，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扰了他的心神。 周开颜看了看老爹，听说，他是在危险中突破的，别说护法了，连准备都没有，甚至，补气丹都得省着吃。 ”爹，这瓶是补元丹，您放在储物袋里。“ 光想着空间不靠谱，可她忘了，当初是魂穿，储物袋也带不走啊。 周明随手接过，他的注意力全在儿子身上，只见他身姿挺拔，神情坚毅，不知不觉的已经不再是少年了，此刻，天空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劫云聚集，意味着胜算很大。 果然，天色黑透时，一道闪电打在了他身上，文老心间一颤，闻着那股子焦糊味，不由得急了， 虽然自己经历过很多，可还是替徒弟担心。 可再着急，他也不敢发出声音，焦糊味还没散去，只听到轰隆隆的雷声，随后，一道接着一道，劈向了周青，只见他挥舞着长剑，与天道抗衡。 周开颜默默的数着，一道、两道直至八道，高台上的人已经快成焦炭了，衣服也是一绺一绺的，可长剑依然很有力量。 “哥哥很顽强，” 是啊，因为他是雷系修士，早已将雷电灌注在长剑上面，拿着它抗击着天雷，竟然没有分出胜负。 扛过了八道雷劫，他们刚刚松了一口气，天空划过一道亮光，差点闪瞎他们的眼睛，来了，来了，最后一道终于来了。 随着光亮闪过，小青发出了一声惨叫，拼了这么久，他都没吭一声，惨叫过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小青！“周明彻底疯了，疾步往上冲去，却被文老一把拉住， ”冷静，冷静点，他自己能起来，一定能起来！“ 此时冲上去，轻则功亏一篑，重则植入心魔。 “他的属性太强了，所以雷劫的力度与常人不同，没事的，若是能扛过去，也会给点福利，等甘霖降下，所有伤都会愈合的。 周明自己筑基时，并没有享受到甘霖，听了文老的话，心才放下一些。 果然，小青虽然匍匐在地，也只有停了几息，那股子疼痛过去，便努力站了起来，随着一道道的鞭打，他死死咬紧了牙关。 周明强忍着上前的冲动，一手还拉着女儿，生怕她跑上去。 颜颜看着破碎的哥哥，也想起了渡劫之日，那一日，她的神魂被天鞭抽了出来，身体的剧痛也抵不过心里的恨意，这么久了，她都以为忘了这些，可今天全都想起来了。 第1435章 秘地开启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乌云终于散了，天色又亮了起来，随着甘霖降下，天边弯起了一道彩虹。 周青沐浴在甘霖中，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了，刚才还伤痕累累的身体，竟然健壮起来，甘霖还有健身的作用？ 他们也好想要啊，可惜，天道太小气了，就跟花洒似地，只喷了那么一条。 几分钟后，彩虹散去，他们才跑了上去，文老拿出一件法衣， “这件为师珍藏多年，是欧冶子大师亲手炼制的，防御值很高，” 去秘地探险，安全是最要紧的， “谢谢师父，” 赤霞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当师父的，可自己从没给过这么好的东西，还时不时地沾徒弟的光。 “颜颜，我，我，” “师父，你很好，当年要不是您，我哪里能长大？” 她被亲娘丢在了山里，被亲父诬告，师父比他们好几百倍。 看到她眼白渐渐发红，赤霞吓了一跳， “颜颜，你现在是周开颜，不要再想周灵犀了，她已经没了。” 这种现象很不好，虽然谈不上入魔，却也不能再受刺激。 周明一回头，也吓了一跳，赶忙将手放在了她的前额，帮她理顺真气。 过了一会，她终于平静，周青也换好了衣服，看到妹妹的脸色，喜悦立刻散了， “颜颜怎么了？” “没事，岔了气了。” 哥哥的好日子，她可不能扫兴。 一行人登上了飞船，刚才消耗极大，他们的腿都是软的，只能坐船回去。 三天后，由周明带队，除了一双儿女，还有汪啸天和苏回，五人小分队正式成立，此次的任务，除了寻人就是寻药。 炼制寿元丹还差一味阳蓟草，可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自从恢复了记忆，她一遍一遍的回想当时的情况，炼丹步骤没有错，是严格按照丹方进行的，如果这方面没问题，那就是材料出了问题，别的料都是她自己的，唯有这个阳蓟草，是周灵玥拿来的。 她怀疑是假的，可只有那么一株，早已进了丹炉，查都查不出来。 文老将他们送到了传送口，因为时间没到，这里聚集了很多人，不光是帝城的，还有别的州府，秘地乃是不定期出现，算是修真界一件大事。 “哎，还真是什么人都有，阿猫阿狗都想进去，” “你说谁呢？” “喏，那边还有个刚筑基的，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一脸的鄙夷，对着小青指指点点，颜颜心里大怒，要不是被哥哥拉着，巴掌都扇上去了，反正都是平辈，不存在谁欺负谁。 “啪！” “啊，你敢打我？” 她的巴掌没到，可那人还是挨了一掌，文老甩了甩手，尼玛还真疼啊，他可不管啥辈分，欺负他徒弟就是不行， “阿野，你，你怎么向着外人，他是你侄子！” 原来还真是长辈呀，文老睨了那小子一眼，脸颊已经肿起，真是太丑了。 “你们不会教，当众丢文家的脸，我勉为其难，只好受点累了，这样你们还不满意？等他们出来，咱们去找人评评理，我一个当大伯的，还不能教训子侄？” 那一队人气的不行，平时对他们不闻不问，就是去讨教，都不带搭理的，现在充大头了，我呸，还大伯了，他们可不认。 那些心里想的，文老都有感觉，全是满满的恶意，他看着自家的队伍，真是越看越顺眼。 “丹丸我就不送了，有颜颜在，肯定缺不了，这些符你们拿好，万一遇到危险，它们可以保命，记住，东西是为人服务的，不要不舍得。” 他算是看出来了，最小气的就是自个小徒儿，他爹比他大方多了。 众人将符箓分了，文家那些人又眼热了， “大伯，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们也有危险，” 这次，文老连眼风都欠奉，好东西都想要，跟他要得着吗？他虽然没跟文家彻底闹翻，可多年来早寒了心。 吵吵闹闹的，周开颜看到了熟人，正是周灵玥和安尧，竟然是两人组队，旁边没人了。 呵呵，秘地危机遍布，可机遇也多，进去的人都想弄到好处，很少有帮忙的，少一个人，就少一分竞争。 组队的不是同宗门就是一个家族，有着共同的利益。 “颜颜，这个玉佩你戴着，可以抵挡金丹一击，虽然里面没有金丹修士，你戴在身上，师父也放心。” 颜颜也不推辞，大不了出来还给师父，正如她所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送别的人依依不舍，可时间还是到了，随着一声锣声，眼前的峡谷渐渐清晰，迷雾终于散开了。 ”苏兄，你有没有看到认识的人？” 这个小队，只有苏回比较生，虽然是颜颜的师弟，可毕竟才认识几天。 “有啊，好多都认识，可我很清楚，进了秘地，他们就是敌人，师父说了，咱们才是一家。” 苏回有点憨，可一点都不傻，周明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轻重就好，三声锣响完毕，众人拔脚便往里冲去，周明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闺女，生怕跟他们跑散了。 狂奔了一会，周围的人少了起来，周明这才有功夫细看， ”哇，这里比药王谷还要舒服，灵气太浓了，要是在这里修炼，化神也不算啥。“ 苏回大剌剌的说到，小青立刻想起了师兄师姐，对哦，他们若是一直都在里面，说不定已经化神了。 可惜，这里太大了，走了这么久，都没看到像样的建筑，所到之处，几乎都是茅草屋。 “咱们休息一会吧，我出来的时候，偷了我爹一个东西，你们快来看看，”刚才在外面时，他死活都没敢拿出来，生怕文家那个是老古董，勒令他还回去。 周明看到羊皮纸，眼前就是一亮，他也从怀里拿出了一张， “这是文老给我的，他们文家的珍藏，可惜，这上面画的不多，只有东北角一小块。” 苏回心里一喜，大家都是同道人啊，他赶忙将两张纸拼在了一起， “我这张是中部的，你们看，好些地方都有标注，” 是啊，有标注的地方都是上古遗址，都是宝地。 第1436章 神秘的黑雾 根据这破碎的地图，他们制定了一条最短的路线，可以最快到达中部的遗迹，据说这里有上古遗留的传承，周明却不太相信，秘地几年开启一次，就算有宝贝，也早被搬空了，还不如灵药更靠谱呢，毕竟灵气浓郁。 “颜颜，你把要紧的灵草都画出来，我们也好帮着找。” 周开颜还没说话，汪汪递上了纸笔，哥就是懂他，这次进来，他的目的就是寻找草药，至于传承，不关他的事。 “师姐，他是谁呀？你怎么不介绍。” 苏回终于问了出来，刚才他就纳闷，师父再三说过，师姐一家刚回来，她只有一位兄长，怎么会多出一人。 “我是仙子的妖宠，想看看我的真身吗？” 汪汪抢在前面，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其实，苏回没有细看，若是再熟悉一些，肯定能看出他是妖族。 “原来你是师姐的人，咱们自己人不用看了，我也有妖宠，可是比你差远了，别说化形了，除了吃啥都不会。” “主人，不带这么埋汰人的，我虽然弱小，可鼻子灵啊，最会找东西了。” 他话音刚落，脚下出现一只老鼠，尖声尖语的，苏回一摸御兽袋，才发现它跑了出来，周明他们都笑了，原来，他的妖宠是一只老鼠。 “我们妖族，各有各的本事，原来你有寻香鼠啊，那重担就交给你了，” 他将颜颜画好的图样，第一个给了它， “哇，这些都是好东西啊，这个是什么，从没见过。” 它指着阳蓟草，一个劲的摇头， 颜颜更加肯定，上世的那一株肯定是假的，阳蓟草很有可能灭绝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遗迹了。 “这个叫阳蓟草，如果你能找到，我会送你一份大礼，助你早日化形。” 她早已看出，小东西的修为并不低，只是身形小，才显得不起眼。 “真哒，我会好好找的，你可要说话算话，” 它两只小眼放着金光，这位身上全是药香，肯定有它想要的丹丸。 “走吧，咱们沿着小溪，往南边去。” 这一路走的并不轻松，水路虽然最短，可它不讲武德，很多路都是悬崖，走的非常辛苦，不过，这个也有好处，在那些人迹罕至的陡峭里，找到了很多珍稀的灵草。 “你们快过来，看那里！” 周青刚刚直起腰，手里的灵草掉到了地上，看着下面那团黑雾，大声喊到，周明他们都跑了过来， “这么大团的黑雾，肯定罩着东西，我看看地图。” 果然，比对了坐标，那地方还真是一个上古遗迹，虽然很多人都去过，可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上面只写了无名两字。 “既然说了是无名，就意味着东西还在，我相信，它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缘故的，走，说不定就等着咱们呢。” 颜颜很有自信，小手一挥，率先往下走去， “等，等等我，哎呀，我的鞋子掉了。” 苏回大声喊道，师父说了，要处处紧跟师姐，他还真是一步不落，汪汪都快烦死了，好端端的，多出个讨厌鬼。 周明也赶紧跟上，他可不放心闺女，虽然修为比自己还高，可还是舍不得让她冒险。 不一会，他们便站在了那团黑雾的面前，里面果然黑漆漆的，啥都看不清。 “爹，我进去看看，” 周青第一个摩拳擦掌，作为周家的青壮年，他不能让爹和妹妹进去， “你往后站，把颜颜护好，论经验，你们谁比我多？” 不说别的，老子不久前还在试炼呢，对付这里的妖物，那是手到擒来。 周开颜看了一眼父兄，知道自己争也争不过，便拿出了几只药瓶， “这黑雾有毒，你们吃了这个，可保一个时辰没事，” 一人两粒，就连寻香鼠都没落下， 苏回也想往里冲，可看了一眼师姐，还是没开口，师父说了，一定要保护好师姐。 周青又张了张嘴，还是被压制了，只见周明戴上了头罩，竟然背了一个氧气瓶，两兄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潜海装备吗？应该是系统出品，又轻便又好，看来，最有底蕴的还是得是爹，加上他有足够的退路，也没啥好担心的。 周明冲入了黑雾，一霎时，眼前就是一黑，他赶紧放出了神识，这才恢复了视力，可当他看清一切时，心里就是一颤，这哪里是城堡啊，竟然是一座大森林，可他回头看去，四周全是高大的树木，哪里还有入口？ 看来，在他进来的瞬间，入口便关闭了，他出不去了。 周明冷静下来，回想起文老的话，他那失踪的徒弟，会不会也是陷入了这种地方？不管了，这里充满了木灵的香味，先吸饱了再说。 周明取下了头罩，一边行走，一边运行口诀，灵气迅速聚集在他的头顶，看到灵草都不用弯腰了，勾勾手指便连根拔起，将木系技能发挥到极致。 走了不知多久，四周还是树木，这一路他都做了记号，目前还没看到一个，说明不是鬼打墙，可问题来了，以他的脚程，绝对走出二十里了，这林子也太大了。 他在里面还有事做，可外面的人早已急了，颜颜再一次看了手表，父亲进去一个小时了，她要进去找人。 ”哥，“ ”不用说了，你跟苏回在这里，我进去找爸，“ 虽然约定改了称呼，可一旦急了，啥都顾不上。 他不等妹妹回答，便直接冲了进去，可他刚刚没入到黑雾中，一道霹雳便打了下来，他的身子一痛，执剑赢了上去，说也奇怪，当长剑碰到闪电时，一股热流顺进入了身体，滋养着丹田里那株小苗， 哇，原来还有这好处。 他高兴地吸取着能量，往四周看去，在这空旷的地方，父亲的影子都没看到。 看到哥哥进去，周开颜也不想等了，说了声跟我走，也一头扎了进去，可她一进去就懵了，迎头看到了一座丹炉，像是一座小山，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哪里还有汪汪他们，他们没跟上吗？ 第1437章 奇怪的小楼 小脑瓜急速运转起来，这里有猫腻，苏回没跟上，她不会多想，毕竟认识也没几天，可啸天不可能不来，就是刀山火海，他都不会落下，可现在只有她一人，就连父兄也不在。 她已经能肯定了，这里是一处精妙的试炼场，凡是进来的人，都要接受一场试炼，当然，只有通过考验，才能进到里面，这个，里面，肯定有一场机缘。 想到这里，再次看向那座丹炉，她是经验丰富的炼丹师，所以才用丹炉来考验。 可是，这炉子也太大了，可她刚刚嘟囔了一句，丹炉便肉眼可见地缩小了，直到正常大小。 颜颜看了看四周，这里并没地火，看来，这第一步，就是考验火功了，呵呵，她一个拥有极品天火的修士，还怕没有助力吗？虽然平时都会引入地火，那不是为了偷懒嘛。 她不再犹豫，伸手发出了火苗，耐心的加热炉底，又从空间拿出了三份原料，一份是补元丹的，这是基础，一份是益寿丹的，这是中级丹丸，最后一份是驻颜丹，虽然属性是鸡肋，可的确属于高级丹丸，一般药师炼不出来。 只见她放好草药，便拿出一片蒲团，盘膝坐在了炉前，一边加热，一边念念有词， “弟子愚钝，不知那位大拿在此，若是笨手笨脚污了您的眼，千万不要忍着，一定要及时教训，小女子一定会记住您的恩德。 哪怕只是点拨一二，自己都会受益无穷。 她只顾着碎碎念，没发现炉壁闪过一道细光，还有一声轻哼，小姑娘陡然抬起了头， ”炉温够了，弟子要放原料了。“ 说毕，抬手将草药扔了进去，随即便翻搅起来，不一会，草药便融为药汁，第一步做的很好，对于补元丹的炼制方法，她是闭着眼都出不了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可当第二种下炉，突然冒出了黑烟，这是失败了？ 她惊讶的看向了炉底，药汁变成了黑的，显然是火大了， 不可能呀，别说没用地火，全程都是自己在把控，就是算用地火，她也没有失败过，这炉子邪门。 她刚想搬出自己的丹炉，没想到纹丝未动，奇怪了，它竟然不愿意出来。 ”小鼎，你怎么了？为啥不出去？” 她小声问着器灵，没想到平时爱笑爱闹的小东西，竟然给她装死，一声都不吭。 事出反常必有妖，颜颜将神识撤了回来，再一次盯着那丹炉， “我是不是犯错了？温度过高了吗？” 先找出问题，再解决就行，虽然以前没有出错，可不代表永远不出错。 丹炉当然没反应，人家就是铁疙瘩，她认命的将残渣收拾出来，又里里外外的擦干净，这才重新温炉，这一次，她将火苗调小了一些，又随时测试着炉温。 既然一进炉便糊，这一次，就要将火调小一些，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可火势调小后，那炉草药始终都是原形，压根融化不了，她胳膊都炒酸了，还是一根根地。 完了，她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独立上炉，那一次，也是这样，一连三天，怎么都调不到最佳状态，战战兢兢地心情，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可从啥时候开始，她似乎再也没这么用心了，那会的她，像是开了外挂，只要按照丹方，从未有过失败，当然，也很少仔细琢磨了。 想到这里，她的思绪回到了炉子上，既然火候有问题，那就一点点的调试吧，她努力回想着师父的教诲，不断感受着炉温，终于，她找到了最舒服的点，毫不犹豫地投入了原料， 这一次，草药很快融化，当她再投入第二份时，也很快融了进去，颜颜轻吐一口气，到了这一步，算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的每一步，她都很小心，一点错都不敢出。 终于，她闻到了丹香，这香味比以前的更为醇厚，再看丹丸，不光成品数量多了，品相也非常好， 有了成功的先例，她也不再犹豫，一口气炼了下去，当驻颜丹出炉的瞬间，炉里传出了笑声。 ”哈哈，不错，不错，天赋不错，只是心绪不稳，丫头，要想成为炼丹大师，必须要解决心魔，否则，你的天赋只能做到这样，很难全都发挥出来。“ ”前辈，您帮帮我。“ 颜颜急忙叫道，可对方只是呵呵一笑， ”帮不了，去除心魔只能靠自己，这个炉子送你了，你拿回去好好研究，会有大惊喜的。“ 啥，就送她一个丹炉，虽然看起来不错，可跟传承不搭边啊，算了，这也是个好东西，炼出的丹丸，可比以前好多了。 她挥手将炉子收了，眼前便是一花，竟然出现了一座小楼，看来，这一关算是过了，周开颜看向了四周，可她注定要失望了，除了这座孤零零的小楼，四周一片空白。 爸和哥到底去哪里了？难道已经进去了？自己都过了关，他俩只会更强。 周开颜推开了房门，只见里面空荡荡的，沿着墙壁有一些架子，上面摆放着东西，她瞄了一圈，似乎都是一些法器，有刀剑之类的武器，也有法衣之类的防具，这些都能拿吗？ 她的手伸向了一枚珠子，晶莹剔透的，煞是好看。 可她的手压根伸不进去，离着架子一尺，就被弹了回来了，原来还有保护罩呢，算了，这些她也不缺，不能拿就不拿了，现在找人更重要。 她抬脚往楼梯走去，可到了楼梯口，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看来，这一层有机关，破不了的话，是不能上去的。 她努力使自己冷静，又仔细看了看那些架子，每一样都摆放的很整齐，不像被人翻过。 “难道他们没过关？” 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一边想一边沿着货架慢慢走着，还时不时的去拿东西，可无一例外的都被拦住了。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既然来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吧。 她用了最大的力气，挥向了那层阻碍，可惜，刀子也被弹了回来，用的劲越大，这反弹也越重，整个人都被撞飞了。 奶奶的，太丢人了，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幸好这里没人。 第1438章 秘地的夜晚 正在这时，大门突然开了，只见周明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爸，你，你也到了。” 他一身的树叶子，脸色却很好， “哈哈，我闺女就是厉害，比我到的还早，是不是也遇到了考验？” 周明在林子里奋战了半天，好容易走了出来，看到这栋屋子时，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嗯，我炼了三炉丹，都是特等的。” 她一脸的傲娇，此时也不急了，拉着父亲研究那些东西， “刚才想去二楼，没想到有屏障，要不，您也去试试。” “估计等人齐了才行，毕竟咱们是一起的，你要对他们有信心。” 他虽然这样说，可到底还是去试了试，果然，也被弹了回来。 不一会，周青他们也陆续来了，虽然都挺狼狈的， “咱们小队就是棒，你们都打赢了，哈哈，这么多年了，都没这般畅快了，竟然临阵突破了。” 苏回非常兴奋，他的修为终于到了大圆满，大比之前，师父想了多少办法，都没能实现，没想到就打了一架，自己突破了。 周青虽然没有这般好运，可他也领悟到不少，以前想不通的地方，都在战斗中破解了，尤其是对法术的理解。 唯有汪汪很平静，可他衣服的裂口告诉大家，也有过一场激战。 “好了，现在看看二楼开了没有？” 周明率先走上了楼梯，那层屏障果然没了，一进大厅，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这里的东西更多， “我喜欢这把剑，” 周青一眼瞧上了墙上的宝剑，剑身散发着古朴的光，威势逼人。 汪汪比他更快，上去就想摘下来，谁知，刚刚接近，就被一股大力给弹了回来，与此同时，苏回也摔了到了地上，原来他看上了一件法袍，、 周青不盯着宝剑，毫无惧色地抓了上去，没想到，剑身竟嗖地一下飞了起来，根本没摸到。 “有戏，看来这里的宝贝会择主，如果征服不了，就什么都得不到。” 周明的话点醒了众人，这下都放开了自我，一点不带谦让了，奔着心仪的宝贝就去了，一时间，整个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最后，周青得到了那把宝剑，喜滋滋的巴结着剑灵，而周开颜则握住了一根血红的长鞭， “爹，快来看，这根鞭子还有倒刺。” 周明拿过一看，果然，倒刺散发着幽光，隐藏在红色的鞭体里面。 “你想好了，真要使鞭吗？” 颜颜重重地点了点头，前世她一心炼丹，很少研究武技，是一个既不会吵架，也不会打架的温文女子，可她得到了什么？一个人人敬仰的天才炼丹师，被人欺负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世，她再也不想如此窝囊，一个不痛快，就用鞭子抽回去。 “这个给你，好好练。” 原来，他刚才啥都没抓，看到闺女去征服鞭子，便抢到了这本鞭谱，这鞭子也不是乱使的，也有技法。 “啊，原来鞭子也有技法，谢谢您了，” 她喜滋滋的收了，才发现父亲啥都没了。 可架子已经空了，估计过了时限。 面对闺女的愧疚，周明摆了摆手， “走吧，这里机会很多，爹的机缘在后面呢。” 苏回也弄到了一把短刀，听了这话，将刀收入了储物袋，昂首笑道， “周叔说的对，咱们快点走，别让人抢了先。” 一行人刚出门，身后的房屋便消失了，只有一片原野，众人都有点恍惚，要不是宝剑还在手里，都以为刚才是幻觉了。 “怪不得，这里的遗迹没人知道，原来是没过关呀，过了关才能见到。” 有了这次的经验，一行人信心满满，急着寻找下一处，可刚走了一会，天色便暗了下来， “周叔，咱们找地方安营吧，我来的时候，家里的老祖有嘱咐，秘地的晚上，会出现很多妖兽，它们凶残无比，最好找个隐蔽点的地方，等天亮再走。” 这个文老也有交代，周明看了看地势，发现了前面有个小土包。 “就那边吧，先过去看看。” 刚才他们几个都试过了，空间可以拿取东西，人却不能进去，估计被某种神秘力量限制了。 至于野外露营，他的经验很多，小时候可没少干，这第一步就是选址，这个很重要，周明指着小山包， “你们看，这里三面有靠，前面开阔，咱们就在这里点起篝火，不管野兽还是妖兽，对火都有天然的畏惧，也能给自己壮壮胆。” 汪汪听了这话，扯了扯嘴角，他怎么不知道，妖兽还会怕火？呵呵，因为主子是火灵根，所以他才不怕吗？ 不过，哥说啥是啥，他是不会拆台的，还积极的捡了很多柴，颜颜也跟着忙活，为了她爹的面子，啥都不说了，她一个天火拥有着，还需要篝火壮胆吗？ 很快，众人都坐在了火堆旁，虽然可以吃辟谷丹充饥，可这不是有火吗？周明拿出了几只收拾好的鸡，架在了篝火上。 “爹，这个太香了，会不会勾出点啥？” 周青是真饿了，他拼命的咽着口水，还不忘开着玩笑， “你怕了？放心吧，爹以前天天打妖兽，老有经验了，要是真勾出来，给你们表演一下。” 他想起了灵岩村，一旦遇上妖兽，第一反应就是逃，实在逃不掉了，只能以命相拼，没办法，都是为了活命。 吃了饭，大伙都去打坐了，今天那么多机遇，必须要好好巩固。 周明一边运行口诀，一边分出心神观察着四周，带了这么多孩子，空间又进不去，不小心不行啊，再说了，他的心不知为何，一直砰砰的跳着，很是不安，但愿不是他想多了。 时间流淌，大伙都入定了，四周安静极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周明的心越来越不安了，他索性收功站了起来，这里的野外不同寻常，没有虫鸣，没有蛙叫，就连小动物的细细簌簌，都一点没有，安静的像是死地。 对，除了那摇曳的火苗，一片死寂。 “快，都起来，准备战斗。” 突然，背上的寒毛竖了起来，感知到极大的危险，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女儿身边，别人都皮糙肉厚，女儿可得护好。 第1439章 乱战 随着他的呼叫，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一股阴风袭来，周明将藤蔓舞了起来，周开颜从他后面跳了出来，一条长鞭也挥舞起来，恐怖的哨音咻咻的响着，这要是抽到身上，一定得皮开肉绽。 “颜颜，鞭子抽得不错啊，看哥的宝剑。” 他的剑也舞的密不透风，对付着不知哪来的力量，打了一会，恐怖情绪都释放了，也都放开了手脚，虽然面对的是未知的危险，可没人会退缩。 “呵呵，不知死活人类，希望接下来你们仍有好运。” 一声沙哑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随之刮来一阵腥风， “注意了，真正的妖兽来了。” 这股味道，周明再熟悉不过，可比起灵岩村外的那些老虎，味道更臭了。 奶奶的，忙活了一天，晚上还得加班。 这一夜，还真是一刻都没停啊，直到天亮了，那些潮水般的妖兽才退去，看着早已熄灭的篝火，有个屁用啊， “打坐恢复吧，先把丹丸吃了。” 他们谁都不敢睡觉，万一遇到修士，估计还有恶战。 好在补元丹效果非常好，一粒下肚，累麻的胳膊立马恢复了知觉，就连头脑都清醒了。 “叔，你太厉害，要不是您警醒，咱们都得吃亏，” 对方打算偷袭，没想到被周明察觉了。 “就是本能吧，小动物都有这本事。” 汪汪撸了撸自己，这本事应该是他的，可自己却那么愚钝。 一个时辰后，大家都恢复了，各自拿出了干粮，没办法，谁都不想再生火了，只能吃点干的，至于水，周明管够。 吃饱喝足，他们继续前行，没想到刚走了一会，便遇到一个队伍， “头，那边有几个，修为一般般啊，干不干？” 周明眯眼看去，很快又看向了苏回，这位是本地人士，不知认不认识？ “不认识，看衣服像是那个宗门的，他们应该会自报家门。” 对方眼里的不屑，已经太明显，尤其是他们在人数上很悬殊，几乎是三对一了，如果不拿出奇招，很难全身以退。 “喂，东西留下人滚蛋，别让爷说第二遍。” 的确很嚣张，周明偷偷看了一下，只有几个人能看出来，大部分的修为都比他高， “不可能，你们是哪个宗门的，报上名来。” 小丫头一点不怵，一双大眼死死盯着对方，很是嚣张。 “闺女，咱们真能干过吗？” 周明很想说，那几个储物袋也没啥好东西，给就给了，好东西都在空间，他们又搜不着，可闺女都宣战了，当爹的不能认怂啊。 周开颜的将天火加持在鞭子上，舞的是虎虎生风啊，很快就战成了一团，对方立刻发出了惨叫，那声音听着都疼。 周明他们也没落下，紧跟着冲了上去，这以少博多竟然没落了下风。 “娘喂，不打了，咱不打了，疼死我了，” 周青的剑也滴着血，秘地出品就是好啊，锋利无比，他加持的是雷电，不光有利刃，还有随之而来的雷啊。 那伙人崩溃了，人多也不好使了，昨天还打了两场胜仗呢，没想到今天就吃了亏。 胜负很快就分出了，这输的一方就得上交财物，这可是修真界得惯例，苏回抱着那些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叔，发财了发财了，哈哈，今天真痛快。” 周明没理他，而是看向了闺女，这鞭子加上火，还真是一条火龙啊。 “这鞭子挺邪门的，那些人叫的太惨了，只要不是大战，最好还是别用了。” “放心吧爹，我有分寸，只要不加持内力，随便抽抽伤不重。” 一直没有趁手的武器，现在终于有了。 “咱们也快走吧，我看了地图，离那个中殿不远了，还有两刻钟开启，可别去晚了。” 这一处，是唯一有说明的遗迹，虽然期待值不高，可毕竟是最大的一处，不去很遗憾。 众人加快了脚程，终于赶在开启前到了，看着门口的人山人海，周明都想打退堂鼓了， “怎么跟菜市场抢菜一样，这乱哄哄的，就是进去了，也得打成糨糊。” 周明瞪大了眼睛，这还是上界呢，一个个的都是强盗。 “爹，别想那么多，待会进去了，只能各顾各了，结束时，咱们在大门口集合，万一找不到队伍了，就在下一个点见，记住要走的路。” 这条路早就定了，就是为了大家都能记住。 颜颜刚叮嘱完，就听到前面一阵欢呼，前面的大门消失了，人们一窝蜂的往里跑去，周明他们也不甘落后，冲着人群就去了。 颜颜被人群推进了院子，这里本是日式建筑，可那纸门早被撕破了，人们在里面狂奔也不知在找什么？ “啧啧，哥，他们要是知道宝贝都在地下，还会这样跑吗？” 周开颜的手被她哥攥着，两兄妹站在了一个角落，一边喘息，一边吐槽。 “肯定会呀，想像不像无头的苍蝇，等下他们走了，咱们再开始挖。” 周明手里攥着一张地形图，在那栋房子里找到的，因为这个遗迹是明牌，所有的人都会来，宝贝当然要藏在地下。 “等不了了，既然他们不走，那就上点手段吧，” 看着妹妹那迫不及待地表情，周青狠了狠心，冲着大伙一声怒吼， “别打了，你们看前面，” 第1440章 未知的区域 话音刚落，前方便一声巨响，随之烟雾升腾，刚才还挤满了人，一瞬间便跑光了，周青拉着妹妹就冲了过去， “哈哈，这符箓还真好用，怪不得叫烟雾弹呢，哈哈，只有响声和烟雾，” 提前过来的苏回笑的很大声，原来这些动静都是他弄出来的，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等待遗迹开启时，百无聊赖的周明查看自己的储物袋，无意中发现了一张纸，他这才想起来，这是夹在鞭谱里的，便好奇的拿了出来，上面并无文字，而是一张图，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颜颜，你过来看这个图，” 父女俩同时认定，这上面画的建筑就是眼前那座，可图纸的下半部分，画的却是地下，还有很多大箱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就是一张藏宝图。 好吧，有了藏宝图，那还客气什么，嘀嘀咕咕了一会，便想出了这条计策，此刻，他们一点不敢耽误，拔脚便往里跑去。 地下室的进口很隐蔽，竟然在茅厕旁边，虽然早已废弃，可周明还是屏住了呼吸， “爹，咱这里就你一个土灵根的，动作要快呀，” 周青一脸坏笑的催促着，周明气的直翻白眼。 “行了，这块板子底下就是了，你们都让开，我先下去看看。” 他们只看了图画，具体情况并不知晓，万一弄点机关啥的，可千万不能被团灭了。 可周明万万没想到，他刚抬起板子，一道身影就下去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又嗖嗖的闪过两道，直到苏回将他挤开，外面就剩下他一个了。 这群小崽子，真是莽撞。 周明连忙也跳了下去，底下果然有个大厅，底下码放着不少箱子，孩子们都没动手，显然等着他呢， “爹，你们都站远点，小心有机关，” 小青拿出一根长枪，颜颜则每人发了一粒解毒丹，机关无非是毒箭和毒药，都防着准没错。 小青挑开了第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很凌乱，是各种法器，有刀剑，也有盔甲，还有一些小玩意， “这里还有一封信。” 小青戴了副手套，小心的将信展开，原来，这个遗迹是上古时期一处宗门，因为三界混战，死死坚持了上百年，不光耗尽了弟子，也耗尽了资源，最后剩下的寿数将近，故而将余下的东西藏在这里，若是有缘人找来，就尽数拿去。“ 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大家听后都有些难受，是啊，当年的大战，消亡的何止一处宗门，整个三界都几乎灭亡了。 “我家老祖小的时候，曾听他的老祖说过，当年三界并未分离，下界的人也是有灵根的，可大战过后，三界分离，因为灵气枯竭，下界才是现在的样子，人的寿数短了，只有区区几十年，甚至无法过百。” 苏回小声说道，难怪这些修士优越感爆棚，下界之人的确可怜。 周明却轻叹一声， ”其实，我们的寿命虽然不长，百姓们也很知足了，只要活着过的好，短就短点吧，比起这里，过的倒也安宁。“ 上界人命如草芥，一个不留神就轮回去了。 ”好啦，不说这些了，快看看还有什么？“ 颜颜脆生生的说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周青赶忙一一调开，果然，不光没有暗器，也什么怪味， ”这几箱都是书册，“ 到底是个大宗门，虽然因形势所亡，可底蕴还是留下了。 “这一箱是各种心法和修炼心得，砍字迹都是其中佼佼者所留，那几箱都是五行法术，你们自己去挑挑。” 周明看过，招呼着他们， “都别挑了，我先收着吧，等从这里出去了，再慢慢看。” 箱子里不光有书册，还有不少法器防具，甚至还有半箱灵石，偌大的宗门，也算是弹尽粮绝了。 虽然东西不少，可心心念念的传承却没有。 他们从地道又爬了出来，那些散去的人又回来了，正在大殿周围掘地三尺，几人都挂着隐身符，从后门悄悄离去。 “我师父太有先见了，有了这个符，能省多少事，咱们快点走吧，下个点不远了，最好人不多。” 小青摸着那玉符，暗自下了决心，他一定要掌握这门技法，虽然师父不太擅长，可师叔却是个中高手，师父说了，他至今并未收徒。 这一天跑下来，不光脚底磨出了血泡，收获也颇丰，虽然不再有箱子了，可人人都弄到了宝贝，尤其是颜颜，集齐了好几味高级丹丸的材料。 “可惜，还有两天就要出去了，阳蓟草还没找到，还有那两位师哥师姐，” 看着情绪低落的儿女，周明拿出地图， “你们过来看，咱们这两天走的都是图上的路线，那么问题来了，这个路线都被画出来了，毫无疑问肯不止一个人走过，只是收获有大有小，从明天开始，就该进入未知区域了，去的人肯定不多，” 两人的眼睛都亮了，是啊，人迹罕至才会有机遇，师哥师姐之所有失踪，肯定被困在了某处。 ”今天好好休息，天一亮咱们就出发。“ 安抚好儿女，周明看向了南方，未知区域危险也多，万一遇到强队，团灭都是可能的。 一夜无话，凌晨四点多，周明就点起了篝火，煮了一大锅热粥，这两天都在啃干粮，很想吃点热乎的。 “周叔，你煮的是灵米粥吗？里面还有肉。” “对，不光有肉，还有葱花和皮蛋呢，叫做皮蛋瘦肉粥，在我们那儿，是最常见的饭。” 苏回也不嫌烫，一连喝了两大碗，他家虽然也吃饭，却从未做过这个，这里的蛋都是吃新鲜的，没有那个黑乎乎的皮蛋。 “真好吃，要是有机会了，也想去你们那看看，我师父说了，下界更有人情味，也更有烟火气。” 周明点点头， “你师父去过吗？” “嗯，她偷偷去过，还不许我跟师姐说，” 原来，师父曾去找过她，可聊了那么长时间，她竟然一个字都没说，颜颜红了眼眶，三界禁止通行，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周明也吃了一惊，赤霞为了女儿，竟敢私自下界，从此以后，她就是家里人了。 第1441章 焉知人 吃过早饭，便踏着露水向南出发，这一路果然更加难走，很快便没了路，到处都是一人高的杂草，周明和汪汪在前面开路。 寻香鼠钻出钻进了更加活跃，还真是多亏了这个小东西，找到了好些灵草。 颜颜给它吃了丹丸，苏回暗自咂舌，师姐就是豪横，这补元丹可是个宝贝，家里的兄弟姐妹一个月只能领到一粒，也就是他了，因为有师姐，才实现了丹丸自由。 走了半日，前面出现了峡谷，只见谷内烟雾缭绕，能见度极低。 “待会都跟紧点，这里水灵气浓郁，对颜颜很不利，” 五行水克火，作为一名单灵根火系修士，在这种环境下，攻击防御都会下降。 “颜颜走在中间吧，万一遇到什么，你不要出手。” 周青赶紧说到，其余四人赶紧说好，汪汪一马当先去打了前站，而苏回走在后面，师父说了要保护好师姐，必须全程盯着。 一进峡谷，周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舒服啊，水克火却生木啊，腿脚都轻快了。 汪汪跑一会，便回来汇报一声，告知他们前方的情况，有时候他不回来，却派寻香鼠过来，总之，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啸天也太小心，他这样太累了，爹，下次再回来，你说说他。” “你是他的主子，哪里轮到我说，这里看起来不错，可谁知有没有危险？” 周明看起轻松，那根弦也绷着呢，早已放出了神识， “你们发现没有，小溪里没有鱼。” 他指着旁边的小河，果然，溪水淙淙，却无鱼儿游动，哪怕是蝌蚪青蛙，也没看到一只。 “不好，” 周明心里警铃大作，虽然这里是秘地，可野外该有的都有啊，尤其是那些小动物，昨天还打了一只野兔，可自从进谷，安静的有点过分。 周明抽出了那把断刀，大家一看，也都将武器拿在了手里， “爹，你发现啥了？” 儿子凑了过来，周明却摇了摇头， “去叫汪汪回来，大家不要走散了。” 周青刚要往前去，突然听到了一声爆响。 “这是雷符，遇到敌人了。” 他们二话不说，都展开了轻功，只见汪汪对着虚空挥舞着大刀， ”都停下，快吃解毒丸。“ 周明赶紧叫停，仔细看去，汪汪舞的毫无章法，神智不清了。 ”呵呵，果然姜是老的辣，不过，一切挣扎都无用，既然进了谷，永远都别想再出去。“ 这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小青立刻想起了师兄师姐，难道他们就是被困在了这里？ ”你是谁？有胆子出来，咱们正大光明打一场，躲在暗处的是鼠辈。“ 不管他们如何激将，对方再也没有说话了，汪汪吃过丹丸后，才渐渐清醒。 ”我刚走到这里，胳膊一下子麻了，便第一时间扔出了雷符，想要提醒你们。“ 要不是那声响，他们也得中招。 “你做的好，别说话了，先休息休息，这里有我们。” 周明一边安慰，一边观察着四周，他们撤到了岩石下面，尽量护着后背， “他们不出来，咱们就这么耗着吗？” 周青有点焦躁，颜颜此刻却很冷静， “不用急，咱们以不变应万变，对方若是有实力，根本不会如此小心，咱们一进来，就会出手了，根本不用躲藏。” “闺女说得对，你们看那棵树，有没有觉得别扭？” 周明指着前方那棵大树，周青仔细一看，果然看出了不对， “树叶，树叶太奇怪了，像是假的。“ 他话音刚落，便有三支小箭射过来，被他一一接在了手里， ”呵呵，是不是戳中了肺管子？那棵树有猫腻，那就炸了吧。“ 周青举起宝剑，只听到轰隆一声，大树有了裂纹，颜颜的火焰也飞了过去，一时间，所有人都使出了绝招， “啊，啊，不许打了，停手，快停手，我们出来了。” “不要停，继续。” 周明一点不带犹豫，一旦开始攻击，就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时间，必须要重创对方，自己才能不再被动，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们是外来者。 一番狂轰乱炸，对方带上了哭音，那棵大树轰然倒下，四周一下变了模样，原来，他们炸掉的正是阵眼。 这里不再是峡谷，而是一片湖水，怪不得水灵气如此浓郁，湖边有几座木屋，还有几个放牧的人， 都在愣愣的看着他们，似乎很是吃惊。 “那些人跑到屋里了，离湖最近的那座。” 周明一马当先，快速跑了过去，那些人被堵在了屋里，很快便束手就擒，颜颜一进去，就开始翻找， 苏回一脸疑惑的看着俘虏， ”他们就这点本事，怎么敢来算计咱们。“ “呵呵，你可别小看他们，就这一会，就用了五种毒，要不是吃了解毒丸，这会倒下的就是咱们。” 不一会，便翻出了十几个瓶子，里面真是各种毒粉。 其中一种，就是用在汪汪身上的，可以使人产生幻觉。 “我去看看那些放牧的，说不定有我师哥师姐。” 苏回听了周青的话，也急忙跟在了后面，那些人目光呆滞，不知还有没有攻击性？ 周明则拉过了一条凳子，开始审问了，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他们不光服饰有异，长相也不同，高鼻深目的，一看就是外来的， 那些人紧紧闭着嘴巴，一副仇恨的模样，呵呵，设阵抓人反被擒，自己还委屈上了？ “不用跟他们客气，还是用刑吧。” 汪汪一听这话，立刻拿出了棍子，刀剑无眼，打打棍子死不了。 “打吧，从这个人打起。” 神情凶恶，一看就不是善茬。 汪汪一点不带含糊，一棍子砸下，那人闷哼一声，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不用盯着一个打，轮着来吧，不想挨打的就过来说话。” 总有那骨头软的，果然，才打了一会，便有人哭着跑了过来， “我说，我说，我们是焉知人，三界大战时，整个族就剩下十几人，幸亏会一点阵法，便在此地安营扎寨，才留下了这点骨血。” 三界大战过去两千年了，他们竟然还有后代，真成了遗迹。 第1442章 救出师兄、师姐 周青往山坡走去，那几人一见他，立刻便跑了回去，可他还是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站住，要想不挨打，你们都老实点。” 那几人果然不敢动了，一脸恐惧的看着他， “看你们的长相，似乎与那些人不同，是被抓来的吗？” 他特意看了他们的丹田，都是筑基初期，应该是刚刚够格进来。 “请您饶命，我们都是被抓来的，被逼着干活，只有主人高兴了，才赏点吃的，” 他们说话时，也是一脸的木呐，看起来很老实，正在这时，周青又听到了怒吼声，难道里面有人？ “里面是谁？” “是，也是被抓来的，不关我们的事，是主人将他们关在这里的。” 周青的心急速的跳了两下，难道真是师兄师姐？可他们早已筑基，刚才那些人修为平常，如何能困住他们？ “带路，我要去看看。” “啊，不要啊，他们凶悍无比，主人也是用了药，才敢靠近的，” 用药？周青刚想说话，就听到苏回好奇的问道， “干嘛要用药？他们是什么人？” “小的不知，每次用了药，主人就会带他们去干活，干完活再送回来，” 这是奴隶吗？周青的火一下次上来了，大步往里走去，他的手上还拿着师父给他的留音石。 顺着声音，走过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如果没人带着，还真走不过去，通道这头安有机关，平时桥都会吊起。 他强忍着激动，来到了石屋的门前，里面的吼声不光有愤怒，还夹带着痛苦， “里面的人听着，文野三弟子周青前来，你们可是白萧和黄商？” 说完话，他便忐忑不安的等着回答，果然，里面的吼声停了，却无人应答，等了一会，他刚要叫人开门，突然传来了一声嚎叫，差点震碎他的耳膜， “师父！师父！师父来找我们了。” 果然是他们。 周青赶忙叫人开了门，可里面的情形吓了他一跳，只见草堆上坐着两个人形动物，虽然还有衣衫，却也破碎不堪了。 “白师姐，黄师兄，我奉师命，前来寻找，终于找到你们了。” 两人头发乱蓬蓬的，眼眸却无比锐利，看向他时，一下子软了， “你，你，师父又收了徒儿？呵呵，师妹，我就知道，师父为了救我们，还专门收了徒儿。” 呃，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啊，周青的笑凝固了，可仔细一想，这么说也没错，毕竟，秘地只有筑基期能进来，文老就是想找他们，也破不了这个规则，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他看了看留音石，应该用不上了。 “你们还能走吗？” 两人一听，齐齐摇了头， ”我们中了软筋散，若是没有解药，不光无法站立，还犹如万蚁噬心，所以才会发出兽鸣，让师弟见笑了。“ 这位师兄，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可骨子里还保持着温润，周青赶忙将两只竹筒递给了他们， “先吃一粒解毒丹，这是我妹妹炼制的，效果很好，” 水不是平常的水，而是加了灵液的山泉水，也有解毒作用。 两人毫不客气的吞了药丸，又将竹筒里的水一饮而尽，当听到师父的名讳时，他们就信了，这是自己人。 只过了几息，他们惊喜的发现，刚才还难忍的痛苦已经好多了，扶着周青和苏回，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师兄，这是第一次啊，第一次没有解药也能站起来了。” 看得出来，他们从心里感到高兴，周青偷摸看了看他们的修为，竟然还是筑基中期，与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这些年，竟然未有寸进，想到自己的幻想，真是太天真了。 他们回到了小屋，那些人像是见了鬼，尤其他们还是自己走过来的， “爹，我找到师兄师姐了，他们被折磨的生不如死，都是这些恶魔干的。” 他指着那些焉知人，恨不得抽出宝剑。 周明眼神也是一冷，原本还想着放他们一马，毕竟也没干啥坏事，现在看来，儿子是不会放过的。 “他们中了毒，虽然吃了妹妹的解毒丹，可身体还是伤的厉害，我要将他们交给师父。” 是啊，他们时间不多了，阳蓟草还没找到呢， “既然这样，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颜颜，你那有没有合适的药丸， ”有啊，正好前几天炼了一炉毒丹，就给他们吃吧。“ 说完，便拿出了一只瓷瓶，周青每人塞了一粒， “吃了此丹，每天需服一粒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死的不能再死。” 苏回带回了那几个奴隶，看守工作交给了他们，那些人都很激动，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师弟，我们的储物袋还在他们手上，” 周明赶忙倒出了一堆东西，两人找出了自己的，好在他们打不开，还是完好无损。 “师兄、师姐，我们还要找一味灵草，你们出去后，就先去门口等着，明天才会开启通道。” 他们虽然吃了丹丸，可身体亏损的太厉害了，一时半会无法恢复。 “你们要找什么？我这里采了很多，要不是中了他们的陷阱，早就出去了。” 说完，白师姐打开了自己的袋子，一股脑都倒了出来，颜颜刚想推辞，可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哇，阳蓟草，还真的有啊，” 她兴奋的举了起来，只见小草通身碧绿，叶片上似乎还有露水， 白萧很高兴，当初就是看着好看，才小心的连根挖了，原本想着种到自己的花园里，没想到小恩人如此喜欢， “既然妹妹喜欢，就送你了，这个草我也是第一次见。” “谢谢姐姐，等我爹帮我种活了，回头送你一粒丹丸，” 她没说送什么，有了阳蓟草，寿元丹还远吗？ 既然任务都达成了，周明也不想节外生枝，押着那些人，回到了通道处，此时，三三两两的回来了不少，看到他们都很好奇， “道友，这些是什么人？” “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藏匿在秘地里，差点杀了我们，好在有惊无险，带出去交给天庭，由大人们处置。” 第1443章 天火的厉害 白萧他们早已换了新衣服，又施了清洁符咒，虽然看起来瘦弱不堪，却没有引起关注，毕竟修行五花八门，也有一些苦行者。 失踪了这么久，他们可不想在这时引起轰动，等见了师父，见了家主，再做安排。 没想到，变故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伙人径直走到了他们面前，出手便发出了大招，目的竟然是腰间的储物袋， 周明他们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尤其是颜颜，一根长鞭带着火，直接抽向了对方， “找死！姑奶奶地东西也敢抢，呵呵，尝尝火烧的滋味。” 这可是天火啊，那人立刻发出了惨叫，一只手变的焦黑，可任其如何扑打，那火就是不灭。 “你，快撤了你的火，若是伤了我文家人，小心你的命。” 听到文家两字，白萧和黄商立刻看了过去，他们原本缩在旁边，也是不想拖累师弟。 “你们是文家的人，不知道他是文老的徒弟吗？” 黄商声音嘶哑，还是疑惑的问道， “你又是那个？管得着我们文家的事？还不赶紧灭了火，他的手要废了。” 颜颜也是不想哥哥为难，冷哼一声收回了天火，烧了这么久，他的手不是要废了，而是肯定废了，敢抢她的东西，这就是代价。 他们赶忙敷了药，那人还在痛苦的叫着，可他们谁都不敢再过来了，小姑娘手段狠辣，他妈嗯不是对手。 周明看了看四周，颜颜出手也好，刚才好几拨人都盯着他们，刚才也算杀鸡儆猴，估计没人敢来了。 “怎么回事？师父没事吧？” 周青刚坐下，黄商便小心地问道，以师父的修为，文家人竟敢如此对待师弟，他们就不怕师父的怒火吗？ “没事，师父一直突破不了，寿数将尽，这些人便不将他放在眼里，师父一直都在北地，因为我要来帝城，才一起回来的。” 两人听了这话，脸色都难看起来，恨恨的瞪着那些人，真是狗眼看人低，他们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扰了心神，也不会突破不了。 “姐姐，不用担心，你给我的灵草可是大宝贝呢，可以炼出寿元丹，我保证，若是炼成，第一枚就给文爷爷，有了这枚丹药，早晚会突破的。” 主料是人家徒弟给的，于情于理也该给他。 白萧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原来，那碧绿的灵草真是宝贝，竟然是寿元丹的材料。 “真的吗？第一丸给我师父？不能骗我哦。” “当然了，他也是我哥的师父，当然要给他了。” 哪怕是天帝，也越不过他。 因为寿元丹，她已经受过罚了，即便能炼出来，也得自己说了算。 他们小声嘀咕着，没发现文家人投来怨毒的目光，那人终于不再叫了，可他的手也失去了知觉。 “师弟，别怕，那丫头的哥哥是叔祖的徒弟，老祖一定会替咱们找回公道，你们记住，出去后，一定不许承认，是咱们先出的手。” “可，可这里人这么多，咱们也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万一被老祖知道，会不会惩罚咱们。” 刚才只有三人跑了过去，其他人只是看着，他们可不想冒险，毕竟，叔祖也不好得罪。 “放心吧，那几个散修，能仰仗的只有叔祖，那些人要是有脑子，应该知道怎么说，难道叔祖会向着他们？” 有人立刻附和起来，只有两个年纪小的，低着头一声不吭，叔祖眼里揉不得沙子，，欺负了他的徒弟，还想他向着自己，真是做梦！ 他们可不管，只要叔祖问起，肯定不会撒谎。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通道便悄然开启，看到外面的等候的人们，都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去，文老就站在外面，满目期待的看向里面， “师父，师父，” 那两人再也忍不住了，虽然步履蹒跚，还是冲向了师父，此时，文家人正好跟在后面，看到文老抱住的两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他们是见过白萧他们的，当年文老还在文家，他们也常去文家的书阁，虽然不算是同窗，可也常在一起切磋，昨日，竟然没认出来。 “你们终于回来了，呵呵，让为师好等啊，” “师父，我们是师弟救出来的，要不是他，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三人抱头痛哭，文家一个都没走，也站在一旁， “叔祖，叔祖，你冷静一下，快帮我们报仇，” 有人迫不及待地要告状，旁边人脸色一白，捂嘴也晚了，刚才耳朵聋了吗？这两人是那个小徒弟救出来，就冲着这一点，叔祖也不会帮他们啊。 “报仇？帮你们？你们配吗？” 文老虽然心情好，可不代表要给他们好脸色，要不是为了徒儿，这文家他根本不想回去。 当下，便要带着他们上马车，他准备了两辆，正好都能坐下， ”咱们回家了，小周啊，我们师徒也去你家，“ 至于白、黄两家，还是等等再回吧。 ”师父，先等等，就是这几人害了师兄师姐，要不要送他们去天庭。“ 周青赶忙拉过了他们，昨晚一直拘在角落，别人都没注意到。 ”他们，他们的模样很奇特呀，先不送官，一起带回去。“ 有了这些人，马车有些挤了，周明拿出了飞船，好在他家飞船算是袖珍型的，在城里也能用。 他们很快回到了小院，一进门，文老扔出了一座法屋，将三个徒弟带了进去，人家师徒有悄悄话，他们也不好跟着， “明儿，这些是什么人？” 明雪她们跑了过来，看到那些人就是一愣， “他们是焉知人，三界混战时，一直活在秘地，怪就怪他们抓了文老的徒弟，估计没啥好下场，那几个也是他们抓来的，受了不少苦。” 王芳知道他们今天出来，准备了不少吃的，周明让人端了一些过来， “你们再辛苦一会，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人，等文老出来再处置吧。“ 他们都是帝城人，估计也很想回家。 几人到了谢，经过两天的恢复，也都清醒了不少，知道事情还没完，他们也想报仇的，虽然想家，倒也知道轻重。 第1444章 结丹前夕 “师父，我们给您丢脸了。” 黄商一进屋，就拉着白萧跪在了地上，给周青吓了一跳，他一个现代过来的，没见过这阵仗啊，只是直愣愣的站在师父的旁边， “起来，别吓着你们师弟，周家不兴这个。” 他好歹也在这里混了些日子，从来没见过跪拜之礼，哪怕是对着祖辈。 “师父，师兄师姐身子弱，要不要补一补？这是我妹妹给的。” 他拿出了两只瓶子，正犹豫怎么跟师父说， “哦，是颜丫头给的？我看看是什么？” 周青连忙递了过去， “这瓶是养气丹，里面有六十粒，我妹说了，一天吃一粒，连吃一个月，对身体大有益处，” “这是温补的，对身体很好，那这瓶呢？” “这瓶是洗髓丹，我妹说了，他们身体受损严重，只有打碎重建才能彻底祛除晦气，不过，用这个有一定的风险，必须本人决定。” 妹妹还说了，若是他们愿意吃苦，再将第三瓶丹丸送出去，洗髓之后服用。 文老拔开了瓶塞，只轻轻闻了一下，便紧紧塞住了，他看向了徒弟， ”青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自己决定了，不管选了哪一种，为师都尊重。“ 徒儿受了那么多苦，万一心志不坚，心存懦弱，他也不会怪他们。 黄商和白萧对视一眼，同声指向了那瓶洗髓丹， “师父，我们愿意洗髓。” 这么多年了，不光修为没有寸进，还连累了师父，他们一定要争口气，早日使身体恢复好，才能更好的修炼。 “好！不愧是我的徒弟，你们放心，虽然洗髓有一定的风险，为师一定会看着的，不会让你们再入险境。” 有了师父，两人顿时勇气大增，这时候，周青才笑着又摸出了一只瓶子， “这个是我爹送你们的，算是贺礼吧，脱险回家也是大事，里面有两粒丹丸，洗髓之后服下，对身体的恢复大有益处。” 妹妹说了，这个以后还要卖呢，名字就别说了，省的他们有负担，毕竟会卖的很贵。 两人还要询问，文老却是个老江湖，立刻止住了话头， “你们待会出去，要好好谢谢周叔和颜丫头，” 两人连忙称是，文老这才对周青说到， “我待会就送那些人去天庭，你师兄师姐也是苦主，办完这些，还要陪他们回一趟本家，你这两天要好好修炼，不可懈怠，我们回来时，可要考校一番的。” 对这个小徒弟，必须要严厉一些，他的兴趣太多了。 周青连忙答应了，从小到大，他就没遇到过一位严师，因为太过聪明，总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跟老师平起平坐了。 师徒一出房门，便跟大家道别，知道他们还有大事，周明也不挽留，看着他们上了马车，一回头，儿子竟然还在， “你怎么没跟着？不是说弟子要随侍左右吗？” “爸，你怎么也成了老封建，师父都没让跟着，再说了，他们要去师兄和师姐的本家，我跟着算啥？哎，肚子饿了，能吃饭吗？” 他揉了揉肚子，这两天净啃了干粮，他妈肯定做了好吃了。 明雪他们都笑了，这会也没了外人，拉着他们就去了饭厅，果然，早已摆了满满一桌，他们刚拿起筷子，就听颜颜开了口。 “吃了这顿，我就要闭关了，等我爸种出阳蓟草，就开始炼丹。“ 全家都知道，寿元丹是她的心病，既然材料齐全，她肯定要尽快炼制，万一成功了，回家也要提上日程。 是的，周家从上到下，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了却恩怨后，就一起回家，梁园虽好，却非久恋之家。 “好，你放心去闭关吧，那株阳蓟比昨日高了不少，花苞已经长出来了，若是结了籽，很快就能种出一片了，足够你用了。” 闺女去闭关，他就猫在空间，用木灵气温养着，肯定长的更快。 这顿饭吃的很热闹，秘地有那么多奇遇，明雪她们都听迷了。 “奶奶，这个送给你，” 周青拿出了一只小球，晶莹剔透的，像是水晶。 “你自己拿着玩吧，我跟你姨奶眼神都差了，万一不小心砸了，岂不可惜。” 明雪不像一般女人，喜欢这些漂亮东西，她最为注重丰富的内心。 “奶，这个不是普通的水晶，而是一种影像石，算是另类的录像机，比那个轻便多了，我教你怎么用。” 啊，明雪知道录像机，家里也有一台，那么老大的一块，哪有这个好？ 周明也拿出了一些法器，有攻击类的，也有御防类的，都是遗址所获。 “这一趟，你们收获还真不少，” “嗯，最大的收获可不是这些，好在都达成了心愿，可惜，颜颜的师父又走了，“ 赤霞没有等着他们，那日他们刚进去，她就走了，只说了有事要办。 “不用多问，我师父也有未了的心愿，她既然不愿意说，那就尊重好了。” 周开颜淡淡的说到，虽然师父给予她很多温暖，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要做的事，而她，也有一定要做的事。 从这天起，周明也一头扎进了空间，他惊喜的发现，那株阳蓟草的旁边竟然冒出了小苗，难道是催熟过头了？这可是天材地宝呢， 闺女已经闭关修炼，为了真气更加丰裕，她决定再一次突破，努力结成金丹。 文老听说后，还专门抽时间回来了一趟，抓着她讲了一下午，虽然不是她正经的师父，对她也是毫无保留，甚至还强行传承了一些修为。 “青儿啊，这些本来要给你的，可她是你的妹妹，目前更加需要，” 周青一听这话，第一次老实地跪下了，衷心的感谢师父，这些修为给了妹妹，比给他更值得。 有了文老的助力，颜颜的大圆满夯的更实了，简直到了一晃就炸的境界，一出空间，正好遇到父亲， “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周明给了她一只储物袋，里面五棵一组，足足有二十组，不光有阳蓟草，还有寿元丹的辅料。 “谢谢爸，我今晚就去药王谷，若是成功结丹，就趁着势头立刻开炉。” 她失败过一次，这次更有把握。 第1445章 金丹老怪 这次去药王谷，只有父子两人陪着她，就连春曦她们都不知道，周明告诉闺女，事以密成，把握不大的情况下，不用太多人知道。 虽然她没有告诉父亲自己的情况，可还是谁都没说，三人悄悄登上了飞船。 “我在里面修了一个温泉池子，里面放了很多灵液，你去泡一泡，肯定会有所帮助。” 灵液最大的好处就是提高精神力，他不怕闺女结丹失败，而是怕她走火入魔，曾经的创伤太大了，万一触动心魔，就不是普通的失败了。 为了这个，他一边用灵力温养着药苗，一边修了这个池子。 周开颜一进小木屋，紧绷的大脑一下子轻松了，里面有着一丝未名的香味，一时很难分辨， “爸，池子里放香料了？” 可池水清澈，里面啥都没有， ”那是灵液的味道，放的有点多了。“ 不是他胡乱浪费，而是太担心闺女了，做爹的没有别的本事，只有这个最珍贵。 颜颜不再说话，作为一个真正的上界人，她比谁都知道，灵液是多么珍贵，若是拿到拍卖会上，一小瓶都能拍出天价，可爹却让她用这泡澡，真正的暴殄天物。 她二话没说，小心的滑入池中，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整个人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服。 她爹没有火灵根，为了这个池子，愣是去山里挖了一条火灵脉，铺在了这个池子底下，颜颜端坐池中，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飞船很快便到了，稳稳地落在了平地上，此时月亮高照，亮如白昼。 ”爸，这座山火灵气最为浓郁，妹妹一定喜欢。“ 他刚才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地方。 不一会儿，周明将女儿带了出来，周开颜仰头看向了天空，不是说亮如白昼吗？，可她看到的是乌云密布，哪里还有月亮的影子。 “嘿嘿，可能是被你吓跑了，刚才还漫天星斗呢。” 怕妹妹紧张，周青开着玩笑， 周开颜环顾四周，很快便挑好了地方，只见她甩出了一张玉色的蒲团，稳稳地坐了上去，她双手合十，宣告开始。 周明父子迅速退去，在百米外小心地坐下，年轻一辈里，他们还没见过一个结丹修士，没想到第一个就是他的闺女（妹妹），两人都很骄傲。 “爸，如果颜颜成功了，我也一起回去，万一师父不同意，你去帮我说，” 虽然师父很有本事，可他的兴趣很多，野心并不大，拜师是为了学习符箓，可惜，师父总说他修为不够，一点都没教。 ”你师父很开明，他人这么好，肯定不会为难你，“ 周明拍了拍儿子，对于人性，他比儿子见的多，文老为人豁达，否则他也不会让儿子拜师。 他话音刚落，天色更加暗沉，天空阴云密布，仿佛下一刻便要压下来，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冷，周明搓了搓胳膊，仿佛冷到了骨头缝里。 “你妹是火系修士，这天道也太狠了，” 对于火系，最怕的就是阴冷。 周明望着远方，只见女儿稳坐风中，长发飘飘，还真是有着仙人之姿，此刻，她不再是自己的小闺女，而是修为高深的道友。 周青也看呆了，看个从小跟在屁股后面的妹妹，竟然使他心生惧意，这种感觉，他只在父亲身边感受过，没想到第二个竟然是妹妹，哪怕是师父，都不曾有过。 他也不想想，人家的亲亲徒儿，怎么可能使出威压。 颜颜心无旁骛，专心运行着口诀，她没有结丹丸，也没有清心丹，就这么贸然的突破，一点都没考虑后果， 因为那两味丹丸只有大师级别才能炼，成品都在大宗门手里，市面上根本没有卖的。 她相信自己，她准备了两世，肯定能成功。 一个时辰后，一道光打在了小姑娘的身上，映出了那张绝美的脸，周明看着闺女，她似乎更好看了，随即便是一声炸响，劫雷开始了。 “爸，我能不能帮帮她？” 若是以雷相迎，妹妹的压力会不会小一点， “不可，听你师父说过，突破时若有外力相帮，考验就会更难一些，你贸贸然的上去，万一帮了倒忙呢？” 周青吐了吐舌头，不敢出手了，父子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她沐浴在一道道的雷鞭之下，纵然皮开肉绽，也只能干看着。 小姑娘很倔强，哪怕受此重击，也没有发出惨叫，仿佛承受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不相干的物件。 一连九道，一次比一次的火花更强，而她硬生生的端坐着，腰板挺得笔直。 周青都要哭了，就算匍匐在地，只要承受九道雷劫，还不是一样结丹？ “你妹心志坚定，比爹强。” 是啊，她的经历比他们都要多。 终于，随着最后一鞭，乌云渐渐散去，那轮皎月又一次出现，周边果然亮如白昼，甘霖也淅沥沥的洒下，颜颜仰面向上，享受着滋润。 “爸，哥哥，我成功了。” “恭喜闺女，算是金丹老怪了？” “你才老怪，有你这么说闺女的？” “我看了很多书，说起金丹都称老怪，又不是我发明的，” 周开颜闪身回了空间，法衣都破烂不堪了，她挑了一件高级别的，这些还是前世所备，可惜，一直都没用上，哪怕她的丹修很高，可结丹也是第一次。 她很快便出来了，按照约定，马上就要炼丹了， “恢复的怎么样？要不要再去泡泡？” 她摇了摇头，跟着父亲上了飞船。 回到周家，她的书房便关上了，得知她已经是结丹修士，汪汪他们几个都快疯了， “主子太急了，咱们应该去周家，让他们看看，主子有多优秀？” 冬韵恨恨的说道，春曦却瞥了她一眼， “主子的优秀还用他们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用着急，等她炼出了寿元丹，天帝也得另眼相看。” 自从那小老儿冤枉了主子，就再也没了敬畏，他不配。 文老带着徒弟来了周家，周青看到焕然一新的师兄师姐，知道他们用了洗髓丸，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与前两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看呆了？这才是他们本来的模样，哎，那场劫难差点毁了他们，好在天庭判了重罪，也算是出了口气。” 第1446章 那个娘不是亲的 “哦，那些焉知人被判了重罪？是怎么处置的？” 周青很好奇，师父那日说过，焉知人已经死绝了，就剩下这几个，估计不会杀掉。 “放逐到他们祖先的地盘了，那地方早已变为荒漠，至于能不能生存下来，就看他们的命了。” 这种惩罚还真是狠，他可是见过那种遮天蔽日的沙尘，终日烈日炎炎，淡水都很难找到。 “不说他们，我们今天来，是专程祝贺颜丫头，还有表示感谢的，她的洗髓丹效果太好了，他俩的修为一连升了几级，很快也要结丹了。” 啊，洗髓丹还有这等副作用？周青暗戳戳的盘算，等妹妹出关了，他也讨一丸吃吃。 “她从药王谷一回来，就再次闭关了，说是要巩固修为，” “是该巩固巩固的，这刚刚突破，都还不稳定，这个是我们送的贺礼，你先帮她收着，” 他指着其中两件，特意说明是白、黄两家所赠， “这是结丹期的法衣？” “是啊，为师没有告诉你吗？白家是帝城有名的炼器世家，这件法衣出自s现任家主之手，也是你师姐的母亲。” 啊，白家家主是女子？小青有些吃惊，上界也是一个男权社会，女子当家的少之又少，不过，也不是没有，就比如这白家。 “这个木匣里全是符箓，黄家出过一位画符天才，虽然他已经闭关不出了，这次也拿出了一些存货表示感激，” 看来，师兄、师姐在家族的地位很高，谢礼都很重。 “师兄，你也会画符吗？” 小青两眼放光，这两日他正迷的不行， “会一些，只是不太精通，不过，我家二叔想见你呢，” 啊，他家二叔？没等小青询问，他又加了一句，就是那位画符天才，周青乐的差点跳起来，当下便要出门。 “你急什么？萧儿的母亲想见见令尊，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王芳对炼器有些兴趣，而白家又是炼器世家，估计想在这方面给予帮助。 王芳欣然答应，等女儿出关，便去白家做客。 文老走后，没想到又来了不速之客，颜颜结丹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主要是那天的动静太大了，整个药王谷都是电闪雷鸣，而周家又派人盯着，这次前来的正是周叔齐和白姬，两人面色倨傲， “叫灵犀来见我们，胡闹也要有个限制，你们只是出个肚皮，还真的以为是她的父母？那可是结丹修士，你们也配吗？” 周明听了这话，直接气笑了，doushi “你连肚皮都没出，又凭啥来碰瓷呢？” 没等他说话，王芳直言讽刺，那白姬不过是个继母，还是一个害人的继母。 “你！一个杂灵根的凡人，有何资格与我说话？灵犀，灵犀，你快出来，我们接你回家去。” 周明很想动手，可两人都是金丹老怪，动手占不了上风，要不是文老的防护大阵，人家还真能打上门来，只好隔着防护罩，展开了终极对骂。 “你们才是不配的那个，看到我家颜颜有了利用价值，又想来害她，这一次，她可不是一个人了，呵呵，你们不是还有女儿吗？可惜啊，只是个废物。” 不是心疼周灵玥吗？周明开发了毒舌功能，哪疼往哪戳， “你，你们太粗俗了，我家灵玥才不是废物，她是天才。” 白姬茶艺了得，可这种对骂不是对手，又想在周叔齐面前保持风度，又想贬低继女，没想到周明两口子早看透了，这是又想闺女的丹丸了，那两枚洗髓丹，再一次轰动了帝城，不光他们，就连文老都受人所托，询问有没有存货。 “你们不用白费力气，等她出关后，肯定要去周家的，你们在家等着吧。” 周明终于吵烦了，说了他们想听的， “哼！你们为啥不早说，我家女儿当然要回去了，你们做她的仆人都不够格。” 周明气笑了，嘭地一声关了大门，闺女回去是为了讨回公道，可不是为了回归，且让他们高兴高兴。 “真是气死我了，那个渣爹真是不知所谓，他不知道颜颜最恨那个女人吗？还时刻带在身边，就这还想闺女回心转意，做梦去吧。” 王芳气的不行，周明连忙安慰道， “哼，颜颜有我们就够了，他要是不渣，咱们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女儿，” “好啦，不要为这种人费心了，跟我去整理丹丸吧，颜颜说了，等她出关后，要自己开一个药铺，咱们赶紧把商标贴好。” 王芳听了婆婆的话，才想起女儿的嘱托， “嗐，被他们气糊涂了，忘了这件大事，刚才文老过来，还说有三个空铺子，叫咱们挑一个呢。” 文家底蕴不是一般的强，不光随手就能拿出铺子，还有三个供选择。 三个铺子在不同的大街，明雪一眼便看上了天庭对面的， “咱们孩子要讨回公道，铺子开在这里最合适，哼，等寿元丹炼出来，就是镇店之宝，让那些害她的人看看。” 两口子也是这个想法，立刻给文老发了讯息，药铺是和文家合开，他们不光出地方，还要负责装修， 随后几天，周家不断来人，终于，赤霞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并带回一个惊天秘密。 “那日你们刚进去，我就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找到了灵犀的娘，我见到了人，可她，她告诉我，灵犀不是她的女儿，所以才会丢到了药王谷。” 大家都惊呆了，不，不是她的娘？ “你确定！那个人就是周叔齐的原配？” “应该错不了，她早已另嫁他人，当年灵犀被害时，她都没有理会，这要是亲娘，哪怕再没感情，也不会无动于衷吧。” “您先休息吧，颜颜正在闭关，这次出关后，就要炼制寿元丹了，所以，这个消息先瞒着吧，万一心境波动太大，很容易失败的。” 周明虽然相信女儿，可也不敢冒险。 明雪却不以为然， ”要我说啊，这个对颜颜来说不一定是坏消息，起码比亲妈不爱她要好一些。“ 呃，这个角度好像也对，赤霞心里好受一些，听说徒儿结了丹，更是高兴的跳了起来， 第1447章 又失败了 “哎，她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比我这个师父出息多了。” 虽然，她也是个金丹老怪，可结丹这么多年，结婴还遥遥无期。 赤霞吃了饭，便去休息了，周明拉着一家人回到了空间，这种秘密他不敢在外面讨论， “你们分析分析，这女人不是颜颜的娘，那她还是不是周家人？周叔齐知道吗？” 周明很是疑惑，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脑子又开始疼了，像是有什么在绞着。 “再喝点灵液吧，没来这里时，好像从未疼过。” “嗯，就是那次穿越后，我真是怀疑，这具身体还是我的吗？最最奇怪的是，那具身体也是木土双灵根。” 利用空间回来时，他还专门寻找过那具身体，可惜，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听说，天帝老儿有一个宝贝，可以探出一个人过去、现在、未来，咱们想办法也去看看吧，我很想知道，前生到底是什么？” 王芳说出自己的愿望，当她听说这个宝贝，就很想去看了，她和丈夫都是两世为人，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颜颜炼出寿元丹吧，万一见到那位，咱们可以求一求。” 这件事他们谁都没告诉，就连文老都没说，在丹成之前，一切变数都不能有。 在她闭关的日子里，文家药铺悄然开张了，里面的丹丸品种很多，可无一例外的出自一人之手，上面标着周开颜的大名。 “周开颜，你们知道这个人吗？我姐姐是丹宗的，她说丹界没有此人，肯定是哪位丹师的化名。” “我也这样认为，她一个人能炼出那么多吗？我怀疑呀，这是哪个小宗的化名，” ”不会吧，即便是小宗，也不是见不得人，干嘛要用化名，听说，她就是灵犀大师，历劫回来了。” “要是灵犀大师，就能说通了，当年可是天才呢，小小年纪就是大师了，她师父都做不到，直到现在，赤霞也只是个炼丹师。” 这还真是当着矮子说短，当着盲人说瞎，人家赤霞就站在柜台里，就大谈特谈不如徒弟。 面对春曦她们的安慰，人家大度的挥挥手， “没事，没事，我本来就不如颜颜，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这次闭关，明面上说是巩固修为，其实是为了突破丹修，毕竟，寿元丹是神级丹丸，炼丹师很难完成的。 颜颜已经在炉前坐了九天九夜，光是益寿丹就已经炼制了三十炉，一闻到丹成的香味，就想吐了。 “主子，您休息一会吧，咱们不用这么赶，晚一点就晚一点。” 汪汪劝了无数次，这次他坚持在里面，就是怕侍女们劝不动， “我想回家了，你不想吗？早成早了，不想跟他们耗了，要是早点回去，还能上个大学，听我哥说，大学生活挺不错的。” 汪汪一听头大了，主子这样的性子，能跟别人同住吗？ “大学宿舍，最少都得四人同住，您行吗？” 行吗？肯定行啊，大不了弄个障眼法，自己回空间呗。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算是休息了，颜颜又拿起了草药， ”这是最后一炉，等这炉丹成，就试一试寿元丹吧，” 汪汪没说话，虽然原料珍贵，可她爹早已备足了原材料，不怕失败。 他默默退出了丹房，跟秋泠一起站在了门外， “汪啸天，我有个预感，这一炉丹成，主子就会升为大师。” 秋泠是四个人里最为敏感的那个，直觉很准，汪汪高兴的笑了，但愿她说的对，若是升为大师，寿元丹就快出世了。 两人不知疲倦，默默的站在外面，看着房顶的烟囱，一个时辰后，两人突然动了， “你闻到香味没？ 虽然很像益寿丹的味道，可浓郁的不像话啊， “快，快护法，主子要突破了。” 即便是同一种丹丸，大师所炼品质会更好，服用后，效果也不一样。 汪汪紧紧盯着房顶，生怕主子冒出来，丹修突破时，不一定有雷劫，常常会遇到丹丸出逃。 可丹室很平静，除了异常的香味，一点声响都没有，房门依然紧闭。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秋泠有点急，小心的问道， “不用，如果有问题，主子会说的。” 秋泠听话的点了点头，这些年，都是他陪着主子，了解的肯定比自己多。 此时的颜颜正呆坐炉前，手里还握着个小玉瓶，里面有六颗益寿丹，看着那金色的丹丸，周开颜心里一阵狂喜，终于恢复了丹修，看着那大了一倍的识海，轻轻叹了一口气。 “终于复原了。” 识海仍是前世的模样，没有一丝丝的改变，高兴了一会，她赶忙去了药柜处，看着那一份份理好的药材，终于抓住了其中一份。 这一次，她一定要成功。 “主子这是又开炉了？” 看着又冒出来的烟，两人都张大了嘴，刚才是他们的幻觉吗？ “她还是原来那个主子，不服输的人。” 两人拿出了蒲团，开始替主子祷告，虽然也知道没啥用，可多少能安慰到自己。 颜颜慢条斯理的投放着草药，很是从容不迫，她吃了一粒补元丹，将自己的真气充到了最满。 炉火在炉底摇曳着，室内的温度也高了很多，寿元丹必须用猛火，自从恢复了记忆，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当年到底是怎么失败的？ 好在重生后的天火更精纯了，火力也更猛，只要真气充足，理论上就不会失败。 她小心的搅动着药液，体会着一丝丝的变化，随时调整着力度。 一个时辰后，药液还是那样，没有一点变化，她抬手抹了一把汗，心里不由得焦躁起来，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正在绞尽脑汁，只听到扑哧一声，传来一股焦糊味，这是又一次失败了。 上一次失败后，她去了下界，而这一次，不过是普通的失败，因为她有了自己的爹，一个无条件宠爱自己的爹。 “你们进来吧，” 汪汪他们立刻冲了进去，看到那一炉糊渣，赶忙安慰着她， ”主子，糊了就糊了，咱还有那么多材料，您太累了。“ 第1448章 身世之谜 是啊，她太累了，为了早日达成心愿，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自打回到了这里，竟是一日未休。 虽然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可还是会有挫折。 ”你们说的对，我不能太心急了，所谓张弛有度，必须要休息了，我爸妈在干嘛？ “最近都在家呢，文家的药铺开张了，很多人都找了过来，就连周家那两个，都不要脸的来了，对了，听说，赤霞师父回来了。” 汪汪也只是听夏影说了一嘴，他和秋泠一直在丹室，只有夏影每日来送饭。 “师父回来了？正好休息一天，我去看看她。” 那日突然离去，是不是有什么事？ 颜颜洗漱一番，看起来清清爽爽了，才出了空间，周明他们都在后院喝茶，看到女儿，都赶紧站了起来， “咦，怎么了？你们都好奇怪。” 看汪汪他们的样子，这寿元丹还没炼成，可闺女心思细密，有事根本瞒不住，还是跟她说了吧， 周明打好了主意，便拉着她坐了下来。 “的确有点事，还是让你师父说吧，” 还果真有事啊？周开颜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师父的脸上，只见她眼神有些躲闪， ”师父，不管什么事，您尽管说，徒儿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赤霞听了这话，便心下一横。 ”师父那日出门，是因为听到一个消息，去见了你的那个娘，听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她，她竟然说，不是你的亲娘。“ 颜颜看着师父，大眼眨巴眨巴，看她闭上了嘴巴，才笑着说道， ”就这个事？你们还如临大敌的，怕我伤心啊？“ 看到她的反应，不光赤霞理解不了，就是周明和王芳都觉得奇怪， “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不过，我不在乎，她对我如此冷漠，不是亲的才更能说的通，她有没有告诉你，我亲娘呢？死了吗？” 赤霞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只说你是周叔齐带回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周叔齐是不是她的亲爹？如果不是，那才是普天大喜。 ”妈，我累了，想吃您做的蛋卷，“ 她冲着母亲撒娇，既然想通了，那就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一番，再去奋斗。 母女俩去了厨房，汪汪趁机说了说里面的情况，周明立刻有了办法， ”文老刚才传信，说是今晚有一场拍卖会，届时会有不少宝贝，问我要不要参加，咱们来帝城这么久了，一直都很低调，既然闺女要休息，那就去看看热闹吧，全家都去，我去准备准备，不管看上啥，都可以买回来。” 虽然闺女的丹丸卖出了天价，可真正有钱的可不是她，周明看着那连绵不绝的山脉，打算抽个时间，好好去查看一番，到底有多少灵脉，也好心里有数。 颜颜端着她妈的爱心餐，欢快的从厨房出来，听到父亲的打算，立刻来了兴趣，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看上啥都行吗？” 这种拍卖会，她前世也经常去，主要是会有一些珍稀药材，既然她爸要做金主，那就还客气啥？ 她立刻跑回了厨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 “你们陪颜颜去吧，我正好在家休息，苏回那孩子今天也要过来。” 苏回是她的小徒弟，虽然感情没有灵犀深，可也陪了她很多年。 “那就一起去，您是颜颜的师父，咱们就是一家人。” 至于会不会吓到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女儿会跟她解释的。 简单吃了晚饭，文老也送来了请柬， “这是我的包厢，今晚就跟你混了。” 他笑着跟周明说道，别人不知道，他可早看明白了，别看这位修为不高，却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青儿，你今晚要是有看上的，师父买给你，不用替我省，” 虽然收他为徒，可寿命却不长了，还真是应了那句，人没了钱还在，那就趁他还活着，都花给徒弟吧，省的留给那些白眼狼。 “好，不过，师父也不能小看徒儿，万一您有喜欢的，也得允许徒儿孝敬。” 周青笑嘻嘻的说道，他虽然没有父亲的实力，可空间里的灵脉也形成了灵石矿，一般花费还是能拿出来的。 文老听了这话，很是欣慰，虽然青儿是他的徒弟，因为收徒时间不长，并没有付出很多，远远比不上族里的那些子弟，可他们谁关心过自己？别说送礼了，哪怕是关心一二都做不到，呵呵，这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啊。 “行，师父不跟你客气，走，咱们今晚也奢侈一把。” 这次的场子是官府牵头，三家拍卖行联手举办的，规模非常大，原本以为周家不会去，毕竟颜丫头正在闭关，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来了，气色还不错。 “丫头，文爷爷还没恭喜你呢，啧啧，你这丹结的不错啊，金光闪闪的。” 虽然都叫金丹老怪，可还是有差别的，颜颜这种就是极品丹了。 周开颜对自己也很满意，既然出来了，烦心事就扔在脑后吧，不过，既然见了文老，有些事还是要打听的。 ”文爷爷，昌武十八年，您在帝城吗？” 那是她出生之年，既然她不是那个女人的亲子，总有女人生了她吧，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昌武十八年，我想想，” 时间久远，文老回想了一会， “那一年，帝城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比较轰动的就是，药王谷的上方出现过莲花阵，吸引了大批的人，可人们赶过去后，却没发现异样，哪怕是天材地宝，都没见到一个，最后传说很多。” 又是药王谷，颜颜看向了师父，赤霞连忙摇了摇手， “别看我，那一年，我还没来帝城呢。” 是啊，她五岁时，师父才第一次见她，因为那个女人丢了她。 “那城里有没有特别的事，比如失踪啥的，” 据她所知，周叔齐的原配就是那个女人，他前面没有道侣。 “失踪？有，乌家有个女儿不见了，还找了一阵子，后来家主出面，说是道消身亡了，别的没有听说。” 乌家，她看向了师父，以前曾听师父说过， 第1449章 九转仙寿丹 没等紫霞说话，底下传来了锣音，拍卖开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只见台上多了几个男人，其中一人身着白袍，琼姿玉貌、清雅绝尘。 颜颜挑了挑眉，这不是安尧的死对头安阳吗？虽然都是安家子弟，可安阳是大房嫡子，她遇难那年，已经是金丹后期了，而安尧才刚刚结丹。 “他现在天庭任职，代表的是官府。” 看出她的疑惑，文老赶忙说道， “他结婴了吗？” 这么多年了，差不多也该突破了。 “结婴？没听说过，应该还差点火候。” 哦，颜颜点了点头，自从三界大战，上界环境也恶化不少，结婴修士并不多， 台下说了一些场面话，留下了一位司仪，端上了第一件宝贝。 “云纹缠枝鎏金炼炉一件，底价三千灵石。” 炼炉只有巴掌大小，应该是一件可伸缩的法器，兄妹俩看了看母亲，只见王芳毫不在意，应该是没看上。 “看我作甚？上次不是买了一件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咧着嘴笑了，是啊，那只炉子还在父亲的空间蹲着呢，母亲的修为刚到练气中级，火灵根也才冒了点小芽， “哎呀，有人往上加了，这炉子也没啥特别的，怎么加了这么多？” 赤霞突然说到，底下的牌子已经到了一万，好像才加了三轮。 “人不可貌相，炉子也一样啊，你们可别小看了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尊炼炉曾为欧大师所有，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要卖了。” 那可是炼器大师啊，虽然他们不是炼器界的，也经常听到这位的大名，周青看了看自己的法衣，就是这位所炼。 “估计有了更好的，所以才会淘汰吧。” 周明不在意的说到，炼器也好，炼丹也罢，别看他们很赚钱，可也更烧钱，就拿闺女来说，要不是他有黑土地，光是那些炼丹材料，就是一大笔灵石，一般宗门都供不起。 气氛越来越热烈了，价格已经到了十万，两兄妹再次对视了，看来，上次买的很普通，好像才花了几万灵石。 “别瞎想，那炼炉就很好了，先入了门再说。” 知子莫若母啊，两人的心思王芳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十万对他们来说不算啥，可浪费是无耻的。 价格又飙升了一波，最后以十五万成交，文老看了一眼对面的包厢， ”呵呵，颜丫头，对面就是乌家的包厢，刚才那炉子就是他家拍走了。“ 虽然牌子都是匿名的，却瞒不过这个老狐狸。 “乌家出过几位炼器大师，可惜啊，这一代家主资质平庸，至今还是个炼器师。” “那些大师呢？都陨落了吗？” 炼器大师和炼丹大师一样，虽然技艺超群，修为却不一定很高，寿命也就有限了。 “是啊，最后一位就是昌武十八年陨落的，” 颜颜心思一动，不知那位女子，是不是也会炼器？ “那位女子~” 她刚问出口，只听到底下锣音又起。 “好像一截枯枝？” “不死树枝一截，底价一万灵石。” 不死树枝？难道是传说中的不死树吗？周开颜一下子跳了起来，直接冲到了窗边， “你想要吗？爹买给你。” 周明霸气的说到，伸手拿过牌子， “别，先别急，我先看看，不死树乃上古传说，万一不是真的，咱们岂不成了冤大头。” 不是她不信，而是这玩意还是第一次现世。 文老也去了窗边，仔细看了一会，才笑着说到， “放心拍吧，是真的，我年轻时曾经见过，不过，这个还真是枯枝，察觉不到生机。” “没事，种地是我的长项，只要没有烧成灰，就一定能种活。” 这可是不死树欸，一定要想办法种活了。 周明拿着牌子死磕，他也不多加，只是紧紧咬着对家，最后只剩下三家了，便突然加大了力度， “三十万，” 刚才还二十五万呢，这家伙一次就加了伍万，对家半天没出价，估计恨死他了。 司仪开始敲槌了，第二声刚敲，对面又加了一万，看来他们很想要啊， “三十五万！” 声音不高，可底下一阵躁动，齐刷刷的看向了楼上，虽然不知是哪间包厢，都是有钱人啊。 就连文老都僵了一下，这伍万伍万的加，他也不容易做到，除非有特别想要的。 对方终于死心了，三记槌落，那截枯枝归了他们，颜颜高兴的咧开了嘴，恨不得马上到手。 “别急，底下还有好东西呢，爸今天准备的很充分。” 文老睨了他一眼，这厮深藏不露啊，哪里来的巨额财富？ 接下来是一件法器，虽然是神级的，可周明他们修为太低，暂时用不了，便看着别人斗法， “帝城到底不同，比府城厉害多了，那边的拍卖会，十万都算高价了，这把剑竟然卖到了五十万。” 没错，神器到底不同，成交价竟然是五十万。 “这把龙泉宝剑已经生成了器灵，乃欧大师成名之作，五十万不算多，你们仔细看，那剑身上有了缺口，若不是这点瑕疵，一百万也值得。” 文老眯起了眼睛，这把剑的主人在大战中陨落，之后便辗转在各大拍卖场，这么多年了，还没找到新的主人吗？ 神器虽然是物件，可有了器灵的却不同，它们也会挑拣主人，哪怕重金买回去，也不能使它认主，若是不被认可，留着也没用，只好再次被卖。 “青儿，你的剑用着还顺手吗？” 其实，他刚才也有点想买，只是觉得有瑕疵， “师父，我这把挺好的，暂时不想换。” 他的剑虽然只是一般法器，可配他刚刚好，以他的修为，根本保不住神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太高调了会引起杀身之祸的。 文老摸着胡须，点了点头，徒儿心性不错，哪怕是他走了，也能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东西争抢都很激烈，可颜颜和小青都不在意，法器、防具再好，也不是他们能用的，爹娘更用不上。 “九转仙寿丹一枚，底价五万灵石。” 颜颜一下坐直了，她仔细看着那枚丹丸，虽然也曾听说过，可她没有丹谱，也从来没有炼制过。 “文爷爷，能不能看出来，这是谁家炼的？” 第1450章 千金一掷 文老摸着胡须，沉吟了一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丹宗宗主清玄真人的作品，可惜啊，不久前突然陨落，现在的丹宗乱糟糟的，属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你爹应该知道，帝城还好一些，各个地方的药铺都几乎断货了。” 清玄真人不光是丹宗宗主，也是丹协的负责人，当年，他们也曾有过交集，只是不太熟。 “据我所知，他已经是结婴后期了，寿数应该很长，怎么会陨落？” 丹宗大乱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有特别关注。 “他们没有对外公布原因，我猜，应该是内斗。” 两人不再说话，看向了下方，竞争非常激烈，短短的一会，价格就涨了十倍。 “咱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周明看向女儿， “不用，它虽然是镇宗之宝，可在我眼里却如同鸡肋，” 这，这也太狂了，连文老都惊讶不已， “据我所知，它既有解毒功效，还能延年益寿，算是丹中之宝。” 颜颜嘴角含笑，却有了嘲讽之意， “解毒的效果不如解毒丹，至于延年益寿嘛，远远比不上寿元丹，它虽然具有两种功效，却很少有人会同时需要，解毒的未必要添寿，而那些寿元将尽的大拿，几个会中毒啊，” 经她这么一解释，大家都深有同感，颜颜的解毒丹价格中等，不说能解所有的毒，也差不多有九成了，而那枚天价丹丸，谁会用它来解毒呀。 “还是颜丫头想的通透啊，怪不得你跟丹宗很少来往，理念不同啊。” 周开颜有点不好意思，她虽然有些天赋，却是一名散修，那些正统人士并不看重，整个协会无人为她说话，所以才输的彻底，当年好歹也是炼丹大师了，若是协会愿意出面，周家未必能害得了她。 两人不再讨论，虽然颜颜并不看好，可那些大佬显然不这样认为，目前还有四家在追，标价已经突破五十万了。 文老心情复杂，其实，这四家其中也有他一份，虽然在丫头的眼里是鸡肋，可他的寿元也不多了，万一能拍下此丹，起码还有几十年的寿命。 至于寿元丹，他是连想都不敢想，不光材料难得，更是没人，尤其是清玄大师突然陨落，还有谁有此能力？ 至于颜丫头，他承认是天才，可当年在巅峰期都没成功，现在更无可能了。 周家为了不给她压力，从未对外透露情况，哪怕是文老，也以为她去闭关巩固修为。 当价格突破八十万，文老发了一条讯息，四家只剩下两家了，还在死死咬着。 “这也太执着了，一枚小小的丹丸，这是要突破百万了？” 即便是财主周明，嘴巴都一直合不上。 “帝城人真有钱啊，” 周青看了父亲一眼，这句话竟然出自父亲之口，来之前他还给自己透了底，准备的比这只多不少。 “为了留住老祖吧，很多家族，一旦老祖陨落，整个家族都会衰败。” 文老叹息道，其实，这次文家为了他，也拿出了五十万，可惜，实力还是差了一些。 周青对此是知道的，可他没有自告奋勇，主要是相信妹妹，正如颜颜所说，寿元丹比这个更好。 最后胜者用一百万将此丹拍下，大厅还为此骚动了一会，等到下一个拍品上台，才又安静下来， “竟然是灵枢剑！” 文老突然跳了起来，激动的叫嚷着，看了底价，周明他们也激动起来，竟然标了五十万，是本场最高的。 “师父，这也是剑吗？好像是匕首之类的。” 那把剑短短的，放在一个托盘上。 “这是石大师所炼的本命剑，当年此剑出炉，他就失踪了，这么多年都渺无踪迹，没想到再次听说，竟然是在拍卖场上。” “石大师很厉害吗？” 他们都是修真小白，颜颜虽然是本土人士，可她的心思都在炼丹上面，对这些也不太熟悉， “与欧冶子同为大家，只是出品不多，所以不太出名。” ”师父，何为本命剑？是不是必须要收服了，才能为己所用。“ “这个不光要收服，还能放在识海温养，它可以随着你的本事一起生长，一旦养成，可随意念替你出战，因为需要血肉温养，一生只有一次机会。” 怪不得价格这么高呢，谁不想要好的？周明没等他说完，直接加了十万， “你，你这也太鲁莽了。” “没事，送我儿子的，当然要好的，我相信您的眼光。” 此时此刻，周明的财大气粗演绎的淋漓尽致。 很快，价格飙升到一百万了，周明还是十万十万的加，眼都不带眨的，就连周青都想放弃了，看着师父不好意思。 “你有个好父亲啊，这把剑的确值得。” 文老并未多想，起码在明面上，周家并不知道他的情况，所以才没替他出手。 周明笑到了最后，当小锤响过三声，他甚至感受到一股杀意，来自对面的包厢。 “对面是什么人？” 周明小声问道，琢磨着散会后如何跑路，毕竟他们的修为太低了。 “是张家的，陛下不会惯着他们，今天的拍卖官家也有份，他们不敢乱来。” 这里可是帝王脚下，他们不怕死吗？ “那我就放心了，为了防止节外生枝，等会散了，您也跟着我们回去吧，今天就让小青收了它，省的被人惦记。” 文老也正有此意，虽然说是不会乱来，可他也不敢保证，谁知道会不会有变数？ 接下来抬上来的，竟然是一只铁笼，里面关着一个人， “文老，这里还有买卖奴隶的？” 周明震惊极了，他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它不是修士，是个化形的妖宠，不过，修为极高，算是妖界老祖了。” 啊，老祖都上桌成了菜，小青看了汪汪一眼，只见他脸色苍白，这是同类相伤啊。 果然老祖很值钱，底价竟然是一百万， “他的修为这么高，一般人能签约吗？不会被反噬吗？” “他不是普通的妖兽，而是王家家主的人，可惜王家内斗，那位家主被害，只有主人陨落，妖兽才会自动解约。” 第1451章 讨回血债 “还有这种说法？如果妖宠背主，是不是就解约了。“ 周青硬着头皮说到，看到汪汪狠狠瞪他一眼，连忙缩了缩脖子，这不是好奇嘛。 “一旦签约，妖宠伤不了主人，有着天然的压制。”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底价如此之高，一旦签了约，以他的修为，就多了一位高级保镖。 竞价仍旧激烈，可周明却没下场，虽然他家也很需要这样的人，可一想到要一起生活，便没了任何想法，毕竟是个陌生人。 “它的本体是啥？”此人看起来风流倜傥，比汪汪漂亮多了，要是走在大街上，绝对看不出是妖。 “本体是一头狮子，算是百兽之王。” 时间不长，终于尘埃落定，虽然底价不低，可最终价格也是一百五十万，对面包厢终于将钱花出去了。 “张家这次出了大血，不知便宜了哪房？” 文老小声嘀咕着，见周明好奇，才跟他说到， “张家除了陛下那一枝，族里还有两家，平时明争暗斗的，家主轮流执掌宗祠，还都有一位出色的嫡子，不知这次是买给谁的。” 保镖嘛，肯定是给最重要的人。 大家当笑话听听，周明赶忙去办手续，他今天也买了不少，不光有灵枢剑，还有不死树枝呢。 为了安全着想，所有人都进了周青的空间，这可是过了明路的，父子俩办完手续，小青便进了父亲的空间。 周明用了一张敛息符，并隐去了身形，几个起纵便回到了自家小院， 这个晚上注定是忙碌的，等到天光大亮，那把贵的要死的剑，已经躺在了周青的识海里，虽然折腾了一夜，精神还很好， 周明也办成了大事，那截树枝虽然还没发出小芽，可树皮却有些湿润了，周明不光浇了山泉，还滴了不少灵液，花了那么多灵石，必须得活了。 休息了一天，颜颜身心都得到了休息，还被刺激了一下，鸡肋都能拍出高价，寿元丹只能比它更贵。 她再一次进了丹室，手里还多了一点不死树枝，虽然只有小指那么长，可她还是想试试， 昨晚别人都在忙碌，只有她美美睡了一夜，此时神清气爽，一屁股坐在了丹炉前， 汪汪主动当她的助手，将草药一份份都整理好了， ”你出去吧，我要静一静，“ 她不光要安静，还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一个时辰后，周开颜一晃手指，火苗在炉底晕开，并开了地火，天火太爆，必须用地火综合一下。 待炉温达到标准，一份灵草被弹进了炉子，只听到刺啦一声，很快便化做绿色的汁液， 这一次，她是一点都不敢大意，每个环节都想了几十遍，现在动起手来，竟是分毫不差。 小丫头认真极了，一丝不苟的进行着，很快就到了最后一步，几次都败在了这里，她没有犹豫，将那截树枝扔了进去， 几乎是瞬间，一股霸道的香味冒了出来，炉里的汁液沸腾了，她不敢怠慢，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更快，能不能成丹，就看接下来这一刻了。 小丫头一手上一手下，手腕快速流转，炉里的香味越来越浓，汁液也渐渐浓稠，以前怎么搅都很稀薄，看来自己赌对了。 汪汪和秋泠站在外面，比里面的主子还要紧张，两人死死地盯着房门，生怕有个变故， “主子一定会成功地，我有预感，” 汪汪忍不住地说到，他很久没这么紧张了，自从去了下界，很长时间都跟着周明，性格发生了很大改变，看待事物很是豁达，可唯有此事很紧张。 ”嗯，我也有预感。“ 秋泠淡淡地说道，主子的能力非常人可比。 一个时辰后，烟囱冒出了香味，两人脸上都是喜色，经验告诉他们，只有丹成才会如此，看来，寿元丹终于炼成了。 颜颜看着滴溜溜的丹丸，也是悲喜交加，没想到她手上的丹谱竟然是残缺的，只有加入不死枝，才能完成最后一步。 她赶紧将丹丸放入了玉瓶，又在羊皮纸上完善了丹谱，将来传给徒弟。 看到气定神闲的主子，汪汪笑着问道， ”成了吗？ “嗯，成了，咱们出去吧。” 她要将丹丸送给哥哥，让文老第一个试试，他们不是瞎子，那老头的失望太明显了。 看到闺女，周明一下跳了起来，急切地看向了她的手， “玉瓶，这是成了？ “嗯，您看看，” 瓶塞一拔开，香味便钻了出来，周明赶紧又塞上了，万一损失了药性，就太可惜了。 “我哥呢？” “他在后院修炼，” 后院有一个聚灵阵，还是文老帮着布的，他们都等着颜颜的好消息，所以没有进空间， 看到父亲，周青赶紧站了起来，看着是在修炼，可心绪根本不稳，只是做个样子。 “快，给你师父传讯，请他过来一趟。” 闺女说了，服用此丹有些注意事项，她必须要当面说说， 当文老看到丹丸时，一时竟有些恍惚，其实，上界曾出过一枚，只是被人夺走，至今为止，还无人服过此丹。 “这个给我不合适，应该奉给陛下，你忘了，当年正是因为此丹，才被人害的去历劫。” “这我能忘吗？正是因此，这第一枚才不给他，文爷爷，你听我说，必须要如此如此，才能让它发挥最大效用。” 两人小声嘀咕着，很快，文老坐在了聚灵阵中，闺女说的对，谁叫陛下不仁，这第一枚绝不给他。 传说中的仙丹一下肚，文老便知道这是真的，四肢百骸都万分舒爽，他一点都不敢大意，按照丫头的提醒，一点点的吸收着，整整一个下午，他都一动不动，小青看着师父，肉眼可见的年轻起来，先是头发变得浓密，接着就是皮肤了，一点点得光滑起来，眉眼也更加舒展。 “师父竟然年轻了，爹，回头你也吃一丸，” “我又不老，要是变成婴儿，那可怎么办？” 王芳不敢笑出声，捂着肚子跑了，颜颜瞪了她爹一眼，又紧张得看着文老。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有了此丹，下一步要打一场硬仗，那些欠她的，都必须还回来。 第1452章 活生生的例子 “颜丫头啊，你这丹丸也太神奇了，不光能添寿，这咋还能还童呢？” 文老看着自己那黑黑的而胡须，有些不好意思， “还童不好吗？这里面我加了些料，您现在可是我的活招牌，啥时候能去陛下那晃上一晃？” 别以为她不知道，文老虽然没个一官半职的，可他跟那位是打小的交情，一起滚过泥巴，算是布衣朋友。 “就知道你心眼多，敢情这是拿我试药呢，嘿嘿，这情我领了，现在就去。” 他的脚步轻快的极了，这么多年了，横在头上的刀终于没了。 直到那家伙的背影消失，周明这才看向了闺女， “你要动手了吗？” “嗯，不死树种活了吗？” 要想报仇，只有一个文老可远远不够，毕竟，当年动手的可不止周家，还有丹协那几个老不死的。 “活了，你老子我连眼都不敢眨，一直用真气温养着，已经长出了新枝。” 他别的本事不敢说，可种植还是行的，谁让他有了木灵根呢？ “趁着文爷爷没回来，我要多炼几炉丹，也好贿赂那些老家伙，毕竟，谁都想活着。” 有了寿元丹，就有了筹码，报仇也不过是上面的一句话。 周明拉着闺女就进了空间，只见地头那棵小苗已经长出了三条新枝，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这不死树长的跟柳树似地，就是多了香味，这味道虽然淡，可闻的时间一长，这脑子都清明了。” 虽然连续几天都没睡，愣是一点不糊涂。 “爹，谢谢您，这截枯木能这么便宜，就是因为谁都种不活，它出现的日子可不短了，只有您，才让它焕发了新春。” 原来自己还是捡了漏，周明很有成就感，闺女说了，就是加了它，丹丸才炼成了。 父女俩挑选了半天，终于忍痛剪下了一支，周明没有再出去，又用真气去养了，万一闺女不够用，说不定还得剪呢。 文老去宫里转了一圈，惊掉了一地眼球，包括那位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羡慕不已， ”老家伙，我记得你还比我小几岁呢，要是我也吃一丸，会不会比你还年轻？“ “我那小友说了，她只炼出了一丸，都在我的肚子里了。” 当年的那宗冤案，老东西也是推手之一。 天帝脸皮抽了抽，寿元丹竟然炼出来了，这么多年了，当年一怒之下，由着他们残害了那女孩，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得靠她。 “阿野，你今天能过来，是她指使的吧，说说她的条件，” “条件？她没说欸，哎，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回去显摆显摆，那些老家伙都盼着我寿终呢，必须要让他们失望失望，哈哈，走了，有时间再来看你。” 哼，要想筹码更有用，就必须多吊一吊，小丫头八成又坐在炉前了，这第二炉应该也快了。 看着他一蹦一跳地出了殿，天帝也坐不住了，连忙叫人去召人， “将丹协的人都给我叫来，人家一个刚回来的，都能炼出好东西，他们这些禄蠹屁事也干不出来，” 侍从一看这次火大了，赶忙发了音讯，说的是又快又狠，让他们速度滚过来。丹协那些老家伙，正在得意洋洋呢，商量着要去丹宗一趟， “昨日那枚九转仙寿丸竟然拍出了天价，呵呵，这里也有老夫的功劳，要不是我吹了点小风，那张家的老家伙也舍不得这么多灵石。” 说话的是协会会长，当年他还只是个长老，因为嫉恨灵犀，才帮了白姬一把。 “是啊，是啊，怎么样？他服用了吗？效果如何？” 其他人拍着马屁，也很想知道效果如何，自从丹宗宗主陨落，继任者要想坐上那个位置，必须要有成绩才行，这枚丹丸，就是用来上位的。 “你急什么？张家肯拿出这么多灵石，是为了自己吗？你们也不动动脑筋，肯定是为了上头那位呀。” 会长恨铁不成钢，正在这时，突然传来那道传音，几人都是一振，这不，马上就知道效果了。 他们火急火燎的赶往皇宫，说来也巧，正好在大殿门口碰到了张家族长。 “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吓得捂着胸口，这枚丹丸可花了大钱，万万不能还回去。 “我们奉诏前来呀。” 一听是奉诏，族长放心了，赶在他们前面进了大殿，看到族长，天帝愣了一下，虽然他姓张，可这不带请示的就来，也太没规矩了！ “三伯，你来找寡人可有事吗？” 天帝打起了官腔，那几个随后进来的连忙跪下。 “陛下，老臣是来献宝的，” 族长毫不畏惧，他可是来送东西的，有啥可怕？ “哦，什么宝呀，还劳动你跑一趟。” “嘿嘿，我们昨日去了拍卖会，有幸拍下了一粒宝丸，据说，是现有最好的延寿丹，” 哦，天帝立刻坐直了身子，难道阿野刚才诓他，什么只有一粒，这不还有吗？到底是老张家的人，就是想着自己。 “拿上来，我看看。” 他急切地指着侍从，又拿出了一张传音符，为了保险起见，让阿野来一趟。 族长拿出了一只精美的玉瓶，天帝一看就很喜欢，盼望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得遂心愿了。 文老前脚刚进家，天空便传来了天帝的召唤，这家伙也太沉不住气了，多等等会死呀？ “你是，你，你是叔祖？” 子弟们惊呼一片，他也顾不上了，虽然他们有着从小的交情，可毕竟地位不同了，偶尔傲娇一下没事，这帝有召，不去不行。 他嗖的一下御剑而行，很快就到了皇宫，只见天帝笑嘻嘻的摩挲着一只玉瓶，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 “阿野来了，快来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吃的？” 咦，小丫头不是说，只炼出了一粒吗？这么快就有了第二炉？ 可他眼风一转，看到了丹协那几个老家伙，再仔细一看玉瓶，心里有了底， “这个是昨日那枚九转啥丹吗？” 其实，他昨日也没少流口水，当然记得这是九转仙寿丹，可他偏偏不想说，啥丹也没寿元丹好，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第1453章 不用计成本 “大胆，竟敢在陛下面前胡说八道，这不是啥啥丹，这是九转仙寿丹！” 张族长当然认识文老，可他就是看不惯这小老儿，明明也是大家族的，偏偏弄得像个无赖，谁家丢个徒弟，就变得疯疯癫癫。 ”你急什么？不就没记住名字吗，陛下，我吃的不是这个，“ 他老老实实说明，回头吃坏了人，赖上丫头可咋办？ “哦，这不是那丫头炼的？” “不是，她炼的是寿元丹呀，您不是知道嘛。” 寿元丹！这三个字一出口，别人尚可，丹协几人如同雷击，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提呀，小丫头？哪个小丫头？难道是周灵犀吗？ 文老冷眼看着他们，呵呵，当年手段龌龊，为了一己私利，伙同周家残害同门，知道害怕了？ “陛下，这枚丹丸也是顶顶好的，不比寿元丹差，您可以试试。” 会长咬牙说到，只要陛下尝到了甜头，就会忘了寿元丹，不管谁回来了，也都没了筹码。 “试试？” 天帝冷冷蹦出了两字，他是什么不值钱的？竟然去当试验品？ “不，不，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这粒丹丸乃是仙品，为丹宗新任宗主所炼，真是好东西啊。” 为了取信，提前让他上任吧。 “哦，新任宗主？我怎么不知道？既然为他所炼，有了一粒就能有第二粒，三伯啊，既然这是你出的灵石，那就你来吃吧。” 张族长懵逼了，虽然他也想过自己吃，可这是集全族之力所购，再想也不敢呀。 “你就当着寡人的面，将它吃下去。” 天帝一下子严肃起来，威压顿时充满了殿堂。 族长一刻不敢耽误，接过玉瓶就拔开了塞子，咕咚一声吞下了肚，立刻便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紧盯着他，尤其是天帝，很想看出有没有变化，阿野的改变这么明显，这粒丹丸应该也不会太差。 一个时辰后，族长长长吐了口气，一甩袖子站了起来，看起来神清气爽，弯腰一恭， “谢陛下体恤下臣，赐臣如此仙丹，呵呵，估摸着添了有十年寿数，” 才十年？看着他那依然雪白的胡须，天帝的脸阴沉的能滴下水了，这种货色也敢称作仙品，那阿野吃的又是啥？ “阿野，你添了多少？” “回陛下，一二成总有了。” 他们都是千年老妖，一二成就是一百多年啊，可不是区区十年能比的。 这种添寿丹，一个阶段只能服用一次，只要吃过一次，吃再多也没用了，十年寿数的丹丸，就敢让他试试？ 天帝眼里先出了杀意，这是想要他死？幸亏有了阿野。 “嗯，那丫头在干嘛？” 他缓了缓表情，心里更加急迫，文老不是傻子，知道轻重缓急， “回陛下，其实我吃的是第一粒，看到效果之后，她才去炼制第二丸了，估计还在奋战呢。” 这是明明白白告诉陛下，试验好了才会献上来。 天帝一下子感动了，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忠君之举，试好了才给他，既然上次对不起她，这次一定要多多弥补。 他看向了丹协那几个老家伙， ”这段时间，你们搞出了不少事啊，先是丹宗宗主不明不白的陨落，再有丹丸停炉限售，各位赚的盆满钵满了吧，呵呵，叫人传新任丹宗宗主上殿来，还有，各大丹宗的宗主，人来之前，他们就留在这里，“ 说完，便挥手下了一道禁制，将人圈了进去。 张族长惊惧地看着他们，不知道陛下为何动怒，不过，他就是再笨，也知道跟吃下的丹丸有关，难道，那不是好东西？ “陛下，” “三伯啊，你这次遭人算计，放心吧，我会替你报仇的。” 他挥挥手，侍从赶忙将人请了出去，看着懵逼的老人，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看来，这丹界的天要变了。 颜颜稳稳坐在炉前，因为有时差，已经连续炼了五炉丹了，只有第三炉除了极品，其他四炉都是上品，品质不同，所添寿元也不同啊。 用的都是一样的材料，不是极品太亏了。 汪汪他们心疼不已，可谁都不敢出言劝阻，主子一旦坐在炉前，就像换了个人，威严无比。 “怎么办？要不，你去请大人吧，她爹的话总会听的。” 汪汪摇了摇头， “他不会过来的，别看平常嘻嘻哈哈的，一旦有了正事，都是各负各责，互不干扰的，” 秋泠一听这话，也熄了心思，盼望着主子赶紧出来。 “别急，这次只准备了六份材料，估摸着应该出了五炉，还有最后一炉。” 因为不死树只有一小支，要想再炼，还得去找周明要。 果然，下一刻房门就开了，她的手上有六只小瓶，汪汪赶紧迎了上去， “全都成功了？“ 新丹炼成，往往会有一个适应期，并不会次次都成功， “嗯，只是极品只有一半，你们先出去，我要总结总结。” 汪汪他们答应了一声，便赶紧出了空间，明雪看到他们，急忙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出来了，颜颜呢？她还在工作？” 虽然周家都是工作狂，可几天几夜不睡觉的，只有这个丫头。 “没有，主子也休息了，在总结经验呢。” 她盘膝坐在灵脉上，脑子里像是看电影似的，将炼丹过程一幕幕的回放，对比着几次的不同。 周明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从空间跑了出来，汪汪赶紧汇报情况， “极品率有百分之五十了，这还不满足？哎，这丫头像我，是个完美主义者。” “别给自个脸上贴金了，她这是像阿芳，她每次烙饼，连虎皮都要一致，更像是个强迫症。” 这是王芳前世的毛病，随着记忆的复苏，这些毛病也回来了。 “奶奶，我才不是强迫症，就是觉得亏，材料成本一样，售价却差的多。” 极品和上品，要差上百万呢。 小丫头脆生生的说道，还板着手指算账，明雪他们都哭笑不得。 “账不是这么算的，炼丹和炼器一样，很难出极品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王芳拉着女儿安抚一番，材料都是自家地里的，成本可以不计啊。 第一千 四百五十四章上殿了 “材料可以不计成本，可你闺女我还付出了精力呢，哼，想想就亏。” 王芳无语了，这越劝越来劲。 汪汪站在庭院，看着小主子一脸的傲娇，也终于放下了心，终于拿回了曾经失去的一切。 “主子，我要出一趟门，估计时间有点长。” 颜颜有点好奇，他虽然只是一只妖宠，可在她心里，却是最信赖的家人，跟爹娘、哥哥一样重要。 ”我要去一趟周家祖地。” “你要去平安镇？” “嗯，” 那个出现通道的平安镇，也是周家的祖地，他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早在几百年前，周家嫡枝便迁到了帝城，故而，周灵犀并不知道周家还有一个祖地， “我查到一些事情，如果是真的，当年的事就复杂多了，并不是单纯的妒忌，背后的黑手还有周叔齐。” 那个她名义上的爹。 周开颜没有感到意外，在那个人身上，她从来没有体会到父爱，不像爹，哪怕经常出差，可每次回来，总是第一时间去幼儿园接她，哪怕是站在人群后面，她也能第一眼看到，这才是骨肉相亲的人。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跟我爹说说，他去过那地方。” “不行，这次去祖地调查，就是牵扯到他了，您要有个思想准备，他很可能，也是上一世的爹。” “亲爹？” “对，咱们回到帝城，我便特意结交了一些朋友，有两个是周氏子弟，虽然不是嫡系，跟您是一个太祖。” “打听到什么了？” “周叔齐有三兄弟，他们还有一个小弟，名字也叫周明，这个，您还记得吗？“ “记得，这个小叔在周家很神秘，大部分都没见过，我也不例外，还有，他的事也是家族禁忌，不许任何人提及。” “传言中，他早已陨落，也是被族人所害，所以才不许提及，很有可能，他就是你爹的前身。” 周开颜双眼放光，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会原谅所有人，爹一直都是她的。 “既然我爹不好去，就叫上我哥吧，” 汪汪略微沉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不怕危险，若是没替主子弄明白，才是真正的遗憾。 两人跟周青说了此事，他也没有太吃惊，自从来到这里，每天都晕乎乎的，再离谱的事，也有可能发生，何况，他也相信一个缘字，这世上，父母子女都不是意外，他们之间一定有着很深的羁绊。 周青临行前，与师父进行了密谈，文老一副了然的模样，给了他一个储物袋， ”这些东西你收好，该用就用，不要省着，等你回来，为师便教你画符。” 周青重重地点着头，那些图案早已烂熟于胸，师父终于要给他启蒙了。 “你记住，这次去祖地，不管遇到何种机遇，都是你原本就该有的，不必内疚，也不必推脱。” 临上飞船，文老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可他却没机会细问。 “小青，你要不要回空间去，今天的风真大。” 飞船摇摆的厉害，仿佛一叶扁舟，汪汪平衡感极好，也不会晕船。 “不用，我也想看看这九州大地，等颜颜报了仇，咱们就回家了，以后就是想看，也没机会了。” “您不想留下吗？” 汪汪知道，周明他们肯定要走，可周青拜了师的，他也要回去吗？ “当然不会留下，我才不要跟家人分开，至于师父，看缘分了。” 周明外出回家，发现饭桌上少了两人，倒也没有在意，儿子经常闭关，不吃饭都成常态了，而汪汪自从回到帝城，更是神出鬼没的，倒是大忙人闺女，稳稳当当的端着碗。 “爹，今天做了你爱吃的饼子，我妈说了，下次再吃，就让钱叔做了，你是不是很激动。” 她从小就知道，那三兄弟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要不是为了她，根本不会离开那片土地。 “嘿嘿，别给爹画饼了，你今天情绪不错，没有再纠结了？” 闺女的烦恼他知道，可谁都没办法，必须自己调节。 “不纠结了，明天要上殿了，陛下开了一个大会，讨论了三天三夜，一致决定，宣我上殿。” 她的笑充满了嘲讽，不管干啥，都得自身硬啊，可不单单是打铁。 “明天爹陪着你去。” 周明咬了一大口饼子，不管到哪里，这一口都是他的最爱，那些珍馐美味，只能是点缀。 第二天，一家三口穿戴整齐，来到了大殿门口，没想到文老早已等待多时，看到他们便快步走来， “颜丫头，你想好条件了吗？” 跟天帝不能谈买卖，可也不能白给他，只能是谈条件， “嗯，早就想好了，您放心，我不会乱提的。” 不会乱提，会狠狠的提啊。 他们进了大殿，没想到人还挺多的，高矮胖瘦啥样的都有，唯一整齐划一的，就是都是很老。 其中还有不少熟人， “刘长老，您还活着呢？咳咳，太不容易了。” 这位已经坐在轮椅上了，已然到了灯枯油尽之时，这是多大的毅力啊，还能坐起来。 那人眼皮都撩不动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周大师，我替我爹求求您，我们就要一粒，一粒寿元丹就行。” 他爹脾气太拗了，寿元丹虽好，也不是没有替代品，虽然效果天差地别，可救命还是可以的，哪怕只有十年，也是一个活命机会。 颜颜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她跟着父母，走到了前面。 “你，是灵犀吗？” 天帝一脸的慈爱，可颜颜看到的，还是往日的狰狞。 “不是，我是周开颜，这两位是我的父母。” 爸妈就算藏的再深，跟上面这位也无法抗衡，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多要点好处。 “对，对，你现在叫开颜，听阿野说，你的天分比往日更好了，已经炼出了寿元丹，可否拿出来看看？” 他也不想兜圈子，管你现在叫啥，有丹丸就行。 “陛下看过效果吗？可否令您满意？” 呵呵，直奔主题也不错，只要能让他满意，就可以提条件了。 “满意，很满意，呵呵，不知寡人服用后，可有这个效果？” 天帝捋着胡须，眼珠子转了起来， 第1455章 当殿拍卖 “这个我可不知道，要看陛下的运气了，文老身负大功德，效果肯定不错。” “你，大胆！竟然嘲讽陛下，丹丸的效果都是固定的，还能扯上功德？” 说话的也是个老头，颜颜看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 ”哟，原来是回春堂的吴宗主啊，怪不得你们这一支日渐消败，原来对丹丸的理解从根上就错了，我今天心情好，给你补补课吧，每一粒丹丸，服用效果都不同，不光因品质不同，也跟服用者有关，若是吸收良好，效果当然也会更好。 吴宗主气了个倒仰，说的真是屁话，品质好了，效果当然好，他的意思是这个吗？ “哦，如果寡人想要最好的效果，有没有好办法？” 这才问道点子上了，她当然有办法了， “小女不瞒陛下，此次出品也有两个等级，极品和上品，品质不同，效果当然也不同，价格更是天差地别，众所周知，此类丹丸一个阶段只能服用一次，谁都想要效果好的，只好用实力争取了，陛下，您说对吗？” 这一殿的老皮，个个眼冒绿光，随便一个身份，都碾压她八条街，哪怕是文老，也不够人家坑的，那就拿钱说话吧， “当然，东西是你的，想要好的，就多出钱吧，” 说完，他便两眼灼灼，帮她叫了这么多人，自己那丸可不能要钱，坐在这个位子上，谈钱多没面子。 他又不是白要，还帮她卖货了。 “周小友多时不见，呵呵，真是恭喜你啊，这寿元丹终于炼成了，我记得，当年也有人估过价，极品能卖到一百万，可那会只有孤品，当然很贵了，听说您这次炼制了很多，就不能再卖这个价了，以老夫所想，十万一枚很合理。” 颜颜还没说话，就听到周明嗤笑一声，十万，当他们是冤大头呢， “文家药铺代销了我家丹丸，这十万一粒的也有，您可以去看看，昨日刚补的货。” 啊，文家药铺代销了？所有人都激动不已，十万就是白菜价了，得赶紧去囤货。 很多人转身就有，突然有个机灵的，多问了一句， “敢问周道友，这十万一枚的不是益寿丹吗？难道我记错了？” “没记错，寿元丹没有代销，每一粒都在大殿卖，目前只有三十六粒，其中极品二十粒，上品十六粒，就这么多了。” 呵呵，不是都说物以稀为贵吗？ 大殿一下炸了，那些出去的都跑了回来， “为什么？既然能炼这么多？为何只有三十六，不能是三百六吗？” 周开颜两手一摊， “原料用完了，你们也知道，不死树枝只有那么多，又种不活。” 大殿一下子静了，可短暂的平静后，竟然有人冲了上来，好在天帝有先见之明，早已将他们几个罩了起来。 “周大师，你还记得我吗？当年我替你说过好话的，” 协会长老们一听此话，脸色都黑的不能再黑了，往事不可提啊，人家自己都没说，这要是真记仇了，他们也没戏了。 颜颜看到他们的表情，冷笑一声， “陛下，既然有人提了当年的事，小女子至今不明白，当年我答应炼制此丹，可从没打过保票，何来欺骗之说？甚至断定因此要挟陛下，毒害亲人。” 提起往事，她还是很激动，当年给她定下了十宗大罪，才因此去历劫。 天帝有些不自在，当年，他在盛怒之下成了别人的刀，对不起这个小女娃了，可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好好弥补了。 “将周叔齐、白姬、周灵玥三人带上来，今天就在这里问吧。” 三人被捉拿上来，周叔齐一巴掌打在了白姬脸上，表示自己也是被蒙蔽的，周开颜却笑了， “我还清楚的记得，你站在这里告诉陛下，说我是为了报复继母，才会故意失败的，耗尽了原材料，使陛下永远无法得到此丹。” 正是这个父亲的话，才促使她被罚。 “没错，当年正是因为你，寡人才会如此认为，冤枉了周大师。” 周叔齐一下子慌了，三人开始狗咬狗，在死亡面前，白姬不再是最爱的白月光，周灵玥也不再是最爱的女儿，都是她俩颠倒黑白，才让他做了错事。 他们看了一会丑态，颜颜才开了口， “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还有，我的母亲是谁？ 冷不丁的，她突然问了身世，三人一起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灵玥脱口而出，看来是真的了，就连天帝都有些意外， “你不是他的女儿？” “可能性很大，我怀疑，我是周明的女儿，只是，他早已失踪，如果陛下能为我查出真相，这枚极品丹丸，小女子定会双手奉上。” 她拿出了一只玉瓶，当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浓香飘了出来，天帝差点跳下来。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查出真相。” 不过是家族秘史，他堂堂一个帝王，还能查不出来？既然只有三十六粒丹丸，今天是不能卖了。 “呵呵，今天召大家前来，是为了当年的那宗冤案，没想到周大师不光被冤枉，还遇到奇案，要解开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都回去准备准备吧，我决定了，十日后还在这里，不光要处置上次冤案，还要替她查清身世，也会在这里拍卖那三十五粒丹丸，你们都做好准备。” 要钱还是要命，只给了十天时间。 周开颜也在等人，立刻深深一躬，感谢天帝的安排，一家人目不斜视，很快就出了大殿， “周兄，周兄等一等，” 文老追了出来，刚才他被人围了，好容易才挣脱出来， “文老，对不起了，这件事没有提前告诉您，我哥这次出门，就是为了调查我家的身世，还有，这一次，寿元丹只有这么多，不会再炼了。” “没什么对不起的，事密以成，面对的还是陛下，你们放心，既然陛下答应查，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天帝出手，没有查不出来的，周开颜有了好奇，如果两世的父亲都是周明，那上一世的母亲又是谁？ 第1456章 娘娘庙里的娘娘 “我猜呀，会不会也是现在那位呢？” 颜颜一愣，母亲虽然没有父亲那般耀目，可他们从来都是并肩而立，不论上学还是从军，她可从来没有掉过队，只是为人低调罢了。 “文爷爷说的对！我娘很有本事。” 她还是科研工作者呢，在学术方面，哥哥这个天才都很服气的。 周青和汪汪来到了平安镇，两人一下飞船，就被镇上的繁华给吸引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镇，竟然也是人挨着人。 “道友，今儿好热闹啊，是不是有啥喜事？” “呵呵，你们是外来的吧，今天是花儿节，也是娘娘节，都赶着去娘娘庙上供奉，也好为子孙祈福。” 娘娘节啊，周青很少去寺庙，对这些一点都不懂，汪汪更是只认主子，不过，来都来了，那就看看热闹吧。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了城门处的小庙，果然比大街更为热闹，门口好些卖东西的摊贩，周青的目光被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吸引了。 “这是矿石吗？” 摆摊的是个小孩，有着一张稚嫩的脸。 “对，我在山里捡到了，特别重。” 哦？周青更好奇了，可他一下竟然没拿起来，果然有点门道， “像是天外之物，小兄弟，这个怎么卖？ 汪汪拿了起来，口气平淡的问道，小孩盯着他的手，显然被他的大力给震惊了。 ”十块灵石，我爹说了，这种石头来自天外。“ 汪汪二话不说，直接丢下了十块灵石，拉着周青往前走去， “这个像是空间石，您先收好。” 说完，便塞到了周青的手上， “这是你买的，干嘛要给我？” 空间石，顾名思义，是炼制空间的材料， “本来就是你发现的，我不过顺手拿下，芳姐的生日快到了，礼物准备好了吗？” 周青一拍脑袋，还真是的，最近忙糊涂了，还真没准备。 “那就谢啦，我娘要学炼器，肯定喜欢这些。” 矿物可比草药贵多了，所以，炼器比炼丹还要费钱，关键是还不好找。 他们又逛了一会，都是一些用寻常之物，便进了小庙，可两人站在娘娘像前，都有些吃惊， “看着眼熟不？” 汪汪问道，周青左看右看，连连点头， “我妈长的虽然漂亮，却不是大众眼里的美，还是有些特点的，比如这鼻子，简直一模一样。” 王芳鼻子不算高，却是笔直的，鼻翼略宽，一眼望去，甚是英武，少了女子常见的柔美。 “还有这双眼睛，这眼神，我妈自己来了，都得说像。”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分头去打听，这位娘娘到底什么来历？ 没一会，小青被人揪了出去， “我打听到了，原来她救过这里的人，可惜的是，谁都不知她的来历，连名字都不知道，所以才叫娘娘庙，” “我比你知道的多一点，有人曾经见过，她和周家的小儿子在一起，你说巧不巧？就是那个叫周明的小儿子。” 两人相视而笑，心里充满了希望，尤其是周青，他更加相信，那对夫妻就是爸妈的前一世。 这一次，他们连客栈都没住，直接回到了空间，小青的空间不算大，只有两三间屋子，却也干干净净的，尤其是灵气浓郁，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我每晚都要修炼，你随意吧，那几间都是客房。” 除了专门给师父准备的，他还想着师兄师姐，只是他们没有来过。 “看不起谁呢？我也要修炼，不过，我可不想饿肚子，找个小馆子吃饭吧。” 因为周家祖宅不在镇上，只能明天再去。 两人休息了一会，便打算去吃顿饱饭，这一路都是啃的干粮，口淡的不行。 “刚才路过一间酒楼，里面人特别多，估计味道不会差。” “行，今天你帮我买了礼物，这顿饭就我请了，” 两人出了空间，这里离酒楼不远，因为过了饭点，人比刚才少多了，店小二将人迎到了二楼， 报了一连串的菜名，这里的酒楼很少有菜单，点菜都是口述。 “不用这么麻烦，就上四道招牌吧，再来两碗灵米饭。” 不过是填饱肚子，没那么多讲究。 “出去，出去，这里是你能来的吗？欠了那么多饭钱，还敢来赊账？” 突然，底下传来的呵斥声，周明放出神识，发现有个小二在赶人， “呵，还是神仙地界呢，原来跟下面一样啊，不对，还不如我们国家呢，就是要饭的来了，多少还给点吃的。” 汪汪也听到了那些斥责，他只是漠然的摇了摇头，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多半将家产挥霍干净了，可架子又倒不了，受此折辱也活该。” 是啊，这里属于高端酒楼，如果只是饿了，那个小铺子不能去？ ”这位客官说的是，那位可是周家的公子，以前也是财大气粗呢，可惜啊，爱上了赌坊，将灵石全都输了。“ 周青一听是周家的公子，连忙问道， “是周家祖地的族人吗？“ ”是啊，就是镇子东郊那个周家，当年一门三杰，风光无限，可惜啊，大爷早早陨落了，二房虽然出了个天才，却是昙花一现，三爷更是渺无音讯，八成也陨落了，那些旁支更是一个出息的都没有，还大族呢，早就不行了。” 周青心里有些难过，虽然不是一家，可他也姓周啊。 “吃饭吧，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你可别代入太深，就算那周老三是你爹的前世，那也是前世，跟这一世没啥关系。” 汪汪有点鸡贼，提前发出了警告，同情心可以有，却不能多。 小青斜了他一眼，吃了一口菜， ”味道还不错，比我做的好，你是不是忘了点啥？这周家不管怎么算，都是我的仇人，颜颜是我亲妹，他们越可怜，我才越高兴。” 来这里只是找线索，又不是认亲。 “我错了，竟然歪楼歪远了。” 吃饱喝足，两人回到了空间，开始了例行的修炼，入定之前，小青还有点遗憾，空间还得成长啊，要是能进化出时差来，就有更多的时间了。 第1457章 另有隐情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功起身，胡乱吃了点早点，便直奔东郊周家村。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看到了一块界碑，上面刻着周家村三个大字， “早知道这么远，还不如开飞船了。” 问了好些人，都说是前面一点，没想到这一点足有一百多公里。 “走走权当锻炼了，要是真坐飞船，万一被人看到，你这大肥肉就当定了。 即便在帝城附近，飞船也不是谁都有。 “你们找谁？” 两人正在嘀咕着，突然听到清脆的声音，只见一个小童，一手牵着牛，大大方方的看着他们。 “我们想找村里的长者，打听点事情。” 至于去见族长，那是之后的事了。 “你们跟我来，” 小童没有犹豫，带着他们直奔一座茅屋，里面只有左右两间房屋，院墙用篱笆围着，虽然很小，倒也干净， “老祖，有人找您，” “谁呀？” 房门吱呀一声，里面出来个老翁，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老者，须发皆白的那种， “老人家，我们从帝城过来，想打听点旧事。” 小青看了一眼丹田，雾蒙蒙的看不清，修为应该比他高。 “哦，打听旧事啊，进来吧，小石头，还不赶紧去放牛，过两日就要犁地了，它吃不好就干不动。” 小青有些诧异，听说这里种地都用法术，怎么还用牛犁地？就这么愣了一下，老头的小眼便瞪了过来。 “还愣着干嘛？快点问，问完早点走，” 呃，这态度有点恶劣啊。 周青没说话，拿出了一只小瓶，里面是益气丹，对修炼大有好处。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老头接过瓶子，直接拔开塞子，只闻了一下，便乐呵呵的收了， “不错，还懂点事，要问什么就快点问，我老人家事情还多着呢。” 周青也不多话，拿出了周明的画像，还有凭记忆画出的那个人的像，他们两人并不像。 奇怪的是，老人的目光一直都在周明的像上，他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又指着老爸画的那张， “这个人易了容，看不出本来相貌。” 易了容吗？老爸穿过去一年多，原来穿的是个假壳子。 “他来自下界，您真的没见过吗？” “眉眼有些熟悉，活了近千年，也见过无数的人，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老人家，我还想打听一个人，周明现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这个周明，就是周家老三了， “明儿，他已经失踪很久了，至于是不是还活着，只有族长知道，你到底是谁？” “您看我眼熟不？” 他虽然比较像母亲，可眼睛最像父亲，如果他真是周家老三，大概也有周家人的特征。 “你，你更像一个人，如果在族长那里问不出啥，可以去王家试试，” 王家？周青心跳加剧，紧张的看着老者， “嗯，王家在帝城，是最大的炼器世家，你不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那人似乎想了起来，一拍自己的脑袋， ”忘记你们来自下界，不知道很正常。“ 小青犹豫再三，又拿出了一只小瓶， ”这里有一粒益寿丹，至于要不要吃，您自己决定。“ 益寿丹在最好的情况下，只能添寿三十年，正常只有一二十年，比起寿元丹差的多，可一般人也消费不起，这落魄的周家肯定买不起。 老头拔开塞子，只闻了一下又赶紧塞住，整个人都激动了， “真是益寿丹啊，这，这也太珍贵了，您这是雪中送炭啊，” 说完，又一次拔开了塞子，当面就吞下了肚， “不瞒你们，我的寿元只有几天了，对不住了，我要赶紧运功吸收，不能再招待了。” 小青他们赶紧出了门，虽然没打听到多少，可人家指了路，现在多了一条线索，那就是王家。 两人还是去找了族长，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到周青时，也是愣了一会， “你问周明啊，唉，失踪不久，命牌就碎了，我们派出了很多人，都没找到他的魂魄，皮囊更是没有，他二哥伤心不已，这个消息便没有发出去，就权当他失踪了，大家心里还好受些，你真是王氏的侄子？看起来是有些像。” 周青见他之前，谎称是王家子弟，没想到他们信了，都是这张脸的功劳。 “族中一直在寻姑姑，前不久才知道她嫁了人，还是周家子弟，听说，她还生过一个女儿，那个孩子呢？在你们周家吧？” 周青还有一个想法，既然生了妹妹，为啥没生他？ “孩子？他曾经带回一个妻子，至于孩子还真不知道，要不，你去帝城问问他二哥？” “他们回来时，我姑已经怀孕了，你没看出来吗？” 当初有没有怀孕，他还真不知道，就想着诈一诈，果然，那人脸上有些尴尬， “当初的确有了身子，可他们跟老二吵了一架，便离家出走了，这一走便再也没回来。” 看来，还得去找周叔齐啊，这个族长虽然知道一些，可的确不太多。 周青只是道了声谢，转身便走了，族长的手还悬在空中，一脸的失望，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给了老家伙两瓶丹丸，到了他这里，却啥都没了。 汪汪忍住笑，紧跑了几步跟上他， “咱们一进村，人家就知道了，你也真是的，不值钱的那么多，给上两瓶呗，万一还要找人家呢？” “不给，万一我爹真是那老三，我跟他们是仇人。” 带着怀孕的妻子回来，不就是为了养胎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争吵，能让他们决然离去？肯定是欺负人了。 两人登上了飞船，连夜回到帝城，周明听了这些消息，也有些激动， “怪不得你妈喜欢炼器，说不定前世就会，去找你师父来，问问王家的事。” 王芳很是好奇，她对前世也没啥记忆，唯一记得的是那悲惨的童年，跟上界一点边不沾。 “难道咱俩前世就是夫妻？颜颜和那女人是真假千金，怪不得周叔齐对她不好，一个当二伯的，能好到哪里去？” 颜颜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不过，她是太高兴了，如果她的父母另有其人，那就能正大光明的报仇了。 第1458章 炼器王家 文老被徒弟的三封追命讯息给叫了回来，自从找回了徒弟，又服用了寿元丹，整个人焕然一新，再也没有自暴自弃了，开始了玩命的修炼，要是再不努力，对不起颜丫头的丹丸。 “你到底有什么要紧事，我才刚入佳境，就被你给打扰了。” 修炼最忌讳半途而废，哪怕是心爱的小徒弟，他的火也压不住。 “师父对不起，还真有十万火急的事，你可是我家唯一的人脉，这事必须问你。” 虽然也认识了不少，可要么不够老，要么关系不到位。 “你知道炼器王家的事吗？喏，看看我娘，有没有一点眼熟？” 文老满心困惑，出于礼貌，除了颜丫头，他压根没有正眼看过周家的女眷，此时定睛看去，还真是有些眼熟， “炼器王家？哎，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像啊，尤其是这鼻子，跟他家的很像。” 王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内有些忐忑， 周青将情况告诉了师父，文老一听，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王家的确丢过一个女儿，当年，他们闹得动静不小，可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王家老祖也因此闭关，这么多年了，再也没出来。” 王芳听他讲述，不知为何，心里很是难过，可她明明没有一丝记忆。 “这个丢失的女儿，是老祖的女儿？” “是他的孙女，据说也是王家这一代资质最好的，自她消失，王家也日渐衰落，就是因为后继无人。” 火灵根并不稀奇，虽然拥有者都能炼器，可若是没有天赋，就算用灵石山堆起来，也未必能出一个大师，而王家最后的炼器大师，一百多年前便寿终陨落了。 “我带你们过去，既然有了这个线索，总要去问清楚，” 他又看了王芳一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真是越看越像。 这件事不宜闹大，便打算只带着周明夫妇，私下去打听。 他们来到了王家所在的熔金山，远远看去，便如火焰般绚烂， “山底下有一条精纯的火灵脉，当年王家为了守住此地，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可惜啊，听说前段时间闹得很凶，有人要他们让出来，” “凭什么？他们既然全族都在这里，肯定是买下了此处。” 王芳皱着眉头，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正义感爆棚。 “肯定是凭实力呗，你们别忘了，谁的拳头大，就得听谁的，” 王芳晃了一下，尼玛，怎么忘了这一茬，虽然来了这么久，还是经常忘记。 “对方是什么人？” “也是炼器大家，当年，王、谢两家平分天下，后来王家渐渐衰落，而谢家又出了两位少年天才，你们可能没注意，帝城的那些法器铺子，几乎都是谢家的。” 这个周明还真没注意，他关注的是法器本身，至于谁炼的，反正都不认识。 “说来挺讽刺的，他们两家还是姻亲呢，那位老祖的儿媳，就是谢家嫡女。”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山门处，还有两人守在此处， “什么人？我们家主不见客，” 那两人年纪不大，周明看了眼丹田，果然，修为也不高，只是练气期。 “给你们老祖传个信吧，就说文野来访。” 周明好笑的看着他，若是见的高层，他这名头肯定有用，可这两个练气期的小徒弟，大概连听都没听过他的名字， 果然，那俩眉毛倒竖。 “还给老祖传信？谁不知道，我们老祖闭关很久了，家主都见不到的家伙，竟敢口出狂言。” 文老的耐心已经没了，可毕竟在王家地盘，随便动粗也不太好。 “我再说一遍，给你们老祖传信，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叫家主来。” “再说一百遍也没用，我们家主不见客，老祖更不见，走吧，” 哎呦，文老撸起了袖子，可他看了看山门，对着周明耸了耸肩。 “怎么办？人都见不到，强闯好像也不行。” 这可不是小门小户，硬话可以说，可做事不能冲动，上界也是有王法的。 “嘁，你们闯一个试试，虽然，我家比不得从前，可防护大阵还在呢，” “你去通知家主，就说王玉瑶回来了，”王芳一步踏出，掀开了遮面的纱。 “呵呵，还真是一计不成，又来一计，又冒充我们大小姐了，对不起，她已经道消身亡几十年了，难道你是鬼吗？” 她果然死了，怪不得老祖不再寻找，王芳的心突然一痛，还想再说，却被周明一把拉住， “听说过寿元丹吗？去告诉你们家主，如果想要寿元丹，就去文家药铺一趟，必须他亲自去。” “文老，咱们回去等着吧，” 大殿卖丹的事，稍微有点人脉的，大概都知道了，他就不信了，寿元丹三个字，还能引不来人？ 那俩虽然没见识，可寿元丹还是有所耳闻，听到这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可惜，人家已经转身走了。 “哥，好像有点糟糕了，那三人到底是谁呀？” “管他是谁，万一让谢家人混进来，咱们肯定被罚，反正家主说了，谁来都不见，” “可他刚才说了寿元丹，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很多家族都在寻它，咱们家也不例外。” “要不，就给家主传个信吧，” 两人商量了一会，还是传了一个讯息，没想到，刚刚发出没一会，门口出现了一个虚影， “你们说的人呢？他真说了寿元丹？” 啊，两人看着家主的影像都吓了一跳，赶忙一字一句都说了， “玉瑶？那女人是玉瑶？” “我，我们年纪小，没有见过大小姐。” 话音刚落，那道虚影消失了，下一刻，山上洞府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老祖，寿元丹终于出现了，” “哦，谁炼出来的？不是说，丹宗宗主陨落了吗？” “不是他，陛下传令，十日后，大殿会有一场售卖，只卖一样，就是寿元丹，我还以为不是真的，可刚才来了三个人，也说了寿元丹，他们还提到了玉瑶，” “人呢？” 第1459章 势利眼 “呃，守门的小子出言不逊，人已经走了。” “胡闹！” “他们还留了口讯，若是想要寿元丹，可去文家药铺。” 话音刚落，便闪过一道影子，他还以为眼花了，可洞府里早已没了人。 周明三人刚刚回到药铺，屁股还没坐热呢，房间里便多了一个人，文老嗤笑一声， “不是说命不久也，腿脚还这么快，既然喜欢闭门羹，自己也去吃一碗，出去！” 周明听了这话，知道此人是谁了，看模样，应该就是王家老祖。 “呵呵，孩子们不懂事，有什么好计较的，都活了这么大岁数，火气还不小啊。” 文老还想刺他几句，可转眼看到王芳，还是忍住了。 “坐吧，你看看这个人，有没有觉得眼熟？” 他指了指王芳，那人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两人， “咦，你很像玉瑶，是她的女儿？” 那人满眼怀疑，玉瑶失踪一年多，命牌便碎了，难道是生孩子死的？ 王芳不知如何回答，单凭小青听来的传言，也太不靠谱了，不过，为了颜颜，厚脸皮就厚脸皮吧。 “老先生，没打招呼就去找您，的确有点冒失，这样吧，如果真是误会，我可以赔偿，现在，请您听听我们的故事。” “哦，还有赔偿呢，那说来听听吧，” 他扔出一只蒲团，盘膝而坐。 王芳便将听来的传言一字不落地说了，那人得脸色越来越严肃， “你是玉瑶的转世？” “不能确定，所以才去找你，因为我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那人沉吟片刻，便开口说到， “那一年，玉瑶在家族大比中脱颖而出，炼出了最好的作品，离炼器大师仅有一线之遥，家族长老包括我在内，决定让她去闭关，就在熔金后山的火焰洞，因为那个洞火灵气十足，如果不出意外，十年之内必会成为大师。” ”我们亲眼看着她进去，可两年后，她失踪了，王家动用了所有力量，只找到一个线索，就是跟着一个男人走了，呵呵，她是王家的天骄，怎么能嫁人呢？” “所以，她才会偷偷走了？” 王芳不可思议的问道，一个有天分的炼器师，为了家族就得孤独一生吗？ “应该是吧，其实，得知她离去，我们也后悔了，也传出了话，只要她回来，不会阻止她嫁人。” “这个话她听到了吗？” “应该听到了，我们用的传音符，可她没有回音，一年后，留在家里的命牌碎了，直到这一天，我们也没找到人。” 他的脸上满是痛惜，可王芳却看到了虚伪，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想知道，是不是王家人了。 “命牌既然碎了，一切便烟消云散，就算魂魄入了轮回，再投胎也与你们无关了。” ”没错，老王啊，我还是太冒失了，十日后，陛下要开卖场，如果想要寿元丹，可要早点去哦，万一你抢到了，可以算的便宜点。” “阿野，听说你吃了一粒，效果如何？” 那人不接茬，注意力果然在丹药上， “很好呀，你不是都看见了，” 还真是请客容易，送客难，他们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死老头子还不走。 “我要见见那个孩子，她不在家吗？”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这个酷似玉瑶的女儿，大概真是她的转世，可惜啊，成了一个杂灵根，既然没了天分，还有认回的必要吗？倒是那个女孩，一个能炼出寿元丹的女孩，可以认回王家。 “见我有事吗？” 门外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颜颜推门而入，她站在门口半天了，也听到了所有的对话， “像，还真是像玉瑶啊，孩子，通过血脉检测，可以证明你是谁的孩子，不过，这么做耗费我的生命，给我一粒寿元丹，可以两两相抵。” 颜颜气笑了，抡起不要脸，这位也是不遑多让啊，看来这里的人都是厚脸皮。 “不用了，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不用自己报仇，谁生的还重要吗？” 她听到一个消息，周叔齐也被送去历劫了，至于白姬和周灵玥母女，则是剥夺仙籍，打入轮回。 “重要，怎么不重要呢？血脉不容混淆，你不想弄明白吗？” “老先生，我的血脉清清楚楚，喏，我娘就是她呀，这次售卖的丹丸只有35枚，你若是有需要，一定要早点想办法，没抢到可别来找我。” 笑话，没有她妈，谁认识王家？ 高手掰腕子，就是这么明白。 文老在一旁看热闹，看的心花怒放，既然看不上转世的孙女，那也别沾重孙女的光啊，这不吃亏的性子，还真是一脉相传。 颜颜拉着母亲，抬脚就出了门，周明看了看文老，没好意思丢下他， “这些丹丸都断货了，还要补吗？”他指着柜台， “要啊，单子早都给你了，啥时候补？” 文老翻了个白眼，颜丫头去炼寿元丹了，哪有时间炼这些？ “哦，我们走之前吧，大概也补不了多少。” 两人没话找话，王家老祖急了， “你们还要走吗？” “是啊，我们又不是这里的人，” “好容易来了，干嘛还要走，你闺女都是大师了，走了不可惜吗？” 他好奇的看了一眼周明，这一看才发现，这位也是双灵根，合着，只有他王家血脉是杂灵根啊。 “你也是种的？” 先天和后天，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对，我们一家除了颜颜，都是种灵种的，你可能看不起，可在下界也是了不起的存在，所以，我们不会留在这里。” 周明也不客气，此刻他万般庆幸，没去沾惹那个周家老祖，这些老家伙都是势利眼，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就狗屁都不是。 “你，你们误会了，你真是周家的老三？” “不是，既然阿芳不是王家的，我肯定也不是周家的，毕竟，我们才是夫妻。” 那老头摸着鼻子，不知说啥好了，他求救似地看向了文野， “你回去准备灵石吧，估计竞争的人很多，要是凑不了太多，我可以借给你一些，太多也没有，只能凑个几万。” 人家跑一趟，也值这个价了。 第1460章 夜晚的行动 王家老祖到底要脸，没有张口借钱，再怎么说，这破船还有三斤钉呢，虽然王家不行了，可他活了上千年，手里的灵石应该不少，临走前，深深地看了王芳一眼，此时再贴上去，更让人家瞧不起。 人都走了，颜颜拉着母亲回到了空间，这里的人动不动神识外放，还是空间安全。 “妈，你别难过，王家不认就不认，你还有我们，我跟哥哥会有出息的。” 王芳摸了摸女儿的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哪里看出我难过了？王家算个屁呀，就算前世出自他家，可怎么说也是前世了，跟现在有啥关系？不过，就算没关系，也不能随便放过，你们好歹还继承了一些，我前世那些宝贝呢？不能便宜了他们。” 对呀，王玉瑶怎么说也是大小姐，她的财富肯定不少，传说中，她和周三郎好像没啥钱，说明那些东西还在王家。 当天晚上，一家四口密谋了一夜，决定干票大的，目标是王家的藏书阁，作为一个炼器世家，这方面的书籍和笔记肯定不少，当然了，顺手再去故地看看，说不定能想起点啥。 周明当然双手赞成，给媳妇和女儿弄了隐身符，这可不是普通的敛息符，而是全方位隐身的，年代商店里的东西，已经不是那些老式产品了，而是换成了修真界的，算是与时俱进吧。 “这个隐身符很高级，剩下的功德值还不够，幸亏可以提前消费，现在已经是负数了，得赶紧做点好事。” “快了，等咱们回到下界，就能挣到功德值了。” 不光是颜颜这样认为，他们都觉得，在这个三观不正的世界，干不出好事。 夜半时分，夫妻俩潜入了王家，王芳像是突然开了挂，竟然一路畅通无阻，要知道，这种大家族，肯定会设置一些防护阵，竟然都没拦住她。 “阿明，我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尤其是这座小楼，以前经常来。” 周明看了看四周，不是居家的地方，不管了，进去再说吧， 两人弄开了门锁，推开门一看，周明便知道为何熟悉了，这里是王家的书斋，里面有着三面墙的藏书。 “你以前肯定很努力，否则也不会念念不忘。” 是啊，什么记忆都没了，却还认识这里的路。 既然来了，也不用再客气，王芳更是熟门熟路的拿了一些书和笔记。 “这些我都用得上，走吧，” 看着差不多了，两人出了门，可王芳不知怎得，并没有原路返回，拉着他来到了一座小院，只见里面草比人高，屋子也破败不堪了。 “这里应该有个石桌的，我记得是汉白玉的，不知被谁拿走了。” 不光石桌没了，屋子里的家具也都几乎没了，王芳呆呆地看了一会，突然拉着丈夫又去了里间。 只见她在墙壁上摸摸索索了一会，突然，屋子突然变了模样，白白的墙壁突然现出了一扇小门。 ”阵法还在，呵呵，走吧，里面有好东西。“ ”你想起来了？ “没有，脑子跟着手，” 原本，这一切都是本能啊，两人沿着台阶，来到了一间石室，里面果然有很多法器。 “哈哈，这里还有神器，发财了，这么多法衣，一辈子都不用买了。” 周明大手挥了又挥，很快将架子清空了，只见媳妇又在发呆，赶紧蹑手蹑脚，生怕打扰了。 “这些都是我的私产，不过，我还知道一个地方，跟我走。” 两人戴着隐身符，在王家穿梭了一晚上，不光弄到一座极品炼炉，还有一个材料库，光是天外石都弄到了几块。 “咦，这个炉子还有字。” 两人回到家，兴奋地查看着战利品， “是不是一个瑶字？”王芳没有上前，淡淡地问道， “还真是啊，这是你以前用的？” “嗯，好像是一件礼物，具体的没印象了，青儿他们还没回来，不会有事吧？ 今天晚上，他们一家是分头行动，儿女去了周家，此刻，两人正在挨门挨户的搜查， ”妹，这个地方好香啊，是不是你以前住的？” 他们来到一座小院，里面装饰豪华，连走廊都悬着薄纱，微风拂来，似云雾一般。 “呵呵，你妹我哪有这么无聊，这里是周灵玥的院子，她们母女最爱这种调调，当然了，男人们也爱吧，起码周叔齐就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还有那个安尧，听说为了那个女人，花光了家族给他的灵石，那原本是买本命法器的专款，为此惹怒了老祖，被家里关了禁闭。 虽然，她对那个男人并无兴趣，可她喜欢八卦，自从回到这里，冬韵那小妮子便天天去市井玩耍，带回了不少消息。 “既然是她的院子，那咱们还客气啥？凡是储物的，统统搜出来。” 刚刚才光顾了那对狗男女，现在也不能手软。 这个周灵玥还真是得宠，光是储物袋就搜出了十几个，周青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有没有空间？你的灵犀空间是哪里来的？” 如果是周家给的，那这个周灵玥不可能没有。 “哥，你以为空间是大白菜吗？别忘了，你师父都没有！我的空间来自神魂，可不是一个周家能拥有的，”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多储物袋就能理解了，毕竟，一个袋子只有十几个平方。 两人兴冲冲回到了家，正好看到父母在吃夜宵，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也饿了，” 周明惹不起女儿，只好将碗让给了她，拉着儿子又去了厨房， “怎么样？收获如何？”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明天一睁眼，一定会吓死他们，你来看。” 他拉着父亲就进了空间，只见空地上摆满了杂物，从家具到摆设，还真是应有尽有， “这些颜颜嫌脏，儿子却不想便宜了他们，过几天去摆个小摊，都换成灵石。” “一旦拿出来，很容易节外生枝，都是好东西，带回下界更值钱。” 是啊，这些都是灵木家具，金丝楠木也比不上。 两人又下了一锅馄饨，四人一边吃，一边显摆各自的战果，因为不是很熟，夫妻俩没有搜刮旁人的财物，还是儿女占了上风。 第1461章 市场饱和了 第二天，天庭外面发布了公告，要公开审理当年的旧案，不光周家悉数到场，颜颜作为苦主，也在父母的陪同下，去了天庭。 周家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吓，还没缓过神呢，就被禁军拿到了天庭，周叔齐心里有了一些猜想，自从寿元丹的消息传出来，他就一刻都没安宁过。 “你，你真的是灵犀？” 他看着颜颜，肯定的说， “灵犀？你昏头了吧，这个人早死了，是被你害死的。” 今天，她要亲耳听到，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 有了天帝撑腰，审讯的很顺利，两人很快便供出了实情，当年，周明和王玉瑶不顾家族反对，双双隐居了，可玉瑶产下一女后，身体出现了问题，周明情急之下，带着妻女去了药王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二哥周叔齐。 当时，他的道侣因为发现了他和白姬的丑事，也早产下一个女儿，可女儿落地便没了声息，周叔齐惧怕岳父的怒火，便偷了弟弟的女儿，这才稳住了妻子。 几年后，那个可怜的女人发现女儿不是她的，便带到药王谷扔了，正好被赤霞捡到， “你看，我虽然不是你的父亲，却是血脉相连的伯父，如果不是我带走了你，你也不能活下来，你的父母都死了啊。” 周叔齐声泪俱下，妄想得到颜颜的同情，他已经看清楚了，天帝翻起旧案，就是想为她报仇。 虽然判案他也有份，可惩罚的肯定是周家。 “我父母是你害死的吧？这样，你就能独占周家的资源，毕竟，我父亲本事比你大。” 虽然没有证据，嘴长在自己身上，说说又不用负责任。 没想到他只是诈了两句，周叔齐竟一脸的恐惧，看来此事还真是他干的。 “你老实说，是怎么害死周明夫妇的？” 看出端倪的还有审判官，人家判案无数，又得了天帝御令，一定要弄死周家，至于是不是冤枉的，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了。 “我，我，我没有害小弟，” 周叔齐拼命的否定，可白姬却全都说了，原来，王玉瑶因为一个疏忽，中了很厉害的火毒，她又生下了带有天火的女儿，便引的毒发，可他们当时并不知道，又服用了一些丹丸，结果情况更加危急，正在六神无主时， 被周叔齐瞅准了时机，将周明击晕，并抛下了深渊，王玉瑶最终毒发身亡。 颜颜想起小时候，自己是那么渴望他的父爱，心里简直要恶心死了，便沉着脸说到， “周家养我四年，可他们却害过我性命，也算两两相抵，现在，我要他偿还父母的性命。” 这个要求不过分，这里没那么多法律条文，以命抵命很正常。 周叔齐终究连魂魄都没保住，颜颜说了，轮回便宜了他，必须魂飞魄散，看在三十六粒寿元丹的面上，天帝默默点了头，至于白姬母女，则是入了畜生道。 大仇得报，终于解开了心结，拍卖丹丸那日，应天帝之邀，高高兴兴去旁观了。 周明夫妇也坐在里面，引得人不住的看着，他们只是个筑基期，怎么混入了元婴圈？ 可他们身边坐着文老，也没人敢造次。 “小周啊，我这边的事都办完了，你们走的时候，可一定要叫上我啊。” 虽然不舍得那两个徒弟，可下界的吸引力更大。 “放心吧，肯定会通知你的，今天来了这么多人，这些丹丸够抢不？那些人看起来好老。” 女儿心情好，昨日又炼了几炉丹，光是寿元丹就十粒呢，可闺女说了，这些她要自己卖。 “呵呵，多少都不够抢，都是寿元将近的，能不老吗？你也不用担心，各凭本事呗。” 是啊，他们只管看热闹，很快，竞争便进入了白热化，一枚丹丸飙到了一百万，就连颜颜都合不上嘴了，恨不得立刻回到空间去，不眠不休的去炼丹。 “亏大了，不知天帝说话算话不，说了给我两成灵石，要是赖账怎么办？” 颜颜小声跟父亲说，周明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哼，他要是真敢赖账，爸就去市井传播，看他要脸不？ 父女俩的嘀咕，早传入了天帝的耳朵，人家那神识都不用放，什么都听的清清楚楚， ”哼，背后莫说人，放心吧，那三瓜俩枣寡人不稀罕。“ 呃，这句话在耳边炸开，吓得两人一哆嗦，双双看向了主席台，只见天帝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只好一缩脖子，装作没看见。 这地方太可怕了，必须赶紧走。 最后，三十五人如愿以偿，瓶子一到手，便一口吞下，生怕被人抢去，而没抢到的，将颜颜围了，各种许愿请求。 “原材料用光了，我也没办法。” 翻来覆去，咬死了没有，天帝一看实在榨不出来，便替她解了围。 “你们不再考虑了？真要回到下界去？那边灵气匮乏，别说炼丹了，就是修炼都很缓慢。” 可怎么说，这几个都很坚决，天帝只好叹了口气， “明天晚上，你们去清清存货，尽量多弄些灵石，将来回到下界，就得靠它修炼了。” 四人吓了一跳，原来天帝什么都知道，包括她的丹丸。 好在，人家没跟他们计较，出了大殿，他们赶忙去卖场报了名，既然天帝都挑明了，也就不藏了， 主管听到丹丸的名字，差点都吓晕了。 “寿，寿元丹？是今天那种寿元丹吗？” 在得到准确的答复后，便一步一跌去找东家了。 第二天，他们一家坐在了最高等的包厢里，看着那些发疯的人，昨日还有些不太相信，不信寿元丹真有那么好的效果，可三十五个活广告，不信都不行啊。 这次拍卖的是八粒，那两粒给了天帝，人家说了，这次他只要两成。 价格很快飙到了一百万，跟的一个都没走，一些家底薄的，为了老祖的庇护，也去拼命的筹钱。 “颜颜，不死树又抽出了一条，要不，再炼一些吧，这来钱也太快了。” 不光周明流口水，就连周青也馋的不行， “不行，你们别忘了，物以稀为贵，能承受这个价位的，差不多就这些人了，过些年咱们再回来，到时候又能收割一波了。” 第1462章 衣锦还乡 周明一听，可不就是这个理儿，还是闺女头脑清醒，这次的拍卖会，除了寿元丹，还有几样好东西，周家刚刚发了大财，便毫不手软拿下了两样，尤其是那支画符的神笔，花了五十万灵石。 “师父说，我的真气已经可以画符了，第一张就用这支笔吧。” “好啊，你学会了什么？那种霹雳符很帅。” 周明立刻来了兴趣，不是他懒，而是丢张符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要费劲巴拉的自己上呢？ “爸，你也太高看儿子了，这种战斗型的都是高级符箓，你儿子我才刚入门，也就画个清洁符啥的。” 哦，大伙都没了兴趣，这种符去店里，几个灵石就能买一摞，非常便宜，王芳甚至看了一眼画笔，亏大发了。 从拍卖场出来，全家都收拾妥当了，他们身怀巨款，多待一天都很危险，要不是有天帝罩着，回家的路上都不安全。 临到出发时，周青收到了师父的讯息，原本计划一起走，现在却去不了了， “青儿，我在屋里放了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一部手札，你天资聪慧，按照手札自己也能练，等这边事了，我会去找你的。” 一家人听了，都有些不舍，他们来到这里，若是没有文老，报仇不会这么顺利。 “走吧，别难过了，他不是说了吗，会去下界找咱们的。” 周明带着一家人，回到了自己的空间，面板上的那个家果然亮了，来之前还以为可以随时回去，可谁知一到这里，那个键就灰了，怎么按都没反应。 “还挺智能的，知道咱们要回去，立刻就恢复了。” 不光是王芳，明雪她们也激动不已，就连春曦那几个丫头，都不再留恋这里。 “爸，你快点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周明果断点了上去，空间压根没变化，站在门口的周青激动了， “到了，到了，外面是咱家书房。” 终于回来了啊，所有人都吐出了一口气，以他们的能力，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尤其是卖了寿元丹之后，总觉得有人在偷窥。 “走吧，咱们走了大半年，也不知这里过了多久？” 上次穿越，他就发现两边有时差，只是不知是怎么算的？ 周明拿出了大哥大，因为很久没用，早已没电黑屏了。 他赶忙找出了充电器，却发现插座也没电，估计长时间没人，来子他们拉了电闸。 他们去了院子，感受着外面的温度，菜园里的菜叶子都黄了，应该是秋天。 周明赶忙推了电闸，院子里的灯一下亮了，有了电，大伙各自去收拾，他这才回去拨了电话。 “大，大明？” 那边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我，你怕什么？好像做贼一般。” 听到他爽朗的笑声，钱来一下子哭了。 “呜呜，你个没良心的，说走就走，扔下我跟猴子，呜呜，想死我们了。” 周明摸了摸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歹也是个钢铁汉子，怎么变的娘么叽叽的。 “别，今天是哪年哪月，我日子都过糊涂了。” “哼，你走了整整一个半月，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回来过中秋。” 哇，去了那么久，竟然只有一个多月，周明自己都震惊了，他看了看丹田，顿时有了一丝冲动，要是能经常回去修炼，岂不事半功倍？ 可一想那堆积如山的灵石，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被人弄死了，可就便宜了别人。 “才一个半月，至于这么激动吗？你跟猴子说一声，周末来家吃饭，给你们带了礼物。” 别的不一定能用上，可那些符箓还是可以的，尤其是保命符，别看他当了局长，也会出任务，只要贴上一张，子弹都会转弯，只是，这种都是一次性的。 “我马上就来，你别睡觉，等我。” 这急脾气，周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们从小在一起，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也难怪他离不开。 这次回来，人人的修为都涨了不少，打扫卫生根本不在话下，丢出几个清洁符，便立刻纤尘不染，只有王芳忙一会，空间太小了，这次又买了不少东西，都放在储物袋里。 “妈，你干嘛不放在爸爸那里？” 父亲的空间比自己的都大，里面还有一栋别墅。 “已经放了很多，这些都是要用到的，好些还是礼物，你有没有买一些，送给你的兄弟姐妹？” 她和钱叔家的小晨差不多大，虽然记忆很丰富，可活了两世，都是十几岁。 “当然买了，一个都没落下，有小晨的，也有小宝的，喏，这是给钱钱儿的发饰，带有防御值的，以后她就是一个人行动，红红姨也不用担心。” 这枚发饰可不是一次性的符箓，算是中等级别的防具。 “你想的很周到，我要是学会炼器，是不是也能炼出这个？” 发饰很漂亮，上面还有一枚蝴蝶结。 “嘿嘿，那妈你可得努力了，真到那一天，第一个必须是我的。” 有了目标，王芳打定了主意，明天就去单位辞职，虽然办的是停薪留职，可万一单位有召，她还是得回去。 周明回到房里，告诉她还不能休息，钱来马上就来了，两人赶紧回了空间，将礼物都搬了出去，足足有两口大箱子。 “上次给的质地太差，我这次专门买了一些好的，待会让他挑两个，也给红红一只。” 当时他穷的差点要饭，好容易攒了一些灵石，所以买不了好的，不像这次，几乎成为帝城首富。 这种储物袋都是凡人能用的，滴血即可认主，不用注入真气，不像他们自用的。 不一会，果然传来了拍门声，周明赶忙去开了门，刚一打开，就被人给抱住了， “你太不够意思了，只给来子打电话，难道我不是你兄弟了？” 猴子挺着个大肚腩，竟然也撒上了娇，王芳愣是憋住没笑，他们的兄弟情真是令人羡慕，回想起上界那些龌龊，越发觉得珍贵。 “不错，精神很好，不像上次，脸色煞白，跟个鬼似的。” 上次离魂太久，身体受了不少损，哪能跟现在相比？ 第1463章 替她报到了 他捡着能说的，简单说了一些，两人刚开始还很羡慕，那可是天上啊，可听到颜颜的那些遭遇，气得差点跳起来，恨不得去帮她报仇。 “那些人全部受到了惩罚，颜颜亲手报的仇，她太厉害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她。”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丹修上的成就，开始注重修为，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如何保护自己的天赋？ 靠别人？呵呵，命运还是自己掌握的好。 “颜颜小时候看着笨笨的，比不过小青，没想到一下子聪明了，竟然比小青还厉害。” 因为医院太忙，猴子来的次数没有钱来多，知道的也没他多。 周明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既然回来了，还是低调点吧。 “这些都是送你们的，喏，我一个个说明。” 一个小时后，周明口渴的不行，那两人快成泥塑了，眼珠子都不带动的，王芳进来添水，吓了一跳。 “他们怎么了？” “脑仁太小，消化的慢。” “对，对，大明啊，这不是封建迷信吧？真的能伤人？” 猴子晃着一张符纸，虽然上面的纹路看起来不错，可他怎么也想象不来，这玩意能爆炸？ “这可是霹雳符，一人只有一张，给我收好了，喏，这种是清洁符，你身上这么多油点子，可以试试它。” 用法已经告诉他了，好歹也是高级知识分子，应该能记住。 猴子依言念了咒语，只见纸张化成了灰烬，再低头一看，别说油点子了，连灰印都没了，竟然跟新的一样，别提多干净了。 “这，这也太好用了，” 他赶紧将戒指套在了脖子上，目前的形势比较保守，男人很少有戴饰品的，周明便穿在结实的黑绳上，让他们挂起来。 “上次的袋子没这个戒指好，你们赶紧认主，只要人不死，谁都打不开。” 猴子一听，立刻咬破了指尖，将血滴了上去，下一刻，便将礼物都收了进去，一丝都不带客气的。 钱来比他镇定多了，还挑出了一张防卫符，贴在了自己身上。 “明天有任务？” 周明比以前更为敏锐，来子不是胆小之人，能让他这样做，肯定是有危险了。 “我们查到一伙敌特，上面想要连根拔，不能打草惊蛇，可对方显然要有大动作，马上要国庆了，就怕他们趁机捣乱。” 是啊，虽然九十年代不再阅兵，可国庆还是要办的，届时领导们也会出来，若是对方想搞事，很可能挑在这个时候。 “你还回来吗？” 周明是单线联系，钱来虽然知道，具体的却不清楚。 “走之前请了长假，这才刚回来，还没跟领导通气呢，等明天打个电话问问，要是有人用，我就不去了。” 媳妇想辞职，他又何尝不是，虽然他没想过学什么，可修炼本身就很忙了。 三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已经是深夜了，好在他们是开车来的，一脚油就到家了。 送走了人，两口子终于躺在了床上，虽然这里只有一个半月，可他们的记忆却是满满的， “若是领导叫你回去，你真的要去吗？” “嗯，咱们是军校毕业，又在部队这么多年，国家若是需要，哪有退缩的道理，何况，学了这么多本事，也能替同事分担一些。” 尤其是钱来遇到了危险，虽然有了防护符，可毕竟只能护住一个人。 听了丈夫的话，王芳一点不感到意外，这么多年，丈夫什么都没变，哪怕是地位身份不一样了，他也还是原来的他。 “那快点睡觉吧，妈那边都没动静了，她和小姨也累坏了。” 两人在上界，因为是杂灵根，也不太敢出去，偶尔鼓足勇气，近处逛一逛，还被人欺负过，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坚决要回来，老妈在这里，那可是一点委屈都不会有。 第二天一早，说是不在意的众人，都各自去销假了，小青也惦记着研究所，而周开颜则去了大学，已经过了报到的时间，不知能否补救？ 可她一去教务处，还没报上大名呢，就听到了一顿训斥， “周开颜？你还知道回来？喏，你哥帮你办了手续，只请了一个月的假，你倒好，又迟到三天。“ 啊，她哥啥时候办手续了？看她一脸的茫然，还以为训的有点重了， “你可别哭，钱晨说你身体不好，是不是还不行啊？” 钱晨？得了，这小子竟然冒充她哥？这次走得急，没想过留后路，原来钱晨替她报了到。 颜颜道了谢，问了班级所在，赶紧去找班主任了，她虽然是跳级参加的高考，可分数并不低，报考的专业也是b大最牛逼的，钱晨受她影响，也考上了一个专业。 没等到地方呢，迎面来了一群人，没等她细看，便有人冲了过来， “颜颜，臭丫头，你，你回来了，” 凌厉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子也红了，正是替她办手续的钱晨。 “憋住了，不许哭，走，咱们去那边。” 还是那付大姐大做派，钱晨的心一下安了，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好在我爸很坚定，他说你们一定会回来，主要是周伯伯舍不得他。” 颜颜差点翻个白眼，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传，都是那么自信，他们不是舍不得谁，而是舍不得这片土地。 “昨晚你爸就去我家了，这次谢谢你了，对了，夏影也录取了，帮她办入学了吗？ 没办也不要紧，大不了明年再考一次，既然回到这里，就要过一过正常人的日子，不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办了，当然都办了，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别说周伯伯王姨了，我也不放心。” 周开颜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她修为高啊。 钱晨压根不觉得奇怪，拉着她去找班主任，又拿出了自己的笔记，开学都快一个月了，课程不能落下。 周青回到研究所，虽然实验室已经上交了，可那些同事还跟以前一样，看到他都跑了过来，就连所长都激动得不行， ”小周同志，你总算回来了，我们打了很多电话，可那头总说无法联系。“ 嗯，大哥大早没电了，还怎么联系啊。 第1464章 出了大事 原来，所里又接了一个新任务，可所有骨干都参与了研究，还是理不出头绪，以前周青在时，难点啥的，都会拿给他，总是很快就弄出来了， 时间长了，都认为课题简单，可这段时间，再也没人替他们兜底，不管啥问题，都得自己解决。 “同志们都盼着你回来呢，我们没敢占用您的实验室，实验用品都保管的很好。” 所长笑咪咪的说着，仿佛以前的那些绊子不是他下的。 周青倒也不计较，一听科研有困难，立马就想看个究竟，他对这些是真的喜欢，尤其是修炼之后，思维更加敏捷，看待问题也能从多个角度展开。 “行，问题一个个说，让他们自己排个队，我既然回来了，短时间内不会走，不过，这次回来不打算入职了，就当个编外人员吧，至于经费和待遇，跟我的助理谈。” 他指了指身后的汪汪， “啊，你不是回来上班的？” 所长惊呆了，其实他比谁都明白，周青从来不是研究所的正式人员，当年过来时，人家是自带的实验室，怎么算也是合作关系，因为实验设备都在所里，时间长了，都以为是自己的东西。 “我还有别的事，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放心吧，如果这边的事更重要，一定会放在前面的。” 言下之意，不太重要的就别来了，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是个随叫随到的保姆。 所长张了张嘴，威胁的话终于没敢说，周青已经埋头看资料了，汪汪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说到， “我刚才清点了一下，实验设备少了两台，喏，这是当年的清单，还有，这几个是周组的老成员，活干的不错，能不能调回来？” 离开之前，周青已经被琐事烦的不行，正好种灵成功，便很少回所里了，这里的助手也以各种理由被调离。 所长立刻满口答应，这次的课题上面给了期限的，如果完不成，他这个所长也干到头了。 此刻是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一点绊子不敢打。 明雪和绿萍出门闲逛了，她俩在上界憋得难受，这一回来，就像是鱼儿入水，别提多畅快了，邻居们看到她们，也少不了嘘寒问暖，纷纷打听去了哪里， 当然，说辞早就统一好了，只要问，就是去旅游了，祖国辽远广阔、山川秀丽，不去看看怎么行？ 而周明则去了书房，拿起充好电的大哥大，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喂，” “你，你终于回来了，” 对于上级，周明向来实话实说，并无虚言。 “是啊，我活着回来了，您要替我保密。” “废话，龙组找我好几次了，要不是嘴紧，你还能这么轻松？” 龙组，那是比国安异能组更加神秘的机构，周明虽有耳闻，却从未见过。 “谢谢您了，这次带回了不少好东西，回头给您送去。” 龙组都搬出来了，看来储物袋还是买少了。 “哈哈，你这话说的，现在在家吗？我马上过来。” 周小子去了哪里，他可是知道的，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不凡，他得早点下手，要是被人截胡，吐血都没用了。 “呃，还是我过去吧，我现在就去三号房。” 这是他们秘密见面的地方，虽然有了现代化通讯工具，可很多时候，还是这种原始的办法最可靠。 周明也走了，家里只剩下王芳一人，她拿着一把锄头，打算将菜园清理出来，才干了一小会，就听到有人拍门。 “谁呀？” 他们昨天才回来，这么快就有人上门了？ “是我，姐，是我！” 原来是香香啊，她赶忙去开了门，只见她泪流满面、激动不已。 “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全家都很好，一个不落的都回来了。” 她赶忙说了情况，这丫头太实诚了，省的一个个的问。 “要不是遇到红红姐，还不知道你们回来了，姐，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给孩子委屈的，眼泪又下来了，王芳赶忙递了一方手绢，又倒了一杯热茶。 “昨晚才回来的，打算周末叫你们回来，一起热闹热闹，你这急脾气，最近没去南边？” 她在香城和鹏城都有了分公司，应该非常忙。 “回来两三天了，一直都是来回跑的，没想到这次回来有大惊喜，你们，不会再走吧？” 她问的忐忑，王芳笑着说， “就是去也不会长住，还是家里好啊，正好你来了，咱们去吃卤煮吧，以前总嫌它口味重，可一旦离开了，最想的还是这一口。” “以前咱俩都不咋爱吃，只有我哥最喜欢，每次出差回来，都要先吃一碗，” 两人想起从前的日子，都笑了起来，没想到，她们一进卤煮店，看到了婆婆和小姨。 “妈，你们竟然偷吃，” “嘿嘿，还不是怕你说，你怎么也来了？” 她拉过香香，小丫头日子过的好，比以前胖了一些。 “我也想吃了，不管了，又不经常吃，偶尔一次没事。” 这碗饭重盐重糖还是动物内脏，早被大夫严令不许吃，不光不让她们吃，就连周明也给禁了，他也是偷偷吃。 “本来就没事，听阿明说，他小的时候，做梦都想吃这个，可惜，一年也吃不上两次。” 绿萍听她又要忆苦思甜，赶忙岔开了话题， “你们总去外地，孩子交给婆婆了？” 香香的婆婆是干部，好像还没退休呢。 “不是，放在幼儿园全托了，周末奶奶和姥姥轮流接，我妈也过来了，弟妹们都在这里，老家都没人了。” 刘三婶当年病病歪歪的，眼看就不行了，可她遇到了周明，整个人生都变了，步入老年，倒健健康康的，病痛都没了。 “我家一到周末，就跟幼儿园一样，惠惠家两个，加上我大弟那个小子，四个小魔头，简直闹翻天。” 四人吃着熟悉的味道，说着熟悉的人，香香一直待到了晚上，终于见到了周明。 “你正好来了，有些事要问你，跟我来书房。” 看他很严肃，香香有些忐忑，连忙跟在他后面，王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出了大事。 第1465章 海外来电 “坐吧，我今天见了领导，听说鹏城很乱，似乎有一些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你也知道，那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项目，也是经济腾飞的桥梁，给的政策都不错，到底是什么人，不想它好。” 周明开门见山，今天，他听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了，哪怕是那个贫穷的时代，都没有这么乱！ “周大哥，有些话我早想说了，现在的鹏城，不光城区乱，周边工厂更乱，很多外地务工的年轻人，一旦被人盯上，很快就会消失不见，他们在当地没有亲人，一旦失踪，连个问的都没有，我们厂里也出现过两次，当时就报了警，” “人找回来了？” 只见她摇摇头， “找到了凶手，可我总觉得奇怪，我们厂的小姑娘很少出去，他们是怎么盯上的？可那两人很快就认了罪，给了她们家里一些赔偿，判的都不重。” 这就是恶性案件频发的原因，很多都用钱去解决，而那些人大多来自贫困地区，人已经没了，不能连钱都没有。 “那些凶手也不都是本地人，一旦案发，却能拿出巨额赔偿，这些钱的来路很值得怀疑。” 领导已经挑明了，这些案件的背后，有一些境外组织，这是亡我之心不死啊。 香香说了很多事，毕竟她的厂子就在那边，与当地也打了很多交道，还参加了企业家协会，每次开会，都会谈到这个问题，毕竟牵扯到自家职工。 送走香香，两口子回了卧房，周明声音低沉，却很坚定。 “我打算归队了，现在各地都刮起了妖风，境外某些组织又卷土重来，规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说也奇怪，我联系不上阿狼，电话不通，邮件也不回，以往没有这样过。” 他们走的时候，原本要带上他的，可是，临到出发时，他却改了主意，说是有些事要办。 “你怀疑什么？阿狼很机灵，也很谨慎，他不会出事的。” 王芳的心揪了起来，这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几年下来，已经跟家人一样了，甚至比小青他们更加粘人。 “我要尽快联系上他，必要时，还得多跑几趟。” 从上界回来的好心情，被今天的谈话破坏了，他前世就知道，有些地区很乱，可那会他一直在京都，也只是听说的，可白天看到的资料，还真是触目惊心。 “还有，我见到了一个人，他竟然也是一名修士，不知有几条灵根，今天表演了一个降水，” 啊，王芳血液都要凝固了，她还以为，在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一家特殊，看来，见识还是浅了， “他是龙组的人，不过，修为应该没我高，起码没看出我有灵根。” 为了谨慎，他甚至连神识都没往外放，龙组有很多传说，以前不太相信，可自从种灵成功，没有什么不能信，这世界人外有人啊。 “看来，咱们不能再懈怠了，起来吧，进去打坐。” 王芳穿上了衣服，也把他的扔了过来，既然知道他们不是唯一，那就必须强大起来。 两口子去了各自的山头，因为属性不同，需要的灵气也不一样，自从动了炼器的心思，她便重点修炼火系心法，火灵根也窜的最高。 “我先去整理整理菜园子，省的你吭哧吭哧用手刨。” 周明的木系心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只是总觉得差点意思，整理完园子，便去书房翻找，这次曾去过很多书铺，光是心法就买了不少，当时太乱了，一直都静不下心来，便一直堆在地上，没有时间上架。 他这会一本本的翻看着，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放在了不同地书架， 终于，他看着那三本心法，一一进行研究。 这些都是高阶心法，比起他这本要好很多，怪不得士族高门的子弟修为成长很快，这可不是天生聪明，而是修习的心法很高级，能够做到事半功倍。 他翻看了一会，便决定从今晚开始修习，他要看看，到底哪本心法好。 第二天一大早，周明便拉着母亲回了房间，颜颜带着夏影已经住了校，而小青昨天就没回来，连带着汪汪也不见人。 “妈，我今天要去出差，现在除了你跟小姨，只有阿芳不用去，她今天给所里打了电话，所长却让她明天回去，能不能辞职，还不一定呢。” 如果妻子也去上班，家里又剩下了母亲和小姨，让人不放心啊。 “我和你小姨又不老，你们该忙就去忙，再说了，我俩好歹也是仙人了，平常壮汉也打不过。” 周明差点笑出声，她俩修为还在低级徘徊，一个法术都没学过，竟然敢跟人壮汉比，他的傻妈呀，拿什么比？ “你跟小姨有没有要好一点的人，比如黄婶那种的，” 搬离原来的住宅，损失最大的就是她了，虽然有了小姨，可比他妈更单纯，不像黄婶，绝对吃不了亏。” “嗯，都是一起聊八卦的，这里的人家境都不错，没人出来工作。“ 她知道，儿子怕她累着，要给她们找个保姆，可她和绿萍又不老，以前是因为没伴，才答应他找个人来。 ”要不，去市场找一个回来。“ 现在有了劳务市场，不光有各种工匠，也有不少妇女同志，也想找个干家务的活。 ”又来了，你烦不烦，不用管了，回头我跟颜颜说，让秋泠留下，她做饭好吃。“ 先应付应付，等儿子走了，就管不到她们。 没等周明离开，钱来打了电话，两人说了几句，放下电话，周明便收拾箱子，虽然空间里啥都有，可万一环境复杂，就不能再回去了。 他将各种东西都放在了储物袋，虽然箱子不大，可带的东西着实不少。 ”灵液多带一些，还有山泉水，符箓也多带一些，必要时，那些都能保命。“ 虽然她相信丈夫，可一旦扯上境外势力，都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一旦没了利用价值，便会痛下杀手。 正在忙碌着，大哥大突然响了，周明赶忙拿起一看，对方是海外号码。 第1466章 救阿狼 “喂？” 他刚问了一声，便听到了阿狼的声音， “是我，您在哪里？” 他声音嘶哑，有点刺耳。 “我回来了，一直都联系不上，你还好吗？” “我在加州的房子里，您能来接我吗？” 听到是他，声音带上了哽咽，周明一下急了，可他不确定这个地址有没有删除，不过，有没有通道都不会放弃，他也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有了更多的手段。 “阿狼，你听我说，现在要做的就是隐藏好自己，尽量不要出门，八个小时内，你会看到我。” 如果通道没了，他就启用飞船，根据时速，应该比飞机快，虽然加州在大洋彼岸，八个小时也够了。 放下电话，他第一时间去了空间，看到面板时，心一下凉了，当年小青回国后，就已经删除了。 周明立刻打了个电话，将报到时间推迟了一天。 ”领导，此事十万火急，人命关天。“ 别人的命或许没那么重要，可阿狼是他的义子，跟亲儿也没两样，不管何种代价，他都必须救回来。 “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别忘了，你属于国家，如果有任何损伤，都是国家的损失。” “您言重了，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一定会安全归来，而且，还将带回新生力量，他能力很强。“ 周明已经决定，他要动用一切关系，将阿狼带入国安，不说以前做过那么多事，单凭能力，他也值得。 将来的战争，早已不是单纯的枪炮，互联网也是重要的战场，阿狼，则是这个战场的王者。 他出了空间，带着王芳就上了车， “咱们要去哪？” 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是说要出差吗？怎么急冲冲的往外跑。 “阿狼出事了，他刚才联系了我，我要去救人。” “阿狼联系上了，真是太好了，他现在哪里？” 王芳以为他回到了国内， “在加州那个公寓，就是当年小青住过的，幸好没有卖，” 当初，他身份特殊无法出国，便留了几处住宅，过去也有个落脚处。 “啊，他在加州？你，你不会是想飞过去吧？” 两人真是心意相通，一下就猜出了丈夫的意图，周明点了点头， “那个通道删除了，只有一个纽约的，若是在那边动用飞船，很容易被人看到，不如直接飞过去。” 他的飞船之所以速度快，因为走的是外太空。 两人来到郊外，此时月朗星稀，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扔出了飞船，只见船体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 “我走了，明天回来。“ 家的通道永远都在，这是一趟单行程。 王芳仰头看了一会，直到飞船消失，这才上了车，如此火急火燎，阿狼那孩子一定很危险。 周明再一次登上了飞船，风势越来越大，只好拉下了防护罩，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躁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此时，他得好好分析分析，什么人能将阿狼逼到绝处？ 个人绝无此等能力，那么就是组织了，作为一名顶级黑客，曾为祖国做过很多事，肯定是被盯上了，如果不是没办法了，他不会主动求助，这孩子就是个犟性子。 如果一旦查实，攻击他的组织并非是因为私事，那么，进入国安就顺理成章了。 周明兴奋的搓了搓手，如此看来，事情好办多了。 六个小时过去，飞船系统报了方位，此时，已经到达加州上空了，周明看了看外面，云层有点厚啊。 看来底下可能有雨。 他看了看腕表，这里正是下午三点，就这么贸然下去，一个不小心，就成了天外来客，五十一区又可以吹牛皮了。 可他不能耽误，万一被人找上门，阿狼很难自保。 周明一咬牙，驱动飞船垂直下降，他在船身贴了一枚隐身符，希望能有效果，回来之前，帝城的符箓店都被扫空了，在儿子没练成之前，必须囤够要用的货，因为太好用了。 飞船快速下落，他站在船舷处，俯瞰着下方的城市，那些建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飞驰的车辆， 他找了一块绿地，指挥着缓缓落下，公园里有很多人，有人在运动，有人在打球，却无一人看过来，呵呵，这钱花的太值了。 他走下了飞船，挥手将之收入了空间，对于突然冒出的人，并没受到人们的关注，他迈步往大门口走去，这里距离公寓很近，十分钟就能走到。 周明来到公寓楼下，发现了两拨可疑人士，看起来不是一伙人，可手里的家伙对准的都是七楼，正是阿狼藏身之地。 呵呵，还自身兴师动众啊，周明没打算放过他们，只有抓些活口，才能知道，到底是谁对阿狼不利，又掌握了多少。 男人拿着枪，正在密切监视着目标，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扭头一看，原来是个白人老头，穿着笔挺的礼服， “走开，不要妨碍我工作。” 他不耐的喊道，既然目标是黄种人，不想搭理这个老白男，这笔买卖收入很高，不想节外生枝。 “你撞坏我的衣服了，这可是很昂贵的，必须赔钱。” 哦，碰瓷碰到他这里了，还真是不怕死啊。 那人的枪口转了个方向，就在这一瞬，他眼前一花，直接懵逼了，他在做梦吗？怎么看见了草原与高山。 ”周明一掌将人打晕，拿过了他的枪。 “啧啧，还真是最高级的枪啊，” 能够雇佣这种级别的，都要花一笔大价钱，既然如此有钱，不玩玩对不起自己。 用了同样的方法，一刻钟之后，这些苍蝇都躺在了空间，周明这才坐着电梯上了七楼，他拿出了公寓钥匙，只听到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人，可他还是听到了一缕似有似无的呼吸声，便抬脚往那边走去， “阿狼，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那缕声音瞬间粗了，随后便听到了一声干爹， “是我，” 只听到稀里哗啦一通响，一道身影扑了过来，周明拉着他就闪回了空间，就在这一瞬，他们都听到了枪声。 “奶奶的，竟然还有漏网的。” 他迅速跑向了桌子，抓了一张符贴在了身上，那人一定看到了，看到他们平白消失。 第1467章 偶遇一枝花 “你先休息，我去清理尾巴。” 虽然他不怕那劳什子五十一区，可被人盯上总不好，既然看到不该看的，那就永远别说话了。 周明闪身出来，那家伙还在四处寻找，周明一把将人甩了进去，外面还有三道呼吸，他迅速扑了过去， 只听到几声惨叫，一人掉了下去，周明可不放心，这才是七楼，掉下去也不一定死。 一刻钟之后，阿狼眼睁睁看着一道道人影被扔了进来，最后进来的是干爹。 四目相对，阿狼想哭又想笑，他终于得救了，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再也不想有了。 “这些都是什么人？” 他惹得祸，大概知道是谁吧，果然，阿狼走过去，抬起了一张脸， ”哼，这个是调查局的，竟然跟到这里来了，不就是个病毒嘛，至于紧追不放？“ 原来，这小子写了一款病毒，差点瘫痪了银行的系统， “你很缺钱？” 周明突然想起，他们以前打劫的钱还有很多，都在一些虚拟的账户里，阿狼要是想用，随时可以动的。 “不缺钱，就是看不惯，也想试试那些代码，干爹，你回来的太及时了，要是晚一点，就见不到我了。” 他哭唧唧的，又看向了厨房， “有吃的吗？为了躲人，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还，还真是惨呀，周明指了指厨房的台子， “那边有现成的，你去吃吧，我要处理这些人。 他可不想在空间杀人，好好一处福地，玷污了可咋办？ 阿狼此时也顾不得旁的，已经低血糖了，吃饭要紧。 周明划下一个罩子，将人一个个提了进去，不过，他们互相看不见也听不见，方便周明单独审讯。 审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弄明白了，这里竟然有三拨人，其中两组是政府机构，也就是那个调查组的，还有一组是雇佣的，至于谁雇的，他们也不知道。 周明发出了一道了生长之光，点在了他们的脸庞两侧的颞叶，从此之后，就算不是傻子，也记不住任何事了。 做完这一切，将人扔在了公园里，一回去就看到了熟睡的阿狼，这孩子三天没吃饭，估计也没睡觉。 他点了家的通道，将阿狼放在了客房的床上，汪汪和小青看到他，连忙过来帮忙， ”人没事吧？” 这么折腾，人都没醒，依旧沉沉睡着。 “太困了，让他睡吧，我要走了，几天不知道，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阿狼是留学生，是中国人，没有入境记录，只能以后补救了。 说完，他提着包就往外走，飞机已经改签了，希望能赶上吧。 他要去川地，这里有个领事馆，打着友谊和平的旗号，却居心不良，干了很多恶心事，他这次过去，就是要揭开那虚伪的面皮。 紧赶慢赶，终于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了，进入机舱刚坐定，就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周代表，好久不见。” “嗯，不在一个单位，不见也正常。” 这是当年纺织厂的同事，一晃十几年了，这张脸竟然没什么变化，还是当年的模样，那可是厂里一枝花呢。 周明敷衍的回了一句，没想到那人竟然换了位子，愣是换到了他旁边，心里的弦立刻绷了起来。 “您不介意吧，嘻嘻，这么久不见，真想谈谈过去，唉，那是我的青葱岁月啊。” 周明悄悄摸了摸胳膊，如此矫揉造作，她是怎么说出来的？不对，在他的印象中，当年的她虽然有很多追求者，可作风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多少桃色新闻。 “过去有什么好谈的，都是工作，对不起，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周明闭上了眼睛，换过来又如何，他可是五好丈夫，不该沾惹的，绝对不理。 那女人脸上的尴尬一扫而过，可她还是笑着说， “你这是去出差吗？听说辞了职，这是又进单位了？” 这种打听也太拙劣了，什么人会派这么个蠢货？周明顿时来了兴趣， “哦，你消息挺灵通啊，还知道我辞职了？难道没听说我现在干嘛吗？”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女子，给人家看的脸都红了， “我，那时候就很仰望你，所以才会打听有关你的事，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有那么个老婆，一点都不顾家。” “哦，她不顾家？我怎么不知道。” “哼，你就别替她遮掩了，都能一个人去香城，还不是丢下你啊，要是换个人，绝对舍不得，” “比如？你吗？” 周明小声说到，那女人竟然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害他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你这是去哪里？还在纺织厂吗？” 周明故作正经地问道， “你消息也太闭塞了，纺织厂早就破产了，我们都下岗回到了社会，哪里还有工作？ 纺织厂倒闭了？周明努力回想，好像是重组了，职工只下岗了一部分，王涛就没有， 自从转业，一直有联系的只有这个朋友，因为小王庄的房子就建在他老家，虽然房子卖了，一直也没断了来往。 不过，周明也不打算拆穿， “哦，那你现在干什么？” “嘻嘻，我现在就是帮人联系联系，找找关系啥的，毕竟是老燕京嘛，熟人多。” “蓉城也有关系？” 这架飞机可是飞往蓉城的，没老燕京的事啊，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蓉城是个好地方，那儿洋人多，也都很随和，没有架子，不像咱恶魔呢这里当官的，都摆着官架子。” “洋人再多，还能有燕京多？你这是去找洋人玩？” 周明略带调侃的说到，只见女人眼睛一眯，竟然抛了个媚眼， “这个你就不懂了，虽然燕京的洋人多，可他们都不敢乱来，只有蓉城这种包容的城市，才是自由的天堂。” 自由、民主，呵呵，这是老公知的调调，可这位应该是个交际花吧，来往穿梭在各个男人之间。 还有一个可能，这样做也不过是多一层保护，给人一个无脑贪财的印象，就凭她主动贴上来，就值得提高警惕。 周明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这是第一次偶遇，如果另有目的，那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偶遇，他等着就好。 第1468章 可疑的人 飞机落地，那女人还想跟着他，周明不再惯着了，直接叫车走了，不过，这个女人也给他留下了印象，不简单！ 周明没去大酒店，而是去了一条巷子，里面有个二层小楼，虽然不大，里面很干净，这里比较安静，来的多是熟客。 “我要一间靠窗的，暂定三天。” 前台是个小姑娘，看了介绍信，麻利的给他办好手续， “大叔，这是钥匙，我们店小没有食堂，出门右拐，有一条食街，啥吃的都有，也不贵。” 周明点了点头，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旅馆也多了很多单人间，不用跟陌生人同住，周明这间更是连卫生间都有，只是供水时间是固定的。 因为坐的飞机，也没什么灰尘，放下行李，便出去了。 他还是几年前来过这里，变化真是大啊，不光多了很多高楼，基建工地也到处都是，他找了一个茶馆，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到了，在老幺茶馆。” 说完便挂了电话，等人过来。 “老板，上壶三花，再来一盘胡豆。” 飞机上供应了一餐饭，这会一点都不饿，便没要那些小吃，打算谈完正事，好好去吃个炒菜，既然来了蓉城，必须品尝当地佳肴。 没多久，他的对面多了一人， ”您终于到了，我们一直没敢动，主要是证据不足，也怕打草惊蛇。“ “出入领事馆，这个很正常，他们来这里建馆就是搞一些文化交流，收集当地信息，维持友好关系，所以，不管他去的再频繁，也不能成为怀疑的理由。” 这是八十年代后期，不再草木皆兵。 周明严肃的说到，他们虽然是搞情报的，可必须有理有据，不能主观判断。 “这个真不怪我们怀疑，他每次进去，时间都在晚上，领事馆都是男人，总不能是私情吧？” 周明脸部抽了抽，这个时候，国内还是很封闭的，不太知道同性恋这个说法，有些异常的都认为是病态，诊断为性倒错。 “凡事也有例外，他晚上去留下过夜吗？” “基本不会，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前天他就没出来，” “这种情况告诉他的单位没？” “还没有，等您过来拿主意。” 是啊，这事牵扯到领事馆，一个不好就是国际事件，这位同志也是执行别的任务时，无意中发现的，因为不知怎么处理，才派他前来。 周明看了那人的资料，他是研究所一位研究人员，课题还比较敏感，涉及军事领域，虽然现在的主题是友好，可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 ”很好，你们掌握的都在这里了，接下来不用再管，交给我吧。“ 周明拿出了他的证件，一看颜色就知道它所代表的级别， “是，交给您我们也放心了，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 他们是本地国安局的，原以为上级就算来了，也需要他们去工作，没想到拿到资料，就没他们事了。 周明想了想，还是做了解释， “最近世界动荡，国际形势错综复杂，尤其是这个国家的领事馆，行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他是国安暗线，即便搞出一些事，也不会被人拿到把柄。 可那个李健，绝对不会没问题。 他可是有留学经历的，不得不小心。 李健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是五十年代从美国回来的，根据他的经验，那么多年的运动，肯定没少受罪，开放才十几年，就敢频繁接触外国人，胆子不小。 两人一起离开，周明将资料收好，便去了想念已久的川菜小馆，当年来蓉城出差，吃过很多次。 他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李健父母尚在，却单身五十多年，不知是一直单身，还是婚姻失败？资料上也没有后代，难道还真是他猜想的那样？ 吃了晚饭，他也溜达着去了武侯区领事路，这条路还是因为建了这个机构而命名的，看着那平坦的道路，当地政府还真是重视啊。 可周明知道，在未来的很多年，这个地方藏污纳垢，干了很多不利于国家的事，尤其是对着藏地虎视眈眈。 周明找了个角落，看看四周没人，便闪身回了空间，盯梢这种事，已经不用他亲力亲为了， 回到空间，便招来了一只妖兽，给他看了资料上的照片， “你在这里盯着，要是此人出现，就立刻叫我。” 这次去上界，除了那些符箓，他还买了一批低等妖兽，虽然灵智不高，却能干不少活，打理药田已经交给他们了，成为阿大他们的好帮手。 “主子，您放心修练，阿大一定完成任务。” 这小子去上界晃了一圈，周明还专门问过，想不想留在那儿？那几个一听这话，压根都不带出去了，哪怕是逛街也不去，生怕不要他们了， 不过，周明也没有亏待他们，买了不少适合他们的丹丸，这一趟回来，修为涨了不少。 周明入定了，上级的话惊出了他一身冷汗，这个世界还有不少修士，他们家并不是唯一，所以，一定要努力修练，争取早日结丹。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早已没了行人，就连路灯都昏黄了，阿大眼都不眨地盯着，没有丝毫地不耐，主子能用他，那是无上荣光。 时针临近零时，随着钟声响起，外面出现了一个黑影，阿大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当他看到此人的正面时，立刻大声叫道， “主子，主子，那个人来了。” 周明赶忙收了功，起身看去，正好看到关闭的小门，他赶忙放出了神识， “行了，你快去休息吧，喏，这个给你。” 他拿出了一小瓶灵液，阿大欢喜的接过，哈哈，发财了。 隔着空间，神识的范围很小，便索性出了空间，还顺手给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有了这个，一个时辰内，没人能看到他。 他纵身一跃，站在了墙头上，李健跟人去了后院的小楼，院子里还有别墅和游泳馆，看来，总领事一家也住在这里。 他找地方猫了起来，神识跟在了那两人的后面，一进楼道，便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两人竟然干柴烈火，搂在了一起， 第1469章 所里有熟人 奶奶的，还真是让他猜对了，只是，他们只是单纯的情人，还是带有目的被接近了，毕竟李健的所从事的职业很敏感。 周明还想进一步的瞧瞧，可一跟过去，便立即缩了回来，没办法，他没有特殊癖好，真人版的看不了。 算了，还是找机会放个窃听器吧，这种一进门就办事的，必须要长时间监听。 要想知道真相，还是从李健的工作入手吧。 周明也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不想冤枉任何人，间谍的帽子一旦扣上，跑都跑不出去了，这可是叛国罪。 他回到了旅馆，直接翻窗而入，当时要的临街房，就是为了出入方便。 他在空间洗了澡，便赶紧睡觉了，一天下来，也有点累了。 第二天一早，街道上便传来了小吃的吆喝声，这些都是卖早市的，这就是临街的弊端了，想睡懒觉可不行。 他下去吃了一碗抄手，又要了一笼小包子，吃的很满意，嘴巴一抹，就上了公交车。 “阿芳，这边有个研究所，我记得跟你们所是一个系统的，有没有认识的人？” 下了公交车，他才敢拿出大哥大，虽然这玩意已经比较常见了，到底还是大款的标志，他可不想被人围观。 “这个所呀，我还去过几次呢，你要打听谁？” 听了李健这个名字，王芳并不认识， “我们研究的方向不一样，你还记得川生吗？王川生，我们二班的，他就是那个所的所长，你可以去找他。” 他们都是哈军工的同学，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也住在一个楼，周明一下想了起来，是个白净瘦弱的男孩，他的父母也是军人。 “知道了，要不你打个电话说一声，最好给我找点事，也好有个掩护。” 反正他们有公司，以公差的名义去找人，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没办法，干这行干久了，做事一定要谨慎。 “行，我正好在公司呢，看看能不能找点啥，阿狼睡醒了，这孩子一醒来，就嚷嚷着找你，怕影响你的工作，也不敢打过去。” 因为职业特殊，周明只要出差在外，哪怕拿着大哥大，家人都不会主动找他，电影里演过不少，这边正埋伏呢，那边电话响了，直接被揍成了狗头。 这边挂了电话，周明拨到了家里，果然是阿狼接的， “你怎么样？身体好了？” 电话在书房，都能满地溜达了，估计没事了。 “我没事了，一顿饭能吃三大碗，奶奶都吓死了，怕我撑爆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小子有事，可这边的事还没弄清楚，一时半会回不去，突然，他灵机一动， “你要是闷的话，就买张票过来，我在蓉城。” 既然想让阿狼进国安，那就先熟悉熟悉吧。 阿狼一听这话，立刻答应了，放下电话就去收拾包，他行李很简单，本来也没拿回多少，只是电脑一定要带上，这是他的命根子。 可他去火车站一看，只有一趟晚上的车，还没有座位，只好买了一张站票，等晚上再去了。 王芳回来，听说让他过去，赶忙去自己的箱子里找了一个储物戒指， 他刚醒来不久，还没顾上给他， ”来，滴点血上去。” 阿狼惊讶的看着他，不知干妈怎么了，竟然搞这种迷信，不过，他也不怕疼，滴就滴吧。 “现在凝神，看这个戒指，告诉我，看到啥了？” ”看到，看到两间空房子，靠墙还有货架，可都是空的，啥都没放。“ 没放就对了，人家给个仓库，你还想是满的，想啥好事呢。 “现在用意念将这个电脑放进去。” 这时候的火车，人上去都能挤成纸片，这么贵重的东西，是给小偷带的。 阿狼惊呆了，虽然他见过大世面，可这种玄幻的事还真不知道，只见电脑进来出去，进来出去几个来回， “你傻了？不会换个东西啊，电脑这么折腾，不怕给折腾坏了？ 笔记本，那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虽然国外都快普及了，可国内还是很少见的。 阿狼嘿嘿傻笑着，终于换成了桌上的杯子，不一会，房间几乎被他收空了。 ”我去给你做点饭，待会都放进去，这里面时间是静止的，多久都不会坏。” 她也没有解释，反正是去见丈夫的，他来解释就好。 “这个原本是戴在手上的，可咱们这里不时兴，这条绳子也是法器，一旦戴上，除非你自己，别人是摘不下来的，也拿不走戒指。” 不光是他，钱来他们都挂在脖子上，这个周末大家都来了，可最想见的人却不在。 阿狼晕乎乎的去了车站，他两手空空，只背了一个小背包，里面放着个小杯子，还有一本书，干妈说了，这个背包可以打掩护，想要拿东西出来，就将手放进去。 他来到候车室，看着背包，是越看越眼熟，当年干爹就背了一个，还是不是拿点东西出来，原来内有乾坤啊。 检票开始了，那些扛着大包小包的，飞奔而去，都是为了占点放行李的地方，只有他溜溜达达的，呵呵，行李都在胸口挂着呢。 周明挂断电话，便去了城郊的研究所，果然是涉军单位，门卫制度很严格， “请帮我联系王川生王所长，我是他的同学。” “你是私人找他吗？不好意思啊，现在是工作时间，既然不是公务，还请去家里找人。” 呃，周明有些不可思议，虽然门卫严格的单位不少，可这样不近人情的却不多，何况，找的还是他们所长，难道，所长被人找烦了，才让门卫这样说？ 说不得，周明猜对了，王川生接到王芳的电话，一口答应见周明，却忘了这个茬，前一阵子参加了一个同学会，就被几个中学同学给缠上了，想要供应一种材料， 可他们所研究的是军品，供货渠道都是固定的，根本不会走民营的，可他怎么解释，那些人都不听，只好让门卫拦着。 周明一看进不去，刚要离开，便看到出来一辆小车，竟然是一台桑塔纳，算是比较高档的车，看来，研究所效益不错啊。 第1470章 审查李健 汽车吱的一声，在他身边停下，后门一开，跳下一个黑大个，三两步跑到了他的身边， “周，周明！是你吗？” “是我啊，你就是王川生！” 看到人，他立刻想起了当年那个黑大个，拿着一个篮球，憨憨的追在他的身后，可他始终都没问过他的名字。 “是我，是我，哥，当年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快上车，” 他拉着周明就上了车，门卫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他们那个暴龙似的所长吗？ “周哥，我还有点事要去办，等我一会，上去说句话就下来。” 周明让他随意，自己的事也急不来。 王川生还真是说话算话，周明还没看完资料，人家就回来了，周明看了一眼司机， “马上中午了，咱们老同学多年不见，去吃顿饭吧。” 对方心领神会， “去合生菜馆，放下我们不用等了，我自己回去。” 人家同学聚会，司机也是个有眼色的，他们一下车就开走了。 “不用包间，大厅更安全，” 王川生一听这话顿时愣了，他听说王芳开了个公司，还以为是公司业务，怎么搞的神神秘秘？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周明拿出了工作证， ”我是国安的，有点事找你了解。“ 啊，对方一下子绷直了脊背，汗都快下来了， “别紧张，不是问你的事，李健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作为研究所的所长，对待自己的职工不能一点都不了解吧，看年龄，他们同事也有年头了， 一听李健，王所的脸顿时变了，他就知道，这个人迟早要惹事，要不是业务太强了，早就应该踢出所里。 “他不太正常，所以一直单身，也是我们所领导失职，不过，他这也是生病，与人品无关吧。” 同事多年，对此人还是了解的，国安的职责他也知道，毕竟是军校出来的。 “他以前有没有同性伴侣？” “啊，这个，没有见过。” 周明看到上菜，便闭上了嘴，只是将资料推了过去， “你看看吧，这是我们国安掌握的资料，只是一部分。” 王川生不敢怠慢，仔细地看了起来，不一会，便涨红了脸色， “他，他竟然去领事馆？” “昨晚还去了，他手上的工作涉密吗？” 王川生没说话，脸色却更加难看了，看着满桌子菜肴，一口都吃不下去， ”服务员，打包。“ 此事太大，他一个人做不了主，必须要跟书记谈。 ”是我疏忽了，早知道谈的是公事，就不该离开研究所，咱们现在就回去。“ 周明的心沉了下去，看他的表现，李健研究的课题，八成与军方有关，否额，他不会如此紧张。 两人提着饭菜，打了一辆拉达，很快就回到了所里，送周明去了小会议室，自己立刻去找书记。 不一会，他后面跟来个干瘦老头，两人反差很大，老头两眼锐利，虽然瘦小，气场却不容小觑。 “我是这里的书记张向前，听说国安在调查李健，有定论吗？” “你也说了在调查，我们第一次找单位，肯定是没定论了，先看看这份资料，” 若是真有泄密行为，研究所领导也要背处分的，尤其是书记，思想工作是他负责的。 老头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奶奶个熊，看起来人五人六的，还是这么个货色，王所长，他手头工作有人接吗？” 业务这块他不懂，平时都是所长在管。 “接是肯定有人接，可万一他是冤枉的，必须要查清楚啊。” 到底同事多年，王川生不想为了自己的仕途，处理的太草率。 “我也是这个意思，抓一个人很容易，可现在不是从前了，要讲证据的，如果他只是单纯交了一个外国朋友，就不能以间谍罪抓人。” “他交什么朋友不好，却偏偏去交个那个地方的，当年在朝鲜，我们可是敌人。” 怪不得，刚才就感到了杀伐之气，看来，此人还真是战场上下来的，虽然自己也参加过几场战役，却无此凌厉。 “这个我不同意，只要没做有害国家的事，交朋友是他的自由，怕就怕，对方对他不单纯，” 这个领事馆之所以成立，就没憋好屁，西南连着藏区，还有一些少数民族，一向是敌对势力搞事的地区，领事馆虽然没有大使馆等级高，可领馆内也是对方的地盘，当地公安不能进入。 “那现在怎么办？” 两人看向了周明， “停了他手上的工作，所有资料都要封存，接受组织审查。我们也会从那边下手，查寻具体情况，尽量找到真相。” 现在不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年代了，周明不想冤枉任何人，包括李健。 “还有，这件事要保密，所里只限于你们两人，审查的事我来做。” 通过审查，才能更好地观察此人情况，他神识强大，但凡找到一丝心虚，都不会放过。 两人连连点头，王川生亲自去找李健，一进门，就乐呵呵地说， “忙着呢？所里临时有个任务，你先把这摊子放一放，去帮我个忙。” 李健看到所长，不知为何，心里便有点虚，一听有新任务，心里地石头放下了，一点都没怀疑，立刻将手稿都锁进了柜子，抱着自己地工具，跟在了他后面。 看到他如此单纯，所长深深地叹了口气，可那口气都没敢吐出来，只在心里。 李健来到小会议室，看到周明也没诧异，以为是项目上的人。 “我要先看资料，如果太复杂了，怕是接不了，所长，您也知道，我手头的事拖不得。” 是啊，那是西部一个军事单位的项目，当然拖不得，既然知道如此重要，还往那地方钻，所长生出怨念，却无法说出来。 “这位是国安局的同志，有些话要问你，李工，你也是所里的老同志了，不管什么事，都要老实说。” 说完，还拍了拍了他的肩膀，轻叹一声出了房门。 李健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抬头看向周明，竟然打起了摆子。 “不用紧张，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第1471章 钟校长 “我，我想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你们所长不是说了，让你配合调查，怎么就想到犯罪了？难道你做了对不起国家的事？” 周明放缓了语气，甚至还笑了一下，可李健仍旧止不住的颤抖，他心里太明白了，自己东窗事发。 “我，我没有对不起国家，就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 他终于坐了下来，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这个事对谁都没讲过，也没法讲，一旦说出来，心里却轻松起来。 “哦，具体说说，什么地方，什么人？” 李健看了一眼周明，他的眼里没有鄙夷，也没有嘲讽，很平静的看着他， “我，我不是个正常的人，既然您能找到所里，大概也知道了我的事，” “喜欢同性吗？这个自古就有，虽然是极少数人，也不被俗世认同，却不是罪犯，只是个人的癖好，我要问的你应该懂。“ 作为一名高级知识分子，虽然单纯却不傻。 “生活和工作我分的很清楚，课题上的东西，一张草纸都不会带出去，也不会对人说一个字，我可以发誓。” 周明的心松了下来，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李健的话，大概他的眼神太过清澈。 “嗯，我愿意相信，可你也知道，这个自己说了不算，必须要有证据，所以，要暂停了你的工作，还要待在这里，等待调查结果。” “同志，不要停了我的工作，我可以不出去，一直在这里等着，直到弄清楚。” 是啊，反正他也不出去，工作停不停的关系不大。 周明跟所长和书记商量，那两人不敢做主，毕竟人是他们的，这一旦说不清楚，他们也要背处分。 周明只好拍了板，将人转到了一间套房，里面有卫生间和卧室，外面不光加了锁，还派了保卫科的人守着。 好在课题资料都还给他了，研究不用停。 周明拿到了一手材料，从亚瑟第一次搭讪开始，还有他见过所有的人，有了这份资料，就能展开调查了。 经过调查，这个亚瑟竟然是主管政治的官员，根本不是管文化的，看来，从见第一面开始，就对李健说了假话。 他将这个告诉了他，看到他痛苦的抱着头，心里却同情不起来，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恋爱脑都是进水了。 这一次，李健一点不带保留了，将所有细节都告诉了周明，听完这些话，他大概也能判定，他们的目标不是李健一个，肯定还有很多，只是李健暴露了。 这次的坦白，光是见过的人，名字就写了一张纸，周明折吧折吧放进了口袋，一个个的查吧，工作量巨大。 好在他有木灵，修为增长后，附赠了一项技能，已经能和植物进行沟通，当然，不是所有的植物，而是那些生出智灵的。 他在领事馆周围踅摸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株老桃树，已经有上百年树龄了，刚刚生出灵智。 “这里人来人往，你帮我看着那个亚瑟，我要知道他每天都见过谁？尤其是黄皮肤的。” 桃树虽有灵智，可没那么聪明，黄白人种倒是能分清楚，可要说到国籍，是分不清楚的。 周明跑了一圈，还有一些没有找到帮手，必须自己亲自去， 比如这个中学校长，也去找过亚瑟，难道他也有特殊癖好？周明心里一阵吐槽，这可是教书育人的，如果真的与众不同，还能在这个岗位上吗？ 周明去了三十中，说了声找校长，竟然没有被拦，看来学校管的很松啊，怪不得出过很多惨案。 根据指点，径直去了校长室，门是虚掩的，他还是敲了几下， “进来，” 他推门一看，对着门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是钟校长吧？” “是我，您是哪位？学生家长吗？” 按说，学生家长不会找他，可此人很眼生，既不是学校老师，也不是教育局的人，他干了这么多年，教育局的门房都认识。 “不是，我是国安的，这是工作证，要跟你单独谈谈。” 脸上的笑顿时凝固了，国安两字砸在了心头，校长连忙去关了门，又看了他的工作证，看到那清晰的钢印，一点疑虑都打消了。 “我是钟建国，三十中的校长，您找我要问什么？” 周明早已调查过，此人有妻有子，不像那种人，可什么事都说不准，据他前世看到的报道，双向也很多。 周明拿出了亚瑟的照片，又将见面的日期和次数一一列出，钟校长却是一脸的坦然。 ”这是外交人士，我们学校有一些交流方面的打算，所以找他询问签证的事，以游学的形式，需要办什么手续？” 原来是公事啊，难道自己小人之心了？可周明还是不能全信， “这种事需要多次询问吗？我不是蓉城本地人，不太了解这里的消费水平，一个中学就能派出游学团吗？” 在这个普遍低工资的时代，私人经商也才刚刚起步，万元户才慢慢多起来，游学的负担可不小呢。 钟校长的脸终于白了，遇到了硬茬，看似随口询问，可他一句话都接不上。 “我们川人勤快，哪里挣钱去哪里，很多也去了大美，我几个堂弟都很会做饭，我找他是为了走后门，将几个堂弟办出去。” “哦，亚瑟这么给面子吗？据我所知，他们的签证不会给没有工作的，你的那几个侄子，英语口语过关吗？” 留学要看英语成绩，打工更是不可能的。 “他，他们在后厨做饭，不用英语吧？” “你用什么交换的？” 周明不想跟他啰嗦，后厨是不用英语，可大多都是走私过去，或者是留学生打黑工，这种正规办签证的，很难给你过啊。 刚才还坐的笔直的校长，此时差点溜到椅子下了，他满脸都是冷汗， ”也没，没啥，就是老家的一些照片，“ “你老家在哪里？” “西，西昌。” “很好，是卫星发射中心吗？” 周明不再跟他多说，直接拨了一个电话，几张照片？如果是学生拍的，还有可能不懂，可他是中学校长，又是西昌人，政府的宣传都讲给狗听了吗？ 第1472章 梦境 很快便来了几个人，周明亮出了工作证， “周局，您辛苦了，” “这是审讯记录，你们带回去再挖挖细节，那个亚瑟有外交豁免权，暂时动不了。” 至于李健，他也查明了，虽然亚瑟目的不纯，可至今并未得手，只有单纯的性关系。 不过，李健还是要被处罚的，他虽然守住了底线，可未必不是因为发现的早，如果不是及早发现，后果也很难说， 至于如何处理，只能是几方研究斟酌了，既然移交给当地国安，他不会再插手。 周明将窃听装备也给了他们，那些人都不知说啥好了，这个领事馆的安保系统非常先进，这玩意都能放进去？不愧是局里的传奇人物啊。 周明摸了摸鼻子，他能说都是树枝帮的忙，再先进的安保，也防不住啊，何况，更先进的摄像头还没出来，否则，也不会如此顺利。 他在蓉城忙活了一个月，终于可以回家了，临走之前，王川生找了他， “周哥，你是不是吃了啥仙药啊，这一打眼，还是当年的风采，上学那会，你就是这模样。” “你是不是想说我长的着急啊，谁家十几岁跟四十几一个样子？” 周明有些没好气，不过，人家的感觉的确没错，因为是重生的，很少表现出幼稚，在同龄人的眼里，只有稳重。 “嘿嘿，吃菜吃菜，我今天来找你，想要讨个主意。” “关于李健吗？” “啊，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说呢。” “咱俩能说的，只有他呀，说实在的，我给不了意见，虽然很可惜，可谁都不能保证他们能断干净，毕竟牵扯到感情的事了。” 研究所即便用他，也不能再涉密了，虽然这些年没有以前严苛，可涉军的事不可马虎。 “唉，他的业务能力很强，这么多年以所为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眼看就要退休了，却出了这样的事。” “不会影响退休吧？他只是被人下了套，也没造成损失，你们要开除他？” 周明吃了一惊，亚瑟牵扯了好几个人，最无辜的就是李健了， “这是国安给的意见，我们压力很大呀，” 周明沉默了，国安能给出这个意见，也是出于谨慎，毕竟他和亚瑟的关系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万一头脑发热，被彻底拉下水，损失就大了。 可开除也解决不了问题，毕竟，那些东西都在他的脑子里，一旦成为无业游民，出国就更简单了。 “你们跟他谈过吗？” “他情绪很糟糕，经历了双重的打击，活了大半辈子，原以为找到了知音，却是这个情况。” 是啊，放在谁身上，这打击都不轻。 “你们所里还有别的课题吗？民用方面的。” “当然有了，我们所不是保密单位，只是偶尔有一些需要保密的，” “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放心吧，以前的极端政策不会再有了。” 都是那些年过来的，难免会担心。 王川生如释重负，正事谈完了，两人又说起了学生时代， “那会，你跟班长就是学校的传奇，可惜啊，班长没有留在部队，那么早就转业了。” 王芳选择专业，他们都不太理解，她可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怎么去搞研究了。 “阿芳是为了我吧，如果留在部队，我们就得两地分居了，所以才选择了转业。” 是啊，面对这么优秀的男人，谁都不会放手。 蓉城的事告一段落，周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因为要在古城换乘，便打算多待几天，去一趟终南山，据说，那座山里有仙迹。 其实，仙迹啥的都是人们的幻想，可听在修真人的耳朵里，大概率是遗留的道友。 以前他是不信的，以为这片大地上，他就是唯一，可听了龙组的事迹，再也不敢托大了， 这次去终南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寻找一株传说中的灵草，还是文老告诉他的，当年年三界分离时，这株灵草留在了下界，根据他描述的方位，应该就是终南山一带。 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女儿对此心心念念，据说是炼制易筋丹的主料。 既然路过，就去看看吧，说不定运气好呢。 火车上还是很拥挤，好在他有一张卧铺票，倒也不算太难受，将近一天一夜，火车终于到站了，一出火车站，便感受到变化很大，尤其是广场比以前大多了。 他背着一个小包，直接走向了解放路，这条大街很能反映古城的繁华，街道两边不光有饭店，还有书店、金店、百货大楼，它虽然是古城，也是一座现代化城市，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周明肚子也饿了，便去了很有名的西安饺子馆，这里的饺子有很多口味，甚至还有饺子宴，他只是一个人，便要了半斤韭黄牛肉馅的，不一会，便端了上来，还是热腾腾的，果然名副其实，咬一口香喷喷。 祭了五脏庙，索性住在了解放饭店，就在火车站对面，离汽车站也很近，要去终南山，必须搭乘长途车。 这个晚上，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房间很干净，当然，价钱也不便宜，可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多，睡觉前，还要修炼一个时辰，他已经养成习惯了。 周明拿出了灵石，简单布了一个聚灵阵，虽然耳边不时有火车的轰鸣，对他却没影响。 他的意识跟随着真气，游走在奇经八脉中，不时地通一通滞涩之处，还真是痛并快乐着。 做完五个大周天，周明收了势，他伸了个懒腰，原本略感僵硬的身体，全都舒展开了，真舒服啊。 修炼完毕，终于躺在了床上，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可睡着的他并不安宁，出现了梦境。 周明看着眼前的迷雾，心里有一些疑惑，现在又不是严冬，城市里怎么会有大雾，能见度只有两三米， 他赶忙往前走去，却发现这里不是城市，那隐约的树木告诉他，这里不是大山，便是山林。 周明拿出了手电筒，可奇怪的是，怎么按都按不亮，这可是他专门购买的长距电筒，光是电池就装了八节。 第1473章 梦里托孤 “不用按了，那玩意没用。”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可周明放出神识，都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他心里警觉起来，神识并不受光线的影响，哪怕伸手不见五指，也能看的清清楚楚，这浓雾不简单。 “我既然能来到你的梦境，当然也能控制神识，呵呵，别白费力气了，” “你是谁？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周明冷静下来，对人潜入梦中，说明现实中对他没办法，可他也不能大意，这种入梦的法术，也很厉害。 “你是明白人，我是一个被遗忘的人，名字早就忘记了，你也不必知道，想请你帮个忙。” “呵，你找人帮忙，却用这种手段，太没诚意了。” “我也没办法，要是能面对面交谈，何必写出此下策，” 周明盘膝而坐，也不想激怒对方，拉扯了两句，才淡淡问道， “既然你找到我，大概知道我的情况，作为一名修士，最为讲究因果，我可以帮你，却不能白帮。” 道家最忌讳的就是欠人情，一个不好还会形成心魔，成为升级的拦路虎。 “那是当然，我用一个消息来换，一株人人都想得到的灵草。” 周明心里一动，不知是不是他想要的，按下心里的喜悦，装作不在意， “我一个木灵根的，要灵草何用，难道还能生嚼不成。” 对方沉默了，大概也想到这里的现状，没有炼丹师，再好的灵草也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场面静默了一会，那人在开口，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我没有别的宝物，灵石也用完了，只有这个消息还值点钱，你就帮我一次吧。“ 嗯，这个态度还能接受，周明这才点了点头， ”帮你什么？说来听听。“ “我，我不是人，” “猜到了，你不单不是人，还是一缕游魂，所以才能进入我的梦境。” 周明刚才绞尽了脑汁，突然灵机一动。 修真界还真有侵入梦境的法术，可只有高阶修士能做到，还必须是大三级以上的， 要是在上界，有大把的人可以做到，可这里是下界啊，哪怕是龙组，也不一定有此高手，何况，修为都大三级了，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所以，入梦的只能是魂魄。 “我是一条修行千年的蛇，因为灵气稀薄，还是熬到了寿终，可我不慎，将蛋蛋忘在了冰洞，虽然他们的命运也不会比我好，可作为一个母亲，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孵化出来，总要看看这个世界。” 原来是一条死去的蛇，竟然还记挂着他的蛋， “你将蛋蛋下在了太白山？” 据他所知，秦岭山脉只有这座山峰海拔较高，别的地方都是盆地。 “不是，不是，蛋蛋忘在了翠华山。” 哦，这座山离城区不远，当年他还去过，没听说有冰川啊。 “我记得，那座山峰有一个天池，海拔并不高。” “是的，是的，冰洞就在天池北岸的乱石堆里，不小心掉进去了，当时正好寿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没办法救它。” 哦，就是临死时挣扎了一下，所以才将蛋掉了进去， “我当年的洞穴就在冰洞不远处，里面还有不少宝贝，也一并送给你。” “你死了多久了，那些东西还能在吗？天池的游客很多，难免不被发现。” “发现不了，我布了阵法的。” 呵呵，一条蛇还会阵法？看来只要沾上修真，没有不可能的事。 “那报酬可以说说吗？” “冰洞的最下面长了一株冰魄草，据说对身体很好，据我所知，年份极长，因为那地方太隐秘了，我的蛋蛋就掉在了旁边。” 周明顿时明白，怪不得他要找人救孩子，这个草必须长在极寒之地，蛋蛋落在旁边，只能成为冰疙瘩，哪里还能孵化？这个正是易筋丹的原料，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谢了，我也正在寻找此草，放心吧，既然得了你的好处，一定会帮你救出孩子的，救出来以后，要放在哪里？” “求您收留他吧，我跟他娘天赋都很好，可怎么努力还是走到了轮回，您福运高照，一定会带给他福气的。” 周明还想说话，却听到一声轻叹，迷雾瞬间散开，他也睁开了眼睛， 刚才的梦太清晰了，他索性披衣坐起，房间里静悄悄的，他用神识搜寻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 原本计划去太白山，看来计划要变一变了，好在翠华山离市区不远，可以坐长途车过去。 周明又去系统商店找了一会，自从回到下界，那些法器防具都消失了，系统还真是入乡随俗，到哪山说哪话。 他的法衣不太防寒，那就找件羽绒服吧。 做好准备工作，他才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刚刚起床，便接到了闺女的电话。 ”爸，你出发了吗？要不要接我过去？” 自从知道父亲到了古城，小丫头便有些坐不住了，古城太神秘了。 “你不是还要上课吗？这里的事已经有眉目了，不用过来，等爸的好消息吧。” 听说有了冰魄草的消息，她心里一阵高兴，通过种灵得到灵根的，都有一个通病，肉体承受力比较差，容易被劫雷打死，若是有了易筋丹，就能大大改善体质，这也是她着急的原因。 “那您自己要小心，” 她不放心，又强调了一声，这才挂断了电话， 周明听到嘟嘟声，这才放下了大哥大，小丫头比他还啰嗦。 因为要进山，索性退了房，这时候还没兴起旅游之风，旅馆很少满员，基本是随来随住。 退押金时，服务员不解的问，周明便实话实说， ”我要去翠华山，今晚不一定能赶回来，“ 他话音刚落，两名服务员就变了脸色，他敏锐的察觉到异样，便赶忙问了起来， “那边发生了特别的事？” “是啊，您不知道吗？哎呀，可吓死人了，天池有怪物，好多人都看到了，可公家派人捞了一个月，都没找到。” 怪物？难道就是那缕残魂吗？如果真是修练了几百年的蛇，体型肯定不会小。 第1474章 冰魄草 “我也是听说天池挺好玩的，附近还有常年不化的冰洞，至于怪物，那不是没找到吗？肯定是看差了。” “不，不是看差了，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后来还死了人。” 死了人？他回想起梦境，那条蛇突破失败，可戾气并不大，哀伤和不舍更多一些，怎么会伤人性命？ “死人不一定是怪物干的，也有可能是人，这可是迷信思想，要不得哟。” 此话一出，那两个小姑娘顿时不敢说了，连连点头道， “您说的对，我们错了，不该相信流言，” “既然死人了，公安局立案了吗？” 根据她俩所说，这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昨晚也没问过，那条蛇啥时候死的，不知他今晚还来不来，大概不会再来了。 “不知道，去了好多公安，可直到现在都没抓到凶手，死的是一对游玩的情侣，好惨呢。” “萍萍，你说的不对，虽然是一对情侣，只有那个女的死了，男的还活的好好的。” “可活着的不是更惨吗？眼睁睁看着爱人死了。” 两人争论起来，周明拿着发票和零钱，转身出了大门，这种刑事案件，肯定会得到重视的。 汽车站就在火车站的东边，刚进院子，便有人围了上来，都是拉客的工作人员，看来，很多车都包给了私人，以前爱答不理的，哪有这样热情， 他上了去长安县的车，跟旁边人打听了一下，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距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 ”这是你的票，拿好。” 不一会，人渐渐多了，售票员也上来卖票，他记得上次还是在窗口买的，车上只负责查验，看来，的确是改革了。 车子启动，周明闭目养神，出了城区后，道路便坑坑洼洼的，颠簸的有点难受，好在他很少晕车， 长途车速度不快，跑了足足两个半小时，好在车站就在山脚下。 因为是风景区，门口有不少小摊贩，还有农家饭店，虽然饭菜很简单，味道却不错，他吃了一碗油泼面，据说这个顶饥，一碗下肚，下午都不用再吃了。 “你要去天池就得走快点，要不然，下山天就黑了。” 当地人很质朴，纷纷传授着经验，甚至说到了那对情侣，他这才听明白了，原来是说好了一起殉情，没想到男得怕了，临时变了挂，只有女的傻，丢了性命。 “我听说是天池怪物吓死的，看来谣言真是害人。” “我们天池哪有怪物，那是白龙显形，我们不骗人，好多村民都看到了，好长一条龙。” 明明是蛇好吧，若是真成龙，他就不会死了。 吃了饭，便往山上走去，这里正是终南山的一部分，山上植被茂密，空气也格外清新，据说曾有不少修道之人，不过，经历那些运动之后，估计也没什么人了。 “老乡，天池还远吗？” 他走了一会，还是弯曲的山路，有些不耐烦了，正好看到下山的村民，便打听起来， “不远了，不远了，上去转个弯就到了。” 老妇走的很轻松，应该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可他转了几道弯，起那么还是蜿蜒小道，不由得笑了， 一个小时后，终于看到一大片平地，还有着名得天池，安静地坐落在半山上。 虽然不是周末，山上的游人不少，三三两两的坐在水边，池水是翠绿色的，像一块宝石嵌在山里，山名大概由此而来。 他也坐下喝了点水，过了午时，大多数都下山了，这才往北岸去了， ”哎，你去冰洞了吗？差点冻死我，下次来一定要穿军大衣，真是太奇怪了，这外面热死人了，里面竟然像冬天。” 议论的声音传了过来，周明挑了挑眉，看来那条蛇兄没骗人。 看到前面还有人，周明便找了个隐蔽处，回到了空间，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只有晚上再去了。 他回到了洞府，这里木灵气最为浓郁，便开始打坐修炼。 这一坐便是八个小时，出来时竟然漆黑一片，因为是阴天，乌云下的山，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没有拿出手电，而是发出了神识，因为是山崩后形成的地貌，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怪石堆，就是这些巨石堆叠、挤压，才会出现这些大洞，不一会，他便进入了洞穴深处。 厚厚的羽绒服都挡不住寒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又拿出一条围巾，将头包了起来，没办法，越往下走，气温越低，怪不得蛇兄担心他的蛋，这种环境肯定孵化不了。 随着深入，竟然发现了不少冰系灵草，这些闺女肯定喜欢，虽然费了老大的劲，可一想到孩子得笑脸，什么都值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周明心里的疑惑强烈起来，这里有不少灵草，应该是三界混战时塌在了里面，既然有灵草，为何没看到妖兽，哪怕是小动物呢，竟然一个都没看到，这不科学，按照自然规律，天材地宝一定有妖守护，难道这里还有大家伙？ 可那蛇兄一点都没说。 他更加小心，将神识放的很远，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打算放过，这就导致精神力过度使用，不一会便头疼起来。 他闪身进了空间，喝了一大瓶灵液，盘膝开始打坐，反正今晚也不回去，那就多多休息，保证最佳状态。 就这么走走停停，他终于看到一个水晶世界，那些石头上都裹着厚厚的冰，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像是神话世界。 他站在山崖边，看向那白色的深渊，深渊中间盛开了一朵白色的花，这就是冰魄草啊，他看过说明，这种草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花的才能称为冰魄，没开的就叫狗尾巴草。 他也不急，小心的查看了周围，竟然没找到一个活的，是太冷的缘故吗？他虽然心里存疑，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可下去也是个问题，这里的山崖结满了冰，每一步都很滑，好在他的匕首削铁如泥，凿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小时后，满头大汗的走到了近旁，近处观看更加美丽，就连植株上的毛刺都根根剔透，令他无从下手。 第1475章 回家去了 他刚要伸手，突然一道疾风袭来，便立刻向后下腰，随即闻到一股恶臭，果然，它不是孤零零的，有守护者。 周明不敢大意，隔空将灵草收入空间，好容易找到这里，可不能大意，灵草消失的瞬间，一道极细的信子到了眼前，寒毛都立了起来，好在他的步伐不错，立刻闪避到一旁，再抬头，只见眼前爬着一只蜥蜴，绿豆小眼正瞪着他。 “我受蛇兄之托，前来寻找他的孩儿，这株草便是酬劳。” 他不怕这家伙，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寻常蜥蜴，也不想伤它性命。 那东西听了这话，眼里充满了失望，没错，他看到的就是失望，周明的心一动， “这个我能种出来，真的，等我种出第二株时，一定分你一些。” 蜥蜴竟然甩起了尾巴，看来是听懂了，很快便快速的游走了。 周明赶忙跟了过去，一直跟到了一个圆洞处，里面果然躺着一枚蛋，它赶忙将蛋收进了空间，放在哪里，都没有里面安全。 周明手脚都快僵了，办完此事，便赶忙往上爬去，上去比下来还要复杂，有些石块不能碰，一个不小心，便会往下落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阳光，僵硬的身体才渐渐暖和，洞里洞外两重天啊。 “叔叔，你怎么了？” 突然，一个男孩跑了过来，听口音是当地人，他憨憨的笑着，有些担心。 “走累了，歇歇就好了，你就住在附近吗？” 自从成立了风景区，这里的山民集体迁到了山下，政府拨了宅基地，也给了一些补助。 “对呀，学校放假了，我来陪爸爸。” 原来，他的父亲是景区工作人员。 “这里很危险，大人有没有叮嘱，不许去里面？” 周明递给他一块鸡蛋饼，孩子并不认生，自然的接过来，香香的吃了起来， “说了，我们不往下走，里面能冻死人。” 原来还真的冻死过游客，他来这里巡逻，也是怕有人往里去。 “听说天池有怪物，你看到没？” 他想起那些流言，试探着问道，没想到话音刚落，那孩子的脸就变了。 ”叔，可不敢说怪物，小心让山神听到，我爸说了，水里的影子就是山神，他老人家守护一方，偶尔也想露露脸。” 周明差点笑了，是啊，神仙也有闷的时候。 看着天色渐暗，要想不摸黑，就得赶紧走了。 “山上有没有住的地方？” 这里才刚刚开发，商业还未兴起，果然，那孩子说了，只有一些闲置的老宅子，不光门窗破损，也没有铺盖。 周明原本还想找找修行之人，打听打听这里有没有修士，可听了孩子的话，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能留在山上的都是周围几个村的村民，没有外来的。 可见，传说中的修行人，已经离开了。 回到城里，拿着一张站台票，连夜上了车，一上车便找了列车长，可惜，只能补一张无座， 周明也不急，躲在车厢的连接处，趁着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冰魄草要尽快入土。 他小心的将草放在了托盘里，一个念头便上了雪山，这里有一条冰灵脉，积雪常年不化。 虽然这里环境绝佳，可他还是不敢大意，挖好一个坑后，往里倒了不少灵液，希望有这个加持，灵草会长的更好。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洞府底下有一条木灵脉，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周明给自己上了个闹钟，他的空间没有时差，也就是说，二十多个小时后，他就得回到列车上。 沉浸式的修练，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当闹钟响起时，竟然没有觉得饿，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冲去那满身的污垢，自从换了心法，每次修练都会排出大量的杂质，闺女说了，这是好现象。 擦干头发，周明回到了列车上，对于多了一个人，没人会注意，毕竟人来人往的，他的衣着也很普通。 不一会，列车到站，出了车站，便打了一辆出租，才几年的工夫，出租车已经满街跑了，一招手就停。 “你是出差的？一个人？” 司机很热情，周明撇着一口京腔，告诉他是本地人。 “哟，不是外地的啊，你可真大方，前面不远就是公交车站，又不是不认路。” 他还看了一眼后座，连个行李都没有，打车太浪费了。 “师傅，我赶时间，家里有急事。” ”好嘞，您坐稳喽。“ 原来是有急事啊，那应该打车。 他果然是个老司机，钻的都是胡同，一点都不堵车，很快将人送到了家，周明给了车钱，转身去拍大门。 汪汪开的门，看到他高兴的笑了， “您可回来了，昨晚小主子没打通电话，还担心呢。” “她人呢？还在学校吗？” 虽然她经常回家，可一般情况还是住在学校，毕竟有不少集体活动。 “是啊，今天周一，他们有班会的，怎么样？找到冰魄草了？” 如果没找到，他哥不会这么快回来，正说着话，王芳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周明看了看他妈的房间，老太太不在家？ “妈跟小姨去周围转转，她们说山里空气好，修炼起来很舒服。” 这时候的周边还是真正的大农村，人们很质朴，明雪也不吝啬，出手很大方。 两口子回了房间，王芳看他气色不错，看来事情很顺利， ”你先给颜颜打个电话，孩子操心着呢，我去厨房弄点饭。“ 因为过了晚饭的点，他们都吃过了，可她走到饭厅，就看到那几个女孩端着碗来了， ”芳姨，我们已经做好了，您别过去了。“ 春曦她们没有跟到学校，平时除了修炼，就是干一些家务，王芳负担也轻了。 “太好了，我去叫他过来，你们辛苦了。” 这次回到上界，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春曦她们也不习惯了，一心跟着主子回来。 听说找到了冰魄草，几个人都高兴极了，这个易筋丹不光能改善周明他们的体质，对春曦她们也有好处。 “芳姨，你不知道，这个易筋丹特别厉害，用它改善过体质的，都能很快结丹，” 第1476章 妖宠 王芳吃惊的看着她，自己还在练气期，结丹还早呢。 “您不是喜欢炼器吗？如果修为上不去，可是连丹炉都开启不了的。” 为了激励她，春曦还用上了激将法。 王芳看了看储物袋里炼炉，认真点了点头， “我会努力的，争取早日筑基。” 她是三灵根，虽然比婆婆、小姨好一点，可也是杂灵根一类。 周明吃了饭，便给上级打了个电话，将蓉城的事做了汇报，虽然他们已经看到了结果，可还是要听听周明的想法。 “那个领事馆必须要盯紧了，人家这是阳谋，就是为了给各方势力撑腰去的，可做法没有违背国际惯例，只有抓住把柄，才能发起抗议。” 弱国无外交，所以，国家急着发展经济，对这种挑衅的行为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不能撕破脸。 “你辛苦了，放心吧，蓉城分局扩大了，人员比别的省多了一倍多，经费也先紧着他们，肯定能看住的。” “龙组没派人协助吗？” 那边靠近藏区，形势要复杂的多。 “你好好休息吧，说不定很快又要出去了。” 周明苦笑一声，自己这屁股还没挨凳子呢，下个任务又来了，只是，一提到龙组，那边就打起了哈哈，岔开了话题。 “让我多歇几天吧，” 他可是一回来，就急吼吼的出差了，好些人都没见呢， 这个礼拜，周家果然热闹非凡，明雪姐俩也回家了，看到儿子都都很高兴， “听说，我孙女要的东西找到了？能参观参观不？” 光听名字就觉得美，她们看到实物时，更是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叹， “这也太漂亮了，哎，你们快来看，旁边冒出嫩芽了。” 周明趴下去一看，果然，露出了一个尖尖，看来分杈成功了。 汪汪也是最高兴的，这个功劳还有他一份呢，就是他找到的这个分杈办法，果然成了。 “爸，你们快下来，你家的蛋蛋成精了。” 突然，底下传来颜颜的叫声，她没跟着去雪山，正在大门口吃饭呢， 听到蛋蛋两字，周明一个瞬间便挪到了底下，他放在溪水边的蛋正在翻滚。 “这个会不会要破壳了？” 在他的记忆中，蛇类都是胎生的，那天他就有疑虑，可人家在梦里交流，很多话都来不及说。（这个是他的知识误区，蛇类大多是卵生，也就是蛋生。” “大概会吧，爸，你可要看住了，据说这种破壳看到谁，就会认作妈妈，我可不想做一条蛇的妈妈，” 颜颜一边嚷着，嗖的一下回到了自己的空间，刚才她偷偷摘了一片叶子，打算开炉试试，希望早点炼制出易筋丹。 周明也有点心慌，他也想跟蛇扯上关系，便叫来了汪汪， “你在这里盯着吧，以后啊，咱家的妖兽都归你管。” 反正是同类，也好沟通一些。 “哥，听你描述，小家伙的爹就是妖兽，大概率他也是，你不想有个妖宠吗？就像我跟小主子。” 一名忠诚的妖兽，可以是很好的助手。 周明突然有点想法，汪汪说的对呀，只要签了主仆约，就能指哪打哪了，汪汪能处处为家里着想，也是因为对颜颜忠诚。 “好吧，我看着他破壳。” 看到忽悠成功，汪汪立刻跑了出去，他可没这个耐心，看着小东西出世。 后来周明的坐骑是一条威风的大龙，想起今日，都很感谢他呢。 蛋蛋虽然到处乱滚，壳子却很结实，一点破开的迹象都没有，周明便由着他自己玩，不太守着了，毕竟，外面来了很多客人， “你舍得回来了，真是不够意思，见了来子和猴子，都不见见我。” 翟林带着一副黑边眼镜，早没了少年时的张扬，只有见到周明的时候，才能找到一点影子。 “嗯，你是越来越有教授范了，咦，那个是小灵吗？” 这可是他妈正式认下的闺女，他正经的妹妹，体态怎么如此臃肿？ “不是她是谁，你看不清啊，小灵怀孕了，我要有孩子了。” 他笑的很是得意， “你不是不喜欢吗？怎么突然想通了，小灵是自愿的？” 这两口子都是工作狂，前两年还一口一个丁克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主意。 “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这孩子也不是计划内的产物，既然有了，那就生下来吧。” 原来是意外啊，周明了然的点了点头，说起来，颜颜也是意外怀上的，当时他跟王芳都不想再生了。 周明立刻拿出了一个中号瓶子， “这是送给宝宝的，你让小灵一天喝一滴，可以改善体质。” 改善的不光是母亲的体质，也会改善胎儿的，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明雪也很高兴，孙子孙女都大了，见面都难，现在有了这个小的，她早早跟小灵说，生下来就送回来，她帮着养。 “你不用耽误工作，周末回来就行，” “老师，都说小孩子很难带，不信你问香香姐，她可是带了好几个呢。” 小青兄妹从小就是她看大的，加上她自己的两个，虽然事业干的很大，育儿也很有一手，那么刁蛮的婆婆，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什么难带的？到时候找个年轻点的，雪姨协助就好。” 小灵两口子都是高工资，只要钱到位了，还怕没有能干的保姆？ 周明看他们说说笑笑，便去厨房帮忙了，因为人太多了，他们说好了吃火锅，除了配菜，还需要一些主食，春曦和冬韵是主厨，王芳也忙着装盘。 “你怎么来了？” 王芳看他进来，以为有事找她， “你要不要收个妖宠？那颗蛋的爹很厉害，虽然最后没突破，也是资源不够，它要是早点遇到咱们，也不会死。” 这个他有信心，不说别的，光是空间这个修炼圣地，就能助他成功。 “不要，你知道的，我很怕蛇。” 王芳白了他一眼，光是看到蛋，她就很害怕了。 “好吧，那就让小虎认你为主吧。” 突然，他想起那只放养在草原的宝贝，王芳有点心动，她对毛茸茸的向来没有抵抗力，汪汪小时候，也很得宠爱呢。 第1477章 王芳筑基 说起这个小虎，还真是有点来历，他们在拍卖会上，看到一头狮子，因为修为特别高，拍出了天价，周家人都震惊不已，尤其是明雪她们， 后来去逛宠物店，便买了几头小妖虎，放养在空间的草原上，事情一多都忘记了，今天看到蛇蛋，才想了起来。 “好啊，早点认主养在外面吧，反正看起来像只小猫。” 妖虎的体型并不大，汪汪将它们带了过来，王芳挑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因为太小，只能收了它的精血，算是正式认主。 “这也不能小虎小虎的叫，它毛色雪白，就叫小白吧。” 本来想叫小雪，突然想到这是婆婆的名字，吓的她差点咬了舌头。 “行，你以后就叫小白了，听明白了吗？” 汪汪语气严厉，没想到小白大眼一翻，却跑到了王芳的脚下，亲昵的蹭着她的裤脚，知道谁才是主人。 王芳心软的一塌糊涂，赶忙将它抱了起来，家里虽然也养了猫，因为常常没人，都成了野猫，一天到晚的不着家。 “小白呀，咱家还有两只小花，你出去后，好好管一管，家里不缺吃喝，以后不要再往外跑。” 其实，它们只有这次没带着，因为走的太急，以往都会带走的。 小白嗷呜一声，算是答应了，听的汪汪心一颤， “你出去后不许这么叫，很容易被发现的，这里养老虎是违法的。” 动物保护法已经出台了，的确不能家养老虎，小白这次点了点头，发出了喵呜的哼唧声。 知道伪装就好，有了小白，家里的安全就不用他了。 三人出了空间，饭菜已经上了桌，颜颜看到那只妖虎，挑了挑眉梢。 “你俩谁收了？” 三只小虎，只有这只是纯白的。 “你妈，咱家好东西，肯定你妈先挑。” “要不，你就收了那颗蛋吧，绝对不会亏。” 她不说慧眼识珠，可光看蛋皮上的纹路，就知道不是凡品，所以才撺到着想让母亲收了，没想到她收了一头妖虎，也罢，父亲造化大，在他身边更好。 “再说吧，它还没出壳呢，你怎么回来了？” “闻到味了呗，哼，你们在家做好吃的，都不叫我回来。” 其实，她就是哥哥叫回来的。 见了小灵，两人又亲热了半天， “小姑，听说，你肚子里有娃儿了？” “是啊，你要多个弟弟或妹妹了。” 张灵只比颜颜大个六七岁，还是沾了老师的光，辈分才这么高。 “是个弟弟，我会给他准备礼物。” “弟弟？你怎么知道？” 才两个多月，哪怕是b超都照不出来呢，虽然她知道颜颜有本事，没想到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看出来的，放心吧，不会看错的，” 翟林跟他爸都是单传，虽然没有宗族观念，可听到是男孩时，还是愣了一下，想了想，去书房打了个电话， “让我小姨也高兴高兴，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去看她。” 周明想起这位小姨，曾经是公社书记，没少帮他的忙。 “我拿点特产，回头帮我带过去，当年在公社时，她可没少帮我。” 那会他无权无势，公社干部权力很大，如果不是她在背后，很多事都做不了。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十几天就过去了，王芳终于要筑基了，为了稳妥起见，周明带她去了长白山， 原本想待在空间，可颜颜说了，空间太过封闭，雷劫无法尽兴，若是它的威力不够，等到结丹时，会双倍报复的。 所以，为了能够顺利结丹，这筑基就得让人家狠劲地砸。 好在，长白山上有个通道，还在山顶处，两人没带孩子，悄摸摸的一键到达。 ”我有点紧张，孩子说了，筑基成功后，就可以炼器了，一想到能炼出那些精美的东西，我就有些兴奋，是不是血脉复苏了？ 周明看了看她，都如此激动了，不是复苏是啥？王家可是炼器世家，就算那几位长辈不着调，她还有祖宗看着呢。 何况，她跟颜颜一样，前世便精通此道，不喜欢才怪。 “别想那么多，筑基不是小事，如果不舒服了，就立刻停下，哪怕在上界，很多人都会冲击两三次，很少有人第一次就能过。” 王芳看了他一眼，周明这才想起，他跟儿女都是一次过，便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是说你笨，只是怕你压力大。” “知道，不用解释，放心吧，我没压力，咱家筑基丹有的是，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呗，反正我女儿不在乎。” 虽然筑基丹的原料也很贵，可有周明在，啥宝贝都能给量产了。 他的黑土地可不是吃素的。 两口子说说笑笑，气氛一下轻松了，找到了一处平地，王芳便拿出了蒲团，盘膝坐下， “我就在那边，帮你护法。” 这里白雪皑皑，别说人迹了，就连飞鸟都没一只，小白硬是跟了过来，乖乖卧在周明的旁边，眼都不眨地看着主子，虽然不会人语，可那神态很严肃。 “别怕，你这个主子啊，看着平常，其实非常聪明，能力也很强，只是为人低调。” 妻子的为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别看他在外面叱咤风云，其实，都是阿芳帮他兜底。 王芳坐在聚灵阵里，四周布满了三色灵石，契合她的三种属性，聚灵阵是周明布的，灵石当然也是她亲亲老公堆的，毕竟，人家有这个条件。 蒲团上的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收回了所有杂念，开始念起了口诀，将灵气有序地引入了百会穴。 这块大陆修士难以突破，就是因为灵气稀薄，可她家最最不缺的就是灵气。 周明看着前面的人，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不着急，时刻盯着她的变化，一旦有异常，就第一时间冲上去。 王芳虽然也四十多岁了，可她皮肤紧致，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就连老战友老同事见了，都啧啧称奇，只有他们两口子知道，灵液是个好东西啊。 看着她那一如当年的眉眼，周明的努力的回想着，他真是上界的那个老三吗？如果真是颜颜前世的爹，阿芳就一定是她的娘。 他们的缘分肯定不止一世。 第1478章 三世缘 此时的王芳眼前一片混乱，她看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场景，有着漫天的大火，一浪高过一浪的灼热，还有一些婴儿的哭声。 她的心也是一片酸楚，王芳死死咬着舌尖，拼命保持着一丝理智，她能百分百确定，这个场景不属于这一世，也不属于上一世，因为上一世她没有孩子，而这一世她过的很幸福。 “玉瑶，你就听娘一句话吧，不要太过好强，既然嫁了人，那就金盆洗手，以后不要再炼器了。“ 这道凄厉的女声忽高忽低，好似一把钻子，钻在她的脑海，王芳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声音属于她曾经的娘，那位谢氏。 “好，我以后都不会再动炼炉了，你放心吧。” 这道虚弱的声音来自上一世的自己，王芳心内无比酸楚，头也越发的沉重，很快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阿芳，阿芳，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是谁？语气如此急迫，是了，这是大明，她的丈夫， ”我没事，是不是失败了？ 没有预期的劫雷，肯定是失败了，可她并没失望。 “我梦到了前世，还真是那个王玉瑶，看来，你就是周家老三，呵呵，咱俩过了三辈子，只有这辈子不错。” 周明不敢乱说，天上的乌云还没散呢，阿芳此时还在劫中，必须要彻底解除心结，他暗中将真气徐徐度入， “不管几辈子，只要咱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孩子们不也好好的？尤其是颜颜，前世今生都很优秀。” 听着他的开导，滋生的戾气渐渐散去，她又一次入定。 看到她没事了，周明果断后撤，短时间天道没反应，要是一直帮她，肯定会招来报复。 终于，天雷阵阵响起，声音比他的那次还要大，还真是一点没有放水的意思，这可是下界哟，真是没天理了。 好在他们在深山里面，哪怕是听到雷声，也没人怀疑。 劫雷一道一道打在了她的身上，王芳毫无惧意，她的身体素质原本就比周明强，更是一位大力士，举起宝剑，与劫雷对抗，就连远处的周明，都看得热血澎拜。 “加油！你太厉害了，跟它斗！咱不怕它！” 果然，还真是横的怕愣的，楞的怕那不要命的，原本一道比一道强的劫雷，对着他们两口子，居然变的虚弱起来，那第九道就像调情一般，轻轻一闪就没了，当然，甘霖也省了。 “贼老天，竟然贪污我的甘霖。” 王芳恨恨的叫道，周明忍住了笑，她身上的法衣都是完好的，还想要甘霖？ “这就成功了？” 王芳看着自己的丹田，三株小苗亭亭玉立，尤其是那株火红的，看来，她的火灵根最壮实。 “这还不成功，还想怎么成功？好了，你现在也是筑基修士了，可以练习法术了。” 王芳伸出手指晃了晃，果然冒出了一簇火苗，虽然不是白色，也是纯净的蓝色。 “果然啊，天火不是人人都有的，还是咱们闺女天赋好。” “听文老说，你也很不错，在炼器界天才。” 王芳自嘲的一笑，跟他说起了上一世的母亲， “我们的悲剧，果然跟谢家脱不了干系，应该跟王家关系不大，虽然他们也有私心，不想让我嫁人，可真正不想让我活着的，是对面的谢家，哪怕我是他们的外孙女。” 这个发现，进一步验证，大家族为了利益，毫无亲情可言，一切都以本族利益为主。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这辈子都不要回去，过好现在的日子。” 虽然，他留下了通道，可一次都没试过，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嗯，要不是起了心魔，应该不会再想了。” 好在心魔不算重，否则，单凭几句话很难拉出来的。 两人收拾了东西，看着那雪白的世界，也起了玩心，可惜，因为劫雷的缘故，方圆百里的动物都跑了，只找到一些药材。 两口子回到家，汪汪一眼就看出了变化，一脸笑地跑了上来， “成功了？” “嗯，” 王芳轻轻点了点头，怀里抱着小白，小东西地尾巴都快摇上天了，可见心情非常好。 “你自己去玩吧，” 王芳将它放到地上，才去了婆婆地屋子，明雪和绿萍正在算账，他们走了一个多月，居委会罗列了好几项收费，因为人不在，让他们赶紧补上， “姐，这绿化费干嘛要咱们交，咱家这么多院子，那个没有花草？” 绿萍不解地问道， “这个钱是户外绿化的，咱们这边都是独门独户，又没什么商家，街道办就让住户出了，也没多少钱。” 刚进门的王芳笑吟吟地说到，绿萍抬眼一看，跟明雪两人都呆了， “你，怎么变漂亮了，气色也太好了。” 虽然没有甘霖，也是容光焕发，王芳嘿嘿一笑，告诉她们，自己筑基成功了。 “你刚才去筑基了？” 虽然家里好几个筑基修士，可明雪知道，即便是入门级，也是非常得难，起码她就做不到。 “妈，您看，我也有火苗了。 她伸出了手指，跟婆婆显白，不像看到颜颜的那次，明雪对这个已经免疫了。 ”你的火苗是蓝色的，我记得颜颜是白色的，“ ”嗯，她那是天火，我这个要差一点，不管什么火，我要开始炼器了，你跟小姨有没有想要的？” “什么都可以要吗？” 明雪立刻激动起来，她看中了一款法裙，当时犹豫了一下，没舍得买，谁知这一回来，总是想起来，恨不得立刻去买回来。 “我现在的等级只能炼制小东西，比如小袋子啥的，先说明啊，不是储物袋，就是普通的手提袋。” “手提袋也行，总比那些命牌强吧，是不是可大可小？” 王芳没敢吭声，要是上一世，别说这些小玩意，就是神级法器，她也能炼制出来，可这一世，连门都没入呢，不过，她想起还有一块空间石，别说手提袋了，就是储物袋又有何难？迟早能满足婆婆和小姨。 “妈，我会努力的，你跟小姨也要努力，筑基后，走路都轻松多了。” 第1479章 公司出事了 王芳成功筑基，也只在家里小范围的庆祝了一番，虽然送出不少储物袋，可修真的事并没有对外宣扬，只有钱来有所猜测，别人都以为他们练的是古武。 王芳很少再去公司了，除非有重大的事，平时的精力都用在了修建炼器坊上，周明空间够大，专门划分了一块地， 还在卧室建了一个通道，即便他不在家，王芳也能自由出入，代价就是灵石，这个通道必须有大量灵石来维护。 整个炼器坊用的都是法屋，可这种法屋也都是毛坯型的，具体使用还要精装，好处就是，精装不需要工匠，自己就能完成，整个过程也是需要灵石，简直就是个吞金兽，花的她心痛不已，虽然家里有矿，也不能如此奢靡。 “妈，这种法屋出厂后只有两次装修机会，不要怕花灵石，如果哪里弄不好，用起来很别扭的。” 颜颜抽空回来，不忘给她忠告，王芳吓得更用心了，哪怕是一点不如意，都赶紧弄好，生怕点了确定键，再有不合适的。 她忙家都顾不上了，可这天一大早，大哥大便响个不停， “王总，公司出事了。” 听到李副总的声音，她竟然愣了一下，公司？哦，她还有个公司呢， “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虽然总部在燕京，可大部分业务都在南方，香城有一部分，鹏城那边也有。 “我们进了一批货，已经签好合同，全部销往西部，可用户验货时，才发现货不对板，有一部分是假货。” 王芳立刻站了起来，假货？周氏做进出口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 “派人过去了吗？既然货物有问题，就暂停交接，等公司的人过去，记住，一定要留好照片之类的，好跟卖家交涉。” 按照常规，这批货要查验后才能发给顾客，这段时间没怎么管，公司制度都成了空话。 她换了一套衣服，去了后院，明雪和绿萍正在修剪花枝。 ”妈，我去公司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那边出了点事，搞不好还得飞一趟香城。” “好，你去吧，不要太累了，要是太麻烦，就结束了吧，你儿女都没兴趣，何必可着你一个累。” 儿子给她露了底，就是不工作，几辈子也吃不完，何况，她和绿萍的退休工资都很高，养家糊口一点没问题。 其实，这个公司成立的初衷，就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掩护丈夫，有了企业家的身份，干点啥没人怀疑，也容易搞到情报。 这些婆婆都知道，只是长时间不过去，以为没用了。 她的车也很久没开了，好在一上车手感还在，踩下油门，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 “女士，请出示证件。” 刚进大门，被保安拦住了，抬头一看，是个生面孔， “新来的？你们队长在吗？” “队长来了也要看证件，” 王芳走的急，又很久没来公司了，再说了，她就没有那玩意啊，怎么出示？ “你等等，” 她也不想多费口舌，职工负责任是好事，王芳拿出了大哥大，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她不在公司，可重要报表还是要看的，这些都是助理在弄。 “刘莎，下来接我。” 这个点应该在公司，可她刚刚挂了电话，就看到人了，刘莎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挽着李副总，一下愣住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人都是已婚人士。 看来，公司的确出大事了。 “王总，您不是说过两天才来吗？” 两人快步跑了过来，脸上有一丝丝的尴尬，王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保安， “我可以上去吗？” 保安脸都白了，他知道公司老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你怎么回事？王总都敢拦？”李副总勃然大怒，厉声呵斥着， “他按制度办，没有错，” 制度两字，她咬的很重，随即冲着保安点了点头，率先走向了电梯， 助理来自名校，原本要分配到西北去，可她不想离开首都，便来了这个私营公司，好在福利待遇很好，工资是国营的三倍。 到底是名校毕业的，工作能力很强，可刚刚挽在一起的手，却是那般的刺目。 王芳经过办公区，同事们看到她，纷纷热情的打着招呼，公司氛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她也给大家带了一些礼物， “小蒋，后备箱有些礼物，拿上来给大伙分一分。” 原本这个活是助理的，可今天这个钥匙，突然不想给她了。 “请两位副总和科室主任都过来，开个小会。” 她要知道那个环节出了问题，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种产品对接的都是老牌子公司，信誉一向不错。 王芳他们进了会议室，公司的气氛有了些微妙变化，有人紧张，有人高兴。 “王总可算来了，那些人小动作能瞒过她吗？” 销售科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用户那边都出问题了，怎么可能瞒得住？你等着吧，王总虽然脾气好，却不是好糊弄的。” 王芳坐定后，只是看着那些中层，并没有急着询问那单生意， “我这一走，也有两个多月了，你们辛苦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打量着个人的表情，自从筑基后，观察力也比以前敏锐多了，每个细小的表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销售科长就一直在假笑，还有那个李副总和她的刘助理。 说了几句闲话，便严肃起来， “我想听听，这段时间公司的业务，不用太长，说些重点，就从生产部开始吧。” 周氏从来不是空壳子，虽然贸易占了公司一半业务，可工厂这边也没放弃，这边一部分业务跟许氏兄弟合作，是她最放心的部分。 果然，生产部没什么问题，一切按照合同执行，不光生产抓的很紧，安全方面也很重视，刚刚搞过一个火警模拟。 “不错，安全生产比什么都重要，总结了很多血的教训，才会一条条的罗列出来，绝对不能大意。” 看过报表，王芳大笔一挥，批了一笔奖金，表扬不能是口头上的，必须有点实际的东西。 第1480章 夏影查账 看到奖金数额，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看来老板心情很好，生产部这种无功无过的都能拿到，他们销售部肯定会更多。 销售部刚要第二发言，王芳却指了指后勤部，他们公司规模不算大，材料也归他们管。 后勤部长也是公司老人了，以前就管着生产线，周氏创建初期，就在后勤部了。 他黑着脸，拿出了一本报表。 “王总，我们这边有点问题，没脸拿奖金了。” 哦，王芳看着他，虽然没有规定事事向她汇报，可电话号码又没变过，真要有事了，为啥不能打个电话，何况，还有助理在公司，跟她说也行啊。 “李副总指示，这两个月，咱们公司换了六家供货商，虽然供货成本降了一些，可材料质量降低了标准，我提过反对意见，并且有书面的反对报告，王总，您收到过吗？” 王芳看向了刘莎， “那个，那个，上个月一直都联系不到您，就，就没给您送去。” 刘莎有点慌乱，这是李副总计划了很久的事，就是想趁王总不在，搞成既成事实，一旦用习惯了，也不会轻易再换。 “我回来也快一个月了，你送了三次材料，后勤部相关报表也在里面。” 她面无表情，虽然没有表达出不满，却用事实告诉她，作为一个助理，她失职了。 “我，我一会就送过去。” 刘莎部敢再说，后勤部长并未再说，既然王总回来了，不用急在一时。 后勤部说完，保安部长立刻站了起来，刚才保安说了证件的事，虽然王总替他说了话，可他们还是很忐忑，万一，人家只是不想当面发作呢。 “王总，我们保安部有错误，工作太过教条，态度也待改善，” “嗯，态度改一改就行了，至于别的就不用改了，工作挺负责的。” 整个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王芳心里掀起了巨浪，她离开的日子不算太久，只是从去年开始，就很少来公司了，没想到，不光材料供应商换了六家，就连贸易伙伴都换了几家，出事的机器也不是她熟悉的那家，而是一家新的公司。 虽然报表一直都有，可实际上，她已经被架空了。 最后，她看向了财务部。 “小琴，我有个侄女是学财务的，已经分配好单位了，想来咱们这里实习，你帮忙带一带，” 这位不是别人，而是夏影，她跟着颜颜上大学，学的正是金融专业，早已自学完所有的课程了，正好过来实习，这丫头也是过目不忘的主，如果有问题，绝对逃不过。 “是，正好这段时间很忙，她来了也能帮帮忙。” 财务科长表示很欢迎，能让老总在会上提出，肯定是个关系户，她哪敢拒绝。 下班回家，她将那几家公司交给了阿狼，请他帮忙查一查， “干娘，要查他们的账吗？” 干娘很少请他办事，这还是头一遭，阿狼摩拳擦掌的，打算大干一场。 ”嗯，不光要查账，我还想知道，老板的底细。“ 周氏规模虽然一般，可资金雄厚，这是业内的共识，他们的合作伙伴都是业内翘楚，很少有杂牌子公司，王芳从开始走的就是高端路线，她不怕让利。 阿狼办事效率很高，当天晚上，便拿着打印的资料找她了，她看了一会，便递给了周明， “你看看，怪不得出问题了，这个就是皮包公司，是谁的还不一定呢，他们胆子也太大了，以为能瞒着我？” 贸易伙伴一般都是高层决定，除了两位副总，别人没权换。 自己还是看走眼了，好在香城的公司是独立的，看来也该去看看了。 “你打算怎么办？” 周明很平静，今天接到了上级的电话，已经同意阿狼正式入职，为了孩子的前途，不能去公司帮忙。 “明天让夏影去查查账，看看问题大小，副总的问题不小，李建设人品也有问题，竟然跟刘莎搞到一起去了。” 虽然未知事情的全貌，可当众亲热就让人很不舒服。 “让秋泠那丫头去查查，她的轻功太厉害了。” 助理都出问题了，一时半会的也不好在公司打听，王芳点了点头，便给刘莎打了个电话， “小刘啊，明天去实习的再加一个，我侄女的同学，她们不同系的，你带着就行。” 实习生嘛，又不是公司招聘的，不用查看履历啥的，尤其是关系户。 夏影和秋泠一听，立刻高兴的答应了，她们虽然有着几百年的记忆，可这几百年都是少女，现在有机会去外面，都感到很新鲜。 “夏影，你好赖还去上学了，我可一直都在家，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夏影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傻，咱们去是查案的，我查财务，你查八卦，紧张个六呀，” “啊，原来咱们是去当恶人的，哎，还以为是去找朋友的，好吧，我知道了，” 秋泠将法衣变来变去，一直没找到喜欢的样子。 “别穿法衣了，再变这布料也变不了，咱们刚回来时，不是买了好多衣服，就穿那些吧。” 她们刚回来时，为了方便，都住在一间房里，里面有四张小床，还有一个大大的衣柜，四人高矮胖瘦都差不多，王芳便去香香店里扫了一季的货，让她们随便穿。 秋泠也想起来了，赶忙拉开柜子，在里面挑拣。 有了这两人，王芳打算先等等，看看财务到底有没有问题，这边炼器坊马上就建成了，她也迫不及待地想上手。 第一天，夏影竟然没回来，王芳收到一张口讯，原来，她被关在财务室了，、 “你故意留在里面的？” 王芳不担心她，这丫头要是想回来，窗户有条缝就行。 “不是，是科长不小心，她走的时候忘记我了。” 哦，这科长还挺有意思的，夏影又发了一张过来， “账表柜子都没锁。” 好吧，这是明着让她查呢，王芳又好气又好笑，这是私人公司，那俩副总还能翻天不成？要如此谨慎。 如果夏影只是个普通小女生，光是关在公司都能吓死。 第1481章 思想渗透 其实，当初关门走人时，还有一人看到了夏影，刘莎嘴角含笑，瞟了一眼夏影，如此蠢笨之人，竟然还想查账？这不，人家动动手指，就被整了， 这栋大楼都是公司，一到晚上，整个大楼都没人了，就连保安都不会上来，她还看了通知，这条路今晚停电，到时候，吓不死才怪。 她都有些迫不及待了，明天一早不知会变成啥样？今天夏影和秋泠一来，公司小姑娘就开始泛酸了，到底是大学生啊，整个人就像含着露珠儿的花朵，光是皮肤就好的不像话。 这让牛马们嫉妒的不行，刘莎也不例外，何况，她们还是老板的关系户，更加不喜欢了。 发过讯息，夏影搓了搓手，看着那一排柜子，心喜难耐，这点账太简单了，这可是她的机会啊，等芳姨的炼器坊开张后，她一定会排在前面，到时候要个啥好呢？ 夏影开始了一目十行，没想到才看了一个柜子，灯突然灭了，这是停电了？这时候电力不稳，家里也经常这样，她随手摸出了一枚夜明珠，虽然光线不如灯泡，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至于幻想中的恐惧，那是不存在的。 第二天，财务科长一进办公室，就大力拍了一下脑袋，哎呦一声就扑了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粗心了，把你关在里面了，你没事吧？” 夏影看着她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被关了一晚，难道不能是比你到的早吗？” 呃，这个，大意了， “你演的过火了，这些账我都看完了，喏，这是有问题的部分，先看看吧，待会王总过来开会，想想怎么解释吧。” 她扔出了三本账，转身去吃早点了，她没有空间，却有储物袋呀，也有保鲜功能，这些早点还是前几天买的，此时还是热气腾腾。 财务科长看着账本，整个人差点石化了，她还以为最少也得查上一周，没想到人家一夜就搞定了，很好，过了今天，她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会计这个职业，风险太大了，虽然她不敢得罪人，可也不想去坐牢。 夏影人设高冷，秋泠却跟她相反，虽然刚开始时，两人都被孤立了，可过了昨晚，小姑娘们都跟她姐妹相称，人缘好的不得了。 “小秋呀，你昨天说的方子真的管用，你看看，才敷了一晚上，我脸上的痘痘都好多了，” “就是就是，我的脸也白了好多，你们看是不是？” 原来，她昨天分享了一些有用的小方子，小姑娘哪有不爱美的，其实，她说的小方子一次两次没啥效果，今天这些变化，都是她暗中用的法术， 不过，她也没骗人，只要持之以恒，那些方子肯定有用。 很快，秋泠也听了一肚子的八卦，谁叫她每次都听的津津有味，给足了情绪价值。 “那个李建设不光跟刘莎关系不正常，还有好几个情人，不光有公司里的，还有供货商那边的，不知是不是坑。” 听了秋泠的话，王芳一阵恶心，当初看上这个人，就是觉得他头脑灵活，没想到这是灵活过头了，对于这种道德沦丧之人，就是再能干，都不能用了，好在周氏不是股份制，一直都是高薪高奖，没有送过股份，要开除也容易。 只是，公司信誉坏掉了，很多合作商都得罪的不轻，哪怕是她亲自出马，都未必能够挽回，何况，还有这一宗麻烦事呢。 “要不，这公司不开了。” 她跟丈夫商量，现在的兴趣都在炼器上，不想再跟人打交道了。“ ”也不是不行，只是那些职工怎么办？他们有些还是香城的，远离家乡跟着你，就算给了遣散金，到底还是没工作了。“ 据他所知，有些还在香城买了房，背了不少的房贷。 “你问问夏影她们，看看谁有兴趣？她们学了不少现代管理的课程，也喜欢往外跑。” “她们太小了，虽然现在有兴趣，万一过两天不喜欢了，那不是更糟。” 对于这四个丫头，他俩都是当女儿养的，两人正在商量，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汪汪和阿狼在外面，刚才的话估计都听到了。 “干爹，你忘了，当初为啥要成立这家公司？” 为啥，为了掩护他的身份呀，周明一拍脑袋，阿狼这刚入职，就想到了这些，职业素养比他还强。 “可你干妈不想干了，她的心都在别的上面。” “我跟啸天哥商量了，我俩加上夏影和秋泠，肯定能干好的。” 如果汪汪愿意，那还有啥说的，肯定没问题啊，何况，生产部的底子还是他弄的，很多都是他的旧部，那会颜颜需要人，这才回了家。 “主子住校，我也不好经常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做。” 回到这片土地，对于修炼都没太多执念，现在的水平，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 王芳迅速办理了移交，至于那几人的处罚，就交给了新班子，阿狼和汪汪都不是吃素的，听夏影回来说，很多老朋友都回来了，业务已经走上了正轨。 “芳姨，我以前在乡下，没想到世界如此繁华，比上界还要热闹，” 她寂静了几百年，终于找到了喜欢的事。 周明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世界各地越来越乱，已经到了大变的前夜，尤其是北边的那个邻居。 随着改革开放，外国人的面孔也越来越多，虽然号称是友好人士，可里面也混杂了不怀好意的，周明的任务就是找出有组织有企图的间谍。 “他们行事越来越隐蔽了，妈，现代间谍跟你们那会真是不一样，他们竟然从意识形态下手，一点点的蚕食人们的思想，抓都没办法抓，好多都是有地位的学者。” 他的苦恼没地方发泄，只能回来跟母亲说，母子俩身份不同，却有着共同的热爱。 “我们那会比较单纯，有了好东西，只想往家扒拉，他们现在下了一盘大棋，就是没有硝烟的大战，想要从思想上，植入他们的想法。” 第1482章 忙碌的周明 真不愧是老同志啊，说的一针见血，母子俩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小姨又去西北了？” 饭都吃完了，他才想起母亲的电话。 “是啊，老单位召唤，晚上接到电话，第二天一早就跑了，车票都没有，还是小青帮她买的，都这个岁数了，没有卧铺可不行。” 去西部要走几天几夜，好在这几年吃了不少灵液，又种灵成功，身体素质杠杠的。 “小青没跟着去？” “他有自己的事，你这个做父亲的，一点都不关心儿子，他们所接了一个大项目，为了这个项目，修练都往后放了，” 周明这才想起来，他在古城的时候，儿子也去了一趟，就是去合作方单位的，好像军工方面的。 “嘿嘿，我这不是忙吗？吃了饭，还要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能回来。” 他最近的目标是对岸过来的，说是文化交流，天天往大学钻，这几天就在颜颜的学校， “爸，你快来，这个李湛又在蛊惑人心了，大谈自由至上。”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颜颜压低了声音，告诉他这个情报。 “又开会了？今天不是周末，学生都敢翘课了？” 他们重点防范的是晚上，没想到大中午的就开始作妖了，文化交流是允许的，可过火的言论不行，自由至上是个什么鬼？ 他赶紧吃了饭，火急火燎的走了，国家混乱，第一个吃苦的是老百姓，尤其是底层的人。 周明开车去的，在学校附近就将车收了，他打扮的很普通，现在的门卫就是摆设，谁进都行，没人查问。 父女俩在操场碰了头，学校成立了很多小组，颜颜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是为了她爸，才参加了两个。 “刚才开会了，请了那家伙讲话，说的都是西方如何如何好，话里话外的捎带我们的体制，爸，这种算是间谍吗？” “算，不过，光是说这些，没办法赶人走，只能盯着他们，做好记录。” 他问过领导，可领导也没给他答复，只能等着秋后算账。 “爸，他除了演讲，还乱搞男女关系，这个算不算犯罪？” 男女关系？周明立刻来了兴趣，政治上没办法，可这男女关系可以做做文章， “他搞了几个？已婚未婚？” “爸，我们学校都是学生，怎么可能有已婚的，几个不知道，” 周明的气一下泄了，未婚的只能算暧昧，除非捉奸在床，可以扣个帽子。 “爸知道了，去上课吧，有事再找你。” 有了这个小眼线，周明的工作顺利多了，言论搜集了一大摞，都报给了上级。 可上级也不敢做决定，因为前些年的错误，现在什么都要反着来， 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将阿狼也派了过来， ”东西都装好了？ “嗯，都装好了，这些人的论调还有那么多人捧着，都是没去过的，不知那边的黑暗。” “没办法，总要亲身体验体验，你没去之前，还不是很崇拜？” 阿狼腼腆的笑了，是啊，那会的他也是一腔热血，可留学几年，梦想彻底破灭。 “干爸，我又攻破了一堵墙，嘿嘿，要是进去留点啥，肯定会引起轰动。” 他最喜欢的还是代码，现在为国家服务，努力成为这个战线的长城。 “不要轻举妄动，必要时，可以给他们重重的一击。” 周明突然想到，他们监视的那家伙，满口都是自由、平等、博爱，可他的生活里，奉行的也是这些吗，可以去扒一扒。 “你能不能破解他的邮箱？” 现在邮箱刚刚兴起，很多人都觉得新奇，尤其是这种风云人物，自认为很时髦。 “我试试，” 阿狼立刻拿过了笔记本，开始了敲击，周明也不打扰，他放出了神识，盯着楼上的那个房间。 这种人要早点赶出去，不能让他毒害涉世未深的孩子，这个年龄是最好忽悠的。 突然，周明听到了游行两字，虽然现在没有禁止，可一旦上了街，是很难控制的。 仔细一听，还真是鼓动学生去游行，起因是前几天发生的社会事件，虽然有关部门已经在处理了，可那人正用煽动性的语言在游说。 不行，要赶紧报告给上级。 这个案件往大说了，是官僚压制老百姓，往小说了，就是邻里纷争，只是伤了人。 因为其中一家是厂长，警方调解时偏向了他，记者暗访后，登上了都市晚报，一下子引起了公愤。 “查到了，我去，好多封情书，我看看署名。” 阿狼也一脸的八卦，颜颜刚才说了，这人有些轻浮，看来是真的。 “留着长发的都是装货，竟然同时跟三个人谈恋爱，干爸，这种可以驱逐出境吗？” “不能，谈恋爱不犯法，他可以说是暧昧，除非有金钱纠纷，或着弄出人命，就是怀孕。” “我再找找，要不要都下载了。” “肯定要呀，资料越多越好，这个人迟早要被赶出去。” 因为周明想起来了，这个人在不久的未来，还真是被赶走了，从此再也没能回来，起码他死之前，不能再入境了。 “他现在的老婆就是国内歌手，都是已婚人士了，那些学生瞎了？” 阿狼一边看，一边吐槽，周明也不能理解，追求自由都到这个程度了，有老婆也往上冲？ 因为周明的情报，游行被及时制止了虽然这个学校没参与，外地还真的上街了，因为过于混乱，好多汽车都被砸了，虽然现在私家车很少，可单位都有了车。 “太可怕了，那些人疯了一样，以前的打砸抢，是不是就这样？” 阿狼虽然生于最疯狂的年代，可那会他太小，啥都没看到，很多都是听说的。 “还是有区别的，不过，都是被人鼓动，失去了理智，放心吧，国家会干预的，游行法快出台了。” 周明还记得，游行法出台后，上街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国家又出了新的法规，彻底制止了这种行为，有诉求可以，不能用这种过激的行为。 周明忙的经常回不了家，王芳也迎来了第一次成功，炼制出一只小瓶子，她捧在手里，舍不得放下。 第1483章 兼职保镖 “闺女，你快来看，这个瓶子合格不？” 她按照古书上的方法，一丝不苟地投入材料，掌握着火候，因为中途真气不支，还吃了两粒补元丹，这才坚持到结束。 “哇，这个瓶子好漂亮，妈，你用了多少种材料？看起来非铜非金，也不像是玻璃的，肯定很结实。” 瓶子有她手掌大小，拿去装点灵液啥的，肯定很安全。 “那个方子用到了六种材料，金、铜都加了一些，不过，主料是这个土，” 哦，她指着地上的红土，周开颜定睛一看，怎么像是紫砂土？ “我检查过了，这个土富含石英，除了氧化铝和氧化铁，还有一些云母，很符合方子上的要求，” “妈，你知道不知道，这就是紫砂土呀，就是制做紫砂壶的那种土，据说，制出的壶是双气孔结构，透气不渗水，这个瓶子也差不了。” 王芳听女儿这么说，赶紧去倒了点水在里面，打算等明天看看，会不会漏。 ”妈，我建议你放点米汤啥的，听说紫砂壶不光不渗水，还有保鲜功能，现在外面挺热的，放一夜会不会馊？“ ”还是不用了，我可舍不得糟践它，这可是我的第一件作品，等你爸回来了，让他看看。“ 她喜欢炼器，丈夫没少鼓励呢。 颜颜翻了个白眼，她妈的眼里只有爸爸，哼，早知道不回来了。 周明下班回来，看到这个瓶子，果然大大鼓励了一番，还将里面的水倒掉，灌满了灵液，并找绿萍姨帮忙，拴上了一根绳子。 ”这样就不会丢了，你再炼一只送给我。“ 兄妹俩对视一眼，这是要玩情侣款了？不行，不行，他们也要！ 从瓶子开始，王芳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既然紫砂壶那么好，那就炼起来吧，没多久，家里便人手一壶，一到品茶时间，便是一片嘬壶嘴的声音。 ”别说，用这个壶喝茶，味道真是不一样，比那种瓷杯子香多了。“ 得到家人的认可，王芳干劲十足，作品也越来越多，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炉前，修为竟不知不觉的涨了不少，已经是筑基三级了。 “大明，我今天搬石头，没想到很轻松，好像力量又大了，” 她本来就是大力士，这些年不怎么出力，可搬家时便能看出来，那些死沉死沉的全木桌子，人家一只手便举起来了。 可她的力量一直那么大，不多也不少，没想到因为炼器，力量还涨了？ “你这种体质，修体是最好的，还记得大壮吧，咱们走的时候，他都能徒手斗妖虎了，就是有强悍的体格，不过，咱们回来了，也用不着练了。” 他们不用加强战斗力，因为压根就没对手。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周明被自己的这句话打脸了。 “小周，有一项艰巨的任务，咱们国安必须派人，我们几个领导开了三天会，派出的人员加上了你，” 周明看着领导，以往安排任务，都是在电话上，毕竟是暗线嘛，能不露面就不露面，可这次让他过去，原来要重用自己了。 “什么任务？” 他想不出，已经是和平年代了，什么任务用上了艰巨。 “我们领导人出访西方，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虽然有警卫，可那些人都在明处。” 啊，周明想起，他前世看过一部片子，好像就叫中南海保镖，吹的神乎其神，无所不能，怎么还需要国安出面？ “这个是不是跨行了？咱们是抓间谍的，保镖的活不熟啊。” 虽然有外国首脑来访时，他们也去充过数，可那是在国内，安保工作很到位，这次可是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不够专业，出了纰漏可咋整？ 听了他的顾忌，领导笑了。 “小周啊，你跟别人谦虚，我不会拆你的台，可对我就别保留了，这次出访，各国都看着呢，虽然安保工作是邀请国的责任，可咱们也要做到万无一失，因为有些欢迎场面，你的任务就是前提检查，一旦出现可疑的人，要及时监控。“ 周明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太滑头了，大概是猜到了一些，这也不奇怪，他经常见龙组的人，有些秘密是瞒不住的。 ”龙组不去人吗？” “肯定去呀，不过，他们独来独往，不会跟大伙在一起。” 知道了，这意思是，人家才是真正的暗线。 “我哪天报到？去找谁？” “明天就进组，组长你也认识，见了就知道了。” 哦，还是他认识的？周明有些好奇，可他现在没空去想，毕竟明天就要走了，家里还没安排呢，好在只要有灵石，通道就能一直维持着，不会耽误妻子炼丹。 回到家里，只跟母亲说了实情，毕竟是保密任务，告诉母亲，主要是想多了解一些， “据说各国都会派人，那些西方社会可没安啥好心，我想多了解一些，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明雪也毫无保留，将知道的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儿子，尤其是mL6里那些阴损的招数。 母子俩在空间捣鼓捣鼓一晚上，直到王芳进来。 “妈，你们说啥呢？怎么还躲在里面？” 这情况很罕见，新鲜劲过去后，明雪很少来这里，大多都在颜颜那边，主要想蹭个时差。 周明也没瞒着她，告诉她马上要出差了，这次是作为访问团的工作人员，跟随领导出访。 王芳半天没说出话，他不是国安的吗？怎么还当上警卫了？ “各个部门都派人了，我们国安派的最少。” 为了安全，能干的必须都用上，谁管你是哪个部门？ 王芳也不炼丹了，挽着袖子就去了厨房，这个工作还是挺辛苦的，吃饭都吃不安宁，更别说吃好了，给他弄点方便拿的，饿了就能填吧一口。 鸡蛋饼就是最好的选择，她喊着冬韵去地里摘葱，又一口气打了一盆鸡蛋，这才将面粉舀进去，和成了偏软的面团。 “这盆面先醒一会，你帮我把小葱切了，待会要烙饼。” 这种鸡蛋饼，是丈夫最爱吃的，当年上战场，钱来给他烙了一大摞，深入敌后的那些日子，全靠这些饼了。 第1484章 会画符了 周明带着浓浓的爱，前去报到了，王芳开车将他送到地方，虽然不是上战场，可危险程度不亚于战争，必要时，他们就是人肉盾。 “放心吧，我穿着防弹衣呢，别看它跟背心一样薄，防弹能力可不小。” 可惜，他没办法拿出来人手一件，一来太贵，一件就花了他大半的积分，二来没办法交代出处，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商店吧？ 他看了看空间的符箓，只有一小摞了，有些后悔没跟儿子说一声，他画符已经入门了，虽然不如买的那些，可防护系数还是可以的，关键是不要钱啊。 一进会议室，还真是熟人啊， “高处，是你啊。” 原来是他的老领导，自从他调走了，一直都没见过，没想到是高升了。 “小周啊，看到你很高兴，咱们又能一起工作了，以往从没出过岔子，这次也一定顺利。” 是啊，谁不希望顺利啊，何况，还是保卫工作。 从今天起，他们就要同吃同住了，一方面要培训，一方面也要互相熟悉，培养默契度。 吃饭时，周明的小壶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起来像紫砂，可颜色又不对，便拿过去研究起来， “这是什么材质的，拿着也不重，” 周明很想说，这是你无法了解的东西，可习惯了领导的威压，愣是没敢说出口。 “是我媳妇瞎鼓捣的，她最近迷上了制壶，” “哦，这是弟妹做的？回头给我也做一件，还挺好看的。” 周明没敢答应，这可是法器呀，壶内另有乾坤，虽然掂着不沉，可里面的水可不少，够他喝一天了，关键是，谁都发现不了。 他想了想，还是拿出了几张符箓，递给了高处， “这是我妈去苗里求来的平安符，你要是相信，就贴身放着，” 高处的手伸了一半，一听是这玩意，立刻缩了回去，幸亏不是前几年了，不用上纲上线，话说，这种迷信真有用吗？ 看他不接，周明也没强迫，立刻放了回去，这些都是在上界买的，花的可是灵石。 王芳送走了丈夫，便一头扎进了炼器坊，这次她要冲击法靴，这玩意比普通鞋子好多了，虽然他们买了不少，可都是消耗品啊，再说了，她也想换个款式。 “芳姨，你真的要用这些疾幻草吗？上面的刺也太多了。” 冬韵也对炼器感兴趣，没事就来帮忙，那些草都是空间种植的，就是模样太丑。 “这可是主料，纤维又强又韧，还能提高速度，等姨炼出来了，送给你一双。” 冬韵带着一副厚厚的手套，还会不时的被扎一下，好在很快就整理完了，王芳点起了火， “靴子是三级灵器，您还是第一次炼制，要不要先打坐一会，” 冬韵有些担心，芳姨从第一天起，就很少失败，可她记得，那些炼器的和炼丹的一样，开始的路都充满了波折，她会不会太顺了？ “不用了，我准备了补元丹，都是特级丹丸，颜颜新炼的。” 闺女的炼丹术快要恢复到巅峰期，她已经是大师中级了，虽然不用天天炼制，装药的瓶子都摆满几间屋了。 冬韵当然知道，炼制的时候她就在外面，香味飘满了院子。 ”芳姨，您有时间炼制一些瓶子吧，上次炼得那种就很好，丹丸放进去不会损失药性，可以存放很久。“ 这些只能卖到上界去，万一丢了药性，可就卖不出高价了。 上界都是用玉瓶存放，可她发现，芳姨炼制的瓶子，比玉瓶更好，关键是便宜啊，这里的玉很难找，即便买到原石，还得找工匠制作，工费也不低。 ”行，等我炼几双靴子出来，就帮颜颜炼瓶子，“ 王芳痛快的答应了，这个家里只有她最好说话，换到其他那几位，张口闭口就是钱。 尤其是小青，画的符歪歪扭扭，竟然也要高价。 “看着不好看，可功效一点不带弱的，我已经试过了，” 他拿着符箓，向汪汪推销，他已经正式接手了周氏，最近交了一些朋友，都是有钱的官二代，对安全很重视，看到他带着符箓，便托他来买。 “驴粪蛋也要面面光，再破的东西，也要有个好包装，你说他功效不减，可这线条也太丑了。” 小青脸都气红了，他也想画漂亮啊，奈何功力不足啊，那支笔只要蘸上妖血，分量立刻飙升，一般人握都握不住，他能画出来已经不错了。 “我也不坑你，便宜两成吧，” “你，真是变成奸商了，转手赚的比我还多吧？” 这都不用问号了，以小青对他的了解，雁过拔毛都算轻的。 “没那么夸张，不过，东西给我，卖多少都是我的，咱们各赚各的，互不干扰。” 自从当面扔了一张符箓，那些二世祖电话就不断， 小青最近有点时间，加上颜颜的空间有时差，画符的水平也直线上升，不光画出了防护符，霹雳符也画的很熟练了，这两种是最受欢迎的，一张就卖一千块，半年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他进去工作之前，还不忘给祖母拿一些，毕竟父亲去出差了，家里的安全就得他负责， ”这些贴在门里，如果有小偷进来，会立刻爆炸，发出响声。“ 这些就是报警符了，虽然简单，却很有用。 至于弄出声音会不会危险，是不用考虑的，祖母虽然年纪大了，可身手依然利落，何况，只要有响声，冬韵就住在隔壁。 明雪接受孙子的好意，将这个符都贴了出去，不光是屋里的门，就连大门的里面也贴了一张，反正是自家画的，不心疼。 结果弄出了笑话，对面的王婶来串门，带着一个小孙子，小孩子淘气，直接上手，结果被吓哭了，王婶嘴上不说，可再也不来了。 没多久，胡同里便传出了议论声， “周家可了不得，门上还贴了东西，大概是不想大伙去，估计是个咒语，王大妈的孙子都差点吓死，薄薄的一张纸，还能发出响声。” 等这话传入周家，已经是一周后的事了，明雪想去解释，也无从开口啊。 第1485章 不速之客苏落落 这时候去解释，只能越描越黑，她索性也不管了，谁在问起来，就说是艺术品，时间一长，大伙也看习惯了，再也没了风言风语。 不过，在亲友这个小范围里，还是知道了这样的宝贝，孙红就专门盯着小青画了几张，为了父兄的安全，她这个做婶婶的，也不怕丢人。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放心，不是婶婶出的，都是你爷爷出的。“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回来这么久，还没去看过爷爷呢，这些你拿回去，就说是我的孝敬。“ 小青很小的时候，孙首长就很喜欢他，对他的未来也曾有过规划，可小青很有主意，压根不想从政，这才歇了心思， 虽然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可该帮的忙一点不含糊，完全当作自家的娃，比他自己的孙辈还要看的重。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天一大早，周家来了不速之客， “你好，请问周青同志在吗？” 门外站着个小姑娘，大概十七八岁，身着一件青色裙子，梳着高高的马尾，尤其是眼睛清凌凌的，一点不忸怩。 “你是小青的同学？” 冬韵没见过这个人，小心的问了一句，这些天，来找小青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冲着符箓来的，因为门上那张显了神威，挡住了一个小偷。 “呃，同学？不，不是，我来找他有事，他在家吗？” 都找到家里来了，看来也是熟人吧，冬韵不再询问，而是扭头冲里面喊了一声， “哥，有人找你。” 陌生人不能随便进去，这是啸天给她们定的规矩。 小青正在刷牙，赶忙漱了口，颠颠的跑了出来，可看到来人，也很疑惑， “你找我吗？咱们好像没见过。” 女孩微微一笑，一点都不慌张，拿出了一个小本子，递给了他， “这不就见到了，认识一下，我是龙组成员苏落落。” 龙组，父亲都忌讳的存在，没想到竟然找到家里来了， “没听说过，你找我什么事？” 他表现的很平淡，苏落落很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龙组欸，听了这个名字，还能如此淡定？ “那个，也没什么大事，听说你会画符？”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周青有一瞬的懊恼，他不该如此高调，看吧，到底给自己招来了麻烦， “我闹着玩的，无意中看到古书上的图案，就试着画了一些，你也对古文化感兴趣？” 卖傻谁不会？为了能糊弄她，还转身去了书房，颠颠的拿来了一张没有注入真气的练习稿， “这是你画的？” 苏落落只看了一眼，立刻失望了，这哪里是符箓，就是一张普通的画，虽图案大同小异，可老爹的传讯不会假啊，那张符的确出自周家。 她不甘心的四处张望，小青立刻心存侥幸，因为怕麻烦，贴出去的符都收了，幸亏她看不到了。 “不对吧，你没事干嘛画这个，这么多线条，又不好看，” 她还是不相信，可小青那一脸的茫然，不信也不行啊。 姑娘失望的走了，冬韵冲着小青吐了吐舌头， “吓死人了，那个龙组是啥意思呀？难道是龙族的？” 龙族在上界可不是好相与的，它们普遍脾气暴躁。 “不是，龙组的人跟咱们一样，都是漏网的修士，不过，父亲不想跟他们打交道，这两天都小心点，不要说漏了。” 他叮嘱了几句，便赶紧上班去了，最近一心扑在符箓上，研究所里的工作都耽误了。 小青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出门，那个姑娘后脚就来了，刚才竟然没走，而是去胡同口的大树下，听了一会八卦。 “咦，你怎么又来了？” 这次还是冬韵开的门，看到她就是一愣， “周青呢？叫他出来。” “不好意思啊，他去上班了，不在家。” 冬韵也冷了脸，此人八成也是求符的，求人没个求人的样。 “上班去了？他还有别的工作？” “你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不知道他是干啥的？我哥有对象了，看不上你这种的。” 冬韵毫不客气，以前也有很多找小青的，都被她们打发了。 苏落落一听就变了脸，谁要做他的对象，她沉着脸说， “我们已经知道了，周家也出了修士，我来这里是为了符箓，不是为了乱七八糟的事。” “符箓？我哥不是说了吗，他只会画图案，画出来也没啥用，” 冬韵面不改色，对面的威压起不了作用，原本修为就没她高，呵呵，还想让她出丑？ 苏罗萝莉刚想说话，大门却嘭地一声关上了，随即传来了渐远的脚步声。 竟然吃了闭门羹？ 算了，她捏着那张纸，决定回去找老爸。 苏坚是乙组的一名小组长，修为是炼气高阶，他也是无意中得知，龙组之外还有修士，人家竟然画出了符箓，这才派女儿去探探路，没想到，一回来就黑了脸。 “爸，你消息太不准了，喏，这就是他画的，不光材料不对，根本就不是符箓。” 苏落落一进门门，就跟父亲抱怨，那丫头看她都是啥眼神啊，虽然那个周青长的很好，再好也是个普通人， 她可看不上。 苏坚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落落，早让你多多研习，那本符箓册子看了多少？“ 苏落落脸一白，她喜欢修炼，也喜欢到处奔走，让她每天坐着画符，那会要了小命的。 ”爸，我不是那块料，你就是再逼，不会就是不会，我宁可跟着组长去驱邪，也不爱画这鬼玩意。“ 最近龙组接了很多任务，大伙都出去办事了，她却被父亲留了下来。 ”你不想画也行，只要将周青带回来，爸就答应你。“ “你的意思是，他说不会是骗我的？” “是啊，这个就是铁证啊，人家的练习稿都给你了。” 苏落落的脸红得像是猴屁股，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她脸上写着傻吗？三言两语就被打发了，不管了，今天就是赖，也得赖进周家。 他们虽然是修士，可没想过欺负人，要让对方自愿给她。 第1486章 打入周家内部 苏落落再次回到了周家，这次见到的是明雪，看到她，小姑娘就甜甜的叫奶奶，这次来之前，她已经看过了资料，周家所有成员都了解了，除了那几个周家收养的。 “奶奶，我爸出任务了，让我来找周青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要是完不成任务，就不许回去。” 任务就是求符，还是霹雳符那种刚猛的符箓，明雪看到龙组两个字，也明白是国家的组织， “这个组听你爸说过，看来，你已经被盯上了，要不，就画几张给她吧。” 小青被祖母叫了回来，看着苏落落那小人得志的嘴脸，只好回到了卧室，拿起了笔。 “你也知道。这里灵气稀薄，我真气有限，只能画这么多了，要想恢复，还得十几天。” 他一口气画了四张，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想，看到那隐隐的金光，才相信是真的被骗了。 “你修为多少了？” 她刚才看了一下，竟然雾蒙蒙一片，修为应该比她高， “我也不知道，没查过，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去上班了。” 周青有些不耐烦，拿到他的符箓，竟然没说给钱的事，不给灵石也应该给钱吧，都说灵气稀薄了，龙组就了不起啊，真是厚脸皮。 “这个多少钱？” 他刚刚吐完槽，小姑娘开始问了， “你们内部是什么价？” 他就不信了，龙组没有会画符的？ “内部？什么内部？你是说龙组吗？只有一位会画，可他失踪了，以前用的符都是组长发的，不知道多少钱。” 发的？好吧，看来这个级别的没法谈，这几张就当广告好了，以后若是要的多，就跟他们领导谈吧。 送走了姑娘，他也回到了研究所， 苏落落回到住处，将符给了她爸，父女俩研究了半天，确定不光品质上乘，威力应该也不小，其中还有一张防护符，苏坚让女儿贴身戴好。 “虽然这里很少有修士，可也不是没例外，上面已经掌握了不少，周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还是国安的领导，修为可不低。” 就是因为这层关系，组长才一直没上门要人，因为国安也很需要这样的人。 “周青的修为也不低，我，竟然看不到。” 听了女儿的话，苏坚眉头一紧，据他所知，周青是个小天才，别看还不到二十岁，已经博士都毕业了，他参加的研究项目，对国家极为重要，这也是龙组知道他的特长，没有正面去找。 “你去跟他打好关系，一定要跟他交好，就算他不来龙组，还可以跟他买符。” “爸，这四张还没给钱呢？临走时，人家还问了。” 苏坚一听，赶忙从腰间拽出一个袋子，如果周明在场，一定会认出来，这也是个储物袋，只是非常破旧，用了最少几百年。 “我还有两块灵石，都给他吧，回头找组长报销，如果他嫌少，就再给五百块钱，喏，从这个存折里取。” 这张存折是他的私房，因为女儿用了一张符，也不能一点都不出。 苏落落又一次出现在周家，正好要吃饭了，王芳正好也在， ”听说你是龙组的人？“ 她听婆婆说了，这女孩也是修士， ”是的，阿姨，这是买符的钱，“ 她拿出了两块灵石，还有一摞钱。 王芳也没推辞，这世界没有白送的，哪怕是龙组， 再说了，画符也是有成本的，不光费功夫，还需要材料，两块灵石根本不够，不过，她不打算为难小姑娘，这四张就半卖半送了，以后再想要，可不能够了。 春曦看了她一眼，发现人家没打算走，只好也给她盛了一碗饭，没想到，小姑娘坐下就吃，一点都不客气。 ”阿姨，你家的饭太香了，都不给周青留点吗？“ 她钱是送到了，可人没见着啊，父亲还让她多熟悉呢。 “你找他还有别的事吗？跟阿姨说一样的，他工作忙，不经常回来。” 虽然姑娘的眼里没看到情爱，可有明显的意图，她可不想儿子被骗。 ”这样啊，那我能在你家等吗？我爸说了，也想让我学这个，您看看，我家也有书，就是一直都学不会。“ 她拿出了那本古册，王芳一看，还真是一本符箓大全，儿子的书也没这本厚，便想为儿子留下来， ”要不，你就住在客房吧，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她去住校了，要不，还能跟你做个伴。“ 苏落落瞟了一眼春曦，这个也是小姑娘啊，为啥不能作伴呢？可她没敢说，这个阿姨气势很盛， ”好，我刚吃了饭，可以去你家花园转转吗？“ 去花园转？王芳知道不能拦，从她非要住进来，王芳就多了个心眼，也派了春曦盯着。 ”行啊，让春曦陪你去，“ 她一醒来，就收了后院的聚灵阵，万一被这丫头看出了端倪，又得引起眼红了。 苏落落去看了个寂寞，还真是一座花园，只是灵气充沛，很少能遇到这么好的地方了，她可不想走。 王芳带着春曦收拾了一间客房，里面只有简简单单得床和书桌， “你今晚就住这里吧，厕所在那个拐角，要是不习惯得话，也可以去胡同的公共厕所，不过，大早上的别去，会排很长的队。” 交待了这些，王芳也急忙地走了，她最近手感很好，今晚就打算炼制一把匕首。 苏落落很想跟上去，她来了也有好几次了，才第一次见到王芳，这个传说中英雄的妻子，听说，她平时都在研究学问。 可人家仿佛后背上长眼，回过头来笑着说， “我家人挺多的，你可别乱跑，如果小青回来，肯定会通知你。” 王芳走后，苏落落也出了房门，她不乱跑，跟着春曦总行吧，没想到，人家是去后院浇水。 “春曦姐姐，你平时都不出去吗？不上班也不上学。” 这个小丫头的修为，她竟然也看不清，周家，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你我差不多大，不也没去上班上学，我文化不多，来这里是当保姆的。” 芳姨说了，她的来历人家肯定知道，那就实话实说吧。 第1487章 想要这条裙子 保姆？想骗鬼呢，那俩老太太看她就跟看孙女一样，怎么可能是保姆！苏落落虽然不相信，可她并没有说破，现在是自己要赖在人家，撕破脸就不好办了。 “原来你是保姆呀，那一个月多少报酬？我看你穿的这么好，这衣服不便宜吧？” 春曦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位好歹也是修行之人，竟然连法衣都看不出来，也是，这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即便踏入修真之途，也没多少见识。 “就是一般的衣服，芳姨给我买的。” 苏落落本来还没注意，也就是随口一说，可她上手一摸，心里就是一突，这布料非棉非丝，也不像最近新出的化纤布料，摸起来还有思思凉意，市面上绝对没有。 “我也想要这种，我可以请她帮忙吗？” 因为家里来了不速之客，王芳就没去空间，毕竟不是普通人，万一让她看出点啥，就没安宁日子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 买衣服这种事，自己不会去吗？我家人都很忙，哪有闲工夫。” 好脾气的春曦都不耐烦了，这还赖上他们家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苏落落就是再厚的脸皮，也没办法尬聊下去了，好在小青被他妈叫回来了， 听到动静，两人赶忙出了房间，只见小青正在停放自行车， “听说你想学画符？” 他开门见山，没有弯弯绕， “是啊，我有一本古书，可惜，就是没有师父，你要是愿意教我，这本书就送给你。” 符箓是一门深奥的绝学，三界合一之时，有不少专门研究这个的宗门，现存的符箓原图，大多都是那时候的成果，虽然会画的修士不少，可懂得原理的几乎没了。 “我也是照猫画虎，多练练就会了，至于你手上的古籍，我也不会白看的，用符箓交换吧。” 他有这个信心，师父说了，想要画好符箓，没有天分是不行的，家里这么多修士，只有他一人成功了，就连那个天材妹妹，也画不出来。“ 这也是术有专攻，很少能兼得。 苏落落原本就不是来拜师的，毕竟她有自知之明，可对方这么快就说出了谜底，也觉得没意思。 “这上面有五十四张图样，你一样画一张给我，这本书就送给你了。” “可以，不过，我要先看看书，万一不是我需要的，” 他虽然还达不到设计水平，可鉴别还是可以的，是不是有用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对方很大方，直接将册子递了过去，周青翻开只看了一页，心里便涌起了巨浪，他又看了看书名， “这本书很不错，可我现在水平有限，前三页的符箓还能勉强试试，后面的真气跟不上，根本画不了。” 画符时，一旦中间断气，就得前功尽弃，没有中途休息这一说。 “这个，我们也知道，现在不行，那就先欠着吧，以后能画了，补上就是。” 在这个问题上，她还是非常的通情达理，小青看在古籍的份上，又给了她几张符箓， ”你回去吧，以后有需要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知道自家秘密太多了，放人进来不合适。 王芳看到人被劝走，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赶紧回了空间去炼器了，小青也拿着古籍回了自己屋，这本书他只听师父说过，可惜，上界都失传了，没想到，竟然送上门了。 他要赶紧临摹一遍，哪怕有一天被要回去了，也能给自己留个副本。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骨感的，他要临摹的是弯弯曲曲的符箓线条，不是文字啊，哪怕不用真气，也没有办法画出来。 怪不得很多符箓古籍都失传了。 为了尽快画出来，他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强化修练，及早提高。 苏落落隔三岔五的打个电话，周青也没办法冷着脸了，毕竟拿人气短，他又不舍得还回去，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了。 “哎，你家那俩妹妹，衣服在哪买的？面料我都没见过。” 这天，她突然想了起来，就给小青打了电话， “啥衣服？” 小青正在做实验，反应不过来， “就是春曦穿的裙子呀，我也想要一条。” 小丫头太狡猾了，她回去跟父亲说起，还是老人家有经验，立刻猜出是传说中的法衣，具有防御值的衣服，她也很想要一件。 “裙子？啊，哦，想起来了，我回家帮你问问。” 老妈最近这段时间，对炼器很是痴迷，天天泡在炼器坊，几天不出来都是常态，修为哐哐连涨三级，不知能不能炼出法衣？如果能炼出来，可以拿来卖，家里就这几个人，也穿不了多少。 回家一问，王芳还没说话，春曦先笑了， “哥，你就是厉害，这件法衣就是芳姨炼制的，你看看，防御值还不低呢，可以挡住修士的一击。” 这种修士，肯定是最普通的练气期，防御值并不算高，不过，若是凡人来犯，三五人是没问题的。 “妈，幸亏你炼出来了，苏落落还想买呢。” “不卖！他们要啥没啥，几张符箓都没收到钱，还跟个牛皮糖似的，要是让他们知道，咱们能练出法器，还有安宁日子吗？” 还是龙组成员呢，穷的叮当响。 王芳不是嫌钱少，单纯不想跟龙组打交道。 “可她见过春曦的裙子，已经起疑心了。” 春曦也想起来了，那天被人揪着问了半天， “我说是您给我买的，没告诉她是什么。” 春曦她们几个还是很谨慎的，家里的事，压根不跟外人说。 “这个还用告诉吗？这种面料外面根本没有，” 小青还想争取一下，省的有事没事老是找他。 王芳不想让儿子失望，反正这件法衣品质一般，家里人也不会穿，给她就给她了。 “她修为如何？这件衣服只有练气期能穿，筑基修士穿不了。” 其实，不是穿不了，而是对筑基修士来说，这个防御值太低了，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才不会穿， 在修真界，衣服不是单纯用来遮体取暖的，它必须有一定的附加值，防御或者攻击。 第1488章 身份暴露 苏落落一直守在电话机旁，铃声一响，立刻拿了起来， “怎么样？芳姨还能买到吗？”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家有个会炼器的，以为法衣、法器都是家传下来的，周家这种全家修行的很少见，估计是上古遗留的大家族，因为龙组几乎没有， 她兄弟好几个，只有她继承了父亲的异能，天生三灵根，母亲和弟弟都没有，龙组的其他人更是孤家寡人，全家出一个异类，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还有一条裙子，样式比较普通，不过，你应该知道，不是普通的衣裙，专门为修士准备的，你有个心理准备，不便宜哦。” 只有要的让她肉疼，才不会再来。 “真，真的吗？我要，我要，那个，你也知道，我家灵石都用完了，给钱行不？ 虽然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可对方没有灵石了，逼她也没用啊。 ”行，你准备一千块，我待会给你送过去。“ 虽然一千块有点多，可这是老妈炼制的第一件法衣，很有纪念价值啊。 ”好吧，虽然有点贵，还是送过来吧。“ 小青被噎了一下，一千块还要喊贵，果然不能卖给穷人，他想说点啥，对方早将电话挂了。 虽然有点憋气，小青还是拿着衣服，骑着车子走了，他们约好在公园见面， ”哎，我在这里，你怎么这么慢？“ 小青在公园门口存好了车子，刚到湖边，就听到一声轻斥，奶奶个腿儿，他又不是跑腿的。 ”喏，你看看东西，“ 他将裙子递了过去，虽然是淡灰色的，可看起来很清爽，面料的纹路也细致，的确不是普通面料能比的。 “这个用意念穿，还能变出三个款式，喏，这是说明书。” 说明书是他匆忙间手写的，他算是知道了，在这个大陆上，法衣法器几乎都没有了，他们那些人，从未穿过。 果然，苏落落看了说明书，跑到厕所换了衣服，虽然大庭广众下没办法变样子，可她还是偷偷换了个袖子。 果然很神奇啊。 “你家还有吗？我想给我爸买一件，我家还有一千块钱，都给你得了。” 可别，人家只剩下这点了，他可不想要， ”我家只有这一件了，多少钱都没有了。“ 不是他小气，万一他爸穿着回了龙组，都跑来找他怎么办？在小青的心里，这个女娃娃还是学生，肯定没有工作。 苏落落是真信了，这种宝贵的东西，谁家也不能成堆有啊，她一下午都在试来试去的，直到她爸下班。 ”您快来打我一拳。“ 说明书写了，可以抵挡三五个大汉，虽然他爸是个修士，也只是个练气期的，威力不大。 苏坚一眼就认了出来，闺女穿了一件法衣， “这衣服哪里来的？你去抢劫了？” ”是跟周青买的，他家人人都穿这个，说是还多了一件，花了一千块钱呢，要是咱家灵石还在，就不用花这么多了。“ 他家原来也是有家底的，可惜，都被人弄走了。 ”一千块？真是买的？如果是真的，就赚大发了，这种法衣很贵的，就算没有灵石，一般也得用黄金买。“ 他们龙组不是没人穿，可仅有的那几件，都被视若珍宝，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家也有了一件，还不得羡慕死了。 ”防御值不错，你穿上这个出去玩，爸也不用再操心了，哪怕是遇到修士，也伤不了你。“ 筑基期是挡不住的，可这个世界，筑基期只有上层那几个大佬，他们也不会欺负人。 苏落落穿上了新衣服，第二天就去了周家，想跟春曦她们比一比，自己这个样式更时髦。 法衣也能穿出时髦的款，不必那么朴素。 可她一进门，就发现院子里坐了好些人，原来是香香和孙红来了，听说王芳弄出了好东西，两人跑的比兔子还快， ”咦，不是说没有了，我这件是最后一件吗？“ 她一眼就看到香香手上的裙子，桌上还放了好几件，怎么看，都比自己这件好， 王芳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肯定是儿子说的，正想着怎么圆过去呢，就听到香香开口了， “你身上的的确是最后一件，这些是我姐给我们留的，我们几个要是没给留够，怎么可能往外卖？” 这话说的，里外分明啊，可苏落落第一时间看了她们的丹田，全都是普通人，干嘛要穿法衣？ “小苏啊，这衣服谁穿不是穿，我妹妹她们常走夜路，穿了这个也能防身。” 只要经济允许，穿啥都行啊。 她被堵的没话说了，较劲的心也淡了，好在春曦拉着她说话，气氛也好了起来， “这姑娘就是来求符的？看起来很小啊，比青儿小几岁？” 孙红挺喜欢她的模样，开始了问东问西，王芳一看赶紧岔开了话题，就凭那厚脸皮，他家也不能要。 可她万万没想到，几个月之后，这姑娘竟然救了丈夫，两家的缘分是越来越多。 第一件送出之后，王芳去了女儿的空间，一口气炼出了十几件，虽然都是灵器类的，可凡人能穿啊，效果还非常好， 明雪穿着去公园，有人想抢她的包，直接撞了过来，没想到她还好好的站着，那人倒飞出去了，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所以，她又炼制了一批，全都送了出去。 几天后，周明回到了家，一进门就倒头大睡，足足三天都没睁眼，醒来一看，妻子正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就是熬了好几天，太缺觉了。” “你们去了那么多人，报纸上都说了很圆满，对方也热情，我还以为跟玩似的，没想到累成这样？” “报纸上都是官话，这次出访还是很危险的，对方是多党制国家，执政的请人过去，在野的想破坏，制造了不少事，好在都解决了。” 虽然做好了当肉盾的准备，没想到还得时刻绷着神经，哪怕是晚上，也得轮流值夜。 王芳一边看着丈夫吃饭，一边说着家里得事，收到苏落落，周明心里咯噔一下， “龙组的人？一来就找小青？” 没人比他更清楚，周家这是被盯上了。 第1489章 龙组要人 “我去见领导时，大概有两三次吧，看到过陌生人，这是以前没有过的，领导没说是什么人，可我知道，就是那个神秘的龙组，好在见我的那两人修为都不高，他们看不清我，” 这就是修为高一些的好处，其实两口子都明白，他们迟早会找过来，除非一家人深居简出，可人是群居动物，不能脱离社会。 “找来就找来吧，咱们以不变应万变，那丫头先是买了小青的符，又找我买了一件法衣，估计那些东西被发现了。” “啊，你已经能炼法衣了？” 虽然他们买了很多，可那些都是自己喜欢的，不可能给别人。 王芳得意一笑， “我想干的事，就没有干不成的，已经炼制好几件了，只是等级还不高。” “这才多久啊，别着急，悠着点来，炼器材料还够不够？” 他们回来之前，都快把帝城的店铺搬空了，可这些都是用一点少一点，尤其是寒铁，不知下界有没有替代品。 “还多着呢，我的失败率不高，浪费的很少，没了也不要紧，等下次上去时，再买就好了。” 他们早已商量过，过几年再去一趟。 两口子说了些琐事，就各自去忙了，将龙组抛在了脑后，可苏落落跟她爸，却在研究那条裙子。 “爸，你打我一下试试，那小子说了，这种衣服自带防御，你用上所有力气，不要保留。” 苏坚一听，也来了兴趣，立刻开始运气，他一个五灵根的修士，拿组长的话说，就是废柴，在这个灵气贫瘠的环境里，想要升级难于上青天，可他并没沮丧，原因就是天生大力，虽然法力不行，可打人很疼。 “用最大的劲，来吧，朝我背上打。” 苏落落撤去了所有的防御，将小命丢给了这条裙子，她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说的那般神， 苏坚一记排山倒海，呼啸着就过来了，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道身影贴到了墙上，那人疼的连哼都哼不出了， “爸，爸，你怎么样了，哪里疼啊？” 还好，她爸掉在了沙发上，没有受到二次伤害，疼的脸色煞白， “你是不是傻啊，真的一点力都没收？要不是这件法衣，现在疼的就是我了。” 女儿变脸变得也太快了，苏坚很生气，可他举不起手了， “哎，这衣服还真是神，我一点都没感觉，攻击全都反弹了。” 好半天，苏坚才缓了过来，第一句话就是， “快，快去，给我也买一件，后天要去南方出任务，这次比较凶险。” 有了这样的衣服，小命就安全多了。 “没了，小青说了，这是最后一件，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呢，想要就能有？” “没了？那这件就给我吧，反正你也用不上。” “爸，哪有你这样的？再说了，这是裙子，你能穿吗？” 苏落落可不是愚孝，虽然爸爸很重要，可她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没想到，父女俩的行为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此事很快就汇报上去，几个老头面色凝重， “你没听错吗？她穿的真是法衣？不是他爸逗着玩？” “哎哟老贾，人都飞到墙上去了，能是逗着玩吗？那衣服能反弹攻击，肯定是传说中的法衣。” “老杨说的对，没想到啊，传说中的东西真有，走，着咱们现在就过去，他们能轻易给了那丫头，肯定还有不少存货。” 这就是人性，如果家无存粮，肯定不会往外卖。 “等等，这个周家我们早就在关注了，不管怎样，也不急在一时，等我找他领导谈谈，要是能将人要过来，自己人总归好说话。” “呵呵，老邓啊，还是你老奸巨猾，行，我们只管等着了。” 第二天，周明接到了领导的电话，叫他马上去一趟， “是您找我吗？如果是别人，我现在走不开。” 刚刚忙了一场，就是生产队的驴，也得休息休息吧，他笃定不是领导有事，肯定跟昨天媳妇说的有关，想要他家东西，就不能上赶着，适当摆摆架子，也能提高价钱。 “任务都结束了，什么事走不开？ 领导也急了，那老头太吓人了，一张口就是要人，这他能干吗？肯定不能啊，只好退其次，叫来见一见，没想到碰了钉子。 “我是人，又不是机器，这次过去才睡了几觉，现在要补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随即便进了空间，领导听着嘟嘟声，冲着老头尬笑起来， “您也听到了，人是有本事，可这脾气也大，不是不给您，这也就是我能忍他，要是换个领导，心眼再小点的，肯定容不下。” 邓老头笑的更和蔼了，拍着他的肩膀， “小同志啊，人家小周也没说错啊，这人是铁，饭是钢，可睡眠更重要，这个怎么能叫忍呢，是你不够体恤。” 领导懵了，一向高冷的龙组竟然还有这一面，看来，小周绝对不能给他们，这是抢人不择手段啊。 “那什么，等他来了，我给您打电话吧。” 这是要送客了，邓老头另有主意，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转身便走。 他没有回去，而是去了一个大院，里面人不少，虽然都在忙，可井井有条，很有秩序。 “邓老，您怎么来了？” 一个秘书模样的人，看到他很恭敬， “我要见小孙，” 一听要见首长，秘书也没敢怠慢，立刻去了里间，孙首长正在看文件，听了秘书的话，他揉了揉眼睛， “请到小会议室吧，我马上过去。” 里面是他的办公室，文件都是绝密的，除了他自己，只有几位秘书能进去。 “邓老，有事就打电话，要不叫我过去也行，怎么还亲自过来，” 这些能人异士都是国家的宝贝，平时不一定能用上，可有了他们，心里更踏实。 “没办法啊，我想要个人，可国安就是不放，只好请你发话了，” 要人？还是国安的？孙首长有些不明白，龙组是天朝最特殊的存在，不属于任何一级单位，因为太过特殊，以往的要求都能得到满足，怎么要个人都要不来了？ “谁？不会是国安的头吧，” 如果是领导，一时半会的确走不了，毕竟还有一摊子事呢。 第1490章 龙组找来了 “无权无职，一个暗线，他并非常人，乃我道中之人，进入龙组天经地义，” 哦，孙首长一听是暗线，脑海立刻浮现一人，不会是他吧？ “是不是叫周明？” 他直接问了出来，如果真是大明，就必须谨慎了，不能随便答应。 “哦，你也知道他？呵呵，这可有意思了，怪不得国安不放人呢，原来他早就在上面挂了号的。” “还真是他呀，您误会了，他很普通，不存在挂号不挂号的，只是我的一个小辈。” 他要表明立场，周明就是他家的人， 邓老果然不说话了，原来他的身份也不简单呢，可不管他是谁家的，这人也要定了，又不是人往低处走，国安哪有龙组的待遇。 “原来你认识他啊，那应该知道，留在国安太浪费了，来了龙组前途更好，” “他前半生为国奉献了很多，我也答应过，以后的日子可以随心所欲，他也没有远大的抱负，不太在意前途，去哪里，都看他自己的意思。” 大明是自由的，这也是他曾经的承诺。 邓老头听明白了，对周明更加感兴趣了，原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还有如此一个有意思的，呵呵，他迫不及待地想会会了。 邓老头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走人，对他的无理，大家也习惯了，孙首长想了想，还是给周明打了个电话，可半天没人接， “这小子，又在忙什么？” 他笑骂一句，也不太在意，又去忙工作了， 周明此时正在空间修炼，不练不行啊，要想保护家人，就必须提升修为，妻子、儿女都有一技之长，万一被人惦记上了，没有实力可保不住。 他听到了电话铃声，可那会正在关键处，没办法抽身出来。 一个大周天运行完毕，他看了看大哥大，看到电话号码，他一下愣住了，这个号码他从未见过，知道大哥大号码的人不多，几乎都是熟人，机子上很少有陌生号，他想了想，还是回拨了。 “喂，” 对方是个年轻的男人，周明确信他不认识， “刚才谁打这个号码了？” “啊，你等等，” “大明啊，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周明更加疑惑，首长很少直接找他，大部分都是通过钱来或者孙大舅，不知有啥急事？ 不等他说话，对方便讲了龙组的事，并让他不用委屈自己，不想去就不去，谁都不能勉强。 周明这才知道，人家是真的惦记上了， “谢谢叔，领导还没跟我说，我先了解了解。” 原来，那些家伙想要釜底抽薪，连当事人都没见，就跑来找他了，如果他不认识，直接下了调令，不去也得去了，真是阴险。 挂断电话，周明分别打了电话给儿女，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暂时不想撕破脸，反正在哪工作都是工作，实在推不了了，就我自己去，你们不要暴露了。” 他可不想带上全家。 “明儿，龙组都是什么人？你了解多少？” 明雪听了此事，很是有些担心，那年孙女觉醒，说了种灵的事，她才知道那些神话都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们一家，还有这么多漏网的。 “妈，大千世界，遗留的修士有不少呢，龙组就是这群人，应该是这群人里的佼佼者，我早就听说过，一直都没招惹过，没想到人家找来了。” “是不是符箓惹的祸？” 如果不是她乱贴，也不会招来那个丫头，一定是她泄露的消息。 想起苏落落，她的心更是一沉，人家有心而来，她们还傻不拉几的卖了一件法衣。 ”妈，您别多想，他们早就注意我了，找来是迟早的事，龙组也受命于国家，并不是邪教组织，既然想我过去，那就去吧。“ 明雪听说是国家机构，便不再反对，儿子说的对，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啊， 当天晚上，邓老便站在了周家的院子里， ”没想到，城中心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呵呵，你还真会享受。“ 他环顾四周，压根不打算解释，这大门没开，他是怎么进来的？ “城里四合院有不少，我这个也不是最大的，你不请自入，解释解释吧。” 他看了对方的丹田，果然灰蒙蒙一片，果然修为不低。 “呵呵，小子，胆子不小啊，看到师叔也敢放肆？” 师叔，那就是金丹老怪了，女儿也是金丹期，他有啥怕的， “我们第一次见，又不是一个师门的，师叔就免了，你找我有事吗？” 周明不卑不亢的，淡然说到， 邓老心里点了个赞，是个好苗子啊，刚才一个没忍住，释放了一些威压，可对方明显有些吃力，面上却不显，心性不错。 他收敛了气息，笑呵呵的说道，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龙组副组长邓勇先，代表龙组来请您，现在能走吗？” 代表龙组，周明不想引起麻烦，万一看到家人，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行，我现在跟你去，不过，咱们先说好，我是有工作的，并不是公开的那种情况，目前还是国安的人，只是由明转暗了。” 对方调查过他，具体情况肯定知道，可他还是要亲口说出来，不让对方有所怀疑。 “呵呵，这个我们自然知道，如果政治上不可靠，也进不了龙组，放心吧，待遇只会比以前好，你身上的衣服不错，能脱下来给我看看吗？” 这个话他憋了半天，中午听说了那条裙子，心就一直痒痒，具有防御值的衣服，他只在书上见过。 刚才一见他的衣服，只觉非同寻常，忍了半天，终于说出口了。 周明一听就明白，还真是那件法衣惹来得， “这件衣服乃祖上所传，不能送人的，不过，我家还有一件，虽然不如这件，也是防具类的。” 防具一说出来，对方也没惊讶，看来，他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讲真，咱们龙组虽然都是修士，可真正有防具和法器的寥寥无几，偶有一两件，也是家传的。“ 周明伸手拿出了一件法袍，这是王芳新炼的，他们两口子说好了，万一有人寻来，就拿出来，要加高一些，以后就没人来了，毕竟，谁都不想做个冤大头。 第1491章 山里的妖物 邓老看到他凭空拿出了东西，眼睛都亮了，此人不光有法衣，还有别的法器。 他一个没忍住，伸手接了过去，周明笑着说到， ”这件不光有防御作用，还可以变装，价钱也不贵，一万块就能拿走。“ 不能再犯错误了，上次就是要价偏低。 邓老脸皮抽搐了几下，他工资已经是最高的，一个月只有五百多，两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到啊，这还叫不贵？ ”这个价钱，估计很少有人能拿出来，不过，我正好不怎么爱花钱，攒了不少工资，也奢侈一把。” 他拿过了法衣，手上多了两摞大钞，周明挑了挑眉毛，这老头家底很厚呀，还有储物袋呢。 “嘿嘿，衣服归我了，明天记得来呀，” 他给了周明一个地址，原来就在国安的隔壁。 周明知道，这次他躲不过了，便不再犹豫，第二天一早就蹬着车子去了，正好是上班时间，车棚的车都存满了。 “大爷，我没牌子，待会怎么取车？ 存车的都有两个牌子，一个锁在车子上，一个自己拿着，取车时两个都要给大爷。 “刚才喊你都喊不住，还以为不要了呢，喏，去锁一个，你是新来的？看着脸生。” 大爷很健谈，大概是存车高峰期过了，周明也不急，他第一天来，不存在迟到这一说， “我第一次来，咱们单位忙不忙？” “第一次来？怪不得不认识，现在哪个单位不忙？不过，咱们单位福利好，食堂天天都做肉。” 已经是八十年代末期了，别说单位食堂，就是一般家庭，肉也不缺了，不光肉票名存实亡，就是粮票、油票也很少有人用了，随着农贸市场的开放，这些都不再紧张。 只是老百姓还没养成吃肉的习惯，艰苦朴素仍然刻在骨子里。 “哦，天天吃肉还得了，工资够花吗？” 大爷不说话，只是嘿嘿的笑，周明挥了挥手，往小楼走去。 他自由惯了，若是来这里，也要争取不坐班。 一进小门，竟然有人等着，看到那甩来甩去的马尾，就知道是谁， “小苏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来？” 看模样，就是坑了他家的苏落落的，虽然没见过，可听过老婆的描述，猜到了。 苏落落跟他一样懵，早上一来，就被组长叫去了，告诉她要来新同事了，让她去门口接一下，她还没做自我介绍，怎么知道她姓苏？ “我，我不知道啊，是领导叫我来接你，你认识我？” “人我不认识，可这件衣服很眼熟，” 说完，便径直往楼上走去，苏落落紧赶两步，忍不住又问道， “你认识周青吗？这件衣服是他卖给我的。” “嗯，他是我儿子，卖的便宜了。” 直到周明进了办公室，苏落落的魂都没回来，周青的父亲，也是一名修士！ 办公室有三个老头，周明没敢多看，邓老只是个副职，修为都比他高，这两位肯定也不低。 “周明同志，欢迎来到龙组，我看过你的档案，年轻人很能干啊，立了不少功，我们都很佩服。“ 对于战斗英雄，即便是他们，也是充满了敬佩，他们在战场上建功，保卫的都是百姓。 ”那是军人的职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我就是一名普通人，军人的光环早就放下了。“ 三人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不骄不躁，进退有度。 “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们就先斩后奏了，我们应该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理解。” 周明心里的确有火，虽然龙组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可也不能招呼都不打，就让他来报到，昨晚领导给他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的档案都提走了。 “我是一名老党员，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不是他唱高调，既然已经回不去了，何必暴露小情绪呢。 “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了，其实，都以为龙组很厉害，可实际上，困难重重啊，因为灵气稀薄，修为上难有寸进，这就造成了执行任务的力不从心。 原来，他们是遇到困难了，周明有些好奇，邓老已经是结丹期了，还有什么是他搞不定的，修真界，只要高一级，都能碾压后辈。 看他眨巴着两只眼睛，多一句都不问，张组长的神情更加严肃， “上个月，新闻报道了一则消息，青牛山发生了地震，你知道吗？ 周明点了点头，他家订了七八份报纸，每天早饭都要看，这时候的消息都来自报纸，虽然已经有电视了，可报纸还是不能少的。 ”其实，那不是地震，地壳的确是动了，可那是怪物在作祟，我们几个去的晚了，怪物缩了回去，后来想尽办法，它都不出来了，只好派人守着， 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际，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心。“ 怪物作祟？当时他还跟家人讨论，庆幸震中在山里，只伤了一个小村子，这要是发生在城镇，损失会大得多。 ”我看了报道，震中就在小王村，怪物怎么会袭击一个村子？“ 周明翻遍了记忆，这个地方并未有什么新闻，说明这次遇袭是第一次， “因为有个孩子偷了它的蛋，怪物护犊子，一怒之下，就将村子灭了。” 这是熊孩子惹下的祸事，农村孩子，挖野菜，捡鸟蛋都是常态啊，难道，那怪物随地下蛋？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太清楚，村里当时只有一些老人，那天县里有厂子招工，村里的年轻人都去了，所以伤亡不算大。 怪不得报道的篇幅很小，也没引起太大的轰动，毕竟死人不多。 “找我来就是为了它？ 虽然自己有打妖经验，可他们怎么知道的？ “是啊，我们必须要补充人才，你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咱们晚上就出发。” 这次，龙组高层一起出动，他们下了决心，一定要将怪物灭了。 周明拿出了大哥大，虽然办公室有电话，可这时候的电话很少有直拨的，大部分都要通过总机，打外线很麻烦。 “阿芳，单位要出差，不知道多少天，今晚就走。” 他简单说了几句，王芳虽然诧异，可一听就知道他身边有人，也就不再多问。 第1492章 青牛山之行一 青牛山地处中原，他们这次是开车前往，人数还真不少，组成了一个车队，全是清一色的山地吉普，果然实力雄厚，他们国安局，这样的吉普只有一辆，还是他争取来的。 周明正巧分在了苏坚的组里，苏落落跟着他坐在了后排，她忍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大叔，咱们这次任务挺危险的，听说那头怪物连山都能顶翻，这要是冲着人，肯定抵挡不住，那个，安全第一，你带符了吗？” 他儿子就会画，不带才怪。 “符？什么符？” 周明听的莫名其妙，不是去打怪吗？怎么扯上符了。 “保命符啊，你儿子不是会画吗？那种霹雳符，到时候哐哐地扔出去，说不定能炸死它。 周明被这姑娘的脑回路给惊呆了，打怪靠符，这还是第一次见，虽然符箓有一定的作用，可力拔山兮的怪兽，怎么可能怕一张小小的符。 “小苏，你这种思想要不得，关键时会害死你的，符箓再有用，也不是这样用的，它只能替自己争取一点时间，想要打死妖兽，还得靠自己。” 当年，他在灵岩村外，不知打过多少，光是内丹都装了一缸，现在都给了儿子，磨成粉供他画符。 “靠自己？大叔，你是不是太自信了，我们修为这么低，肯定不是对手啊。” 周明不再说话了，小姑娘没说错，如果那怪物修为比结丹期还要高，他们的确不是对手。 “组长也来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在前面，你买的都是什么符？有没有防护类的？” “只有一张，我舍不得用。” 苏落落眼巴巴的看着他，可看了半天，周明闭上了眼，开始打坐。 她很是失望，周家人都一样抠啊，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大叔还装作听不懂，给她几张又怎样，现在都是同事了。 周明却在回忆着，当年野外试炼时，什么招最好用啊，他悄悄拿出了一把臂驽，仔细地检查起来， 苏落落也闭上了眼睛，可车子一颠簸，给她晃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了泛着幽光的臂驽，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就厉害。” ”一种绑在胳膊上的武器，可以射出利箭。“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胳膊上比划，又从箭袋里摸出那些细箭，臂驽用箭都不大，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伤害值其实并不大，周明一般都会在箭上动脑筋，这会就泡在了药水里。 ”这个水里有毒吗？ 苏落落看明白了，怪不得细如牛毛的小箭能伤人呢，原来靠的是药呀。 “是麻药，只要中了，行动便会迟缓上一阵子，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们在后面有商有量，不光苏坚很好奇，就连坐在副驾驶的阿木，也觉得不可思议，那头妖兽身量巨大，这种牛毛针就算泡了剧毒，也未必能撂翻它吧，人家皮糙肉厚的，小小的箭是奈何不了的。 “落落，抓紧时间休息，那边的同志都很疲乏了，咱们一到就要顶上去，让他们休息休息。” 虽然说的是女儿，可周明知道，也是说给他听的，周明不再说话，摆弄好箭弩，也打算睡一会了，反正也不用他开车。 这时候的道路很差，他们走的国道，可路面的坑也不少，一路颠簸的，周明终于晕车了。 “头，前车停了，不知什么原因。” 阿木伸长了脖子，依稀能看到，头车停了，便缩回了身子， “头车停的好好的，估计要休息一会，怎么也下车活动活动吧。” 第1493章 青牛山之二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点凝重，大家的思想负担还是挺重的，周明原本还有些不解，不就是打个怪兽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难道要搞人海战吗？可他悄悄看了一圈，心里才有了数， 真正的高手恐怕只有那几位高层，跟着来的都是练气期啊，纯纯的来体验了，肯定上不了场。 他默默的准备了不少药粉，万一实力相差太大，保命要紧。 半个小时后，队伍准时出发，周明仍旧跟苏家父女一个组，从周家买走的法衣，就穿在女儿身上，这个爹还有点担当。 “周哥，你家还有货吗？听说组长也买了一件，” “是啊，他那件是高级货，一万块呢，回头我再找找，找到了你要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组长那件就在身上穿着呢，打眼一看，跟他女儿的并无差别，只是款式不同。 苏坚尴尬的笑了笑，没敢接话茬，他倒是想要，可家里没有这么多钱。 没想到旁边的阿木接话了， “我想要，是现货吗？” 呃，周明顿了一下， “这个还真不知，我得回去翻一翻，” 这小伙看着不起眼，没想到挺有钱的。 “大叔，您家是不是有人会炼器？” 阿木定定地看着他，他说的不是你，而是家人，这小子了解的不少啊， “你怎会有这种想法？” “呵呵，听落落说，你儿子会画符，若是再有个会炼器的，也不算意外吧。” “不算，你们来的早，了解比我多，龙组有没有炼器师？” 周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始询问，听到这个问题，三人齐齐地摇了头， “没有，炼器太难了，咱们这里没人会。” 四人说着话，脚下却不慢，一步没落下，紧紧跟着大部队， “都停下，就在原地别动。” 不一会，前面有人喊话，他们赶紧找了一块略平整的地方，打算坐下休息，周明看了看手表，爬山爬了两个小时。 他盘膝坐下，悄悄放出了神识，组长他们果然在最前方，面对着一道巨大的沟壑，这就是怪物上次弄出来，大概有二十米长，这条裂缝还真不小。 “你去叫周明过来，就说我们找他。” 正想仔细看看，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赶紧收回神识，乖乖等着来人， “谁是周明？组长叫你过去。” 没一会，跑来一个小伙子，这厮一路问了过来，是真不认识他。 “我就是，找我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快走吧。” 小伙子急地满头大汗，周明没有为难他，背着小包就走了，他没有带行李，却能不时地拿出东西，苏坚看着他的背影，是一脸地羡慕。 “落落啊，你在周家住了一晚，没发现他们还有别的宝贝吗？他肯定有储物袋之类的法器。” “这有啥稀奇的？组长他们都有，我听老祖说，这个在上界不算啥，大部分修士都有。” “你也说了是上界，咱们这破地方，稍微好点的都没有，你刚才啥意思，这法衣真是他家炼出来的？” 闺女拿回来时，他也怀疑过，这可是新的啊，谁家舍得卖新的？ “我就是那么一猜，加上你这件，他已经卖两件了，如果不是自己炼制，你这件不会半卖半送。” 在他的认知里，一万块才是正常价。 苏家父女脸都红了，周家对她这么好，他们还认为理所当然，尤其是苏落落，仗着年纪小，又是个女娃娃，硬是赖上了人家。 周明不知他们的想法，来到了组长身边， “您找我？” “小周啊，怎么样？还习惯这个环境吗？” 他在国安好歹还是个官呢，一来就将他扔在了组里，还问习惯不习惯？周明呵呵一声， “习惯，怎么会不习惯呢？你们带了这么多人，是打算搞人海战吗？难到不是一头怪物？而是有很多？” 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组长的笑顿时凝在了脸上， “怪物虽然凶残，我们若是联手，还是有一定的胜算，你也知道，下界妖兽不多，大伙平时都见不到，这次带他们来，打算分组上去，也好攒点经验。” 啊，原来是大型的试炼活动啊，为了安全，还有带队的，周明狠狠的嘲笑了自己，还以为人家搞不定，才特意带上了他。 “你们组虽然有四人，可那个小丫头修为太低，估计还要拖后腿，你有没有做准备。” 周明也没瞒着，不光伸了胳膊，还拿出了一堆纸包，这种只要扬出去就好。 “你这臂驽不错啊，箭是特制的吧？老邓，我觉得可以推广。” 周明却没敢吭声，这架臂驽他们可复制不了，它不是以前那种普通的，而是货真价实的法器，这是他花了大价钱，在上界买的，目前，以阿芳的修为，还无法炼制。 不过，这种他们无法复制，可以前用的那种还是行的，毕竟原本就是匠人打造，外型是一样的。 “邓老，不是说它龟缩起来，咱们来了这么多人，会不会躲着不出来啊？” 这次过来很高调，不说锣鼓喧天吧，也一点没藏着。 “你不知道，他们留守了一个月，发现了一个破绽，只要弄出这种声音，那厮肯定忍不了。” 邓老摇了摇手上的铃铛，周明注意到，这铃铛的声音很特别， “这个内藏玄机？” “嗯，符文上涂了它的血，每撞击一次，它都会感受到痛苦。” 看着微微发亮的符文，周明默默的回到了小组，既然是拉来试炼的，就将纸包都收了，都以多欺少了，就别再搞那些阴谋诡计了。 他刚刚收好东西，便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叫声，怪物出来了，好在他们不是第一组，不用立刻面对。 “打，打起来了，你们快看。” 大石头上站满了人，都伸长了脖子，组长他们手持长剑，也在严阵以待。 “啊，我的腿。” 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一道人影飞了出去，周明甚至看到了飞溅的鲜血，这样试炼有点虎啊，两者实力相差太远。 第一组全体翻车，不光一人被踹飞了，剩下的几人也受了伤，怪物两眼发红，愤怒值已经拉满了。 第1494章 青牛山之三 第二组立刻冲了上去，可三个回合都没撑住，也被怪物给打飞了，修士虽然抗揍，可这种打法也很危险，那几个组长的脸都绿了。 “邓老，咱们是不是搞错了，它的修为不止这点，应该更高。” 虽然他们探测过，可人妖殊途，没办法查的那么细，随着第三组的失败，第四组不敢上了，前面都受了伤，他们千里赶赴就是来挨打的吗？不，这种傻事他们可不干。 眼看着怪物就要扑入人群，周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阿木和苏坚也紧随其后，只是苏落落没在里面，因为周明说了，多她一个，必败无疑。 周明人没到，牛毛针先到了，那怪物接连中招，发出了桀桀的怪笑，这种小儿科也敢拿出来？周明也不气恼，一扬手，多了一把断刀，这把刀跟着他，经历过无数次试炼，猎杀的妖虎都堆成了山，可那利刃一点没卷，自从回来，还从未见过天日。 “小子，你终于舍得带我出来了，哈哈哈，快点，再抡快点，” 器灵兴奋不已，只见周明步法诡异，一把刀舞的是密不透风。 “我的天啊，怪不得你非要他来，他在国安真是浪费了，这一手刀法，真是无敌啊。” “你错了，仔细看看，这把刀是神器，里面有器灵的，刀法太快了。” 所有人都看花了眼，刚才的惧意都散了，虽然自己打不过，可他们有人行啊，看它还怎么张狂？ 怪物的狂怒渐渐散去，变得畏手畏脚，几乎不敢往上冲了，好几次都想溜回去，可周明堵住了它的退路，压根就跑不掉，苏坚也支棱起来，跟阿木两人配合默契，占住了一个角。 周明瞅准一个时机，发出了重重地一击，打的怪物喷出了血，受了内伤，他见好就收，只是堵住退路，不再出手。 刚才不敢上的小组，立刻扑了上来，周明他们趁机后退，这场试炼，他们应该过关了。 “周哥，人不可貌相啊，你刚才准备药粉，我还鄙夷了半天，原来是故意的，你这么厉害，根本用不上嘛。” 阿木一直都很高冷，瞬间变成了迷弟，修真界慕强，真不是说说的。 苏坚的关注点却不是这个，他靠近了周明，小声问道， “兄弟，你的刀放在哪里了？让我们见识见识那宝贝，是不是啥都能放啊。” 周明心里好笑，那丫头果然是他的闺女，两人的嗅觉都不一般啊，阿木关注的是刀法，而他们想的是有啥好东西。 “喏，就是这个戒指，也叫储物戒指，我家老祖留了不少，” 苏坚两眼冒光，怪物的惨叫都吸引不了了，两眼死死的看着周明， “卖给我一个，求你了，你家肯定有多的，” 这次他猜对了，他们回来前，颜颜带着春曦，几乎搬空了铺子，原本打算送人的，可周明不想太高调，除了亲近的人，一个都没送出去。 “是啊，一只一万块，你们要是想要，我可以回去翻一翻。” 原本还在放光的脸，听了这话，顿时皱成了一团，只有阿木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行，回去就拿钱给你。” 这孩子家底厚啊。 怪物打不过周明，可对别人还是占着上风，很快便逃回了巢穴，任凭组长再摇铃，死活都不出来了，好在一大半都上过阵了，不出来就不出来吧。 “你们两组没有交手，那就留下看守吧，万一跑出来了，正好可以锻炼锻炼。” 回程时，周明跟领导一车，一路上经历了各种逼问，能说的他都说了，也暴露了家里的宝贝， “你这些不要零卖了，组里可以高价收购，将来作为奖品，发放给组员。 邓老的心思却不在这些， ”小周啊，那天梯真的找不到了？“ “嗯，我们下来时，那边明确告知，这梯子必须收了，本来就是出了事故，” 为了说明戒指的来历，他只好半真半假坦白了一些，那几个老家伙羡慕的不行，可天梯已经没了。 ”你买了这些东西，没有买点丹丸吗？“ 周明心说，捞了反应就是慢，这会才想起来问丹丸，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打听吗？ “丹丸太贵了，只买了一点。” 女儿还不能暴露，若是被人知道她的本事，大学就上不成了，肯定会变着法的来讨要，丹丸不是符箓，是可以助人修行的。 周明答应拿出一些来分享，那几人才消停了，一人吃了一粒补元丹，立刻进入了修炼状态，周明看的好笑，这一路的颠簸，注意力能集中吗？ 从此，周明也算出名了，龙组无人不识，再也低调不了了。 “周叔，你都五天没来了，今天带了啥好东西？ 周明还真的带着好东西，为了这件法衣，组长给他放了五天假，王芳这个炼器师也瞒不住了，龙组非常重视，可王芳一个自由人，压根不接橄榄枝，想要法衣没问题，拿钱就行啊。 组长跟她说不通，只好去找周明，可周明两手一摊， ”我家本来就是她说了算，再说了，她天天炼器，也没时间干别的，不来就不来吧，你们何必强求，难道是为了省钱吗？“ 成为他们的成员，东西就得便宜吗？ 邓老不好意思了，人家说出了他的心声，小周啥都好，就是太犀利了。 此时，他表情有些沉重，来到了周明的办公室。 “你来的正好，再去一趟青牛山吧，那头怪物好像升级了，看守它的受了重伤，这次不能留了，” 苏落落一听，立刻伸出了手， “我也要去，周叔一个人也太危险了，我们是一个组的，要去一起去。” 周明将法衣递给了组长，看着她笑眯眯的，这孩子还挺仗义，胆子明明很小，却敢跟着去。 “行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们组了，不过，别说我没提醒，那家伙升级了，修为跟我们都差不多，即便是我，也不敢打包票，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就是等同结丹修士，周明看了看自己的修为，筑基大圆满了，如果这次运气好，说不定能当场结丹。 第1495章 青牛山之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1958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6章 青牛山之五 看他沉默不语，苏坚又试着问道， “你儿子也是修士吧，听说会画符呢，听说，他还是科学家，玄学加上科学，也太割裂了。” “你没听过一句话？” “啥话？” 苏坚一脸的疑惑，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说完，周明便埋头吃饭，再也不看他了。 儿子当然是修士，如果没有真气，这符可画不出来。 四人吃完饭，便各自行动了，周明想去周围转转，可阿木却没这个心思，刚刚得到一件法衣，心痒了整整一天了，车上空间太小，他也不想过于招摇，还没细看呢，这会有了单独的房间，可得好好看看。 苏落落也不想带着爸爸，伸手要了钱，便刺溜一下跑了，苏坚摇了摇头，女儿一直都这样，好在她行事很有分寸，从来不惹祸。 他三十岁那年，发现自己拥有异能，可惜，发现的太晚了，没有护住妻子，虽然替她报了仇，可也永远的失去了，从那之后，独自带着女儿过日子， 组长说，他的灵根不太好，最多活到一百多岁，他已经很满足了，能陪女儿这么久。 苏坚没有逛街，跟着阿木回到了旅馆，一进门，便盘膝坐下，在四周摆放了几块灵石，没办法，这里灵气太过稀薄，只能靠这个修练， 这些灵石还是女儿发现的，他们父女去山里祭拜妻子，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山洞，洞中有一具白骨，安葬了前辈，女儿便发现了一个坛子，里面有几十块灵石，即便用的很省，也只有十几块了。 此时，周明去了城边一处高地，他看着城中一处住宅，眉头紧锁。 车子进城时，便闻到了一股恶臭，奇怪的是，只有他闻到了，别人都没察觉，当时便起了疑心，果然，这股恶臭不是凡间之物，而是来自地下。 自从木灵根长出第八片叶子，他便拥有了超凡能力，但凡有妖鬼出没，他都会有所察觉，根据恶意大小，那些东西的味道也有大有小。 周明伸手招出了藤条， “你去打听一下，那个院子住着什么人？” 这是一处古建筑，却不是庙宇之地，里面还住了不少人，院子里晾晒着衣物。 藤条领命而去，随着周明修为的增高，藤条的灵性也越来越强了，只见它嗖地一下就钻入了地下。 周明索性盘膝坐下，虽然这里也没啥灵气，可空气清新，他也没拿灵石出来，只是坐着冥想，彻底放松了。 苏落落要来了十元钱，顿时底气大增，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逛起了铺子，这个时代，十元还真不少，起码两手都拿满了，还没花出一半。 “这个蒲团怎么卖？” 终于找到了刚才那个铺子，看着花纹精致的蒲团，她很是动心，这个她跟爹都能用。 “五毛钱一个，这个是俺男人编的，用的是最好的玉米皮子，” “五毛？这也太贵了，人家都卖两毛。” 不是她心狠，她的上一个蒲团的确只花了两毛，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了。 杂货店老板也吃一惊，这姑娘也太会砍价了，他们也卖过两毛，可那都是老黄历了， “四毛，不能再便宜了，” 落落也知道，价钱也砍到底了，便拿出了一块钱， “我要两个，给我挑好一点的。” 因为手里东西太多，只好拜托老板娘，店家也不糊弄，仔仔细细的挑拣了一番，这才捆好递给她， “这个钱快装好，城里有小偷呢，可别被摸去了。” 看着她装好了零钱，老板娘还不停的叮嘱着，落落笑嘻嘻的答应一声，夹着蒲团出了铺子，打算回旅馆了。 可她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有人冲着她撞过来，小姑娘嘴巴一撇，立刻闪身避过，手里的东西往背包一塞，伸手就抓住了那人的衣领， “小偷，竟敢招惹姑奶奶，呵呵，让我看看，今天偷了多少人？” 大娘真没瞎说，刚出铺子就遇到了，只是他今天运气差，遇到了她， 那人的衣兜被翻了过来，光是钱包就掉了一地，看来收获颇丰啊， “喂，谁去派出所报个案，就说抓住个小偷，啧啧，偷了好多女孩子。” 周围人一听，总觉得这话怪怪的，可一看地上的钱包，可不是嘛，花花绿绿的很漂亮，男人是不会用的。 苏落等了一会，警察还没来，估计没人去报警，她看着那个男的， “你除了偷东西，还混着黑社会？” 只有这种人，才没人敢惹。 那人牛眼一翻，根本不带怕的，看来作恶不是两三天了，要不是打不过，今天挨收拾的就是她了。 ”怎么？还不服气？既然不敢去报警，只好我受累了，“ 正好旁边有个打烊的小摊，上面扔着一条破布，拿过来就绑在了那厮的眼睛上，这才扯开喉咙喊了起来， ”各位都检查检查，有没有丢东西的，小偷被抓住了，有好多钱包，快来认一认，只要钱数能对上，都可以领回家。” 她的声音穿透了整个街道，就连苏坚都听到了，不过，他只是眨了眨眼，没有干涉的意思，孩子大了，爱管个闲事。 不一会，过来了几个姑娘，其实，刚才她们就过来了，只是不敢上前来，看到小偷被蒙了眼，这才小心的走近了， “那个，那个粉红钱包是我的，上面还有我绣的花呢。” “哦，里面都有啥，说对了就给你。” “有一个发卡，还有两毛三分钱，二两粮票，还有一张折起来纸，上面写了一首诗。” 苏落打开一看，果然是这些东西，立刻递给了她，那姑娘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扭头就跑了， 有了开头，上来的人多了起来，不过，好几个说的都对不上，这是想浑水摸鱼？苏落将这些人都记住了，其中还有小偷的同伙。 “谁报公安了，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人绑起来了？” 钱包快分完了，突然来了两个大汉，虽然自称公安，可穿的是便服，苏落撩了撩眼皮，神态自若， 她在龙组一年多了，协助办过很大案，别说这种小城混混，就是黑社会，也见过不少。 第1497章 青牛山之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1958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8章 青牛山之七 “李涛，你搞什么鬼？大晚上的任由事态发展，几个外乡人都收拾不了，要你有什么用？” “高镇长，他们抢了民警的木仓，我们要怎么办？” “抓起来！如果反抗，当场击毙！” 所长的腰杆子一下硬了起来，一挥手就带人往上冲，对方只有两男一女，分分钟就能拿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住手，都给我住手，” 匆匆跑来一个中年男人，周明往他脸上看了看，终于松了一口气，此人虽然也有浅淡的黑气，却不是自己生出，应该是沾染而来，他眉眼清明，为人应该不错。 “老高呀，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多群众都在呢，该处理就处理，对方的身份都没弄清，就敢当场击毙？” 阿木听了这话，拿出了一个黑本本，打开让他看了一眼， ”我们有资格说话吧？ “有，当然有，欢迎指导工作，我来晚了。” “来晚没关系，就怕你缺席，你跟他组成班子，他平时所作所为竟一点不知吗？别说我没告诉你，这些替小偷出头的混混，不光冒充民警，还要公安替自己做主，这是什么关系？” 肯定不是正常关系，书记脸色大变， “李所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点说。” “我来的晚，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眼神飘忽，时不时看一眼镇长，显然不敢说，这情况也落入了书记眼里，很多事一下子想通了，怪不得工作难以开展，原来，这里早已拧成了一股，他们都是一伙的。 书记叫了声带来的人，让他再去喊人，他就不信了，整个镇子都是他们的人。 “打电话叫东城所长过来，将这几个拷了，别让人跑了，” 这些人是巡查组的，虽然听说过那个本本，没想到今天看到了实物，真是太丢脸了。 看到他的动作，镇长知道大势已去，没想到固若金汤的镇子，败在了一个小偷手上，若不是他没长眼，非要今天作案，也不一定会惊动上面的人。 周明看他狠狠地瞪着那小偷，明白了他的想法，咧嘴便是嘲讽的笑，就是没有小偷，他也过不了今天这一关，自从看到那个院子，他就不会放手的，那个院子不光有邪气，还有血债。 没等他们处理完，镇子进了几辆车，从车上下来的有县长，也有县公安局长，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周明推了推苏落，毕竟是事情与她有关， 小丫头也不含糊，三言两语的就将情况说清楚了，他们押着小偷和混混，一起去了镇公所。 人都进了房子，周明叫了一声阿木，两人悄悄离开了，这里有苏坚父女就行， “周哥，是不是还有发现？” “嗯，问题挺多的，我带你去个地方，” 阿木并不打听，只是跟在后面，他知道周哥的本事， 两人走的都很快，周明特意放开了速度，没想到这小子还能跟上，不错，他的修为不算高，可功法不错，估计曾经练过武。 两人来到座小院，周明将他提溜到房顶上， “你仔细看看，用法眼看，能看出点什么？” 都是龙组的，不用顾忌那么多， 阿木果然凝神看去，突然，他指着一个地方， “那地方有怨灵，” 周明点了点头， “没错，不光有怨灵，还有他的尸骨，走吧，叫县长过来，这是镇长的家。” 阿木都呆住了，原以为他就是个贪官，没想到还有人命官司，怪不得一脸的戾气。 两人回到镇公所，周明当着众人，将情况说出，镇长一下蹦了起来， “你胡说，竟敢搞迷信，县长，他们肯定是冒充的，我们信奉的是唯物主义，哪有鬼呀神的，县长，您千万别被骗了。” “我哪一句提鬼了？你急什么？我说的是，你家井里有尸体，那人是被你害的。” 虽然他刚才没提鬼，可县长他们都不信，原因无他，这几人下午才过来，怎么知道镇长家里的事，除非，有人找了他们。 县长一脸的羞愧，群众宁可找外人，都不来县里找他，可见对他不信任， “不管是不是真的，就几步路，咱们去看看，老郭，你是县局的一把手，你跟着一起去。” 他虽然是一县之长，可命案不归他管，公安系统虽然也归地方管理，可业务、执法归上级管。 几人来到了镇长家，还没到门口呢，镇长的腿都软了，要不是被李涛所长扶着，连路都走不了了，现在只能赌了，赌他们找不到井，那口井虽然没有填，可井盖早已用泥盖住了，他家平时用的都是自来水，新来的保姆都不知道还有一口井。 阿木第一个进了门，直接奔着井口去了，他刚才看的仔细，那怨灵就趴在这里，可人一多，怨灵也被冲散了。 “就是这里，底下就是井口。” 看着平整的地面，众人都觉的不可思议，这人口音都不是本地的，为啥如此笃定？原因嘛，阿木可不会说出来，那就是迷信了。 县公安没带家伙什，只好去镇长家翻了几把铁锹，没想到他一个镇长，还有这些农具。 挖了没一会，井口便露了出来，众人再看向阿木时，都是一脸的敬佩，果然是上级派来的，本事就是大。 县长在敬佩之余，还有很多羞愧，镇长是他提拨的，没想到不光毛病多，竟然涉及了命案，他可不信这里面有冤屈，如果不是他干的，为啥要封了水井，虽然镇上通了自来水，也不用封了井啊，何况，刚才还一口否认有水井。 井口打开了，一个瘦小的民警自告奋勇，他的腰上系着绳子，缓缓地被放了下去，没一会，底下便传来了拉绳子的信号， “怎么样？底下有问题吗？ 人刚出井，县长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人喘了几口气，才哆哆嗦嗦地说， ”有，有个人泡在里面。“ 局长一挥手，镇长便被拷了起来，连同所长都被人控制住了， ”井底是什么人？“ 县长咬牙问道，他们之间很熟悉，当年他还不是县长时，只要下来办事，他就会跟前跟后的帮忙，当然，那会他也不是镇长。 第1499章 青牛山之八 镇长脸色青白交加，嗫嚅着啥都说不出来， “不，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高县您听我说，这口井早就不用了，虽然在我家院子里，可我是真不知道。” 对，他不能承认，只要不承认，就拿他没办法。 县长好歹也在基层这么多年，什么鬼魅魍魉没见过？尤其是这种地头蛇，仗着家族势力威霸一方，可国法不可违，尤其是上面来人了，他才不会牺牲自己。 “张局长，打电话叫法医吧，先从死人查起，因为出了命案，这里的人全都带走查问。” 这是摆明了不会包庇，要一查到底了。 周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不过，他们的行程铁定有要耽误了，可若是那妖兽真出了山，他们的罪过就大了。 回到旅馆，几人开始商量，最后决定，这里交给苏坚负责，毕竟，他的经验多一些，其他人继续赶路。 其实，周明还有一手暗的，只是没有告诉他们，这次，他带了汪汪，这段时间正在空间，再过两天就出关了，有了这个帮手，别说灵智未开的妖物，就是修为再高的，也不足为惧。 第二天一早，周明他们便出发了，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买了很多包子油饼，打算轮流开车，不再停车。 “周叔，你不是说小城两处都有问题，除了镇长家，还有哪里？” “还有派出所，我已经告诉老苏了，他会留意的，等咱们收拾了怪物，肯定要回来的。” 他可没说不管，既然看到了，就一定会管到底的。 “派出所？我的妈呀，那可是执法部门，怎么会有黑气呢？” 不光阿木忧心，就连苏落都惊讶的喊了出来，为他爹担心了，这种敌在暗的感觉，真是不舒服。 “不用着急，你爸不光经验丰富，也是修道多年的修士，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倒他，再说了，那位县长人不错，他会主持正义的。 苏落知道周明法力强大，能说出人不错，必定是看过了，便也不再担心，这心一放下来，就被肉包子的香味给勾引了， “阿木叔，你吃包子不？” “才吃过早饭，你又饿了？自己吃吧，我等中午再吃。” 他修道多年，虽然还做不到辟谷的境界，可少食还是能做到的。 周明瞟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 “里面是洗髓丸，可以帮你排出身体的杂质，对修练很有好处，” 只要是一心向道，就没有不吃的，现在急需帮手，周明也不会吝啬，这种丹丸他还有很多，都是女儿给的。 果然，阿木两眼放光，紧紧攥着瓶子，这样还觉得不放心，一眼看到苏落正好奇的看着，连忙拔开塞子，直接吃了。 好东西还是要放在肚子里。 周明一下子后悔了，没想到他也太虎了，待会可有得受罪了，果然，没一会得功夫，臭味便弥漫开来。 ”阿木叔，你也太臭了。“ 苏落不给他留面子，直接喊了出来。 ”我，我也没想到，头，前面有条河，我去河里冲冲。“ 嗯，一粒丹丸，这称呼就变了，周明很是满意，那河水不深，水也清亮，便点了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阿木一走，苏落便舔着脸趴在了前座靠背上，甜甜的说到， “周叔，我身体的杂质也很多，那丸子能给我一粒吗？” 刚才没有避着她，就是也准备了，不过，周明不想给的太容易，这丫头心思活络，为了符箓都能赖在他家，要是发现他家啥都有，估计儿子就保不住了。 周明想起了钱钱儿的小模样，罢了，儿女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一粒一千块，我也没几颗了。” 啊，苏落落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刚才明明是白送的，她可全程看着呢，怎么到她这，就要一千块了，里外人都不分啊。 “周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可是叫你叔的。” “他先头也叫我叔，我已经筑基了，理论上，你爹也该叫我叔。” 修真界的辈分的确不按年龄算，修为高一级，辈分就高一辈，要不家族大佬都被称为老祖宗，这可不是血脉上的祖宗，而是修为最高者的尊称。 “这，这怎么一样呢，我可是去过你家的，咱们关系肯定比他亲啊，” “嗯，去我家还赖了符箓，到现在都没给钱吧。” 媳妇好面子，不好意思追着要。 小丫头眼睛一转，也不接赖账的茬，开始了拍马大功， “呃，头儿，你跟我开玩笑吧，都能给他了，我也是你的属下，不能厚此薄彼，大不了，等见了妖物，我一定奋不顾身往上冲。” “不必，你听话就好，” 知道他是头儿，这事就好办了，他又摸出了一个瓶子，扔给了她， “你回去再吃，这玩意后劲大，姑娘家家的，可别当众出丑。” 苏落喜滋滋的收到了兜里，她才不会现在吃，一个小姑娘，哪能大白天的下河。 “谢谢头儿，我一定好好修炼，争取发挥更大的作用。”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周明满意的闭眼养神，没一会，阿木便擦着头发回来了， “哎，这里的水真干净，连个小鱼都没有，” 小鱼都没有？周明赶忙又看了一眼，河流平缓，这不应该啊，他赶忙拿出了地图， “是不是有问题？距离青牛山还有半天行程呢。” “这条河果然是那边流下来的，快走吧，” 他也不懂为何无鱼，不正常就对了。 阿木一上车，就开始了修练，刚刚去除杂质，正是修练的最佳时间，两人也不打扰，一个专心开车，一个专心看路。 毕竟离那怪物不算太远，万一出点问题，也好第一时间发现。 留在小城的苏坚，看着痛哭的镇长不知说啥好了，他跟着众人回到了派出所，周明临走前，小声告诉了他，这个派出所也有问题，让他要小心， 这话他们没有告诉县长，虽然相信周明的法力，可跟县长不能说啊，说了就是封建迷信。 刚才一进所里，就令他很不舒服，感觉这里比镇长家还要臭。 第1500章 青牛山之九 “你有哭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啥事，向组织坦白，如果等调查报告都出来了，可就没有宽大的可能了。” 他虽然当过县长，可没审过案，看着高镇长烦不胜烦，没办法，为了搞清派出所的问题，他还不能回旅馆。 “苏同志，今天太晚了，要不，您也回旅馆休息吧，要是怕打扰了另外几位，就跟我住吧，镇公所有客房。” 苏坚摇了摇头， “还是不用了，这个所里的人靠得住吗？你带来的人太少了，不盯着不放心。” 苏坚淡淡的说道，虽然县长是这一方最大的官，可他留下就是为了查明真相。 “对，对，您考虑的很周到，既然高明和李涛都有嫌疑，派出所也不能不查。” 他动作很快，一个小时后，便来了很多异地干警，将整个所接管了，苏坚也没闲着，他仔细地查了一遍，终于在停在了厕所边，虽然他看不到黑雾，可刚到这个地方，便会胸闷气短，令人怀疑。 “这个地方有股子尸臭味，你们闻不到吗？ 他看着身边的县公安局长，周明告诉过他，此人也没问题。 “啊，我，我有点鼻炎，来人，撬开石板，看看里面有没有问题？” 既然上级领导说了，那就看看呗，就算没东西，也不费什么事， 有人立刻去找了长竹竿，虽然粪池很臭，可这时候用的都是旱厕，掏粪很常见，工具啥的都有。 不一会，终于又听到了惊呼，竹竿子戳到了东西，因为刚从井里捞出了死尸，一下就联想起来，该不会也是死人吧？ “叫法医，快叫法医。” 声音都在颤抖，苏坚震惊之余，内心也充满了佩服，周头就是厉害啊，远远的扫一遍，就看出了问题，不用问，这两具都是非正常死亡，否则也不会被看出来。 县长一步都不敢离开了，别说睡觉了，就是打电话汇报，他的手都在颤抖，死人不要紧，可死的地方太吓人了。 很快，高家有人招了，在得知所里也有发现，高镇长的弟弟终于扛不住了，死者是被他哥和李涛害死的，而所里这个死尸，也是他俩干的。 “他们是兄妹，妹妹被我哥害死后，他来所里报案，还，还拿了我哥写的信，并且扬言，如果不抓我哥，就到县里、市里、省里去告，他们怕了，就，就，就趁他不备打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就在现场，苏坚知道，这种事他必然也沾了手，只有这种亲兄弟，才会用的放心，哪怕民警是他们的人，可杀人的事未必敢说。 看到供词，县长到局长，全都沉默了，这就是他们的干部，简直跟黑社会没两样了，死在高家的那个女孩，就是去求高镇长的老婆，想要他们放过自己，却因此丢了性命。 一连三天，小镇所有公职人员都被查了一遍，县长甚至在镇公所门口现场办公，只要受过欺压和不公，都可以去告。 那些商户感动极了，自愿给他们送饭，县长却无比羞愧，这可是他眼皮子底下啊，竟然如此黑暗，他的眼都瞎了。 苏坚看到事情解决，便打算走了，三天了，他们都没回来，可周头的大哥大也打不通，每次都是无法接通，估计山里没信号。 “您现在就走？要不再等一天，我的车今天就能回来。” 他的车子送材料去了，有些鉴定这里做不了，必须去省里。 几天相处下来，知道他们只是路过，还有很重要的任务。 “不等了，这次任务很艰巨，我怕他们有危险。” 具体的他不能说，青牛山的事还在保密阶段，不能随便泄露。 苏坚之所以急着要走，因为从上午开始，他的眼皮子就一直在跳，这种现象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不急不行啊。 “要不，我找一辆过路车吧，运输公司的。” 有县长出面，肯定比他容易，虽然他的小本本很厉害，可也只对系统内的人。 果然，有县长亲自交涉，很快就拦到了一辆大卡车，此时的苏落还真是遇到了危险。 三人连夜开车，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山脚，将车停在了隐蔽处，便连夜上了山，可没走一会，天就彻底黑了，周明放开了神识，在前面领路，因为都是修士，走的也很快。 快到零点时，终于找到了那条被怪物弄出来的峡谷，只觉冷风飕飕的，谷里异常安静。 “先休息吧，他们还留了一些东西，” 龙组在这里挖了一个山洞，他们推开石头，里面的用具都在，不光有简易的炉灶，还有几个床铺，只是走的很匆忙，里面有点乱。 “先烧点热水吧，凉水喝了肚子疼，” 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周明却没说话，这一路喝的都是他的山泉水，肚子疼应该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女孩子生理期，山泉水再好也是凉的。 洞里有不少柴火，他们点燃了炉子，阿木去打了水，他仔细看了看河水，里面果然很干净。 “头儿，你过来看看，这里的河水也没鱼。” 周明尝了一口，并无异味。 “水没问题，等天亮了再去看看。” 他心里暗想，八成跟那个怪物有关，他从小上山打猎，山泉里小动物很多，不光有小鱼小虾小螃蟹，蝌蚪也很常见，不可能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可他们刚刚睡到半夜，就听到了轰隆隆的响声，周明立刻跑了出去，刚出洞口，一道疾风袭来，他闪身躲过一看，只见两道红光直射过来。 怪物比上次见到的大了几倍，那红光竟然就是它的眼睛，别说阿木和苏落了，就是周明都感到了恐惧， “你们快跑，我只能拖住一会，分开跑。” 这种情况下，他们啥都没准备，只能先逃命了，那俩也明白，这是头儿用命争取时间，当下就撒丫子往两边跑去，那怪物冷哼一声，还是直直地盯着周明，随即一巴掌便拍了下来。 周明闪身回了空间，虽然动作很快，可衣襟还是挂住了，只听得撕拉一声，后襟少了一块，这可是法衣啊，周明脸色都变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了大亏。 那家伙不光力量雄厚，速度更快。 第1501章 非常手段 正在此时，远处的山脉传出了巨响，周明这才想起，汪汪快出关了，这声音肯定是他弄出来的。 “汪汪！” 他赶忙呼唤了一声，没一会，一道身影飞到， “哥，你叫我？” 他神采飞扬，精神焕然一新，一看就是晋级了， “这次成功了？动静不小啊，” 妖兽晋级，并不一定都有劫雷，而汪汪这次便是如此， “嘿嘿，这里灵气浓郁，才能助我成功，咦，你衣服怎么了？好像撕掉了一块。” 周明翻出了一件新的，当着他的面换上了， “我们已经进入峡谷，那只妖兽果然异化了，幸亏我跑的快，要是慢上一秒，撕下的就不是衣摆了。” 啊，这样贫瘠的地方，还能养出如此厉害的？他当年没进周家时，连化形都做不到，也就是比土狗厉害那么一丢丢。 “我出去看看，” 周明不放心，拿出了几张符箓，不光贴在汪汪身上，自己身上也贴了几张，这才拉着他闪身出了空间。 一到外面，他几乎都不认识了，参天大树倒伏一片，一看就是那货发疯所致，可除了遭殃的植物，一个喘气的都没了。 他赶紧放出了神识，寻找阿木和苏落。 “那边的小峰上有人，好像一男一女，是不是你带来的？” 没想到汪汪的神识也能外放了，周明也看到了他们两人， “没错，既然没事，就让他们待着吧，走，咱俩过去。” 怪物大概回巢了，还得想办法引出来。 周明召集了周围的树蔓，指挥着它们前去打探，果然，那怪物发了一阵子疯，也累得够呛，正在洞穴里呼呼大睡。 “为了稳妥，咱们还是搞点陷阱吧，你的土灵根如何了？我知道不如木灵根，差的很多吗？” 其实，周明的土灵根生长极为缓慢，练了这么久，一个法术都不会，他也习惯操纵木灵，如果汪汪不说，自己都忘了。 “啊，我试试吧，” 他默默念了些咒语，只觉脚下石块松动，可只动了一动，就再也没了动静， “不行，不听指挥。” 正在这时，两道人影飞奔而至，一会没注意，就到了跟前， “头儿，你没事吧，真是太好了，我们两个都急死了。” 刚才头儿救了他们，这可是救命之恩啊， “我没事，来，介绍一下，我第汪啸天，我同事阿木、苏落，好在他及时赶到，才救了我。 刚才的情况太凶险了，如果不给个理由，等冷静下来，他们一定会怀疑，事实也是如此，如果没有空间，他是必定会受伤的。 “谢谢您了，这个时候，头儿可不能受伤。” 如果真受了伤，短时间是养不好的，那妖兽随便一爪子，就能要了半条命。 “你们刚才在干嘛？我看到你起了势，施展法术吗？” 阿木好奇的问道，周明突然一拍脑壳， “哎呀，我怎么忘了你呀，”阿木灵根不错，是火土双灵根，在龙组也是要重点培养的。 他如此这般，将两人的打算说了，阿木二话不说，运起了真气， “真是补元丹，如果气竭就吃一粒，立刻就能恢复。” 阿木一听，立刻攥得紧紧的，苏落则嘟起了嘴巴，可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大忙，不好意思伸手。 “挖好坑，你们就回刚才的地方，省的打起来再跑，那厮极为刚猛，就你们的体格子，一爪子都接不住。” 其实，他和汪汪也接不住，现在只能智取。 阿木的土系修为还不错，很快就按要求弄出了几个大坑，弄完后却皱着眉头说， ”这个也太浅了，应该困不住吧，那怪物的腿一看就很有劲，蹬一下就上来了。“ ”挖坑不是为了困住它，而是用来吓唬的，只要闪了神，我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这也太儿戏了，就算有机会攻击，又能伤到几分呢？只要不是彻底打倒，一旦被它反击，跑都跑不掉啊。“ 刚才就是例子，如果不是头儿拖住了，他们两人也跑不掉的。 “我们还有别的手段，放心吧，虽然没有十分把握，八分还是够的。” 阿木他们撤离了，周明这才指挥着藤蔓进入了妖物的洞穴，里面还真不小，除了一些灵草外，竟然还有不少灵石，随着深入，他终于明白，之所以能养出此等妖兽，原来是发现了一个灵石矿，在下界，这也太难得了。 “这厮睡在灵石矿里，里面全都是，”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截个胡？可一想龙组都穷成那样了，还是算了吧，如果有了这个灵石矿，他们的修为都能得到提升，将来一起出任务，自己也能轻松一些。 “快收呀，趁它睡着了，还犹豫个啥？” 汪汪不知他的打算，看他迟迟不动手，急的催促起来， “这次咱们不要了，等收了妖物，就告诉他们，全部上交龙组。” “啊，真不要了？好可惜哦。” 汪汪虽然有些肉疼，却不会反对，他哥的想法自有道理。 周明也不解释，毕竟龙组的事还是不要多说，哪怕是对家里人，他驱动着藤蔓，缓缓钻入了妖物的鼻孔， 在双方实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藤蔓上沾满了药粉，只要送入它的身体，战斗力一定会打个折扣。 可妖物很快便醒了，一把将藤蔓扯了出来，一腔怒火的追了出来，周明立刻往四周散去，原本粗壮的藤蔓断成了一节节的，那厮顿时没了方向，只见它吸了吸鼻子，立刻辨明了方向，径直冲着周明所在地冲来，嗅觉比汪汪还要好。 这边早已严阵以待，刚刚冲到这边，就掉入了第一个陷阱，周明和汪汪离得不远，立刻发出了最强攻击，虽然不能给予重创，可也够它喝一壶了。 嚎叫声响彻天空，阿木和苏落担心得不行，可他们不敢贸然过来，生怕扯了他们后腿。 “咱们远攻如何？ 看过周明的臂驽，苏落也给自己整了一个，这些日子也练熟了，很想试试效果。 ”已经混战在一起了，远攻误伤怎么办？“ 阿木到底成熟一些，想问题也周到。 第1502章 发现了灵石矿 妖物很快跳出了陷阱，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可万万没想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第二个陷阱等着它呢，这次下面还有尖刺，虽然不会致命，也疼的它嗷嗷直叫。 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将能用的都用了，儿子给的霹雳符，也都扔了出去，苏落一边听一边数，最后得出了总结， “我的妈呀，咱们头儿真是下了大本，如果组长不给报销，这弹药库都得空了。” “哪里来的弹药？组长说了，咱们是修士，不能动用热武器。” “头儿用的不是枪炮，你听不出来吗？人家用的是符箓，他儿子是符师，一张符好几千呢。” 其实，周明也试过，冲锋枪对它都没用，子弹根本打不透，反而不如符箓的效果好。 “啧啧，一张好几千，刚才就扔了十几张，不得几万块，” 阿木家虽然有钱，也不敢出个任务挥霍这么多。 两人使出了全部手段，终于使它慢了下来，周明瞅准时机，发出了弩箭，全都射向了它的眼睛，这是全身最为薄弱的地方。 果然，那厮终于轰然倒地，周明第一时间取了它的妖丹，自从回来，这还是第一次拿到。 弄妥这一切，发出了信号弹，阿木和苏落立刻跑了过去，看着那庞然大物，一时不敢靠前。 “死透了，过来帮我接血。” 这个血可是好东西，刚才用了那么多符，就靠它回本呢，苏罗不知，这是画符的原材料。 “你要血干嘛？难道能吃毛血旺吗？会不会太腥了。” 光是接一会，就熏得不行了， “这个不能吃，你干不动换阿木来。” 这次功劳不小，既然蹭到了，出点力也应该。 苏落只是说说，她可不会撂挑子，危险都没让他们上，干点活有啥好说的。 “这里面有个灵石矿，我现在通知组长，估计在他们来之前，咱们还得守着。” 灵石矿？两人一听都很兴奋，没有修士不喜欢的， “我现在能去看看吗？” 阿木蠢蠢欲动，周明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我已经用法力封了，组长来之前，为了避嫌，谁都不能去。” 他已经拿了内丹，别的东西不打算动，这个巢穴不光有灵石，还有不少发着光的矿物，看不出是什么。 “怪不得这条小溪没有鱼，原来是从灵石矿流出来的，能量太大了。” 周明一边吃着肉，一边跟他们闲聊， 苏坚找到他们时，这几个正在吃烤肉，架子上搭着滋滋冒油的兔子和山鸡，妖物不能下口，总要抓点野物， “你们没事吧，我打了很多电话，一个都不通。” 周明还没说话，闺女开口了， “爸，你傻呀，这里是深山，大哥大早没信号了，咦，不对，都没信号了，你用啥通知的组长？”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周明笑着摸出了一张符， “这个呀，讯息符，你没见过？是修士用来传递消息的，在上界很平常。” 苏落接过去一看，是一张空白的黄纸，她疑惑的看了看周明， “喏，对它说出你要说的讯息，然后念一句咒语，扔出去就行了。” 周明报了个平安，直接就扔了出去，只见符纸闪了闪便消失不见了，没一会儿，半空中传来了王芳的声音， “知道了，办完事早点回家，路过中原时，带点特产回来。” 那三人听的目瞪口呆，只有汪汪大口吃肉，闭关就一直没吃东西，那场大战又用尽了力气，必须要好好补补。 “这就是讯息符？” “是啊，这只是一种，还有文字版的，语音也有不同的，不过，这种最便宜，你们想要不？” 这可不是儿子画的，而是他们带回来的，因为太便宜了。 “一张多少钱？” 阿木小心的问了一句，因为周明没有便宜货，他也早没了当初的豪气。 “一张十块钱，是不是很便宜？” 相对于动辄上万的装备，这个的确是平价，可即便很便宜，他们也消费不起，一个月工资还不到十张。 “我要五张，关键时候保个命。” 万一遇到危险，这个能求救啊。 阿木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五张大团结，苏落则是看向了她爸，这个钱不能用自己小金库，必须要爸爸给。 “也给我四张吧，咱俩一人两张，不到必要时候，不能浪费。” 周明接过钱，将符纸递了过去，又仔细教了用法，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 “没了，你们也听到了，为了保命，都用光了。” 他也没说假话，儿子画地的确用完了，至于买的那些高级货，也是用于保命的，不能卖啊。 两天后，龙组大佬一个不落的都来了，看到灵石矿，都激动的不行，周明当着他们的面，撤掉了布置的屏障，组长第一个走了进去， “哇，里面灵气太浓了，怪不得能养出妖物。” 虽然灵气浓郁，腥臭也很浓，周明捂着口鼻，大气都不敢喘。 走到洞穴的深处，除了周明都震惊了，洞壁上全是灵石，这种盛况，他们从未见过。 “我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啊。” 这是龙组的长老，一位结丹修士。 组长看向周明，眼里全是赞赏，修士为了资源，杀人越货都是常态，虽然龙组的风气好多了，可周明是独自发现的，不光没有独吞，还保护起来，不愧是革命同志。 “这一次，你立了头功，这位是你的朋友吧，想不想来龙组？” 他看向了汪汪， “不用了，我水平一般，还有别的事，就不来掺和了。” 汪汪说完，便转身离去，其实，周明在不远处留了个小门，等他进入空间，便可以收回来， “小周啊，你这位朋友很有个性啊，” 周明只是笑了笑，不再解释，幸亏汪汪修为够高，他们看不出来，龙组再大度，也不可能收个妖修。 开采灵石，着实花了些功夫，好在加起来有几个储物袋，运走不成问题，其中最大的那个是周明的，看的组长直流口水， “你真的没有了？如果有机会弄来，我先订一个，现在就开始攒钱。” 这玩意太实用了，以后去哪里，都可以轻装上阵。 第1503章 再回小城 周明费了大劲，才压住了想要挣钱的心，储物袋还有不少呢，可轻易不能拿出来，毕竟有些事还不能说，要是知道他去过上界，以后的麻烦肯定很多。 “没了，这些都是老祖留下的，我们也是用一点少一点。” 组长并无疑心，他连灵石矿都会如实上报，区区一个储物袋，肯定不会说瞎话的，话说有了这么多的灵石，龙组的势力一定大增。 这么多年，他们苦于灵气匮乏，眼看着一个个同事都寿终而去，明明就差一点了，只要能够突破，就能添加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寿数。 “咱们立刻启程，尽早回到总部，这次一定要为你申请一个大奖，听说，你得过不少军功，咱们的龙组的功劳含金量也很高。” 周明嘴角抽了抽，不知如何回答，他的军功是不少，可都是很多年前的，这些年在国安很低调，其实也没少忙活。 “我自己就算了吧，大伙都出了力，就给我们一个集体奖吧，能不能多分点灵石？” 苏坚跟女儿的心思，他还是知道一点的，还有阿木，眼睛都粘在灵石上了。 “呵呵，这是一定的，不过，事关重大，现在不好做决定，我会认真跟长老们商量，一定会让你满意。” 周明知道，他虽然是组长，可龙组有一个集体领导班子，不是一个人能做主的。 “好，我们也就提一提，肯定遵守组织决定。” 他除了是龙组成员，还是一位资深党员呢，据他了解，苏坚和阿木都是，只有苏落年纪小，暂时还是群众。 出了大山，周明上了自己的车，没想到组长是坐直升机过来的，怪不得那么快，看来龙组实力很强啊。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直升机还有空位置，周明却摇了摇头， “不了，我的车改装过的，别人开不了。” 至于如何改装的，他可不会说，组长也明白，男人最在意的除了家人就是车了，都说这是小老婆，虽然只是开玩笑，也能反映出很宝贝。 阿木他们也没上飞机，虽然有些向往，可头儿都没去，他们也要陪着，刚才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到手的大奖都不要，非要带上他们，这份情太感人了。 “头儿，谢谢你了，我别的不缺，最缺的就是灵石，要是能多分一些，筑基就有了希望，您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阿木说的很认真，周明心里一动，筑基虽然不容易，也不是不行。 “你们有没有筑基丹？” “啊，还有这种丹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阿木还没说话，苏落惊叫起来，周明看了一眼后视镜，小丫头表情夸张。 “我只在书册里看过，可普通丹丸都没多少，何况这种极品。” 啊，筑基丹算极品吗？虽然上界的药铺也有卖，可卖的也很贵，女儿的库房应该不少，前些日子，刚刚送她一批灵草，其中几味就是筑基丹的原料。 “你们好好修炼，若是能到大圆满，我想办法替你们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呢，” 许个愿吧，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会长期合作的，如果整体能力提上去，他的压力会减轻不少。 “真的？周叔您没骗我？” 苏落惊喜的扑向了靠背，吓的苏坚一把给薅了回去， “干什么？不要影响头儿开车，你周叔的话，哪句不是真的？哎，前面就是小城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苏坚心里有些忐忑，那件事交给他了，可他担心女儿有危险，没等走完程序，就丢给了县长，现在没事了，想去看看处理的怎么样。 “行，正好天也晚了，就在小城休息吧，白天再赶路。” 周明点头答应，他虽然不怕走夜路，可现在又没任务，何必那么辛苦。 车子刚到城门口，就看到三三两两的有好些人，上次也是这个点进城，却没几个人，毕竟是吃饭时间，谁会在外面瞎晃。 “我下去看看，待会自己去旅馆，” 阿木自觉地说到，打听消息这种事，男人比女人方便，虽然苏落也想去，却被他抢了先。 “行，我们还住上次的旅馆，你待会直接去那家面馆，我请客。” 挖了几天矿，吃的都是干粮，早就想这口汤了。 “好嘞，我能吃三大碗，头儿可别心疼。” 周明笑着挥挥手，一踩油门，车子便向城里驶去，别看这座城不大，幺蛾子还真不少啊。 刚才那些人的头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看来，事情并未处理好，他们来的很及时。 车子开进了旅馆后院，值班的服务员还认识他们，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你们可回来了，那天苏同志刚走，县长秘书就找来了，一听您走了，当时就急了。” 苏坚有些诧异，他又不是偷偷走的，提前告诉县长了，怎么还有这一出？ 这时候通讯落后，只要没有固定地址，只要人走了，寻找起来非常难，要想找到他，也只能去龙组总部。 “没说找我何事？” 服务员立刻摇头， “不知道，这种大事，怎么可能告诉我们？” “知道了，上次那几间房还在吗？还是要四间。” 既然有条件，当然要好好休息了，也方便回到空间。 “有，有，这是钥匙，我这就让人送水，今天澡堂有热水，还有两个小时才关门。” 这时候的旅馆，还做不到二十四小时热水，甚至做不到每天都有，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 一听有热水，苏坚父女立刻表示，洗了澡再吃饭，毕竟饭馆关门比较晚，这波热水错过，就只能擦擦了事。 周明很想施个清洁咒，可他还是忍住了，目前不宜高调，等他将龙组彻底摸透了，再决定露出几分本事。 又不是生死关头，能忍则忍。 ”行，你们动作快点，如果我不在，洗完就去面馆。“ 至于他去不去，周明不等问，便率先上了楼。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果然没几个人住，静悄悄的很安静，一进房间，便回了空间，只见汪汪正在打坐，这场大战消耗了太多，他又是刚刚突破，修为还不怎么稳，仔细看去，脸色也不是很好。 第1504章 苏坚头上动土 周明没有打扰他，刚想回卧室去，虽然施过清洁咒，可既然回来了，还是想泡泡热水。 “哥，你怎么回来了？灵石矿采完了？” 他以为动作很轻，可还是惊动了汪汪，他收了势，缓缓站了起来。 “嗯，那么多人呢，现在已经往回走了，刚才进了城，估计还得耽误两天，你怎么样？喝点灵液。” “刚才喝过了，既然没事了，我还想去闭关，稳固一下，” “行，你的补元丹是不是没了，这瓶是颜颜新炼的，你拿去吃吧。” 修炼除了灵气，丹丸也是一大助力，每每真气耗尽时，可以用丹丸来恢复，比自然恢复快很多。 汪汪脸上一喜，他还真是没了，虽然主子给了不少，可架不住吃的快啊。 “谢谢哥，我走了。” 话音刚落，人便出去了几百米，速度比以前更快。 周明连忙去洗了个澡，又匆匆出了空间，那父女俩还没回来，估计澡堂子还要排队。 他去问了服务员，阿木也没回来，便出门去了面馆，虽然是吃饭的地方，可小城地方小，食客多数都认识，也是八卦的集散地，早点去，说不定还能听到点新闻。 估计是过了饭点，面馆人不多，空桌子不少，周明便要了几个凉菜，要了一瓶啤酒，他还要等人，不消费不好。 “您一人能吃了吗？多了浪费。” 老板好心提醒，周明也不在意，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几个人，他们有事还没到，” 一听还有人，老板笑容更大了，最近城里事多，连带他生意都好了，营业额比以前多了三成。 “好嘞，您慢慢喝，” 他开了酒瓶盖子，就去别处忙了，周明伸长了耳朵，听着别人的议论， “哎，你知道不？那个姓高的死活不认，说是那女人不是他害的，找了好些人来闹呢。” “不会吧，他当时不都招了吗？人在他家发现的，不是他是谁？” “他说当时被人控制了，所以才说了假话，还说控制他的大胡子有鬼，否则人怎么不见了？” 大胡子？说的是苏坚吧，他的胡子挺长的，怪不得县长找他呢，原来给他泼了脏水，呵呵，还真是不知死活，苏坚进龙组前，就是一县之长，只不过修了道，才进了龙组，对基层关系网再熟不过，所以才将此事交他处理。 “听说上面来人了，县长也很为难，本来都要交给司法机关了，现在又打回公安局了，市里那位说了，此案证据不足。” 市里也派人了？这个不稀奇，毕竟两起大案，主管市的责任也跑不掉，怪不得苏坚不放心呢，估计也怕有人保他。 能在小城横行多年，关系网应该不小。 不过，他比较倒霉，遇到了自己，遇到了龙组，再牢固的网，也不堪一击。 半瓶下肚，苏坚父女匆匆赶到，看到他一个人，俱是一愣， “阿木还没过来？” “嗯，估计信息量比较大，多听听也好，我刚才也听到一些，是关于你的，先喝一瓶解解渴。” 苏坚虽然修道，可酒却没戒掉，好在不喝高度数的，闺女也不反对了。 “来瓶冰镇的，闺女，喝汽水不？” 这时候没有冰箱，可商家也有办法，瓶子都泡在冰水里，喝起来冰冰的，很是解暑。 三人正要干杯，阿木进了店，只见他满头大汗， “哎，还是你们舒服，我也来瓶汽水。” 他不喝含有酒精的，是正规的修道者。 周明不动声色，对他施了一个清洁符，阿木一口冰水下肚，全身都舒服了，刚才还黏黏糊糊的，干爽的也太快了。 “事情闹大了，那位县长骑虎难下，应该快愁死了。” 周明已经听了一会，听了这话并不吃惊，苏坚却瞪大了眼睛，案件已经板上钉钉，所以他才放心地走了，怎么会骑虎难下？ “那狗贼翻案了？” “嗯，推翻了所有供词，还说是被你逼的，市里来人让你出来，质疑你的身份。” “奶奶个腿，老子这就过去，看谁还敢胡说。” “有啥急的？先吃饭，吃饱喝足了再去。” 苏坚顿时冷静了，佩服的看了周明一眼，人家虽然比他小，可从来不会慌张，不管遇到啥事，都稳稳当当的。 阿木一边吃饭，一边汇报听来的八卦，原来不光上面来人替他说话，这底下的公社都来了不少人，还都是公社的一把手，县长也不敢硬来。 “地头蛇不是好惹的，能在这里称王称霸，肯定早就上下打通了，咱们既然了，那就连根拔起。” 怪不得高家黑云密布，罪孽不止一桩命案。 四人吃了饭，便往镇公所走去，听说县长还在这里，估计已经焦头烂额。 “我跟落落就不去了，我俩在暗处，也好见机行事。” 既然环境复杂，就不能都是明牌，只要旅馆不说，谁都不知他们是一伙的。 “也好，你们先回去，找一下旅馆负责人，将情况告诉他，”旅馆是国营的，希望经理知道轻重。 两人来到镇公所，只见大门紧闭，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可上次来，里面还有值班的，大门也没关。 敲了一会门，竟然没人来开，两人一合计，打算去派出所看看，如果人没放出来，只能是关在所里。 派出所离的不远，几分钟就走过去了，刚要进门，门房窜出一个人， “同志，苏同志，真是您啊，您可回来了。” 苏坚定睛一看，不认识，只是有点眼熟， “你是？” “我是白秘书啊，县长秘书，” 果然人在这里，秘书也认识周明，知道他们都是上级单位的，便一股脑将情况都说了，大部分都是替县长喊冤， “我们县长压力太大了，高原太狡猾了，你前脚一走，他就翻供了，还说是您逼他承认的，他是冤枉的。” 苏坚这次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笑了笑，敢在他头上动土？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头儿说了，既然他甘心，那就继续往下挖，挖出所有违法的事。 听说他们来了，县长急忙跑了出来，不光人瘦了一圈，脸上胡子拉碴的，还冒出了好些痘痘，嘴角也烂了一边，真是上火了。 第1505章 越级汇报 “周，周同志，您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他看到周明，如同见到了救星，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了。 “郭县长，这个案子证据确凿，老苏走的时候，已经将案卷都整理好了，听说有人要翻案，他是怎么做到的？” 周明没有客气，直接切入要害，他当局长很多年，一旦认真起来，不怒自威，县长冷汗都下来了，立刻哆嗦起来。 “我，我，我也没办法，市里来人了，说是证据不足，要打回重审，那个，周同志，底下公社也乱了，都跑来喊冤枉，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周明也明白，这是上下施压，他是中间那个夹心， “这个案子还在县里吗？没有上报？” 一般来说，杀人案件都在本县审理，可如果案情影响巨大，都会由上级部门来接手，目前他还在这里，说明就是要他亲手翻案，这样才会免除后患，可这位县长骨头不软，没有同流合污，周明放缓了语气。 ”不要怕，咱们国家是人民的国家，即便有些蛀虫，也猖狂不了多久，我们既然回来了，就会管到底的。” 给了他一粒定心丸，周明才接着说到， “可案件发生在你们县，我们不能越俎代庖，审理案情必须是你的人，我建议，此案公开审理，人民也有监督权。” 一旦公开审理，那些公社的头头们还怎么闹？农民兄弟们也不是傻子，还有上级部门，想包庇也行，看看谁的头更铁？ 县长一听，茅塞顿开，一张脸都舒展开了，有周同志撑腰，他也不怕了，这可是龙组成员啊，别人不知道，可他从小生活在大院里，也不小心听过几耳朵，大人们说起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听去。 “张局长，你将县局能调动的，都给老子叫过来，我就不信了，铁证如山的案子，他还能翻了？” “郭县长，凡事不可蛮干，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县局的人已经拿到了一手证据，就是调再多人，也没什么用，” 啊，郭县长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姓高的去找市里，用官大一级压你，市一级就没上级了吗？你也可以越级去请示，这个案件最好异地审理，” “您刚才不是说，要公开审理，这异地的话，当地百姓就看不到了。” “异地有很多种，你直接跟省里建议，请上级从别处抽调人员，参与审理。” 关系网再大，也不能漫天都是。 郭县长不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拍自己的脑袋，真是榆木疙瘩，早点怎么没想到呢，活该憋屈。 “你的车呢？” 镇公所就这么大，没有他的车。 “被市里领导征用了，我可以坐长途车去。”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送你过去，” 他的车别人开不了，否则也不用自己跑这一趟了，周明小声跟孙坚说了几句，这才带着县长上了车。 “嘿，这车外表看着普通，里面也太牛了。” 周明咧了咧嘴，他只看到了改装，却不知道具体改了什么，若是知道此车连接了他的大脑，一定会惊掉下巴。 两人刚坐定，秘书抱着材料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县长看到他，老脸就是一红，这么重要的事，他都给忘了。 秘书是苏坚叫来的，连同带什么材料，也是周明吩咐的，省里领导可不会光听嘴说。 “哇，周同志，这速度也太快了，会不会翻车啊。” 道路不平，可周明的车有减震装置，别说翻了，就是开的再快一些，都不会有事，不过，颠簸还是免不了的，不一会，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晕车说一声，不许吐在车里。” 周明赶忙说了一句，那俩竟齐齐摆手，示意他停下来。 他们一下车，便吐的天昏地暗，周明皱了皱眉，身体素质也太差了，他摸出了两粒丹炉残渣，对普通人来说，这些渣滓就足够了，什么补药都比不上。 “来，吃点药吧，吃了这个，就不会晕车了。” 两人也不敢拒绝，拿过去一口吞下，不出半刻，他们都一脸惊讶， “周同志，这是什么药？吃了才一会儿，就一点不晕了，胃里也不难受了，能不能给我看看盒子。” 他要多买一些囤着，父母也有晕车的毛病。 “这个是我女儿给我做的，外面没有卖的。” 盒子，这倒是个思路，听春曦说过，这么多年的残渣一点都没扔，按照品种收在空间呢，如果装盒售卖，肯定能大赚一笔。 只是，这审核有点难办，药监局需要的临床数据，他们给不了啊。 算了，他家不缺钱，这事以后再说。 有了两粒药渣，两人再没晕车，一路畅通到了省府，这座城市虽然很大，可历史韵味不及洛阳。 周明将车开到了省政府，要找就找最大的官。 郭阳惊呆了，虽然他也见过世面，可那会还是小屁孩，工作后也见过省长，可都是在会议上，距离远的不能再远了，这种当面求见，还是第一遭啊。 “你怕了？” 周明瞟了他一眼，以为是个硬骨头呢，原来只是不太软。 “不怕！我是为了工作，又不是私事，有什么怕的？” “这样就对了，你是为了老百姓，为了司法公正，为了惩恶扬善，看过芝麻官没？你就是那个芝麻官，若是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郭阳身子一震，胸腔充满了力量，是啊，他怕个啥？违法乱纪又不是他。 可雄心壮志虽然在，奈何这门进不去啊，大门的岗哨要看介绍信，没有那大红戳，拿不到进门证。 郭阳尴尬了，走的太急，竟然忘了这一茬，周明只好拿出了工作证， “我有急事要见省长。” 门卫拿过去一看，面色凝重起来，立刻拨了个电话，不一会便从小房子里出来了， “周同志，请您略等一会，马上来人接您。” 郭阳被这待遇看直了眼，龙组太牛了，这可是省级单位啊。 很快跑来一个人，扶着眼镜气喘吁吁， ”那位是周同志？” 第1506章 杂乱的片段 周明简单说了情况，那位秘书很重视，立刻带着他们进去了，一路上也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的。 “陈省长还好吧，我们也多年没见了。” 啊，原来他们是故交啊，郭阳伸长了耳朵，怪不得给了这个建议， “啊，他很好啊，只是这两年身体差了一些，你们认识？” “呵呵，他未必还记得，我们是同学。” 当年的同学，都在各条战线上发光发热，这个陈阳，是炮兵系的学生，跟他并不同系。 几人被领到了小会议室，秘书请他们在此等候，出去一会，便听到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周明？真是周明吗？” 人没到，声先来了，周明刚站起来，就被人一把抱住， “真是你啊，你吃了保鲜剂吗？怎么一点不老？” 来人敦敦实实的，虽然添上了皱纹，可那虎虎生风的模样一如当年。 ”陈阳，你也没变，还是当年的你。“ 他也回捶了几下，心里都很感慨，岁月不饶人啊。 两人没有废话，立刻转入了正题，周明没有参与，只当自己是司机，毕竟是地方上的政务，还是他们自己解决。 看过了材料，陈阳沉默了一会，底下的情况他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一个小小的镇长，竟然有着如此庞大的关系网，如果联到了市里，省里有没有？答案是肯定的，如果没有保护伞，他们哪敢如此猖狂？ 不是他轻信这个县长，有周明背书，绝对没有问题，他的事迹别人未必清楚，可他们这些军工大的同学，没有不知道的，虽然这些年行事低调，也不再身居高位，可那个小本本说明了一切，他一直都在啊。 郭阳提出了建议，他没说这是周明的意思，该担当时，他不能退缩。 “行，专案组马上就去，人员不会是你们市的，我会从其他省调人。” 郭阳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连省里都不信任了？这样也好，看那姓高的还怎么摇人。 回程时，三人都很轻松，车速也慢了很多， “周同志，你也太能沉住气了，都没告诉我们，你跟省长是同学。” “呵呵，咱们又不是去走后门，有什么好说的？放心吧，别人如何不知道，我这位老同学为人正直，绝对不会和稀泥的。” 他们前脚回到镇上，专案组后脚就到了，市局的看到文件，脸都白了，他狠狠瞪了县长一眼，怪不得半天不见，这家伙竟然去告状了。 “你们回去吧，这个案子我们接手了，” “同志，这文件不假，可你们看起来很眼生啊，我也经常去省里开会，好像没见过。” 他一个都不认识，审案的一定是公安系统，省局从上到下，几乎都认识啊。 “呵呵，不认识就对了，这个案子影响巨大，省委决定异地审理，我们是冀省的。” 市局那人脸更白了，这些天为了压服郭县，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要是这案子翻不了，他也会被卷进去，怎么办？ 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办公室，拿起了电话， 镇公所就这么大，他的举动都在大家眼里，这就害怕了？呵呵，好日子在后面呢。 周明放下两人，就回到了招待所，他将车子停在了后院，一上楼才知，三人都不在。 苏坚留了条子，原来他们下乡去了，不是说公社书记都来求情，那就从他们查起吧，看看姓高的有多大影响。 周明闪身回了空间，有他们出马，就没有查不到的事，这可是龙组成员啊，还比他去的早。 好几天没修炼了，趁着有空闲，赶紧补补课，他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因为山底有一条木灵脉，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他盘膝坐下，感受着汹涌的灵气，可不知为何，注意力始终不能集中，脑海里总是冒出一些片段，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今天没法再练了，他收了功，吐出了一口浊气。 回到前庭，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看着那袅袅的青烟，尽可能地放空意识，希望那些片段更为清晰。 “求求你们，我才十六岁，不能跟你们走，我爸被你们打伤了，我不去，我要送他去医院。” 除了女孩的哭诉，又响起一片笑声，还有一些污言秽语，周明皱了皱眉，这些就是情景再放吗？因为他去过现场，沾染了这些东西。 可这一切只有声音，影子却是模模糊糊的，他看过材料，高家井里的确是个女孩，因为尸骨腐烂，无法辨明身份，既然只有十六岁，那就查看失踪人员名录，她的口音就是本地人。 周明睁开了眼睛，立刻打了个电话，专案组听到这个线索，也没问从哪来的，立刻去了派出所，如果家人有报案，不论他们管不管，记录是一定有的。 很快，他们查到了两个人，都是十六岁的女孩，一个是向阳公社丰收大队的，一个是镇上的人， ”组长，咱们人生地不熟，向阳公社在哪都不知道，要不要请郭县帮帮忙。“ 本来就是帮他，出力也是应该的。 组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异地审理就是不想他们掺和，万一消息漏出去，案犯跑了怎么办，咱们可以找别人。” 他回拨了那个电话，跟周明说了情况， “我们只来了五个人，对当地不熟悉，还请您派个人，给我们带个路。” 周明有些头疼，他的人都下去了，除了自己，也没别人了。 “你们找郭县，他可以相信。” 专案组长没有犹豫，放下电话后，立刻派人去叫郭阳，既然龙组做了指示，他还有啥可怀疑的。 两人很快就查清了，死者正是丰收大队的，她的父亲被人打伤，早已伤重不治，早在去年就死了。 “丽丽失踪后，我们全队都去找过，后来有人说，她可能去了南方打工，大伙也觉得是，毕竟她爸伤的很重，就没有再找了，他爸死后，弟弟去南方找她，也很久没回来了。” 弟弟？郭县听说她还有个弟弟，心里也是一动，派出所埋的那个死人，好像就是个少年，法医验过骨头，年龄不超过十三岁。 第1507章 真言咒 他回到镇上，立刻去找了周明，将情况告诉了他， “姐弟俩都去了南方？办案要讲证据，没有切实的证据，谁都不能判定他们的生死，可惜，目前的检测手段太少，” 郭县有些沮丧，上下压力这么啊，若是有了证据，他也不用怕了。 周明顿了一下，又说到， ”有句古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尸骨不好验证，那就从活人身上找线索，高家人嘴硬，他们的帮手呢？这种事不可能是一个人干的。“ 是啊，查找的范围可以扩大一些，只要工作细致，肯定有所收获。 他匆匆说了声谢，就急急忙忙的跑了，不一会，阿木一脸的懵逼走了进来， “郭县这是怎么了？案情又重大发现？我看他眼睛都快看到天上了。” “嗯，我帮他做了点分析，大概觉得有希望了。” 阿木就知道，肯定是头儿又忽悠人了，这些日子，为了提高大伙的积极性，没少给他们画饼， “这几天，我们把这片跑遍了，失踪人口不少，有几个未成年的，还有一些壮劳力，有几个去向明确，去了南方后没有再联系，可这几个未成年女孩，家里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明心里一沉，九十年代左右，也是人贩子最为猖獗的年代，不光很多女子被拐，幼儿失踪的也不少，尤其是乡镇，女子文化程度不高，被拐后，很难逃回家来。 “咱们既然遇到了，我打算一管到底，待会就跟组长请示。” 查找失踪人口，别人很难，可对于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太困难。 “行，资料给您放这了，我得去洗个澡，”他们去乡下，都是私服暗访，几乎都住在农户家里，条件肯定很差。 “我去跟旅馆说说，澡堂子单开一次，人少也能洗个痛快。” 大不了给钱呗，他们干活如此卖力，自己也不能小气。 “不用了，我们已经说好了，去外面的公共澡堂，那边全天都开的。” 这个澡堂周明也见过，里面还有搓澡工，连带着修脚啥的，小镇居民都在那洗。 “行，你们不用急，好好放松放松。” 阿木走了，周明拿起了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事情都办完了吗？你们啥时候回来？大伙都等着分灵石呢。” 他们发现的，好处当然不能落下。 周明没想到，组长办事还挺规矩， “你们自己分吧，我们那份留着就好，小城的案子出了问题，原本过来看看，谁知嫌犯翻案了，大概触动了关系网，捞人的还不少。” 组长一听就明白了，这种事不少见，尤其是小地方，关系户特别多，很多地方甚至被少数人把持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种关系网是最最要不得的，咱们既然遇到了，就要管到底，不能让罪犯逃脱，你们不用急着回来，需要什么就说，组里会提供支持。” 组长很爽快，他告诉周明，一切费用回去报销，算是临时加派的任务。 放下电话，周明翻看着那份资料，阿木他们写的很详细，失踪时间和年龄都写的很清楚，甚至连周围的邻居，他都没落下，这种做法没错，因为不能排除熟人作案，有些甚至是亲人。 阿木他们洗澡回来，只看到留的纸条，让他们去面馆集合，镇上还有一座国营饭店，虽然周明不差钱，可他们参与办案，在群众的眼里也是公职人员，大吃大喝影响不好。 “来，今天咱们加点肉，吃了这餐饭，我打算下乡去，你们留在镇上，帮帮郭县。” 几人都纳了闷，他们调查的够详细了，头儿不相信吗？竟然要亲自跑一趟。 “不是不信你们，有了这些材料，我才好去做事，你们忘了，咱们可是龙组的人，当然要用些非常手段，” 三人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头儿这是打算出招了？苏落落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也要去，苏叔，你就带上我吧，我肯定不拖后腿，” “不行，带上你太累赘了，我打算用最短的时间，将这些失踪人口的去向查清楚，要是带着你，跑路都不够。” 这是事实，他们调查这些消息，用了足足五天。 苏坚终于忍不住，出口问道， “您，您打算怎么查？” “只要能沾上边，就一一查问喽，放心，他们说出的只能是真话，” 苏坚这才明白，怪不得要用非常手段，他知道修真界有一些功法，不光可以探查别人的心声，还能控制他人的思想，甚至还有一种真言丹，总之，手段五花八门，不知，头儿掌握的是哪一种？ 周明修习的是真言咒，还是文老送给他的，是一瓶灵液的回赠礼。 这些日子，他日修夜习的，总算掌握了精髓，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周明开着他的车，跑起来还是很快的，他从姐弟俩的邻居开始，果然，问出了很多不知道的事。 “丽丽那孩子，肯定没去南边，那天来人调查，我想说来着，可队长眼睛一瞪，就不敢了，她是个孝顺孩子，她爹因她受了伤，怎么可能自己跑路，她肯定是被害了。” 几位邻居的说法都是一致的，还有那个弟弟，他是父亲被葬的第二天失踪的，有个人话引起了周明的注意， “他爹下葬的当晚，我看到他拿着柴刀出去了，我敢保证，他没有带行李，后来队长带人去他家，被子都没少，如果真是去找姐姐，怎么可能不带行李。” 是啊，这年头出门，都是自带被褥的，哪怕是去打工，根本不会在当地置办，毕竟没有那么多钱。 周明收了供词，又让他们按了手印，这才赶赴下一家。 两天后，周明回到了镇上，将材料给了专案组， “这个大队长有问题，还有，丽丽的弟弟没有出过镇子，我问过长途车的售票员，那两天发大水，道断了三天，根本没出车，而他这三天没人见过，我建议，立刻问讯派出所当晚值班人员。” 专案组对他的话很重视，毕竟是龙组成员，在他们心里，都是神一样的存在。 第1508章 解救被拐人员 这一趟，他不光调查了丽丽姐弟，甚至查遍了失踪妇女和儿童，问出了两拨人贩子，其中有个男孩，竟然是被婶婶卖了，因为她自己生不出男孩。 周明带着苏坚和阿木，连夜去了人贩子的家，没想到，他们就是普通的村民，贩卖人口竟是捎带手的，村民甚至不许将人带走，全村青壮年拿着锄头、扁担，气势汹汹的叫嚣着。 “二大娘是我们村的，谁都不许带走，” 周明冷笑一声，隔空拍出一掌，一人都抱不拢的参天大树，应声倒下，断口处齐刷刷的，竟然像是锯开的。 他冷眼看着村民， “拐卖人口是犯法的，你们将心比心，自己老婆孩子被人拐走，还能说人贩子是好人吗？愚昧可以，却不能丧良心！” 他用上了威压和狮子吼，那黑压压的人群顿时被吓住了，手里的武器也掉到了地上，有些胆子小的，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区区一个村子，还想拦住他？ 一番训斥，又环顾四周，虽然没了刚才的气势，可人群并未散去，看来这是有组织的， “谁是队长？还有书记！都给我站出来，不要妄想蒙混过关，装着不在现场，” 此话一出，却无人回应，显然，那两个存有侥幸之心，就不出来，你奈我何？ 周明也不再废话，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发出了真言咒， “你帮我们指出队长和书记，还有民兵队长。“ 村民面露不屑，他问的就是民兵队长，人家怎么可能指认自己？下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那人竟然指着两个中年人， “他是队长赵革命，旁边这个是书记赵友福，我是民兵队长赵建国。” 行啊，干部都冲在最前面，这个二大娘有点本事。 “你们仨作为干部，却率众保护罪犯，跟我去公社吧，我倒要看看，公社还是不是人民公社？” 这话说的极重，大部分社员心生退意，虽然都是本家的，可很多都是出了五服的，算不得亲戚。 很快就走了一大半，周明直接拿出绳子，将队长、书记三人都绑了，他们别说挣扎了，连反应都没有，就被绑得结结实实，那些没走的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再也没人敢上前， “想跟他们一样的，就尽管上来，别说我没提醒，你们绑一起，也不是对手。” 真不是吓唬他们，人家三个人，两人都没地方。 将人带到了公社，书记一个头两个大，看到垂头丧气的三人，连忙笑着问道， “周同志，他们犯了什么事？” “犯了什么事？作为干部，他们硬要跟着罪犯走，这两人查明是人贩子，可他们不说配合抓捕，竟然还率众对抗查案人员，你来说说，犯的是什么事？” 肯定是大事！镇上来了专案组，书记比谁都了解，镇长都被关了，这些天，他还庆幸自己没去闹，谁知，这两人帮他补上了。 周明带人去了开会的屋子，拉着书记一起审讯，那三人绑着手脚在一旁听着，为了节省时间，他用了真言咒， 人贩子非常配合，对曾经干过的事，竹筒倒豆子，一个不落的全都说了，甚至连交易金额都交代了，阿木负责记录，随着口述结束，立刻让他们按了手印。 公社书记呆呆地看着两人，就这胆子？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这些年是怎么躲过追查的？跟他同样吃惊的还有被绑三人组。 他们知道二大娘能弄来人，却不知都是拐来的，虽然也有过怀疑，可她信誓旦旦，自己一分没得，只是为了帮人，给他们找条活路。 “你，你们夫妻真他妈好呀，竟然欺骗村里人，领导，我，我们也是被骗的。” 两人向周明求情，企图把自己摘出去，就连公社书记，都打算去松绑了。 “站住，这两人犯罪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必须移交司法机关，无条件配合组织，找出那些被卖的人， 至于你们三人，犯罪事实也很清晰，公然对抗组织，也要一同移交司法机关，至于判几年，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三人听了这话，整个人都瘫软在地，尤其是民兵队长，他死死的瞪着队长， “二叔，我是听了你的话，才拿着家伙上的，你快跟领导说，我不是自愿的，是被人派过去的。” 作为民兵队长，服从命令没错。 这就开始狗咬狗了？周明没工夫搭理，他还要去第二家呢，拨通了镇公所的电话，郭县一听此事，立刻带人赶到，一再跟周明保证，尽力救出被拐人员。 “您放心，只要人在本县，肯定全力营救。” 周明也知道，这时候法律并不健全，对于买家不会追责，很多地方就跟今天一样，哪怕知道在哪，家人都救不出去。 好在他们将人都拐到了本地，并未卖到外地去。 办完移交手续，三人开车走了，他们要去靠山村，因为村子就在山脚下，跟外界联系的更少，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出过村。 “这个村子有很多外来媳妇，看人怯生生的，一句话都不敢说，我们来的时候，队长全程跟着，我还以为他很热情，原来是为了监视我们。” 阿木有些气恼，他出身在京都大院，很少跟基层打交道，对农民的认知还是憨厚老实。 “这里宗族思想很顽固，虽然国家再三宣传，以党的领导为重，可这里太偏僻了，有些人想当土皇帝，据我所知，这个村子几乎没有外来者，他们都是一个祖宗。 所以，利益都是一致的，娶不起媳妇，那就买一个，生不出孩子，也是买一个，不认为是犯罪。” “怪不得全村拦着，看来还得打一场硬仗。” 苏坚看看天，天色有点暗了，周明冷笑一声， “不用，这次咱们换个手法，等天黑再进村。” 既然这个村里有被拐的，那就先解救吧，至于抓人，就交给当地公安吧，毕竟是他们职责所在，他相信郭县，出了小城的事，他一定会吸取教训，加强这方面的管理。 第1509章 火车上被拐 “你们等在这里，我去带人出来，” 这个村他来过一趟了，掌握了几家的情况， “我们跟你一起去，” 苏坚一定要跟着，虽然头儿能力超强，可将要面对的是上千人的村子，又不能大开杀戒，一个人肯定不行。 “好，我们一起去！” 三人换上了夜行衣，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中，周明果然有手段，每到一家便贴上一道符， “这个就是昏睡符，可以帮助他们睡的更加香甜。” 不到一个小时，三人被救到了车上，其中一人认出了周明， “我认识你，几天前来过这里。” “是啊，如果没来过，怎会知道你们的事？你叫阿华吧，这个村子还有你们这样的吗？” 女子眼睛很大，里面全是怒火， ”有，还有两个小孩，两个女人，“ 阿木犯了愁，带人出来没问题，可车上坐不下了， ”告诉我们具体地址，“ 周明不担心这个，只要能离开，哪怕摞在一起，她们应该也愿意，至于超重，他的车不存在。 一夜静悄悄的，连狗都没叫一声，天色刚刚放明，村里便响起了嚎叫，还不是一家，东西南北都有， “跑了，人跑了，你是死人啊，人都跑了你还睡？这可怎么办哟，我的五百块钱。” 媳妇是五百块买来的，不光她跑了，生下的孩子也不见了。 其实，孩子并不是母亲带走的，她们压根不要孩子，一心想回家，周明也不打算留给买家，顺手放入了空间，好在只有两个，都是一两岁的，汪汪接了这个烫手山芋，一时手忙脚乱。 车子快到县城时，其中一个开始后悔， “同志，我，我想孩子了，她才刚刚一岁，离开娘，肯定活不下去。” 挤在副驾驶的苏坚和阿木，立刻急了。 “都这个时候了，肯定发现人跑了，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几年了，你们都跑不出来，不知道原因吗？” 因为出山只有一条路，一旦被他们发现，根本跑不出去。“ ”呜呜，我当时发昏了，不该扔下孩子，“ 一个后悔，另一个也开始哭，那个叫阿华的气的两眼通红， ”你们够了，早知道他们不是人，走的时候不带孩子？既然怕累赘，就不要再想了。“ 她的话一针见血，当初不带孩子，估计就是这个想法，可她们也没错，孩子是被迫生下来的，没有母爱也正常。 ”放心吧，孩子是他们亲生的，哪怕你们跑了，一时半会也不会打死，如果你们真后悔了，等公安抓人时，我负责带出来。“ 周明之所以带走孩子，也是为了方便抓捕，万一他们用孩子当人质，还是很难办的。 车厢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了，有两人尤其麻木，她们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早被折磨的没了人样。 这两个也有孩子，可周明亲眼看见，她们挨打时，八九岁的孩子无动于衷，所以，周明没有管他们。 车子直接开进了县公安，虽然郭县人在小城，可县城还是很安全的， “周同志，您真厉害，那个村子我们去过好几次，可惜，一个人都没找到，他们果然是有组织的犯罪，人贩子肯定不少。” “嗯，我们只管解救受害人，抓人就是你们的事了，这是名单。” 这次解救了七大一小，那个小男孩还在昏睡着，阿华告诉周明，他一岁多被抱回村里的，当时身上的衣着非常好，普通人不会如此打扮。 可现在就是地地道道的一个山村小子，只有用了昏睡符，才敢带出来，否则肯定会哭闹不休，以为买家就是父母。 ”她们不光是受害人，也是重要的人证，暂且安置在局里吧，身份一定要保密，据我们了解，这些人贩子并不是单打独斗的，他们也有关系网，你们几次无功而返，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虽然不知这个人是谁，可周明相信，绝对不是一个人。 ”我们局大部分都去了小城，人手不足啊，孩子怎么办？要不，送他去福利院吧。“ 县城有个福利院，只是条件一般，没有保安。 “不行，他的情况更复杂，如果被人知道，会很危险的。” 阿华听到这个话，立刻说到， “我可以照顾他，买我们的两家是邻居，他认识我。” 有她照顾，大家都放心了，好在县局有食堂，吃饭不成问题，只可惜，这七大一小只有三人能联系上家人， 小孩就不说了，还有四个大人，无法说出家乡，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记不清了，主要是不识字，只能根据口音判断，具体是哪里人。 将人交给了公安，他们立刻去了一个地方， 阿华告诉他们，自己是在火车上被拐的，她考上了京城的大学，一个人去报道，跟她相邻座位的是个男青年，一路上谈笑生风，很快便获得了她的好感，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老娘病危，要阿华帮他了却母亲的心愿，冒充他的女朋友。 阿华同情心爆棚，跟着他下了火车，一直到家，那人才露出了獠牙，原来是人称三爷的黑道大哥。 人家在回家的路上，顺手拐了她。 根据阿华的描述，周明很快便找到了那个小院，因为是独门独户的，隐蔽性很强。 ”就是这里了，她说门口有一棵梧桐，” “头儿，既然是抓人的事，为啥不交给公安？” “县局局长和县长都不在，万一县局有内线，消息一旦走漏，还能抓到人吗？” 所以，他才立刻过来，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两人一人守在大门，一人守在后面，以防他们跳墙逃跑，周明则正面出击， 此时，天已经亮了，小院里还是静悄悄的，看来都没醒呢，周明直奔上房，据阿华说，那个三爷就住在上房，被骗来的都关在东西两厢，因为门窗都捂着棉被，叫声都传不出去。 他用意念打开了门栓，果然，东西两边的炕上都睡满了人，周明直接撒了一把药粉，让他们睡得更香。 三爷住在大厅后面的耳房里，小小的一间，只睡了他一个。 第1510章 人贩子窝点 周明冷笑一声，扬手喷出了冷水，人一下就浇醒了， ”谁，他妈是谁弄老子？”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看到了周明， “你，你是怎么进来了？” “开门进来的，难不成还走的窗子？呵呵，我可没那个雅兴，衣服穿好，可以谈了吗？” 三爷不愧是老江湖，这么大的动静，兄弟们都没过来，肯定全都遭到了暗算，他心里琢磨着是哪方势力，一边暗暗往门口挪去。 周明一抬手，一条枝蔓便绕住了他的双脚，还想跑？脚再快，也快不过手上的枝条。 ”啊，啊，你是什么人？“ 三爷差点吓尿了，他见过手铐，见过绳子，甚至见过镣铐，可被树枝缠住，还是第一次啊。 “我是来索命的，老实交代吧，干过多少恶事，如果想不起来，就从阿华开始吧。” 他拿出了一个方形录音机，直接按下了录音键。 三爷听到阿华两字，就知道自己栽了，去年顺手拐了个大学生，玩够后，便叫人卖到大山去，没想到，给自己留下了隐患， “我，我坦白，当时就是气她不要我，才一时糊涂犯了错，原本就打算去接她回来，就是一忙给忘了。” 他的交代避重就轻，这是还想蒙混过关？周明都气笑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他挥手将人打晕，直接收入了空间。 那些喽啰群龙无首，看到三人都蒙了，周明甩出了结实的藤蔓，将人死死捆了起来， “头儿，你这木系法术修的真好，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绳子。” “还行吧，各有所长嘛，你的土灵根也很棒。” 阿木嘿嘿的笑了，这倒也是，如果要活埋他们，自己就派上用场了。 “我打个电话，让公安过来，” “那个三爷呢？他不在这里？” “在呢，我藏起来了，这个人必须自己审，不能交出去。” 阿华说过，她在这个小院时，听到过有人叫主任，周明怀疑，此人也是关系网的一员，还没拿到证据，是不能撒手的。 至于藏到哪里，苏坚和阿木是不会问的，这是来自修真界的默契，在这个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公安来的很快，不一会，便响起了警铃，看到那些衣衫不整的男人，副局长脸都黑了，带队的是留下主事的副局长，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公安。 “周同志，他们犯了什么事，有证据吗？” 这些人一来，整个县都乱套了，不光小城挖出那些死人，就连镇长和所长都成了罪犯，全县都去破案，生产都没人管了。 哟呵，这是心里有气啊，周明瞥了他一眼， “当然有证据，你们去东西厢看看。” 那么多沉重的呼吸，肯定关了不少人，公安半信半疑，可上面发话了，不看也不行啊， 一个胆子大的，上去踹了一脚，可意外的是，纹丝未动。 “这个门是特制的，还是去找找钥匙吧，问那些人要。” 他可是留了活口的，真是白费力气。 公安找来了钥匙，看到他们煞白的脸，便知道又是一宗大案。 打开房门，里面恶臭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低低的呻吟，里面关了不少人，因为是夏季，都躺在地上。 一连开了四间房，找到了二十几个，大部分都是女子，还有一些四五岁，五六岁的小孩。 “副局长，还要证据吗？” 人贩子的窝点就在县城繁华处，局长的脸堪比猴屁股，根本不敢抬头， “你们若是人手不够，就上报省里，请求支援。” 周明拨通了省长的电话，老同学听了此事，声音都颤抖起来，这可是他的地盘啊，竟然如此无法无天。 “我马上再派专案组，你再辛苦一天，明天就让他们到位。” 这是要连夜组人，周明只好答应了，如果不是省一级的专案组，他也不放心将人交出去， 当天下午，周明要了一间小房，将三爷放了出来。 三人一起审讯，他甚至找来了阿华， “如果不是你，这些人都会被卖出去，你救了她们，我替她们谢谢你。” 周明郑重地鞠了一躬，阿华揭开了自己的伤疤，哪怕是血淋淋的，也毫不犹豫地揭开了，她值得一声感谢。 周明发现，已经停滞很久的功德值，一下子涨了几十万，看来，救人还是有回报的。 靠山村，从最初的惊慌中冷静下来，队长和书记坐在林老汉的家， ”那个婆娘一看就不是个好的，来了快一年了，都不怕咱们，要我说啊，你就是心软，打断一条腿，看她怎么跑。“ 队长恨铁不成钢，他们一直认定，这次集体逃跑，肯定是阿华领头，只有她，打了这么久都没打服。 “队长叔，书记爷，我就是想不通，她们是怎么跑的，牛娃说道上有车轱辘印呢，可谁也没见有车来呀。” “肯定是晚上来的，这事也太奇怪了，既然有生人进来，全村的狗都没叫，平时门口过个人，都能叫个不停。” 几人纳闷不已，尤其是那两个孩子也丢的，哭唧唧的求队长， “要不，咱们报公安吧，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花了好几百呢，好容易生了儿子，一下子鸡飞蛋打了。” ”报公安？你脑子有病啊，买媳妇本来就是违法的，还报公安？怕他们来的慢吗？“ 此时此刻，他们还没察觉到危机，以为人是自己跑的，顶多是给家里报了信，被人偷偷救走的， ”书记，有件事您知道不？“ ”啥事？“ 书记不耐烦的问道，都这时候了，还说一半藏一半的。 ”前两天村里来了个货郎，东西特多的那个，他在村里转了大半天，村头村尾都跑遍了，“ 书记也想了起来，媳妇还买了一大包东西，直说便宜，难道他是来踩点的？ 别说，他还真的猜对了，周明利用货郎的身份，不光转遍了村子，还弄到了一手信息，这才顺利将人救了出去。 “要我说啊，以后不许生人进村，货郎也不行，就在村口卖。” “我同意，可这次怎么办？总得追回来吧，他们两家连儿子都丢了，” “都回去拿家伙，咱们沿着车印去追一追，” 第1511章 兵分几路 这时候想起车印了？那还真是晚了，出了村，哪怕心再齐，也不敢随便找事。 三爷的招供信息量巨大，周明拿着录音带，直接播给了孙大舅，只有这个级别的领导，才有足够的能力，将关系网彻底打碎。 电话费太贵，原版只听了五分钟，接下来就是周明的总结，最大的伞竟然是公安部的，怪不得竟然如此张狂，受害人就明晃晃的关在院子里。 “他们不光贩卖人口，还有国家物资，拿着计划内的钢材，倒卖给民营企业，从中获取暴利，如果只是做生意，我也不会直接找你，据这个三爷说，他们还挑了一些女人，用来做饵，腐蚀一些干部，拿到把柄后，给他们行方便。” 孙大舅听麻了，严打才过去几年？这是春风吹又生了！这种毒瘤，一定要彻底铲除。 “大明，你辛苦了，还得在当地看着，我这就派人过去，不，我亲自带队去。” 有了孙大舅的承诺，周明放心不少，龙组很少接触这种事，如果遇到的不是周明，苏坚他们未必重视，只要抓到了杀人犯，就不会再关注了。 “公安部很快就会来人，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打算去山省一趟，他交代了好几个孩子，我想尽快救出来。” 这几个孩子身份特殊，父母都是干部，曾经追查过这个团伙，三爷为了报复，将他们的孩子偷了出来，转手卖到了山省。 那些家庭遭此大难，很快就垮了，家里病弱缠身，工作也没了斗志。 “头儿，这个人老苏看着就行，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那么多孩子呢，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周明想了想，指着苏落说道， “让丫头跟着吧，这里面还有两个小女孩，女同志比较好沟通。” 苏落落一听让她去，高兴的立刻跳了起来，这几次行动，都把她排除在外，虽然不高兴，却没敢多说，头儿认真起来，还是蛮吓人的。 ”时间紧急，咱们买站台票上车，到了车上再补票，这一趟不轻松。” 这摊事越来越大，组长也很重视，还问过要不要加派人手，可此案牵涉甚广，他还是回绝了。 两人前一天刚走，第二天孙大舅带人就来了，一起来的还有钱来，根据三爷的交代，这个关系网还有一些境外的影子，国安也非常重视。 “他去了山省？干嘛这么急，不能等等我们？” 孙大舅很是失望，他都很久没跟大明合作了，想当年，他们并肩作战，别提多爽了。 “那边的事比较急，这是录音带，你们先听听吧，还有，这个所谓的三爷，你们要尽快接手，本地干警不能全信。” 毕竟在此深耕多年，三爷的人脉不容小觑，万一被人弄走，可就没了人证。 “放心吧，这次带了不少人，除了部里的，还有省局的人，都是县局的顶头上司，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搞怪。” 听了这话，苏坚只是淡淡答复， “还是小心点，这里情况挺复杂的。” 孙大舅知道他是龙组的人，立刻表示一定小心，钱来没见到周明，心里更是不得劲，可案情重大，要立刻投入工作。 孙大舅找了一个小房间，带着钱来和几个中层听录音，一共是两盘磁带，正反两面听完，要足足两个小时。 里面也有周明的问话，大家都耳目一新，原来审问还有这么多技巧，简直是滴水不漏。 可听完后，所有人的脸都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愧，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竟然有如此黑暗的事，失职啊，他们这些老公安还真是没用。 “怪不得周同志那么急着去了山省，那些孩子太无辜了，因为父亲伸张正义，就遭受此等伤害，如果被卖到不好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钱来手里的笔一刻不停，这次他带了老林和张恒，都是周明的老部下了，三人分工合作，将有关部分记为文字， 审讯时也有一部分文字记录，却不是很全。 “孙部，咱们要分开查了，如果有新的线索，第一时间通气。” 孙大舅点点头，妹夫还是很靠谱的， “如果缺人手，就吭一声，不用客气。” 国安只来了一个小组，虽然都是精兵强将，也怕忙不过来。 此时的周明已经下了火车，他们第一站就是省府辖下的一个县，小城历史悠久，做的烧饼很好吃， “饿了吗？叔请你吃羊汤。” “这么热的天，不是越喝越热，我想吃点凉的，” “咦，好多人都往城外走，出了什么事吗？” 他们放下行李，刚刚走出旅馆，就看到这股人流。 “大娘，怎么都往城外跑，是不是有好事啊？” 苏落落笑嘻嘻的问道，这花儿一般的姑娘，大娘也乐意看， “傻妞儿，城外今天有大集，让你爹给你买羊汤吃，能香死个人。” 原来去赶集啊，这哪哪都离不开羊汤，她扭头看了眼周明， “爹，我不想喝羊汤，给我买别的吃。” 那大娘一听，立刻又报了四五种，什么凉粉、壮馍的，一边说，一边吸溜着口水。 听了这声爹，周明并未纠正，出门在外，他们这样的年龄差，父女的身份最好不过，省的多做解释， “行，都给你买，大嫂，这都快中午了，大集还没散吗？” “散不了，这是一旬一次的大集，都是从早起到日头落山，周围村里有手艺的都来呢，可热闹了。” 原来是全天的大集，怪不得去的人多，虽然农贸市场已经兴起，可这种自发买卖的大集还是很受欢迎的，主要是卖的便宜。 随着人流，他们来到一片林子里，树木稀疏，长的也不高，树叶正好能遮个阳，坐在树底下吃饭，还是挺凉快的。 苏落落看到一个凉粉摊子，看着那红红的辣油，肚子咕咕叫了，他们无票上车，原本还想着补个卧铺，可一问列车长，连硬座都没了，只好蹲在厕所门口，硬生生熬了十几个小时，好在都是修士，这点苦不算啥。 只是一路都没吃东西，肚子着实饿了。 第1512章 三个苏娟 “行，你在这里吃，我去吃点实在的。” 凉粉只能混个水饱，小姑娘还能骗骗肚子，可他还有目的，要四处走走， “大叔，你这壮馍太实惠了，是小杨庄杨家的吗？” “哈哈，看馍就知道是俺们杨家的，别人的馍哪有这么香的，光是看皮就知道。” 老人很是自豪，周明买了一大角，一边吃，一边唠， “杨村人都会做吗？哎，你家孙子也来帮忙？他不上学吗？” 旁边有个瘦瘦的小男孩，一头汗水的忙碌着，听到他的话，头都不敢抬， “嗐，不干活哪有饭吃，他也上学呢，也就是偶尔来帮帮忙。” 大爷说着话，还瞪了那孩子一眼，周明旁边的妇女小声说到， “这娃不是他家的，上个屁的学，就是买来做苦力的，天天干不完的活。” 还真是幸运，第一天就找到了一个，三爷交代的并不清楚，只说卖给这附近姓杨的，周明便在火车上跟人聊天，知道有个小杨庄，壮馍做的好，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人了。 “这么小的孩子，能干啥苦力？” 他装作不在意，那女人撇了撇嘴。 “看着小，其实有八九岁了，自打来就没见长过个，肯定不给吃饱饭，这地里家里的，活多着呢。” “来了多久了？” “两年前就在集上忙，那会就这样。” 时间能对上，周明看着瘦弱的小孩，心里一阵酸痛，如果他猜对了，这孩子应该是许强，父母都是公安干警，此时一个病了，一个没了工作。 “爹，给我一块，好吃吗？” 苏落落吃完凉粉，自己找了过来， “还行，你如果爱吃，就跟大爷去学学，咱们离的远，回家可就吃不着了。” 摊主早知道他是外地来的，口音不同嘛，看在他们买的多，自己不耐烦，便叫了那个孩子， “狗蛋，你跟他们说说。” 小孩怯生生的走了过来，一开口，周明便确定了，他就是许强，一听就是中原人，两地方言不同，估计孩子很少说话，两年了，几乎都没怎么变。 苏落落问了几句，便没了兴趣，打发了孩子，两人也走了。 “确定了吗？ 她小声问道，刚才头儿一说学，她就知道有线索了，毕竟，谁家下个馆子，还要学走手艺？ “他是许强，卖在了小杨庄，” 知道了具体地方，并不急着营救，这才是第一个，不能打草惊蛇。 “咱们要尽快找到那两个女孩，都十多岁了，” 周明的话让苏落落心底一沉，同为女孩，她可不是小白，知道此话的真正含义。 “根据那厮交代，两人都卖给了一个叫苏娟的妇女，此人居所不定，咱们要不要去户籍科查一查。” “嗯，苏娟虽然是这边的人，却说着一口中原话，可见，她应该是临沂城里的，现在就去户籍科，”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两点了，应该上班了。 两人去了市局户籍科，民警一听要查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时候户籍都是手写的，嗐并且分散在各个派出所，就算加派人手，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 可人是局长领来的，户籍科不敢怠慢。 “打电话给各个所，就说做了好人好事不留名，这才来查的，务必将此人找出来。” 周明的话，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原来是为了报恩啊， “我们这就开始，估计得找两天，” “那就辛苦了，落落，去买点消暑的，慰劳慰劳大伙，” 这么热的天，棒冰就是最好的，苏落落二话不说，立刻找了个卖冰棍的包圆了，一大箱子呢，可给大伙高兴坏了。 周明买了单，自己也咬着一根，那股子躁气也平复不少。 再急，也这么长时间了，一定要冷静。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找到了十个苏娟，筛选后，有三人比较符合他要找的人，她们都是市区人，其中一人籍贯还是菏泽的，说的就是中原官话。 ”谢谢同志们了，我们这就去找她，“ 他们谢绝了片警的热情，毕竟动静太大了，当天晚上，周明一人出了门，打算先去看看，找出真正要找的人。 他来到一个苏娟家，此人以前是供销社售货员，后来调到了百货大楼，因为快要退休了，正在为家里谁顶替，闹得是不可开交。 听着屋里的吵闹声，周明的心有点凉， 据那厮交代，这个苏捐话不多，为人很冷，做事比较毒辣，而这个苏娟，连份工作都搞不定，被子女指责，不是个有主见的。 他果断去了第二家，这个苏娟是个家庭妇女，以前靠着丈夫养，后来丈夫失踪，便一个人生活，户籍上还有过孩子，可民警查看了半天，那孩子也是失踪了。 当时还感叹起来， “这个大娘真是命苦，丈夫失踪，女儿也失踪了。 她住在一个大杂院里，周明蹲在了外墙边，放出神识不一会，便锁定了那间小屋。 里面没有开灯，那人静静坐在椅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这可是临沂城区啊，家家户户早就通了电。 只见她梳着齐耳短发，瘦削的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有些刻薄，尤其是一双细长的眼睛，好像感受到什么，突然看了过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辣。 周明心里认定，这个苏娟就是他要找的，虽然是一个人生活，屋里倒也整洁，她看了看四周，终于放下了戒备，提着灯走向了屋里唯一的柜子。 周明默默的看着，大晚上的，她将柜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昏暗的灯光下，终于找出了一个本子， 拿着本子，她回到了木桌前，只见她一页页地仔细看着，周明好奇地看去，应该是账本，上面有着很多数字， 周明看过她的档案，虽然很简单，倒也写了履历，从小到大并无上学记录，只有菜店的工作经历，可现在表明，她不光会写字，还会算账。 字迹工整，并不像是初学者的笔迹，看来，她身上的秘密不少。 不一会，她又将本子放回了柜子，吹灭了油灯便上床睡了，周明决定多观察几天，尤其是她的社会关系。 第1513章 人不可貌相 虽然心里认定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为了稳妥起见，周明还是去找了第三位苏娟，此人住在纺织厂家属院，周明没有进去，而是放出了神识，他对了对门牌号，刚进那个屋子，便看到一群孩子，一个女人正忙的满头大汗， “英子，去管管几个小的，别喊了，饭马上好。 “知道了，妈。” 只见一个十三四的女孩子，凶巴巴的训着弟妹，那几个果然老实了，规规矩矩的去洗了手，周明有些纳闷，这时间睡觉是早了点，可吃饭就有些晚了，怪不得孩子闹腾呢， “英子你先吃，吃完去给你爸送点饭，他今晚要在医院守着奶奶。” 大女儿吃上了，她才去照顾那几个小的，这种典型的顾家女人，会是人贩子吗？周明心里打了个叉。 回到旅馆，没想到苏落落竟在等他， “周叔，那几个苏娟怎么样？有没有值得怀疑的？” 周明说了三人的情况， “我觉得第二个最像，这两天就盯着她吧，其他两人不用跟了。” 没想到，女孩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开了口， “叔，我倒是觉得，坏人脸上没有标签，第二位苏娟行为是古怪了一些，也不能断定她就是坏人，我倒是觉得，这第三个贤妻良母很奇怪，她家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现在不是计划生育吗？一家只能生一个。” 周明的大脑轰的一下，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苏娟家大大小小差不多七个孩子了，最大的也才十几岁，最小的只有两三岁，还有三个差不多大，难道都是她生的？ 看到他脸色发黑，苏落落有点心慌，头儿生气了，可自己只是说出了真实的感觉， “我，我是不是想错了？” “不，你的想法很好，是我疏忽了，明天你去盯着第二位苏娟，我去查其他两人。” 小丫头机灵，事情交给她错不了，今天真是犯了大忌，竟然如此主观，落落说的对，坏人脸上并无印记，判案的唯一标准就是证据。 想到这里，他回了空间，汪汪正在做饭吃，看到他赶忙说道， “我煮了面条，您要不要吃一碗，还放了肉丸子呢。” 空间的厨房啥都有，还都是半成品，做起来很方便,周明摸了摸肚子，大集上的壮馍早消化了， “行，给我少盛点，马上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明天帮我一个忙。” 他一个人，并无分身之术，虽然第一个苏娟嫌疑不大，可小丫头的话提醒了他，看人不可貌相。 他也没打算拖太久，等到查明这几人的社会关系，便给她们用上真言咒，此事必须速战速决，那几个孩子等不了。 一夜无话，奔波了两天也累了，他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周叔，你一个人能跑过来吗？” 苏落落有些担心， “放心，我有帮手，走，先吃早点吧，吃饱喝足才好干活。” 临沂的早点还真是丰富，一碗糁汤配油条，外加一个鸡蛋，开启了美好的一天，苏落落一边吹着，一边吃着油条。 “叔啊，没想到这里的东西还挺好吃的，等回去了馋馋我爹。” “嗯，你们走南闯北的，你爹啥好东西没吃过？” 关键是，龙组的不缺钱啊，全国就这些宝贝蛋，经费可是足足的，差旅费都是实报实销。 “嘿嘿，虽然见了不少，可他不敢吃太多，总怕杂质多了无法精进。” 修士最为在意的便是晋级，周明给过他们洗髓丹，却是等级最低的，因为在路上，药效太大遭不住，罢了，回头问闺女要几颗上等的，效果最好的那种。 “你怎么不怕，我看你吃东西也不少。” 他笑着说道，小丫头脸红了，这是嫌她能吃吗？ “我，我还小呢，除了晋级，还要长个子，不吃怎么行？” “说的有理，还想吃啥？叔请你。” 小丫头也不客气，伸手指向了肉饼，这里的肉饼一看就实惠，里面的肉馅特别多。 吃了饭，两人分头行动，周明怕她迷路，特意买了两张市区地图，没想到小丫头直接塞进了包里。 “叔，你大概不知道，我也有特长呢，别说在城里，就是大山也走不错道，何况，我也有根小树枝，就是没你那根长。” 原来，她也是木系修士。 两人分开后，周明才看到汪汪，刚才他也在店里吃饭，只是变了模样，眉眼有了当地特点，说的也是当地话， “你行啊，这么快就学会这里的话了，如果学外语，是不是也很厉害？” 上一世，他生意做的大，也有很多外贸订单，可外语始终没学会，这一世，虽然两种外语都学过，也都是个半吊子。 “外语？我只是会模仿，模仿了这里的口音，” 周明有些好笑，方言跟外语能一样吗？ “情况你都知道了，主要的任务就是亲戚和朋友，这个苏娟是营业员，平常来往人情不会少，正好趁着家里有矛盾，倒是可以打听打听。” 这年头，一份工作可是香饽饽，给了谁，别的子女都不干。 汪汪摆摆手，让他放心，探听消息的事，他可是很在行的，周明也不敢再耽误，直接去了昨日的小院，婆婆生病住院，既然晚上男人守着，白天肯定是她了，正好趁着家里没人，可以找找信件之类的，如果真是人贩子，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周明运气不错，离巷子还远呢，就看到一群孩子，原来，苏娟让大女儿带着他们去捡柴，这里是城区边缘，虽然有供应煤，可人口太多肯定不够烧，这附近有两个林子，捡柴也不稀奇，可这不是重点，这些孩子有大有小，该上学的好几个呢，今天又不是周末，全都是放养？ 如果是亲生父母，都不为孩子的前程考虑吗？ 一旦有了疑心，疑点便冒了出来，周明不再细想，捡柴好啊，正好方便他行事。 潜入苏家小院，全屋都仔细翻找过了，可奇怪的是，竟然没找到一张单据，别说信件了，哪怕是买东西的收据，都没看到一张。 第1514章 找到一个孩子 周明两手空空的从小院出来，这么一大家子，光是买东西的票据都不会少，难道，他们还有另外的住处？ 这年头，偷偷租房并不容易，突然，他想到一个情况，这里只有三间房，一间儿子，一间女儿，一间住的是夫妻俩，老太太住在哪里？刚才并未看到老年人用的东西。 周明去了街道办，主任看到他的证件，赶紧关上了房门。 “接下来的谈话要保密，希望你能遵守。” 主任的眼睛亮的吓人，满口的保证，她虽然是个家庭妇女，也曾经送过军鞋呢，知道轻重。 半个小时后，周明的疑团都解开了，老太太果然不住在这里，那些孩子也不是苏娟的，她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那个英子， ”他们都是建国战友的遗孤，都有政府开的证明，他们两口子高风亮节，愿意养活这些孩子，我们街道办也给了一些补贴，“ “他们都不上学吗？我早上看到，都去林子里捡柴了。” 周明知道，烈士遗孤不光有抚恤金，上学也不要学费，甚至减免一切杂费，都是政府应给的福利，所以，那些孩子不是遗孤，大概率是被拐来的。 至于证明，萝卜章子已经有了，弄个假证明，还不是玩儿似的。 “我需要苏娟所有的亲属关系，还有那个张建国，” 看到他一脸的严肃，主任赶紧收回了夸奖的话，这两口子怎么了？难道干了坏事？ 疑惑归疑惑，主任还是将情况都告诉了他，这些年，街道办掌握着一切，家里来个远客，也得去街道办登记一下，所以，苏娟的娘家情况，她也知道的很清楚。 “她娘家就是罐头厂的，家里有三兄妹，妹妹下乡后，嫁给了本地人，就没有回城来，也不太回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了周明地址，当初下乡就是在这里办的，也有详细的地址。 周明看了一眼，虽然也是山省，却很偏僻，绝对是个穷地方。 周明回到旅馆，汪汪等在路口，两人一边走一边说， “苏娟几个子女打起来了，我跟街坊打听了，这些年，她家没有陌生小孩，五个孙辈，正好一个子女一个。” 这个政策实行十年了，对城里职工是最严的，如果有一个上班的，就不会生二胎。 “这个暂时不管了，你帮我看着城郊那个，我要去一趟农村。” 他很怀疑，那几个女孩被卖到了乡下，毕竟妹妹嫁在当地。 两人回到旅馆，没一会，苏落落也回来了，看到汪汪愣了一下，可她没有多问，头儿昨天就说了，会有一个帮手，大概就是这位。 “我盯了她一天，一直都在家里，并没有外出，我去街道办问了，她是孤寡老人，亲戚都不来往了，这些年，身边也没有孩子。” 周明点了点头，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她，听到那些孩子都不是她的，落落也表示，要严密监视，以免狗急跳墙。 “据我所知，哪怕是战友，收养孩子也是有政策的，他们家并不符合条件。” 烈士遗孤的收养问题，首先考虑的是亲属，再说了，又不是一个两个，烈士没了，妈妈也集体消失了？那个街道办主任被忽悠的够呛。 周明找了个角落，将车开了出来，他受够了长途汽车，不光沿途接人，还时不时的中途卖人，原本几个小时的路程，非得搞上十几个小时。 那地方虽然偏远，可开车也就四五个小时，如果快一点，三四个小时就到了。 可他没想到，这里不是京城附近，公路破的厉害，虽然走在国道上，也没办法提速。 开到红旗公社时，天已经黑透了。 公社里的灯都灭了，压根没了人。他放眼看去，村庄并没通电，即便有些灯光，也都昏暗不已，一看就是煤油灯。 车子已经收了，周明打算回空间休息，想找一个角落，明天出来时，最好不要撞见人。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哭声传了出来，发出声音的就是前面那个院子，里面只有两间低矮的茅屋，虽然村里砖瓦房不多，可这种土屋也很少。 ”闭嘴！再哭我打死你，“ 一声暴喝紧随其后，周明皱了皱眉头，虽然是家务事，可他不能见死不救。 ”妮啊，你听娘的话，好好跟着大军过日子，虽然他比你大个十几岁，可男人大一些，他知道疼人啊。“ ”大娘，你们放过我吧，我才十二岁，还没成人呢，我在城里有家，你们放了我，我爸妈会给钱的，要多少都行。“ 女孩一边哭，一边求，周明快步走了过去，十二岁的新娘，肯定是买来的，哪怕父母再不是东西，十二岁的女儿也不会嫁人。 刚才那个男人，声音还有些怪怪的，好像粗声粗气的，除了喊闭嘴，并没有说别的。 他不再细想，一脚踹开了院门，哪怕不是拐卖的，强迫十二岁的孩子，也是犯罪。 ”谁？敢踢我家的门，栓子，给娘打死他。“ 一个中年女人，恶狠狠的看着他，没等周明开口，一头大汉便冲了过来，挥拳就打了过来，周明侧身一闪，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略施小力，便听到一声咔吧，随即便听到打雷般的嚎叫，不是很爱打人吗？那就自己先受受吧。 ”你，栓子，你的手咋样了？来人啊，快来人啊，村里进贼了。“ 毫无预防，那女人大声嚎叫起来，周明拍了怕不存在的土，等着村民都过来。 最先来的是左邻右舍，虽然拿着农具，却没有立刻动手，看着嚎叫的栓子，神情有些复杂， “哼，我可不是贼人，是来你们公社找人的，刚才路过这里，听到他们要打死人，我才情急之下，踢开了门。” 听到他的解释，很多人都放下了锄头，默默后退了几步，今天栓子娶亲，可他们都知道，这个女孩就是买来的，虽然栓子娘说她十六了，可看起来还是个孩子。 “你们队长呢，帮我找他过来，我要问问，这里还有没有政府，里面那个孩子才十二岁，谁允许她嫁人的？” 第1515章 村里还有两个 周围人听了这话，并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有一个老太婆开了口， “这妮子是高老三家的闺女，他家也是没办法了，才让她嫁了人，古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同志，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那些麻木的人都连连点头，周明气的说不出话了，怪不得找不到被拐的孩子，整个村子都是同谋啊。 “这是正常的婚吗？里面那个孩子才十二岁，国家法律规定，女子二十才能结婚，这是违法犯罪，你们队长不来吗？那我就带着她去公社，不信没人管。” 他直接冲进了屋里，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孩被绑在床上，正在拼命的挣扎。 “别怕，叔叔来救你了，” 女孩看到周明，一下子停止了挣扎，这口音太熟悉了，他不是这里的人。 “叔叔，我，我也是京都人，是被他们抓到这里的，我想回家。” 果然，这个女孩正是他要找的人，周明二话不说，就挑开了绑她的绳子，可他们出不去了，门已经被堵住了，那个栓子手持一把砍柴刀，已经冲了过来。 周明只用了一只手，便将疯牛般的栓子制住了，他快速点了几下，人便坐在了地上，一动也动不了了，直喘粗气。 “杀人了，你把栓子咋了，大伙快来抓住他，” 栓子娘嚎叫起来，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我们村的？你们几个上去，给我抓起来！” 呵，这是来了官呀，官威还不小呢，周明拉着女孩冲了出去，场地大了才好动手，别说一个村的，就是再来几倍的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三两下，周围倒下来几个，周明斜睨着那老头， “还要抓我吗？你是这里的队长？书记呢，叫他一起来。” 虽然已经包产到户，因为实行没几年，基层的领导配置还都在呢，公社的权力也不小。 队长有点懵了，如果能抓住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了，可现在怎么办？那几个最能打的都躺下了，虽然没有断胳膊断腿，可对方不知使了什么妖法，都站不起来了。 “书记不在，你是哪里来的？我们以为是坏人来了，不是针对你的。” 听到他口气软了，周明冷笑一声， “这孩子是谁家的，叫他父母过来。” 队长看了一眼女孩，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他是我们村高老三的闺女，原本想着养大一点，可栓子娘急着讨媳妇，这才给了他家，同志，我们这里有早婚的习俗，其实吧，就算结婚了，也是换一家养，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这里不是说话地方，你带我们去队部，叫高老三过来，我有话要问，” 这个村肯定不止一个女孩，如果他们醒过神了，肯定会转移出去的，再找起来就更难了。 他就不信了，队长胆子这么大，竟然以身犯法。 栓子娘还想拉住女孩，周明瞬间发出了威压，她顿时跌坐在地，不敢再叫了。 到了队部，周明拿出了证件，不是龙组的，而是国安的那张， “我奉命追踪特务，追到了你们村，没想到看到这一幕，她只有十二岁，绝对不能嫁人。” 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只能揪住这一点，说明他不是特意来此，只是路过。 村长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路过他们村的，村里有几户买了孩子，他是知道的，谁叫他们穷呢，眼看着快成人了，正好嫁给村里的光棍。 “同志，我们知道错了，这就叫高老三过来，让他把孩子领回去，等她长大了，再嫁出去。” 此话一出，女孩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周明赶紧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不要说话，女孩挺机灵的，顿时低下了头。 “行，你叫他来，还有，这里是不是高家村？我们收到线索，你们这里有个叫苏萍的知青，她姐苏娟托我带个口信。” 一听还有认识的，村长更加放心了，人熟好说话呀，万一高老三混球，不给栓子家退钱，这婚还得结。 “有，有，她男人就是我们村的，这就让人去叫她，哎，刚才好像就在呢，你不认识吗？” “不认识，我只认识她姐。” 队长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很快进来一个女人，又黑又瘦，这哪是苏娟的妹妹，说是她妈都差不多， “你就是苏萍？” “我不认识你，” 她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哪里像是知青？ 别怕两字都到了他嘴边，可一想起那几个孩子，又生生咽了下去，胆子这么小，也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队长，你关上门窗，她姐的口信不能让人听到。” 队长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光关上了门窗，自己也出去了，那几个孩子就是苏知青姐姐送来的，难道又要送人来？ “苏娟送来的孩子，现在都在哪里？你老实交代，如果少一个，就等着吃枪子吧，别想赖账，苏娟已经被抓起来了，全都招了。” 如此晴天霹雳，苏萍一下子抬起了头，原来，原来真是来抓她的，刚才在栓子家，她就有了预感， “呵呵，早都没了，除了这个妮子，都已经死了。” “你说谎，卫红、小琴就在这个村，叔叔，我们除了干活，平时都被锁着，根本跑不了。” 女孩眼神倔强，恨恨的看着苏萍， 原来村里只有三个了，周明施了真言咒，苏萍这才全都招了。 基本都在附近， “你别怕，就在这里等我，我已经告知了身份，队长不敢放他们进来，” 再多的来不及说了，拉着苏萍便出了门。 队长还在外面抽着旱烟，看到周明出来，竟然拎着苏萍，心说不好，立刻迎了上去， “周同志，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又咋了。” “她欠了她姐的钱，人家要了几次都要不到，这才请我来的，让开，我要带她去拿钱，还有，那个女孩不许走，我待会有话要问。” 啊，别说队长了，村民都懵了，这一出出的，苏萍连声都发不出。 因为被点了哑穴。 第1516章 秉烛夜谈 真言咒并没失效，很快找到了那两个女孩，家里的人都去看热闹了，两个孩子不光绑着，人也昏迷了，周明二话不说，连同打晕的苏萍，一起送入了空间。 因为还有那个女孩，他就是再厉害，也只能带一个。 他回到队部，村民们又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更是激动，一口一个苏萍，应该是她的丈夫，这一次，他没有再客气，一个个扔了出去，抱起女孩，便冲了出去。 队长带人追了几步，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苏萍竟然没跟来，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怀疑， “大根，快回家去看看，你婆娘还在不在？” 高大根刚刚回村，一听这话，立刻往家跑去，队长又叫了买人的两家，让他们回家去， “看看俩妮子还在不在？我这心里有点慌，说是来抓特务，会不会骗人啊？”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手上并没孩子，可转念一想，万一还有帮手呢？ 果然，他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不光大根跑了回来，那两家也都气地嗷嗷叫，人都不见了。 出了村，周明便将女孩点晕了，抱着她太慢了，剩下的孩子散落在几个村子，万一消息走漏，可就麻烦了。 他一口气跑了三个村子，将人都救了出来，虽然一个个都折磨地不成人样，好在人都清醒着，四肢也都健全。 因为年龄小，也没有被祸害。 原本还想找找当地公安，接了一个电话，事情有了变。 “苏娟已经被抓了，她察觉到有人跟踪，竟然想逃跑，我和落落商量后，决定先抓了再说，不光抓了他们两口子，几个孩子都解救出来了，我们已经回到了县里。” 这是孙大舅的决定，现在他看谁都像坏人，只有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好在他的官大，各地公安都很配合。 周明将孩子们都放了出来，带着她们连夜上了火车，列车长看了证件，特意找了一个地方，这里是列车员休息的地方，普通乘客不会过来。 “你叫什么？” 周明看着第一个见的，这个女孩意志坚定，哪怕被迫嫁人，也要拼命自救。 “叔叔，我叫杨玲玲，我爸妈都是公安，能用一下你的大哥大吗？我想给他们打个电话。“ 她虽然坚强，可说起爸妈还是流下了眼泪， “哦，你认识这玩意？” 杨玲玲家在县城，大哥大应该很少见， “我暑假去外公家，在省城见过。” 周明按照她说的，拨通了一个座机， “妈，我是玲玲，是玲玲啊。”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对方更是激动不已，周明没让他们多说，只是将情况简单说了，并告诉她还有另外几个孩子，让她通知家长去县局。 孙大舅带队，那些坏人肯定会一网打尽。 苏萍被绑着手，整个人都很麻木，其实，她也有两个儿子，丈夫不放她回城，对于被抓，并没有太大反应，只要能回城，坐牢就坐牢吧，她只是中间人，应该也判不了几年。 不一会，到了晚饭时间，周明给孩子们一人买了一份盒饭，火车上的饭都是铝饭盒装的，一盒菜一盒饭，分量很足。 “吃吧，不够可以再买，还有饮料，也一人一瓶。” 他买的是橘子味的汽水，这时候已经有塑料瓶了，虽然是大瓶的，他也很舍得。 吃饱喝足，她们的情绪都好了不少，到底年龄小，很快就活泼起来，告诉周明她们是怎么丢的。 原来，还真是三爷抓了她们，送到了苏娟的手上，这个苏娟倒卖了不少孩子，都是通过远在山里的妹妹，据杨玲玲说，除了她们几个，还卖过别的孩子，不过，那几个都是男孩，买来给人家当儿子。 苏萍听了她们的话，一声都不敢吭，周明只好又用了真言咒，问出了孩子的下落，当时就打了电话，将此事告诉了孙大舅。 解救被拐儿童，本来就是公安的事。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些消息，很快便在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解救行动，很多妇女儿童被解救出来。 那时候，周明早已回到龙组，看到功德值多了不少，才知道无意中又救了不少人。 他们一下火车，就看到了苏坚他们，得知带着孩子，便开车来接了， “家长都在外面，我怕引起太多的注意，没让他们进站。” “很好，案子还在查，尽量低调一些。” 一出站，便有几人扑了过来，虽然一片哭声，也尽量压低了声音。 “谢谢周同志，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的命，玲玲失踪后，几个老人都病了，要是再找不到，都得跟着去了。” 周明注意到，其中一人哭得最惨，也是一人来的。 “孩子丢了后，她妈妈神智不清了，我得赶紧带她去医院，希望看到孩子，她能好起来。” 孩子们走后，周明手里只剩下苏萍，只好去了公安局，将人交给他们。 一进门，就看到孙大舅和钱来，他们还没回去，仍在这里坐镇。 “这是苏娟的妹妹，人贩子就是通过她，将孩子卖出去，算是销赃的一环。” 虽然看起来很可怜，可谁都没法生出同情，她自己不幸，又制造了更多的不幸。 “辛苦了，今天住我这里吧，我都想死你了。” 钱来他们住在公安招待所，虽然离周明住的不远，可还是想一起睡。 “行，正好没开房，就跟你挤一挤，” 这几天，苏坚跟他们一起办案，早已熟悉起来，知道他俩的关系，便带人回了旅馆。 到了晚上，孙大舅竟然也跑了过来，还拎着一瓶酒、一包菜。 “哥，这个酒可不敢喝，你还在办案，随时有人找。” 周明赶紧摸出了一瓶果酒，虽然度数低，味道还不错， “这个好，你啥时候酿的？正好我带了卤味，咱们哥仨来个秉烛夜谈。” 自从大明去了龙组，他们还一次都没见呢。 “你在那边习惯不？我也见过几个，脾气都挺怪的。” “嗯，对外的确是这样的，可内部还行，再说了，修真界以强为尊，我这样的，算个中不溜吧，比我高的没几个。” 不是他得瑟，就是事实。 第1517章 再查苏娟 对于龙组，钱来不是很了解，知道有这个组织，也知道很神秘，可孙家长子就不同了，不光了解，也打过不少交道，听说周明被龙组要走了，也是很震惊的，他知道大明能力强，没想到强到如此程度。 “你送的宝贝我收到了，一直没机会当面谢你，刚开始那些日子，天天都跟做梦似的，媳妇以为我撞邪了。” 储物袋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女人里面，也只有林眉和孙红知晓，毕竟关系不一样。 “也是有了奇遇，才有了那些东西，买的时候不算贵，只是再也去不了了，算是绝品。” 虽然空间还有几个，可对外一律是没了，这几个就留给后代吧，他们几个有空间，可再往下是没有的。 “知道知道，这样的宝贝太难得了，我都没舍得告诉我爸，生怕他一不留神起了贪念。” 周明没有接话，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你们查到谁了？阻力很大吗？” 一个公安部副部长，能在小县城窝了十来天，肯定是遇到了阻力，不用问就知道，这把伞足够大呀。 “放心吧，不管查到谁，只要证据确凿，都会拉下马的，法律是给全体公民制定的，不存在特权。” 这话说的有点满了，虽然法律是公正的，可执行的是人，只要有操作的空间，绝对平等是不存在的，可若是罪大恶极，想逃脱也不容易。 比如高镇长这伙人，已经属于涉黑了。 “我今天还有第二谢，替那些干警谢谢你，孩子丢失后，好几个都几乎崩溃了，也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质疑，你救回来的不光是孩子，还有大伙对党的信任。” 不是他唱高调，这是实实在在的信任，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的，这次任务有多难，不是不能多派人，而是人多未必能办成。 “我这次也没白来，已经找到了两条线，全都指向了某国大使馆，呵呵，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啊，表面上是为了两国友谊，可暗地里没干一样好事。” 钱来气哼哼的说道，这些年，一直战斗在一线，见识了很多手段，思想更为成熟。 “国家之间只有利益，友谊也是为利益服务的，真正能信得过的，只有共同的利益。” “大明说的不错，这些年，咱们的外交政策也成熟多了，可比起西方那些政客，还是嫩的多，唯有坚持原则，才能少吃点亏。” 没办法，谁让新中国还不够强大呢。 自古以来，弱国无外交。 三人品着红酒，吃着卤肉，中原饭菜没有南方的花样多，可这味道还是不错的。 三人也不敢多喝，孙大舅告诉周明， “案件审理的差不多了，过几天我就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场硬仗，来子应该也要走，你呢？孩子们都找回来了，不用再留了吧。” “是啊，案件交给你了，我留下就是为了这几个孩子，现在都回到父母身边了，明天就打算回去了。” 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弄清楚，打算回去再查。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房里碰头，周明将资料都给了苏坚， “我要晚两天再回去，这次的事，你负责汇报。” 苏坚有些好奇，周明还有什么事？ “我也不瞒着你们，虽然落落盯了几天，没有发现问题，可我还是不放心，那个苏娟太奇怪了。” 原来，他一直没放下的，是第二个怀疑的苏娟。 “周叔，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您这次过去，带着我呗，还能替您跑个腿啥的，” 苏落落一脸的渴望，她很想跟在周明身边，能学到很多东西。 “只要你爸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也就三两天。” 他并不打算长期跟踪，打算快刀斩乱麻。 临走前，他找了钱来，给了他一些一枚洗髓丸，还有一小瓶灵液， “你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样不好，有事就去解决，不要想的太多。” 虽然他和猴子注定没他长寿，可也不能早早没了。 钱来眼睛湿润了，好兄弟什么时候都想着他， “我会注意的，你也要多多保重，不要太累了，昨天才下火车，今天又要上去。” 没办法，那边太远了，只能坐火车。 小姑娘一点不怕累，跟着周明上了火车，因为时间太短，这次也是先上车再补票。 “爹，杯子呢，我去打水，帮你带一杯。” 虽然没有票，可周明抢到了一个角落，铺了一块塑料布，也能安顿下来， “不用去，我带了水壶，给你一壶，” 周明从背包里拿出了两个小巧的水壶，苏落落看的眼睛都直了， “哎呀，这也太好看了，我还以为是军用的，” 可当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整个人更是不会动了。 “爹，爹，你这个水放啥了？”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在外以父女相称。 “这个不能告诉你，总之，对身体很好，喝了水，就坐下修炼吧，不要浪费了。” 苏落落听话的点了点头，哪怕再好奇，也知道不能问了，她迅速盘膝坐好，开始运行口诀。 周明虽然没有盘膝，也闭上了眼睛，神识回到了空间， 前庭的桌上放着两页纸，上面记录了苏娟两日的生活轨迹，当时他去了靠山村，落落盯了她两天。 记录很简单，就是上班下班，虽然开放了自由市场，可国营菜店并未关门，只是种类没有以前多了，也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这两天，落落很尽职，几乎没落下什么，只是有一点引起了周明的注意。 她每天下班后，都要去一趟巷子口的大树那，落落能专门记下来，说明时间不短。 看到这里，他收回了神识，一睁眼，小姑娘正好也收了功。 “饿不饿？晚饭时间到了，待会吃个盒饭吧。” 虽然空间吃的不少，可他就背了一个小包，没理由往外拿。 “好啊，还真的有点饿了，” 苏落落毫不扭捏，周明趁机又问她， “我看了你的记录，苏娟每天都要去大树那，是去跟人闲聊吗？有没有奇怪的动作？” “不是闲聊，她去的时候，人都散了，她就是围着大树转两圈，我就是觉得奇怪，才记录下来，” 第1518章 又遇人贩子 围着大树转两圈，周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会不会是传递消息，没办法，他在国安这么多年，看谁都像特务。 “她走以后，我也去看过，就是个普通的大树，连个树洞都没有，” 苏落落认真说到，头儿交给她的工作，当然要认真做好。 “嗯，等咱们去了，直接问她吧，到时候，一定让你满足好奇心。” “啊，她会老实说吗？不怕打草惊蛇了？” 当时就怕惊动了她，才让自己暗中监视。 “此一时，彼一时，孩子们都安全回来了，她应该跟这个案子没关系，我怀疑的是另外的事。” 那个账本橡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里，任何事，反常即妖啊。 “知道了，你也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嘿嘿，咱们打个赌吧，赌她有没有问题？” “哦，你要赌什么？觉得她没问题吗？” “她是有点古怪，可我还是认为，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行为特别。” “好，我跟你赌，如果我输了，送你一样好东西，” 他手里的小玩意多了，随便一件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我没什么东西，如果输了，可以无偿帮你做事。” 这个也行，苏落这种跑腿的，可比一般人强的多呢。 正在这时，卖饭的车子过来了，周明赶忙要了两份饭菜，盖子一打开，便冒出了香味。 “火车上的饭菜都是现炒的吗？不比饭馆的差。” “嗯，大师傅都是铁路正式职工，责任心很强的，做出来的菜很不错。” 这个年代，没有一定的水平，根本考不上这个工作。 吃了饭，天也彻底黑了，在哐当哐当的声响中，小姑娘睡着了，周明保持着三分清醒，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夜越来越深，可列车有很多小站，哪怕是半夜，也有上下的旅客，突然，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人抱着一个孩子，却裹的严严实实，一双眼睛四处打量，眼神却有些慌张，难道又遇到了人贩子？ 他赶忙站了起来，往那边走去，并故意撞了那人一下，对方踉跄了一下，手上的孩子毫无反应，那人也低头避开，连问都没敢问， “对不起啊，刚才没站稳，你没事吧？这孩子真乖，这么大动静都没吵醒。” 他故作关心，用手去扒拉孩子的包被，那人却慌了，连忙避开了，还一个劲地说没事，周明更加怀疑，除了孩子，他都没行李。 “我正好也是这站下，刚才撞了你，就帮你拿行李吧，算是赔罪了。” 这边动静不小，苏落也惊醒了，她滴溜溜地转着眼睛，知道这个假爹又有发现。 小姑娘悄悄往中间走去，列车长就在那节车厢，虽然周叔很厉害，万一对方有帮手呢？ 她刚才看到，好几人都挤了过来，难保没有同伙。 周明眼观六路，也看到了几人的动向，只听那人连声说到， “我没行李，不需要你帮忙，哎呀，我家人就在后面，你别吵醒孩子。” 可周明的手更快，已经掀起了被子，里面的确是个小孩，只是脸色苍白，眼睛紧紧的闭着，这哪里是睡着了，明明是昏迷不醒。 周明没等他反应，立刻将孩子抱走了，一回身护在了怀里， “不许动，你怀疑你是人贩子，乘警马上过来，你可以向他报案，” 大声疾呼下，两人挡在了周明身前， “我们挡在这里，放心吧，他下不了车，快去叫乘警过来，” 可话音刚落，列车便停下了，那人没来抢孩子，而是去拧车厢门，这是要跑吗？ 大伙顿时明白，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否则的话，干嘛要跑呢，就在要抓住他的时候，突然又冒出了两个人，一个来抢孩子，一人推开了热心旅客。 他们亮出了手里的刀子， 事态立刻紧急了，周明瞅准一个女人，将孩子塞了过去，自己反手就抓住了歹徒的胳膊，用力一捏，只听得一声惨叫，骨头瞬间碎了，这辈子别说拿刀了，就连筷子也握不住。 那边已经打开了车门，两人飞快地跳了下去，谁知底下跑来了两名乘警，正好一人一个扑倒在地。 苏落也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原来，车厢里人太多了，下车的人堵在车门处，他们才想到，车底下跑的更快。 周明将人提到了车下，又回身接过了孩子，此时又听到一阵呼叫，原来里面有人晕倒了，还是叫不醒的那种。 很快的，站前公安也来了，将三人拷了，因为列车只停几分钟，根本没时间审问，周明只好将孩子交给他们，一回头，那个晕倒的也抬了下来。 ”刚才有人说，这孩子就是她的，不知怎么回事，她好像被药迷了。“ ”嗯，不光她被下了药，这孩子也是昏迷的。“ 所有人都交给了派出所，周明也放心了，赶紧上了火车，再晚车就跑了。 “爹，你太厉害了，一眼就看出了人贩子，” 两人回到角落，苏落落一脸的崇拜， “厉害谈不上，就是观察问题比较细，也是职业病吧，那个男人行事不合逻辑。” ”啊，我刚才也看到了，没什么特别呀，” “他的破绽很多，首先，车厢里挺热的，可他任由被子蒙着面，刚才那孩子一脸的汗，差点没热死，第二，抱孩子得人，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可他眼睛四处张望，神色很是慌张，就是害怕被人发现，因为是夜间，邻座都睡着了，才没被发现。” 听了他的分析，小姑娘才明白，原来破绽如此明显，她还是没经验，如果不听分析，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这些都是经验之谈，毕竟我办过很多案子，你慢慢学，以后肯定比我厉害。” 后辈需要鼓励，她比女儿还小呢，已经开始走南闯北了。 “嗯，我会好好学的，爹，你说，大学是不是会教很多东西，我听说，您也上过大学。” 咦，上次还说上学无用呢，这是改变主意了？ “上学肯定有用，可以系统的学习知识，最为重要的是，大学会培养一个人的学习能力，毕竟，要活到老学到老，随时更新自己的库存。” 第1519章 地道里的电台 苏落落眨巴眨巴眼睛，周明忍不住问道， “你有十七了吧，上过高中吗？” 虽然她看起来很小，可龙组就是再自由，也不会录取未成年吧。 “刚过了十七的生日，我在想，去哪里读书比较好，周叔，听说你有个女儿在上学？” “是啊，她在京大。” “那我也去京大吧，她是不是跟周青一样，也会画符？” 周明不忍扫兴，这大学是想去就能去的吗？颜颜为了高考，也准备了一个月，不过，这丫头很聪明，如果用心准备，应该能考上的。 “今年的高考已经考过了，你要去大学，只能参加明年的考试，到时候，我女儿就大三了，再有一年就毕业了。” “干嘛要等明年嘛，今年就去不行吗？” 看着她一脸的好奇，周明叹息一声，苏坚怎么回事？落落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他也不管吗？ “没有参加过高考，别说京大了，就是普通大学也去不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知道啊，周叔，我有很多证书，京大校长说过，我啥时候愿意，他随时欢迎。” 啊，周明顿时大囧，原来天真的是自己啊，小丫头眼里带着狡黠的笑，哈哈哈，戏弄人原来这么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实啊，我去年就上了京大，只是感觉没啥学了，便跟校长说好，提前去龙组实习，反正将来也在这里工作。” “你这丫头，我女儿跟你一级，真的没见过？” “真没见过，大概我们不同系，等这边事办完，我就回学校去找她，您还没告诉我呢，她是不是也会画符？” 周青太小气了，说不定妹妹大方点。 “她不会，我们家只有小青会那玩意，就是我也一窍不通。” 啊，怪不得小气鬼牛哄哄的，原来全家都不会啊。 周明后面的话没有说，他家一人擅长一项，要说厉害，谁都比不上颜颜。 两人正在聊天，乘警又过来了，请周明过去一趟， “派出所来电，车上又抓到几个同伙，列车长请您去辨认。” 当时虽然混乱，可周明并非常人，一进餐车，便认了出来。 “这几人都出现过，还有意无意的挡着群众，那人才打开车门跑了。” 虽然最后抓住了，那也是乘警机灵，知道下车追赶。 “你们还要抵赖吗？周同志，真是谢谢您了，帮助我们破获了这个团体，那边已经招了，他们一直在这条线上，已经整整两年了。” 两年，时间真长啊，不知多少孩子遭了他们的毒手，但愿公安能审出来。 他们在沂城下了车，因为太晚了，便去了上次的旅馆，服务员还记得他们，立刻热情的介绍起来，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们上次住的还空着呢。” 周明他们道了谢，拿着钥匙就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出了门，一人去了苏娟家，一人去了她的单位。 周明刚到巷子口，苏娟便迎面走来，应该去上班，走的很急。 周明看着远去的背影，站在了那棵大树前， “你去沟通一下，刚才那女人有没有秘密。” 一条树枝爬上了大树，谁都没看到这惊悚的一幕，不一会，便回到了周明的手里，唰的一下不见了。 “这棵老树说，刚才那女人总是鬼鬼祟祟的，你看一下头顶，上面有一截树枝，就是她掰断的，也不知为啥，隔段时间就来掰一次，欺负老树不能动。” 哦，掰断树枝？周明心一动，难道是在传递信号？很有可能啊，否则的话，干嘛好端端的掰树枝呢，又不是摘果子。 这断枝在别人的眼里很平常，可有心人看到，什么都明白。 周明抬脚往里走去，虽然可以盯着她，从而找出那个接头的，可他等不及了，可能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大杂院里静悄悄的，周明摸到了苏娟家，弹指打开了锁。 他闪身进了屋，手里捏着一根头发，这是从门上摘下来的，应该是特意放上去的，凭这根头发就能断定，苏娟绝非常人， 屋里很整洁，他第一时间走向了半截柜，账本就放在里面，他很小心，果然，在柜子的锁上又看到了头发，这次是缠绕在锁子上的，只要有人打开，这个头发就断了。 周明毫不在意，伸手捏开了锁子，柜子里除了账本，还有一些信件，他将这些全都拿了出来，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 所有信件都是用密码写的，虽然一时无法破译，可规律还是可循的，他又翻开了账本，长次离的太远，这次看清楚了，表格里全是数字，却毫无规律，要想知道内容，只能问苏娟捐了。 周明也不急，他又看了一圈，厨房的粮食并不多，城里都是按月购买，这很正常，可他回到屋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周明又后退了几步，看着床前的那几块地砖。 颜色不对，还微微有些凸出，周明二话不说，拿出了一把铲子，这种工兵铲非常锋利，别说撬个地砖，就是铲墙都没问题。 地砖被拿开了，底下露出了一块木板，呵呵，还真是藏有东西，木板搬开后，竟然有一条地道。 他二话不说跳了下来，才发现底下非常狭窄，想想苏娟那瘦小的身材，周明后悔没让落落过来。 后悔也晚了，他可不想半途而废，只好努力钻了进去，爬过通道，里面有间小小的暗室。 看到桌上的东西，他才了然的笑了，国安待久了，第六感都发达了，她果然是个特务。 他拍了拍桌上的电台，周明拿出了大哥大， “来子，你马上到沂城来，抓到了一条大鱼，你们局今年的先进稳了。” 钱来一听，大喜过望，他就知道，跟着大明有肉吃。 他立刻去找孙大舅，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哥，这人还没抓到呢，你要帮我保密，我现在就走，” 没票怕啥，车上补呗，大明都是这样干的，他也能做到。 周明将地道恢复了，不过，他没有走，这个苏娟心细如发，就是弄得再干净，也未必能瞒住她。 第1520章 抓特务 苏落落爬上外面的大树，不一会便热的不行，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整个院子都在视线范围里，何况，她爬的这么高，别人也发现不了。 “苏婶，你怎么又要请假？明天公社来送菜，你这一走，工作都压在了别人身上，这个月，你请了几次了？” 年轻的店长不高兴，说话很不客气，苏娟陪着笑脸， “小琴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吗？胳膊疼的动不了了，正好我娘家介绍了这个中医，人家连号都帮我挂了，不去不好。” 她软声解释，组长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是最后一次，缺的勤自己补吧，下个月礼拜天都别休息。” 这年头，加班给调休，请假也是调休，要想不扣工资，都得自己补上。 “知道了，我这个礼拜天就上班。” 菜店是服务行业，节假日都要上班，平时也只能是轮休。 苏娟请好了假，便有些心不在焉，不一会，组长急忙喊道， “苏婶，叶子都被你揪光了，你这是想啥呢？” 她低头一看，可不是嘛，一棵芹菜，只剩下杆了。 “哟，苏娟你不会是自己买吧，这揪了叶子分量轻，这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说话的女人比她年轻多了，落落坐在树杈上，看的津津有味，女人扎堆，热闹是真多。 “你别瞎说，我就是走神了，组长，叶子都在呢，一起称了吧，我正好想买芹菜。” 她将叶子拢在了一起，只多不少。 苏落落看了一会，便没了兴趣，菜店的菜卖的差不多了，组长大手一挥，便让大伙都下班了，落落看了看手表，还不到十二点。 苏娟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拎着包便急匆匆的走了，苏落赶忙跳了下来，拔脚就追了上去，她走的方向不是回家。 她紧紧跟着，可她越走越偏，苏落落甚至不敢跟了，这家伙警惕心很高，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万一被看到，可就打草惊蛇了。 她只好远远的跟在后面，可一眨眼人没了，苏落落不敢往前去，生怕对方使诈，她躲了一会，果然看到前面伸出了一颗脑袋，苏娟四下看看，转身进了一扇大门， 这是机械厂的废料场，里面堆满了回收的破铜废铁，她一个菜场卖菜的，鬼鬼祟祟来干啥？难道是约人见面。 想到这个可能，小丫头顿时兴奋了，很快也潜了进去，果然，没一会儿，外面来了一个男人， “511，咱们刚见过面，为啥又要见我？” 来人不太高兴，因为天气热，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5118，你注意态度，我是你的上司，虽然咱们潜伏了这么久，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此刻的苏娟气场大开，哪里还有唯唯诺诺的样子，苏落看的只咂嘴，不过，她很小心，一点声音都没有。 “得了吧，我们的工资都断了，还讲个屁规矩，啥时候能发钱？你不会是独吞了费用？” “5118，我还不是一样，也没多拿一分钱，反正大家都有工资，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你说的轻巧，我那点工资够干啥的？当初要不是说有报酬，谁乐意跟着你冒险，哼，一点甜头都不给，” 落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听墙根就挺不好的，难道还是一对情侣？可女的明显大得多啊，太恶心了。 她搓了搓身上，一点不敢松懈，果然，女人脸色变了，这荒郊野岭的，只有他们孤男寡女，万一对方想干点啥，她就是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你，当初说好了，等国军打过来，你就是立了大功，荣华富贵能少吗？” “呀哟，姐啊，还荣华富贵呢，我当年也是太小了，才会上了你的当，现在社会越来越稳定，就那边那点人，想反攻谁呀？” 一番话，说的苏娟直翻白眼，可她不敢开口反驳，这厮明显有点激动，她赶紧息事宁人的说到， “照片拍到了吗？那座桥很重要，如果那边开始行动，有了这座桥，进攻就容易了。” 苏落牵了牵嘴角，没想到长得丑、想得美，为了控制那个男人，啥愿都敢许啊，还想进攻呢，这里可是山省啊，当年出兵最多的省。 两人嘀咕了一会，出来却是分头走的，这次，苏落落没有跟着苏娟，而是跟着那个男人， 苏娟没有察觉，肯定回家去了，头儿今天就在哪儿，上演一出守株待兔。 她跟着男人一路回城，这厮的警觉明显不如女人，苏落落一直跟进了巷子，看了看门牌号，才转身离去。 她要赶着去看热闹，刚才接到了讯息，让她迅速过去， 苏娟回到了家里，可她一看门锁，便立刻变了脸，她的标记不见了，头发没了。 她犹豫了一秒，便转身想跑，刚刚打开大门，就看到了一个女人， ”走开，别挡着我，“ 这个人不认识，也不想多说，她要赶紧脱身。 “你要去哪里？苏娟，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还是进屋说吧。” 周敏拎着她的后脖领，将人送入了屋子，苏落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头儿，我来速记吧，保管一个字不落。” 她的速记顶呱呱，不是那些二半吊子。 “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你现在放了我们，还能将功抵过。” 苏明呵呵一笑，直接摆了摆手， “我们是谁不要紧，这个账本是你的吧？说说吧，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苏娟揉了揉眼睛，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拿着自己的账本，看来早已进过屋了，一想到地下的东西，苏娟立刻大喊大叫。 “来人啊，家里进贼了，偷了我的东西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声音太大了，又是晚上，邻居一探头，立刻看到了落落，小丫头正叼着一根牙签，对着苏娟耍怪呢。 “咦，小丫头，你是谁呀，怎么没见过，” 他们一边问着苏落，目光却看向了周明， “我就是我，这个人刚刚去了机械厂，鬼鬼祟祟地从废料场出来，都被我舅舅看到了。” 这个点，必须是舅舅看到的，否则，她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没有理由在场啊。 第1521章 住房困难 邻居们一听这话，顿时都愣了，大晚上的去废料场，肯定不正常啊，不过，料场有门卫看着呢，毕竟是国家财产，她是怎么进去的？ “娟子，你真去废料场了？是不是看错人了？” 周明看了看表，公安应该快到了， “我已经报了公安，应该马上就来了，就是检查检查，有没有赃物，如果没有，就能还她清白。” 这下子，不光邻居们觉得有理，苏娟自己也松了口气，她去料场只是见了人，并没有带东西回来，这两人注定要失望了。 不一会，派出所的人来了，听了周明的话，也重视起来，毕竟废料场里都是宝贝，随便一点都能卖不少钱，可苏娟的小屋不大，一会儿就搜完了。 两人将周明叫了进去， “同志，你确定看到人就是她，可这屋里除了做饭的锅，一点块金属疙瘩也没有，” “我没有看错，她一出大门就看见了，不过，她的确两手空空，我就寻思着，这次没拿，以前呢？” 民警有些失望，刚才报警还言之凿凿，这会成了怀疑，捉贼捉赃，既然没找到东西，又没抓到现行，就只能撤了。 邻居们还在外面，民警出来通报了情况，还了苏娟清白，周明和落落也跟着走了，只是他们很快又回来了，只是换了个模样。 “头儿，她真的会慌吗？刚才还一个劲地感谢民警呢，她能相信吧，相信是误会。” “不会，他们这一行的，心理素质都杠杠的，她只要进屋，就一定会慌，因为地砖动过了，她一定能看出来。” 两人坐在树杈上，小声的讨论，里面的苏娟的确慌了，她将地砖看了半天，努力回想上次是怎么放的，可时间有点长，已经想不起来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一个声音告诉她，要立刻跑路，可另一个声音又说，警察都来了，却没有抓人，说明没有暴露。 在煎熬的情绪里，她收拾了一个小包，里面是她所有的钱票，还有几件衣服，可收拾好了，却又放进了柜子，她不是一个人啊，还有上下级呢，哪怕跑路，也得知会一声。 想到这里，顾不得天黑，她偷偷的去了另一条巷子，找到了一个小卖部， “我打个电话，” 她不知道的是，虽然跑的挺远，可脚边一直跟着树枝呢，此时，她的话无比清晰，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周明的耳朵。 “她的上级职务不低，家里装了电话。” 虽然有钱就能装，可初装费就要四千多，在月工资只有一百多的年代，还是很少见的。 何况，这里是山省，不是沿海地区，商业并不发达。 两人在电话里不好说，毕竟小卖部的主人盯着时间呢，一分钟两毛钱，哪怕过了一秒，也得收两毛。 “见面说吧，你立刻去二号点，注意不要有尾巴。”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苏娟付了电话费，还往四周看了看，别说尾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她的心又放下一点。 可她没看到，一截树枝一路翻滚，像是随风而动。 “咱们要不要跟过去？” 树杈太细，落落的屁股都坐麻了，很想活动活动， “我通知了国安，你在这里等人。” 钱来有地址，他会直接来的，抓特务抓了这么多年，能搜出电台的不多了。 好吧，她虽然岁数不大，也知道轻重缓急，乖乖的点了点头， “您也注意安全，那些人说不定有枪。” 虽然他们都是修士，可对付枪炮这种热武器，还是有一定的困难，除非结丹老怪，才能无视一切。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周明点了点头，几个起纵便没了影子， 钱来带了几个人，挤在火车的过道上，张恒兴奋不已，小声问道， “如果评了先进，咱们局能盖房不？我俩特想搬出来，就是没有房子。” 这时候单位差距很大，能分房的一般都是企业，他们有利润啊，事业单位都是清水衙门，靠的是财政拨款，除了工资，很少有福利。 “盖房估计不行，职工集资还能争取一下，不过，地不好批，咱们局年轻人多，住房还真是个问题。” 每次提到住房，他都感慨万千，要不是大明有远见，送给他一座小院，这会也得犯难，孩子们大了，都想要独立空间，岳父家早就不够住了，毕竟有两个大舅哥呢， 虽然他也有钱，可买院子还是不太够，这些年工资涨了，可房屋也涨了，甚至涨了几倍，尤其是城里的四合院。 “集资也行啊，咱们盖楼房，每次看人家那种有独立厨房、卫生间的，都羡慕的不行，我家白淼说了，让我没事就跟您嘀咕嘀咕。” 虽然来子哥当了局长，可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是拿他当哥们。 “跟我嘀咕也没用啊，每次开会，我也跟上级说来着，可人家还是租房住呢，” 这个他可没瞎说，分配的住房也要收租金的，只是一个月只有几块钱，便宜的可以忽略不计。 “哎，我听说周哥有好多房子，现在也住在平房里，为啥没买楼房啊。” 钱来斜了他一眼，大明去住楼房？那是不可能的，人家虽然住的是院子，可里面的设施比楼房还要好，每间都有单独卫浴。 说了一会闲话，心情没那么紧张了，突然，广播响了，下一站就是目的地了， ”大伙注意，这伙特务潜伏的很深，据可靠情报，这是一个团伙，目前只暴露了一个，别看是个没文化的妇女，这绝对是假象。“ 那几人也严肃起来，这次行动，都是轻装上阵，连行李都没带。 “提前拿到了地址，咱们下了火车就直接过去，” 大明已经不是国安的人了，这次算是纯帮忙。 此时的周明，盯着公园的一角，苏娟正在跟人吵架， “这几天，我的心一直很不安，这种第六感很少出错，” “老K，你也是老人了，最近又没出过事，谁会注意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是啊，最近啥事都没有，除了被人怀疑偷东西，可那事当时就澄清了， 第1522章 特务团伙 “要不，我请几天假，去外地躲躲，如果十天内没事，就回来呗。” “也行，只是扣的工资要自己承担，经费越来越少了，组织也联系不上，已经几个月没发钱了。” 他们有专门的联络员，每三个月发一次钱，当然，钱数相当可观，尤其是前些年，比工人工资高两倍呢，否则，谁爱干这个，偷偷摸摸一辈子。 潜伏了这么多年，早已没什么忠诚了，看重的无非是钱。 两人说好了，便分头走了，周明没跟着苏娟，而是跟着那个男人，此人也有五十多岁了，可能是工作轻松，看起来不算老，有些白胖白胖的，一看就是干部。 周明跟着他，一直跟到了政府家属大院，心里顿觉不好，能住在这里的，都在政府工作，职务也不会太低，否则，根本没有分房资格。 这种级别的要是特务，国家损失不小啊。 看着他进了家门，周明才反身回去，大晚上的，他骑了一辆摩托，八十年代末期，路上的摩托已经多了起来，不算太稀奇。 不一会，便到了巷子口，小丫头守了这么长时间，肚子一定饿了，空间里有做好的盒饭，便直接拿了一盒，里面有菜有饭。 他学着斑鸠叫了几声，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不一会，小丫头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 “头儿，你终于回来了，那女人已经睡了，” “腿怎么了？” “嘻嘻，硌麻了，这是给我的？” 饭盒还是热的，她话音刚落，肚子便叫了一声，虽然修士不用每天吃饭，可饥饿感还是有的。 “嗯，专门给你带的，我去那边看着，你回旅馆吧，国安人马上就到。” 根据时间，他们已经下了火车，就算没有公交了，走路也不会太久。 苏落落点了点头，既然头儿让她回去，那就回去吧，主打一个听话。 周明回到树上，便立刻放出了神识，这一看，差点笑出来，苏娟虽然没开灯，可她并未睡觉，穿的还是刚才的衣服，正趴在地上检查呢，看样子，想走不甘心，不走又害怕，还是打不定主意。 没关系，马上有人替她决定，不用再犹豫了。 不一会，只见地砖被撬开了，她终于决定去看看，只见她熟练的掀开了木板，扭身便钻了进去，不一会，人就出来了，三两下恢复了地砖，也没怎么洗，便上了床，神情都轻松多了，估计是打消了怀疑，因为电台没人动过。 周明看着巷子口，很快便出现了人影，他赶紧下了树，迎了上去， “来子，你们挺快啊。” “辛苦了，没被发现吧？” 这是他最担心的，毕竟，大明只带了一个孩子，万一对方人多，吃亏了怎么办？ “已经起了疑心，此人心细如发，很有职业素养，可惜，没有跟对人，注定是悲剧。” 他简单说了这里的情况，钱来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如果他真在政府工作，抓捕也得小心点，必须拿到证据，” 是啊，一般来说，一个团伙分工不同，既然在苏娟这里找到了电台，理论上，别人那儿就不会有了，证据只能是信件，可这种东西，大部分都不会留。 也就是说，还得引蛇出洞。 “苏娟原本想跑，可她今天下了地道，看样子又不想走了，如果再吓唬她，大概率不会再去请示，肯定会直接跑路。” 毕竟已经请示过了， “我们知道了，这个案子不能急，必须要钓出大鱼来。” 钱来很快做了分工，周明这次没说话，毕竟不是一个系统了，看着他有条不紊得布置着，他也放了心，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局长，早已锻炼出来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我回旅馆了，” “啊，你要走了吗？” 钱来还没说话，张恒急了， “不走，我会留在这里，具体的就不参与了，有事打电话。” 这次出来，钱来也拿了一部大哥大，还是周明送他的，不光他有，猴子和翟林一人一个。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旅馆早已关了大门，好在他的房间临街，窗户也半开着。 第二天一早，楼下便传来了吆喝声，卖菜卖早点的，也不知从何时起，形成了一个小集市，既然被吵醒了，索性不睡了，刚到楼下，服务员便笑着说， ”不好意思啊，您是不是也被吵醒了？外面这个是早市，九点就散了，您要是怕吵，可以搬到对面去，那边不临街。” “没事，我不怕吵，就是饿醒了，外面卖吃的挺多，香味都飘到房间了。” 尤其是包子，一开蒸笼，热气腾腾的， 他溜达着去了，一眼就看到了苏落，小丫头才吃了一盒饭，此时又啃上了包子，吃的满嘴流油， “爹，你也醒了，快过来，这个馄饨特别好吃，还有包子。” 她一只手挥舞着，高兴的喊道， “哟，您这么年轻，闺女都这么大了，真看不出来。” 旁边吃饭的大娘笑着说道，周明摸了摸下巴，别说这么大的闺女了，还有一个比她大的儿子呢， “我就是长的嫩，已经四十多了。” 如果能够结丹，寿命最少三百年，这才区区四十多，当然不显老了，不行，回去找闺女，要一粒定颜丹，谁说只有女人在意相貌，他也不想变成个老头子，到时候跟媳妇站一起，差别不能太大。 他也要了一碗馄饨，拿了一个包子塞进嘴巴， “他们来了？” 苏落看他坐定，小声问道， “嗯，已经交接了，吃了饭，你就自由活动吧，听说附近有不少景点，可以去逛逛。” 虽然经常出差，却很少有闲暇时光，别说游玩了，就连逛街都很少。 “你不去吗？我一个人没意思，” 苏落眼巴巴的看着他，可周明摇了摇头， “这件案子事关重大，我还得去帮忙，都是以前的同事，彼此很熟悉，” “我也去帮忙吧，啥时候都能玩。” 听她这样说，周明也很高兴，便告诉她政府大院有个嫌犯，小丫头一听，立刻鼓起了眼睛， “政府的人？这个不能大意，我们上次也遇到一个妖物，他以前也在政府任职。” 第1523章 特务也传承 “哦，你还参与这样的案子？那会多大了？” 苏落笑着说到， “那会正好放暑假，纯去帮忙的，只有十四岁。” “怎么样？那人被制服了吗？” “这个嘛，有点复杂，你一点都没听说吗？当时还挺轰动的，不过，因为影响太恶劣了，龙组封了口，” 周明迅速回想了一番，两年前，他正好去了香城，主要负责国际事务，不知道也正常。 “今天是第一次听说，” “他当时刚刚筑基，您也知道，咱们整个龙组，筑基修士也没几个，所以围攻时花了大力气，虽然伤的很重，人还是跑了，不知藏在了何处？” “他干了啥？” 能让龙组全力以赴，犯的一定不是小事。 “利用修士的力量，随意残害生命，证实的不止一个，光是疑似就有五人，可惜证据都被毁了。” 修真界，普通人命贱若草芥，可这里是法制社会，奉行的是人人平等，既然他生在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则，竟敢随意伤人性命，即便是修士，也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来这边时间不长，有些事，组长还没告诉你，此人就在黑名单的第一个，” 哦，龙组还有黑名单？周明的确不知道，他一调过来，任务就没断过，所谓的手续，只有那本工作证，不知档案过来没有？ 钱来动作很快，国安这块牌子，分量不是一般的重，各级政府都很配合，那位虽然职务不低，也是说抓就抓了，彼时，那厮正在主持会议，正在慷慨激昂呢。 “大明，那人已经抓了，今晚审讯，你来听听吗？” 查了这么久，估计也很好奇。 “行，就在外面旁听吧，” 这种审讯一般就两人，两千年之后，会安装一种单面玻璃，相关领导会在外面看看，可现在是八十年代末期，公安局都很简陋，只有普通的房间。 “好吧，听你的。” 钱来也很想说，看着才过瘾，可大明做事有原则，不来也有不来的理由。 周明不会告诉他，哪怕坐在门外，里面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被抓的是正处级干部，平时口碑还不错，在会议上被带走，很多人都自发的去阻拦，要不是公安局长跟着，还会引起骚乱。 “张航，知道为啥来这里吧？劝你老实交代，如果证据不足，也不会抓你。” 钱来板着脸，气场全放，周明将神识放了进去，这样的兄弟，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们这是胡来，我犯了什么罪？你们的行为造成了很大的损失，那可是关乎全县民生的会议！” 他一脸的正气，要不是双手被拷，还要指点一番，心理素质是真强啊。 可这种情况都在预料当中，钱来嗤笑一声， “装的很专业嘛，我好心提醒一句，苏娟也来了，就在隔壁呢，你是等她先招吗？别说我没提醒你，如果她先说了，你这就没优待了，看看墙上的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人一听苏娟两字，脸一下白了，他还以为是经济问题，没想到是要命的事。 “我，我不知道你说啥，谁是苏娟，我不认识。” “不认识，呵呵，大晚上的跟她约在公园，看到人可不止一个，张航，你还敢抵赖？” 钱来厉声喝道，张航眼珠子乱转，猜测抓他的原因，难道是因为男女关系？虽然苏娟年纪不小，可也是孤男寡女啊。 “我，我愿意坦白，原来那个女的叫苏娟，那天我跟老婆吵了架，心里有点烦，正好遇到了那位大姐，就跟她多聊了一会，我保证，连手都没拉，就谈了谈心。” 看他一副急切地样子，钱来都尴尬的想摇头，还真是不撞南墙心不死啊，要不是证据确凿，还真被他骗了。 “啧啧，还真是啥都敢说？苏娟要是听了，都得给你鼓个掌，为了隐瞒罪行，这种理由都敢找，她都五十多了，人家虽然是特务，可单身多年，清白着呢。” 听到特务两字，张航瘫软在椅子上，知道自己完了，周明正听着里面得供述，突然看到一行人走来，原来，张航得老婆也被抓了。 “她利用自己的美貌，腐蚀了我的意志，同志啊，我也不想出卖国家，可，可意志薄弱，才上了他们的贼船。” 原来，发展他的上线，就是老婆张娜。 这个张娜是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可惜，前两年去世了，他跟苏娟都是这个站点的元老，是解放前就潜伏下来的中统特务。 这些年，张航利用职务之便，搞了不少破坏，包括一些豆腐渣工程，两年前的水库决堤，也跟他有关，可谓罪行累累。 经过紧张的审讯，整个组织都被一网打尽，钱来看着厚厚的资料，很是满意。 “可惜啊，大明提前走了，没看到这些战果，要是没有他，这些人也不会暴露，将来损失会更大。” 他们丧心病狂，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光是那次决堤，就死了很多人，还不包括经济损失，虽然都是政治犯，死刑是跑不了了。 因为长途押运，他们要开车回去，周明得知后，便带着苏落提前走了，孙大舅那边也基本到了尾声，叫他回去做个见证。 “你知道吗？这次抓住一只大老虎，副省级的干部，呵呵，真是当官当的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土皇帝！前几年的严打都忘了。” 是啊，自从新中国建立，涉黑是万万不行的，只要形成势力，甭管是多大的背景，都会全力清除，整个八九十年代，扫黑扫黄从未间断。 周明在证人一栏签了名，这次大扫除，他们龙组功不可没。 “我也替你们上报了，回去就能接到消息，别的不一定，奖金不会少。” 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金钱的作用也越来越大，以前办案只有荣誉，现在除了荣誉，也有很多实惠。 “那就谢谢你了，我们最缺的就是钱，哎，没办法，饭量太大了。” 苏落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嘴巴都合不拢，饭量只是托词，其实，修真是真费钱，因为灵气稀薄，他们还会搜罗一些玉器，吸取其中的精华，所以个个都穷的叮当。 第1524章 打道回府 这边事了，周明带着苏落回到了京城，刚到龙组总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头儿，你终于回来了，咱们发奖金了，好大一笔。” 哦，周明有些诧异，案子才刚刚破了，都没彻底结案，这奖金也发的太快了，孙大舅的行动力就是强啊，不愧是顶级红二代。 “多少钱啊，给你激动成这样？我们这次破了两起案件，应该有两笔奖金。” 边上的苏落淡淡说到，阿木呛了一口，咳嗽几声才说到， “两笔？真的吗，那太好了，才这么几天，那边的案子也破了？” 他知道这个苏娟，头儿只是怀疑，没想到也是一个有故事的。 “当然是真的，你就等着好事吧，我要回家了，头儿，这次能休多少天？” 龙组没有上下班的概念，可经常会被提溜过来，总有干不完的杂事，对于一个修行之人，这也是很烦人的。 “别，案件已经结束，这个头儿当不起，咱们都是平等的，等见过组长，我也要休个长假。” 自从调到这里，他就一直在忙，礼拜天都搭进去了，他想闭关一段时间，稳固一下修为。 没想到，组长不在这里，早一步去闭关了，坐镇的只有副组长，也是一位筑基修士。 “你就是周明？真是久仰大名啊，前些日子我不在，今天总算见到了，我是白帆，负责组里的一些杂务，” 周明跟他握了手，他还真不知道这个人，组长也没说过，虽然一直跟苏坚他们在一起，可很少议论组里的事， “我打算闭关了，要不要办手续。” 毕竟是公职人员，不能无组织无纪律。 “闭关啊，这个需要提前申请，你也知道，咱们都是修行之人，闭关是不可或缺的，只能轮着来。” “行，我现在就申请，最长可申请多少时间？” “三个月，不能再长了，除非有特殊原因，我看看，前面还有三个人，恐怕得等等了。” 周明看了他一眼，压住了心里的火，既然不让闭关，休假总行吧，出差这么久，光是调休就很多了。 “我出差三个月，调休有十三天，这个不用批准吧？先回家了。” 听他语气不善，那人也没敢再说，虽然他是副组长，可修为比人家低啊，刚才偷偷看了他的丹田，只是雾蒙蒙的，顿时心生惧意。 “好，好，您先回家休息，咱们也有规定，长期出差的，除了调休，还会一次性放三天假，我会告诉人事的。” 龙组也有人事科？果然是体制内啊，结构不能乱。 临走前，他拿出了一枚小戒指，偷偷塞给了苏落，小丫头跟他出差，忙前忙后的，一点不怕累，他说了给奖励，就不能食言，这枚戒指只有是个平方，属于最便宜的那种。 “滴血认了，会有惊喜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每次看他两手空空，小丫头都流着口水，同为修士，虽然她没见过储物法器，可听总听过，毕竟组长也有这玩意。 苏落看着小巧的戒指，内心涌起狂喜，老天总算听到了祈祷，她的愿望要实现了。 “爹，你就是我亲爹，啊，” 她一口咬了下去，虽然有准备，还是疼的叫了一声，血珠子滴在了戒指上，小丫头顿时发起了呆，周明知道，这是看到了戒指内部。 他也不打招呼了，转身走了出去，出来这么久，还真是想家了。 苏落看到了那片空间，大概有十多个平方，她意念一动，将行李放了进去，下一刻，那个大包不见了，静静躺在戒指里， 啊啊啊，苏落差点大叫起来，好在理智没有全丢，很快便冷静下来，这个事谁都不能说，包括亲爱的爸爸，她可不想给爹招来麻烦。 对，在她的心里，周明就是爹。 周明没有开车，而是上了公交车，因为正好有一趟，可以直达家那边，不是上下班高峰，车上还有座位， ”同志，同志，我三天没吃了，给点钱吧。“ 正在闭目养神，突然被人拉了袖子，只见一个老妇，举着一个破缸子，站在他的面前。 “你是哪里的？” 八、九十年代，街上有一些要钱的，很大一部分就是职业乞丐，他们白天要钱，晚上住店，甚至能要来盖房子的钱，家里都建了小楼，仍然在城里乞讨。 “我，我是丰县的，家里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了，您行行好吧，孩子都饿了三天。” 她的旁边还有个孩子，可那眼神骨碌碌地转，怎么看都不像饿肚子的， “是吗，我正好有馒头，给你吃吧，” 他没有给钱，而是拿出了一个大馒头，谁知，那孩子刚接过，便随手从窗子扔了出去，还一脸的不屑， “谁吃这破玩意，给我钱，我要吃肉。” 车上的人脸都变了，包括刚刚给了大票子的人，因为看他们祖孙可怜，好几个都给了钱，有个男青年，给了一张大团结。 “你，把我的钱还回来，” 他涨红了脸，知道自己看走眼了，这哪里是肚子饿，完全就是不劳而获。 “凭啥，给了我就是我的，凭啥还会给你。” 老妇也不装了，知道孙子的行为惹了众怒，她狠狠地瞪了周明一眼，拉着孙子就往门口挤去， 周明也不惯着，用意念拿到了一个布包，好家伙，里面竟然有好几百，都是今天的收获。 他不动声色，抽出一张大团结，塞进了男青年的口袋，其他人就算了，几毛一块的，他也不好操作。 那老妇压根没察觉，下了车就跑了，生怕有人再要钱，周明将布包扔进了空间，回头有时间了，买些食物送到福利院去，将爱心送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下了车，他轻快的往家走去，刚到胡同口，便看到好些人，这是又出啥事了？ “哎，周同志啊，你出差回来了？” 对门的大婶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 “是啊，你们在这干嘛呢？” 日头这么大，也不是乘凉的时间啊，怎么都在大树下。 “哎，你不知道吧，咱们街道办要改选了，人人都可申请呢。” 啊，街道办是政府机构啊，怎么还能申请？ 第1525章 证据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回1958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6章 法庭上的较量 周明很快便明白了，有几个位高权重的，是那个网的保护伞，虽然被拿下了，还想挣扎挣扎， “不是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根本动不了这些人。 ”有些被毁了。” 周明听了这话，心也沉了下去，如此重要的证据，绝不会随便存放，只能是有人帮了忙，这帮忙的职位还不低。 “行，给我弄个旁听证，我会过去的。” 不就是真言咒么，毁了证据又如何，只要在法庭上亲口承认，就是铁证。 这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跟老妈一说，他们也没了兴致， “真言咒这么好用？我也想学，” “这个咒语不算难，只是有门槛，必须是筑基以上才行。” 明雪拉着绿萍就去修炼了，不就是筑基吗？儿子孙女都行，她一定也行。 周明吃了饭，也带着王芳回到了空间，王芳去捣鼓她的炉子了，周明则回到了洞府，因为埋着一条木灵脉，整个山都是苍翠的，不知何时，多了很多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他摒除了杂念，坐在了蒲团上，真言咒有三个境界，只有在第三个境界，才没有人员限制，前两个只能在少数人面前使用。 想要达到最高境界，不光对修为有要求，精神力也必须是满格。 这几天，他必须保持最好状态。 周明开始了侵入式修炼，一遍遍的念着口诀，带领真气游走在经脉中，冲刷着薄弱之处，最为痛苦时，硬是咬牙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铃声吵醒，原来是孙大舅打来的，时间过的太快了，今天要开庭了。 “不用接，我自己过去。” 他赶紧去别墅冲了个澡，神清气爽地出了空间， “我今天去法院，孙大舅给了两张旁听证，你们谁有兴趣？” 说是公开审讯，跟以前的群众大会不同，都是在法院进行，只是允许旁听，当然了，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我去，阿芳也几天没见了，自从开始炼器，就跟魔怔了一样，三五天不出来，都成了常态。” “你怎么不说，家里多了好些小玩意，你看这个碗，就是她炼的，像不像玉石的？” “原材料就是玉石，炼出来当然也是玉了，” 绿萍笑着解释， “炼出来的更通透，比材料好多了。” 周明在她们的斗嘴中，吃完了早饭，一抹嘴便出了门。 他伸手召了一辆出租车，不一会便到了东城法院， “大明，这里，” 刚下车，便看到了钱来， “你怎么也来了？你那案子也能公开审理？” “肯定不能啊，我是来当证人的，你忘了，第一审我也在。” “事情太多了，忘点事很正常，” 两人走了进去，旁听席上全满了，幸亏修练了好几天，如果咒语失败，就会害死孙大舅。 “你不是最讨厌这个场合吗？大舅哥怎么说服你的？” 钱来很好奇，有些内情，他并不知道。 “嗯，人的兴趣也会变的，这不，突然喜欢上了，” 钱来一脸的怀疑，虽然知道有事瞒着自己，可大明不说，他也不问了。 “哎，今天出庭的有个大佬，副部级的，吓人不？” 怪不得阻力如此之大，他干了一辈子，还没干到这个级别。 “如果证据确凿，他会坐牢吗？” “会，虽然没有直接下手，却是背后的靠山，所以，他们也是凶手，” 是啊，一旦定性为黑社会，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很快，人犯陆续被带上来了，周明也开始施咒，他要保证万无一失，精神力高度集中，钱来发现了异常，连忙挡在了他的外面，果然，大明是来帮忙的。 好几位出场时，都是一脸的愤怒，他们刚想喊冤，可说出来的话却大不一样，只能满脸惊恐的交待着实话，就连律师都吓呆了。 “停，停，他说的不对，这不是真话。” 恨不得去捂嘴，可这是法庭啊，众目睽睽之下，又没人强迫。 “他们交代的跟审讯时一致，哪里有假了？请你们安静。” 法官虽然有点诧异，可很快也愤怒起来，这些人连细节都能说出来，怎么可能是无辜的？ 他不光交代了自己的问题，就连以前不知道的都吐了出来，法庭上哗然一片，怪不得有人力保呢，原来背后的人还没挖干净， 孙大舅忙坏了，连忙布置去抓人， “不管他是谁，只要参与过，统统都要拉下马。” 严打虽然过去了，可整顿干部不是一个运动能解决的。 几个小时下来，周明几乎站都站不住了，幸亏有钱来扶着他， “脸色太难看了，我送你回家。” 钱来不敢多问，周明也没劲解释，他喝了一瓶灵液，都没办法恢复，透支的太彻底了。 王芳看到他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赶忙将人放到了床上。 “估计是累着了，让他睡一觉吧，今天还顺利吗？” “很顺利，那些人都如实交代了，不光没有隐瞒，还多说了一些，又抓了几个人。” 王芳一下子明白，这就是丈夫力竭的原因，肯定施咒了。 她也用过真言咒，实在是太耗神了。 第二天，周明还在呼呼大睡，电话便响起了，孙大舅在那头，兴奋的汇报战果， “这次太谢谢你了，我们找到了毁坏证据的人，那些人藏得太深了，这次都挖了出来。” 彻底没了保护伞，审理起来便容易多了，不光挖出了上面得，下面那些帮凶也一个没跑，都被判了刑。 案件结束，孙大舅专门请他吃饭，叫了钱来作陪，三人也不说案件，只是一个劲吃菜。 “本来应该喝一杯的，可你不沾这玩意，只好多吃点菜了，来子，你也吃菜。” “哥，听说你又要调职了，要离开公安部吗？” “离开是离开，不过，仍然分管这一块，” 周明和钱来对视一眼，明白了这话的含金量，这是高升了啊。 周明从包里摸出了一小瓶果酒，因为是用山泉酿制的，风味非常独特， “这等好事不能无酒，都尝一口。” 一口下肚，整个身体都轻松了，孙大舅看看酒杯，又看看周明， “这不是普通的酒，剩下的都给我。” 虽然也吃过大明的东西，可这次不一样。 第1527章 离奇事件 这次酿酒用的是空间的灵果，这些果树还是文老帮他弄的，几个月才结了一批果子，不光味道好，拿来酿酒也不错，一口下去，通体舒畅。 “我还有一些，帮我带给孙首长，这种果酒度数不高，不会醉人。” 他知道，首长的饮食有专人负责，轻易不会尝试新品，可他的酒不光味道好，也能延年益寿。 “好好，一定带到，还有多的吗？再给我匀两瓶，欠了一个大人情，这个当礼物最好。” 哦，能让孙大舅欠人情，肯定不同寻常，周明立刻又摸出了两瓶。 周明回到家，刚想再说回老家的事，刚提了一嘴，电话又响了，他连忙跑向书房，明雪撇了撇嘴， ”还真是邪门了，一说回周村，就被电话叫走了，难道这冥冥之中有股子力量，不让咱们回去吗？我倒是无所谓，阿芳从小在那长大，估计想回去看看。“ 论起来，王芳也不算土着，毕竟她不是原主，可这话没法跟婆婆说。 此时的周明一脸严肃，认真听着对方的话，一言不发。 半晌，他才开了口， “我马上出发，让他们去北门外等着，不用，我的车性能好，速度快一些。” 这是又有了紧急任务？ 回到客厅，明雪不等他说话，便知道儿子又要工作了。 “还是龙组的事吗？” “是，安县那边出了事，因为有一些超能力现象，所以报到了龙组，让我们过去看看。” “如果我记得不错，安县地处平原，既不靠山，也不靠水，能出什么精怪？竟然还惊动了你们。” “安县下辖的一个村子，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异象，已经有新闻报道了，你们没看到吗？” 周明刚刚回来，在外面也没时间看报纸，不像母亲她们，每天第一件事，便是开报箱，订了十几份报纸。 “安县的事，我想想，好像真有一件，是不是那个无缘无故出现在异地的？” “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过，我们过去不是单纯为了他，而是另一件事，具体的，现在还不能说。” 知道他们有纪律，明雪也不会多问，只是看了看王芳， “去安县路过周村，阿芳要是想回去，可以搭个顺风车。” “出来了这么多年，小时候的事早忘得差不多了，既然阿明有工作，我就不凑热闹了。” “就是，姐，你忘了，阿芳这两天还有大事呢，” “啊，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咱们先说好啊，那个瓶子要是炼成了，我要一个。” 什么瓶子？周明听不懂，虽然知道媳妇天天扑在炼器上，怎么还要炼制瓶子？看他一脸得茫然，明雪忍不住得瑟起来， “阿芳在古籍上看到一个炼器方子，可以炼制指头大小的瓶子，” “指头大小？这种吗？” 周明拿出一只装灵液的，就是拇指那么大。 “对对，外形就这么大，可里面能装一缸水，厉害吧！” 妈呀，这都属于空间神器了，没想到，王芳进步的这么快？ “我在空间石上刮了一些粉末，理论上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我也预定一只，这个真是好东西。” 不光可以装水，只要是液体都能装啊。 知道他又要出差，绿萍跑到胡同口买了一大兜子火烧，这个店是新开的，糖火烧尤其正宗。 “这个凉了也好吃，不要忙起来就不顾身体，这次回来都瘦了。” 周明赶忙收进了空间，笑着跟小姨保证。 他开车出了北城，只见苏坚和阿木等在路边，没有看到苏落的身影， “小丫头呢，怎么没跟着你？” “也不知听了谁的话，突然开窍了，回学校去了，我这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苏坚乐呵呵地说道，周明暗想，原来那天她是认真的，真去上学了，是为了找颜颜吗？ “这次有两件事，一件是红旗乡的死亡事件，离奇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十个了，虽然不在一个村子，可症状非常相似，公安勘察过案发现场，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就连法医都找不到原因，所以才会想到咱们， 还有一件算是闹剧，跟七十年代黄某事件类似，也是在睡梦中发生了瞬移，等红旗乡的事有了眉目，咱们再过去看看。” 那个瞬移事件的发生地，就在周村隔壁，周明还去过。 “行，一切都听您的。” 两人态度恭敬，尤其是阿木，一点纨绔气都没了，周明知道，他不光是大院子弟，父兄也不简单。 上次跟着周明，阿木不光吃到了好东西，还学到了不少，短短几个月，修为便涨了一级，这可是从未有过的。 “头儿，你的车真稳，路都破成这样了，坐着都不太颠。” 呵呵，这小子真识货，这辆车的减震系统是改装过的，当初在上界，花费巨资找了一位炼器大师，根据减震原理炼制而成，不是普通减震系统能比的，算是全世界独一份。 “钱花到了，当然舒服了，你们要是不想修练，就睡一会吧，” 这辆车只有一个缺点，就是无法换人，必须他自己操控，好在有自驾系统，虽然手在方向盘上，其实是做样子的。 不一会，两人都发出了鼾声，周明落下了一个小小的屏障，即便突然醒来，也看不清他在干啥， “汪汪，你到了吗？ 接到电话后，便第一时间将汪汪叫了出来，这件案子不好办啊，因为时间太久，现场早没了，发生地又分散，公安都一筹莫展，汪汪的嗅觉无人能比，希望能找点线索。 “已经到了安家，他家人都下地去了，屋里只有个老太太，” “闻到什么没？” “没有特殊的，这个村子老鼠很多，不知什么原因，光是肉眼，都看到几十只了。” 周明后背一阵发麻，想起了试炼的那个树林，他使劲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是一类物种。 “是黑线鼠吗？” 这种老鼠携带病毒，是野外传播传染病的主要传染源，那些人离奇死亡，会不会是感染了疾病？ 下一刻，周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是传染病，不会查不出来。 “不是，背上没有黑线，体型也略大一些，我不认识。” 第1528章 原因不明 “好，我知道了，你先在那边转转，希望有所发现，不过，也要注意安全，这里并不像以前想的那样，还是有不少咱们不知道的东西。” 就拿这次的妖物来说，同为妖修，它的修为比汪汪高了很多。 “我会小心的，哥，这个电话真好用，我很喜欢。” 这次回来，家人都配上了大哥大，以前想着有传音符，电话可有可无，可一旦用习惯了，还是这种方便，可以随时通话。 挂了电话，周明看了一眼自驾系统，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也闭目开始养神，脑子里盘算着，对于修真界，瞬移虽然不常见，倒也不是做不到，可在这里，就是天方夜谭了，那个姓黄的事，他也听说过，当时并未在意，可这次不同，那人不光去了外地，甚至看到了宇宙。 不过，就是再好奇，此事也要放在后面，毕竟人命更重要，一个小小的乡镇，短时间内死了这么多，可到现在都没找出原因，听说当地已经人心惶惶，惧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猴子的电话， “大明？你这家伙，终于想起我了，” 侯亮激动地叫嚷起来，他们好久没通话了。 “不是怕你忙吗？今天有手术吗？” “没有没有，我休假了，哎，你上次还说要劳逸结合，” 休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有事问你，” 关于疾病防控，侯亮才是专家，周明还记得，当年有过一次小范围的疫情，他就在第一线。 听了周明的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听到他的问话， “我刚才问了主管疫情的部门，那边竟然没有收到相关报告，好家伙，这要真是无名病毒，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给我具体位置，我马上过来。” “你别冲动，我也只是猜测，因为原因还未查明，再说了，这可不是一天两天，你不用上班？” 平时喝酒都不敢，生怕突然叫他回去。 “我来排除一下，万一有问题，你就危险了，不是告诉你了，我最近休假，” 呃，一个工作狂，竟然休假了，周明知道这家伙有事瞒着自己。 ”摔了一跤，手腕骨折了，最近只能上上门诊，不去也可以。“ 原来是受了伤啊，来就来吧，排除一下也好，他也能放心。 三个小时后，进入了一座小镇，那俩也醒了， ”饿了吧，咱们去吃个饭，也活动活动，” 虽然没开车，可座位狭窄，屁股都坐木了。 看到一家驴肉火烧，三人都爱吃，周明又要了三碗驴肉汤，饼子很快就顺下去了， “真香啊，还得是这些地方，味道好又不贵，这要是放在燕京，要贵一倍多。” “还不是路不好走，等将来交通发达了，各地物价就一样了。” “不见得吧，就算路好了，大城市也比这里贵，光是房租就贵多了。” 周明不说话，听他俩掰扯，关于物价，影响的因素有很多，将来旅游发展起来，景区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三人吃饱喝足才又上了车，不一会，便开出了小镇，没一会，公路两边出现了山峦，虽然离的很远，风却凉了， “山风就是舒服，城里的风都是热的，还有多久能到？” “走了差不多一半了，你们还想睡吗？” 阿木一听，一个劲的摆手， “不了，不了，我们又不是猪，还真的吃了睡，睡了吃的，头儿，您再给我们讲讲案情呗，那十个人身上都没伤？” “没有，不光没伤，也没中毒，所以才归类到灵异事件，找了咱们。” 龙组又不是公安，他都快成侦探了， 周明发了牢骚，突然想起了侯亮，赶忙摸出了三粒丹药，自己吞了一枚。 “把这个吃了，可解万毒。” 苏坚接过，没有马上吃，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令人头脑一清。 “真是好丹啊，舍不得吃。” “吃吧，那地方形势不清，谁知道有啥危险，咱们可不能出岔子，吃了解毒丹，大家都安心。” 原来，这个就是解毒丹啊，他们只在古籍上见过。 对于颜颜的身份，周明一个字都会说，小青的符已经惹出了事，要是颜颜的身份被人知晓，他家的门槛都保不住了。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红旗公社的门口，只见大门紧闭，里面似乎没人。 “才三点多钟，怎么就没人了？” 苏坚有些好奇，上去拍着大门，好一会，才听到里面有人问， “谁呀？今天都休息，有事明天再来。” 呃，周明抬头看了看天，这不年不节的，都不上班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今天礼拜天啊，怪不得人家不上班。” 周明也想起来了，也觉得很好笑，可来都来了，就让他们加个班吧。 “师傅，你们值班人员呢，麻烦通知公社书记，请他过来一趟，就说专案组到了。” 龙组不能说，只好用这个名头了。 听到专案组三字，大门立刻开了，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看来就是值班人员， “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请进来坐吧，我这就给书记打电话。” 公社院子很大，周明将车开了进去，他们被让到了办公室，不一会，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外跑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竟然一脸的愁容，脸部有些浮肿，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我是这里的书记郑军，您是周组长吗？” 看来，他们接到了通知，周明拿出了工作证，还有一张介绍信。 书记仔细看过，才小心的还给了他， “我们公社也有联合小组，专门负责此事，请等一下，已经叫人去通知了，他们很快就来，” 原来，书记就是小组负责人，对案情很熟悉， “人见不见都行，先将资料都拿过来，这么久了，我要所有的记录。” 他要在这些记录里面，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因为现场已经不存在了。 刚才打了汪汪的手机，竟然没有信号，这里还是太偏了。 书记赶忙去了里间，拿出了两个本子，周明翻了翻，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这些都是后补的，第一次去现场的是谁？怎么没有记录？” 第1529章 花村 “第一个出事的是花村人，都以为突发疾病，虽然很年轻，可他以前就病病歪歪的，可没过多久，隔壁的刘村又死了人，死法跟花卫红差不多，队长就跑到公社来了，我们也怕呀，都是年轻小伙子，当时就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他们认真检查后，说是看不出打斗的痕迹，也不像中毒，便不了了之了，所以，这两人没有出警记录。” 周明又仔细看了看，果然，第一个记录的时间，今年春天，而最早那两个死在了去年冬天。 “也就是说，当第三个死者出现时，你们县才重视起来。” 书记一脸的羞愧，他们也太大意了，不知哪个王八羔子，来祸害他们红旗公社，因为死者全是他们的人。 “走吧，你带我去看看，就从第一个开始吧。” 虽然现场没了，可周明相信，总会留下点什么，但凡曾经发生过，肯定会留下痕迹。 “行，花村离这里不远，如果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到了。” 刚才一进大门，就看到了那辆汽车，差点闪瞎他的眼睛，别说这附近的村子了，就是全县城也找不出这样的汽车。 车上正好有两个空位，书记坐在副驾在前面领路，不一会，就指着一片民居， “过了这片麦地，里面就是花村，” 这个村还真是小，竟然连进村的路都没有，只有一道田埂。 将车停在了路边，一行人往村里走去，大概有人看到了书记，刚过麦地，便看到有人跑了过来。 “书记，您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出事了？” 那人话音刚落，肩膀上就被拍了一下， “能不能说点好的，没事不能来？真是给咱公社丢人，这位是专案组领导，专门来查卫红的事，嘿嘿，他就是花村的队长，花不弃。” 周明听到这名字，差点笑出来，这五大三粗的，竟然起了这样的名字，不过，如果抛开姓氏，不弃也正常，表示很宝贝。 “您好，您好，哪个，让您见笑了，我这破名是爷爷取的，当年为了改名，没少被我爹揍。” 这是挨了揍都没改成啊， “挺好的不用改，我们想去死者家里看看，” 花卫红并未结婚，跟父母住在一起，他看过资料，那个院子还住了老大一家，原本两兄弟，现在只剩下一个儿子。 “卫东下地了，我这就让人去叫，要不，领导先去队部坐坐。” 虽然队部也不大，可门口宽敞，是村里的晒场，这几天种秋，队部也没人。 “不用了，家里没人也行，咱们直接过去，还有，他发病时有人在场吗？如果有人看到了，也请一并叫来。” 队长心里有些打鼓，卫红死后，来过好多人了，当时都以为是病死的，可看这架势，难道真是被人害了？ “当时他嫂子在，还有隔壁的一个大娘，我这就去叫人。” 队长急匆匆走了，书记认识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不一会，便停在了一座小院前，因为家里没人，大门上挂着锁。 “就是这里，您先看看。” 周明冲着阿木和苏坚点了点头，两人迅速走向了两边，他自己则放出了神识，小院房屋不多，只有两间正房，两间厢房，另一边就是则是围墙，搭着简陋的棚子，放着一些杂物和柴火，这样的小院在北方很常见，周村就很多。 “他家老大几个孩子？” 既然有媳妇了，孩子应该也有，虽然农村也有计划生育，可若是第一胎是女儿，还是可以再生一个。 “三个，没办法，农村人要是没儿子，以后老了可咋整，他家前两个都是女儿，今年才生了老三，计生办也罚了款。” 周明心想，他又不管这些， “儿子是今年生的？怎么都不在家？” “昨天媳妇的娘家办喜事，估计都带走了，” 说话的是小队书记，对情况很了解，虽然包产到户了，可这一级的组织还在。 “听说死者常常外出，你们知道他去了哪里？” “就是出去打工，现在都是各顾各，介绍信都不咋开了，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他在外面没挣到什么钱，每次一回来，家里就吵架，嚷嚷着要分家。” “哦，他哥都成家了，这家还没分？” 周明有些诧异，现在不同以前，一般来说，只要娶了媳妇，大多都会单过，他家只有两个儿子，应该也不用老大帮衬。 “唉，卫红爸身体不好，想等老二成家后再分，谁知人没了，彻底不用分了。” 所以说，这个小院，连同责任田，全都归了老大。 正在这时，队长领着人回来了，看那佝偻的后背，应该就是花卫红的爹了。 “卫东去了媳妇娘家，隔壁的刘大娘也不在，要不，先进去看看，” 还真是不巧了，目击证人全都不在，房门一开，周明便跟着走了进去， “就，就死在这了，那天他从外面回来，说是没找到活，让我给拿些钱，老大媳妇听了，当时就火了，也不怪她着急，孙子属于超生，刚交了一大笔罚款， “没有动手吧？” “没有没有，就是拌了几句嘴，谁知老二就倒在了地上，一会就没气了。” 周明听了这话，这是典型的心梗啊，难道剩下那九个都是？一个小小的公社，一口气发生九起，还是这么短的时间，难免不让人起疑。 “后来没去医院吗？” “没有，人都硬了，人家医院也不收啊。” 老头虽然愁眉苦脸的，却没多少悲伤，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既然死在了家里，当时怎么去火葬了？” 虽然国家提倡，可周明知道，村里也会偷摸着土葬，尤其是死在家里的。 可惜啊，这十人都被拉去火葬了，要是有一个土葬，谜团也能解开。 “国家规定呗，我们老农们，谁敢犯错误。” 嗯，如此守法，还不是生了大孙子。 他又问了问，死者的身体，说是一向很好，没得过什么病，周明关掉了录音机，笑着跟书记说， “咱们走吧，趁着时间还早，去刘村看看。” 第1530章 花家屋子有问题 既然想见的人都不在，就别浪费时间了。 他们出了花村，因为就在隔壁，便步行过去。 “刘茂是成了家的，还有一双儿女，他没有出去过，一直都在家务农，那天婆媳吵架，也不知怎的，他去劝了两句，便倒地不起了。” 周明扶额，又是一个心梗，怪不得人家没重视， “出事之后，媳妇在村里呆不下去了，就扔了孩子自己跑了，” 刚说到这里，周明便看到了两个脏兮兮的孩子，一个五六岁，一个三四岁。 “这就是他的孩子，没了爹妈，真是可怜啊。” 刘家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坐着个中年女人，正在洗衣服。 ”刘婶子，这几位是专案组的领导，想要了解你儿子的事，“ 老妇听到儿子，身子颤了一下，停了一会，才转过了头，眼睛有些发红， ”都怨我，糊涂油蒙了心，跟改霞吵架，害死了儿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周明也觉得有些残忍，儿子的死对她打击不小，还得一遍遍的被人询问，一次次的撕开伤口。 “大婶，柱子以前有没有胸闷啥的，当时没送医院吗？ ”他平时身体很好，几乎没得过病，那天倒下后，他有才叔很快就来了，一探脉，人已经没了，就没往医院送。“ 周明虽然不是大夫，也知道唯有心脏停止跳动，才会这么快死亡。 一问后事，也是火葬后才埋的， 这里也没什么好问了，回程的路上，周明拿出了一个信封，交给了公社书记，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要直接给钱，买点孩子能吃的，叫人分次送过来。“ 如果一次给的多了，未必能到孩子的嘴里，虽然奶奶充满了内疚，可孩子这个状态，说明照顾的不算周到。 “公社附近有招待所吗？已经很晚了，今天就到这了，你也跟着跑了半天，我们明天先去派出所。” “有，有，公社的旁边就是招待所，我们镇虽然小，也有不少经济作物，春天能看桃花，夏天有荷塘，有时候来的人多了，就会住在这里。” 哦，这个书记很有头脑，这时候就知道搞旅游了，虽然桃花是为了吃桃子，荷花也是为了种藕，可能想到招揽外地人，已经很不简单了。 招待所不大，楼上楼下只有四间房，虽然是公社的产业，看起来更像是家庭作坊。 服务员看到书记进来，直接喊了声三叔， “我爷叫回家一趟，” 周明看了他一眼，对方尴尬的笑了笑， ”她是我侄女，高中毕业了，成天在家淘气，正好开了招待所，也能有个地方待。“ 周明他们安顿好，书记也告辞而去，招待所没有热水，好在天气炎热，凉水也能冲冲，只是要自己去院里洗，好在都是大男人，倒也不太讲究。 “头儿，这两家人你怎么看？” ”时间太短，没看出啥，你们两个呢？有没有看到异常。“ ”花家的屋子有黑气，您不会看不到。“ 苏坚似笑非笑，直接说了出来。 第1531章 全体支援 此话一出，那边陷入了死寂，组长半晌没有出声， “老周，我们也了解过，虽然你的修为不是最高的，可经验丰富，底牌也多，如果你都没办法，那咱们要怎么办？我这边筑基以上的只有五人，我们现在就动身，明后天到。” 因为这五人不在一起，从不同地方动身前来。 “组长，这些只是初步猜想，不用惊动那么多人，您过来就好。” 虽然自家还有一个金丹修士，可他没打算让孩子冒险，此事只能智取，不能蛮干。 “行，我跟老郑一起过来，” 老郑的修为仅次组长，虽然没有正式任命，也是龙组实际上的二把手，组长出差期间，他就是管事的。 “你们两人一起走，家里会不会停摆？” 虽然龙组不是什么都管，可据他了解，还是挺忙的，尤其是海外一直不太平。 “没事，那边的事更要紧，” 是啊，万一有魔族入侵，普通军队无法抵抗，到时候死的就不是这点人了，一定是成千上万。 放下电话，周明回到了空间，一键按下，回到了家里，母亲和小姨都睡了，妻子还在炼器坊， 依次拨通了儿子和闺女的电话，让他们都回来一趟。 半个小时后，儿女都回来了，王芳被叫过来，汪汪中断了闭关，一脸懵的看着他， “您不是去出差了吗？出什么事了？” 周明没有卖关子，三言两语说了情况，小青对此不了解，颜颜却脸色大变。 “魔气？爸，你没有看错吗？三界早已隔开，尤其是魔界，当年为了彻底断绝，很多大神以血肉筑界，不惜魂飞魄散，那是何等的惨烈，我虽不曾亲历，可也听过不少。” 她从小便被灌输，魔界非常可怕。 “上次去秘地，我嗅到过这个味道，文老得知后，告诉我是魔气，只是上古残留下来的，可花村的魔气是活的，虽然很淡。” “带我过去看看。” 此时的颜颜，一脸的肃穆，气势凛然，不再是他的小女儿， “我也去，爸，这些是我新画的符，你都拿着吧。” 周明分了几张给女儿，颜颜并未推辞，小手一翻，拿出了一只大瓶。 “这些补元丹，你们分一分，我回去准备一下，” 春曦她们都在空间里，她得回去布置一番，当年她之所以那么厉害，就是研制过一个阵法，四人入阵，虽然不能天下无敌，可对付高出三级的修士，还是很有胜算的。 王芳默默去了婆婆的房间，既然要去对付强敌，她们两人也得带走，万一给人打急眼了，来对付家人怎么办？在她的意识里，全家都上了，一定不会输。 明雪她们也习惯了，赶忙收拾了常用的东西，跟着儿媳进了空间，里面有她们的房间，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 “妈，你们继续睡吧，我得过去看看，” 安顿好她们，王芳又匆匆回到了书房，周明正在看材料，儿女都出去了。 “他们去请假了，别怕，也可能是我错了，” 妻子脸色不太好，她一向是很镇定，今天怎么被吓着了？ “我没怕，就是累了，已经三天没合眼了，不好，我得赶紧去看看，时间快到了。” 原来，她的炉子里还有东西。 儿女到齐，周明回到了招待所，小青和颜颜换了装束，独自去了花村，她要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好了父亲在明，他们在暗。 颜颜拿出了一架脚踏式飞行器，带着哥哥飞到空中，很快便锁定了一团黑雾， “看那里，爹说的没错，果然是魔气，咱们绕一圈，不是说死了十个吗？找找看，既然来了，就不会只有这一处。” 一圈下来，果然发现有三处，都是发生过命案的地方， “哥，你连起来看，正好是等边三角的三个点。” 周青定睛一看，话真是啊，尤其是俯视下，那三团黑雾特别显眼。 她拿出了大哥大， ”爸……情况属实……“ 周明听了女儿的话，一点侥幸都没了， ”你们先休息吧，等组长过来，听听他们怎么安排，毕竟是有组织的，不能擅自行动。“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颜颜有些后悔，刚刚炼制了一枚定神丹，忘了拿给父亲。 ”好，您也休息吧，不必太担心。” 听到女儿贴心的话，周明心里也放松了，他没有打坐，而是躺在了床上，奔波了一天，身体也乏了。 第二天一早，他被楼下的卖菜声吵醒了，看看手表才六点多，既然醒了，便穿衣出了房门，楼下有很多摆摊的，不光有卖菜的，还有不少卖早点，大饼包子，应有尽有，那袅袅蒸发的全是烟火气。 “豆浆油条来一套，” 一口热浆子，再来一口酥脆的油条，油脂在口腔里炸开，别提多香了，这现炸的就是好吃。 “你们这么早就出摊了？” 他一边吃着，一边跟摊主闲聊，因为时间还早，吃饭的人不多。 “不早不行了，待会学生娃就来了，他们七点多进校，晚了卖给谁去？” 小镇企业不多，做的都是娃娃的生意，现在生活好了，家长也舍得花钱，尤其是这些都是独生子女，个个都是小皇帝。 “公社不是有工厂吗？我记得有个做纸板的，还有个印刷机，专门印纸盒子的，” “您记得没错，是有俩工厂，可厂里效益不好，谁舍得花钱吃早点，都是在家吃，实惠多了。” 周明想了想，九十年代初，正是国营企业倒闭的高峰，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些社办工厂，希望职工们早点谋个出路吧，面对时代的殇，个人力量无法逆转。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买菜的多了起来，早点摊却卖的差不多了，陆续收了摊子， “头儿，你也下来了？吃早饭没？” 刚要回旅馆，在门口碰到了那两人，阿木手里还拎着一袋包子，大概是给他带的。 “吃过了，你们也起的早，咱们今天不出去，等组长过来再说。” “他们都来吗？” 苏坚问道，周明摇了摇头， “不是，组长和老郑先来看看，如果需要再找他们。” 第1532章 潜入水井 “也好，他们考虑的比较周全，还啥都没有呢，大张旗鼓的也不好。” 魔界，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生物，谁都没见过，就拿周家来说，也只有颜很紧张，周青坐在妹妹的空间里，认真的画着符，这里有时差，干活效率高的飞起。 颜颜划下了结界，看着四人练习阵法，她们丝滑的走着位，随着咒语变换手势，一点都不能错。 ”秋泠，你要注意节奏，怎么总是快一点，” 看了一会，她皱起了眉头，很久没有实战过了，都成了花架子。 秋泠都快哭了，别人都好好的，只有自己错了两次，她赶紧集中注意力，生怕再出错。 一上午，周明他们都在打坐，赶在中午，组长他们终于到了，原来是坐飞机来的。 “走吧，我们现在就过去，不去花村，去位于另一个角的杏村。” 闺女告诉他有个黑三角，周明想看看，难道也是从井里冒出的？ 周明去找了书记，只说有两个新同事，并没有介绍身份，一辆车坐不下，苏坚只好跟阿木骑车前往。 杏村那家已经没人了，儿子死后，老两口去了城里女儿家，钥匙放在队部，进去一看，果然也有一口井。 井口的砖光滑无比，应该年代很久了，周明凝神看去，果然有着袅袅黑烟， 组长的眉头紧皱着，周明放出了神识，往底下探去，可只有浑浊的井水，一看就是很久没用了。 他们又去了房间，仍然是一无所获，很快便告辞出来， “今晚我下去看看，如果不出所料，这些井都是连通的，” 周明向组长提出，如果遇到危险，他还有退路，可别人就没这个条件了。 “太危险了，地下水错综复杂，何况还有不明物体，咱们只能等了，等它自己出头，” “组长，您别忘了，它每次出来，都会有人丧命，代价太高了。” “老周，咱们的命也是命，不能为了它人，就牺牲自己，我不同意下水。” 老郑也表了态，虽然他跟周明不熟，可自己从来到龙组，成绩非常亮眼，如此年轻的筑基修士，也是龙组的独一份了。 “我有装备，还有一枚敛息符，可以隐藏气息，对方很难发现的。” 这个还真不是吹牛，他有一套潜水版的法衣，自带氧气的那种，敛息符也有很多，都是儿子的新品。 组长定定地看着他，做着剧烈地思想斗争，等它自己出现，看起来稳妥一些，可操作起来难度很大，哪怕只盯着三个点，光是人力就耗不起，总不能啥都不干扎在井边，成年累月地等吧。 “你要保证，绝对不会有危险。”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哪怕是苏坚，都没见过这样的组长。 “放心吧，我还有两百年的命，谁都别想拿走。” 周明当着他们的面，跳入了那口老井，可他并没有直接下去，而是扔了一块巨石，自己闪身回到了空间，他可不会贸然前去，必须要有万全之策。 汪汪等在这里，对于潜水，他很有经验， “哥，你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可以，放心吧，一旦发现情况，马上就告诉你。” “那怎么行？万一真有魔物呢？虽然不知强弱，可总不能让你去冒险。” 他虽然只是妖宠，可在周明的心里，他就是家人。 换上了避水法衣，又给汪汪贴了一张敛息符，两人才出了空间，很快便无声的潜入了水里，底下果然有条通道，虽然仅限一人通过，周明还是义无反顾的钻了进去。 第1533章 白魔 突然，周明一下稳住了身体，还一把抓住了汪汪，两人将头伸出了水面。 “你感受一下，有没有特殊的味道？” 汪汪有些茫然，他使劲吸了吸，突然睁大了眼睛， “有，有，跟花家院子里的一样，” “没错，这里有魔气，咱们找一找，有没有小一点的通道。” 既然那三个点都有井，就一定有连接的地方，不一会，周明又一次看到，仅能通过一人的孔。 “你跟着我。” 他一马当先，汪汪拉都没拉住，人已经滑了进去，这次的通道不太长，不一会，就出现在一口井里，周明拿出了飞行器，无声无息的出了井口，果然，这个小院他来过，死者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您说的没错，这几家的水竟然是通的。” 汪汪看着他，一脸的佩服， “走，咱们去找源头。” 若是真有魔物，肯定藏在了地下，他们不怕普通人，一旦出来，却瞒不过天道的眼睛，三界分离是战后的决定，一旦违反，就等着被抹灭吧，尤其是魔界。 他们重新回到了水里，这一次，他们没有潜入水中，而是拿出了皮筏子，漂在了水面上。 汪汪顺着那缕似有若无的魔气，指挥着周明， “往左一点，对对，再左一点。” 就这样一点点的找着，那股子恶臭也越来越浓郁，两人虽然没说话，可心里都兴奋了起来， “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有数了，那东西就在前面。” 果然，筏子刚刚钻出涵洞，眼前的景象太震撼了，只见水面上矗立着一座塔楼，浓浓的黑雾缭绕其身，里面还时不时发出一些痛苦的声音，就连汪汪都颤抖起来，若不是他们身上贴着符，肯定就暴露了。 “哥，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肯定不能硬闯啊，周明从未了解过魔界，要不是在秘地闻到气味，他也想不到啊，只是听文老说过一些，印象中只有凶残两字。 周明拿出了一张传音符，小声说了这里的情况，当符纸消失的瞬间，拉着汪汪回到了空间，虽然贴着敛息符，可还是不能安心。 你在窗口盯着，我去查查资料。 书房一定有相关书籍，他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找出魔族的弱点。 可这一次，他彻底失望了，书架上五花八门，各类书籍都有，可唯独少了魔族的，哪怕是只言片语，他都没找到，难道说，这是为了完全分开吗，就连当年的文献，都删了个彻底。 周明不甘的看了一眼那座高塔，带着汪汪原路返回。 虽然没找到相关资料，可他还有一张牌，那就是女儿，那天颜颜的表现很特别，这孩子从小胆子大，这一次，竟然从她眼里看到了恐惧，说明一定亲身经历过。 回到地面，周明迅速拿出了飞行器，反正是深夜，不会被发现， “喂，你们两个在哪？” 他拨通了儿子的电话，小青就住在苏坚隔壁，因为易了容，没有被发现。 “你们现在就出来，去路口等着，跟组长见面之前，我有话想问问你妹。” 父亲的语气很平淡，可他还是感受到了，这次的事非同一般，一抬头，妹妹就站在他面前，大概是电话一响就醒了。 “你都听到了？咱们小点声，不要吵醒别人。” 这间房在最里面，组长原本想要全包了，可周明不在，又觉得没必要。 两人蹑手蹑脚出了旅馆，径直往路口走去，还没到地方呢，就看到了徐徐下落的父亲， “爸，你去了哪里？” “说来话长，跟我进来。” 三人瞬间消失，若是有人路过，绝对会吓死的。 周明将情况告诉了儿女，颜颜脸色都白了， “竖起了高塔？多粗的塔？” 周明比划了一下，她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应该是白魔族的人，魔界也分了好几种，其中最凶残的是黑魔，遇到就会动手，毫无道理可言，他们在魔界占据高位，用着最好的资源，势力也最大，” 她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才接着说到， “白魔就正好相反，算是最温和的，可再温和也是魔族，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何来了这里？如果一两个，应该还有一战之力，如果有了通道，就是一场灾难了，即便是龙组全上去，也是塞牙缝。” 周明有点后悔，刚才应该放出神识，哪怕是看一眼呢，颜颜看了他一眼，赶忙说到， “不用懊恼，没看是正确的，万一惊动了对方，偷袭就不容易了，对付他们，还得用奇招。” 周明也有这个打算，三人商量了一会，周明才好奇的问道， “你在上界时，是不是打过魔族？” “没有，也是听说的，三界分离时，我还没出生呢。” 周明听了这话，心里的疑团更大了，既然没见过，怎会如此惧怕？ 他定定地看着女儿，没打算点到为止。 ”好吧，我说实话，当年很小的时候，我娘将我送到了药王谷，在路上遇到过一个人，我娘跟他打了一场，可后来两人都不见了，那人身上带着魔气。 也就是说，还有一种可能，她的娘是被魔人抓走的？并未主动遗弃？ 颜颜知道他们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当时太小了，可那女人没受伤，哪怕是最后被抓住时，对方也没下重手，倒是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凶狠之极，令人胆寒。” “你一个小孩子，又没惹到他，” 周明说完这话，一下子后悔了，想到了那人的恨因何而来，大概是因为她的母亲吧。 “我就是很冤枉嘛，那个娘应该也不是亲的，可她又不告诉别人，可不就招恨。” 颜颜告诉他们，她的恐惧来自那个眼神，仿佛带着魔力，不用人家动手，自己就想跪倒。 “大概是动物的本能吧，看到山中大王，别的动物也会腿软。” “行了，咱们分头回去吧，明天跟组长谈过，你们等我的信。” “嗯，如果瞒不住，就告诉他们吧，大不了我们帮点忙，进去工作是不可能的，我们时间宝贵，不会像你似的，整天东跑西颠。” 第1534章 土系修士 这是明晃晃的被嫌弃了，周明只好苦笑着答应了，他们虽然是自己的儿女，却各有志向，他不是古板的人，不会干涉他们的人生。 “行，我会如实告诉组长，走吧，再磨蹭一会天都亮了。 三人商量出结果，便回到了招待所，刚进大门，就听到了脚步声，看来，大伙都没睡， “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 组长一个劲的打量着，生怕他受了伤，他虽然有本事，可那么小的通道看着就危险。 “我没事，一切都好，组长，借一步说话。” 这个世界，以他家的能力，不用怕任何人，可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好，免得心里不痛快。 两人嘀咕了一会，再过来时，组长的表情很复杂，有惊喜，也有遗憾，还有一丝不甘。 “两位小周太优秀了，这次得你们相助，我代表龙组先谢谢了，” 小青兄妹笑了笑，并未多说，那个老郑满肚子的疑惑，难道这对儿女都是修士？他忍不住看向了颜颜的丹田，却吓得一声不敢吭了。 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到啊，他们龙组，父母子女都有灵根的不少，苏坚父女就是例子，可都是高阶修士的，一个都没有。 他已经筑基了，在组里也是大佬，可这三人都比他高。 ”我们初步判断，地下这个应该是白魔一族的，不知因为什么，来了咱们这里，原本不用赶尽杀绝，可它害了至少十条人命，就不能不杀了。“ “老周说的对，既然敢作恶，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还有三个筑基马上到，等人到齐了，咱们一起上。” “这次下去，不要再钻水道了，我已经测量好了，直接在附近打洞，” 龙组有很厉害的土系修士，最擅长的就是打洞了，别人还得借助工具，他们只要真气充足。 颜颜拿出了一个瓷罐，也没避着他们，都以为她也有储物袋，虽然羡慕，也没觉得意外，毕竟老周说了，闺女的修为比他高多了，如果不是年龄小，叫声老祖都不冤。 “这是补元丹，大概有一百粒，算是送给龙组的见面礼，我爹性子太实在，各位多照顾点。” “您，您不来龙组吗？咱们国家异能者都在龙组呢。” 老郑有点不甘心，组长胆子太小了，虽然两位是老祖，总要争取一下。 “呵呵，我跟哥哥杂事多，再说了，我还在上学，工作的事，等毕业再说。” 啊，虽然她看起来是很小，可修真界只看修为呀。 “哦，忘了告诉你们，这个丹是我炼的，这一罐是送的，以后再要，就得拿钱买了，知道你们没灵石，那就用黄金来交易吧。” 炼了那么多丹，总要换点钱。 小青忍住了笑意，也拿出了一沓子符箓，有避水的，有防御的，也有几张雷符，都是他最近画出来的， “喏，这里有二十多张，都是我画的，也算是见面礼了，组长你看着分吧，效果问我爹就行。” 两人说完，都站在了父亲身后， 看到众人都不敢说话，周明也该上场了，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白魔的战斗特点，都是女儿口述他整理的。 “如果我们猜的不错，他们就是白魔，也是魔族中最弱的一种，咱们部署好了，应该能打败的。” 周明最担心的，就是有通道，凭他们的本事，是根本封不住的。 组长放下了身段，将指挥权完全交给了周明，所有人任由他调遣，周明任命苏坚当助手， “我进组时间短，很多都不熟悉，你是老同志了，他们的特长都清楚，可以安排在合适的地方，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苏坚只觉压力山大，这可是斗魔族啊，他们谁都没见过，这个老周胆子真大，就不怕他掉链子吗？ “别多想，这张符贴好了，可以抵挡三次重击，” 这张符可不是初学者的作品，而是他从上界带回来的，防御值很高，只有大师级才能画出来。 “啊，这个符线条都是闪的，看起来就厉害。” 他小心地接了过去，别说贴了，摸都不敢摸， “你胆子还没落落大呢，上次给了她一张，可是眼都没眨，直接就呼身上了，一点没犹豫。” 呃，那丫头惜命，苏坚尴尬地笑了，一咬牙，也拍在了胸口，这地方最薄弱，他也怕死啊。 “还有这个敛息符，你也贴着吧，魔族嗅觉很强，贴了这个会安全一些。” 那会一口气扫荡了三个铺子，根本用不完。 刚过中午饭，无名筑基便到齐了，其中还有一位女士，看起来都有五十多了，其中组长最年轻。 “你就是老周？呵呵，早听说你了，就是一直没见，” 其中一个红脸膛，乐呵呵地握住了他的手，周明也听说过，此人是火系修士，修为是筑基中期，除了周明，可以排到第三号。 “听说你去海外出差了，这么短的时间赶回来，也是辛苦了。” “哈哈哈，侥幸练出了御剑飞行，否则根本回不来，” 御剑飞行是每个修士最向往的，周家也只有颜颜行，周明至今都飞不稳，好在他有各种飞行器，比起用真气，用灵石更省劲。 听到御剑飞行，那四人都是一脸的羡慕，看样子，他们也不行。 “老胡能带几个？” “四个没问题，你能带几个？” 听他如此问话，老胡想当然他也能飞，没想到人家扔出了一个圆圆的小桶， “啊，这个太小了，只能站一个吧？” 周明挥了挥手，小桶肉眼可见的变大了，可最终也只能站三人，颜颜看到还剩三人，扬手撒出一把长剑，一手一个，纵身跃上。 她已经结丹了，御剑不在话下。 一行人来到了半空中，好在颜颜造了一朵云，遮挡了世人的眼睛。 “就是这里了，在这里打个洞，应该发现不了。” 他虽然也有土灵根，可毕竟专修的是木系，土系不太行，好在老郑就是土系，打洞比老鼠还厉害，悄无声息的就完成了。 “行啊，这要是去挖矿，一个人就能挖空了，用不上那么多矿工了。” 周明开上了玩笑， “呵呵，我以前就是矿工，因为矿山空了，才来了龙组。” 第1535章 呃，看来老郑也是个有故事的，周明不敢再开玩笑，赶紧岔开了话题， “我先下去，你们等我讯息。” 这一次，他给每个人都发了讯息符，便于联系，虽然他们都有手机，可信号不太稳，经常找不到。 “你跟着我，” 没想到，他被一只小手扒拉开了，颜颜一脸的严肃，这里她最大，谁都别想争。 金丹老怪啊，大伙都冒着星星眼， 只见她弹指便换了一身装束，率先跳了下去，周明紧紧跟着，生怕闺女有危险，虽然知道她经验丰富，可再能干，他也不能放心。 小青跟在他们后面，等十人全都下去后，洞口又出现了五人，正是汪汪他们，为了不暴露，他们都易了容。 “走，咱们躲在暗处，等主子号令。” 这五人是他们的底牌，轻易不能出手。 颜颜循着气味，悄悄摸了过去，远远看到那座细塔，所有人都被那些建筑给惊呆了，这可是地下两百米，竟然出现了城堡，周明发现，只过了一晚，建筑似乎又多了一些。 “白魔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很会盖房子，当年三界没分开时，就喜欢到处盖房，还有一部分学习炼器，他们不炼别的，只会炼制法屋。” 颜颜不怕暴露身份，如果问，就是书上看的。 当然，组长他们也不会多想，这么小的孩子，除了看书，还能是什么？ 周明小心地放出了神识，突然，他捂住脑袋蹲了下去，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前面有屏障，非常坚硬。” 他的神识被反弹了，所以才会那么痛苦。 颜颜赶紧给他塞了一粒丹丸，这是加了灵液的还神丹，对精神力的修复最有用。 “好多了，现在怎么办？似乎比想象得更厉害，如果偷袭不了，咱们就危险了，防御比人家差远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颜颜，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可她是金丹老祖啊。 她也不负众望，径直向前走去，啊，难道她要单打独斗？只有周明稳稳地站在原地， 可她走着走着，突然消失了，大家赶紧看向了周明， “别紧张，她贴了隐身符，毕竟离那边近了，万一被发现，还怎么偷袭？ “还有这种好东西？小周啊，这个你也能画吗？” 周青摸了摸鼻子， “不能，这种是高级符，我现在只能画初级的，” 有些符分初、中、高三级，只是威力上有所区别，比如霹雳符这种攻击性的，可有些符只有高级的，初级符师画不了。 虽然有些失望，可人都是成长的，现在是初级符师，将来就是高级的。 过了一个时辰，大家都快望眼欲穿了，颜颜终于又出现了，脸上略带疲倦，周明心疼的迎了上去，将杯子递了过去， “累了吧，喝一点。” 里面是纯的灵液。 “我设了一个阵，一会过去，你们都待在里面，如果需要再出去，虽然比不上封山大阵，可筑基以下的攻击都可以御防，结丹期也能抵挡三次攻击，如果阵眼被攻击了，立刻用灵石补上。” 地上出现了几十块灵石，组长他们都看呆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同时看到这么多灵石。 “哇，你还真是大富豪呀，这么多灵石！” “嗯，阵眼不容有失，待会都别小气，一旦有损，要立即补上，灵石不够我会补充。” 她一脸的严肃，有条不紊的说着，谁都不敢拿她当孩子，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记在脑子里。 “现在跟我走，站位听我爸的。” 最前方是土系修士，他们抵御值比较高，颜颜站在中间，算是居中指挥，而小青则在阵外，所有人看到这个布置，都惊讶的看向了周明， “别担心，他是雷系修士，攻击值最高。” 起码在这群人当中，小青看着不起眼，却是最厉害的。 周明站在了左侧上方，这里最容易远攻，另一边则是阿木，虽然他和苏坚只是练气期，可他们说啥都不走，一定要加入这个队伍。 一切就绪，周青发出了雷鞭，只听得轰隆一声，那个屏障有了裂纹，虽然没有一击即破，还是给大家带来了信心，随即而来的就是狂轰乱炸，周明的藤枝也很厉害，像鞭子似的，五次便击碎了一块，就在这时，一股力量汹涌而来，小青瞬间消失，大阵也摇晃了起来，好在只是晃了晃， “小青兄弟呢？他去了哪里？” 阿木惊叫出声，因为年龄相仿，两人很快熟了， “别怕，他有隐身符。” 其实，他是回到了空间，如果没有这个退路，怎么可能站在外面。 双方战况激烈，只是对方只有攻击，却一个魔都没出来，也没发出任何声音，组长忍不住喊起了话，可任他喊破喉咙，对方也没回音。 “怎么回事？那边会不会没有人，这些反击都是自动的？怎么只是触发了反击。 颜颜也沉默了，她虽然知道的很多，可毕竟都是听说的，并没有实战过。 “打了半天，都吃一粒补元丹，原地打坐恢复恢复，我过去看看。” 所谓艺高人胆大，不等组长同意，周明便冲了出去，一头扎入了缺口处， 小青立刻闪现，也跟在了父亲后面，颜颜咬了咬嘴唇，向后撇了一眼，汪汪立刻得到了信号，刚要跟着冲过去，只听得一声巨响，一头银白色的巨兽出现了， ”小心，快回来！“ 组长急的直叫，可闺女却稳如泰山，她知道父亲的本事，何况，他还有后路，比大阵可安全多了。 那头巨兽长着九个头，通体雪白，看起来无比恐惧，有人已经站不住了，直接瘫倒在地。 ”别怕，这可能是幻体，所有攻击，都对着眼睛，快，别等它恢复。” 刚才的攻击已经造成了伤害，否则，它是不会出来的，果然，周明虽然时隐时现，可那一连串的枪声从未间断。 小青的雷鞭也很密集，他也是一边闪避，一边发招，空间就是最好的碉堡。 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那头巨兽突然消失，细塔被轰掉了一半，塔身上流下了黑红的液体， 组长刚想冲出大阵，却被颜颜叫住了， ”别出去，危险！” 第1536章 能量之塔 话音没落，那头只剩半个身子的巨兽，突然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俊美少年，双手结印，对着大阵拍下，随着巨响，几个阵眼灵石都裂开了，我滴个妈呀，幸亏没出去，这要是挡在外面，绝对成为渣渣。 “快，用灵石修复，” 周开颜立刻修复了中央那座最大的阵眼，组长他们也不含糊，赶在第二波攻击前，麻利的将灵石填上了。 这第二波的威力明显下降了不少，起码中央阵眼纹丝未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能只守不攻啊，下一刻，他们也都发出了大招，周明和小青也趁乱跑了出来，只听到机关枪一阵突突，小青的雷鞭更是厉害，可那魔族只受了点轻伤， 没想到，那厮的恢复太快了，第三波发出后，阵眼齐刷刷的都破碎了，阵内的人集体倒下，只有颜颜还能站着， “主子，我们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汪五人赶到了，他们立即组成了阵，护在了颜颜的前面， 五人配合精妙，实力不相上下，打的是有来有往，成了拉锯战，加上周明他们三人，竟然都没占到上风。 这样不行啊，敌我实力悬殊太大，必须要找出对方的弱点，周明再一次看向了那座残塔，黑血还在不停的流着，散发着恶臭的气味，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能量之塔！！ 这是一种邪恶之术，用塔身吸取大量的血肉之力，经过魔化后，再供给自己，用来维持自己的魔力。 怪不得死了那么多人，原来，都是被它吸干了。 周明想到这里，气的胸膛都快炸了， “攻击后面的塔，集中火力，那座塔就是能力库，” 听到这声怒吼，所有人都明白了，火力集中起来，全力对付那座塔， “别，不要，不要啊。” 那俊美的脸庞立刻扭曲了，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哈哈，终于找到了软肋，它怕了。 随着塔身分崩离析，少年也变成了老人，周明用藤索捆住了它，颜颜索性落下了结界，万一突然暴起，也不会伤到他们。 “主子，我们撤了。”五人功成身退，周明看着一地的人，开始运行治愈术，这是最近才学到的木系法术，可惜只能用作唤醒，那些人都是被震晕的，应该没有受伤。 “啊，战斗结束了？我们，我们晕倒了？” 看着茫然的众人，颜颜指挥起父亲， “爸，你去看看那矮房子，看看里面有啥？” 组长的注意力却在魔人身上，此刻的它再也不是刀枪难入了，瘫软在地，虚弱无比。 “你是魔界的，怎么来到这里的？” 那人翻了个白眼，竟然闭上了眼睛，都成阶下囚了，竟然还敢如此放肆？ “花村、刘村……那些村子的人都是你害的？” 老郑也跑了过去，指着他声音都在颤抖，十个人啊，不，不对，说不定有更多的人，那魔塔流出了那么多血，十个人远远不够。 “哼，你们这些凡人，是怎么发现的？” 凡人？那也比魔好啊，看他一脸的鄙夷，阿木想揍人了，他看了一眼结界，这是保护谁的？ 周开颜斜了他一眼，一挥手，将结界撤了，就在这个瞬间，一股大力迎面扑来，除了颜颜完美避开，所有人都仰倒在地， 随着身影落下，结界又重新封上了。 “现在知道了吗？” 阿木的汗都下来了，妈呀，他刚才就想了一下，都被那小魔女听到了，这女娃比落落更好看，也比她更可怕呀，女人都是老虎。 “你以为不说就行吗？别妄想了，你还有同伙吧，虽然一般人杀不死你们，可这个呢？” 她拿出了一把闪着幽光的小刀，咧嘴一笑， 魔人的眼里出现了惧意，再也没了刚才的猖狂，周明一眼扫过，啊，这把刀很厉害吗？这是他第二次见了， “颜颜，这把刀很厉害吗？” “嗯，它有个厉害的名字，叫做消魂刀，可消三界一切魂灵。” 这下不光魔人了，就连战友们，也齐齐打了个寒颤，包括她的父亲和哥哥。 “我，我说，我们不是自己要来的，确切的说，是身不由己啊，被一场飓风给刮来的，当时正在集市上，突然刮来一阵狂风，都被卷到了半空中，醒来就在这里了。” 周明看向了组长，听他的意思，很像是结界破损，出现了狂风。 “按照你的说法，过来的不止你一个了？其他人呢？他们都在哪里？ “不，不知道，跟我一起的有五个，可因为受伤太重，都接连消亡了，我为了活下去，才建了这座魔塔，好容易吸取了一些能量，就被你们发现了，我也不想跟你们为敌，可为了活下去，只能找一些祭品，我很仁慈的，每次只吸取一点点，” 呵呵，好一个一点点，一条人命在它的眼里，就是一点点能量。 “爸，你们商量吧，要怎么处置？” 组长一听这话，立刻两眼放光，他一把拉住了周明的衣袖，将他拽到了一边， “老周，能不能留个活口？这可是魔人啊，应该好好研究，” 周明看着他，跟看傻子似的，留活口？如果不是他闺女的结界，哪怕是残血魔人，也关不住啊，总不能一堆人啥都不干，就日夜看着。 “组长，你确定要留活口？不怕他给基地掀了？” 啊，组长智商终于回来了，是啊，刚才那一下，屁股现在还疼呢，他的目光贼兮兮的看向了颜颜， “别看了，她没时间，刚来时就告诉你了，我儿子闺女都没时间。” 至于自己，不好意思，还没这本事。 组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想继续这个问题， “那两座小屋有什么？” “都是这家伙的工具，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这些可以研究。” 反正都是死东西。 组长进去一看，里面腥臭无比，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应该是工具之类的，还有一些腥臭的血， “它还吃人吗？” “算是吧，正常的白魔不吃人，这个应该是变异了，小屋里那些，都是同伴的骸骨，刚才不是说了吗？别人都消亡了。” 第1537章 财不露白 “那个小周颜啊，你说实话，这玩意能关住不？” “能啊，这不是关着吗？要问就快点问，我真气有限，支撑不了太久。” 开玩笑，她又不是狱卒，虽然结界对她来说很平常，可不能远程操作啊，只要出了范围，结界就没了。 这不是关押魔人，而是连她也关了。 组长痛心不已，看来只能解剖研究了。 “那，那就杀死吧，不用走法律途径了，反正它杀了那么多人，早够判死刑了。” 早说嘛，颜颜抽出了那把蓝汪汪的刀，正要一刀毙命，组长又喊了起来， “伤口能不能尽量小点，” “干嘛？” 颜颜诧异的看着组长， “回去研究啊。” “研究不了，刀至魂消，立刻化烟，这是魔，不是人。” 组长的心碎了，他知道普通的刀根本杀不死它，因为它不怕啊，拿出这把刀之后，它才开始求饶的。 “别，别杀我，我保证不再反抗了，任由你们研究。” 可话音没落，颜颜的刀就刺了进去，那么一个庞然大物，瞬间化作一股黑烟， ”哎，小姑娘手真快，“ ”魔人的话不能信，既然两界之间有了裂缝，过来的肯定不止这几个，说不定别处也有呢，“ “不会都跑到咱们境内吧，只要不在国界内，就不用管。” 嗯，周明也赞同，刚才所有手段都用上了，甚至不惜暴露武器，可都拿那厮没办法，要不是闺女机灵，直接断了他的粮，现在还没完没了呢。 他现在全身都是疼的，到处都是伤。 “哎哟，我的腰，刚才摔狠了。” 都是大男人，呲牙咧嘴的喊着疼，颜颜无奈的又拿出一个小坛子， “这里都是金圣丹，你们分一分吧，对内伤很有帮助。” 小坛子刚拿出来，组长他们的眼都绿了，他们体会了补元丹的威力，这个疗伤的肯定不会差。 坛子最终回到了组长的手里，由他给众人分发，这小子竟然绕过了周家三人， “老周啊，你肯定没受伤，这次就不参与了。” 颜颜无奈的摇了摇头，扔给父亲一个瓷瓶，里面都是极品金圣丹，比坛子里的效果强多了。 周明拿出了一个储物袋，将这里的东西统统收了进去， “这种不用认主，是专门用于交易的，东西都收进去了，回去放入库房，再把袋子还给我。” 啊，这个还要还吗？组长不动声色，打定主意要昧下。 临行前，大伙齐心合力，将这里砸了，一点完整的都没留下，虽然在地下，也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地面，组长刚想说话，却被周青抢先了一步， “爸，我跟妹妹要回去了，你呢，跟我们一起吗？” “呃，我们领导还在呢，就不跟你们走了，早点回去啊，颜颜还要上课，要是缺的太多，小心老师挂科。” 组长的话，被他塞了回去，是啊，人家小姑娘还是学生呢，就算有太多想问的，也得统统憋着。 兄妹俩上了飞行器，像是脚踩祥云，飘然离去，直到成为黑点，他们才低下了头， “刚才留下照片没？” 组长终于想起了报告， “照片？小命都差点完了，谁能想起这个，这次太凶险了，要不是老周一家，消魂的不定是谁呢。” 终于有人说出了实话，周明也不再谦虚，简单补充了战斗过程，主要是众人晕倒之后的。 “幸亏断了它的补给，要不是击碎了能量塔，这会还打不完呢。” 他没敢说出援军，儿女就已经很吓人了，可不敢再暴露了。 那几位筑基高层纷纷告辞，这场大战太刺激了，都要进山去闭关，原来，金丹老怪如此厉害，他们也想有啊。 最后剩下了组长和老郑，还有周明他们三人， “老周，我记得你也有飞行器，咱们能不能飞回去？” “不能，那玩意轻易不能用，因为要靠灵石驱动，” 一听要用灵石，组长立刻闭嘴了，带着他们去了公路，拦下了一辆长途车， “大明啊，你闺女太牛了，有那老些灵石，我都怀疑了，当初不是被震晕的，” “啊，不是震晕的？那是为什么？” “心疼死的，看着那白花花的灵石，瞬间失去了光泽，谁还能挺住啊，不瞒你说，咱们龙组的灵石储备几乎见底了，如果再没新的发现，就得断顿了。” 火车只有站票，五人席地而坐，组长跟周明吐着苦水，老郑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是啊，别看咱们龙组名头大，可谁知道困难更多啊，老周啊，既然你来了，一定得想想办法。” 周明实在无语，自古财不露白，老祖宗不骗人啊，这是被他们看到了，想藏都藏不了了。 “我也是偶然发现了一些，用了这么久，也没剩多少了，我回去整理一下，看看能匀多少。” 一点不给也不行，希望他们胃口不大。 “哈哈，好好，就知道你是好同志，还有那个丹丸？” “丹丸不行，那是我闺女的劳动果实，必须要用金子换，刚才的都记着账呢，回去别忘了。” 忘了也不要紧，自己替他们记着呢。 组长被噎了，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放心，我回去就打报告，一定给咱多申请点，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后果不敢想啊，” 此时此刻，他才回想起那个魔人，不光攻击超强，还恢复的很快，简直就是不死身。 “组长啊，现在还不能放心，目前只发现了这一个，可他说了，狂风吹到了集市，被卷走的可不是少数，我有预感，咱们境内的绝对不止一处，” 是啊，组长的心揪了起来，他急着回来也是这个原因，一个魔人都打的这么费劲，要是再多几个，还有把握打败吗？ 他不敢想， “老周啊，你不再考虑考虑，让儿女来龙组，咱们这里可是铁饭碗啊，特级公务员。” 这个条件对别人来说，可能很有吸引力，可对周家人，还真的没有吸引力，小青他们各有追求，受不了太多的约束。 “组长，人各有志，不过，必要时，他们一定来帮忙，我只能保证这一点。” 第1538章 被人涮了 组长不说话了，看来要牢牢抓住这个大的，他算是看出来了，两个孩子能来帮忙，都是看在父亲的面上，因为太牛了，他要是有这些本事，也不来当这个苦力。 “我只能说好了，报告已经打上去了，估计很快就能批，这次不光给咱们争取了，还有两个孩子的，如果没有他们，就得全军覆没。” 听了这话，周明点了头，组长还是不错的，没有揽功劳，虽然小青他们也不稀罕。 “奖金多少都没关系，我想多休几天，” 他本来就是假期被叫走的。 “行，只要组里没事，可以随便休，待烦了再来。” 周明呵呵了一声，扭头就走，希望小事别来烦他。 回到家里，意外的发现，儿女都在，他们还拉着汪汪等五人，似乎在演练那场战斗， “后院的花都秃了，你们想打也找个大场子啊，小心你奶发飙。” 看到他回来了，只有汪汪跑了过来， “哥，你快来看看，回忆回忆魔人的招数，” 模仿对手的是颜颜，这里她的修为最高，那几人就是倾尽全力，也很难伤到她。 “你们不怕被人听到？刚才我进门时，大树下好多人呢，” “爸，你没发现吗？我布了结界呀，怎么可能听到，今天胡同有新闻，奶奶和姨奶都去开会了。” 搬到这里好几年，早已是老住户了，尤其是母亲和小姨，都是胡同里的模范居民，只要有事，肯定是第一个去。 “你们自己琢磨吧，我还没吃饭呢，你妈呢？怎么没见人？ 以前回家，大家都会嘘寒问暖的，可今天竟然没人搭理。 “爸，不是我批评你，你也太不关心妈妈了，你去炼器坊看看。” 完啦，炼器坊就在他的空间，竟然忘了看一眼，自从卧室有了通道，进出不再通过他，所以才没想起来。 算了，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吧，可他刚进厨房，就听到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些激动， “太不像话了，抓小偷就是派出所的事，让居委会巡逻，真要遇到坏人，老头老太太也打不过呀。” “就是，咱们去提意见，这叫工作外包。” 小姨也很气愤，看到周明，两人都很诧异， “你怎么才回来？还没吃饭呢？” “妈，我中午才下火车，又去了一趟单位，你也不问我累不累？” “呵呵，这一次，你又不是主力，出力最多的都回来了，你也太慢了。” 他们直接飞的，自己能比得上吗？ “胡同发生啥事了？火气这么大？” “还能是啥？昨晚又来小偷了，这个月已经发生三次了，派出所说人力不够，让居委会组织巡逻，” “丢的东西多吗？是不是金额不够立案的？” 难怪母亲生气，这个时期的居委会，是没有工资的，只有一点生活补贴，里边大部分都是退休人员和家庭妇女，这些人别说抓小偷了，就是追都追不上。 “那伙贼人用了迷烟，一个大杂院偷了三家，还是最有钱的，这是提前踩好了点，贵重东西都没了，那家女人哭了一天。” “唉，派出所就来看了看，倒是立了案，也说了去查，可转身就去了居委会，要求晚上巡逻，我是第一批的。” 看着瘦弱的小姨，周明以为幻听了， “啥，你晚上去巡逻？要是发现小偷，你能打过他们？ “你小姨就是当个人肉喇叭，看到可疑分子就敲锣呗，别说她了，居委会的都是老人，我俩还算年轻呢。” 明雪去厨房，给儿子端了一碗剩面条， “凑活吃吧，看着不好吃着香，这是阿芳中午做的。” 周明也不嫌弃，老婆做的必须吃完， “您今晚别去了，我顶替你，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一而再的光顾咱胡同。” 他们这一片，以前的治安还是不错的，虽然大院子不少，可住户简单，大杂院并不多，尤其是这几年落实政策，很多房子都还了回去。 “那最好了，只要你出马，小偷肯定不敢来，萍萍，你今晚踏踏实实的睡，明儿辛苦辛苦。” 周明：呃！ 他昨晚挤了一夜火车，今晚又不能睡了。 不过，这治安问题必须解决啊，这都入室偷盗了，搞不好就会出人命的，昨晚在火车上，看了几份报纸，竟然有不少凶杀案，有些就是见财起意，遇到反抗后，将人杀害的。 吃了那碗面，周明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出了门，这两年虽然很忙，可居委会还是去过的，大部分都是接老妈。 “咦，你就是周家儿子吧？今晚排到你小姨，她怎么没来？” 说话的是个老头，应该是巡逻队的头， “大爷，我是来顶班的，我比小姨厉害多了，可有劲了。” 老头瞪了他一眼，咂摸咂摸半天，还是开了口， “我们虽然是业余的，也要遵守纪律，今晚轮到谁，就应该谁去，我们都去训练过，你冷不丁的跑来，能顶事吗？” 大爷一脸的鄙视，周明怀疑，他的目的不是抓小偷，而是他家小姨，别看她六十多岁了，可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的。 “大爷，我可是当过兵的，抓个小偷还用训练？今晚你们跟着就行，要是真发现了，我一个人上。” 打魔当不了主力，抓贼还是行的。 老头看了看那粗壮的胳膊，到底没再说话，可眼里的失望几乎溢出来了， “这是铜锣，你拿好了，要是看到可疑人员，就看我的暗号，只要杯子落地，你就使劲的敲。” 铜锣不大，擦得锃亮，原来小姨的武器真是这个，周明努力忍住了笑，一群大爷大妈呢，不能让他们误会。 “今晚有我在，咱们改个章程，发现可疑的，我去盘问，不用敲锣。” 大爷看出来了，这小子很狂，当下便点了头，周家小子很有威名，两三个肯定打不过他。 不一会，天色变暗，大爷却要锁门回家， “十二点在这里集合，不要迟到了。” 原来，巡逻从零点开始啊，周明才明白，怪不得出门时，老太太使劲笑呢。 第1539章 胡同遭贼了 周明去了女儿空间，美美睡了两天，还顺带打了个坐，练了会功，甚至还去了丹房，看着女儿那娴熟的手法，不佩服不行啊。 “看好了吗？巡逻时间快到了。” 一出空间，果然还差十分钟，他胡乱找了一根棍子，急匆匆去了集合地点， “周家儿子，你终于来了，顶班可不能迟到。” “大爷，你要么叫我小周，要么叫我周明，还有，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就是就是，朱大爷，咱们就叫他小周吧，咱们从哪边开始？” 已经是真正的夜深人静了，各家各户都黑了灯，只剩下昏暗的路灯，巡逻队出发了，刚走了一会，周明便拉住了一个大妈， “您喘息有点急啊，哪里不舒服吗？” 周明赶紧把了脉，果然心跳的很快， “大妈，你先坐下来歇歇，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老毛病了，晚上不能折腾，稍微一动，这心就要跳出来，缓缓就没事了。” 周明的冷汗都出来了，他看了一眼大爷，这种都敢叫来？ “大妈，我们送您回去吧，要不，你们都回家吧，今晚我来值班。” “你一个人行不行啊？” “行，必须行，大爷知道，我当过兵的，不说打十个，三四个绝对不在话下。” 为了让他们相信，还拿着木棍舞了几下，果然虎虎生风啊。 不一会，小分队就剩下他一个了，周明看了看胡同口的大槐树，唤出了一支嫩条， “你们偷偷蹲在胡同口，应该知道的很多吧，那些小偷是哪里的？跟派出所有没有关系？” 不是他瞎怀疑，这种入室盗窃，竟然都不被重视，如果不是一伙的，就是严重渎职。 “最近的小偷都是流民，他们想进京打工，可来了才知道，根本找不到工作，就想到了偷。” 听了大槐树的话，周明眉头紧锁， “外地人还会踩点吗？偷的都是富裕户，呵呵，我认为，这些小偷都是附近的，你今晚不许大意，只要看到脸生的，就立刻汇报，能做到吗？” 没错，周明不打算亲自巡逻，他有很多小兵呢， 吩咐完大槐树，又挨个叮嘱了一番，不光胡同里的大树，就连家家户户的花，他都通知到了，干完这些，便回家睡觉了。 一夜相安无事，本来么，刚刚偷过的地方，很少有马上来的，这会警惕心很强，不过，他没有打算全包的，万一自己去出差，母亲他们又得受累。 他跟着母亲去了居委会，一进门，就看到大爷神情激动的在说着什么， ”哎，周家儿子，你终于来了，昨天巡逻了吗？” 这位是居委会主任，也是一位退休大妈，一看就很负责任， “叫我小周，或者周明，规定的巡逻时间零点到五点，昨晚四点二十分，三号院有个下夜班的，四点三十五分，六号院有个上早班的，主任，还要我说吗？” 主任立刻瞪了大爷一眼，看着他笑眯眯的， “不用，不用说了，我就知道你是好同志，不愧是明大姐的儿子，昨晚谢谢你了，替了全队的班，” 嗯，就这，还有人找刺呢， “你真的是亲眼看到的吗？” 大爷看着他红润的脸，怎么看都不像熬了一夜的人 这些当然不是亲眼所见，都是好朋友告诉他的，可他不能承认啊， “你说呢，我常年要出差，胡同里的人和事都不熟，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怎么知道这些呢，如果不信，你可以去调查。” 大爷不吭声了，明雪才黑着脸说到， “主任，我昨天就说了，夜间巡逻不行，咱们年纪都大了，听我儿子说，昨天还有个心脏不舒服的，幸亏没事，万一真倒上一两个，你能负的起责任吗？我把花撂这了，我和我妹不参加。” 反正都是贡献余热，又没拿补贴。 明雪一带头，好几个都在附和，周明看着差不多了， ”我跟你去派出所，胡同的治安，还得公安负责，什么时候轮到群众了？ 主任虽然不知他去了龙组，却知道他有一定职务，立刻站了起来， “好，我跟你一起去，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这几个月，已经有六家都被偷了，损失了很多钱。” 小偷都这么猖獗了？ 不一会，两人进了派出所，这个问题必须找所长，一问门房，告诉他们去开会了， “最近有大案？报纸上没登啊。” “没有啊，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报纸又没疯了，怎么会登呢？” “哦，没有大案，入室偷盗虽然不算大，可架不住数量多啊，虽然没死人，可钱都没了，接下来就等着饿死了。” 他故意说的严重，值班人张着嘴，不知说啥好了。 “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你在哪里工作？” “国安，你告诉他，周明来了。” 他和这个所长是认识的，当年孙大舅被绑，周明大杀四方将人救出，这个所长就在现场，听到下属汇报，立刻跑了下来， “哎哟，周局来了，怎么不告诉一声呢，我好来门口候着。” 周局，果然职务不敌，主任很庆幸，他的态度一直都很好， “我早就不是局长了，你叫我老周，或者周明，这位是居委会主任，你不会不认识吧？” 派出所就是管片区的，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居委会， “呵呵，你说笑话了，李主任嘛，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叫负责人过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一通电话，很快过来两人，听他们的意思，正是出警的公安， “所长，我们已经在查了，可惜，没有目击证人，哪怕是一个呢，这种作案人员多半都是流人口，很难找到的。” “这位公安同志，我能看看记录吗？还有，都一天多了，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他可不相信，搬走了那么多大件，怎么会一点不留痕迹，除非有空间，肯定会留下一些线索，他怀疑小偷有内应，为了钱，什么原则都不要。 “丢失的时间是半夜，这个点都在熟睡，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了一一点残香，周明只闻了一下，便能判定里面有迷药成分。 第1540章 内贼 “传说中的迷香，有没有让技术科分析一下，国家有规定，这种是不许卖的。” “还，还没，我师傅也说是迷香，还没来得及上报。” 事发已经三天了，这么重要的证物都没上报，办事效率也太差了，周明看向了所长，只见他脸色铁青，可看着满面疲倦的下属，训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周局，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明跟着他来到了门外，只见他苦笑着说， “实不相瞒，最近所里人手太缺了，有些事我不能说，原本管片区的有十几个，近一个月只有五个人，他们太累了。” 周明皱起了眉头，虽然所长没有说，可他太清楚了，果然出大事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调出这么多人，这样一来，基层工作难免会出问题。 所长的眼睛也红的跟兔子似的，应该是很久没休息了。 “好了，我正好在休假，居委会就接下这个重任了，不过，我们没有执法权，你还得派个民警来挑头。” 所长秒懂，偶像出手，所向披靡啊，虽然所里人少，可还有几个新来的，暂时不能当人用，正好可以去学习。 “董浩，董浩快过来。” 不一会，一个穿着海魂衫的小子轻快的跑了上来，带着一脸的稚嫩。 “他上个月才从警校毕业，虽然啥都不懂，却是正经的民警，就让他跟着您吧。” 说完这些，又赶忙补充了一句， “他要是敢犟嘴，您随便打骂，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啊，这年轻人也太难了，挨了打骂还得挨收拾？只见小伙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姐夫，我会听话的，一定不给您丢人。” 哟呵，原来是他的小舅子啊，怪不得敢说任打任骂呢，既然如此信任自己，那就好好教教吧。 “行，拿上资料跟我们走吧，别忘了那些物证，” 这些都交给儿子，很快就有结果了。 回到居委会，李主任立刻请他坐下， “小周啊，吴所长也太信任咱们了，这小偷可不好抓，你就全权负责吧，只要是居委会能调动的，全都听你的。” “就是就是，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抓住。” 那位朱大爷也变了脸，一个劲的鼓励，周明听的好笑， “妈，你跟着跑了半天，回去休息吧，我们再商量一会，就回去做饭。” 阿芳忙着炼器，既然有了假期，他也该尽尽孝了。 支走了母亲，主任心领神会，立刻让大家都回去了，只剩下他们三人，周明这才看向董浩。 “你拿着这些物证，去这个地址，这是我儿子的单位，让他用仪器检验出成分，还有你们搜集的这些，都做个检验。 当初报了公安，民警并未懈怠，找到不少可疑线索，只是任务太多，根本没时间细究。 ”是，我这就去，主任，我能借一下自行车吗？我的在所里没骑过来。“ 刚才人太多，他不敢自己骑车，这才跟着走了过来。 周明皱了皱眉，小青单位在郊区，骑车太慢了，公交车还得倒几趟，车次也少。 “会骑摩托吗？” “会，我在警校学过，后来进了所，也经常骑着出任务，” 这时候的派出所警车不多，摩托还是有几辆的，可惜，目前都不在所里。 “那太好了，我家有一辆，你骑着去快一些。” 啊，还有这样的好事，董浩高兴的笑了起来，将装着物证的包，仔细地背好了， 周明跟主任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董浩往家走去， “这个地方挺偏僻的，我家有地图，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不用，周叔放心，自从考上警校，我姐夫就说了，将来八成会留在燕京，一定要提前熟悉工作环境，别说京城了，这附近的县市都印在脑子里了，去哪里都不会迷路。” 周明赞赏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头脑清晰，踏实肯干，又有姐夫提点，还愁没前途吗？ 回到家，打开了车库，里面除了摩托，还停着一辆汽车，董浩眼睛都看直了，他还是第一次在民宅里看到汽车。 “周，周叔，你还有汽车啊，” “是啊，前几年买的，去哪都方便，你会开吗？” “不，不太会，我们所有一辆警车，配的专门的司机。” 哦，这家派出所规模不小呢，都配上警车了。 “我看看油箱，有日子没动它了。” 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了，这才将钥匙给了董浩。 “不要骑得太快，注意安全，我会提前打电话，到了地方，你只要报上姓名就行。” 董浩走后，便给儿子打了电话，小青笑着说， “您还真是忙碌命，好容易休假了，又忙着抓贼，放心吧，我尽快帮你弄清楚。” “是帮你奶，我也是帮她。” 明雪正好叫他吃饭，听到这话，也没言语，帮她就帮她吧，抓不到小偷，大家都心慌慌的，没个安宁日子。 “小姨做了你最爱吃的饼子，熬了绿豆汤，还给你炖了排骨，赶紧过来吃饭。” 周明笑嘻嘻的扶着母亲，人家一把就甩开了，蹬蹬地走了。 “我又不老，拉拉扯扯的干嘛，去揪几个辣椒，用醋拌了，你不是爱那口嘛。” “我自己去吧，下了雨，别滑了脚。” 下雨，两人听到这话，都愣在了那里， “妈，前天下了那么大的雨，小偷的脚印呢？难道都被水冲了？” “不可能，虽然雨挺大的，可下并不急，又没形成水流，怎么可能冲了，既然他们半夜入了户，肯定会留下印记的。” 不愧是老牌特工，虽然年纪大了，可依然很敏锐。 “我刚才看过那些材料，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录，没有脚印，可那几家又实实在在的被偷了，我怀疑，这小偷八成就是大院里的人，最起码也有他们的内线。” 如果只是流民，怎么可能那么精准，虽然这三家是最有钱的，可住的房子并不是最好的。 思路打开了，吃饭都香了，尤其是醋拌鲜椒，越吃越好吃。 吃了中午饭，周明也没急着出去，只是吩咐了大槐树，让它盯着那个大院，只要有陌生人出入，都给他记下来。 第1541章 隔壁刘家 母子三人坐在院里，问起了那个院子的事， “我以前也不清楚，那三家遭了贼，我也有了怀疑，关键是太蹊跷了，他们三家离的又不近，这小偷还挑着偷啊，那么巧，又都是有钱的，张家跟刘家挨着，可他偏偏没动，跑去了对面的西厢，偷完了前院，又巴巴去了后院，这也太奇怪了。” “所以，当时有人说了，这就是踩过点的，可都说大院没来过生人，这点也踩的太准了。” 他们说了一会话，便让老人去休息了，董浩也回来了， “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家正好还有，别嫌是剩的，不过，这碗菜是专门留的。” 小伙子咕咚咕咚喝了一缸子水，抹了一把嘴，笑着说到， “您先看东西吧，没想到周哥技术太高了，没一会，全都搞定了。” 他坐下便稀里呼噜的吃了起来，哪里会嫌弃，不一会儿，桌上饭菜一扫而空，还将碗筷都洗了，并送回了厨房。 周明看完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眼里有活，是个勤快的。 “走，咱们去找主任，” 董浩屁颠颠的跟在后面，那些报告，他是一点都看不懂，可周叔还挺高兴的。 李主任看到他们，连忙站了起来， “怎么样？有点头绪吗？” “嗯，你先看看这张，这个香就是迷药，这半截在张家窗子外面找到的，说明里面的人都中了药，所以才没有被吵醒。” 对于这个说法，主任也想到了，毕竟还搬走了一张古董桌子，动静能不大吗？ “可您想过没有，张家人中了迷香，可旁边的刘家应该没有，我看过他家玻璃，全都是完好的。” “刘家？刘家宝应该在家的，他天天吊儿郎当的，又没个工作，” 主任说到这里，突然看向了周明，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我们想到一起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一点都没听到？还有那张桌子，当天晚上还下着雨，往外搬也不容易，可谁家都没听到动静。” 董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拉着周明就往外走， “你冷静，这都三天了，桌子不一定还在他家，虽然有所怀疑，没证据也不能去搜查，先从迷香查起吧。” 周明有个小学同学，家里解放前就是制香的，改革开放后，又重操旧业，开了一个小小的门脸，生意很好，周明无意中看到，还买过一些香蜡，回村上坟时用，当然，去的是王芳爹娘的坟，至于周家那些人，有小红就够了。 他骑着摩托，带着董浩，去了寺庙，小店开在寺庙旁， “哎，老同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看着秃头大肚子的男人，周明几乎认不出了， “瘦猴，你怎么胖成这样了？” “你也叫我瘦猴了？可见小时候饿成啥了，现在天天有肉吃，还能不胖？这是你儿子？” 他看向了董浩，周明笑着说， “别瞎说，他是公安，有点事来请教你，” 公安啊，瘦猴立刻收敛了笑意，伸出了胖胖的手， “你好，刚才怠慢了，不知有啥能帮上你们？” 董浩赶紧握了握手，他从没独立办过案，很是不习惯。 “帮我们看看这个香，成分已经弄清楚了，” 他将检验单递了过去，瘦猴不愧是专业人士，用手捻开一小段，又看了看单子， “这种制香手法很专业，算上我，本地只有五家能做出来，我肯定不会做，毕竟这是害人的东西，我日子过的好好的，可不想去找死。” 这点周明不怀疑，那些年，他家日子很不好过，不光经济困顿，精神压力也不小，经历了这么多，这种铤而走险的事，肯定不会干，关键是，也无利可图。 “不光我不会干，那四家我也能打包票，他们也不会做，老同学，这几年政策好了，别看我们这小买卖，挣得可真不少，比上班强多了。” 周明听了他的话，又看了看手上的残香，都不会做，难道它是自己形成的？ “你等等，让我捋捋，” 瘦猴陷入了沉思，他想了一会，才一拍大腿， “我不问你这是从哪里来的，看了报告，这肯定是用来害人的，我想起一个人，他也会制香，只是犯了大错，跟齐家断绝了关系，他的手又伤了，即便手艺还在，也做不出多少，听说日子很难过，或许会想些歪主意。” 周明要了地址，又许诺请他吃饭，带着董浩就去了，那人住在郊区的一个小院里，院门大敞着，里面堆了很多杂物， “待会进去知道怎么说吗？” 董浩点点头，一副沉稳的模样，周明守在外面，看着他走了进去，一挥手，一条树枝窜了出去, “去看看他的屋子，如果发现这种香，立刻回来。” 他不怕董浩露馅，毕竟经验不多，他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真正依靠的是小树枝啊。 不一会，听到了大呼小叫， “主子，主子，我找到了，哇，有好多呢，都是一个味。” 周明放了心，抬脚走了过去，只听到里面传出了怒吼，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出去，我不做你生意。” “是吗？这种香真不是你制的？” 看到周明进来，董浩有些无奈， “我拿了搜查证，咱们自己找吧。” 他知道，周叔只要进来，就说明发现了什么，他也不用再假扮了， “你们是强盗吗？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进屋搜查，小心我报公安，” 他激动的挥着手，周明发现，两只手都缺了手指，怪不得瘦猴说他做不了多少。 “报公安？呵呵，看清楚，这是派出所的公章，我就是公安，” 董浩说完，推开他就进了屋子，周明连忙喊道， “屋角有一摞纸箱，去那儿找。” 那人脸色大变，董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刻将人推开，又一把关上了门，周明也没闲着，将人定在了原地， “不用挣扎了，我问你，这个香都卖给了谁？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想减轻刑罚，就看你的态度了。” 董浩抱着装香的盒子， “找到了，跟那半支一个味道，都是这人制的。” 人被带回了派出所，很快便说出了买家，还真是张家隔壁的刘某，那个街溜子。 第1542章 国家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1958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3章 炼制傀儡 “我姐在炼傀儡呢，要是成功了，家里做饭打扫就不用愁了。” 啊，还有这种好东西？阿芳竟然没跟他说！ “怪不得最近总在这里，连饭都不好好吃了，这玩意不好炼吧？ “当然了，这要是在上界，必须得炼器大师才行，不过，我姐有灵性，估计能成。” 要不然，他也不会蹲着等啊。 周明也蹲在了旁边，两人不再说话，眼都不眨地盯着烟囱，只见白烟滚滚，并无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周明都打了两个盹了，滚滚白烟还是依旧，不见多也不见少，他索性盘膝坐下，开始打坐。 做了几个大周天，突然听到一声欢呼，汪汪竟然跑了过去，周明抬头，烟囱竟然没烟了。 “哇，你也太厉害了，真的炼出来了！” 周明也赶紧冲了进去，只见妻子身边冒出了一个少年，眉眼竟然有点眼熟， “他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王芳脸上都是汗，红彤彤的一片，瞅了一眼少年，笑着说道， “呵呵，你竟然不认识？” 啊，我应该认识吗？周明仔细看去，越看越熟悉， “好像有点像我，他到底是谁？” “我炼出来的傀儡，模板用的是你，喏，就是这张照片，大概有个六分像吧。” 这是他初中退学前照的，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很瘦，可他并不瘦，所以只有六分像。 “他会动吗？” “现在还不行，必须要注入记忆，目前还是个半成品。” 周明摸了摸，妈呀，手感跟人没两样，竟然还有温度。 “人体构造也一样，我做事还是很严谨的，不行了，必须要睡觉，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周明也不顾汪汪在，抱起媳妇就走，反正里面很安全，那傀儡似乎不会动。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阿森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坐在院里，看到周明，眼泪又流了下来， “舅舅，你带我去找妈妈，我想妈妈了。” 昨晚还大大方方说再见呢，怎么早上就变卦了。 周明赶忙抱起了他，摸出了手绢替他擦着，又跟两个奶奶打了个招呼，抱着他出了大门。 外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早点摊子都出来了，虽然吆喝的不多，可香味飘了一条街，小孩子很快便转移了注意， “我想吃包子，” 他指着热气腾腾的蒸笼，周明赶忙要了一笼，一圈转下来，吃的小肚子圆圆的，情绪也好多了。 “阿森，爸爸妈妈去工作了，昨天不是说过了吗？你以后就在舅舅家，有姥姥和姨姥，不开心吗？” 阿森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才说， “那张奶奶呢，她会不会来接我？” 这个张奶奶就是以前的保姆，因为两口子经常不在家，虽然工资不低，可对孩子没啥耐心。 ”不会，她不会再来了，你马上就三岁了，过了这个夏天，舅舅送你去幼儿园，里面有很多小朋友，” 小家伙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以，我们隔壁地小姐姐就在幼儿园，还给我带过点心呢，幼儿园发的。” 研究院那边的幼儿园，是政府机关办的，条件很不错，不光幼师很专业，吃的也很好。 可那边太远了，接送不方便，离九月只有一个多月了，还得好好去找找，民办的肯定不行，条件太差。 看到被哄好的孩子，明雪她们松了口气，两人都不会带小孩，尤其是这么小的。 “怎么买了这么多，你俩都吃过了？” 小嘴油光光的，这话都多余问。 “这些都是剩的，只有豆腐脑是专门买的，阿芳起来没？” “哟，这是谁家小馋猫呀？让舅妈看看。” 王芳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逗的他咯咯笑。 吃过早餐，王芳又去忙了，周明这才跟老人商量， “看孩子这事，只有你们不大行，不是不相信，光是体力都受不了，还得找个人来，好在有你们看着，孩子吃不了亏。” “我不同意，咱家这么多秘密，谁来都不合适，不会可以学嘛，这可是自家的孙子，再说了，自从有了灵根，我们体力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原本春曦她们最合适，可目前都在颜颜的空间里，夜以继日的在修炼，想要恢复以前的修为，也不好去打扰。 算了，反正自己在休假，再等几天吧，万一阿芳的傀儡能用呢？ 他也没告诉母亲，万一成了就是惊喜，失败了也不会失望，他牵着孩子去了后院，这里有一片沙子，每次聚会，是孩子们最喜欢的地方，随着他们长大，已经荒废很久了。 两人在后面玩了半天，一身土的回来了，抱着小家伙去了浴室， ”哎呀，终于洗白白了，快让姥姥看看，这手怎么破皮了？“ 将孩子交给了母亲，周明去厨房做饭，几天后，孩子终于适应了，也不再哭着要妈妈，只是很喜欢缠着周明， 这天两人正在扎风筝，突然有人敲门，过去一看，原来是董浩， “周叔，案子结了，我来跟您说一声，” “哦，这也太快了，还不到一个礼拜呢。” “刘非都招了，他叫了平时一起的小混混，这几起都是他们干的，已经交到检察院了，估计判的不轻，还有他爸妈和妹妹，都是包庇罪，居委会和街道办都去了大院，哎，这叫啥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周明也很无语，如果是流民干的，这案子还真不好破，毕竟没有目击证人，这年头又没个监控啥的。 “他家的房子是房管所的，现在都去坐牢了，估计也得收回去，这坐牢出来了，连家都没了。” 虽然听着很惨，可周明同情不起来，隔壁的邻居都敢下药，还有啥事干不出来？ “我也是来谢谢您，嘿嘿，所里表扬我了，我姐夫说，这次功劳不小，争取给我提前转正，要不是您，我可破不了案。” 因为就他一个正式民警，破案的功劳肯定要给他，周明并不在意，他拍了拍董浩的肩膀， “大伙一起努力的，你也出了不少力，转正后好好干，别给你姐夫丢脸。” 第1544章 周子衿 董浩红着脸，一个劲的点头，姐夫都说他运气好，能跟着周叔办案，想当年，公安系统最高的那位，也很喜欢找他帮忙呢。 因为家里多了个孩子，明雪和绿萍辞了居委会的工作，专心照顾阿森，好在有周明帮忙，倒也没觉得累。 周末，颜颜终于从学校回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了小阿森，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对小家伙很是心疼。 “姐姐，姐姐，抱，” 虽然他们只见过几次，可不知为何，小家伙还认识她， 周开颜赶忙施了一个清洁咒，这才将孩子抱了起来， “哟，长大了不少，比上次重了不少，” 这次回来，春曦她们都跟在后面，并未待在空间里，看到主子的眼色，赶忙拿出了一个戒指。 只见她像是变戏法一般，手上多了一个红色的球，阿森看到如此鲜艳，立刻不要抱了，她又接连扔出了四五个，都是不同颜色的，小家伙高兴的咯咯直笑。 有了春曦陪着，颜颜这才坐在了奶奶身边， “听说我爸又当了回警察，替胡同除了隐患，哎，我要是早回来两天，还能看看他的神威。” 她笑嘻嘻的调侃着，小贼而已，她爸这个牛刀，当然不在话下。 “你这孩子，多久没回家了，一回来就拿你爸开心，” “奶，我虽然没回来，可没少帮我爸干活，是不是啊，爸。” 周明赶紧说是，上次要不是闺女，整个龙组都干不过，那可是魔族啊。 正在说笑，钱来一家四口也到了，钱晨跟颜颜在一个大学，看到她立刻跑了过去，说起了社团的事，钱钱儿还在上中学，看到小阿森也一起去玩球了，孙红找了一圈， “芳姐呢？她不在家呀？” “嗯，有点事出去了，” 王芳为了傀儡的后期，已经几天没出空间了，已经魔怔了。 好在秋泠她们都回来了，周明和钱来也进了厨房，侯亮一家赶到时，饭菜正好上桌。 “来晚了，来晚了，刚下手术台，这就是小森吗？来，叔叔抱抱。” 翟林也是打小的兄弟，当年去美留学，还关照过他。 这次也没空手，带着一套拼接玩具， “这是托我导师从国外寄来的，据说可以开智。” “他还用开智？才这么点大，就会忽悠姥姥了，绝对继承了高智商。” 不说他爹，单是张灵的基因，就很恐怖了。 此时，王芳跟儿子正在收尾，原本还呆呆的傀儡人，已经有了人的表情，满脸都是好奇，看着周明敲打着电脑， “妈，这些数据都融进去了？你确定没有损伤？” “理论上是这样，可我也不敢保证，没有经过检测的事，谁也说不好，“ 傀儡人听了他们的话，立刻皱起了眉头， “哥哥告诉我的事，全都记住了啊，不带这样的，竟然怀疑我！” 他眼神清澈，小青都看呆了，它真的是傀儡吗？妖精还差不多。 “妈，我现在能肯定，这项工程已经百分百成功了，它不再是半成品，可以上岗了。” “嗯，上岗还有点难度，虽然现在不查黑户了，可没有身份也很麻烦的。” “身份问题就交给我爸，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先帮他起个名字，也好带出去。” 他知道，今天是周末，有家庭聚会。 “你有没有喜欢的名字？” 刚才他输入的可不止是菜谱和家政，还有海量的诗词歌赋，就是为了陪着祖母们聊天，不会肚里空空。 “你叫小青，我就叫子衿吧，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小青翻了个白眼，可既然人家这么说了，也不好反对， “你想好了，一旦叫了这个名字，就不能更改了，会跟着你一辈子的。” “嗯，我知道了，妈妈，我就叫周子衿，好听吗？” 这声妈妈叫的王芳一楞，为了赋予他足够的情感，小青找了很多伦理方面的书籍，没想到人家融会贯通的很好，将她认作了妈妈。 “好听，既然你叫我妈妈，就是我家老三了，” “要不，今天就出去认人吧，正好来的齐整。” “先别急，还有一些重要的没输进去呢，既然老小都要交给他，武力值必须拉满。” 虽然他永远够不上汪汪的水平，可收拾几个毛贼还是可以的。 周明又是一番操作，留下他自行消化，母子俩从后院翻了出去，又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前门。 “哎，有人敲门，肯定是芳姐回来了。” 林眉第一个听到，小跑着过来，果然看到了她想见的人， “你们终于回来了，哎，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 “巷子口新开了一家卤味，闻着挺香的，就一样买了一点，这西瓜也是碰到的，看着不错。” 西瓜是空间出品，两人路过瓜田时，顺手摘了俩，味道当然很好，自家每天都吃，可钱来他们很久没来了，还没吃过呢。 “有了王芳的加入，女人们更热闹了，一边说着单位的八卦，还不忘议论议论新闻。 “你们听说了吗，使馆区边上那个秀水集贸市场，现在可不得了，卖什么的都有，尤其是服装，各种风格，勾的小姑娘没事就往那跑，听说都是去南方拿的货。” 王芳笑着说， “还说人家小姑娘呢，你才去的最勤吧，小晨上了大学，知知又住了校，可让你闲着了。” 她年轻时就爱穿，那会没条件，都要创造条件，现在啥都不缺，身材也没怎么走样，可不就疯狂购物了。 “芳姨说的对，我妈的衣柜都快爆炸了，还跟我爸嘀咕呢，想要换个大房子，” 林眉一听，立刻表示反对， ”你那小院住的多好，干嘛要大房子，我看呀，你们中厅后面不是有个几平方的耳房吗？做个步入式衣帽间，问题不就解决了？” 孙红立刻看向了她，这是把整间屋子打造成衣柜，嗯，这个办法应该行。 钱家小院不大，有三间正房，还有两间厢房，儿女一人住一间，不用跟他们挤。 “有钱的话还是买点房子，小晨他们都大了，免不了来个朋友啥的，我听说单位要分房了，你们应该够条件吧。” 第1545章 集资建房 前些年，只要自己有私房的，都不在分房之列，这两年才真正当作了福利，按职务贡献分。 这方面周明就比较吃亏了，因为一直是暗线，这种明面上的福利跟他没关系。 钱来比谁都明白，压根不想提此事，既然说起来了，也只好解释一番， “房子已经盖好了，离单位有点远，城里实在没地方了，这次盖了两栋楼，我分到了一间三室的，还没跟红红说呢。” 现在分房已经不是单纯的福利，也要交一部分钱，叫做集资建房，当然，比起以后来，还是白菜价。 “啊，这么大的事，你都没告诉我，” 孙红很是惊喜，毕竟没住过楼房，这下可以体验体验了。 “大明太可惜了，如果你不走，最少也是个三室。” 周明不在乎的笑了，他可不缺房子，光是四合院就三四座，地段还都不错，况且，他这个院子足够大，别说两个孩子了，就是再多两个，也住的很宽松。 吃了中饭，他们就散了，毕竟只有一天假，第二天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再过三四年，才会实行大小礼拜。 客人一走，王芳便将子衿带了出来， ”妈、小姨，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家老三，周子衿，以后就在家里陪着你们，阿森也交给他。 除了儿女，只有周明知道一些，明雪和绿萍完全懵了，他家的老三？看年龄也就十三四岁，这些年都住在一起，啥时候偷偷生的？看他的眉眼，竟然跟明儿很像，明雪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子，比小青还要像啊。 看到母亲脸色发白，周明赶紧解释， “妈，虽然是咱家老三，可我能保证，没有血缘关系，他是阿芳创造出来的，” 对，创造这个词，用的很恰当，只是当着子衿，他不敢说出傀儡两字。 两口子去一旁嘀咕了，小青也回了自己屋，他还有很多工作呢，颜颜对这个新成员很感兴趣，想要试一试他的能耐， “子衿，你好，我是你的姐姐周开颜。” 她伸出了手，没想到少年一点不认生，很礼貌的握了一下，便转身对着明雪， “奶奶，我将是你最心爱的小孙子，会干很多很多活，现在，就从按摩开始吧，” 啊，明雪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呢，怎么就多了一个小三，可那模样看着就喜欢， “会不会累着你啊，我这脖子是有点酸，还有腰也不舒服。” 那边的周明也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他就是全能的，比机器人还厉害？ ”应该是吧，你说话要注意点，自从融入了海量数据，已经衍生出情感了，可身份是个问题，要快点解决。“ 周明点点头， ”这个交给我，现在好歹也是龙组成员，不就是搞个身份吗？回头找个福利院，就说是收养的，不过，你这弄得也太像我了，谁看了都得怀疑。“ 现在可是计划生育时期，好在明面上没单位，只要防着居委会就行。 王芳有点后悔，当时一个恶趣味，没想到有了麻烦，可现在也改不了了，只能想办法遮掩。 “放心吧，这天下像的人多了，只要手续齐全，怀疑又如何？” 两人刚说完，隔壁传来了一阵笑声，明雪的声音尤其响亮，看来，他们很快便混熟了。 颜颜看着子衿，眼珠儿一转，随后找到了母亲， “妈，你真厉害，这样的傀儡都能炼制，”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后期全靠你哥，” “我也想要一个，” “啊，你有春曦她们，还不够用吗？” “我想造一个替身，您懂的，跟我一模一样的，可以替我去上课，还有不想干的事，都可以由她代劳。” “替身？这个有点危险，你刚才应该能看出来，他可不是机器人，如果融入的数据够多，对你也是有威胁的，万一想彻底替代呢？” “妈，普通人或许可以，谁能替代我呀？你女儿已经结丹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满的看着妈妈， “知道了，这不是担心嘛，炼制倒是不难，可后期必须你自己来，尤其是要输入哪些东西，要你自己定，子衿学的都是如何为人服务，可你要的这个替身，是在大学混呢，会接触很多熟悉你的人，万一穿帮了，要怎么解释？” “多教一些东西，就不会露馅，再说了，她平时都在空间里，当替身也要看情况，” 王芳又接了这一单，好在有了成功的经验，再炼便没多难了。 周明的假期终于结束了，好在家里有了帮手，子衿的优秀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不光能陪着阿森玩，还能教他很多知识，大部分都是在潜移默化中进行，除了嗲孩子，还能做一手好饭，明雪都吃嗨了，比大饭店的菜还要香。 没了后顾之忧，周明去了龙组老巢。 “组长，您叫我来，有新任务了？” 一大早的，刚刚品尝了子衿的豪华早餐，就被夺命连环call给叫来了，虽然没有起床气，可这口气也不好。 “老周啊，你可是咱们龙组的顶梁柱啊，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老郑跟他比别人熟，组长不好说的话，他可以开个玩笑。 “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一个新人，跟啥柱可没关系，人家单位都分房呢，咱们没这福利吗？” 想起了钱来的眼神，他决定恶心恶心他们。 呃，分房？他们都是修士啊，身外之物并不在意， “老郑，你有点好奇，你们都没家人吗？还是说，都是修行者，早已脱离了凡俗？” “没有，龙组虽然都是修士，却没有出家，我们都有家庭，别的不说，苏坚不是有女儿吗？” 是哦，苏落落正在角落里，扑闪着她的大眼， “既然有家庭，就有衣食住行，这住可是大头呢，组长，这个你得去争取争取，要一块地皮来，咱们可以集资建房。” 地皮是大头，剩下的都是成本，哪怕花的多一点，对将来的房价来说，也是很低的。 “老周说的对，组长，我老婆昨天还抱怨呢，说是孩子大了，不能总挤在一个屋。” 老郑立刻说道，看来，他也想住新房了。 第1546章 十万大山 “你们的意见我都知道了，可咱们龙组人不多，又比较分散，平常也很少在一起，不可能盖个家属院，所以，集资这个事可能性为零，” 听了组长的话，几人的心都凉了，情况的确是这样的，在京的这些组员，都是房管局分配的住房，当然，拥有私房的也不少，毕竟不是普通人。 看到大家都蔫了，组长赶紧又补充道， “咱们虽然盖不了房，可该有的福利还是要争取的，大家放心，我会跟有关部门去协商，争取都住的宽敞些，老周，你也需要吗？” 周明只能呵呵了， “不了，我家有住房，就不凑热闹了。”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组长便带了一个好消息，几个部委要联合建房，他们也算在内了，地址还不错，虽然不在核心区域，可周明知道，将来也是城中之城，房价不低。 “这次虽然是集资建房，可单位会出一部分，所以，要按贡献大小来排名次，阿木，你回头拟一个，等那几位回京，上会讨论。” 他说的是全体筑基修士，龙组延续了修真界的规矩，依然是以强为尊。 不出所料，周明拔得头筹，第一个挑选房型，最大的只有三室一厅，他挑了一套顶楼的，别人爬楼或许费劲，可他家不存在这个情况，哪怕是最弱的小姨，目前也能做到健步如飞，四合院虽好，可视野不够宽阔。 “这个顶楼不错，根据咱们的习惯，楼顶都隔开了，附赠给顶楼住户，打个坐很方便。” 越是接近天空，灵气也会多一些，对于修士来说，至关重要。 明雪听说此事，也有些向往，她这辈子没住过高楼，很是新鲜。 ”这都是子衿做的？“ 看着一大桌菜肴，周明有些惊讶， “是啊，这些都是园子里的菜，不吃也老了，对了，他的户口怎么样了？这两天都没敢让他出门，万一居委会问起来，我也好回答。” 周明有点头大，虽然他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可具体操作起来，并不容易，子衿跟张灵不同，不是迁移户口。 ”过两天，我们要去云南的十万大山，据说那边发现了灵草，所有筑基修士都去，到时候，想办法给他搞个户口。” 他还专门叮嘱小青，找点那边的方言资料，子衿有一点很好，就是需要什么可以直接输入，一旦掌握了，还能融会贯通，比电脑还要智能。 两天后，周明填写了一份申请，并去财务科交了集资款，这是他第一次享受到的单位福利，很是美滋滋。 “老周，你准备一下，咱们晚上就出发，这次去山里，估计时间比较长，家里有困难吗？” 虽然儿女都大了，可听说有两位老人要赡养。 “没有困难，怎么过去？” “飞过去，听说你有一架飞行器，可以带几个？ 果然是龙组的出行方式，那几位筑基的，大部分都会能御剑，不光自己飞，还能带人。 “五个吧，” 虽然他有一艘大型飞船，可以坐几十个人，却不敢拿出来，因为要花费大量灵石才能驱动，虽然对他来说不算啥，可对外没法解释。 “不错不错，那还是熟人一组吧，除了阿木他们，再加一个人。” 晚上集合时，苏落落旁边多了个女子，大约三十多岁，面色平静。 “您好，我叫白婷，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您，今天才见到真人。” “呵呵，的确没见过，你在哪里听说的？我一向很低调。” “白淼，她是我堂妹，对您很崇拜，” 原来是白淼的姐姐，据他所知，白家是个大家族，里面出了很多能人，白淼也身具异能，可惜没有灵根，不能修真，没想到，她的姐姐是修士。 “我们是老同事了，既然都是熟人，也不用太拘谨，都上来吧，准备出发。” 飞行器的速度并不快，路上有的是时间。 阿木是第二次坐了，不像苏落落，哪哪看着都新鲜，老爹回家吹牛，她就心痒的不行，却又不敢问。 “做好了，这艘船是小型的，没有防护罩，不能开快了，否则风太大，坐稳了，” 他按下了启动键，飞船缓缓上升，趁着夜色，没入了广袤天空。 不一会，各自都拿出了厚衣服，虽然是夏季，可上面的气温并不高，周明穿了一件法衣，只需要调整保暖系数。 “快看，组长在那边，” 突然，阿木指着后方，果然，组长御剑而行，宽大的剑身上，挤着三个人，因为风太大，衣服都鼓了起来，看起来还真是仙气飘飘。 “哇塞，真是太帅了，周叔，你会御剑吗？” “会是会，只是觉得太辛苦了，坐着飞不好吗？” 苏落落听了这话，立刻不羡慕了，是啊，这么远的路，要一直站着，哪有坐着香啊。 苏坚却盯着一个地方，那地方堆了十几块灵石，大概就是驱动了，一下用掉这么多灵石，除了头儿，再没第二个人。 飞了整整一夜，终于看到了连绵不断的群山，而那些御剑的早已不见了踪影，据说中间要休息两次，说好了三天后会合。 他们降落在凤凰镇，虽然天色刚刚放亮，赶早市的人已经出来了。 “哇，这里好漂亮啊，房子都是木头的。” 苏落落惊叹的叫着，就连白婷都好奇的四处张望。 “头儿，组长他们后天才到，咱们找个旅馆吧，” 周明点了点头，他不打算一直在镇上，要趁这个机会，给子衿弄个身份。 镇上只有两个旅馆，房间并不多，这里已经算是山区，除了一些收山货的，很少有外来人，看到周明他们，都很好奇。 苏落落很活泼，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很喜欢逗一逗， “小妹妹，你卖的这个是什么？能吃吗？” 她指着地上白白的菜，看起来像树根一样， 小姑娘也不怕生，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方言，落落一句都听不懂，周明笑着说， “这个是折耳根，也叫鱼腥草，有一定的消炎作用，云贵川的人很喜欢吃，待会去了饭馆，可以点一盘尝尝。” “啊，这个就是折耳根呀，长的好长，听说很多人都吃不惯，还是别浪费了。” 第1547章 凤凰镇 摊子后面就是旅馆，他们要了三间房，周明不习惯跟人同住，便打算自费。 “去吃早点吧，我请客，吃完就自由活动。” 苏坚他们并未多问，门口就有馄饨摊，隔壁还有卖粑粑的，都是当地的特产，闻起来香味扑鼻， 一问价格，便宜的离谱，几人吃的饱饱的，总共才花了两块钱。 “这里农产品很丰富，因为交通不便，很难运出去，大多是自给自足，所以才会便宜，我以前去蓉城，还是大城市呢，物价也比别处低，尤其是吃的。” 吃了饭，他们便分头行动，当时还没降落时，周明看到了一个小山村，只有十来户人家，他决定去看看。 跟人一打听，这里没有长途车，去旁边的村子要坐牛车，可牛车不是一直有，一天只有两趟，走的是固定路线， “你说的是牛背寨吧，那边只有一个寨子，他们寨子很穷，没有牛车到。” 好吧，因为山路崎岖，又是上上下下的，自行车也不好骑，周明决定走着去，他运起了轻功，三十里的路，半个小时就到了，离近才发现，这里有一座厚重的大门，大概是防土匪吧。 他想了想，回空间扒拉了一些小东西，都是日常用品。 他挑着一个担子来到了大门口，好在白天开着大门，很快有小孩子围了上来， “哎呀，有糖，还有那种泡泡糖呢，我阿叔带回来过。” 虽然他们说的是方言，可周明还是听懂了一些，便拿出了更多的糖果，花花绿绿的很好看， 有了小孩，很快也有了女人，她们都很热情，翻看了一会，便问能不能换，这里以物易物很平常，周明当然没意见，他来的目的就是交朋友。 很快，他的周围便挤满了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山货，周明也不太计较，都是以对方的意见为主，换了几次他才发现，这里的人非常质朴，几乎没有以少换多，一大袋干蘑菇，也只要一双袜子。 周明赶忙多塞几双，这些蘑菇可都是野生的，如果拿到山外，价格并不低。 其中一个老头便是这里的寨老，周明特意跟他套近乎，没一会儿便混熟了，寨子很古老，几乎都是一个家族的，周明也没瞒着，跟寨老嘀嘀咕咕了一会，便拿到了一张介绍信，还有户籍证明，有了这个东西，子衿便有了身份，至于落户，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当然，他也不吝啬，没换完的东西都留给了他。 任务完成，周明也不急着赶路了，一路上专拣小路走，竟然收获了不少草药，尤其是一些峭壁上，挖到了不少天麻和石斛，品质都非常不错。 快到镇子时，他回了一趟家，将子衿带了过来，刚才买了几件衣服，他穿着还挺合身。 “方言都学会了吗？只要带着口音即可，不会有人怀疑的，” 他跟阿芳说好了，这些天就跟着他。 没想到子衿不光学会了方言，还很会表演，活脱脱就是一个山寨少年，见过一点世面，周明受他爹之托，将人带出大山。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战友，他复员后回到了家乡，将儿子托付给我，带他走出大山。” 这个解释谁都没怀疑，当晚便住进了周明的房间。 第1548章 二三琐事 列车抵达终点，组长不舍的看着子衿，把周明拉到了一旁， “老周，万事都有例外，虽然他没灵根，如果去药田工作，不一定非得是修士，我回去就打报告，争取给他留个名额。” 周明有些无奈，组长的鼻子就是灵啊，子衿这样的，谁看了不喜欢？ “不用了，他已经有去处了，” “啊，最近工厂都在下岗，你打算弄到哪里去？可别埋没了人才。” “放心吧，肯定是好地方。” 周明不欲多说，等他下次再见时，看到的就是家里的老三了。 两人打了个出租，刚到胡同口，便看到明雪带着阿森，小家伙手舞足蹈的，高兴的比划着。 “妈，阿森！” 看到他俩，明雪还没说话，小家伙就冲了过来，子衿一把抱起了他， “三哥，你可回来了，” “这趟还顺利吗？子衿的手续都弄好了？” 明雪看向了这个老三，他的肤色一点没变，还是淡淡的小麦色，儿子却黑了不少，人也瘦了。 “户籍和证明都弄好了，暂时还落不了户，先开个暂住证吧。” 京城的户口不是谁都能办的。 进了家门，只见王芳正在厨房忙活，子衿赶忙放下了阿森，拿出了几个包，这次带回不少云南特产，大部分都是蘑菇。 “妈，家里最近没事吧，我们天天在山里，手机都没信号。” 别说大山了，镇子里也经常没信号。 “这些菌子都是我们自己采的，可以放心吃，子衿都检查过。” 他储存了各种菌类的图样，别人靠的是经验，可他只需一张图，便能百分百的区分开来。 王芳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子衿可是自己的作品，好处还用告诉她？她还过来检查了一番，很好，一点都没受伤。 “他这次立了大功，那么复杂的地形，看过一遍就记住了，一点都不带迷路的，” 这要是长期在家，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听着周明的夸奖，子衿的情绪没有波动，很自然的换下了做饭的王芳，麻利的进行着剩下的工作。 “用你们带回来的蘑菇，做个菌菇汤吧，” “阿森的幼儿园找好了，就是路程有点远，反正家里有车，对了，子衿能考驾照吗？” 虽然他会开车，可无照不能上路啊。 “我带了他的户口，应该没问题。” 周明早就想好了，这事去找孙大舅，户口落在家里，以后就方便了。 吃饭时，明雪又说起了胡同的治安，没想到抓住了内贼还不行，这段时间又有人家被偷，派出所也来看过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几家的门锁都是被撬的，所长说了，大概率是流窜犯，这次是挨家偷的，有的损失大，有的几乎没丢东西，大概是没找到值钱的，家具都被划伤了，真是太可恨了。” 这算什么，周明在前世还听说过，因为没偷到东西，给人房子拉个大。 说起来，周家在胡同算是大户，可不知为何，每次都被无视了，只有周明最清楚，儿子的那些符还真不是开玩笑的，虽然不会彻底被屏蔽，可看在眼里就是一堵墙，不会产生任何想法。 听说老爸回家了，周青和颜颜都赶了回来，小青也考了驾照，开着一辆拉达，很是低调。 周明带着女儿看了那些草药，很多都是极为稀缺的，带给她不少惊喜。 “爸，我想回去一趟，炼了这么多丹丸，库房都堆不下了，我想卖掉一些，换点灵石。” 周明愣了一下，他是留了通道，可自从回来，一次都没回去，上界虽然很好，可危险也多啊。 “我也想回去，想去看看师父，这么久了，不知他的事忙完没。” 原本说好跟他们回来，可临时变了卦。 “你们想好了？回去可以，我不能陪着了，毕竟进了龙组，不好请假。” 孩子们都很理解，当天晚上，便按了那个键，两人瞬间便消失了，他们说好了，十天后过去接人。 周明又回到了上班族的生活，虽然龙组比较宽松，可每天还是要去的，除非有理由，比如要闭关之类的，这天刚到办公室，便听说阿木要突破了。 “这次进山，我感悟很多，没想到沉寂了很久的瓶颈，突然有了松动，” 他有些忐忑，筑基是每个修士的梦想，没想到他也摸到了门槛。 “这次突破，能到什么境界？” 周明从来不看别人的修为，总觉得那样很不礼貌，除非摸不清对方的实力。 “大圆满，练气大圆满，听组长说，只要这个境界巩固的好，就有希望筑基。” 他热切的看向周明，希望会传授点经验， “组长说的没错，你想去哪里闭关？” 对于低阶修士，闭关并不容易，因为无法辟谷，一日三餐还得有人照顾。 “终南山，听说那边也有修真者，虽然没进龙组，也是同道中人。” 终南山的确是个好地方，周明曾经去过，看着兴奋的阿木，还是说了真话， “我去过，的确是个好地方，可条件很艰苦，土坯房屋居多，当然，也有人睡在山洞里，自称在修行。” “啊，你真的去过吗？有没有看到高人？” “老实说，一个修士都没遇到，不过，山上有不少人，都是在修心。” 这种也称为冥想，阿木有点失望，可他很快又振奋起来，没人怕什么，孤独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我已经请了假，希望这次闭关能有一个好成绩。” 他收拾了着自己的行李，周明眼尖，看到了一只小瓶子，这还是上次他送的，里面有几粒补元丹，对于闭关修炼的，算是最好的东西。 周明想了想，还是摸出了两个小瓶，递给了阿木， “这个大点的里面是辟谷丹，一天一粒，一天可以不吃饭，如果修炼到紧急关头，就吃这个，可以节省时间，小点的是补气丹，你知道用处。” 上次斗魔，组里的人都给了，保证真气不会断，吃过一次甜头，阿木一点没推辞，立刻倒收进了背包里。 苏落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修为，她还在练气中期，离筑基还远得很呢。 一转头，周明看到了她，他记得，这丫头去上学了，怎么又回来了？ 第1549章 下岗潮 “周叔别看我，我想去你家找小青哥哥玩，你能带我回家吗？” 她的符用完了，虽然人家只给了几张，可全被她给得瑟了，便想再要几张。 “他单位忙，出差去了，” 他突然有点担心，虽然跟老婆商量好了，要锻炼锻炼他们，可这人一走，心里还是不舒服。 “啊，怎么又出差了？叔啊，那我能去找颜颜吗？” 虽然她是个学霸，可不想再回校园，只是颜颜气场强大，每次跟在她后面，总是很心安。 “不行，她也不在。” 怕她继续问下去，周明转身走了，刚到隔壁，就看到有人在切磋，原来是两位火属性修士。 “你们出去比，哎呀，桌子都烧焦了，”果然传来一阵糊味，周明没有多想直接撒了一把土，火苗一下就灭了。 “你是谁？” 其中一人恼怒的瞪着他，周明也没见过， “老周别理他，刚升了一级，回来就得瑟，这桌子是你烧的，回头赔个新的，这可是国家财产。” “你也有份，要赔一起赔。” 两人又掐了起来，周明赶忙下了楼，刚才那个火焰，他看的很清楚，小小的一簇，跟女儿的没法比。 甚至比不上老婆的。 回到家里，跟王芳说了起来， “火苗小是因为真气不足，说白了，还是修为太低。” 她如果没筑基，别说炼制子衿这样的傀儡，就是小型法器也不行。 两口子说了一会闲话，同时想起了儿女， ”要不，咱们也过去看看？” 周明摇了摇头， “有颜颜带着，不会有危险的，别忘了，文老还在那边呢，能看着徒弟有事？我倒是希望，能将他带回来，“ 文老经验丰富，不光能指导儿子，就是他们也受益匪浅。 “啊，来人啊，打死人了！” 突然，外面传来了叫声，周明赶忙跑到了院子，似乎是隔壁传来的。 “妈，您别出去，我去看看。” 这大晚上的，听着瘆人。 他窜上了墙头，只见隔壁院里一堆人，家家户户都跑了出来，便没急着下去， 院里打架的是一男一女，都是四五十岁， “让我看看，谁在打架。” 明雪搬来梯子，也爬了上来，趴在了墙头。 “啊，怎么是老赵头，怎么跟淑霞打起来了，他们是邻居，” “你个不要脸的，干嘛偷听我家说话，我们摆摊怎么了？厂里都下岗了，难道要饿死不成？” “谁偷听了，我好心提醒你们，摆摊多丢人啊，咱们可都是工人阶级。” 老头气地发抖，可那位大妈眼圈都红了，原来他家两口子都下岗了，便想摆个摊卖茶叶蛋，可一天也没卖出几个，就在家里商量，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被邻居听到了， “赵大爷，你这思想要不得，工人阶级也要吃饭啊，现在摆摊的很多，别说卖个小吃了，广场那边都是卖玩具的，勾的小孩一个劲的要。” 这话还真不假，阿森就要了不少。 八十年代末期，虽然思想很保守，可还是有人动起来了，胡同口卖早点的也多了不少，大家都很默契，你卖包子我就卖饼，几乎没有一样的。 “他们都是玻璃厂的，听说效益不好，好多人都下岗了，单职工还好，可很多一家人都在厂里，甚至七大姑、八大姨都在一个厂，借钱都没处去。” 第1550章 家暴 做好了笔录，两人出了病房，王家女儿追了出来， “同志，这事真是赵大刚干的？” 董浩看着她没说话，周明却没客气，直接问道， “你觉得是他吗？据我们了解，你们年龄接近，应该很了解吧。”毕竟是多年的邻居， 女孩低下了头，很快又抬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可能会恨我家，可他不会抢东西，不是坏人。” 哦，周明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看来两家的矛盾还不少呢，都上升到恨了。 “这个案子还要调查，虽然难度很大，好在大妈的伤并不重，先照顾好老人吧。” 董浩说完便往外走去， “周叔，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她连正脸都没看到，就敢随便怀疑，也太没谱了。” “走访邻居吧，好好了解一下那个赵大刚，还有摊位附近的人，尤其是其他商贩，他们应该经常去，大庭广众之下，很可能有人看到。” 基本常识董浩还是了解的，走访之前弄到了赵大刚的照片，这还是赵老头提供的，想要洗清儿子的嫌疑。 “你们可一定要仔细问，我儿子不会干这种事，淑霞肯定看错了，黑灯瞎火的很正常。” 两人一合计，决定兵分两路，胡同这边董浩去问，周明则去了广场，说是广场，其实就是商场门口，有那么一块空地，一到晚上，商场关门了，这里就成了个体户的天下，小摊子一个接一个，卖什么的都有。 周明虽然是第一次来，可此情此景并不陌生，前世的他也是摆摊起家的。 他来到了王大妈出事的地方，地方偏僻不说，光线也很暗，怪不得人跑了，旁边就是花坛，只要翻过去，便可以顺着大路跑了。 “同志，你找什么？” 旁边有个卖发卡的女人，已经偷偷观察半天了， “昨天有个大妈被抢了，当时你在吗？” “哎呀，我刚才听说了，还以为不是真的呢，” 原来她昨天有事没来，周明只好去问别人，可惜的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了，都没看清是什么人。 他只好去了派出所，刚到大门口，便看到了赵大刚，长的很周正，周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赵大刚是你找来的？” “不是，他听说王大妈怀疑他，自己跑来的，那个时间，他跟几个朋友在吃饭，饭店老板也能作证。” “邻居们都怎么说？” “问了好几家，都说赵大刚虽然脾气不太好，可为人很正派，从小到大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既然有人证，他肯定是清白的，这案子只能挂起来了，希望以后能找到线索。” 从派出所出来，周明神使鬼差的又去了广场，因为时间比较晚，人已经不多了，他随便逛了一会，为阿森买了一些小玩具，这段时间，小家伙很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 他走着走着，又走到了刚才那个角落，刚才见到的几个都不在了，他刚想离开，突然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周明一个侧身，一把薅住了那人的衣领，看到背影时，他也愣了一下。 太像了，虽然衣服不一样。 可将人翻过来，就知道错了，这个人看起来小多了，只是个子高。 “放开我，呜呜，不敢了，以后再不敢了，疼，疼。” 随着哭声，过来了好些人，还真有认识的， “他是我们胡同的，这里有问题，有时候还打人呢。” 那人指了指头，周明懂了， 当下便找人拉住了，自己给董浩打了个电话，好在他还没下班，正在写报告，一听此话，立刻赶了过来。 “你看他的背影，是不是很像。” 在热心人的带领下，他们去了那人的家，一进门就看到了王大妈铺在地上的布， 原来这孩子的病还是间歇性的，家里人平时看的紧，可这两天家里人事多，就跑了出去，昨天只拿回了这块布，东西都撒在路上了，所以也没有怀疑，以为是捡的。 案子终于破了。 因为冤枉了邻居，王大妈一出院，就买了东西去道歉，明雪趴在墙头，看了个全程。 “哎，这被冤枉的比冤枉人的更客气，他爸还有点气性，小伙子一个劲的说没关系。” “可能喜欢人家女儿，”周明想起医院那女孩， “啊，不是说大爷追过大妈？儿女也有一段？” 母子俩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八卦， “有一段也没用，听说女儿嫁人了，” ”太可惜了，两代人都遗憾了。“ 都以为这个插曲过去了，谁知还有后续，这天周明刚下班，就被母亲拉到了书房，带着一脸的怒气。 “谁惹你生气了？” “哼，我都快气死了，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人打老婆，你没看到，那孩子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太瘆人了。” “谁呀？咱们胡同的？” 这个时代怎么了？只要人渣存在，什么时候都有打人的， “就是王大妈的女儿，说是几天没回去，肯定有了相好的，这不是胡诌吗？她妈胳膊伤了，闺女伺候了几天，就成了不守妇道？” 周明很是同情，可他见的多了，即便是报警，民警也只是调解，将这种归到家暴一类，哪怕是重伤，也只会轻判，算是家庭纠纷。 “这种不能算了，女儿被人打了，当妈的还劝她回去，真是没天理了。” 明雪气地直嚷嚷，王芳赶紧给她顺气， “姐，你还是见的少，我在西北工作时，当地妇女也常常挨打，我们看不惯，想要帮着讨回公道，可到最后还落了埋怨，哎，主要是观念问题。” “这种封建观念应该打碎，今天李主任去了，带着妇联主任，要是我就离婚，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了。” “妈说的对！这种人渣还过个屁呀！” 说完，她还看了周明一眼，弄得他哭笑不得， “哎，要搞搞清楚，你的力气那么大，这挨打的可是我，” “挨打也活该，谁让你惹阿芳生气。” 这才是没天理了，还是亲妈不？ 被他这么岔一下，明雪的气也消了一些， “生气的不光是我们，赵大纲眼睛都红了，推着自行车就走了，会不会去揍那人啊。” ？ 第1551章 文家出事了 周明脑补了一番，赵大刚虽然瘦，可他是炼钢厂的工人，手劲肯定不小，不知那女孩的丈夫是干啥的？ 没想到，当天晚上答案就来了，警察又去了王大妈家，虽然没去赵家，却看了好几眼。 因为没在院里说话，明雪急地抓耳挠腮，周明无奈，只好放出了枝条，原来，那个男人被人打了，伤的比女孩重多了，不光脸上没好肉，胳膊也折了， 对方一口咬定是女孩找的人，所以警察过来问话， “一定是赵大刚，他一直都不在家，” 明雪很是兴奋，一点不可怜那男人， “妈，人家刚刚被冤枉过，你怎么又乱猜，警察都没去问，肯定不是啦。” 果然，几天过去，赵大刚好好的上班下班，一点事都没有。 不过，终于有一天，周明吃到了巨大的瓜，这还是隔壁院里的石榴树告诉他的， 他火速跟母亲分享了这个秘密，揍人的还真是赵大刚，不过，他没有亲自上，而是花钱找了一伙混混，因为联系时还化了妆，谁都没有怀疑他。 “大刚对她这么好，女孩为啥跟了别人？” 这下子，就连绿萍都疑惑了，两人还是邻居，不应该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唉，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据说，是王大妈的丈夫不同意，硬是逼着女儿嫁了别人，没想到，女儿结婚不久，他也去世了。” 要是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没遗憾了，可世事弄人，谁又知道后面的事啊。 他们在家唏嘘不已，王家也乱成了一锅粥，女儿住在家里不走，儿媳妇不干了，开始跟婆婆吵架，王家儿子一声不吭，当初妹妹挨打，他就冷眼旁观。 王琴只好回了婆家，没想到一回去又挨了打，这次不光男人动手，就连婆婆都帮了忙。 看到刚好一些的女儿又是满身伤痕，王大妈也气的直哭。 “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为啥不打别人？你就不会道歉吗？哄着他别打呀。” 王琴嫂子一句人话不说，明雪都想跳过去，狠狠甩她一巴掌，没想到，有人替她打了， 第二天下班的路上，嫂子被人套了麻袋，这一顿还真不轻，鼻青脸肿的回来了，虽然当时就报了公安，可打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一点线索也没有。 热闹持续了几天，女话终于要离婚了，这次她铁了心，好在没有孩子，也不存在经济纠纷。 她找了妇联，找了街道，反复的将伤口撕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就连明雪都佩服的不行， 他们都暗暗猜测，是不是赵大刚承诺了什么，可女孩离了婚，却没有再回来。 直到很久以后，明雪去居委会办事，无意中见到了她，身边跟着赵大刚，两人是送喜糖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明雪回家告诉了儿子，周明忍不住去问了石榴树，原来，女孩离婚后，赵大刚立刻追了过去，并不在意她结过婚，终于说动了女孩，王大妈非常支持，并找人帮他们租了房。 “这一对成了，老赵头呢，他们不也是单身吗？” 明雪对此也很好奇， “应该是成全了儿女，如果他们走到一起，肯定一堆闲话，估计儿子儿媳那关都过不去。” 明雪有些遗憾，不过，他们还是成了一对。 “妈，颜颜和小青走了这么久，问了几次都说有事，我今晚过去看看。” 虽然一直都有联系，可他还是不太放心，王芳也打算一起去，还要带上子衿。 “我想带他过去，请大师指点一二。” 不知为何，炼制子衿时很顺利，可第二个失败了很多次，不光浪费了大量原料，还搞不清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真是偶然的成功？ 点下按钮，两人来到了当初的家，孩子们都不在，周明只好发了一张讯息符，没想到等了很久，迟迟没有回音。 他们有些不安，又给颜颜发了一张，还是没有音讯， “他们有分寸，估计是不方便，这里灵气浓郁，咱们先修炼吧。” 上界不光灵气浓郁，空气中的能量也不小，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直到天色放亮，兄妹俩才回了家，颜颜抱住了母亲，脸色不太好， ”到底出了什么事，咱家又不缺灵石，如果丹丸卖不掉，那就不卖好了，“ ”不是，妹妹的东西很抢手，最近都在帮师父，文家出事了。” 周明一下坐直了，文家可是大家族，虽然文老跟他们不亲，可一笔写不出两个文，虽然平时不亲近，可有了事还是要帮的。 “你们修为不高，能帮他多少？” 不是他自私，文家的对手一定不弱，虽然颜颜是金丹修士，可在上界不算啥，遍地都是。 “我们没帮文家，师父受伤了，还挺重的，吃了一粒九转还魂丹，到现在都没醒。” 因为只有一粒，周开颜打算再炼一炉，因为少了一味材料，只好去了一趟药王谷。 “紫霞还在谷里吗？” 她是颜颜的师父，也是她的干妈。 “不在，走了很久了，一直没回来。” 修真界这种是常态，对缘分看的很淡，哪怕是父母子女，也是说散就散。 “药材找到了吗？” 找到了，待会就去炼，你们既然来了，正好有个拍卖会，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这里有票。“ 这个票还是别人送的，因为急着炼丹，原本就没打算去。 “好，子衿就在家里吧，外面危险太多了。” 他在下界，没人能看出来，可这里不同，这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万一被人看上，他们未必能保住。 两口子去了拍卖场，好在有个小包厢，不用跟人挤。 ”待会看上就出价，不用省钱，尤其是炼器材料，最近消耗了不少。“ 王芳点点头，她跟着来这边，也是为了材料，如果再不补充，炼器坊都得关门了。 周明准备了几百万灵石，不出所料，当晚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出现了好几块陨石，属于极品材料， “你发现了吗？以前陨石一出来，都能抢破头，可今天出价的寥寥无几，难道是让着我吗？ 周明摸了摸鼻子，媳妇啥时候变得如此自恋？ 第1552章 经济下滑 拍卖结束，周明去交钱拿东西，看着那一堆陨石，两口子都有一种怪异感， “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我还记得上次的拍卖会，抢着出价的很多，今天你也看了，那么珍贵的陨石，只有稀稀拉拉两三个跟的，还没跟几圈就放弃了。” 他们准备的灵石只花了三成。 “可颜颜说了，她的丹丸卖的很好，尤其是珍稀品，抢的人很多。” 周明说完这句话，终于知道怪异感从何而来，往常的拍卖会，丹丸和药材占比很多，可今天竟然一粒都没有！ ”咱们快点走，回去看看颜颜回来没？“ 怪不得他们迟迟不回去，上界怕是真出事了。 两人回到家里，只有子衿一人在，小青出门尚未回来，颜颜还在自己的空间里，丹丸的等级越高，耗时也越长。 “明天我陪着你去吧，听说姬大师脾气古怪，万一恼了你，也没那么尴尬。” 毕竟有个打圆场的。 “不用，你是不是忘了，我曾见过姬大师，有幸说过几句话，他脾气很好，还说有事可以找他。” 周明努力回想着，还是没想起来，大概自己不在场吧。 王芳也不跟他啰嗦，而是翻看着今晚的收获，专门挑了一块大点的陨石，单独放在了一旁。 “既然丹丸紧俏，就再加一粒寿元丹。” 这是为大师准备的礼物，第一次去，就不带子衿了。 弄好这些，小青回来了，衣衫上竟然有些水渍。 他不在意的施了一个清洁咒，这才坐在了母亲身边。 ”南湖冒出一只水怪，谁都不认识，城主府的人也去了，听说还惊动了天帝。“ 这可是天子脚下，竟然会有无名之怪。 “抓到了吗？” “没有，虽然冒了几次头，可最终还是沉下去了，爸，这只怪的模样，我看着有点眼熟。” 周明愣住了，他看向儿子，吐出了一个字， “魔？” “是的，和那只被剿灭的有些类似，只是离的太远，察觉不到魔气。” 王芳也知道此事，多少有点埋怨丈夫，毕竟是魔族，他们都没经验，好在都没受伤。 “看来，天要变了，这三界的屏障有了松动，不知当年的大拿们还在不在。” “这里不同下界，咱们是客人，危险的地方不要去了。” “嗯，我就是看个热闹，等师父醒了，咱们就回去吧。” 希望师父跟他走。 第二天一早，王芳打扮了一番，穿着一条青色罗裙，头发用一根簪子固定住，清清爽爽出了门。 周明没有跟着，却也不好一个人去，好在女儿派了秋泠，有她跟着，也不会迷了路。 到了大门口，一听要拜见大师，门房赶忙摆了摆手。 “大师闭关了，来客一概不见，有事的话，再等半年吧。” 王芳听了此话，虽然有些失望，也不好多说，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声惊叹， “咦，竟然是王姐姐？” 声音有点熟悉，就在愣神之际，里面的人又说话了， “请这位进来吧，爷爷要见她。” 王芳听出来了，那次会面，大师带着个孙子，进去一看，果然是这位少年。 “来的有些冒昧，不知大师闭关了，” “爷爷不爱应酬，这只是对外的说辞，” 王芳被带到了炼器坊，只见姬大师站在炉前，正在炼制法器，看到他们挥了挥手。 上次蒙您赠药，服下后效果很好，可惜，我们找了很久，都没再见过，” 小少年眼睛直直的盯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为祖父讨药呢， 王芳赶紧拿出了礼物，递给了他， “大师看起来健朗多了，这个是小女新炼的，效果不错。” 看到还有一块陨石，少年不敢拿， “都收了吧，最近正好能用到，你有心了。” 姬大师乐呵呵的走了过来，一点不带客气， 王芳趁机向他请教，知道她炼出了傀儡，大师也很惊讶，听说遇到了困难，立刻说到， ”傀儡的成功率原本就是极低的，你第一次就成功了，这可是奇迹呀，后面的失败才是正常的。“ 又让她明天带子衿过来，说完，他一招手，过来两个短打扮的下人。 “你仔细看看，他们都是傀儡，是我早年的作品。”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这两个看起来木木的，一点灵性都没有，大概只能做些简单的事。 “他们是专门控火的，构造很简单，也没有智灵，小余，你过来。” 只见一个小童跑了过来，机灵的对着王芳行了一礼，小嘴叭叭的跟他汇报着，王芳明白，这个也是傀儡，已经进步多了，可比起子衿，似乎有点傻。 她的心里有了数。 两人讨论了一个下午，彼此都长了不少见识，第二天见到子衿，姬大师激动的不行。 “王大师，没想到傀儡还能这样用，比传统的制法先进多了，” 王芳得到了表扬，也学到了很多知识，她没有炼器师父，全靠自己摸索，炼出来的东西有很多缺陷，姬大师一点都不藏私，完全是倾囊而授。 王芳不在家，周明也呆不住了，跟着小青去了南湖，这里有很多人，都是等着看怪兽的，两人去了湖边的茶楼，大厅里都是人，因为包间太贵，一问，还空了一间。 包间费一百灵石，茶点可以随便点，类似自助餐。 “一壶花茶，茶点看着上吧。” 阿芳和颜颜没来，他们父子都不爱吃甜的。 “青霞兄，咱们今天来的早，那怪物会出来吗？” 突然，隔壁的声音传了过来，包间都是用木板隔的，说话声音清清楚楚。 “昨天午时就出来了，今天也快到了，我们要不要赌一赌，一人押上五十块灵石。” 能在包厢喝茶的，应该都是有钱人，这赌约也太小了，一把才五十块。 “算了，我们可没方兄有钱，现在不同往日，能随便拿出五十块的，也没几个吧。” 此言一出，隔壁顿时没声了，虽然没人附和，可赌约也没成。 “五十很多吗？我记得当年去吃大餐，一顿也得几百块呢。” 虽然修士不能贪嘴，可也有放纵的时候。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水里的怪物 “快看，怪兽冒头了。” 突然，传来一道劈了叉的声音，果然，南湖中央冒出了龙头，可周明仔细一看，寒毛都竖了起来， “是不是很像。” 小青小声问道，周明点了点头，冒出来这部分，是一模一样的。 可周围这些修士，一个都没怀疑，还以为是湖怪呢。 “咱们要不要上报？如果真是魔族，不能听之任之啊。” “等你师父醒了，跟他商量一下。” 总不能告诉城主，他们在下界见过，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好，希望有人能发现。” 两人看了热闹，将点心打了包，一进家门，果然看到了颜颜，她眼圈儿都黑了，正靠在春凳上。 “丹丸炼好了？” 这枚是为师父炼的，他一直在等。 “好了，你拿去喂他吃了，估计很快就能醒了。” 小青匆匆离去，周明连忙给了她一瓶灵液， “喝一点补补，你太累了，” “自打那天过来，你闺女我一直都没闲过，不是在丹炉前，就是在送丹的路上，爸，要出大事了。” 她果然很敏锐。 “我发现一个怪现象，仿佛一夜之间，灵石都消失了，变得很值钱，原本十块灵石能买到得，现在只要一块。” “既然你知道，丹丸就不该卖，亏得太多了。” “短时间内，丹丸就值这么多，我压在手里也没用。” 是啊，既然东西都便宜了，自己也可以囤点货，反正灵石多着呢，他也不心疼。 正在说话，突然听到小青的传音，师父醒了， “咱们也过去看看吧，最好帮他巩固一下，不要再晕了。” 文老之所以晕倒，肯定是遇到了什么， 没想到，两方人马遇了个正着，文老一见周明，立刻跑了上了， “慢点，您刚醒，不能这么跑。” 小青急的乱叫，那老小子却满不在乎， “终于见到你了，可想死我了，要不是孩子们来了的及时，我这条老命也得丢了。” 他一肚子话要说，一行人赶紧回了家， “我的伤是被魔族打的？” 一进门，他就扔出一个炸弹，好在周明有思想准备， “在哪里遇到的？” “莲花山，离帝城不远，我去山里拜访老友，谁知老友没了，却被魔族偷袭了，” “会不会搞错了？” 周明又问了一句，没想到文老两眼一瞪， “老子当年可是参加过仙魔大战的，怎么可能看错。” 看他说的笃定，周明这才告诉他，自己也遇到了，也打得对方烟消云散。 “南湖那个怪兽，八成也是魔族，不知为何，竟然没人发现。” 文老一听，立刻要前去看看，虽然他被打晕了，可晕厥之前，也给了对方重击，不死也差不多。 一行人重新回到南湖，包间已经没了，只好站在了水边，可等了半天，怪物都没出来， “我过去看看，如果真是魔族，它也伤不了我。” 文老信心满满，他经历过很多战争，跟魔族也没少打，虽然自懂事起，三界已经分开，可互通有无一直都存在，魔族也经常来袭，只是这几年少了。 文老施展轻功，在众目睽睽之下，飞身前往，也不知他动了什么，不一会，水里传来了嘶吼。 下一刻，一头庞然大物冲出了水面，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魔，魔，这是魔族！” 第1554章 囤货模式 文老惊异的问道， “大杀器？” “对，类似霹雳的效果，乃人工制成，威力堪比元婴。” 他没敢说还有核武之类的，说的只是常规武器。 文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其实，当年三界还在一起时，出过很多厉害的炼器师，他们也炼制过很多厉害的法器，只是都被上神销毁了，因为杀伤力太强。“ 哦，原来这个世界还真是轮回的，那些被摧毁的制造力，又在下界有了延续，好在三界早已分开，上神也不会再关注了。 他们正在说着，文老突然愣住了，片刻之后，他笑着问道， “我有个老朋友，刚才发了一个讯息，说是见到一位很有悟性的炼器师，名字也叫王芳，” 看到他探询的目光，周明连忙问道， “是姬大师吗？阿芳在炼器方面遇到了困难，正在找老师呢。” “哦，这么短的时间，阿芳竟能入了大师的眼？呵呵，我以为自己的徒弟最有前途，原来，你们夫妻一个比一个厉害啊，哈哈，怪不得能生出优秀的儿女。” 正在这时，子衿端着茶点来了，他有条不紊的给文老倒了茶，又将点心盒子摆好， “咦，他不是家里的，我看看。” 可只看了一眼，文老竟站了起来，满目惊讶的四处打量， “他就是阿芳炼制的？老姬说是炼出了一只傀儡，没想到如此具有灵性，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比他更像人的。” 有了文老的评价，王芳的心更安定了，就像姬大师说的，炼制子衿时，用光了自己的运气，所以后面才会接连失败。 “他不是我一个人功劳，还有一半是小青的，尤其是后期的智能方面。” 文老一听，更感兴趣了，不顾刚刚恢复健康，一直聊到了深夜。 “好了，我刚刚醒来，还有很多事要办，今天也聊的痛快了，你们要是没事，就尽快回去吧，半年后再来接我。” 他收起了轻松的表情，一脸郑重地说道， “半年？这里真出事了？” “是啊，你们走后不久，天帝就接到了一个任务，帮助神界炼制一座巨塔，耗费了巨额灵石，你应该有所发现，大家都舍不得再花了，可灵石就是修真界的命脉，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走，就怕出乱子。” 虽然跟本家关系淡薄，可毕竟还是姓文的。 周明表示理解，既然师父没事了，等明天王芳请教过大师，便不再耽误。 第二天一早，王芳去了姬府，而周明带着儿女直奔大街，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尤其是一些灵草和矿石。 还有就是一些小东西，虽然王芳也能炼，可炼制这些太累了，不如买成品，全都是一折二折的，比起从前便宜太多了。 周明看上了一艘飞船，上次就想买了，可惜价钱太高，虽然他有钱，却怕引起轰动，毕竟是镇店之宝，他只是个无名小卒，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灵石，肯定会招来关注，为了低调，便忍住了没买。 “掌柜，这艘船要卖吗？” 船还是那艘船，可标的价格却少了两个零，周明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卖，当然卖了，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现在处处灵石短缺，我们东家也想快点回本。” 以前根本不愁卖的，现在连问的都没有，因为这艘船是以前设计的，只考虑了各项功能，压根没在乎花费，同样大小的，光是驱动需要的灵石，就要多出几倍，完全是买得起用不起。 周明只讲了几句价，掌柜麻溜的又给降了一些，周明果断付了灵石，终于将心头好买了回来。 ”爹，这艘船能坐二十几人，比咱家原来的大了一倍，可花的灵石差不多，真是太划算了。” 父子三人达成共识，买起来更加不手软，甚至开启了囤货模式。 王芳在姬家待了足足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才带着子衿回了家，手里还多了一个储物袋，里面全是大师作品， 尤其是一件法衣，防御值几乎拉满了，耗费了无数材料，原本好几家都盯上了，可等到出炉，却没人再问了。 “不是老夫不便宜，总不能连本都收不回吧，你也知道，要想东西好，必须真材实料。” 王芳一听价钱，立刻表示想进一批货，便去了姬家仓库，帮家人都买了礼物，最好的那件给了丈夫。 “你以后再出任务，我也不用太担心，这件法衣别说子弹了，就连炮弹都能抵挡一二，外表还看不出来。” 周明也爱不释手，它不光防御高，还能随心意变化，厚薄也能随意转换，还真是一件可当百件穿。 “那我换上了，孩子们也都有吗？” 王芳冲他翻了个白眼，那是她的儿女，能不心疼吗？ 不光孩子和婆婆们，就连子衿也有一件，别看他只是个傀儡，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已经当他是家人了。 “汪汪的你拿着，四个丫头的给颜颜，这些比以前的好太多了，却没花多少灵石，哎，看到啥都喜欢，差点给人家库房搬空了，大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咱们赶紧走吧。” 颜颜重新布了结界，一家人这才回了家。 因为夜深，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可就是再小心，明雪还是听到了动静， “明儿，是你吗？” 她赶忙开了门， “哎，还是把您吵醒了，我们都回来了。” 那几个也赶忙过来打了招呼， “回来就好，哎，你们不在家，奶奶睡觉都不安。”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生活回到了正轨，明雪换了新法衣，玩起了换装游戏，这款有个最大的亮点，就是可以变换各种款式，不像以前那件，只能按照季节变化。 ”快来看看，当年在伦敦时，我就常常这副打扮，“ 绿萍看到这样的姐姐，仿佛她们从没分开。 当然，绿萍的法衣也有这项功能，只是她在西部那么多年，几件列宁服，从年轻穿到了退休。 第二天刚起床，周明便接到了组长的电话，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西部的沙漠里，发现了可疑物种， ”原本还想让你多休息几天，可事情紧急，只好辛苦了。“ 第1555章 胡杨林 周明放下饭碗，便跟母亲和王芳说了， “组长打电话来，说是人员已经定了，我必须要走一趟，如果只是白魔，情况还不会太糟，可万一是别的魔族，就得动用军队。” 不是他危言耸听，文老这种级别的，都能受到重伤，何况他们，最高的也只是筑基，连个金丹都没有。 “爸，我跟你去吧。” 颜颜有些担心，虽然他爸不想暴露他们，可父亲的安全更重要。 “不用，如果需要，我会传口讯的，你忙你自己的事，这次买了不少材料吧。 “嗯，找到了几株珍稀品，是以前没有的，您先帮我种了。” 地球灵气匮乏，几乎没有灵草，哪怕是云南大山，也大多是草药，效果比灵草差多了。 周明开车去了单位，一进大门，就看到了组长和老郑，两人似乎在等人。 “老周啊，快过来，待会目击者就到了，咱们一起问。” 周明停好了车，赶忙跑了过来，原来他们等的不是自己，刚才还自作多情了。 “目击者是西部的？” “不是，是京城人，去那边出差，事情办完后，趁机去旅游的，开着单位的车，自驾去了大漠深处。” 三人就站在大门口，周明趁机多说了一些，包括魔族的分类，虽然也不是很详细，组长的脸也变了。 “你的意思是，上次那个是最弱的，还有更厉害的？” “是啊，我看了古籍，就是这么记载的，要不要看？我可以借给你。” 这次去上界，他买了很多关于魔族的书，虽然是现买的，可不说古籍没法解释。 “快给我看看，如果咱们对付不了，就要立刻汇报上去，总不能被人灭了吧。” 这话周明很赞成，不过，他心里也有个疑惑，这魔族也不能只来华国吧，西方应该也有了。 他拿出了两本给了组长，还等看呢，门口来了一辆车，应该是接人的回来了。 “这位就是目击者，他刚刚回到燕京，状态很不好。” 果然，那人眼神都是直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一行人去了会议室，旁听的不多，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另外三个筑基修士，都是龙组的元老。 “就一股黑烟，刚开始，我们还以为眼花了，可谁知，黑烟竟然会变化，竟然变成了人形，我当时就吓昏了，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他们去了塔里木胡杨林，这时候还没兴起旅游，只有本地人知道，的确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黑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看清了吗？” 周明问道，那人眼珠子缓慢移到了他脸上，半晌才说， “是，是从树林里冒出来的，刚开始，我们还以为着火了，都脱了衣服，打算去扑灭，可谁知道，那烟就冲着我们来了，很烫很烫的，你们看，我这脸上还没好。” 周明定睛一看，果然有一处黑斑，这是烫伤吗？ 他仔细看了看，拿出了一盒药膏， “你用这个抹一抹，” 药膏是在上界买的，药铺掌柜说了，是专门医治魔族灼伤的，因为三界分开，早就不制了，这几盒掉在了库房夹缝里，无意中扫了出来，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就拿到铺子摆着，原本没指望卖出去，算是个噱头。 “咦，好清凉啊，只抹了一下就不太疼了，真是太好用了。” 他说的轻松，可周明的心更沉了，只有一个原因，那黑烟就是魔族所化，所以才会如此有用。 组长也察觉到他的沉重，目击者该说都说了，只好将人送走了， “老周，我觉得咱们必须去一趟了，你有什么想法？” “跟你的一样，一起去吧，虽然大漠人不多，可万一被惊动了，跑到村庄了，可就不是烫伤那么简单了。” 大家意见统一，组长有些犹豫，坐火车要一周左右，可御剑也不容易，毕竟太远了。 “如果只有咱们几个，可以坐飞行器，不过，地方太小了，只能挤一挤了。” 虽然他有大飞船，可这些人只是同事，了解的也少，他可不敢检验人性，何况，飞行器就已经很逆天了。 “这已经很好了，咱们都是修士，吃点苦权当修行了，只是又让你破费。” 组长也不是傻子，知道飞行器要用到灵石，可这玩意太珍贵了，虽然龙组有一些，如果让他拿出来，那还不如坐火车。 “等晚上再走吧，这晴空万里的，万一被人看到，又说来了外星人，” 是啊，对于未知的事物，人人都爱脑补，什么UFo ，不就是飞行器吗？ 大家正好准备准备，周明去了旁边的小吃店，买了一大袋干粮，虽然坐的是飞行器，过去也得大半天，又买了一些瓶装饮料，喝完了还能当杯子用。 组长看他大包小包的，还有些诧异，据他所知，这家伙有个储物器，怎么没放进去， “组长，出差期间不管饭吗？ “啊，当然管了，咱们有差旅费的，不光衣食住行都包，还有补助费呢。” 毕竟在外很辛苦，其实补的也不多。 “这些都是路上吃的，您先给报销吧，这是收据。” 小吃店没有发票，只有这种手写的收据，好在盖的有红章。 组长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提在手里，敢情是给大伙买的，的确不能收了，储物器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周明回来之前，吃了满满一大碗卤煮，这种饭最是顶饥，可谁知才飞了几个小时，他的肚子也饿了，一起吃上了干粮。 “这被风一吹，消耗也太大了，幸亏老周细心，否则都得挺着。” 这一口饼子，一口甜水，没菜也很香。 “这种跟热气球挺像的，只是动力更稳定，老周啊，这方向怎么弄？” 吃饱喝足，老郑的注意力放在了飞行器上，东摸摸西看看的，周明指着灵石堆， “控制钮就在灵石那，我已经设定好了，千万不要摸。” 老郑吓得立刻缩回了手，万一乱飞起来，飞出国境就糟了，距离边境可不远。 看到他老实了，周明这才笑了笑，其实，除了他自己，别人就是摸了，也改变不了方向。 第1556章 黑猫 几个小时候后，底下不再是连绵的沙地，出现了一片绿洲，胡杨林到了。 “马上要降落了，大家都做好准备，不要被偷袭了。” 组长郑重地提醒着，周明早已放出了神识，并未察觉到异常，可这话他不能说，小心点没错。 飞行器缓缓停在了地面，大伙都跳了下来，坐了这么久，身子都僵了，周明环顾四周，黄沙漫野，古木盘虬，塔里木河，就是万里黄沙的一颗明珠。 魔族还真是会找地方，竟然选了这里。 “你有没有发现？” 组长眼看着他收了东西，很是羡慕，他也有一个储物戒，只有十几个平方。 “目前没有，” ”我们几个商量了，虽然大家都累了，可事态紧急，还是先巡视吧，万一真有魔族，尽量早点发现。“ 临行时，组长开了一个三人小会，周明并未参加。 “行，咱们都带的有干粮，边走边吃吧。” 一行人沿着河边，一边走，一边探查，周明仔细观察了一会，包括组长，精神力都极弱，神识不能外放。 “你们快看，有东西跑了过去。” 突然，老郑大喊一声，众人都掂足看去，周明懒洋洋的说到， “沙鼠而已，这里的兔子也不少，虽然环境恶劣，生命却很顽强。” 不光有形态各异的胡杨木，也有繁殖极快的小动物。 “呵呵，吓了我一跳，还是老周眼力好，我记得，你毕业实习就来的这里？” “您记错了，虽然都是沙漠，这里是新疆。” 他去的是青海，档案里有记载的。 周明看了老郑一眼，觉得有点奇怪，虽然不是太熟，可上次在一起时，他的话并不多。 一个小时后，大家的腿都软了，沙地太难走了， “组长，休息一会吧，实在走不动了。” 周明检查了四周，冲着组长点了点头， “行，咱们原地休息，你们还有水吗？” 组长一边问着，一边拿出了几瓶饮料，这种可以快速补充水分和糖分。 周明也拿出了一些烙饼分给了大家，没想到，分完饼子刚咬了一口，突然掠过一阵风，手里的东西没了。 ”注意防护。“ 下一刻，旋风卷起，周明也不见了， “老周回来，” 组长急的直跺脚， “一只偷嘴的猫儿，我去追回来。” 远处传来周明的声音，大伙这才放下了心，老周还真是童心未泯，猫儿有啥好追的。 紧张过后，大家都瘫坐在地，虽然已经是白天了，可林子里光线暗淡，树枝扭曲为不同的形态，处处透着诡异。 “这里别说魔族了，就是没那玩意也挺吓人的，” 说话的是唯一一位女性筑基修士，一改往日的沉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白道友，你可是龙组的元老呢，竟然怕这个？” 白静抿了抿唇，她虽然筑了基，可对上魔族，啥也不是啊，上次的教训足够深刻了。 周明快如闪电，跟在一只黑影身后，一边跑着，一边问道， “你差不多行了，要带我去哪儿？有话快说，有屁也快放！” “急什么，远一点安全，呼呼，我老人家容易嘛，累死了。” 两人渐渐放缓了脚步，终于停在了一汪水潭边。 说话的是一只黑色小猫，妖修高深，至少，周明是看不出来的。 “我们世代驻守此地，没想到千年之后竟然来了修士，魔族害人不浅，啥都能引来。 听你的意思，这里真有魔族出入？” “喏，这口潭就是通道，据我爷爷的爷爷说，虽然三界分开了，可还是有很多地方连在一起，这汪潭水的底下，就是魔界的一口井，你们看到的黑雾，便是从这里出来的，它们已经回去了，你们尽可放心。” 周明死死的盯着它，黑猫一边说着，一边随意的甩着尾巴，可那丝紧张还是没掩住。 周明轻笑一声， “这些话谁让你说的？” “没，啊，你不相信？” “一个字都不信，咱们切磋切磋，打舒服了才好说话。” 话音刚落，枝条便发出了破空之声，朝着小猫抽了过来，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才是他的风格， 小猫非常灵活，鞭子落空了，对方毫无惧色，利爪向他抓去，两人有来有往，丝毫不落下风， 周明心中冷笑，跟它过来就是害怕误伤同伴，既然离的够远，那就迎接自己的大招吧， 一连串的符向那厮砸去，随即响起了轰隆声，可组长他们闻所未闻，还在吃着干粮。 黑猫有些狼狈，原本溜光的毛被炸成了卷儿，眼神也陡然锐利， “你是哪里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符？” “你管我从哪来的，接招吧。” 除了符箓，他还有后招，一挥手，汪汪跳了出来，对着黑猫就冲了过去，虽然汪汪不及那厮，可架不住装备好啊，不光身穿极品法衣，还贴了一身的防护符，全是这次带回来的。 二比一瞬间占了上风，两人配合默契，黑猫着了他的道，一条捆仙索，将猫儿紧紧绑住了。 周明一手一个进了空间，将那厮往地上一扔，才呼出了一口气， “好险，你这也贴的太多了，真是不心疼啊，” “哥，你仔细瞅瞅，它可比我厉害多了，不下本钱能赢吗？” 幸亏两人配合默契。 小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这么多年，它都忘了这个味道。 “你到底是谁？一个小小的筑基，竟然拥有这样的宝地。” “我时间不多，不想死的话，就老实说吧，你应该不是唯一的妖修，关于魔族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哼，有本事就弄死我，想让爷开口，做梦去吧。” 周明看了它一眼，冲着汪汪点了头， “交给你了，” 说完，转身便出去了，离开的太久，组长他们会着急的，他不担心他们找过来，因为这厮早已布下了结界，所以他才会毫无负担的扔起了炸弹。 因为人被抓了，结界自然崩塌，周明快步回到了驻扎地，只见他们都收拾好了， “竟然没追上？”组长有些诧异，周明的速度比他还快，听说练过轻功的。 第1557章 神秘地带 “我就追着玩儿，没有太认真，走吧，刚才看了罗盘，前面就到木垒了，就是看到黑烟的地方。” “老周，你觉得这事靠不靠谱？咱们在这林子里，都走的如此吃力，那几个普通人，是怎么去的？” 周明看了他一眼， “老郑，你可不要小看人哟，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早把脾气摸得透透的，对于沙地行走有不少经验，咱们难，人家未必。“ 一个筑基罢了，就想高高在上？ 刚才那只猫儿，都是他的爷爷辈。 “都小心点，前面的路很难走，我跟老周轮流探路，你们切记踩着脚印。” 众人都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紧张了，除了偶尔的枯枝断裂声，就只有鸟儿的鸣叫了，可走了没一会，周明便皱起了眉头， “堵住耳朵，不要听那些鸟鸣，” “哈哈哈，不错嘛，竟然破局了，对不起，已经晚了。” 随着尖细的声音，头顶呼啦啦全是鸟儿，周明回头看去，除了组长和老郑，其他人都晕了。 周明扣动了箭弩，小箭如雨般向上射去，因为加注了法力，虽然细如牛毛，可力道惊人，很快便有中招的，扑棱棱的落了下来。 组长也不含糊，一道火光直冲天际，原来他是火系修士，老郑的水柱也没落下，随着战斗的展开，原先晕倒的也渐渐醒来，立刻投入了战斗。 不一会，头顶的鸟群少了一些，光线也透了下来，因为有了防备，魔音再未得逞。 只听到一声悠长的尖哨，除了地上的死鸟，头顶一下子亮了。 “艾玛，累死我了，”周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捡起一只鸟儿， “竟然是低等鸟精，连妖都不是，” “说话的那只应该是妖，等级应该不高。” 周明点点头，虽然练的是音修，可惜，功夫没到家。 “这片林子不简单啊，这么多年，咱们竟然忽视了。” 现在不光是魔族的事，这片胡杨林不知还有多少未知？ 自从鸟儿出现，每隔一段，就得打上一场，好在都赢了，除了一点小伤，基本都无大碍。 “组长，前面有了大片的河水，咱们要不要休息一会？” 刚才打斗激烈，身上都出了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只有周明干干爽爽的，用了清洁咒。 “休息一会吧，洗洗脸就行，不许脱衣服，” 组长还是很谨慎的，周明笑着说， “是不是怕有水怪啊，这里的水看着清浅，其实很深的。” “以前没怕过，可今天过后，再也不敢托大了。” 几人小心的靠近水边，快速洗了个脸，这才拿出了自己的水瓶，小口地喝着，这一路的吃喝都是自带的， “我的水没了，你们谁还有？” 周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递了一瓶， “还有多远？” 组长问他，周明拿出了罗盘，摆弄一会， “不远了，照现在地速度，再走三个小时，” 如果没有拦路地，三个小时不算啥，可若是动不动就打一场，还真是有点难。 “都看看装备，尤其是丹丸，幸亏咱们有老周，给了那么多补气的，” 这些补气丹，是冬韵她们炼制的，等级较低，可供筑基期服用，不会浪费药力。 “我这里还有，你们不用省。” 第1558章 魔奴 组长终于有了察觉，看着一动不动的周明，脑子里的警钟终于响了，他终于想起来了，上次是老周带队消除了危险，看来，魔族很不好惹。 “对不起，是我轻敌了，他们才如此放松，” 他过来轻声说到， “我以为，这一路走来，同志们已经足够警觉了，组长，您别忘了，咱们对上魔族没有胜算，丝毫不能大意。” 组长的脸都红了，周明不想让他难堪，主动说了林子里的情况， “篝火的确很重要，起码可以吓吓野猪，” 他指向了林子，组长吓了一跳，这里可是沙漠啊，在他的印象中，野猪这种大型动物，都在山里活动。 有了周明的警示，野炊草草了事，大家都收起了轻慢之心，一个个都去打坐了，看到都重视起来，周明的心才稍稍放下。 随着夜幕降临，气温急剧下降，白天还有些灼热，可现在已经冻的哆嗦了，好在他们有准备，这次都带了棉衣， 周明往火里投了点燃料，这种比煤炭更耐烧，是他从上界带回来的，小青正在研究成分，希望能复刻出来。 组长也发现了，怪不得不去找柴火，原来早有准备。 “外面留两个值班的，其他人都进帐篷吧，”虽然有篝火，还是冻得够呛。 周明带着那位女修士，值的是上半夜，此时，天还不是很黑，林子里的动物都在活动，觅食找水不亦乐乎，周明一点不敢大意，紧紧盯着这里。 ”周同志，你不穿棉衣不冷吗？ 啊，周明将神识收回，看向对面， “我穿的是法衣，有保暖作用。” 他不打算瞒着，这次去上界，买了很多，家里就这些人，根本穿不完。 “法衣，是古籍上记录的那种吗？ “是啊，也是我家祖宗留下来的，你想要吗？就是有点贵。” 这里灵石稀缺，只能用黄金来买。 “能不能用东西换，我有这个。” 她一翻手，便多了一块黑色的石头，周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一块空间石，呵呵，能练到筑基的，果然不简单啊，她虽然穿着棉衣，可这么大一块，肯定不会放兜里，只能放在储物袋。 “一件法衣，一瓶补元丹，” 空间石虽然很珍贵，可目前算是鸡肋，因为家里已有三个空间，并不需要大型空间设备。 “成交，那个，我想要防御值高一些的，外观无所谓。” 这是一位务实派，周明拿出了一件灰色的长袍， “可用意念改变颜色和款式，只能设定三种，防御值不错，可挡元婴三击。” 那人的眼一下亮了，面对未可知的强敌，有了这件衣服，就多了三条命啊。 法衣拿到手，立刻脱掉了大衣，去林子里换了衣服，这件也有保温作用，她不想被人发现，仍旧穿上了棉衣。 “嘿嘿，我一向谨慎，所谓财不露白，您能理解吧。” “当然理解，小心无大错，也会少了很多麻烦。” 有了这个小插曲，两人也熟悉起来，她也是木系修士，便趁机讨教起来，周明并不藏私，将自己的体会都告诉了她。 “您可以同时调动三根，真气够用吗？” “经常不够用，只能靠丹丸来解决，补元丹就是最好的。” 那可是能够瞬间复原的神器，哪怕在上界，也要称之为圣品，非常抢手。 周明一边给她解惑，一边关注着林子，终于有了发现， “有情况了，去通知组长，让大家做准备。” 那人面色微变，并未惊慌，她站起来伸了个拦腰，走向了组长那顶帐篷，不一会，又甩着手回来， “哎，坐的太久，身子都僵了，你也起来活动活动，” 周明听话的起来了，一边蹦跶着，一边布下了结界，将队友护在了里面，虽然不知对方实力，只要挡下一招，便能得知一二。 黑烟袅袅，往这边飘来，大家的心都揪了起来，如果真是魔族，它们胆子也太大了，明知被发现了，还继续待在这里，连地方都不带挪的。 周明的神经绷了起来，黑烟只是幻觉，真正的对手藏在哪里？突然，他的手动了，只听到距他不足百米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惨叫， “打中了，老周牛逼。” 迷雾后面冒出了几名大汉，皮肤黝黑，还有一脸的络腮胡子。 其中一人捂着肚子，显然是这些人的头。 “可恶，你们竟敢偷袭，” 对方一脸愤怒，好像他们不是来偷袭，如果光明正大，干嘛要弄出黑烟？ “你们越界了，这里是人界，你们是人吗？” 周明毫不客气，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那又如何？别以为伤了将军，我们就没办法了，哼，宰了他们。” 那人眼露凶光，恨不得吃了他们，尤其是那粗硬的胡须，根根都竖了起来。 一场混战在即，组长他们也摆出了架势，可下一刻奇迹出现了，这边的小箭嗖嗖的射了过去，可那边的攻击却被挡了回去，结界也随即破裂。 “看到裂纹的瞬间，周明心里有了底，这伙人比地下那厮弱了不少，比白魔更低的，应该是魔界奴人，他们的外貌比较符合。” “什么将军？只是魔奴罢了，立刻投降，还能留尔一命。” 虽然越界而来，可到底没有作恶，哪怕上次被发现了，也只是将人吓走。 组长一听是魔奴，也支棱了起来，魔奴充其量，只是有些蛮力，跟修士比，还是弱的一方。 为了警告对方，组长发出一道霹雳，周明都愣住了，这家伙藏的够深啊，不光有火灵根，还有珍贵的变异雷灵根，怪不得能当组长呢，实力不可小觑。 看到霹雳，那伙人顿时怂了，虽然不情愿，还是跪了下来， “我们只是误入，并不是有意的，可回去的路断了，实在没办法，只能留在这里。” 怪不得没挪地方，因为还抱有一丝希望，只能守在通道口啊。 “这个通道为啥断了？是人为的吗？” 自从得知，上界也有魔族出入，他便坚信，下界也不会少。 没想到，竟然连通道都有了。 第1559章 通道关了 “不知道啊，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对头，得知将军来了这边，便起了坏心，我们不能回去，菊花部落实力便大大下降，他们好趁机吞并。” 听到菊花部落，周明差点破功，听起来跟原始部落一般，难道魔界被打回到石器阶段了？ “你们有很多部落吗？” “也不多，我们住在天之阳，附近有四个部落，就数我们菊花部最强，可他们三个不服气，总想搞点事，” “你们没有主子吗？还能这样斗来斗去？” 据文献记载，他们之所以称为魔奴，就是因为有主子，不管是白魔、黑魔。 “我们原本是有一个主子的，却陨落在仙魔大战中，我们几家逃入大山，才过上了自由的日子。” “既然知道自由可贵，又为何争来斗去呢？这个通道是谁弄得？” 周明厉声呵斥，通道才是他最关心的，至于内斗，与他无关。 这几人赶忙摇头，都说是误入了，哪里知道是谁弄得， “我们可以带路，大人亲自去看看，一定能看出端倪。” 这马屁拍的，还挺舒服。 只是带路之前，央求他们救救将军，毕竟是一起出来的，若是死在外面，回去也不好交代。 周明扔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一粒补血丹，这种伤一粒足矣。 果然，丹丸下肚才几分钟，人就坐了起来，刚才他半死不活的，可对话都听到了， “大人，我知道通道是谁弄的，您救了我一命，我愿意说。” 呃，虽然救了你的命，可那伤也是自己弄的，周明不知他的脑回路，既然愿意感恩，他当然也不拦着。 “是白魔一族开通的，我那日躲在林子里，眼睁睁看着他们弄的，只是开通之后就回去了，并没有过来。” 又是白魔，难道魔族有了分工，黑魔去上界，白魔来下界？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毕竟白魔实力不足，去不了上界。 组长拉着周明走到了一边，他低声说到， “老周，我这后脊梁有点发凉啊，这白魔想干啥？通道是专门打通的，难道他们还想反攻人界？这个必须搞清楚，万一通道太多，咱们可就被动了。” 魔奴他们是不怕，可白魔不同，一只都不好对付。 “你的意思是？” 周明等他说出想法，组长目光坚定，不带犹豫的说， ”我想过去看看，“ 呃，跟周明想到了一处，只有深入虎穴，才能弄清真相。 一行人去了通道口，只见那将军对着一棵胡杨敲了半天，最终还是满面沮丧， “通道就在这里，可密码不管用了，怎么敲都没反应。” 好容易来了，可回不去了，真是一群倒霉蛋。 原来通道设置的有机关，周明想了想，最精通这玩意的是颜颜，可众目睽睽之下，也没办法带她来呀。 只好硬着头皮，根据闺女说过的，上前去试，果然，试了半天都没用，一支小队，竟然没人能打开。 “天太黑了，大家头脑也不清楚，都去睡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这逻辑也没谁了，组长看着他，突然有点醒悟，这家伙又要搞事了，秘密也太多了。 不过，只要达到目的，过程不重要。 “行，咱们回去休息，只是没人守着也不好，只好老周多辛苦了。” 一听还要派人守着，就连老郑都表示反对，要守一起守，不能只留一个人，毕竟还有几个异类呢。 周明急着找闺女，不将人都打发了，他也没法行动啊，便将魔奴也赶走了，在组长强硬的态度下，终于只剩下他一个， 周明火速回到空间，一键到了家。 因为已经是深夜了，小院静悄悄的，闺女肯定回了空间，只好用了一张传音符。 等了好半天，才看到披头散发的闺女， “又在炼丹了？库存那么多，就不能休息休息。” 看着那苍白面孔，周明很是心疼， “您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知道他爸去了新疆，突然找她肯定有事， “发现了不少，那人见到的不是魔族，而是魔奴，” 他将情况告诉了女儿，小丫头也觉得情况很严重，当今之计，唯有深入魔界腹地，才能探出一二。 “如果只是个别心血来潮，问题倒也不严重，怕就怕是上层的意思，那就不得不防了。” 父女俩想到了一处，便跟着父亲回了空间， “就是这棵树了，不知为何，密码无法开启，他们坚持没有记错，可就是没反应。” 颜颜在树身上摸索了一会，便笃定的说到， ”那边改了参数，所以密码用不了了，这样太危险了，如果这样的通道遍布世界，可开关却掌握在别人手里，那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一想到这里，周明的冷汗都下来了，万一人家搞偷袭，地球要如何应对？面对的还是强敌。 他赶紧问道， “你有办法吗？” “我试试吧，如果密码等级太高，那就没办法了。” 颜颜不再说话了，只见她围着大树转啊转啊，时不时的再敲击几下，两刻之后，大树发出了一声脆响，只见她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好了，你叫那几个魔奴过来，用原来的密码，应该能开了，” 周明喜出望外，连忙让闺女进了空间，这才发出了信号，叫那几个过来， ”你们再用秘密试试，“ 那几人很是困惑，他们试了几百上千次了，可大人的命令不敢不听，那个将军还是听话的试着，没想到只敲了一次，通道再次出现。 那几个魔奴差点疯了，盼望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 “大人，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个密码，” 虽然人家要这个没什么用，可他们实在也没别的了。 周明面上不显，心里则乐开了花，费了半天劲，就是为了它呀，他们不好明要，毕竟去魔地风险极大，可又不能不去， 送走了魔奴，周明火速回到营地，叫醒了组长， ”怎么样？通道好了？ 虽然是一脸焦急的问着，可他心里明白，肯定是解决了，否则也不会火急火燎的跑回来。 第1560章 临行准备 周明没有保留，将情况都告诉了他， “这是真的吗？那个通道咱们也能用？” 他惊地张大了嘴巴， “是的，可麻烦并没解决，虽然这次过来的是魔奴，可下次呢，现在能肯定一点，这个通道就是魔族新开的。” 组长一听都麻了，如果魔族真来了，龙组可顶不住啊。 “大明，你自从来到龙组，一直都在藏拙，跟哥透个信吧，万一魔族过来，你有办法挡住吗？” 他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上次危机能解除，这次应该也行吧。 “组长，说实话，一点把握都没有，你可别忘了，上次那只白魔是落了单的，可既然有了通道，肯定不会只来一只。” 周明的话，将仅有的侥幸都浇灭了，他低头想了半天， “既然能断一次，再断也不是不行，老周啊，你看，咱们能不能也搞个破坏？” 周明有些无语，组长也是昏了头， ”你有没有想过，能在这里搞一个，别的地方呢？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主动出击。” “可，可实力不允许啊。” 这也是事实，周明早有了打算，也没想过带上同事。 “我打算去一趟，看看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按说三界分开时，可都是做了保证的，越境便是跟天道为敌，他们肯定不敢。” “你，你自己去？” 组长差点咬了舌头，虽然知道周明有能力，可不知道胆子比天大。 “我只是去侦察，又不打算搞事，偷偷去，偷偷回。” “万一被发现了，不就成了肉包子，有去无回啊。” “呵呵，放心吧，我又不是愣头青，不会拿命开玩笑，心里有数。” “你真的行吗？那可是魔族老巢啊，” “我有一些法宝，可以收敛气息，别说魔族了，就是高阶修士也很难发现。” 这可是经过实践的，一点没吹牛。 “啊，你还有这种好东西，说实在的，你家祖宗是不是修为特别高，所以才留了这么多好东西。” 这话周明没法接了，他的祖宗都埋在周村呢，好东西都是自己弄来的。 两人商量了半天，还是决定先将此事报给上级，毕竟事关重大。 “咱们先回京，等上级批准吧。” 一行人上了飞行器，几个小时后，便回到了燕京，一到家，便将此事告诉了母亲， “你不会真要自己去吧？” 明雪担心的问道，周明赶忙说道， “您忘了？我有一件隐身衣，只是过去看看，又没打算惹事。” 他对魔界充满了好奇，听文老说，虽然称之为魔，其实跟其他两界也差不多，只是内部阶级分明，统治阶层更为严酷，也正是因此，才弄出了很多事，以至于冲突不断，直至分开。 “听文老说，魔界有很多宝贝，草药的种类也不少，既然有机会，不去看看太亏了。” “你没听说过吗，好奇害死猫，那地方听着就可怕，你还非要去。” 不一会儿，大伙都来了，颜颜早已做好了准备，当时她就知道，父亲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奶奶，我陪着爸，您放心，肯定全须全尾给带回来。” “你当老子是鱼呢，还有须尾，这次我自己去，只有一件隐身衣，别看你是金丹，那可是魔族老窝。” “谁说只有一件？这次去扫货，买了好几件呢。” 因为东西便宜，买的一点不心疼。 “我也要去，反正炼器坊就在空间里，两不耽误。” 明雪和绿萍没说话，回房就收拾东西，一家人都去，她们也不想落下。 第二天一早，就去居委会报备，家里没人了，请他们关照一二。 组长也打来了电话，告诉他上级很重视，立即批准了他的计划，让组长全力配合。 “上级说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你看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目标太大，” 组长个头的确不低，一米九往上。 周明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记录了很多偏方，都是文老告诉他的， “爸，你真信这个？黑狗血？总不能为了这个，去杀了人家的狗。” 因为治理得很好，别说城里了，农村也很少有流浪狗，何况还是黑的，田园犬大部分都是黄的，黑色很少。 “小声点，汪汪在院里呢。” 验验想了起来，汪汪以前就叫小黑，熬到化形才成了人。 “不是真要黑狗血，我想去古庙弄点香灰，据说效果也很好。” 俩娃都是一脸惊恐，他爸这是要以毒攻毒？魔族对上佛陀，不知谁更厉害。 周明不光去了寺庙，还去了老药铺，找了老钟，看到老头，周明感叹不已，他还是小孩时，人家就胡子拉碴的是个老头了，可他都四十多了，老先生也没变多少，肯定有养生之道。 “我要去个野蛮地方，想要带点迷药，当年听说您会制，一直也没见识过，” 迷药属于禁药范畴，他也不想惹麻烦，拿出一张批示，上面有个大大的红章。 “你行啊，这种东西都能弄到，竟然是最高级别的，呵呵，就是毒药都随便买。” 他干了一辈子，对行里的道道再清楚不过。 “这个送您，可以延年益寿。” 他不会告诉别人，这是闺女炼的，老先生压根不问，拔开塞子只闻了一下，立刻将软木塞了回去，小心的放在了胸口处。 “别的不说了，这里的东西随便拿，不用客气。” 虽然老药铺是国营的，那也是从他手里拿走的，从上到下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周明要了一些别处买不到的，这次过去，少不了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没办法，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从药铺出来，他又去了杂货铺子，买了一些铁丝铁钉啥的，这才晃荡着去了军区军备处。 “你说啥？再说一遍！” 处长年纪不大，听了他的话，青筋都爆出来了。“ “不用惊讶，最后一页有红章呢，我可是有手续的。” 他要一些重武器，打算去魔界试试水，万一具有杀伤力，大家的心也能放回肚子里，万一魔族来了，也能有个应对。“ ”可，可这种是导弹呀，你，你个人也能用？” 他看到了红章，这可是最高级别的。 第1561章 进入魔界 “您看清楚，这些都是借的，任务完成后，会一件不少的还回来，“ 当然，除了消耗品，发出去的炮弹肯定还不了。 处长没敢做主，请周明等着，像是火烧屁股似地跑去找人了，还不忘带着那张纸，事关重大，必须要跟领导确认。 时间不长，便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回来了，这次很客气，请周明跟他走， ”这些都是重型装备，您就自己来了？需要我们派人吗？” 很多都装在车上，不光需要司机，也得有炮手。 “不用，你看过我的工作证，” 处长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无比神秘的龙组成员，他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他们来到仓库，经过一番操作，终于进去了，看着那些崭新的炮弹车，周明有些激动，他也没多要，要了三辆不同射程的，既然去试验，肯定都要试试，才好挑出最好用的。 “就这些了，你让人开到院里，我会自行处理，” 挑好了型号，周明也没多留，他早已看好了一处空地，因为足够隐蔽。 从军区出来，他又去了美食街，一番大买，空间的桌上都放不下了，既然全家都去，食物必须充足，万一魔界的东西不能吃呢？ 万事俱备，天色也暗了，周明带着一家人，回到了空间里，因为留了通道，这次过去不用飞了。 ”爸，你也太夸张了，买了这么多吃的？子衿都不用干活了。“ 子衿看着那些餐盒，是一脸的嫌弃，这些垃圾食品，真的能吃吗？虽然他只是个傀儡，无法品尝，可鼻子会闻啊，根据气味就能判断出来。 “你爸忙昏头了，怕魔界的东西不能吃，却忘了子衿，这里有取之不竭的食材，还怕饿肚子吗？” 周明一键按下，他们回到了胡杨林，明雪虽然来过西部，可这里还是第一次来，绿萍也一样，看到清清的河水，都很激动。 “没想到大漠还有这样的地方，在很久之前，这里也是水草丰茂，估计住着不少人。” 那个消失的古楼兰，就是因为气候的变化，才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周明心里有事，并没跟着感慨，将母亲他们送回了空间，便跟儿女来到了大树前， “你来开启吧，这是密码，最好能记住。” 万一他有什么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机会。 周开颜也不推辞，将密码牢牢记住，很快便点开了通道，周明率先走了进去，一对儿女紧紧跟上。 他们走入魔界的林子，没想到比那边更黑，别说月光了，就连星光都没有，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因为穿上了隐身衣，他们也不好拿出手电，好在周明的神识不怕黑，便走在了最前面， “注意脚下，咱们现在往东走，据那几个魔奴说，东边有一座城镇。” 走了一会，三人都觉得奇怪， “爸，这里太安静了，虫鸣都没听到一声，更别说小动物了，” 周明已经找了半天，可除了茂密的树木，还真没找到，别说小动物了，一只鸟都没有。 “果然是魔界，一丝灵气都没有，你们要是不舒服，就回空间去吧，“ 他们毕竟是修士，一旦真气枯竭，战斗力会立刻下降。 第1562章 何方妖孽 果然没见识，看来，这里还在农耕的低级阶段，工业极不发达。 “我们来自远方，无意中来到了这里，并非是妖孽，当然，跟你们也不同。” 魔奴到底还是奴。 小青口才不错，跟他们做了解释，并将信物拿了出来，这是当初那些魔奴留下的， ”这是北山部落的东西，他们没说假话。“ 既然嘀咕了一会，终于让出了道路，虽然还是满脸疑惑的看着车子，到底没再拦着。 周明他们一溜烟的跑了，不一会，便看到了本地的交通工具，果然还是马车。 ”刚才那些人说，前面有个镇子，不光有集市，还有骡马市。“ 车子是不能再开了，这些魔奴不爱惹事，可万一碰到魔族呢？哪怕是白魔，也不是好惹的。 周明收了车，一人骑了一匹马，这种交通工具哪个时代都没错，空间喂养的马儿，跑起来又快又稳，速度也是杠杠的。 “我的小红要是去赛马，肯定能拔得头筹，哥，你同意不？” “小枣虽然跑不过小红，可它耐力最好，别说跑这一会了，日奔八百都没问题。” “嘁，你瞅瞅，小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凭啥非要日跑八百，它又不是奴隶。” 听了周明的话，小枣很配合的打了几个响鼻，主人就是好，他们悠闲日子过久了，哪有上进心啊， 三人说说笑笑，没一会便看到了小镇的门楼，他们赶紧翻身下马，牵着缰绳往城里走去。 只见进城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恍惚间，仿佛又去了上界。 “爹，这三界唯独咱们变化大，这上下两界大概还是分开时的样子。” “没错，因为当初只有人界最落后，既然不如人，那就努力发展，所以变化才会巨大。” 嗯，这个说法勉强同意，好在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古人装扮，他们都穿着法衣，变起来毫无压力。 “就是这假发不舒服，我以后也要留头发，学着古人束发。” 周明偷笑一声，这小子头发是最短的，几天不剪就难受，竟然还想蓄发？ “敛息符都贴好，万一蹭掉了，身份就藏不住了，” 虽然外观上看不出差别，可气息截然不同，他们还有一个难事，那就是货币，这里流通的是黄金。 这玩意周明并不缺，空间还有两座金山呢。 “爸，这种药水想试试吗？” 周开颜看到一间药铺，进去逛了一圈，出来就举着个小瓶子，拿到父亲面前， “这个叫魔变水，据说喝了可以变形，” “啊，变成什么？” “掌柜说了，这种是初级的，只能变成三样东西，最高等级的有七十二变呢，想变啥变啥。” 周明顿时悟了，当年菩提老祖不是教了孙悟空七十二变，而是给了他一瓶药水，怪不得取经路上很少再用此招，应该是大闹天宫时，药水用完了。 他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下一刻，只见他眨巴眨巴眼，身体突然不见了，小青和颜颜立刻看向周围， “啊，这个石墩子是咱爸吗？刚才似乎没有啊。” 两人指着石墩子，没想到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周明站在他俩身后，两条腿还是树干的样子，没有变回来呢。 “哇，原来变成了一棵树，不是说可以三变吗？还有两次呢。” 话音刚落，大树不见了，代之的是一座假山，形态非常漂亮，没等他们看清楚，假山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石凳。 小青赶忙回头，最早那个果真不见了。 “哈哈哈，话挺好玩的，刚才也是我变的，不错不错，这个不会消耗法力，哪怕是真气耗尽，也有自保之力。” 随即，他伸出了手，就不信了，女儿只买了一瓶。 ”只见颜颜一翻小手，左右各五瓶，“ ”这种等级高一些，可以随意变五种，再高的太贵。“ 虽然他家黄金很多，可没必要浪费。 ”还有更好玩的吗？“ “非常多，我一样都买了一些，等逛完这里，再给你们看。” 因为体系不同，魔界的药几乎都是水剂，幸好有储物法器，否则瓶瓶罐罐一大堆，很是累赘。 要想了解魔界，这种小镇是最快的，一条街逛下来，衣食住行也差不多全了，最后得出了总结，魔族也有正常思维，它们并不是疯子。 三人找了个角落，回到了周明的空间，只见明雪她们围坐在前庭，正在喝茶。 “终于回来了，我们也跟着逛了半天街，累了吧？” 空间有窗口，她们虽然没跟着，也都看到了。 “先喝一杯茶，渴死我了，魔族的水一股味，根本喝不了。” 他们去了茶楼，以为只是食物不同，这水应该一样，没想到，味道很怪，颜色竟然是红的, “我们解开结界时，有人发出了邀请，说是魔都再见，我怀疑魔都发生了一些事，有人想借助外力来解决，他们不光找了人界，上界应该也有，” 明雪听了儿子的话，也很认同， “除非是政权变更这等大事，否则是不会找外援的，魔王就能解决。” “您的意思是，有人想搞政变，所以才找了上界和我们？” 说起来，人界能力有限，哪怕是有了灵根的他们，也不是魔族对手啊。 “会不会想要违叛天道，所以才想找齐三界，” 王芳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周明连喝三杯，终于放下了杯子， ”不用猜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没有察觉到恶意，否则，我一步都不会靠近魔都的。“ 在他的心里，家人的安全更重要。 “你们过来吧，我已经分好类了。” 颜颜将库房的货架弄了几个，买到的东西都摆放整齐，果然都是魔都的，哪怕一个小小的瓶子，也是形状各异，并不统一。 “这种细长的都是魔族补药，这个红的可以补充力气，这个蓝的毒药，喝一口就完蛋的那种，还有这种，可以使自己瞬间增大五倍。” 说完，看到大家有些不解，有赶紧补充道， “就是一下子变成巨人，若是刚好在擂台上，就肯定不会输了。” “啊，照这样说，你变我也变，不是又同步了。” 第1563章 魔族的药 他们说的兴高采烈，仿佛不是身在魔地，而是在家里的庭院里。 直到子衿出现，众人才想起来了， “我煮了面，先吃饭吧，吃饱了再看。” 怪不得没看到他，原来去了厨房。 “一人端着一碗面，吃的头也不抬，子衿的手艺无人能及，就是大饭店的主厨，也没办法比，毕竟他是各路大神的总结款，一个两个的拿什么比？ “还有吗？我还要一碗，从昨天起，就没吃东西了。” 因为思虑太多，路上就没怎么吃了，这会不饿才怪了。 子衿没有回答，而是又端来一个餐盘，里面放着一些蔬菜，还有一块肉饼，这是又上了西餐？周明有些诧异，子衿都会自作主张了。 “这个很不错，您可以试试，面不能多吃，吃多营养就不全了。“ 嗯，这是营养师上场了，周明也不想多说，可筷子一下去，就发现比面好吃多了，虽然各有各的风味，可现在给面也不换了。 ”这个肉饼里，似乎有很多种肉，你解释解释。“ 子衿罗列了五种，每种都有不同的火候，周明的心一动，魔界的餐食非常粗糙，如果吃了这个肉饼，会不会再也咽不下饭，毕竟差的可不是一点。 子衿就是他的秘密武器，等到了魔都，再相机行事吧。 当天晚上，大家都留在了这里，不是没钱找客栈，主要是睡不惯，魔族的床都是骨头做的，睡着挺瘆人。 颜颜直接回到了自己空间，里面可是有时差的，多出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她还在修练的关键期，不能耽搁。 周明却不想练了，而是跟着王芳回到了住处，夫妻俩难得相聚，都说起了儿女， “这里到魔都，还有多久的行程，接下来可不是开车了。” “应该还得三天，明天先买马车，空间的马是现成的，买一辆车子就好，最好有现成的，咱们装上就走。” “三天？还是马拉车，那这魔都还真是小啊，距离边境只有三天的时间。” 王芳有些叹息，魔都在她的印象里，那就是天一样的存在，当年她还很小，听过很多神话故事，魔界绝对是狠毒、自私之人的集散地，可她终于来了。 却发现这里跟别处差不多，传言都被魔化了。 “进来的地方，咱们看很偏僻，可他们就未必了，何况，这还是一个局，等着咱们自动入局的。” 王芳听了这话，心里也是一震，是啊，那地方是人家给他们看的，并不是自己找到的。 为了保证体力，周明很快就入睡了，睡到半夜，他起身去喝水，没想到空间外面有不少人，他看了看墙上的表，确定还在晚上。 “这些人不睡觉，竟然跑来这里，哪个聚会应该是在晚上啊。” 下一刻，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昨天那几个魔奴。 “你觉得他相信吗？我们除了那句话，真的什么都没说，” 想让他相信什么？不就是上钩吗？周明气哼哼的拍了自己一巴掌，别人都能沉住气，只有自己傻乎乎的信了。 第1564章 到达都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1958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5章 斩仙刀 听了一会，总算听出点名堂，进城无需金子，只是要有路引，就是居住地所开的证明，这玩意他们上哪有啊，正好有人整理行囊，将那玩意掉了出来，被周明看了个正着， 三人很快离开了摊位，找了个没人地方，闪身回到了空间，三人去了办公区， 这里原本是他的书房，因为有不少办公设备，复印机啥的，小青便提出了扩建计划，将两间客房打通，又添置了几台电脑，成了家庭的办公区， 当然了，平时只有周明夫妻，他们兄妹来的很少。 造假，首先就是纸了，他们在小城还真买了，周明挑了一张颜色类似，厚薄也一样的，根据记忆，写出了一模一样的字。 周明改了几个名字，像不像不要紧，能进城就行。 “幸亏这里不用章子，否则还得找根萝卜。” 拿着假证明，他们顺利进了城，主要是人家就瞟了一眼，压根没查。 “去四福客栈，既然约了咱们，肯定会出现的，我倒要看看，他是谁的人。”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二王子的，听那些人说，这是一位不受宠的王子，可再不受宠，也是王子，也有继位的资格。 当然，前提是他活着，而老爹死了。 四福客栈在南街，走了一小段路，便看到了这四个大字，他们要了两间客房，付了两个大金锭，足足四两一个的，这才是一天的房费，周明的心疼的直抽抽。 “爸，别心疼，等弄死那人，咱们去他的金矿，还不是想拿多少拿多少，” 他们三个大空间呢，害怕没地儿放吗？ 闺女就是贴心啊，周明瞬间不疼了，这儿的房间倒也干净，没什么怪味。 他们放下了行李，便一起出了门，既然来了，不多看看怎么行，这可不是那个小镇，有着四通八达的街道，周明最感兴趣的是武器铺子， 而颜颜喜欢的则是魔药店，里面有各种药水，整个店散发着一股恶臭。 小青则去了魔法铺子，三人各行其是，互不干扰。 两个小时后，三人都回到了客栈，他们宁可吃干粮，也不想去饭店，空间是不能回了，他们也没有再易容，方便被人找到，这一进城，八成就被人盯上了。 “子衿做的饼子，都比那些菜好吃，” “你买到魔药了？” “嗯，一样只买了一点，这里比小镇贵多了，买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我还去了书斋，找到了一本魔药大全，你看看。” 她从包里抽出了一本书，小青翻开看了看，光是材料就很离谱，什么公猫的胡须，母狗的指甲，竟然还看到了老鼠的尾巴，真是恶心死了。 “你呢，买到魔杖和咒语了？” “只有各式各样的魔杖，攻击咒语不对外，只有极为简单的，一些日常所用，比如清洁咒啥的。” 颜颜看了看那本册子，果然，除了搞卫生的，就是整理衣服，再有就是简单的制作食物， 两人正说的热闹，周明也回来了，竟然带回了一把大刀。 “这把刀自带魔法，里面还有器灵，要了我半座金山，儿子，你看看值不值？” 他对炼器一窍不通，可阿芳又不在，只能问儿子了，他虽然不会炼，却很会看。 周青抽出大刀，只见刀身上刻着两个大字，斩仙！若是能斩仙人于刀下，的确是把好刀。 “你试了吗？” 刀锋闪着寒光，看起来没问题，就是不知实战如何？ “据说连山顶都能削平，明儿咱们去试试，店家说了，不行全额退款。” “这你也信？” 两个人看向了父亲，他也不老啊，怎么就老年痴呆了，钱进了人家的兜，还能退回来吗？ “写了字据的，你爹我也不傻。” “半座金山就换了这张字据？对了还有这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周明还没回答，只听到扑哧一声，一个人影晃了出来， “孩子们没说错，你被骗了，要不要我帮忙，替你追回那些金子？” 来人说话很温和，一张脸却有点吓人，不光有着厚实的胡子，头发也乱糟糟的，他就是传话给周明的人。 “这就不劳你了，金子上面有我的印记，如果真骗了我，他是跑不掉的。” 那些金子虽无印记，可他撒了东西在上面，只要没有融化，放在哪里没用，那个气味只有他能闻出来。 “既然如此，我帮你鉴定一二，毕竟是我们这里的，肯定比你熟悉。” 这人将话挑明了，周明也不再伪装，大大方方的将刀递了过去， “斩仙，我只见过斩仙剑，没想到还有如此相像的刀啊，恭喜你了，这把刀用料考究，做工精良，的确出自大师之手，你的金子花的不亏。” 颜颜倒了四杯茶，请那厮坐了， “这茶如何？比你们的好喝吧？” 既然打了名牌，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半杯下肚，那人才看向了他， “您是个通透人，三王子为了一个管事，竟然诱您入境，他不怀好意啊，” “三王子？我再通透，又不认识三王子啊，我们无冤无仇，干嘛要害我？ “前段时间，你是不是杀了一个白魔的人，那人是三王子的大管事，不知何故，竟然偷偷去了人界，” “不瞒你说，我的确杀过一个魔族，可他祸害了很多人，是罪有应得。” “可他的主子不这样认为，此人临死前，传回了你的影像，所以才被他盯上，设了一个局，请君入瓮。” “听说上界也去了魔人，你可知道？” “这个不是三王子做的，是我们大王被人蛊惑，妄想通过战争，去要一点好处。” 魔族虽然比人族强，可比起仙界还是差很多，何况，上面还有神族，怎么会有勇气四处搞事。 周明无语了，那人又说了一些，周明才对这乱如麻的关系，有了初步了解。 “我是二王子的人，我们主子最为善良，人也无比聪慧，只是没了母妃，所以才被众王子欺负。” 他不光是没了母亲，主要是大王不待见吧，这种无宠的王子，肯定没有好日子。 第1566章 三人被抓 “我一个外乡人，又是来自人界，有什么能帮到你们呢？” 周明很是不解，他想找帮手能理解，可找他是不是太冒险了。 “听说，三王子的人就折在你的手上，所以他才引你过来，可那个蠢货没想到，您人进来了，可他找不到。” 的确是有点蠢，他看了来人一眼， “你倒是机灵，怎么找到我们的？” 也是他们大意了，刚出林子时，还是太大意了，才没提防到， “我并非魔族，乃来自上界，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我的修为。” 周明凝神看去，却只看到白茫茫一片，他瞟了女儿一眼，只见她微微点了点头，此人还是个金丹修士。 “二王子的母亲对我有救命之恩，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不光三王子有威胁，大魔王也是个大大的隐患，若是真的挑起战争，这些王子们，除了那个继位者，都得去前线，二王子虽然聪慧，可武力值并不高。” 也就是说，上了战场就是炮灰。 周明对他的话，只是半信半疑，即便不是魔族，那又如何？修士一样会说谎话。 “今天打扰了，如果你们想好了，就给我发个讯息吧，” 他拿出几张讯息符递给了周明，魔界并不会用这个，就这一条，他的身份便无可置疑。 “行，我们考虑一下，很快就会答复的，” 对他们来说，这里还是太危险了，他们的敛息符虽然对一般人有用，可若是级别高的太多，就如同虚设了。 那人来去匆匆，为了保险，三人都不打算再进空间，小世界极为稀少，但凡露出一点端倪，就会被盯上的。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上界的异常就是魔王所为，上次见到师父，他都没往这边想，可见天帝还蒙在鼓里呢，” 周明也是一脸沉重，当年三界大战，魔族是最为凶残的，所到之处就是一个杀，所以才被远远隔开，没想到才过了几千年，他们又要卷土重来。 “可惜，空间通道都关闭了，否则还能去报个信，” 一进魔地，空间的通道全都关了，别说去上界了，连家都回不去了。 “只好去找了，找到哪个都行，咱们先离开再说。” 颜颜拿出一张地图，原来是在书斋里找到的，虽然线条粗糙，又是个平面的，可有总比没有强。 “爸爸，你看这个小镇的名字，就是咱们去过的那座，果然不在边境。” 周明总算看到了魔地全貌，虽然不一定是全的，可总算有了一个轮廓。 “怪不得离魔都这么近，原来距离还真不远，这里的山真多啊，几乎一大半都是山区，平原只有这一片，都在都城附近。” “咱们明天就出城，先去这里看看，” 他指着靠近边境的山区，那边地势略微平缓，今天在街上时，好像听到过这个地名，据说有重军把守，因为有两座金矿。 一把刀就要了他半座金山，哪里损失哪里补，这是他的原则。 “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走吧，至于二王子，先拖拖再说，万一被魔王发现，就是造反的大罪。” 原本只是个偷渡的，一旦沾染上王权，问题就大了。 可他们都没想到，二王子的人能找来，三王子也不落下风啊，半夜睡的正香，结界被砸破了。 来人个头两米多，周明刚想挣扎，就被人家拎了起来，一下就动不了了，不光是他，儿女都一样。 颜颜冲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不要挣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诡计都很难得逞，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跟着走，既然没有立刻下毒手，那就说明还有用。 他们被带到了一座豪华的庭院，这里的建筑就一个特点，那就是又高又大，他们被带到了大殿里，远远的尽头有着高高的座椅，上面坐着一个人，因为离的太远，看不清模样。 “就是他们害死了白华？” “回殿下，白华的命牌上，这三个都在。” 原来那死人的命牌会录影啊，早知道就易个容了，真是大意了。 “你们可知罪？” 那人懒洋洋的问道，听不出喜怒。 “三界早已分开，可你的人不光违背天道，又害死了很多人，我们也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 扣下替天行道这顶大帽子，就看他怎么说？ “嘁，还真会给自己涂金啊，什么替天行道？明明就是以多欺少，如果是单打独斗，死了就死了，谁叫他技不如人呢，” 呃，没想到，这位三王子还挺实诚的，可人类弱小，傻子才会单挑魔族。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不到最后时刻，不能暴露空间，三人不说话了，等着对方的出招。 “你们不是很能耐吗？白德那个废物都被甩了，既然拼命来了都城，是不是有人接应啊？” 他不相信，这几个低阶修士是自己来的，如果没人指引，吓死他们也不敢来。 “呵呵，我们只是误入通道，谁知来了这里就回不去了，只好往前走了，并没打算来都城，都是误打误撞。” 有人是有人，可不能告诉你啊，毕竟那是你的对头兄弟。 “说谎！没人指引，你们不会往东走的，毕竟是从西边来的，口口声声想回家，还能越走越远吗？说吧，是我哪个好兄弟，” 此人才智过人，怪不得魔王喜欢他，光是看个轮廓，便觉气势逼人，身形也很高大，坐着都比自己高。 “刚才听人喊你殿下，这样说来，你的兄弟也都是殿下了，我们来自外乡，别说这些贵人，就是普通人也不认识啊。” 那人沉默了一会，好像信了他，可下面的话吓了他一跳， “既然不是奸细，那就送到北边去，几个新挖的通道还没试验呢，就带他们去，看到修士，对方不会下死手，咱们正好趁机攻入。” 这是要用他们做肉盾，周明气血上涌，刚想发威，却看到颜颜微微摇头，是啊，敌众我寡，哪怕有空间，也不能意气用事。 “是，殿下仁慈，就让你们多活几天，” 三人没有挣扎，走的很是顺从，北边正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第1567章 向北而行 一出府门，他们就被塞到了马车上，周明虽然被蒙住了眼睛，可他神识不受限制，这一行，光是马车就五六辆，看来去的人还不少，不知那位三王子去不去， 如果抓他当人质，魔王会不会放了他们？回家的心，这一刻达到顶点。 可他看了一圈，并未看到那位，终于歇了这个心，听那几个人闲聊，北地离的还挺远，路上就得三天，好在他们是王子的人，沿途可以住驿站，虽然他们是俘虏，应该也给一间房。 “那娘们细皮嫩肉的，既然要充当炮灰，还不如兄弟们爽爽。” 周明正在查找，突然听到污言秽语，顿时怒了，小畜生想死，竟敢对颜颜无礼，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爸，先别急，他们不敢动我，毕竟还要用咱们当肉盾呢，先忍着，到了北边再动手，那边可有金矿呢。” 爱财的心，两个孩子都继承了。 “你可别多事，要是坏了主子的事，几个脑袋够砍的，再说了，小不点的有啥好？再过些日子，你就要娶桂花了，先忍忍。” 那几个果然没过来，道路也越来不好了，他们的手都被绑着，晃的是东倒西歪，周明赶忙将藤枝伸出，这才稳住了身形。 又走了一会，看到个茶肆，伙计卖力的吆喝着，想要留住客人， “头儿，走了这老半天了，打个尖吧，牲口也要歇歇，” 他们也下了车，毕竟是人都有生理要求，不光口会渴，肚子也涨啊， 兄妹俩要去方便，周明便主动留了下来，省的他们再跟着，毕竟人质在手，儿女是不会跑的。 两人翻下了田埂，看到了一处荒地，很是隐蔽， “就去那边吧，应该没人过去。” 颜颜一进去，便布下了屏障，闪身回了空间， 春曦她们就等在门口，主子这么久没回，这还是第一次， “您终于回来了，外面出事了？” 春曦到底是头儿，想问题比别人快， “我们被抓了，目前没有危险，你们赶紧去库房，凡是有毒的，都给我搬到门口来，你们也要做好准备，随时听我的命令。” 春曦她们知道轻重，主子都被控制了，哪怕是有退路，也不能掉以轻心。 交代好这一切，她又赶紧回屋解决了问题，这才出去撤掉了屏障，他哥正在看着外面，生怕有人来。 “哥，你也去方便一下吧，我在这里看着，” 虽然是男孩子，可万一有点秘密呢？ 小青点点头，赶忙往里跑去，他不会搞结界，只能跑远一些，看看四周无人，他也回了空间。 珠子空间跟他爹的比不了，也比不上妹妹的灵犀空间，可他很知足，养了几头妖虎，这还是在上界时，师父送他的。 “养兵千日，用你们的时候到了，都来门口蹲着，时刻听着我的指令，让咬谁就咬谁，不能咬错人。” 交代好这一切，周青也跑了回来，兄妹俩赶紧去换了父亲，几天没回去了，祖母她们该急坏了，何况，汪汪也在爹的空间，这可是生力军啊。 周明当然不能放过机会，左右看看没人，一个闪身就回去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阿明，外面出事了？ 孙子孙女都没回来，不用问也知道有了问题。 “我们被三王子抓了，目前要押送到北部，我正好打算去一趟，有免费的车，不坐就是傻子呢。 这阶下囚被他描述的，还真是清丽脱俗。 ”汪汪，你就待在门口，随时听我的命令，没有叫你，千万别出来。“ ”我也等在这里，人多力量大。“ 就连明雪都撸起了胳膊，绿萍更是拿出了宝剑。 全家的劲都往一处使。 ”妈，你跟小姨千万别出去，魔族都皮糙肉厚的，万一对上，咱可不禁打。“ 不是他夸张，哪怕自己，也未必是对手，现在只能智取，绝不可硬刚。 这盆冷水浇下，老太太终于安静了，周明不敢耽搁太多，连忙跑了上去。 “都快点喝，人到齐了，要马上走。” 天马上就黑了，可这里只是个茶肆，要想休息，必须尽快找到城镇，只有这些地方才朝廷的驿站。 当天晚上，他们果然被关在了一间屋子，这样便于看守。 周明拿出了干粮， “吃东西，不许不吃，多大点事，要不是想去金矿，他们根本抓不住我。” 原来，他拿人家当向导了。 一夜相安无事，没想到外面来了很多人，已经将车队围了起来。 “哎，哎，车上啥都没有，哪里来的好东西。” 颜颜越说，那些人越发兴奋，以为都是推脱之词，见此，周明拉住了女儿， “由他们去吧，抓走咱们时，连床上的褥子都没给，要抢也是抢他们的。” 第1568章 神秘庄园 打斗的时间并不长，随着声音渐消，房门被一脚踢开，进来的人又恢复了原状，不再凶神恶煞。 “你们是哪里人？” 周明斜了他们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们要找哪里的人？” 那人被噎，摸了摸鼻子，虽然有点恼怒，可一想到主上的话，又忍了下来， “你们还真是难找，既然来了，我们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这一次，三人的待遇好多了，那些人虽然蛮横，对他们倒也和和气气，并不像三王子的属下，一点礼貌都没有， “爹，您猜，这次又是哪一位？” 小青小声问道，他们三人有一辆专属马车，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比上次那辆舒服多了。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最高那位了，就是有点奇怪，怎么会找咱们？” 别说上界了，就是在人界，他们也是小卡拉米，不知有何利用价值？ 周明看着儿女，并没开口说话，是啊，他们有何利用价值？这一点很是令人费解，还有一点，魔王真有这么大的野心吗？分开几千年了，再次挑起事端？ “不用想的太多，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有一点，就是一定要谨慎，只要觉得有危险，先跑再说。” 如果没有空间托底，绝对不会跟他们去。 这一路，他们非常低调，就连吃喝都是没搞特殊，虽然食物难以下咽，好在有辟谷丹，一天一粒，一点都不饿。 没想到那些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心思却很细腻，第二天便有专人盯着，终于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这个很好吃吗？” 那人直勾勾的看着丹丸，周明也没在意，这种在哪里都不贵，便给了他一瓶，并说明了用途，顺便告诉他，以后不用来送饭了，他们吃这个就行。 透过窗帘，只见那人匆匆去了小头目的车子，出来时，手上已经空了。 “我怀疑，这个魔王盯上的就是颜颜，” 听了父亲的话，周开颜并未惊讶， “也许吧，爸，虽然我想起了很多，可前世的记忆还有一些是空白的，” 周明看着女儿，随着记忆的恢复，这张脸也越来越像前世的她了。 “不要怕，即便是仇人，咱们也有底气，” “爹说的对，不管何时，咱们都是最亲的一家人。” 三天后，他们并未回到魔都，而是来到一座山庄，马车驶入大门，停在了一栋高楼前， “到了，请下车吧，你们暂时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有专人提供，” 说完，那人转身就走，仿佛后面有人追他。 三人进了大门，里面果然有几个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仔细一看，应该都是魔奴。 “起来吧，我们不叫你们，就不用来了，先领我们去房间。” 礼待总比囚禁强，周明越来越放松了，甚至跟管家聊了起来，一问才知，虽然换了一拨人，可他们还是来到了北地。 “您要是闷了，可以在庄子里转转，为了安全，千万不能出大门。” “听说北地有不少金矿，离这里远吗？” 听到金矿，管家毫不在意， “咱们庄子的后面就是一座小型的，大概也挖不了多久了，北地的矿都不怎么好，跟南边比不了。” 怪不得物价这么高呢，原来遍地都是金矿啊，呵呵，这一趟不能白来，必须得弄个够本。 放下行李，他便让管家带着，说是坐马车坐的筋骨酸痛，要去舒缓舒缓。 “咱们庄子太大了，这一片是贵宾区，除了小楼，还有一片池塘，里面养了锦鲤，栽了荷花，最近正是花季，就在附近走走吧，天马上就要黑了，走远了怕是回不来。” 周明听懂了他得意思，想起晚间那刺骨的寒，因为这个原因，每天赶路都在白天，一到晚上都得进屋。 池塘得景色的确不错，微风拂来，带着淡淡花香，锦鲤也长得很大，一旦有人走近，便争先恐后的凑了过来，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喂食。 “它们晚间不怕冷吗？” 荷花朵朵，在风中轻摇。 “不怕，它们早已适应了，不光这些花儿，就连小草和树木，都不会受到影响。” 果然是这样的，树上的叶儿碧绿碧绿的。 转了一圈，周明回到了小楼，去了儿子的房间，颜颜果然也在，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就是普通的庄园，主人非富即贵，门把手都是金子做的，” 虽然这里的金子不值钱，可这样也很奢侈了，不光是门把手，就连花盆子都是金的啊。 当天晚上，周明便穿上了隐身衣，虽然管家看不上那些矿，可周明不嫌弃蚊子腿，再小也有肉。 他将火灵石贴身带着，周身都是暖融融的，这是他刚刚想出的办法， ”爸，一定要小心点，这里有我们。” 就怕那边乱起来，有人过来查岗。 周明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带上了帽子，整个人一下就不见了，这件衣服才花了一万灵石，真是太划算了。 “等爸回来，我也想去逛逛，听说附近有不少金矿，不知都是谁的？” 如果是三王子的，挖起来毫无压力，谁让他欺负人。 “三王子只有两座，估计都是那些王子的，这里是王权社会，普通人是拿不到矿产的，毕竟挖出来就能换到物资，只有王族才能拥有。 颜颜没说话，可眼睛却亮闪闪的，心里打着一堆鬼主意，小青并不点破，妹妹是个善良的，不管拿了谁的，都是看得起对方。 兄妹俩没等太久，周明便带着一身寒气破窗而入，听到动静，兄妹俩赶紧关好窗子，一回头，一个白胡子爷爷出现了。 “啊，您的头发都挂上霜了，冻坏了吧。” 她赶忙拿了一条干毛巾，替老爹擦了擦。 “一点不冷，这办法真好，身子暖融融地，跑了两座矿，都只拿了一半，也搞不清是谁家的。” 为了安全，不打算让他们看，颜颜赶忙问了问情况，又拿出了那张地图，周明划掉了两个地方， “我去了这两处，再往左边一点，还有一座大的，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他们眼里的光，是一点不带藏的，当爹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1569章 主子要来了 他俩一起出了门，很快便分头行动了，这样效率更高。 周明将神识放入了空间，看着那两座金光闪闪的小山，差点笑出声来，斩仙花的都弄回来了，正看的陶醉，突然看到王芳，她刚刚发现空间的变化，三两步跑了过来， “阿明，这是你弄来的？” 神识不能出声，他赶忙发了一张讯息符， “我刚去挖的，哈哈，这里的金矿太纯了，都不用提炼，你可以随便用，” 炼器时，金子是最好的稳定剂，王芳却不舍得，在她的认知里，金子都是论克的，一大坨的下到炼炉里，不心疼才怪。 “你们胆子太大了，没人看守吗？” 她急切地问道，周明只好又发了一张，将情况告诉她，听到这些，王芳才放下了心。 周明收回了神识，拿出了自己地蒲团，虽然不能修炼，养养神还是行的。 天色将明时，窗户被推开了，随着寒气入侵，两张兴奋的脸渐渐变实， “爸，我们发了，这次真发了，哈哈哈，我去的那个矿，有着满满一仓库的金子，应该是没来得及运走呢，都被我收了，一点都没留，那俩看守闲聊，说是三王子的，这还客气啥？来而不往非礼也！” 对于前几天的遭遇，小丫头可记着呢。 “你呢？有没有收获？” 周明看向了儿子，只见小青抹了把脸，笑嘻嘻的说到， “我给人家留了点，不是良心发现，实在是拿不动了，灵液都喝光了，精神力都没恢复。” 他没有妹妹修为高，精神力也差着一截呢，可两人对了对数，竟然差不多，都比周明的多。 “嗯，你们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是好样的，去睡觉吧，明天肯定很热闹。” 他们前脚来，后脚就丢了金子，不被怀疑才怪。 不过，三人也不在意，知道了又如何，他们又不是自己来的。 两人都快累瘫了，连梳洗都省了，倒在床上便发出了小呼噜，周明也陷入了沉睡，直到天色大亮，才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大胆，芙蓉山庄也敢来，你们丢了金子，就赶紧去找啊，难不成还敢怀疑我们？实话告诉你，里面住着贵客，若是吵扰了他们，小心你们的狗头。” “我呸，我们可是三王子的人，管你们什么芙蓉不芙蓉的，你们离的最近，运过来最方便，不让搜就是心虚。” 周明看了看闺女，竖了个大拇哥，就这个态度，一点没留就对了。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三王子虽然尊贵，可这里是芙蓉山庄，你尽可以传信，问他敢不敢硬来。” 管家气势陡然一变，竟然无比冷厉，哪里还是昨天那个和蔼的小老头。 那伙人见势不妙，又不太甘心退下，便给自家主子传了信，不一会儿，便传来了他的骂声， “你们，立刻，马上，给本殿滚，什么地方都敢惹？你们等着，都给本殿等着。” 主子气的语无伦次，那几个矿头也知道坏了，虽然当了这么久的邻居，他们还真不知道这里是谁的，难道，难道是大王的？ 一想到是王家山庄，那几人的汗刷的就下来了，他们的主子只是王子，能不能上位还不一定呢，要是得罪了大王，死亡就是分分钟的事啊。 他们屁滚尿流的跑了，可这拨刚走，门外又来了人，虽然前面那般强硬，可话里话外的也想进去， “我们就看看，也好回去跟主子交代，你们也有了清白，” “你们放屁，看不看，我们都是清白的，呵呵，你们还敢污蔑不成？” 来人都被骂走了，管家的头却疼了起来，他看了看小楼，挥手叫来了厨娘， “贵客口味挺刁的，你做饭一定要弄干净，一点异味都不能有，如果他们不高兴，小心你的头。” 厨娘听的战战兢兢，转身就回了厨房，将这话原原本本告诉了手下， “大家都小心点，管家大人说了，贵客好几天都没吃饭了，路上还好说，可来了这里还不吃，就是咱们的错。” 一顿忙碌，管家亲自端上了饭菜，周明他们只好去了饭厅，奇怪的是，这里的饭菜竟然没有怪味。 周明看了一眼躲在门后的厨娘，这才有了答案， “你有心了，饭菜不错，你们也坐下吃吧，那药丸子也吃的够够的。” 厨娘的丹田有灵根，她不是魔族，看来，这些食材也不是魔界的，是专门为他们找来的。 至于金矿的事，管家连提都没提，似乎都是小事。 好些天没吃饭了，虽然辟谷丹能免除饿意，可不吃饭还是不太习惯，三人一边吃，一边夸，厨娘的i心放回了肚子。 周明悄悄将情况告诉了他俩， ”还是爹细心，我只看了管家，确定他是魔族，就没看其他人了。“ 她决定悄悄去一趟，问问她的情况，如果也是被抓来的，就想办法带她走。 似乎看出了女儿的打算，周明拍了拍肩膀， “不要去，滥好心使不得，她就算是被抓来的，应该也习惯了这里，刚才我放出了神识，她还是厨房的头呢，手下管理了十几个，日子过的并不差。 颜颜有点心惊，自己还是太嫩了，吃了那么多亏，还是记不住，幸亏爸爸提醒了她。 “我知道了，不会再瞎好心，” 一天过去的很快，他们还睡了个午觉，管家也没来打扰，晚上的饭依然很丰富，可毕竟快睡觉了，他们吃的并不多。 “晚上的饭简单点，不需要这么多，吃不了也浪费。” 厨娘立刻答应了，她也是修士，知道修士的习惯，吃的越多，杂质也越多，一般来说，修士都很自律。 看来，几位贵客也不例外啊。 当天晚上，他们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早上醒来，所有的疲劳都没了，吃过早饭，管家便来了， “刚刚收到主子的信，他今天中午前来拜访各位，”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主子是谁，既然强行带我们来这里，总要告诉一声他是谁吧？” 虽然管家很客气，可周明不打算惯着，该问还是要问。 第1570章 小王子 管家一脸的为难，半晌之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家主子年纪小，说了你们也不知道，等，等见了面，自然就明白了。“ 啊，年纪小？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竟然都想错了，原以为有个这么横的管家，主人一定比王子更厉害，可那位怎么算，年纪都不小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问了，来了就叫我们一声。” 他扭头上了楼，两个小的也紧紧跟着，虽然满腹狐疑，也只能回去再说。 “这位魔王儿子不少，听说三王子最受宠，就连二王子的人都不敢跟他硬碰，到底还有哪位，能让他如此忌惮？” 丢了黄金都不敢搜。 “会不会是公主啥的？” 若是一位很受宠的公主，倒也能说过去。 “不会，魔界还是个王权社会，奉行的是男尊女卑的那一套，比上界更为严格，店铺里的伙计一个女的都没有，更别提掌柜了。” 是啊，他们逛了几天街，碰到的女子大多以纱遮面，就连颜颜都戴上了帷帽，也算是入乡随俗。 何况还是年纪小的公主，大概都出不了宫吧。 “别猜了，咱们只管见招拆招，以回家为目的。” 吃过午饭，刚刚回到卧室，便听到门口传来了马蹄声，周明看向大门，呼啦啦竟然有二十几个，除了一辆豪华马车，其余都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不用猜了，肯定是王室成员。 下一刻，管家派的人到了，通知他们下去， 三人去了大厅，刚刚站定，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是个小孩，大概有个八九岁，长得是面如冠玉、眉目如画，这，这是魔族人吗，怎么看都不像。 就在他们愣神之时，那小孩已经走到了近前，只见他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拱手礼， “罗玄见过诸位，也在此向你们道个歉，小子也实在没办法了，才想请你们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是这小子搞得鬼，周明怒意上涌，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先别动怒，请坐下说话。” 他虽然是个小孩，可言谈举止却稳如老狗， “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何要费尽心机，骗你们过来，那就先听听我的故事吧。” 小孩唇红齿白，小嘴叭叭的， “我的娘亲并非魔族，而是来自上界，所以跟兄弟们才会相差很大，都说我不是父王的崽，可他们都不知道，这么多孩子，唯有我继承了王族最为隐秘的标记，与父王一模一样，” 说到这里，他邪魅的一笑， “所以，我才是下届的王。” 原来这位才是太子啊，那位三王子只是吸引炮火的靶子。 “这个秘密，除了父王和我，你们是第三个知道的。” 妈呀，周明很想捂住耳朵，这又不是啥好事，他干嘛要知道？ “我们可以当作没听到，儿啊，你听到啥了？” 小青立刻说到， “爹，我刚才耳朵突然聋了，你说话了吗？ 小孩听了这话，丝毫不恼，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别害怕，虽然现在还是秘密，可很快就不是了，因为父王越发的不清醒了，竟然想要挑起大战，母妃说了，这是入魔的前奏，必须要制止。” 啊，本来就是魔族啊，怎么还会第二次入魔？小孩这是要篡权夺位啊，还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这是魔界自己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吧，” “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无法完成，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目光灼灼，看向了颜颜， “姐姐，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这声姐姐，好似一声炸雷，不光将周明父子炸懵了，也炸懵了周开颜，三人有一次看着那张脸，还，还真是很像，怪不得他一进来，都有一种熟悉感。 “你母亲跟我有关系？” 她从未见过魔王，若是有关系，只能是那个女人。 “嗯，我们是姐弟。” “不！她不是我的母亲，虽然我是被她遗弃的，却不是她亲生的女儿，这个你可以去问她，当年她亲口承认的。” 怪不得那女人失踪后，所有人都没再见过。 “姐姐，你的确不是娘生的，你是她姐姐的女儿。 我们的娘是双生子，刚刚出生时，就分开了，她知道了这个秘密，去找这个姐姐，正好遇到变故，所以才救了你，” 这，这也太离奇了，王芳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可大部分都遗忘了，从来不知还有一个妹妹。 “即便我们是姨表亲，可你也见了，法力如此低微，又能帮你什么？” 这可是夺位大战，至于正统之争，每个王子都觉得自己才是吧。 “丹丸，表姐不用谦虚，你的丹丸比所有丹宗的都要好，尤其是那批新品，疗伤效果简直无敌，我母妃说了，如果你愿意合作，要什么都行。” 周明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女儿，果然被他猜中了，他们已经低调到如此地步，还是被人挖了出来，这个只能她自己做主，毕竟还牵涉了感情。 “她自己怎么不来？” 虽然知道不是亲生的，可毕竟叫了四五年的娘，付出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病重的厉害，也不敢轻易出宫，万一被父王发现，你们也走不了了。“ 颜颜的脸变了又变，末了才说， ”魔界除了黄金，好像也没什么了，我一个修士也用不上，“ 意思很明显，没有对等的交换物，凭什么要丹丸？ “母妃过来时，带了一些东西，我们可以用那些来换。” “灵石吗？我不需要，” “不是，娘亲有一些宝贝，都是父王早年搜集的，你一定会喜欢，” 颜颜有点动心，古籍上还有很多丹丸方子，可原材料都几乎绝迹了，作为一名丹师，看着方子无法炼制，心里的那个痒，还真是难忍。 “我要先看看东西，还有，你要什么？” 小孩见她松口了，便拿出了一张单子，上面大概有三十余种，一看数量，眼都晕了。 “这也太多了，你确定是为了阻止战争，而不是为了大战。” 如果这些丹丸是为了统一三界，她可不能做这个帮凶。 第1571章 夺位大战 “我可以发心魔誓，父王疯了，我可没有，这些年，上界虽然弱了一些，可他们上面还有神界，那些老头子们，是不会看着魔界做大的。” 嗯，小孩思路很清晰，周明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拿过单子，除了疗伤丹丸，很多都是攻击类的，都是修士对付魔族的那些，看来，他没说谎。 “我要见她一面，有些话憋了这么多年，好歹都得问问。” 颜颜看着那小孩，目光坚定。 “行，你跟我回王宫，” 周明不能阻止，他知道，女儿心里始终有个结，哪怕是再生转世，都一直存在，好容易有了机会，他不会阻拦，哪怕是有一定的危险。 “放心吧，我去去就回。” 父子俩眼睁睁的看着她上了马车，直到车队消失，回到大厅，小青还在担心， ”爸，她不会被发现吧？那可是魔王的地盘，这位已经在位一千多年，那小子能斗得过吗？“ 如果他斗不过，妹妹就危险了。 “颜颜有托底的，那母子俩能在这里站住脚，也不是吃素的，何况，她和颜颜还有几年的母女情分，搁哪边论，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虽然这样劝儿子，可手上的书都拿颠倒了，还在装模做样的看呢，小青也不戳破。 “他要的丹丸都是夺嫡用的，魔王大概命不久矣。” 如果是盛年的王，那母子再厉害，也不是对手。 “这个其他王子知道吗？” “大概率不知道，二王子就不说了，他娘早死了，三王子的娘据说很受宠，可根据这个情况，应该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们坐卧不宁，周开颜的马车长驱直入，直接停在了宫殿门口，小王子已经等在车下了，看到她立刻上前去， “这是母妃的宫，可里面的人很复杂，我会安排你们单独见面，只是，见了面不可太激动。” 娘也一直挂念着她，虽然当年迫于无奈，将她遗弃在山里，可也帮她找好了师父，但愿两人的心结都能解了。 颜颜点了点头， “我不会无礼的。” 她早已不是几岁的小孩，还激动个屁啊，只是有些话，一直都想问。 两人进了宫门，里面静悄悄的，小王子拉住了一个宫女， “母妃还在睡吗？” “娘娘一直在床上，不让人打扰，要不，您过一会再来。” 果然是病了，周开颜挑了挑眉毛，女人遭遇了背叛，可转头就另嫁他人，还是跨界的婚姻，此时，一边酝酿着夺位大战，一边还在装柔弱。 “春梅姐姐，我自己进去，就看一眼，” 小孩儿耍无赖，宫女也没办法，只好帮他打起了帘子，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了一道女声， “玄儿，别闹，你不是要去见姐姐吗？见到了吗？” 颜颜一下子呆住了，这个声音曾千百次的出现在梦里，哄她吃饭，哄她睡觉，甚至督促她修炼，这么多年了，还一直忘不了。 正在这时，小王子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便去了里间，颜颜一进屋子，差点撞到了一个人， “娇娇，真是你吗？都，都长这么大了。 娇娇不是她的名字，只是母女间的昵称，自从被扔在药王谷，就再也没听过。 “当年，你为什么要扔了我？” 女子的脸一下子白了，眼圈儿更红， “你应该也知道了，那时候，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不是离开那个男人，而是彻底离开上界，后来证明，与其待在那个家，还不如就在药王谷。” 这个颜颜不能反驳，跟着师父的那几年，的确是快乐的，后来的悲剧，都是从回到家才开始的。 女人挥退了儿子，两人说了不少悄悄话，小王子再进去，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这件事我跟颜儿说好了，她会留在山庄，炼出咱们所需的东西，条件也不多，只要五座大型金矿，我记得，你名下的就不错。” 小王子连忙点头，这些年，父王对他很大方，每年都会送几座，名下的矿都不知多少了， “黑管家哪儿有账本，姐姐随便挑。” 如果登上大位，金矿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两个时辰后，颜颜回到了山庄，身后跟着一队工人，是来修建丹房的。 他们回到了卧室，颜颜挥手布下了结界，这才将储物袋的东西倒了出来， “你们快看，这些都是灵草种子，我找了好久的，都是濒临灭绝的物种。” 一股脑都交给了父亲，周明也顾不得暴露，赶紧送回了空间，好在母亲和王芳都在，只需交代一声，不用他费心了。 “除了这些，还有五座大型金矿，等咱们回去了，就专心修练吧，” 其实，周明的财富早就自由了，几辈子也花不完， “行，爸都听你的，” 周明没想到，当天晚上夺位大战就拉开了帷幕，为了安全，山庄外驻扎了很多魔族，周明第一次看到以强着称的黑魔，他悄悄衡量了一下，打不过，他是绝对的打不过。 丹丸一批批送了出去，而管家的表情也一天比一天轻松，看向颜颜的目光，更是无比的慈祥， “您的丹丸真是太神了，那么重的伤，只需一粒就能康复，哎，小老儿活了一千年，还没见过比它更好的。” 不光天天夸赞，供应的食物也更加精致，生怕饿着丹师。 小王子曾来过一次，还是战斗模式，个头也快两米了，哪里还有小孩子模样， “还有最后一批，战斗也快结束了，父王已经下了诏书，将大位传给我，只是三哥不服气，三天后，我们会在莫离山最后一战。” 他穿着黝黑的盔甲，意气风发。 “殿下，我们能不能去旁观？大战一旦结束，就再没机会见识到了。” 他想看很久了，可又不想扔下女儿，，既然是最后一批丹丸了，那就一起去看看呗。 “行，到时候让管家送你们来，也顺便将我要的丹丸带来，” 这个丹丸是专门为他炼的，可以瞬间恢复魔力，跟补气丹差不多，只是补充的不是法力。 第1572章 女儿的打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1958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3章 拆迁消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1958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