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逃荒,一不小心占地为王》 第1章 私奔 白泾之缓缓撑起身子,小心打量。 原本古典优雅的房间,入目就是一片狼藉。 “这是遭贼了?” 地上散落着一堆碎瓷片,箱子也歪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这具躯体,身量还小,衣衫整齐,看来没有遭遇到不好的事情。 如今的情况她大概穿越到一个富贵人家。 可惜没有记忆,一切全靠猜测。 她强撑着爬下床,仍旧四肢乏力。 白泾之望着陌生的环境,心神不定。 她是独女。 她没了性命,她父母就成了失独老人。 一瞬间,白泾之脑海里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死法,哪一种才能回到现代父母身边。 “给我砸!” 窗外响起一道嚣张的女声,随后就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外面闹出这么大动静,白泾之想不注意到都难。 她扶着房间的墙壁摇摇晃晃走出来,一群拿着棍棒的人,见东西就砸。 一个胖胖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衣裙,昂首挺胸走了出来,“你就是魏氏?就是你相公把我家儿媳妇勾搭走的?” 魏氏低头,并不作声。 “你相公拐了别人家的媳妇儿私奔,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魏氏比较清瘦,被人用手一推就要倒地的那种。 白泾之没有看清魏氏的脸,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干脆当起了吃瓜群众。 “私奔?我相公?”魏氏声音有些沙哑,她使劲摇晃脑袋,“那就去报官吧!” 胖女人脸色一变,“报官?你以为我不想!县令和你们家是亲戚,自然偏袒你们!人还不来,就给银钱。” 魏氏还是不作声。 白泾之正在吃瓜,没想到胖女人的目光竟黏在她身上。 “这样,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把你闺女抵给我们家,这事儿我们就不揪着——” 胖女人没说完,就被人一脚踹飞出去。 “就凭你们一个商户贱籍,也敢肖想刺史家的姑娘?还不滚!” 魏氏跟前挡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他一出现就将胖女人踢成重伤,胖女人的随从抬起她便落荒而逃。 魏氏一脸惶然,“你是?” “一个男人便把你变成这样,真是丢尽魏家的脸。我是你六叔,魏六!” 名叫魏六的人有些不耐烦,“几年不见,对旁氏的叔叔都不看在眼里了?” 魏氏仍旧有些茫然。 “白昭和人私奔,你这边是什么打算?” “他当初并不愿意成亲,经此一事,你也该看透了。” “这是唐朝?” 白泾之刚才就在不远处站着,胖女人指着她的时候她才藏起来。 听到魏氏的声音,她升起一个念头,不过也不敢确定。 “你这是傻了?什么唐朝,这是大庄朝!小丫头,还不赶紧出来。” 魏氏一愣,猛然抬头和白泾之视线相对。 “泾之?” 魏氏有些激动,“六叔,让我静一静,你先下去。” 魏六面露狐疑,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望了魏氏一眼。 魏氏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颈,“终于打发走了,这古代的日子不好熬啊,是不是啊白研究员?” 熟悉的动作,就连语气也相似,白泾之确定之前所想,再也控制不住,朝着魏氏走去。 白泾之头部受伤,走起来有些轻飘飘的。 来到妇人跟前,她轻声试探问道,“妈妈?” 母女二人看清对方的样貌,异口同声说道:“你也过来了?” 魏氏声音有些拔高,白泾之朝月亮门那边指了指,小声提醒: “妈妈,进屋说!” 阳光照耀下,那边有一个影子。 魏氏正是白泾之的妈妈魏宏绵,她朝那边瞅了一眼,母女二人转身进屋。 魏宏绵面色微愠,“你这死丫头,下次还熬夜不?” “我错了,”白泾之耷拉着脑袋连忙认错,“这次赶实验论文,没有下一次!” 就算她想写论文也没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魏宏绵松开手,眼睛泛红,“你知道就好!” 十一长假,她家度假村开业在即,白泾之便回去帮忙。 第一天顶头上司便给安排了一个紧急任务,一项重要的论文被退回修改。 那项实验偏偏是她跟进的,论文是她写的,也只能她来修改。 她熬了一夜,用咖啡提神才将需要修改的内容处理完。 起身的时候一阵眩晕,咖啡洒到插座上,她直接倒在上面触了电。 古代没有电源,想摸回去也没有办法。 白泾之想到这里就心肝疼。 “妈妈,就你一个人跟过来,我爸呢?” “你爸~”魏宏绵蜡黄的脸上神色不明,“你触电之后我伸手扒拉你,后面的事情我不清楚。” 白泾之脸色还有些苍白,听闻这个消息更是白了一分,“这么说来,咱们一家子都没了,度假村也便宜了别人。” “怎么会,”魏宏绵将一张椅子扶正,顺势坐下,“度假村在你名下,你的产业谁都夺不走,你出了意外,你名下的资产都会捐赠出去。” “还好,不会便宜那些白眼狼。我爸会不会也过来了?” 魏宏绵低着头,泪水已经浸湿衣裙。 “哎,妈妈,你先别哭,咱们现在是什么处境。”白泾之赶紧转移注意力,她爸没在她可哄不好。 “我也不清楚。” “妈妈,你应该是露了马脚,刚才在月亮门后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魏六。” 白泾之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初秋的天气出了一身虚汗。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我们要想好以后要怎样。” 魏宏绵脸上也染了愁容,人生地不熟,回到魏家,魏家人岂不是一眼就瞧出破绽。 “妈妈,我这具身体的爹也叫白昭?”白泾之眼前一亮,“那我们这次没准是全家一起过来了。” “先不说这些,先将魏六应付过去才是。 若是回了魏家,容易露馅,被人当成怪物,可是要被烧的。” 魏宏绵说完,白泾之一凛,“知道了,娘。” “现在咱们女人做什么都不方便! 也不知道白昭私奔到哪里去,竟然这么狠心,值钱的东西都卷走了。” 魏宏绵虽在抱怨,蜡黄的脸上双眉微蹙。 就在这时,魏六叩门,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老爷战死,赶紧收拾一下常用的东西,稍后咱们就要离开这里。” 魏六说完便离去,门外仓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战死?我们的靠山噶了?”魏宏绵猛地站起来,有些不敢相信。 “咱们这是什么开局!爹私奔,外公战死,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去哪儿。” 白泾之刚清醒就面临这种局面,一时间有些郁闷。 第2章 离开 初秋季节。 窗外树叶哗哗作响,簌簌飘落。 书房里,母女二人在认真地整理东西。 其他房间空无一物,白昭卷走绝大多数,值点钱的东西也被仆人们带了出去。 若不是魏六及时赶到,她们母女两个会发生什么可以预料。 今天上门的胖女人,正是白昭那个青梅的婆婆。 还有那些作乱的下人,并没有卖身契,或者说卖身契并不在他们家。 魏宏绵合上手札,皱紧了眉头。 这个手札相当于原身的日记本,记录了很多信息。 她们的名字都和现代一样,同名同姓。 魏宏绵的父亲名魏寿,是泠州刺史,魏六是整个魏家的总管,这次魏六前来,就是让他们一家子搬到东北方向的楩州避难。 魏宏绵醒过来两眼一抹黑,一直装作六神无主的样子,才蒙混过去。 而这具身体的丈夫也唤白昭,家里的乱象都是因他而起。 她们母女俩都没有原身记忆,极为不便。 “娘,你手上是什么?拿了这么久!” 白泾之入乡随俗,在细节上一直注意着。 魏宏绵手里的东西是从卧室找到的,她拿到手里就不撒手,白泾之不由有些好奇。 “原主的日记,你也瞧瞧吧。” 白泾之接到手里,迅速翻看。 她一目十行,完全没有阅读障碍,不过十来分钟就全部看完。 “这个白昭还真是个渣男!”白泾之合上手札,摔在桌子上,灰尘浮散在半空。 “咳咳,”魏宏绵一连串咳嗽,蜡黄的脸都有了一丝血色,“你轻点儿,这个白昭年少就成了秀才,后来一蹶不振,书房都成了摆设。” 书房里的书并不多,大约百来本,经史子集占一半,野史话本占一半。 魏宏绵将这些书本分门别类放好,对这里的白昭没有好感。 “咱们要赶路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魏六叩门,开始催促。 魏宏绵闻言,使劲将眼睛揉搓几下,眼圈变得红通通,上前开门说道: “六叔,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要去哪里?” 不等魏宏绵反应,魏六攥住她的脖颈,逼问: “你是谁?” “妈—马上放了我娘!”白泾之急忙改口,窜到魏六身边,踮起脚才够到他的胳膊,魏六的手劲儿小了一些。 “六叔,我小时候调皮,手背上有一块火焰形状的烧伤印记......咳咳——” 魏宏绵重新能够呼吸新鲜空气,急忙抬起右手示意。 魏六低头瞧了一眼,瞳孔一缩,眼里都是吃惊。 随后他又心有不甘,继续试探:“这个伤疤你还记得是怎么来的?” 魏宏绵将手缩回去,一脸淡定回答道: “自然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同怜表妹一起入睡,她不小心将房间点着,后来她逃了出去,我得救后醒来,手上就有这样一个火焰形伤痕。” 秋风徐徐。 魏宏绵的话消散在风里。 “姑奶奶,您现在也没有什么家当,这些书箱、被褥、厚衣服一辆马车就能装好,一会儿您与泾之小姐和二少爷、大小姐先挤一辆马车。” 魏六退了下去。 等人不见了踪影,母女俩才松了一口气。 白泾之将母亲扶到椅子上坐下,“娘,你没事吧?” 魏宏绵的脖颈上,皮肤和别处不一样,魏六当时下了狠手。 “没事儿,”魏宏绵安抚白泾之,“这次躲过去,应该就不会怀疑了。”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白泾之刚醒,没有和魏六接触,不知道母亲是哪里露了马脚。 这个魏六,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我猜是白昭私奔,我无动于衷,”魏宏绵轻揉脖子,猜测道,“原身是为爱疯狂的人,我的表现太冷静。” “确实,那本手札上字里行间的内容都是伤感与苦闷,确实表现的太冷静。” 白泾之上学时的成绩出类拔萃,对文字更是敏感。 魏宏绵这个大小姐的无奈与求而不得的心酸,她看了都有些同情。 “这次蒙混过关,后面还会有试探。 魏六跟着魏老爷子上过战场,心思缜密心狠手辣。 咱们以后还要小心些,到时候我就装作受不了打击性情大变。 至于你......” 魏宏绵轻抚白泾之额头上的肿包,想了一个主意: “要不你就装失忆吧! 这个肿包也推到那个白昭身上,他当时想抢你身上的玉坠子,失手将你打伤。” 白泾之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玉坠子,点头应是。 紧接着她又说出心中疑虑,“娘,你说我爹会不会就是那个私奔的白昭。不对,这个身体的爹确实是白昭,那人有没有可能是我爸?” “我之前也有过怀疑,这么久了白昭也不见回来,我已经不敢奢望,或许你爸在现代好好活着。” 魏宏绵言罢,眼皮耷拉瞧向脚尖。 “娘,这也是好事儿。 我爸在那里好好活着,把我们的一起活着。” 白泾之已经察觉到自家母亲的情绪波动,只能出声安慰。 她们母女来到这里,魏宏绵的性情真的不一样了。 现代的时候,她母亲的性格是有些抑郁偏执的,到了这里全是沉稳。 “没准明天的新闻头条就是羽城首富妻女在家中触电身亡,首富三月后新娶娇妻的新闻。” 魏宏绵酸溜溜的说道。 “娘,咱们也管不了,现在过好眼前的生活才是正事。 咱们有机会重来一次,就要好好活着。” “姑奶奶,泾之小姐,咱们要出发了。” 魏六神出鬼没,突然出声吓了母女两个一跳。 他利落地将书箱放到马车上,示意母女二人坐到车厢的箱笼上。 母女俩坐在车厢中,也不敢有什么动作,生怕滚落下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马车停下。 魏六将两人唤下,指着旁边的马车说道: “姑奶奶,您和泾之小姐去坐那辆马车。” 驾车人和魏六长相相似,外貌上看应该是父子关系。 驾车人将母女俩迎上马车,“爹,咱们走吧!” 那辆马车中有两个孩子相拥而坐,见到魏宏绵便露出孺慕之情。 “姑姑!” 魏宏绵身体一僵,只能应道:“哎!” 母女俩看了一眼,没有主动说话。 两个孩子坐到魏宏绵大腿上,两人将头埋在魏宏绵的怀里,双肩耸动。 白泾之没有多说什么。 这具身体的外公战死,这两人应该是魏家子嗣。 随着马车颠簸,两个孩子已经睡了过去。 “吁~姑奶奶,白家到了,您下车吧!” 白家?为什么回井坎子村?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压住眼中慌乱,没敢多问。 百里之外,一队人纵马而过。 领头人一身黑衣,银白面具遮面。 “还不走!”领头人凌空劈了两刀,一男一女没了声息,做完这一切便扬长而去。 尘土飞扬,青衫男人望着黑衣银面人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秋虫低鸣,再无声响。 第3章 了解 井坎子村。 白泾之他们的宅子在县城,那里距离白昭老家不过二十里地。 他们出门的时候,日头渐西沉。 再从马车中出来,天已经擦黑。 白家的院子比周围人家的要干净宽敞不少,明显更富裕一些。 魏宏绵的手札中曾经记载,白家的青砖红瓦房,在整个井坎子村也是独一份儿。 就这房子,还是魏宏绵这个大小姐出一半钱建的呢。 魏六叩门之后就退到魏宏绵身后,等着白家人,顺便小声叮嘱一句: “姑奶奶,要是白家人问起姑爷,就说他出外访友,归期不定。” 魏宏绵不知魏六的想法,明明有别的地方可去,偏偏来了白家。 她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和原身有交集的人接触,生怕露馅。 魏六守在一旁,魏宏绵只能硬着头皮上。 “谁啊?”一道夹杂着怒气的女声从门内传来,大门猛地打开。 一中年妇人身着麻布藏青色衣裙,脸上都是不耐。 妇人抬眼,瞬间变脸,一脸恭维地说道:“三弟妹?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魏宏绵没说话,直接避开她进了院子。 “大伯母,我们先回房了,今天有些累。” 白泾之眼见着妇人变脸,随意说了两句。 两辆马车紧随着母女俩进去。 妇人正是白泾之的大伯母小王氏王月香。 小王氏耷拉着脸,小声啐道: “神气什么,脸都要贴到老天爷了。 身份再高贵有什么用,男人瞧不上还不是守活寡。 切~ 瞧不上我,你男人可是我家供出来的! 千金大小姐又怎么样,皇帝老爷能换人做,刺史又如何!” 此时的小王氏也没有想到会一语成谶。 “老大家的,还不进来,磨蹭什么!” 中气十足的女声响起,小王氏一激灵,重重地将大门关上。 小王氏匆匆回了堂屋,凑到老妇人跟前,腆着脸说道: “娘,我这不是被三弟妹突然回来惊着了才动作慢了一些。 对了,三弟妹看着不太高兴,直接回了院子。” 白泾之那番话,小王氏听进了耳里,直接在白老太面前上起眼药。 回家不向婆母问安,不孝这顶帽子扣下来,够魏宏绵好看的。 “我知道了,你给他们去收拾一下,让他们早些歇着。” 白老太一反常态的和善,小王氏还以为听错了。 “什么?娘,你—” “你什么你,还不去忙活,我当初真是不该滥好心,为老大讨了你回来! 除了天天煽风点火,你还能干啥?” 白老太老眼瞪得铜铃大,唾沫横飞,中气十足。 其他人默默将碗端起来,避免被波及。 这样的情景,他们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娘,等会儿再去吧,我先把饭吃完!” 小王氏瞅着桌上的饭菜迅速减少,只能干瞪眼。 她两个儿子回来,她用他们一家子攒了许久的粮食放开做了一顿好的,忙活了一天还没进肚里就要去伺候三房那娇小姐。 小王氏气儿不顺,刚要说点什么,就被白老太制止了。 等小王氏灰溜溜离开,白老太将饭碗重重放在桌上,“你们悠着点儿,给她留点儿。” 白老太说完就回房了。 回房后,白老太坐在床上,拿出一张纸摩挲,“傻老三,你不该走这一步啊,私奔的名声传出去,你还怎么科考啊!读书人名声最重要,怎么那女人挑唆几句你就当真了!没有儿子又怎样......” 白家是前后两处院子,后面那一处是白泾之家的。 “三弟妹,你们的床铺好了!被子都是娘吩咐晒过的,不脏不潮别嫌弃。” 小王氏内心不爽,还是笑脸迎人。 魏宏绵知道原身婆媳不好,听到被子提前晒过,赶紧问道: “大嫂,娘是早知道我们要回来?” “嗯,前两天三弟来了一封信,娘看完之后就吩咐了这几天晒被子,你们可能随时会回来。” 小王氏说完,匆匆离开,她还惦记着好吃的。 等人走远,魏宏绵缓过神来,“相公这是早就打算好了呀!” 照原身的性子,白昭私奔之后,极大可能是来这里而不是回泠州。 魏宏绵出身优渥,这件事传出去免不了被人嘲笑,她是绝对不会回泠州城的。 “姑奶奶,老爷说过白昭不稳重,当初也是看他有几分天资才同意。 老王氏已经收到消息,现在有愧于你,你提要求想必也更容易些。” 魏六仍旧是弓着身子说话。 “我知道,经此一事,我已经不执着了。” 魏宏绵没把话说死,还是留了余地。 万一白昭是老白呢。 “如此便好,”魏六抬头瞅了魏宏绵一眼,眼眶泛红,“若是老爷知道,也安心了!” 魏宏绵掐了一把大腿,眼泪涟涟,“我爹是怎么去的?怎么会战死?白昭私奔对我打击不小,我竟犯了糊涂,忘了疼我的爹!是我不好,啊......” 白泾之坐在一旁,尴尬不已。 魏六站直了身子,全身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戒备。 她们母女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去年洪涝,今年干旱,皇帝暴虐。 三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发动兵变。 泠州粮库充裕,三王争霸,都盯上这里。 燕王按兵不动,是明王和礼王出兵伐泠,老爷誓死不从,泠州士兵战死大半。 就连大爷,也不知去向。” 魏六肩膀颤抖,他脚下已经洇湿一小片。 “魏家人全部战死?只有端儿和瑶儿逃出来?” 魏宏绵不解,若是她爹魏寿早就得到消息,特意派了魏六带他们离开,魏家人不至于不管啊。 “老爷以为还要几日才会开战,没想到燕王世子失踪,明王礼王心虚,想要速战速决拿下泠州。” 魏大勇安置好两个孩子,进来回话。 当日魏寿已经得知燕王世子失踪的消息,本以为燕王向另外二王问罪,三王混战,泠州城能等来朝廷援军。 没想到燕王按兵不动,明王和礼王暗中结盟,直接对泠州城出兵。 魏寿知道消息,急忙飞鸽传书给魏六,让他带着魏宏绵一家离开。 同时,安排魏六之子魏大勇带着其他魏家人走。 可惜魏寿其他家眷拒绝,只送出了这两个小娃,她们要与泠州共存亡。 魏寿若是战死,她们便要殉城。 “老爷还给姑奶奶带了一封信。”魏大勇将泠州的事情简单说完,从怀里掏出密封完好的信件,递给魏宏绵。 第4章 拌嘴 魏宏绵迅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脸色也柔和了起来。 薄薄的一页纸,捏在手里重若千斤。 白泾之见状,伸手夺了过来,一目十行。 “娘,外公为你考虑的周全,现在咱们要怎么办?” 魏宏绵接过信纸收好,转而问魏六: “六叔,神算子曾经说过,转机在白家。 我们这次来白家,也是我爹的意思?” 魏六是魏寿的心腹,知道的不会少。 魏宏绵又开始试探。 “对,当年神算子确实算中,魏家确实有此一劫,转机在白家。 至于是白家什么人,他并没有透露。” 魏六如实相告,神算子也因透露天机,两年前便去世了。 魏宏绵本来想找机会甩开白家,她们母女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若是照信中内容发展,多年战乱,不会有平静的地方。 魏六和魏大勇离开,母女俩也一起回房休息。 魏端跟着魏大勇,魏瑶跟着她们母女。 “娘,这娃娃长得真可爱。” 白泾之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小表妹的脸蛋。 “好了,别玩了。咱们接下来要想想怎么办!” 魏宏绵拦住闺女的小手,将人拽到一旁。 “按照外公的意思,咱们先躲到太鸣山深处,等二王撤兵之后,去东北方向投奔叔外公。” 白泾之皱着眉头,说出心中想法。 她在现代是农林技术员,主要是研究植物,突然间要面对生死存亡,她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魏家......有大志向,”魏宏绵蹙眉说出心中担忧,“咱们母女已经身在局中,只能硬着头皮破局。” 魏寿的信中交待的很清楚,他同意魏宏绵嫁入白家,就是为了那个转机。 白泾之大着胆子提出设想,“娘,你说转机在白家,会不会是我?” 小说里的穿越女都有主角光环,她会不会就是那个主角。 “你?你除了会种地研究植物,还能做什么!” 魏宏绵不以为然。 白泾之讪讪一笑,她确实没有什么特长,在古代没人保护寸步难行。 “娘,要不你重操旧业?这个时候,缺医少药的,好大夫人人追捧啊!” 白泾之话锋一转,直接往魏宏绵身上引。 “时候不早了,咱们先睡吧!” 魏宏绵没接话茬,直接转移了话题,“咱们连个金手指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那个能搅动风云的转机。” 母女俩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左一右在魏瑶身边躺下。 本以为不会睡好,白泾之没想到起床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魏宏绵换了一身淡青色衣裙,头发也简简单单盘了一下,干净清爽。 忽略那张蜡黄的脸,也是大美女一个。 魏瑶乖巧地靠在她怀里,任由她打扮。 “你表姐小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可爱,可惜姑姑没有给她梳过一次头发。” 魏宏绵温温柔柔的声音,钻进白泾之的耳朵里,唤起了她儿时的记忆。 白泾之小时候是在外公身边长大。 她的外公是一个神医,魏宏绵继承了她外公的衣钵,在医院工作,专门攻克疑难杂症。 她爸是一个公司的合伙人,也非常忙。 他们夫妻二人无暇照顾白泾之,便将白泾之送去了乡下。 白泾之的外公一直想将她引入医道,可惜她完全没有兴趣,反而对外公种植的药材感兴趣。 在乡下,白泾之有一个有趣的童年,也有无限温情。 她的小辫子是外公扎的,花裙子是外公做的,就连入学启蒙也是外公。 父母对她来说极为陌生。 直到外公采药发生意外,她的父母便将她接回身边。 白泾之回了城里,也是保姆在照顾,父母忙得不见人影。 就算他们难得在家,父母也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直到她十六岁,魏宏绵发生了医疗事故,家里的气氛才发生改变。 也不过是几年光景,她参加工作后,回家的时间很少。 他们之间的亲情,总有些小心翼翼。 魏宏绵是两幅面孔。 在白昭跟前,她仿佛是没长大的孩子,欢乐跳脱。 在白泾之跟前,有些高冷疏离。 白泾之没想到她触电后,魏宏绵会着急到那种地步。 “醒了就起来吧,娘也给你梳头。” 白泾之收回思绪,应声称是。 魏宏绵用木篦子给闺女通头发,毛躁枯黄的发质,让她眉头直皱。 过了良久,守在一旁的魏瑶突然出声: “姑姑,你怎么哭了?” 魏宏绵给白泾之编了两个漂亮的辫子,戴了两朵珠花。 “你表姐命苦,姑姑难受!以后啊,姑姑要好好补偿。” 有魏瑶在,母女俩相处起来比在现代还要融洽。 “姑奶奶,前院老太太让您和泾之小姐过去。” 魏大勇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三人才收起笑容。 “泾之,一会儿若是有什么不对,要靠你了! 你还是孩子,我不能说的话你可以说。” 前院的喧嚣,魏宏绵已经听到。 白昭的二哥白兴回来了。 白家二房在泠州城做生意,没少借魏家的势。 白兴的媳妇儿是姚氏莲蓉,家中是做胭脂水粉生意的,姚家财大气粗,姚家人很会察言观色。 魏瑶年幼,不知家中变故,以为只是简单的走亲。 来到白家,魏瑶仍旧保持老样子。 “呦,泠州城破,刺史家的孙小姐还能乐的出来。” 清脆动听的女声响起,话语里充满恶意。 白泾之挑眉,直奔说话的姑娘跟前,直接回怼:“就算城破也是刺史家的小姐,士农工商,你一个商户之女,逞什么能!” 出言挑衅的姑娘正是白泾之二伯的独女,白泠之。 两人同岁。 魏宏绵的手札里记载,两个女孩见面不多,每次相见总能斗嘴。 白泾之此番应对,并没有惹人怀疑。 “你这豆芽菜,还是老样子,最喜欢跟人争锋相对,总要掐尖争个高低。” 白泠之噘嘴,恨恨退回姚氏身边。 “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白泾之翻了个白眼,按下魏大勇的胳膊,不让他出手。 魏瑶已经懂事儿,摇着魏宏绵的胳膊,问道:“姑姑,城破是指泠州城吗?” 第5章 城破,快逃 室内一片安静。 魏瑶哇哇大哭。 魏宏绵掐了白泾之的胳膊一下,母女俩也红了眼圈。 白泠之又往母亲姚氏那里躲了躲,小声嘀咕:“我不过说了事实,没说什么呀。” “三弟妹,魏老爷子战败身死,我们也很难过,”姚氏用帕子擦眼睛,声音哽咽,“我父母也与我们走散了,谁不是强颜欢笑。不过小孩子家家的拌嘴,三弟妹没必要装可怜博同情。” 随后白泠之也跟着姚氏哇哇大哭。 一时间,屋中都是女人的哭泣声,其他人面面相觑。 小王氏看着两个妯娌掐架,站在一旁幸灾乐祸。 这两个妯娌虽然回井坎子村的次数不多,可她们每次回来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魏宏绵还好,官家小姐还注重礼数,没有对她呼来喝去。 姚氏就不同了,士农工商,商户地位最低。 姚氏之前回来架子比魏宏绵还大,对他们大房没少指东指西。 家里的院子还有前面这处宅子都是二房出钱盖的,有气他们大房也只能受着。 现如今可不同了。 她们两家的靠山都没了。 “二弟妹,这就是你不对了。 泠之也不小了,真没必要对一个六岁孩子冷嘲热讽。 借魏家捞好处你姚家没落下,你家是最不该落井下石的。” 小王氏也不是给魏宏绵帮腔,相比三房,她更看二房不顺眼罢了。 姚氏止住哭声,憋红了脸,刚想要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白老太剜了小王氏一眼,“你就煽风点火吧,还不快去做饭!” 小王氏被白老太点破心思,只能讪讪离去。 “娘,你别生气,月香心直口快,你也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白泾之的大伯白进,还想要替媳妇儿美言几句,就被白老太打断了。 “好了,她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不用找补了。” 白老太阻止大儿子继续说下去,转而对二儿子白兴说道: “老二,把你得来的消息说一下吧! 之后怎么办,你们都拿拿主意。” 二房一家子是今天一早到的井坎子村。 他们比魏大勇出城要晚半天。 魏寿在出战之前,就让魏大勇带着两个孩子出来。 二房一家子是城破了半日,交了一大笔银钱,才从泠州城脱身。 白老二刚才没有制止姚氏找茬,心里也是对魏家存了一丝不满。 若是魏家早些通知,他们也不会花钱消灾。 出城的时候,岳父岳母的马车被人群冲散,不知道去了哪里,姚家一大半身家都在他们身上。 白老二正在思忖下一步怎么办的时候,就被白老太点名,只能站出来说话。 他大哥一家子,敦厚有余,想在乱世活下去,敦厚善良是靠不住的。 “我的意思就是城破,咱们也要快逃。三弟妹,既然魏家人逃了出来,想必泠州城的情况你们比我更清楚一些。” 白老二直接将话题抛给了魏宏绵,借机表达心中不满。 魏六轻咳一声,魏宏绵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魏六朝魏大勇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说话。 “我是魏家十八将之首,魏大勇。” 魏大勇二十岁的年纪,很少现于人前。 白老二并不认得他。 就连魏六,白老二也不认识。 魏六是魏家总管,魏家有外院管家和内院管家。 白老二和魏家外院管家有过几次接触。 当时姚家的生意受到京城权贵眼红,是魏家出面解决的。 魏家是几百年的世家,底蕴丰厚,人才济济。 想到这里,白老二惊出一身冷汗。 魏家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倒了,魏氏子弟遍布各地。魏六和魏大勇是魏家旁支,在魏家并不是仆人的身份。 白老二面色苍白,刚要弯腰服软,就被魏大勇的眼神吓退。 “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魏大勇眼珠子泛红,双手青筋暴起,若不是有魏六压制,早就一拳招呼在白老二脸上了。 屋里鸦雀无声,女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大庄朝建朝不过百年,我魏家却是传承五百年的世家。 魏家五十年前出世,在朝为官百人。 魏家家风清正,我们家老爷是嫡枝。 当日两个藩王来犯,就是要夺泠州城的新粮与囤粮。 藩王谋反,泠州刺史魏寿誓死不从,魏家女眷全部殉城。 逃出来的只有这两个娃娃! 魏家十八将除了我,全部出城迎战。 魏寿战死,独子魏仲战场上下落不明。 当日派人去贵府,贵府小姐直接将人打发走,姚家门不得入。” 魏大勇一口气说完,拳头松开,之前的杀气一扫而空。 白老二见状,身体一松,舒了一口气。 没等他缓一缓,白老太直接踹向他的膝盖窝,“还不给魏家人赔罪!” 说罢,白老太瞥了白泠之一眼,“别总想着掐尖冒头,商户女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比你高的人多的是。” 白老二恭恭敬敬地给魏家人行礼,不敢再说什么。 白泠之躲在姚氏身后,那样子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原来是有人不让魏家人进去啊,还真是活该!” 白泾之朝白泠之做了个鬼脸挑衅,可惜白泠之犯了这么大的错,不敢再折腾。 两个姑娘的争端,那些大人并没有看在眼里。 “魏六爷,要是逃离泠州区域,咱们往哪个方向逃?”白老太询问魏六,想听他们的想法。 “咱们?老太太,你家三儿子和人私奔,你不会想当不知道吧?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家姑奶奶不再是你白家妇。 休书,我家姑奶奶稍后就给!” 魏六这话刚落,白泾之望向他,按捺住心中不解。 “对了,后面的宅子是我魏家姑奶奶的嫁妆盖的,我们愿意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 魏六一番话,不留任何情面。 “私奔?三弟?”白家两兄弟也不可置信。 “魏六爷,这件事情咱们稍后再议,要不—” 白老太还想着稳住魏宏绵,可惜魏六没给她这个机会。 魏六带着他们回了后院。 “六叔,不是说转机在白家吗?我们若是走了,岂不是错过了。”魏宏绵并没有被魏六的气势吓到。 第6章 出现 “姑奶奶,你还沉迷于情爱,家族都不要了吗?” 魏宏绵坐着,魏六弯腰站着,气势上却是一边倒。 “我没~” “姑奶奶,你是咱们魏家的大小姐。 当年你落水和白昭有了肌肤之亲,就算不嫁给他另嫁他人,也有人上赶着上门提亲,可你非要想着狗屁的女德女诫......” 魏六此刻站直身子,训斥的话又随之而来。 “你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长得俊俏的少年郎,不说魏家,就说依附魏家的那些家族,也有不少。 你魏大小姐怎么就看上一个农家小子?” 魏宏绵脸色通红,她在现实中都五十多岁了,如今被一个四十来岁的人训斥,真的很尴尬。 “六爷爷,先别急,我娘是相中我爹的才华了。” 白泾之将魏六拉到旁边的椅子坐下,顺便给他递了一杯茶水,“六爷爷,说了这么久,你还是先润润嗓子吧。” 魏六打量了白泾之一眼,端起茶杯咕咚喝完,“你爹品行不咋样,皮相确实不错。” 白泾之讪讪一笑,“确实,不然也不会把我生的这样倾国倾城。” “倾国倾城?” 魏六无奈一笑,笑中透着一抹悲凉。 白泾之敏锐地捕捉到魏六的情绪变化,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要是咱们魏家还鼎盛的时候,你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也能过得潇洒恣意。” 魏六低头,眉宇间的怅然若失显而易见。 窗外魏大勇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扎马步,时不时传来两个孩子的低喝声。 “生逢巨变,希望二公子能挺过来吧!” 魏宏绵母女没有吭声,她们没有在这个时代生活过,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力量改变。 “姑奶奶,你想通了吧?白昭,并没有多好!” “六叔,我知道。当初我身边的人对我阿谀奉承,只有他对我不假辞色不看重我身份。 那时我以为只有他是靠得住的人!” 魏宏绵低头,遮掩住脸上的表情,继续忽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休不休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咱们真的要离开泠州城区域?这里会有战乱?” 和白家分开,她们母女是巴不得如此啊。 相处的时间越久,越容易露馅。 魏六和魏大勇是外男,在魏家的时候相处时间并不多。 魏六也不过是怀疑那么一会儿,误会解释清楚,他便打消了疑虑。 “泾之的头受到重击,很多事情都忘了,有不对之处,六叔要多提点一些。” 魏六情绪稳定后,魏宏绵又开始给闺女与从前不同找补,搬出失忆这个幌子。 “姑奶奶,你真要断了念想,”魏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白昭对亲闺女出手都这么重,你在她心里也没有多少地位。这次要不是我提前过来,你们母女俩可就惨了。” “我知道,以后我就想和泾之好好过日子,”魏宏绵见好就收,没再多说,“我想给她找个大夫调理一下,咱们晚两天再躲进太鸣山吧!” “扑棱棱~” 一只信鸽落入魏六手中,他取出信纸,看完后面色大变。 “姑奶奶,现在已经容不得我们选了。 魏家大难临头,后天不走就走不了了。” 魏六脸如菜色,拿信纸的手有些发抖。 “怎么会?” 魏宏绵抢过信纸,母女俩一同阅览上面的内容。 “明王礼王买通朝中大臣,联合上奏燕王勾结魏家谋反,上诛魏氏九族,夺燕王封号与封地。” “诛九族?那我们......我们躲到太鸣山也不安全吧?” 母女二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有此一问。 魏六耷拉着肩膀,惨然一笑,“天下之大,竟没有我魏氏容身之地,往后咱们要隐姓埋名了。现在藩王生乱,燕王必反,泠州区域不是久留之地。” 魏六察觉到母女二人还是有些懵懂,完全没有解惑的意图,只叮嘱了一句: “姑奶奶,你会医术,泾之小姐的伤你先自己治着,我出去一趟,后天傍晚咱们准时出发。” 等人离开之后,母女俩面面相觑。 “娘,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乱,咱们想保住小命也不容易呢!” 白泾之有些唏嘘。 她们在现代社会习惯了和平年代,才过来两天就要诛九族,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事情也变得扑朔迷离。 “咱们知道的消息太少,现在没法判断,只能以后从魏六那里细细打听。” 魏宏绵在现代从没有操心过生计,如今就要由她为闺女撑起一片天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娘,咱们以后不能和魏家人分开,他们肯定有后手。” 白泾之有一种直觉,离开魏家人,白家能轻而易举地把她们母女卖了。 魏宏绵索性将侄子侄女叫进屋,魏大勇也跟了进来。 可惜她们软硬兼施,也没从魏大勇嘴里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几人早上只吃了一些点心,中午的时候魏大勇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饭菜,就这样对付过去。 傍晚,魏六提着两只野兔回来,魏大勇炖了一锅兔子肉。 到了这个境地,已经不考虑守不守孝的事情,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母女两个本来还想刨根问底,都被魏六父子搪塞过去,只让她们照顾好自己和两个孩子。 到了半夜,前院有了大动静。 白大嫂又来叫门,“三弟妹,三弟回来了,娘正在给你出气,喊你们去前面一趟。” 白昭出现了? 白泾之一惊,“娘,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发现?他......是不是我爸?” “谁知道呢!咱们先去前面瞅瞅,喊上你大勇舅舅。” 魏六的火爆脾气,魏宏绵不想喊他。 “我算了一下,咱们在现代应该是出殡了,你爸会不会是处理完咱们娘俩的后事就来找咱们了?” 魏宏绵如今也有些忐忑。 “先不管那些,一会儿见到人你们先对暗号。” 白泾之知道父母感情好,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若真是现代的白昭,她们母女也不用这样提心吊胆了。 三人来到前院堂屋,屋里已经传来棍棒声。 “噼噼啪啪——” 第7章 有记忆 月华凉如水。 初秋的夜,已见萧瑟。 小王氏领着他们到了门口,听到屋里的声音,直接停下了脚步。 “三弟妹,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就不去掺和了,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小王氏脚底一抹油溜了。 白泾之裹紧身上的夹棉袄裙,探着脑袋朝屋里看去。 一宽肩男人跪在堂前,身上的衣衫沾染了灰尘,依稀可见原来的颜色是青色。 男人腰板笔直,一动不动地跪着,任由白老太打骂,没有吭一声。 “宏绵,你们来了!”白老太手中的藤条停在半空中,这次没有落到男人身上,“你自己出气,这个混账回来了!”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耳尖耸动了两下,没有转身,仍旧跪的笔直。 魏大勇刚要上前收拾跪在地上的男人,就被魏宏绵拽住胳膊。 魏宏绵朝魏大勇摇摇头,示意他退后。 白泾之他们进来后,三人谁也没有搭腔,白老太尴尬一笑,“你们坐!看我继续给你出气。” 白老太眼角余光扫向白老大,可惜这个大儿子向来憨厚有余灵动不足,没有理会到她的意图。 白老太无法,左手轻捶右肩膀,剧烈咳嗽起来。 “娘,您先歇着,”白老二见状,连忙站起来接过藤条,“这么晚了,要不先让老三他们一家子回后院休息?” 白老太没有吭声。 白泾之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白老二拽住,“你这丫头,还不把你爹扶回房!” 等他们几人被白老二推出房门,白泾之反应过来,他们明明是来看白老太教训白昭,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过去了? 白泾之把白老太的所有动作都看在了眼里,她这个身体的奶奶也是个妙人。 “大勇,你先回去睡吧,不用担心,他不敢怎么样。” 魏大勇跟在后面,有魏宏绵压制,并没有对白昭动手。 “白昭,你最好对我们姑奶奶恭敬些!” 魏大勇离开前还冲白昭晃了晃拳头,威胁了一番。 白昭似是没有听到一般,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魏宏绵去前院的时候就将魏瑶托付给魏六,此时房中只有他们名义上的一家三口。 白昭身形大约有一米八左右,在古代这个身高还算显眼。 这两天白泾之见到的这些男性,魏六父子一米七多,白家兄弟还不到一米七。 白昭坐在圆桌旁,眉眼下垂,没有瞧她们母女一眼。 房内点了几盏灯,他脸上的表情,白泾之看得一清二楚。 瞧着像是被人打击了,该不会是被之前的那个青梅竹马抛弃了吧。 魏宏绵推了一下白泾之,便去床上坐着,硬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没再凝聚到白昭身上。 可惜她泛白的指节,暴露了她的情绪。 白泾之瞅了魏宏绵一眼,已经获悉她心中的忐忑。 “爹!” 白泾之走到圆桌旁,拎过一个凳子坐下。 这声爹,清脆响亮,可惜白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没有听到。 “爹,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白泾之水汪汪的大眼睛,和白昭的如出一辙。 白昭抬头,两人视线相对,“夏雨荷是谁?不记得!” 白泾之心中一咯噔,这是不知道? 这人是如假包换的白昭,不是她爸。 白昭随后又低下头,不再看她们母女俩一眼。 白泾之不信,继续试探。 “天王盖地虎。” “泾之是个大老虎!” “世上谁最美?” “泾之有双大长腿!” “村里有个地缸子。” “泾之是个白胖子!” ...... 这些顺口溜儿,都是年幼的时候外公哄她玩的。 她父母回去看她的时候,从外公那里知晓,便经常用这些一问一答来逗她,最近几年这些顺口溜在他们家出现的次数更加频繁。 不过已经不是为了逗她,而是为了逗她妈妈开心。 魏宏绵后期抑郁,闷闷不乐。 白泾之每次回家,她都会和白昭提起当年的顺口溜儿来哄妈妈。 白泾之也没有想到,不过是随口试探,竟引得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答案。 不过结果还算不错,他们一家子在古代团聚了。 魏宏绵挨着白昭坐下,两人双手紧握。 二人相顾无言,眼圈通红。 “爹,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泾之问起正事儿,二人也收起情绪。 “原来的白昭同青梅竹马私奔,后面被青梅竹马两夫妻谋财害命,多亏了一个戴着银面具的黑衣人将我救下......” 白昭的青梅竹马是他老师的女儿。 两家本来已经有了口头婚约,等白昭中了秀才就成婚。 白昭和老师的儿子也是同窗,三人一起长大。 那次白昭是榜首,同窗是第二名。 当年他们应邀参加诗会,白昭遇到魏宏绵落水,便出手相救。 从那之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刺史家的千金小姐,相中了农家秀才。 私塾先生直接解除婚约,将女儿嫁了一个大户人家。 同窗也和白昭反目,不再来往。 但是私塾先生的女儿经常和白昭书信来往,顺便诉苦。 白昭每次收到她的信,便会借酒消愁,对魏宏绵母女爱答不理。 最过分的是将近十年的时间,白昭不让魏宏绵近身,让她守活寡。 “爹,你有记忆?白昭这么渣?” 白泾之知道他们二人的这些过往,也是唏嘘。 “其实有些事情原来的魏宏绵都知晓,她爹很有手腕,早将这些事情查了出来。” 魏宏绵这时开口,白昭却有些惊讶。 “魏宏绵知道这些事情?” “那个手札上没有这些啊!娘,你从哪里知道的?” 魏宏绵取过一件夹棉衣裙,露出里面裹着的几十封信件。 “这些是原来的魏宏绵同她父亲魏寿的通信,傍晚我找厚衣服的时候找到的。” 白泾之有印象,晚饭后她娘避着人独处了一段时间。 这些信件,已经按时间线排好,父女二人一起拆开阅览。 “爹,我心系白昭,我愿等他回头。 经此次私奔,他必定知晓那个女子不是好人。 到了那日,浪子回头,才是圆满。 不孝女宏绵敬上。” 白泾之读完魏宏绵写下的最后一封家书,面露纠结。 白昭泪如雨下。 第8章 原来的白昭 “爹,你怎么哭了?” 白泾之抬头便发现了不对劲,给他递了一个帕子。 “我没哭啊!”白昭摸脸,手上确实有水。 “是原来的白昭,”白泾之没有奇怪,“怪不得你有记忆。” “你爹有些不对劲儿,”魏宏绵抬手在白昭眼前晃了晃,“他完全没有反应!” “不会吧!” 白泾之也有些不信,可事实确实如此。 “好像突然间变冷了,娘,你有没有感觉到?” 白泾之抱紧双臂,又将刚才脱下的夹棉袄裙套在身上。 袄裙飘动,房间的体感温度也降低了几度。 “确实冷了一些,”魏宏绵搓了搓手,轻声说道,“不会是原来的白昭出来了吧?” 白泾之一凛,她之前是无神论者,去过全国各地的种植基地。 其中发生的一些事情,由不得她不信。 “确实有些凉飕飕的,”魏宏绵和白泾之挤作一团,“咱们还是等你爹清醒吧,到时候啥都知道了。” 母女两个抱团取暖,不敢轻易打扰白昭。 过了十分钟,房间内的温度明显回升,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白昭清醒后看到两人的样子,“现在不过初秋,有那么冷?” “爹,刚才是不是原来的白昭来过?” 白泾之不再瑟缩,凑到他跟前打听消息。 “哎,说来话长,”白昭叹了一口气,“这两口子要是不飙着劲儿,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我原本的记忆有残缺,答应了原主一件事儿,现在才算完满。” “爹,莫非原来的白昭和魏宏绵之间有隐情?” “嗯,”白昭点头,轻抚白泾之的脑袋,神色一肃,“他们的事情稍后再说!先说说你,怎么会突然间触电?你工作后经常熬大夜?” 白泾之的身体从小就由外公调理,小时候没少泡药浴。 她的体质是有名得好,白昭和魏宏绵很清楚。 “没有,只有这一次!” 白泾之连忙解释。 正值国庆,她回家过节,没有留意师傅给她发的消息。 这篇论文,她师傅是通讯作者,她是一作,投的是国际上的顶级期刊。 若是一般期刊,她就把时间拖到假期结束。 这次不同。 这次是他们的论文第一次被国际顶级期刊退回,审稿意见是修改后录用。 他们的研究成果得到认可,她师傅也激动不已,催着她修改。 这篇论文的含金量极高,奠定了她师傅在植物学领域的泰斗地位。 有了这个地位,以后做什么科研都会一帆风顺。 他们团队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将国内粮食的产量提升上去。 这些年抗旱、抗涝等功能的种子不断研发,普惠了千千万万的农户。 还有水果品种改良,以及其他经济作物的改进,都是他们攻克的目标。 不过他们研究这些也有个前提,就是不能对国人身体有任何风险。 这也是他们团队资金总是不充足的原因。 任何一类作物,想要获得极大的经济价值,极大可能要损失些什么。 这几年要不是有白昭暗中资助,这个团队早就散伙了。 “你一个小小的农林技术员,有那么忙? 你们资金链断裂,没有科研经费的时候,我可是捐了好几次,累计起来也有一个小目标了。 我特意和你师傅见面,让他多照顾一些,怎么——” “爹,原来那个冤大头是你啊! 我们同事还经常讨论哪个富豪来当滥好人,竟然投一个不赚钱的科研团队。” 白泾之吐了一下舌头,俏皮无比。 “冤大头?” 白昭也有些无语,不过还是维持了风度,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好了,”魏宏绵打断两父女,“这也是命运的安排,咱们一家子来到这里,那就重新开始吧!” 两父女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爹,你快去换衣服吧,身上臭死了。” 白昭离开去收拾,白泾之将魏宏绵拉到圆桌上指着那些信,“娘,你是不是感动了?魏寿确实是一个好父亲,可是现在魏家要诛九族,你可别犯糊涂。” “我知道,他们的父女情我很羡慕。 现在我这具身体也改不了出身,我能做的不多,将魏家这两个小娃抚养成人就行。” 魏宏绵得到的父爱不多,反而有些羡慕魏寿对闺女强势的父爱。 “快看,这里还有一封信,是魏寿写给原来的魏宏绵的。” 白昭梳洗一番,换了原先留在这里的麻布衣服。 这封信便是从那袭青衫暗袋中得来的。 白昭刚刚穿越过来,就见到两颗人头落地。 那会儿他意识到这里强者为尊,有地位有权势的人可以为所欲为。 他凭着原身的记忆,准备回县城家里。 在路上得知泠州城失守,魏寿战死,回到县城母女俩失踪人去楼空,当时便想着躲到背靠大山的井坎子村藏起来。 还好回了这里,他们一家子才能团聚。 母女俩看完魏寿最后一封信,唏嘘不已。 白泾之对原来的这对夫妻充满了好奇,便让白昭讲了记忆里的事情。 鸡鸣三声。 “快回去睡吧!我们若是真要逃荒,还要准备不少东西呢。” 白昭发话,白泾之便回了她临时的房间。 明知道已经很晚了,白泾之还是不能入睡。 她的心不安稳,不知道在澎湃什么,久久不能平静。 既然如此,她干脆爬起来梳理穿越过来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的白昭彻底消失,他已经和过去和解,也与妻女团聚。 泠州生乱的起因是燕王世子失踪。 这次受创最大的是魏家和燕王。 得利的是明王和礼王。 现在已经有乱世之象,他们一家子若是想要立足,就要有权势有兵马有财富。 “白泾之,你真是异想天开。你们穿越过来连个金手指都没有,还想着逐鹿天下。还是洗洗睡了吧!梦里什么都有。” 白泾之敲了下脑袋,自言自语似乎是要劝服自己认清现实。 皇权至上的年代,魏氏这种世家都被皇权倾轧,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又能如何呢! 白泾之心里狂喊: “老天爷,你不公!别人穿越都有大象腿粗的金手指,凭什么我们没有!给个空间也行啊!” 瞬间,床上空空如也。 第9章 归园田居 “这是......归园田居?” 白泾之讶然地看向那个木质的牌匾,“我这是穿越回来了?不对啊,我在现代已经化成灰,老爹把我们娘俩的后事都办了。” “归园田居”四个鎏金大字,流光溢彩。 白泾之不信邪,揉揉眼睛,那四个大字还在那里杵着。 “嘶,”白泾之拧了手背一下,痛感是真实的,并不是在做梦。 莫非......这是穿越的金手指? 别人穿越有空间,有灵泉,各种宝物。 而她穿越就是把自家的度假村带了过来,里面的布局和现代一模一样。 归园田居是古风度假村,里面的建筑都是白昭亲自设计监工。 白昭在现代的时候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合伙人,他技术入股,在公司还有实权。 白泾之刚刚穿越的时候还和魏宏绵提起,她们两个触电身亡会上新闻头条。 白昭很有名气,不单是他的财富,更重要的是他在建筑界的建树。 归园田居是白昭的巅峰之作。 白泾之从大门进去,直奔最里面的那栋欧式别墅。 那里是他们的家。 沿途有十八栋中式园林风的院子,其中一栋院子是度假村的商场,一栋院子是库房。 另外的十六栋院子是生活居住区。 这十六栋院子各有特色,院子都以花命名。 进来之后百米,第一个院子是“闲桂苑”,里面种满了桂花树,香气扑鼻。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离开第一个院子的区域。 进入第二个院子的区域,便是“爱莲居”,荷香四溢。 “咦,这两种花可以同时开?” 在现代的时候,爱莲居那里荷花已谢,只余荷叶漂浮。 到了第三个院子,便是“红榴角”。 时间过了半个多小时。 白泾之抬眼朝望去,古风的院子错落有致,她家的别墅还在很远的地方。 另外,在生活居住区后面还有很大一块地以及两座山,那些是顾客消遣的区域。 当初放假回家的时候,她是坐车直达小别墅那里,并没觉得有多远。 还剩十五个院子,两条腿走过去的话,她走到天亮也不一定回到别墅那里。 “要是能直接到别墅那里就好了,两条腿走过去能把人累瘫。” 白泾之仰天长叹,闭眼哀嚎。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个毛茸茸的脑袋还有几厘米就挨到她的头。 “爸,妈,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白泾之环视四周,发现了异常,“这是咱们家?” “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咱们这是回了现代的归园田居?” 魏宏绵夫妻俩也是刚刚到这里没一会儿,他们夫妻也很纳闷,怎么会出现在现代的归园田居。 白泾之突然出现在客厅,也吓了他们一跳。 “该不会是原来的白昭说的,要给咱们一场泼天的富贵吧!” 白昭当时没有理解那个浑人的意思,看来还是与那人有关。 “哈哈哈,你们一家子穿越到我们一家子身上,也不亏!” 客厅里出现和他们一家三口一模一样的光影,正在含笑看着他们。 “你们......是原来的~” 魏宏绵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身上一哆嗦,手脚发凉,多亏靠着白昭的肩膀,她才没有摔倒。 “相公,快跟他们说吧,咱们也要走了。” 原来的魏宏绵开始催促。 原来的白昭这次没有不耐烦,反而安慰她:“我跟他们交代几句,你跟泾之先等一会儿。” “这就是你说的泼天的富贵?” 原来的白昭答非所问,“谢谢你闺女,救下了她们母女!” “救?” 白泾之疑惑,低头回忆穿越过来发生的事情。 “腊梅盆栽?” 原来的白昭淡笑,答案显而易见。 昨天在收拾书房的时候,白泾之有些可惜腊梅不能带走,便给它浇了一些水。 浇水的时候,确实身上一凉随后一热,想来就是那时候了。 “我们一家三口阳寿未尽,可惜你们才是天选之人。 若不是这丫头,我们一家子的灵魂只能游荡在外面了。 多亏了那个老人家的书,上面有他的气息,她们母女受到老人家的庇护,才有足够的能量存于世间。” 白泾之他们一家子听的有些迷糊。 “你说的是我外公吧?他是个神医,一辈子救死扶伤。” 不过白泾之反应快,率先联想到她外公。 “嗯!这些书应该重见天日,不应该在那昏暗的地方放着。”原来的白昭衣袖一挥,许多书箱子占据了大半个客厅。 “是魏家的藏书,我们祖上是魏征的后人。” 魏宏绵一眼就认出箱子的来历。 这些书一直放在地下室的杂物间,自她父亲过世后,再没现于人前。 除了医书,里面还有经史子集以及农书等。 作为魏征的后代,他们只保存下来这些书,书是魏家最大的财富。 白泾之有些眼馋,她素日最喜读书。 他们这些科研工作者,最能沉浸下来,专注的做某一件事情。 到了古代,她也想全方面了解古代的生活和历史,从而更好的在这个时代立足。 “你们记住,你们最大的任务是拨乱反正,让历史回到正轨。” 原来的白昭说完这些,便带着妻女化作光球消失。 “他们去投胎了,阎王爷补偿他们下一世还会成为一家人,”白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再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咱们在的朝代是大庄朝,原本应该是唐朝的。” “大庄朝?拨乱反正莫非就是这个意思?” 白泾之历史学得不错,她刚开始穿越过来还很惶恐,没有去了解是哪个朝代,大庄朝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是有其他穿越前辈啊!” 魏宏绵在现代已经五十多岁,之前入坑一本穿越小说,一直看到国庆也没有看完。 书中讲的就是一个架空朝代,穿越者太多,这些人斗智斗勇,历史已经崩了。 “还不止一个,上一个朝代不是隋朝,科举也施行了将近两百年。” 白昭有记忆,现在才静下心来梳理那些事情。 “拨乱反正并不容易啊!去哪里找李氏后人,还不如我们自己建个唐朝呢!” 白泾之说完一愣,这个想法之前在她心里生了根,现在发了芽。 第10章 金手指 “我闺女这么大野心呢!我还真没看出来,之前让你跟着出席活动,你躲得远远的。” 白昭笑着打趣。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白泾之面色羞赧,开始解释: “我一个做科研的,掺和你们名利场上的事情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就不一样了,我们从无到有,很有挑战性。” 最重要的是,她家有了权势,她还可以继续做她喜欢的事情。 眼见父母沉默不语,白泾之继续补充,“若是我们亲近之人掌权也行,咱们一家子有靠山,都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些事情还是稍后再提吧,容我想想。” 白昭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他不想轻易下决定,有些事情要拉长时间线再看才不会误判。 更何况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建立一个王朝,秩序重建谈何容易。 “行了,先不说这些,现在咱们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魏宏绵的话,让两父女回到了现实。 现实就是,他们没粮没银钱。 “老白,家里的银钱还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你卷走了,这些还是小事。 现在关键是从哪儿去囤粮食?” 白昭抓了抓头,他忘了是在古代,发髻已经散乱。 “这应该是他卷走的银票,”白昭盯着鸡窝头,从鞋帮子里抽出一卷纸,“只顾着逃命了,还没来得及看。” 母女二人有些嫌弃,白昭便将那卷纸放到地面晾着散味儿。 “爹,你现在有了原来白昭的所有记忆,私奔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快详细讲讲!” 白泾之从魏寿最后一封信件当中倒是能推断出一个大概,但远没有“当事人”亲口讲出来有意思。 原来的白昭和私塾师傅的女儿确实是青梅竹马长大,感情甚笃。 两人成婚,两家人也乐见其成。 参加诗会那天出了意外,婚事自然告吹。 白昭他们夫妻俩也成了怨偶。 再加上他的青梅竹马经常暗戳戳来信诉苦,白昭的心就偏了。 两人有了女儿白泾之之后,就没再同床共枕。 由于白昭膝下无子,白老太也对魏宏绵颇有微词,要不是有魏家在,白老太早给白昭张罗着纳妾了。 白昭是白老太最看重的儿子。 白老太中年丧夫,为了白昭读书,一家子付出了不少。 尤其是白老大一家,付出的颇多。 白老大是木匠,非常手巧,白昭的束修几乎都是他赚来的。 白老二在泠州城姚家胭脂水粉店中当伙计,每月的工钱几乎是全部交给家里。最后更是入赘姚家,不过姚老爷并没有强求白老二的子女姓姚。 姚老爷不计较,并不是他心胸多宽广,完全是看在了魏家的面子上没有强求。 而白昭能年少就中秀才,和家里的支持脱不了关系。 可惜的是,白昭受了坏人的挑唆,荒废了学业。 魏寿那封信,白昭是无意拦截的。 那时魏宏绵又在他跟前哭闹,他纯粹是为了恶心魏宏绵。 他们二人刚刚成婚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子的。 两人也有蜜月期,不过魏宏绵怀孕后,白昭受了青梅竹马挑唆才夫妇不和。 当他负气拆开信件,得知了一切,再加上青梅竹马来信引诱他私奔,才有了后面这一番事情。 魏宏绵早就知道白昭身上发生的一切,甚至这些都是她借助魏家查出来的。 魏家人的动作,魏寿自然也知晓。 这才有了最近几年魏寿同魏宏绵的家书来往。 魏宏绵知道这一切并没有点破,这次白昭出走,她没有想到白昭会将家里的东西全部卷走,还对白泾之动了手。 白昭虽说是无意的,却实实在在发生了,原来的白泾之没了灵魂附到书房的盆栽上。 魏宏绵那时还不愿意放弃白昭,甚至还派了魏家的暗卫去保护白昭,就等白昭认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浪子回头。 可惜的是,魏宏绵突然晕倒,也一命呜呼。 母女两个成了亡魂一双,在盆栽中越来越衰弱。 白昭赌气跟着青梅竹马走了,没想到是入了火坑。 那女人以前的卖惨都是装的,她和她丈夫将白昭带走,准备带进太鸣山支脉谋财害命。 在路上,那对夫妻将一切都抖搂了出来。 白家现在的仆人都是这对夫妻的人,有仆人暗中给魏宏绵下毒,再来一次魏宏绵就会一命呜呼。 他们还吓唬原来白昭,也给他用了毒,导致他心神不稳被吓死了。 现代的白昭办完妻女丧事,处理完产业,在别墅中中了煤气身亡。 这才有了白昭穿越,被黑衣银面人相救。 白昭骑着小毛驴,紧赶慢赶,半夜才回到井坎子村。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流民。 他的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也变成暗红色,那些流民没有人敢打他的主意。 魏宏绵耐着性子听到这里,见父女二人意犹未尽,连忙开口: “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纠结了,现在的问题时研究咱们这金手指怎么用。 还有,马上就要逃荒,咱们怎么个逃法,这些都要有章程,你们两个还不去想! 你们不是自诩聪明,大脑里都是智慧,赶紧商量一下咱们和魏家白家怎么相处。” 魏宏绵在现代抑郁后就特别容易焦虑,遇到一些事情就会神经紧绷。 “绵绵,你别急,我在呢!” 白昭知道她的情况,赶紧上前拍背安抚。 白泾之也是在这时候才意识到母亲的病有多严重。 “妈,你别着急,我去试试怎么用。 我有一个猜测,咱们能进来这里是因为咱们一家团聚才有了这个金手指。” 白泾之避开,没再当电灯泡。 她的猜测是有依据的。 她们母女相认后,她就试验过,并没有进来这里。 反而是她爸出现之后,归园田居才出现。 归园田居整个产业在她名下,但是别墅的所有权人却是她父母二人。 他们只能在别墅区域活动,而她可以全区域自由行。 想到这里,白泾之心念一转,便到了库房那里。 “看来我猜的没错,我可以自由活动。” 白泾之验证了猜想,随手从货架上取了一袋面包出了空间。 第11章 移动肉库 初秋夜,凉如许。 月光透进来一些,屋里有丝光亮。 白泾之从里面出来,那袋面包还在她手里。 按捺住心中的欣喜,白泾之又从床上消失。 这次有了经验,她没有在归园田居的路上晃荡,她直接出现在家中小别墅那里。 “这么快就回来了?” 魏宏绵这时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出来,白泾之不自禁地抽了抽鼻子。 “小馋猫,快去桌上,就等你了!” 魏宏绵从她身旁走过,还哼着小曲。 白泾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白昭。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 这些菜可是国庆节那天晚上特意给你做的,可惜你钻进书房就是一夜。 这些菜都凉了你也不出来吃,你妈妈喊了你好几次。 你不出来,我们两个也没吃多少,又原样放进冰箱。 这或许是咱们来到这里近期内最好的一顿饭了,吃吧,天亮了就要为逃荒做准备去了。” 白昭没有接收到白泾之的意思,反而说了一堆别的。 白泾之干脆坐到父亲旁边的椅子,悄声说道: “爸,我妈哼小曲了!她的抑郁症是不是好了?” “嗯,”白昭朝对面的位置看了一眼,“这里没有网络,消息不灵通,你妈妈很自在。” 魏宏绵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催促: “你们父女俩还不快吃!吃完了咱们赶紧休息一下,天亮了还要忙呢!” “确实不一样了!之前妈妈可不会训斥咱俩,她只在心里憋着。” 白泾之嘀咕完最后一句,赶紧夹起一块糖醋鱼解馋。 自从来到这里,她还没有好好吃一顿饭。 “泾之,你悠着点儿,你的身体脾胃弱,大鱼大肉会伤到脾胃。” 魏宏绵继承了父亲的衣钵,若是不发生医疗事故,也是一代名医。 “先吃点山药,把脾胃养好。” 魏宏绵说着将雪白的山药片夹到白泾之碗里。 “有消食的饮料在,先让我饱餐一顿吧!” 白泾之嫌弃地将山药片埋在碗底,又开始夹肉。 魏宏绵抑郁在家这几年,只有钻研厨艺能让她静心,她的厨艺突飞猛进。 “......” 白昭主打的就是不吭声,猛吃,不掺和进去。 三人吃完饭,白昭收拾,还嘱咐母女两个,“浴室的水还是热的,你们去洗漱一下吧,身上都臭了。” 白泾之低头嗅嗅,“还真是!正好把里面的衣服换一下,穿着不舒服。” 母女俩对视一眼,又互相嫌弃地撇过头,各自回房洗漱。 半小时后,两人磨磨蹭蹭出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洗干净换了衣服怎么还垮着脸?” 白昭有些懵,母女俩的表情还没有刚才开心。 “老白,我的脸是不是很丑?” 魏宏绵刚才已经照了镜子,要被镜中蜡黄的脸丑哭。 “你只是中了慢性毒!白昭这渣男不做人,家里都是因为他成了筛子。 不过现在要逃荒,这个脸色正合适! 你......要不稍后稳定了再调理?” 白昭别过脸,也有些不忍心看。 白泾之也噘着嘴,满脸不乐意。 “小祖宗,你又怎么了?”白昭哄完媳妇儿又准备哄女儿。 “我这头发跟干草似的,还有,怎么这么矮!” “......” 夫妻俩沉默了,确实有点儿矮,也就一米四多点儿。 白昭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没事儿,咱们以后把一米七的大个吃回来!” 白泾之满头黑线。 这思路真是清奇。 在古代,她目前还没有发现有哪个女性有一米七高。 白家女眷目测一米五六左右,白家男丁都在一米七左右,两个堂哥身形略高也不过一米七五。 这个时代,普通人家缺衣少食,想长一米七的大个谈何容易。 “好了,别垂丧着头了,”白昭揉了揉白泾之的脑袋,随后宽慰,“以后咱们安定下来,饿不到你,实在不行咱们山上还有移动肉库呢!” “移动肉库?” 白泾之有些怀疑听错了,又确认一遍,“是那边两座山上养的动物?” “对,那边有驯养场,本来是给客人们打猎用的,现在都是咱们的口粮。” 白昭神秘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咱们不会缺吃的,这里面的东西能拿出去吧?” 魏宏绵极力克制,不去想刚才那张蜡黄的脸。 “库房的东西可以拿出去,小别墅里我试一下。” 白泾之捞起沙发上一个靠枕就离开了。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靠枕又重新出现在沙发上。 夫妻二人互看一眼,顿时沉默。 “爸,妈,我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们先试试能不能拿出去,一会儿再进来去库房那边看能不能拿出去。” 白泾之出现,兴冲冲地将靠枕塞到白昭怀里。 白昭接过后并没有急着出去,反而一脸严肃地叮嘱:“泾之,我要提醒你,在空间里也要喊我们爹娘,免得在外面出错。” “爹,知道了,你先去试试!” 白泾之又塞了一个靠枕给魏宏绵,“娘,一会儿你也出去。” 等两人都消失后,白泾之心里已经有了谱,现在不过是验证她的想法。 隔了一会儿,两人将书箱子带了进来。 不过两人出不去别墅的大门,去不了归园田居的区域。 库房和后山更去不了。 白泾之也尝试着两人出去,也没有成功。 “看来我猜想的没错!归园田居在我名下,我是主人,别墅是你们名下,你们是主人。 这两个地方的东西,只有主人拿出去拿进来。 而这就是媒介!” 白泾之将脖子上的玉坠露出来,示意二人看。 “我们的别墅空间是顺带的,其实是两个空间?只是这别墅在归园田居之内,你可以来别墅,但是不能拿取东西?” 魏宏绵的说法,得到白泾之认可。 “对,以后想不饿肚子,这个重担压在我肩上了。我去后山看看咱们移动肉库!” 白泾之说完,从他们眼前消失。 白昭无奈一笑,“这孩子,照明灯都不带,还这么急躁!这个吊坠是魏家的,看来还真不能甩开他们了。” 第12章 小王氏 “你做主就好!就是和他们扯上关系有些麻烦。” 白昭出现,魏宏绵原本已经卸下肩上重担。 此刻,她的心又提溜起来。 “魏家要被诛九族,这个消息你知道吗?” “嗯~” 白昭垂头,没再作声。 他们欠白昭一家子的,现在有了这个空间,更欠了魏家。 想独善其身,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啊! “咱们有时间还是多翻翻史书,看看怎么生存下去。 那个渣男说的那些,我有些不信。” 白昭是无神论者,并不是全然信任原身,之前也不过是打发走他们。 他是设计师不假,也是身在名利场中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白泾之不知道父母的决定,她现在站在后山的围栏外面,直流口水。 后山养了许多鸡鸭,还有猪牛羊。 不过现在规模不算大。 一年半载,队伍应该会扩大许多。 白泾之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她是肉食性动物,营养跟上,一米七的个头不是梦。 “快出去眯一会儿,还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 白昭见她回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哦,现在是晚上,”白泾之这才反应过来,“明天白天还要进来看一下。” 外面并没有太阳。 空间里和外面的时间不一致,日夜是颠倒的。 或许时间流速也不一样。 出去后,他们也不过是睡了四个小时。 白家已经热闹了起来。 小王氏在院子里嚎啕大哭。 他们一家三口被这噪音吵醒,也只能起床。 “外面怎么了?这人怎么又在闹腾!”魏宏绵皱着眉头,随口嘀咕了一句。 小王氏是白老太娘家侄女,她的父亲是白老太的哥哥。 当初白老大正值婚龄,白老太为白老大相看的并不是她,而是井坎子村另一户富裕人家的姑娘。 小王氏的父亲是白老太的哥哥,小王氏自幼丧母,父亲再娶后,俨然成为家里的使唤丫头。 等她继母生下儿子,小王氏的处境变得更差,那会白老太已经自顾不暇。 白老太生大儿子没人伺候月子,是小王氏生母过来伺候的。 在其他农户家里,很多妇人都是生产完就下地干活,白家不一样。 白老太的丈夫白老爷子是个童生,在十里八乡远近闻名,家有余财。 白老太嫁过来后,上面没有公公婆婆,日子过得很滋润。 就是生完孩子需要人帮忙,小王氏的生母也就是白老太的嫂子二话不说就来了。 那会儿白老太的嫂子膝下已有一个五岁的儿子,那个孩子也就是在白老太坐月子期间夭折的。 后来白老太的嫂子天天以泪洗面,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生下小王氏后就撒手人寰。 白老太心中有愧,一直贴补王家,要哥哥善待小王氏。 俗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小王氏的后娘不是省油的灯。 白老太心中有愧,对小王氏更是上心。 那几年也是小王氏在王家过得最好的几年。 后来白老爷子参加科考,回家后便生病,从此卧床不起。 白家的境况也一落千丈,白老太也没有心力去照看小王氏。 白老爷子去后,王家人倒是来了,小王氏也跟着过来了。 后来小王氏哄着表妹白梅冬,撺掇白梅冬让她留下,她才有机会在白家小住几天。 王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后娘走的时候眼神阴森森的。 小王氏那会儿已经十三岁,她后娘正给她找婆家,准备卖一个好价钱,有了钱正好王家的男丁能说上一个能干的媳妇儿。 小王氏已经偷听到她爹与后娘的打算,正在想脱身之计,就赶上了白老爷子逝世。 白老太没有空理会小王氏的小心思,她一直在为白家找出路。 白昭天资聪颖,白老爷子遗愿就是让他继续科考,以后当官为民请愿。 白老太自然遵从。 家里的银钱只够支撑一年,白老太一直在求族中长辈拉扯他们家一下。 还好有人指点迷津,两个年长的儿子没有天赋,干脆打发出去学一技之长。 白老太又将家中田地卖出几亩,白昭的学业才没有中断。 过了两三年,白老大和白老二能给家里赚钱了,白家的日子才反过来一些。 这两三年,小王氏经常往白家跑,每次都能和白老大遇上。 一来二去的,两人就在白老太眼皮子底下这么熟络起来。 等白老太同白老大提起亲事,白老大开始支支吾吾。 白老太发现不对劲儿,再三追问才知道了因由。 她对小王氏有愧疚,这不代表可以拿儿子的婚事补偿。 白老大绝食三天,才等来白老太的同意。 王家狮子大开口要了十五两聘礼,这聘礼钱是白昭抄书得来的银钱,全给了王家。 小王氏穿了一身半新的衣裙,带了一床破被子就这么简简单单来了白家。 白老太没有多说什么。她上门提亲的时候,已经知道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她欠小王氏生母的,也算了结了。 魏宏绵和白泾之没有记忆,她们母女俩听说了小王氏的事情,两人同时沉默。 “这个时代的女性本就如此,嫁个好人家就是终极目标,有些人何尝不是想要摆脱原生家庭。” 白昭并没有点评小王氏什么,只是叮嘱母女二人: “你们的想法不要标新立异,咱们现在是泥菩萨,经不起别人折腾。 有什么想法和抱负,给我憋着! 这里......不能胡来!” 白泾之没吭声,却是满眼不甘。 她不想相夫教子,困在一个小天地里没有自我。 “三儿,娘让我喊你们吃饭呢!” 这次来人是白老大。 白家这顿早饭吃起来还算消停。 “既然都回来了,我要定个规矩,”白老太放下碗筷,“你们也看到了,吃饭的人这么多,月香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桌上人纷纷望着白老太,等着她发话。 “娘,我身子弱,咳咳~恐怕不能帮忙。”姚氏拿起帕子,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 “一房出一个人,一起做饭,”白老太没有理会她,“老三家的,你有意见吗?” 魏宏绵连忙摇头。 第13章 消息 白老太环视了房间一圈,最后目光凝聚在姚氏身上,眼睛半眯,“官家小姐都没你架子大。” “娘,我同意!” 姚氏连忙松口,再不同意,白老太更难听的话还等着她呢。 商户女......这个出身也不是她能选择的。 “好了,娘,”白老二出来给给妻子打圆场,“我一会儿去族里把事情说一下,咱们还要抓紧时间收拾,这一两天咱们就要走。” 白老太眼皮一耷拉,没再追着姚氏数落。 屋中众人知道要离开,面带愁云。 “老大,你去王家庄走一趟,跟你舅舅说一声。浪之,你去你姑姑家里一趟,让你姑父过来这里。” 等白老二出门后,白老太没有理会姚氏母女,转身吩咐大房父子去跑腿。 白浪之是白老大的次子,听到吩咐一溜烟跑了,躲开这个是非之地。 “咱们一会儿把东西收拢,再做些路上能保存的大饼子干粮。” 白老太又开始给屋中其他人分派活计。 至于魏六父子,她只是努努嘴,并没有再说什么,任由父子俩带着两个孩子朝后院走去。 “老三家的,你等一下。” 白老太喊住魏宏绵,另外两个儿媳妇儿也停住脚步。 “你们两个还不去灶上忙活,在这儿磨蹭什么!”白老太眼睛一瞪,另外两个儿媳妇儿灰溜溜地离开。 白老太将两人赶出门,迅速把门从里面插上,没有人能进来。 魏宏绵见状,心中如打鼓。她没有记忆,白昭也没在身边,生怕说错话,露出破绽。 “还不跟上!”白老太朝里面的房间走去,扭头喊魏宏绵。 “哎!” 魏宏绵一激灵,小跑几步,扶着白老太的胳膊迈过门槛。 白老太的衣服还有些单薄,身上也没有几两肉。 不过对于儿媳妇儿的好意,白老太没有拒绝,眉眼还有一瞬间的舒展又迅速恢复原样。 魏宏绵不敢吭声,她完全不知道这两个婆媳是怎么相处的。 等两人来到白老太的房间,白老太抽出胳膊,“你先坐!” 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床,床上的幔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一张桌子,四个凳子,还有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一个木箱子。 整个房间就这些东西,没有别的,但房间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从表面上看,原身的婆婆也是一个勤俭的老太太。 魏宏绵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不敢再乱瞄,眼角余光只观察到白老太撅着腚在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 魏宏绵没等多久,白老太就拿着一个掉了漆的匣子走了过来。 “宏绵,这个你拿着!”白老太随便抽了一张凳子坐下,将手中的木匣子塞到魏宏绵的手里。 魏宏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地图,还有一叠地契。 “娘,这是什么?” 地契是楩州城的,地图有些复杂,她看不明白。 “这个是你爹之前派人送来的,我没有打开看。你收好,这也是个念想。” 白老太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她没有打开看。 魏宏绵没有吭声,她决定先让白昭看一看,再做打算。 “宏绵,这次确实是三儿的不对。 他知道错了,你们就好好过下去。 那对兄妹从小就心眼儿多,三儿吃了亏也不懂,这次浪子回头,你~” 白老太今天早上在餐桌上还看到小儿子给魏宏绵夹菜,她相信两人不会轻易休弃对方。 魏宏绵如今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原身的话,肯定不会离开白家。 “这些银票你也收着!这是你爹交给我的,让我们白家看顾你。” 白老太又取出一块手绢,塞到了魏宏绵手里。 这些都是原主的爹魏寿安排的? 信上可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魏寿这是在赌人性啊。 魏宏绵打开手绢,露出一叠银票。 大约是五百两,比他们小家的积蓄都要多。 “你爹有义在先,老婆子也不是无情之人。 只要你回井坎子村,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白老太神色郑重,对手绢里的东西没有一丝贪婪。 魏宏绵没有拒绝,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回白老太手里,“娘,这些你留着花用吧。” “我有银钱花用,”白老太推搡回去,“你要是信老婆子的,就把这些换成银两,用来养育你侄子侄女。” 魏宏绵没想到原本刻薄的老太太,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 两婆媳说话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小王氏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娘,你放心,只要相公回头我绝不离开白家。” 魏宏绵已经发现窗外有人,干脆将事情往白昭身上引。 “行,你们两口子好好过,”白老太没有发现异常,又叮嘱一遍,“咱们女子还是有儿子傍身才能立住,等安定下来你们两个也要有个儿子才行。” 白老太的话让魏宏绵心里一咯噔,在现代他们都是要六十的人了,可没想过要二胎。 两人的谈话到了尾声,窗户上的影子也消失了。 魏宏绵舒了一口气。 她现在还没摸清白家所有人的脾性,手里这些东西可不敢在他们面前露出来。 她没有魏寿心大,敢赌人性。 “好了,你去帮着做一些轻闲的事情,别累着!等安定下来好好调理身子,脸黄的不成样子。” 魏宏绵赶紧行礼告退,没再听白老太念叨生子的事情。 离开前,她将东西假装塞在怀里,实际放到了小别墅的客厅里。 白老太望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 “老嫂子!” 人还未到,一道苍老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白老太正在观察着家里的一草一木,试图将这些都印在心里,还没来得及伤感,就被突然出现的白氏族长打断。 “进屋说吧!” 白老太制止族长,将人引进屋里。 “我听二小子说了,老嫂子,那个消息是真的?” 白族长坐到上首,满面愁容。 “嗯,我那当大官的亲家战死,家眷也殉了城。” “一会族中还有人过来,真要迁徙,这不是小事!对了,让白昭他们哥仨也进来。” 白族长眉头皱成川字纹,容颜更显苍老。 第14章 商量 白氏族人陆陆续续聚到白家,整个堂屋聚集了三四十号人。 人多嘴杂。 白昭带着白泾之过来的时候,屋里乱糟糟的,一片嗡嗡声。 等他们父女进门,几十双眼睛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这里都是族中顶门立户的人议事,女娃娃来凑什么热闹! 明辉,她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说话的人一双小眼睛,在他们父女身上瞅了一圈,话中挑衅谁都能听出来。 “三堂叔,女孩子过来长长见识也不错。我家闺女可是刺史议事都听过的主儿,咱们这小场面,还吓不到她呢!” 白昭一眼就识破这人的坏心思。 当初这个三堂叔和他父亲都有读书天赋,不过这人到了考试场地就紧张地发抖,族中便不再从银钱上贴补。 三堂叔对此事耿耿于怀。 白昭父亲去后,三堂叔没少在外面大放厥词,当年选他,他造成了秀才。 三堂叔除了眼红族中对白昭父亲的扶持,更眼馋白家的家业。 白昭父亲成为童生之后,科考所用银钱都能够自己赚到。 他出了一本童生试科考专用书。 不要小看童生,有许多人不能考中呢。 这也是白昭父亲的发家秘诀。 白家富裕之后,也没忘拉扯族里,族中当年花费在他身上的银钱,得到了多倍的回报。 三堂叔心中有气也不敢明着发。 白昭父亲去世后,白家败落,三堂叔想在他们跟前抖起来,白昭又中了童生头筹。 三堂叔的气焰才压了下去。 等白昭中了秀才,娶了刺史家的千金,三堂叔彻底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招惹白家。 现在魏寿战死的消息传入白氏一族,三堂叔又要找茬。 “老三,你就不能消停点儿!都什么时候了,还争强好胜!” 族长使劲剜了那人一眼,随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明辉,你坐下说!” 白昭坐下,示意闺女站在椅子后面,随后开口问道: “我二哥都跟您说了吧?” “嗯,非走不可?”白族长叹气,“举族搬迁可不是小事儿!” “这哪是迁徙,我们是逃亡啊。 不走,又靠什么活呢? 二王伐泠,势必会征兵,到时候十室九空,谁又能幸免!” 白昭有原身的记忆,这里的历史,也有过王朝更迭,天下大乱的记载。 “大堂伯,您可知泠州的地域位置?可知明、礼、燕三王地界上发生了何事?可知当今削藩只剩下四王?” 白昭一连串的发问,屋中都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只余众人呼吸声。 族长只是摇头,脸如菜色,随后冒出一句: “皇家的事情,与咱们何干!” “现在已经不是皇家的事情,是整个天下的事情。 若真乱起来,在这里我们哪有活路。” 白昭长叹一声,“流民已经在往泠州方向赶,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井坎子村离县城不远,可惜交通闭塞,这附近的村子都是自给自足,极少踏足大城镇。 他们对外面的情况了解不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有小商贩来这边,带来的也是些没有用的消息。 “流民?怎么会有流民?”族长惊呼,屋内其他族人也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一时间,这里变成了菜市场。 “这怎么又有流民的事情?不是说明、礼二王联手围攻泠州城,到时候朝廷不会坐视不理,不会乱吧?” 到了此刻,族长也有些不确定。 “二哥,你来细说!”白昭不想再说什么,具体怎么回事,他心里有数。 白老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向族长行礼,环视一周说道: “我就是从泠州城逃出来的! 当日二王,先是以流民作为先锋军,魏刺史有恻隐之心没有下死手,着了明、礼二王的道儿。” “哪来的流民?” 有族人大声询问。 “大前年南方八地洪涝,颗粒无收,皇帝老子将八地藩王问罪。 南方八地自那之后,天灾不断,有人献言,削藩消灾。 去年八地又有旱灾,收成也是好年头的一半,许多平民百姓吃不上饭。 到了今年,情况还是没有好转,收成还是不行,有的百姓想要活下去,就离开家乡。 他们大部分都去了燕、明、礼三王地界,闲王地界还有泠州区域以及京城管辖区域,少有人去。 三王的粮食也养活不了那么多闲人,便将主意打到泠州城。 那几年咱们泠州区域风调雨顺,粮仓全满。” 这个族人的问题是白昭来回答的。 不过他只是回答了摆在明面上的,更深一层次的他没有吐露。 族长坐在上首,低垂着头,右手轻轻揉搓衣摆,沉默不语。 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混作一团。 白泾之冷眼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这些人人心不齐,带上也是累赘。 族长只能压制住一部分,另一部分明显是以刚才找茬的那人为首。 “大堂哥,事情我们也知道了,具体是怎么回事儿都是他们兄弟一张嘴。 我们一辈子攒下的家业,咋能説舍就舍。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清理院子,过两天就要收粟米了。 大堂哥,我们先去忙活了!” 堂屋少了一半人,顿时宽敞不少,也亮堂不少。 “族长,咱们......真要撇家舍业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准儿那地方还不如咱们井坎子村呢!” 族长这一方的族人也有些犹豫。 “家业重要还是命重要?明辉他们兄弟总不会骗咱们,那几个王爷真让流民流窜,咱们还有好?” 族长与其说是相信他们哥俩,不如说是相信魏刺史。 魏家是大世家,他们这些乡野村夫也有耳闻。 “明辉,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哪里?” 族长下定了决心,就询问出发时间。 “后天傍晚就走,从太鸣山那里走,”白昭只是惊讶了片刻,又提醒他们,“咱们往东北方向走,取暖的被褥衣物可要准备好,身上穿的也别太干净。” “好,”族长一口答应,又反复提醒族人,“该带的带,现在保命要紧,还有,地里的粮食今天都收完。” 等他们离开后,白浪之带着一个人回来。 第15章 挤兑 白浪之气喘吁吁跑进屋,“人怎么都走了?姑父来了!” “来得正好!三儿,你把事情跟你姐夫说一遍。” 来人生的高高大大,手上还拎着一大块肉。 “今早上进山猎了一头野猪,刚才正在家里收拾,这才来晚了。” 来人名叫周文,是白昭姐姐白梅冬的丈夫,也是一名猎人,家中靠打猎为生。 “三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还打算过两天去趟你家里,正好有几块好皮子,你拿去孝敬你岳父!” 周文生来憨厚,没有什么心眼子。 白老二站在一旁,暗中翻了个白眼。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白泾之在一旁瞧见了奶奶,老爹和二伯变脸。 这个姑父有趣。 这么一会儿就得罪人了。 白老二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妹夫,三儿给你的钱你早还清了吧?这么些年,上好的皮子你可没少给三儿!” 白老太捶了二儿子一下,又淬骂两句。 “谁让你不能当家做主!入赘了就低人一等?你三弟能给你撑腰,也不见你立起来。” 白老二尴尬一笑,不敢再说酸话。 这些年他们哥俩对家里怎么样,白老太心里有一杆秤。 看了这么一遭,白泾之对这些人也有了大概了解。 她奶奶白老太是刀子嘴豆腐心。 二伯白兴有些守财奴的标签傍身,从姚氏的反应可以瞧出一二。 姑父周文憨憨的,但绝对是知恩图报的人。 大伯白进一家,大伯母王月香有些“精明”,他们父子倒是忠厚老实。 “要是真这样,我要赶紧回去收拾。明天傍晚我们一家在山路上等着!” 周文知道消息,没有丝毫犹豫就要一同上路。 “快回去收拾吧,别忘了给你娘去抓两副药备着,”白老太追出门去叮嘱,“还有你媳妇儿做的那些绣活赶紧拿去处理了,换成现银买些口粮。” 周文连连点头,匆匆而去。 “娘,咱们家里粮食不够?”白昭并不知道家中存粮几何,才有此问。 山中猎户靠打猎为生,粮食种的不多。 “有存粮又怎么样?你愿意让你姐夫一家吃,还有你两个兄弟呢!” 有句俗话说得好,“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白老太最心疼小儿子。 白昭从小聪明伶俐知道心疼人,有了空闲就帮着她干活让她歇着。 成亲后,被人撺掇着走了弯路,经此一事,原来的好儿子又回来了。 二儿子却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逢年过节回来一次,其他时候完全不见人影。 倒是会时不时捎些东西回家,那些东西和魏氏一比简直没眼看,上不上心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白老二尴尬地站在一旁,无奈说道: “娘,你给我留点儿脸面,还有小辈儿在呢!” “行了,都去帮忙吧! 粟米的壳也别去了,就这样装着上路吧。 对了,老二,你和你大哥再去买些农具回来。 记住,那些农具要铁器,方便携带不起眼的。” 白老太这番嘱咐,引得白泾之偷偷瞄了她一眼。 老太太还能想到这一点儿,若是自己的想法,那就真不一般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告诉你们,老婆子的娘就是逃荒来的,到了最后没个东西防身,难活!” 白老太推了二儿子一下,“别愣着,先去装粮食,过半晌再去张罗买农具。还有,你姐夫一家粮食要是不够,老婆子给他们点儿吃的你们谁也不许吭声。” “知道!”白老二和白昭纷纷表态。 看到两人态度,白老太这才满意。 “我丑话说在前头,管好你们各自媳妇儿,要是真的乱个几年,一家子心齐才抗得过去!” 白老太又嘱咐了一遍,才让他们离开。 白泾之没有跟着去帮忙,她钻到厨房去找她娘。 她刚踏进门槛就听到姚氏挤兑她娘,白泠之还时不时附和两句。 小王氏并没有帮腔,只专心揉面。 “呦,二伯母,好像你家有儿子似的! 二哥别笑大哥,合着你家不是一个丫头片子,我还有个堂弟? 还是我二伯纳了小,您这当母亲的有了庶子?” 白泾之将野猪肉在案板上一甩,夺过她娘手里的柴火,扔到白泠之脚下。 “哎呦,我的裙子!”白泠之跳起脚来,这条裙子今天第一次穿,裙角便被划了一道口子,绣鞋上也划上一道印子。 魏宏绵被挤兑一早上,完全没放在心上,她正想着刚刚得到的那些东西。 那对母女说的话,她没有留意到。 魏宏绵拽住闺女的胳膊,不让她走,“先别,我一会儿做些能够保存的肉干,路上可以给你和那两个孩子垫肚子。” “......” 姚氏母女彻底被忽视了,两母女站在一边尴尬无比。 “二弟妹,你们千金贵体,还是移步吧!” 小王氏直接赶人。 紧接着她将一块布放在竹箅子上,将面团一个个放到竹篦子上。 “现在不是你巴结我的时候了!之前谁在我跟前低声下气啊,怎么,有了靠山就可以踩我脸了? 告诉你,魏家垮了,你捧着她得不到啥好处!” 姚氏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拽着闺女就离开,“走,跟你爹说去!” “嫂子,你这是蒸馒头?不烙饼子?” 魏宏绵实在不知道跟小王氏说什么,只能没话找话。 “烙饼子得下一锅,这馒头蒸出来给孩子们路上吃,馒头比饼子软和一些。” 小王氏又朝灶里添了一些柴,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人衬的也柔美了几分。 魏宏绵心中感叹,再混不吝的人,内心都有柔软的地方。 “你准备怎么做?能不能教教我?” 小王氏一脸期待,整个人给人的感觉跟之前完全变了个样。 “嫂子也喜欢研究吃食?” “可不是!可惜我出身贫寒,不能接触到你们世家大族的食谱。你若是怕我偷学,我出去便行。” 小王氏也有些失落。 她不会绣活,不能像白梅冬那样靠绣品补贴家用。 她研究吃食也不是为了自己,农闲的时候她经常做些小饼去镇子上卖。 小王氏在吃食上很有天赋,多复杂的步骤她看一遍就会。 第16章 收起菩萨心肠吧 魏宏绵将人拉住,“嫂子,不用回避,你要是学会了更好,以后我们就等着吃了。” 白泾之已经流下口水。 想当初她娘因工作而抑郁,在家休养,苦闷的时候就是靠做美食分散注意力。 从一个厨房小白,变成一个厨艺高手,只有他们父女知道厨房毁了多少次。 万事开头难,后来她娘就跟着短视频,学了一手好厨艺。 白泾之在现代的时候非常喜欢吃猪肉脯,魏宏绵专门学来做。 她上大学返校的时候,每次给室友带的东西,猪肉脯在必备清单之列。 她娘来到这里,真的有了些微变化。 魏宏绵这次干脆没有动手,直接教小王氏做猪肉脯。 小王氏干活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那十斤野猪肉清洗干净,切成细条。 “弟妹,真要放这么多白糖呀? 娘要是知道了,又要骂我糟践东西。” 小王氏拿着手里的勺子,实在下不去手。 “嫂子,要是娘问起来,就说是我用的!” 魏宏绵干脆从小王氏手里夺过勺子,在糖罐子里哐哐舀了三大勺,这才作罢。 “好了,好了,”小王氏脸都白了,一把将勺子夺过来,“娘又要说嘴了!” 她们母女忘了,在古代糖是稀罕物,唐朝的时候古人才尝到糖的味道。 糖也是刚刚在大庄朝兴起,还没有应用到做菜这方面。 白泾之一双葡萄眼水灵灵的,她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归园田居仓库里绵白糖的主意。 那里面的白糖颜色比这里的糖要白上许多,这里的白糖白中泛着一丝黄色。 还有,白糖也是重要的物资,打仗必备。 “来,甜甜嘴儿,”小王氏用筷子沾了一些白糖抹到白泾之嘴上,“比不上你们城里的糕点,在咱们乡下孩子眼里,这白糖可是稀罕的零嘴儿。” 白泾之眨巴着眼睛,搂住小王氏的胳膊,“大伯母,你真好!” 这和之前简直换了一个人。 被小辈儿缠着撒娇,小王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向别处。 这一看,险些没了魂儿。 小王氏大叫一声,吓得魏宏绵手一哆嗦,一大勺粗盐粒子进了放野猪肉的木盆里。 “哎呦,弟妹啊,我一眼看不到你就糟蹋东西,怎么放这么多盐!” “嫂子,趁着日头足,把这些肉条平摊晒上一天,到了傍晚在锅里蒸熟就行。” 魏宏绵直接将木盆塞到小王氏手上。 “就这么点肉条,用了那么多金贵东西,小一两银子没了。” 小王氏端着木盆,瞧着里面的糖和盐粒子,还是有些心疼。 白家后来的日子过得不错,也时常能吃到肉。 就是婆婆近半年一直节俭着,害得她吃不饱,肉更没吃上几次。 “这又咸又甜的能好吃?” 小王氏明显有些不信,不过她还是端着木盆出去照做。 “娘,你刚才在里面放了什么?” 白泾之睁大一双葡萄眼,一脸好奇。 魏宏绵恍然大悟,“你都瞧见了?你刚才是故意撒娇的?” 她家闺女这几年还没有向她撒过娇呢,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有些酸溜溜。 “为了转移大伯母的注意力,我特意去搂她胳膊,我发现大伯母似乎挺喜欢女孩子。” 其实白泾之也有些不适应小王氏的转变。 “对了,娘,你刚才放了什么?” 魏宏绵压低声音,给她解惑: “是我在现代的时候自己配的调料包! 这里只有粗盐粒子,也没瞧见什么调料,猪肉脯料不够怎么能下嘴。 我特意从小别墅中取出来的,还好你机灵,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白泾之的注意力没在调料上,反而有些忧心空间的情况,她连忙问道: “小别墅取来的? 娘,空间里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人不用进去,可以用意念取东西?” “嗯,你祖母给了我一些东西,我刚才就是用意念放到别墅里的。 等一会儿有空给你爹瞧瞧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 魏宏绵说完,又开始寻思怎么处理那些银票。 “我用意念取不出东西,看来我还是要进到归园田居才行!”白泾之刚刚实验了一下,完全没有反应。 “弟妹,你们娘俩去歇着吧!我一个人就把馒头蒸了,大饼子烙了。” 小王氏端着空木盆从外面进来,脸上表情柔和许多。 “那怎么行!这活儿怎么能推到你一个人身上,我们—” “好了,你们两个这弱不禁风的样子,照她们母女俩差远了! 那俩人溜光水滑的,就知道躲懒。” 小王氏没让魏宏绵继续说下去,抬着下巴朝着姚氏母女的方向点了点。 随后她们母女便被小王氏推出厨房。 “哎,这以后要顾虑的人越来越多了!” 魏宏绵无奈一笑,没有任何不乐意。 白泾之摇摇头,给她娘泼冷水: “先别说那么早,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才知道别人什么样! 娘,收起你的菩萨心肠,这里不是和平的现代。” 魏宏绵是中西结合的医生,内心柔软,极容易和别人共情。 这样的人也容易被感情左右。 才接触两天的陌生人,竟然软了心肠。 魏宏绵低头沉默,良久才出声,“是我想的简单了,在乱世我一个平民百姓,怎么能负担起别人的人生!更何况......我还面临着诛九族的危险,想积德行善,谈何容易。” 白昭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们母女俩在这磨蹭了许久,就是在说这些?” 他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爹,你从哪冒出来的?” “刚装完粮,原来这边粮食也减产了,今年夏季成熟的小麦有许多瘪粒子。就是粟米,也有许多空壳。” 白昭现在有些不确定是白家一家这样子,还是井坎子村全部这样。 白家今年没有人下地种田,农忙的时候都是雇佣的短工。 “不过还好,陈粮有许多,够一家子嚼用一段时间。” “怪不得大伯母说奶奶今年抠搜了许多,原来如此!” 刚才小王氏没少跟她们诉苦,说乡下的不易,她农忙也不过是在家做饭,不知道田地里的情况。 魏宏绵加快脚步,催促父女二人,“咱们先回去,我给你们看几样东西!” 第17章 地图 初秋季节正当午,日头很足。 母女朝后院走的时候有些磨蹭,白昭以为她们受了委屈,撇下白老二就朝后院走。 他就怕她们吃亏了不知道回击,只知道躲屋里去。 等他凑近听到两人的谈话,心里就有数了。 医者父母心,魏宏绵身在困境的时候也没有变过,他也不奢求她改变。 泾之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父女俩各怀心思慢悠悠地进了房间,魏宏绵急忙将门关上锁好。 “咱们进那里说!” 白泾之是最后一个到达小别墅的。 归园田居确实是晚上,没有月亮,满天繁星。 归园田居和外面的世界,一个白天,一个黑夜。 白泾之来到别墅,电子时钟已经是三天后,“这是过了三天?” “我没注意,”魏宏绵算了下日子,“今天应该是三号吧?我记得咱们出去的时候是三号。” “看来这里面能加速!闺女,以后就苦了你了。” 白昭嘿嘿一笑,拍了拍白泾之的肩膀。 白泾之险些摔倒,一脸迷糊,“苦?” “归园田居这么大地方,不能浪费。过节前你不是把你实验用的种子和一些器械空运回来了,就在后山那边那处院子里。” 白昭心思细腻,在给归园田居做规划的时候,妻女都照顾到。 魏宏绵有一个中药药房,白泾之有一个实验室。 唯一不同的是,药房是盈利性质的,白昭之前的打算就是让魏宏绵放下过去,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不过他想把这些当做惊喜送给妻女。 如今来了这里他们夫妻二人受限于别墅,还是不告诉绵绵为好,免得她失望。 “后山那个院子是给我的?我还以为是给客人换骑马服的休息间呢!” 白泾之得知那个院子的用途,嘴角上扬完全压不下去。 “爹,那些我是准备给你培苗之后,让你给顾客用的。” 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她放假回家是一点儿不想做跟工作有关的事情。 本来还很期待去后山那面的马场骑马放松,结果一家子都来了什么都稀缺的古代。 不过现在不同了,以后是从无到有,很有挑战性。 “你的野心,就从那个实验室开始,”白昭趁机给她画大饼,“想雄踞一方,就要养兵,养兵就要有粮,后方稳固才有一搏的机会。” “哦~”白泾之反应慢了半拍,“不对,我明明是想有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样不就颠倒了!” 魏宏绵眼角直抽,这俩人又开始做白日梦,想要成为雄踞一方的大诸侯,谈何容易。 魏家两百多年的世家,也不过只有几万人的兵马。 “你们爷俩想点实际的!老白,这匣子里的东西你快瞅瞅。” 魏宏绵干脆打断两人的臆想,将那个磨旧的红木匣子放到了茶几上。 红木匣子的四个角已经磨得光亮,从外面看上去很不起眼。 白昭原本没有当回事,等他看清里面的东西,瞳孔一缩: “这是哪来的?这时候,地图可不好拿到手,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出事之前,我那个便宜爹使人送来老太太手里的。” 魏宏绵声音有些沙哑,白泾之察觉到异样,也有些沉默。 她的外公......也去了十几年了吧? “魏寿为亲闺女真是打算了不少,魏宏绵无论怎样都有退路。不过,他敢将这些东西教给白家,还真是......自信。” 白昭想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个词。 “魏寿老谋深算,会这么轻易死吗?” 白泾之将事情串起来,一时间也有些不确定。 “爹,你真没有发现暗中跟着你的那个暗卫?” “我醒过来的时候,差点一命呜呼,被那个男人救了,我就一路逃回来,没有发现别人。” 原来的魏宏绵为了让白昭看清一切,忍了十年,这次是最后的坚持。 魏寿除了疼闺女,也有他的考量,不过这考量是什么,魏宏绵没有记忆不知道罢了。 “这些地契......应该是楩州城的。”白昭也有些不确定,这里的地名都没有听说过。 “楩州?应该是在东北方向!” 白泾之干脆拿过地图,指给父母看。 “魏六确实说朝东北方向逃,那边有魏家人在。” 白泾之想起魏寿的家书,再结合魏六的言语,推断那人官职还不低,能够庇护他们。 “嗯,太鸣山不一定安全,魏六口风有松动,不一定在太鸣山躲风声。” 魏六还是有些提防她,魏宏绵从他口中探知的消息不多,倒是魏大勇和两个孩子向她透露了一些。 “对了,这布包里是我爹给你娘的银票,她硬要塞给我。” 白昭接过,将所有家当汇在一起数了一下,“一千两,等下午我回趟县城,趁着现在没乱,换成银两和铜钱。” “到时候给你娘一些,”魏宏绵提醒,“这老太太心思倒是不坏。” “爹,你别忘了买些粮回来,咱们总要装装样子。不然这空间里的东西,也不好向外拿了。” 白泾之就担心这个。 他们从县城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粮食,白家已经被那些恶仆搬空。 “嗯,你说的对。以后逃荒路上,这么一大家子,还是要备一些。” 白昭也有打算。 归园田居里的粮食不好直接拿到外面,到时候可以用那些粮食掩人耳目。 还有白家的存粮并不是很好,新粮干瘪的不少。 那些不一定够吃。 “咦,这个匣子好像有夹层。” 白泾之将地图和地契放回去的时候,发现了端倪。 夹层处没有接缝,魏宏绵去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用这个,这把水果刀还可以带出去防身用。” “不错,很锋利!”白昭话音刚落,夹层就切开了。 “这是什么?” 一个长方形青铜片出现在白昭手中。 上面有雕花,线条很流畅,做工精致。 “这么精巧,不像俗物,不过看起来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白昭本是设计师出身,书画水平非常有特点,鉴赏能力也不错。 “家族图腾?”白泾之也是猜测。 “泾之右肩膀上的胎记就是这个图案。” 魏宏绵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第18章 去县城 白泾之默默地摸向肩膀的位置,望着那块青铜片上的图案神色复杂。 她的肩膀那里有胎记,她知道。 因为这个胎记,她没少被同龄人嘲笑。 她在外公的家乡读的学前班,那里有条小溪,她和小伙伴们在暑热天气会在溪水里摸鱼嬉戏。 有一次,她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水的时候,衣服沾水,露出肩膀上的胎记。 那些人都被她吓走了。 这个胎记......很诡异。 后来她从来没有穿过露肩的衣服,衣领向来是高领和半高领。 “这个青铜片先收空间里,在外面不安全。” 白泾之当机立断,直觉上这个青铜片不简单。 “嗯,这东西先不要声张,等安定下来再说,”白昭将令牌放到保险柜中, “先放里面,免得以后忘记。” “咕噜~” 白泾之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她捂住腹部,羞赧一笑: “这身体在长个,早上吃的汤汤水水消耗没了。” 夫妻俩没有一个人嘲笑,他们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 三人相视一笑,魏宏绵起身便去张罗午饭,“先在里面吃点儿硬菜,出去少吃点儿。” “我是不是眼花了?你们快来!” 魏宏绵打开冰箱门,使劲揉了揉眼睛。 父女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的身边就张大了嘴巴。 两扇冰箱门大开,里面整齐地摆着他们半夜才吃过的菜。 菜量分毫未减。 “这......我记得咱们把排骨都啃完了吧?” 白泾之有些不确定,一切仿佛在做梦。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以后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最重要的是,她们母女每月的那几天,这下有了着落。 归园田居仓库里的东西她已经试过,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以后我们不会饿肚子了,闺女,你不想种地就拉倒,别墅里的东西要是吃不完,咱不去费那个劲儿。” 白昭神色放松,不像之前那样紧绷。 库房里都有什么物品,他很清楚。 魏宏绵相比父女俩,是最理性的,“先等等吧,咱们看看有没有次数限制,” 一顿饭吃得很匆忙。 魏宏绵进去验证后,一脸喜意,“吃两次不会消失,我有个预感,咱们可以无限使用别墅里的东西。” 她也不是随便说说,别墅里的水电煤气使用时一直是畅通的。 “那我们就先去前面应付吃一些,稍后我就要去县城了。你们娘俩在家可别被欺负了,该......算了,有魏大勇在,她们也不敢。” 白昭又叮嘱她们一遍。 两人初来异界还没有原主的记忆,有些畏手畏脚。 魏大勇对白昭态度没变,完全对他视而不见。 魏六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半天没见人影了。 午饭吃的菜团子就白开水。 一家三口不由庆幸在别墅里面吃过东西才出来。 “娘,我们一会儿就去县城置办东西,你缺什么我带回来。” 原身白昭惯会在白老太跟前装乖卖巧,当然他也是真孝顺他老娘。 “我啥都不缺,你们快去快回就行,平安回来。老大家的,老大去王家庄还没回来?” 白老太说话间手也没有闲着,她夹了一个菜团子在白泾之的碗里,“多吃两个,瞧你这瘦不伶仃的样儿,来阵旋风儿就能把你吹天上去!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养的。” 白昭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讪讪一笑。 “......” 白泾之瞧着眼前的绿团子,欲哭无泪。 这个绿团子不知道加的是什么菜,入口有些发涩,其他人吃的津津有味。 正在她一筹莫展,闭眼硬咽之际,她的救星来了。 “还好赶上了饭点儿,”白老大从外面回来,端起一碗水开喝,“真是秋老虎,热死了!” “大伯,你快吃!”白泾之绕过姚氏母女,直接来到小王氏身边,将菜团塞到白老大手里。 “还是闺女好,知道心疼人,”白老大随即拍了旁边的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就知道吃,不知道心疼老子。” 小王氏也是深有体会。 “来,这个拿去玩吧!”白老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质口哨,塞到白泾之手里。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你舅家是个什么打算?他怎么说的?” 白老太就有这么一个哥哥,平常时候偶有摩擦,生死存亡的时候自然不再计较那些。 白老大面露为难,放下手中饭碗,“娘,我舅家不跟着走!我妗子还说月香是个搅家精,以后少来往!” 王老太听完就沉了脸。 姚氏母女幸灾乐祸,在一旁偷乐,也不见白老二约束。 “大哥,二哥,一会儿去县城添置东西,你们去不去?” 白昭打破饭桌上的尴尬气氛,为白老大夫妻解围。 “大郎二郎也跟着去吧,该添置的添置,粮食和农具都不能少。家里的粮食......还是要多做打算!” 白老太已经知道粮食的情况,说完还白瞪了小王氏一眼。 这憨货就知道吃,粮食不行也不知道知会她一声。 这个家离了她还真不行! 小王氏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粮食都是瘪粒子,确实要另做打算。” 白昭的话,众人都一愣,只有小王氏没有什么反应。 “月香,农忙的时候你回来帮忙做饭,就没有发现?” 白老大语气有些生硬,收成是这样子,她竟然不说。 “我以为娘知道啊,”小王氏一愣,小声嘀咕,“我就回来帮忙做个饭,我哪知道那么多。” “爹,我要跟着去!我裙子破了,要买套新的。” 白泠之这话,桌上更是安静。 “在家老实待着别添乱,啥时候了还净想着衣裙。” 白老二轻斥了几句,就没再理会。 “就是,堂妹应该消停点儿,以后要逃荒,谁会留意你穿的美不美。” 白泾之轻笑,言语间未尽之意,别人都听懂了。 “你!”白泠之捂着嘴跑了出去,在众人面前下了面子,她也没脸待在屋里。 “老二,还不去瞧着,别让她乱跑。”白老太赶紧催促,这年头不太平啊。 “没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了,村子里怕什么。”白老二不以为意,这丫头的性子是该磨一磨。 白家男丁去了县城,白家女眷忙着做路上的吃食。 到了傍晚姚氏才发现白泠之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无影无踪。 第19章 县城见闻 平县。 白家男丁吃过午饭后,驾着车就出发了。 “平县还是很热闹的。”白昭突生感慨,这个县城要是放在现代,相当于比较繁华的镇子。 “那你是久不去泠州城了,那里~” 白老二的声音戛然而止。 昔日繁华都成了泡影。 白老大父子三人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一直在这里上工,他们对泠州城没有感情,无法感同身受。 白昭拍拍白老二的肩膀,安慰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安定下来之后,二哥肯定能东山再起。” 战乱之前,姚家的家业已经是白老二全权负责了。 战乱之后,一切都没了,他们一家子也只带出来一些银票,还是藏在贴身衣物里才从那里脱身。 那两个王爷的作派,就是雁过拔毛,一分一毫都不放过。 白老二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安定下来,谈何容易。 到现在都没有听到朝廷出兵的消息,乱世将至。 平县虽是泠州治下的县城,距离泠州有上百里。 这里还是同往常一样,小商贩陆陆续续从城里出来,有人挑着扁担,有人推着板车。 这些人一大早进城,带来的货物全部卖空了。 每个人的脸上喜盈盈的,丝毫不知大难就要来临。 就在这时,从城里出来一个车队。 骑马在前的是服饰统一的家丁护院,中间马车大约有四十来辆,一同行驶,地面都有一丝颤抖。 最后面是镖局的人,大约有上百。 这么大排场,白昭搜遍脑中记忆,也没将这户人家和县城有头有脸的人对上号。 这户人家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师傅!”白老大的大儿子白沧之身形矫健,窜到了镖师领头人跟前。 “你小子运道不好,刚归家镖局就接了一单大生意,给的银钱不少,下半年都不用出镖了,哈哈哈哈~” 领头镖师翻身下马,拍着白沧之的肩膀,“你也别急,这次人齐了,下次肯定喊你。这户人家走得急,昨晚上才接的镖,今早就出门赶路,顾不上你。” “师傅,你听我说,这镖不能去。”白沧之急得抓耳挠腮,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你这小子,别挡着我呦,来回一趟一百五十两,我闺女的嫁妆都出来了。起开,没工夫废话,我去了!” 领头镖师要走,白沧之紧紧拽着,低声道: “师傅,要乱起来了,别乱跑,到时候师娘他们怎么办?” “你小子,乌鸦嘴,呸呸呸!” 领头镖师拍开徒弟的手,朝天吐了几口唾沫。 “我这一趟要出远门,一来一回快的话要三个月。我不在的日子你留意着你师娘他们娘几个,别让人欺负了。” 领头镖师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沧之,不要多费口舌了,过两天他们就会知晓,自会回来。” 白昭刚才就在一旁听着,没有打扰二人谈话。 泠州城那边暂时还没有传来消息,这边寻常百姓还没人知晓。 “三叔,万一—” 白昭按住他的肩膀,制止他再向下说。 “咱们得来的消息也不一定准,谁又会信呢!” 白老二这时已经从人群中打探消息回来,面容紧绷没有笑容。 “咱们要快点儿了,刚才走的那户人家姓练,家里有亲戚在京城做大官,他们这次要往东北方向走,据说目的地是楩州。” “楩州?消息可靠?” 又一次听到这个地名,白昭不免诧异。 “可靠!刚才一群商贩出城归家,有一个落单的。他家的几只老母鸡没有卖出去,原来的主家不收了,突然间要搬走。” 白老二接手姚家生意,也走南闯北几年,对大庄朝的地域还是有些印象的。 小商贩的家离井坎子村不远,他每天都要去练家后门贩卖家中的青菜或鸡鸭。 今天去的时候被告知以后不用上门,练家要搬走了。 小商贩打听了相熟的仆人,也顾不得东西没卖出去,回家收拾准备逃命。 “咱们要快点儿了,消息传播开,咱们不一定能跑了。” 白老二有些揪心,他们一家子好不容易从泠州城脱身,要是再被那些流民、乱军抓住,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众人心有戚戚,分开行动。 “姐夫,你跟着我走,你给姐姐卖绣品,我家附近有个店铺,价格公道。” 白昭拽上周文便朝他们原先在县城的家走去。 周文这次猎到的猎物并没有带到县城,此次进城一身轻松。 两人并肩而行,周文不知瞧了白昭多少次。 “明辉,你......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呀,男子汉要有担当。” 周文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几句,扭头就去了绣品店。 白昭在白家整个家族地位都很高。 他多年未中举,暗地里有人嘲笑,不过他的背后有魏寿,他就算颓废成猪,那些人也不敢在他面前说什么。 周文一个白家的女婿,从没有在白昭面前多嘴过一句。 要不是这次太过分,周文也不会开口。 白昭望着周文的背影,摇头一笑,“我可不是那个混账。” 他回到县城的家,家中已经空荡荡,没有往日的温馨。 白昭瞅了正房一眼,不再逗留直奔东南方向墙根儿处。 双手向地下刨了几下,露出一个木匣子,里面有一些银锭子。 “这渣男没有最渣只有更渣,媳妇儿的宅子都敢卖。” 这事儿白昭没敢跟妻女提起,生怕渣男这个名头落在他身上。 这里面的银钱没有动,那人就想给魏宏绵一个“教训”。 白昭将匣子放到空间,迅速离开。 街上行人不多,众生百态。 有人步履匆匆,有人悠闲散漫。 白昭抿抿嘴,辨别了一下方向,直奔银号。 在银号门口,正好和白老二撞到一起。 “二哥,你这是~” 白老二手中提着一个包袱,后面白沧之跟了出来。 “三儿,我们先去买东西。” 两人匆匆离开。 “这两人,胆子真大!” 白昭将千两银票全部换成银子,装在箱子里大约七十多斤。 他假装查看的时候,将银子转移到空间别墅里。 “乱相将起,东家已经让咱们收拾了,今晚就走。” 私语入耳,白昭放慢脚步。 第20章 赶紧逃 白昭迈过门槛,身后“哐当”一声,银号的门重重关上。 现在的情形不乐观。 这个银号遍布大庄朝,他们的消息肯定灵通。 莫非又有什么变化? 白昭提着一个空箱子,神思不属,差点儿被人撞到。 “明辉,小心!”周文替他挡了一下,那个行人悻悻跑了。 “......” 白昭被提醒,反应过来那人是小偷。 箱子是空的,就算被偷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姐夫,咱们先去看看牛车如何?” 逃荒路上,明面上总要放一些东西。马比牛贵,还是用牛车便宜。 真要生乱,物价肯定飞涨,现在还是节俭些好。 “好,我也有这种想法,正好买完牛车咱们去买粮。” 周文家中有一辆牛车,若是跟着白家走,一辆肯定不够,再添一辆人也有个坐的地方。 来平县之前,白梅冬就给他准备了银钱。 除了抓药,他还要买牛买粮。 白家的粮食也不够,今年的收成欠佳。 两人一拍即合,一同赶往南市的牲口市场。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两人用三十五两买下两头牛,商贩再送两辆木板车。 白昭也不知道价格贵不贵,一切都是周文出面讨价还价的。 周文外表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砍起价来一点儿不含糊。 “怎么了?为啥这样看着我?” 对于白昭直愣愣的目光,周文有些摸不着头脑。 “姐夫,你砍价这么厉害,真看不出来。”白昭不吝赞美,他没有砍过价,在现代的时候他们家不愁钱。 “啊,每次猎到好皮子,北边那边的走商过来收,不掰扯卖不到好价钱。” 周文家是猎户,他时常和那些人打交道,嘴皮子也练了出来。 两人去粮店各买了一车粮食,粮店老板暗自嘀咕: “这两天怎么这么多人买粮?不行,还要派人去泠州城调粮才行,明天的不够卖啊!” 东西买齐,白昭和周文各驾一辆牛车朝城门口赶去。 他们约定在那里汇合。 “明辉,你要是不收这银钱,你姐姐会生气的!” 周文除了给老娘抓药是自己付的钱,其余都是白昭出的。 “没有几个钱儿,算了,姐夫也给了我不少好皮子。” 白昭坚决不要。 原身之前出钱给周文盖房子,也不过是几十两。 后来周文偿还的可远远不止这个数。 周文猎到好皮子,都给了原身。 白昭想想就来气,那个混账竟然都给了坏女人,自家人一点儿没有占到便宜。 一张好皮子几百两上千两,这混账玩意儿真是...... “咦,城门口怎么围了那么多人?” 城门口有点堵,周文干脆将车停在一旁让白昭照看,仗着身高和体格轻松挤进人群中。 看到上面的告示,周文的脸煞白。 周文匆匆挤出人群,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明辉,咱们要赶紧逃。” “上面是什么?”白昭察觉出他的紧张,已经预料到不是好事儿。 周文附到白昭耳边,小声说道: “是通缉令!弟妹家的事情,画像都是魏家人。” 白昭听闻这个消息,缰绳扔到周文怀里,“等我!” 他随手在右脸抹了一点灰,脸上多了一块指甲块儿大小的胎记。 等他凑到告示跟前,被上面的内容惊住了。 上面除了魏宏绵、魏六父子、魏宏绵侄子侄女的画像,还有他的画像,另外还有几个人他不认识。 画像栩栩如生,俨然有现代人物画的技艺。 白昭看清上面的内容,狼狈离开。 “姐夫,我要赶紧回去,你先等大哥他们!” 白昭交代完,匆匆驾着牛车离开。 ...... “真是晦气!”白老二捡起地上的包袱,鹅黄的衣衫沾满泥土,他使劲儿拍了拍。 就在刚才,他被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拽住衣衫,刚要叱骂两句,那个小乞丐就被人带走。 他的衣衫也被抓烂一大块,上面还有一个泥印子。 “好了,那孩子也不是故意的,跟你家泠之差不多高,别跟一个孩子计较了。 咱们现在还是先去城门那里和他们汇合,早点回去才是。 你不是给泠之买了新裙子,还不快走!” 白老大随意安抚几句,驾着板车就离开了。 白家人都想到了一块去,一房添置了一辆牛车。 他们转身那一刻,小乞丐的泪水将之前脸上的泥污冲刷干净,双眼惊恐地望着白家人渐行渐远。 “这个长得还算标致,到了王爷那里,没准能够得宠。” 一个富态女人挑起小乞丐的下巴,面露满意。 “对了,通缉令上的人你们有没有找到?” 富态女人从桌上拿起通缉令,在手下跟前晃了晃。 “没有,白家那个宅子十天前便卖了,现在人去楼空。 今天我们去井坎子村探路的时候,也没打听到魏家人回去。 倒是碰上这么一个极品,赶紧给您带了回来。” 贼眉鼠眼男佝偻着腰在富态女人跟前表功,极尽谄媚。 “咱们这就撤退,还好收罗了一批长得俊的姑娘,抓不到这些人就算了。” 富态女人随后将通缉令扔在桌子上,踢了小乞丐一脚,“老实点儿,别想着跑,等到了王爷跟前,你一个村姑就是麻雀攀上高枝了,有的是好日子。” 富态女人和贼眉鼠眼男离开,小乞丐面露不甘。 “消停点吧,跑不掉的。” 旁边已经有人出言嘲讽,“白泠之,泼天富贵你不要,没出息!” 小乞丐猛地抬头,“你认识我?” “泠州刺史家的亲戚,怎么不认识。”角落里穿着乞丐服的姑娘回答,一脸轻视。 白泠之咬牙切齿反驳,“谁跟他们是亲戚。” 要不是白泾之,她怎么会赌气偷跑出来,恰好就被一男一女抓住,不知道给她喂了什么不能出声。 那女人还给她换了这身乞丐服,刚才见到她爹,她爹没有认出,她也没法说话。 到了这里,胖女人给她一个药丸子她才恢复正常。 什么王爷,她才不想给老头子当妾。 白泠之越想越气,胳膊拄了一下凳子才艰难站起来。 等她看到纸上的内容,欣喜若狂。 第21章 诛九族 平县城往常下午没有上午热闹。 今日一反常态,下午街上仍旧人头攒动。 “这是怎么回事?往常这会儿街上没有这么多人。”白老大在县城做工,虽少出门,也了解平县城的境况。 还没有到走商过来收货的时候,按理不应该这样热闹。 “咱们过去瞅瞅,三儿和周文应该在城门口等咱们呢,正好过去瞧瞧热闹。” 白老二刚才被小乞丐冲撞的不快也一扫而空。 “你们怎么才来!”周文一直在城门口附近等着,就算心里焦急,也不敢轻易进去找他们。 一家子不约而同买了牛车,在城门口附近顺利汇合。 “姑父也买了牛车呀,我去姑父那里。” 白沧之将抱着的农具放在弟弟白浪之怀里,敏捷地从白老大牛车上跳下来,拍了拍压麻的大腿,跳上了周文的牛车。 白老大牛车上粮食占了一半,另一半就是农具。 怕农具将车上粮食袋子挑破,他们兄弟俩想坐车就要抱着那些农具。 白老大也算幸运,打铁铺子里恰好有别人家定制又不要的农具。 打铁匠还给他便宜一些。 “练家人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间就跑了,这些东西还没有付定金,你要是相中了我给你便宜两百文。” 白老大欣然同意,他家买农具不单单要种地。 这些农具什么类型都有,他娘应该会满意。 “三儿呢?”白老大见只有周文在这里,还以为白昭没有过来。 “他回去了,咱们也快走,有急事儿!” 周文连声催促,其他人倒还好,就是白老二早就想看热闹,缰绳丢给白老大就挤进人群。 “哎,二哥~” 周文无奈,这个大舅哥完全不听人劝。 等白老二再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走,咱们快走!” 白老二赶着牛车就冲出城门,路人纷纷避让。 其他人紧随其后。 出了城门两三里,白老二才缓过来。 “这九族包括我们白家吗?”白老二一路上都在盘算这个事情。 “什么九族?” 白老大赶着车追上来,貌似听到二弟嘀咕了这么一句。 “大哥,咱们大难临头了,回去就分家,把三儿他们一家分出去。” 路上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一家子,说话也就随意些。 “好好的为什么要分出去?马上要离开这里,他们一家子分出去怎么活?” 白老大并不赞成,这些年白昭也帮衬他们大房不少。 “他们一家子不分出去,咱们没法活!魏家谋反,诛九族啊!”白老二想起告示上面的内容就心有余悸。 白老大难掩震惊,“什么?谋反?他们不是战死的?不是流民作乱吗?” “朝廷下的通缉令,那还有假。虽说咱们是魏宏绵的婆家,万一那些官差一个不高兴,把咱们一家子也拿了去,小命全没!” 白老二想到这里,更为激动,“不行,必须分家!” 一行人不由加快了速度,他们的后面荡起一路灰尘。 也没留意,几个衣衫破烂的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跟不跟?还是等其他人过来后再去?” “不要节外生枝,那点儿粮食哪够! 马上要到平县城,那里有大户,练家粮仓就有好几个。 还有其他大户人家,咱们夜里处理完他们,再去搜刮那些人。别忘了,正事要紧。” 几人扮作流民模样,朝着平县方向而去,本就是上面的命令。 “咱们的任务就是配合金花,先把平县搅翻天,把那些粮食弄到手。” 领头人不放心,又给手下嘱咐几句。 ...... 白昭赶着牛车狂奔,路上没有行人。 心乱如麻就是他的内心写照。 通缉令上有悬赏,魏宏绵是悬赏千两。 千两啊!财帛动人心,井坎子村有人见过他们。 想到这里,白昭又加快了速度。 井坎子村的田地里,已经是光秃秃一片,田里的粟米都收回家中。 井坎子村也有其他姓氏的村民,族人也不比白家少。 一天的时间就成了这样,这些人可能也得到了消息。 没准儿也有脑袋瓜灵泛的,趁着流民要来的消息没有传开,去镇上去县城买粮食。 若是那样的话,他们一家子又要危险几分。 到了此刻,白昭脑袋里的想法纷乱,在这里无权无势,想活下去真难。 白昭紧赶慢赶回了白家,他老娘屋里已经乱作一团。 “泠之失踪,都怪你!你若是不冷嘲热讽,她不至于面上挂不住,自己跑了出去。” 姚氏肿着眼睛,手里拿着一只浅青色绣鞋,直指白泾之。 “二伯母,我没说什么呀!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白泾之也不甘示弱,这个锅她不背。 姚氏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吃人。 “二伯母,你不用这么瞪着我!白泠之可没少当着我面给我没脸,我可没有她那样小肚鸡肠。” 白泾之也昂头挺胸,她个头小,气势上不能弱。 姚氏手里拿着绣鞋扇了魏宏绵一巴掌,“瞧你生的好女儿,竟敢顶撞长辈,你怎么不去死!” 姚氏随后又发狠,薅住魏宏绵的头发,绣鞋又扇到魏宏绵的脸上。 几下子魏宏绵的脸就肿了起来,往日容颜不见分毫。 “我不跟小辈计较,我们俩同辈儿,女债母偿!” 魏宏绵刚才也是反应不及,被姚氏压着打,小王氏上来帮忙也被发疯的姚氏退了出去。 白泾之更是被踹到一旁,完全帮不上忙。 魏宏绵借着袖子掩护,朝姚氏身上拍了几下,姚氏便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白昭从外面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境况。 地上散着几缕头发,不远处姚氏倒在地上不能动弹,只有眼珠子直转。 魏宏绵的猪头脸映入眼帘,白昭顿时红了眼,“二嫂,多大仇怨你要下如此狠手!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怎么和粗鄙妇人一样撒泼发浑?” “别说了三弟,泠之那丫头不见了,族人找了半天只在山脚下找到这只绣鞋。” 小王氏没有偏帮,只剩唏嘘,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不是像她们一样掐架。 “莲蓉!” 白老二前后脚回来,连忙将躺在地上的姚氏扶起。 第22章 分家 “娘,咱们分家吧!” 白老二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回来就对白老太提出请求。 “分家?我还没死呢!多大点儿事值当这样。” 白老太刚才并没有掺和进来,由着这几个妯娌折腾。 有哪家妯娌不吵架,稀松平常的事儿怎么犯得上分家呢。 “你们也别担心,族中已经有人去找了,泠之会找回来的。” 白老太真没当回事儿,白氏也不是没有丢过孩子,有族人极擅寻人,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有小孩丢了,不到两天就被找回来。 “什么?泠之丢了?怎么会!”白老二这时也急了,他就这么一个闺女。 “三弟妹,你使了什么妖术,快给她解开。” 姚氏只有眼珠子能转,早给了白老二暗示。 魏宏绵挣开白昭的手,蹲在姚氏跟前在她身上拍了几下。 “呸!”姚氏能动之后,马上朝魏宏绵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魏宏绵拿起帕子朝脸上擦了一下,没跟她计较。 “娘,魏家人谋反,要诛九族。通缉令上他们夫妻,和后院那对父子,以及两个小娃娃,都在上面。” 白老二知道爱女丢失,心下一狠,全部说了出来。 “什么?”白老太乍听闻这个消息,不禁坐到椅子上。 “不是抵抗流民殉城吗?怎么会!” 白老太还是有些不相信。 “娘,是真的!不信你问三弟。”白老二拉住姚氏,不让她在捣乱,眼下这才是大事。 这是整个白家的事情。 白家不能受到牵连。 “好,分家,我们这就走!” 白昭没有多说什么,拽起妻女,一家子朝着白老太磕了三个头,转身就走。 “等等,我跟你们走!” 白老太回屋背起一个大包袱就出来,“这是分家文书,你爹生前早就写好的,你们拿着,我跟着三儿走。” 白老大紧赶慢赶才回到白家,将牲口安置好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不干,“娘,我是老大,你要跟也是跟我。” 小王氏见状也扯住白老太的包袱,不准他们走。 “现在逃命要紧,你们不会是想要那些赏银吧?”白昭这话一落,屋内气氛一紧。 白老大和白老二面色一变,纷纷放手。 “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十年前,你爹怕以后兄弟不和,早就处理好了。 那些银钱田地早就分好了,这些年我已经陆陆续续分给你们了。 家里的粮食,三儿这边带走一份,剩下的两份你们再均分。 我跟着三儿,是你爹早就定好的,你们莫非要不孝?” 白老太几句话,其他人便不再纠缠。 “娘,我跟着你走,我不怕!” 白老太没想到是小王氏率先站出来,颇感意外。 “娘,那些粮食我不要,你跟着我走我便不会让你饿着。” 白昭将白老太包袱取下背在背上,“泾之,和你娘搀着你奶奶,喊上你六爷爷,咱们走!” 小王氏推了推白老大,“当家的,还不收拾东西装粮食,咱们跟着娘走!” 白家大房反应过来,急冲冲去装车。 “二哥,你们最迟子时就得离开,今夜恐生变。”白昭留下这么一句话,没再停留。 白老二夫妻呆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后院。 魏六已经收拾好,瞧见他们过来,“你们都知道了?” “看到了,诛九族,绵绵悬赏千两。六叔,你是怎么打算的?咱们去东北闲王治下?” 楩州正好在闲王管辖区域。 魏六深深望了白昭一眼,仿佛不认识他一样,“要砍头,你不跑了?” 白昭无措低头,“不跑了,生死与共。” “老太太,您坐这辆马车。明辉,恐怕要辛苦你一起赶车了。” 正好三个男人,两人赶马车,一人赶牛车。 三辆车有序出去,没有招呼任何人。 “快点啊!那些破破烂烂的就不要了,他们走了,咱们跟上。” 白家大房也匆匆忙忙装好,紧随其后。 “咱们等到子时,”白老二瞧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跟在他们后面吧!” “不跟族里走?族里派人去找泠之,晚上应该会有消息。”姚氏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成了这个样子。 “先收拾东西,咱们子时就动身,至于泠之,听天由命吧!” 白老二无奈叹气。 此时正值傍晚,井坎子村已飘起袅袅炊烟。 井坎子村的路上没有人影,家家户户都在忙活。 “真是荒年来了,这粟米有一大半都是壳儿。” “就是不知道那些流民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咱们这些人都要遭殃。” 有人经历过饥荒年,那时候人饿疯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家家户户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在井坎子村已经不是秘密。 白泾之坐在马车中,马车颠簸,她却想了许多。 家就这么分了,没有兄弟阋墙,反而有些平淡的让人不适应。 还有白泠之,也不知道咋样了。 她可没有想过让那丫头出意外。 “行了,泠之找不回来也是她的命,跟你没有关系。”白老太正给魏宏绵擦药,已经瞧出大孙女坐立不安。 说起来,白泾之还觉得很委屈。 下午在厨房帮忙,烧火的时候她还想着那个青铜令牌。 这具躯体右肩那里和她现代身体一样,都有个胎记。 她还在思索有什么联系,姚氏就突然闯了进来。 不分青红皂白骂了她一顿,扯着她就去前院堂屋。 那时候她才知道白泠之不见了。 后来去找白泠之,在山脚下找到一只绣花鞋。 姚氏崩溃,才有了刚才那出闹剧。 白氏族人有擅寻人的能人,已经朝平县方向找去。 白泠之失踪,并非她本意。 “好了,以后你会医术不用藏着掖着,我不是那种不通情理之人。” 白老太帮魏宏绵擦完药,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 “知道了,我没有伤害二嫂的意思,不过是让她暂时安静下来。” 魏宏绵给睡着的侄子侄女盖好夹被,为自己辩驳一句。 “妹夫~” “明辉~” 连喊几声。 白老太听到这个声音,撩起布帘子,“周家竟然也跟来了。” 第23章 周家人追来 暮色将至。 周家人住在太鸣山山脚下。 “这是要晚上进太鸣山?”白老太不知道要去哪里,坐上马车就跟着走。 太鸣山就在眼前,他们在一条小路上。 周家在另一侧,隔得不远。 周文把牛车缰绳插在地上,几个大跨步就跑到白昭牛车前。 “明辉,我们跟你们走!” 周文现在一身猎户装扮,肩上挎着一把弓,眼神锐利。 “姐夫,你在城门口也看到了,你确定要搭上一家老小的性命?” 白昭现在压力山大,大房一家子再加上周家人,十几口人都跟着来了。 “姑爷,周家跟来就让他们跟着,我魏家还是能护住这十几个人的。” 魏六也将马车安顿好,背着手来到白昭身边。 他的话,白昭没当真。 魏家都倒了,指望不上。 他们有归园田居,这些人不会饿死。 安定下来后,到时候再想办法开源。 现在还是保命要紧,通缉令分发到各地,他们寸步难行。 白昭来到这里,第一次感受到无力。 白泾之坐在马车上,心下忐忑,两个父女隔空竟狠狠共情了。 魏家人被污谋反,活着的人都成了通缉犯。 魏宏绵悬赏高达千两,那枚青铜令牌在她手上,莫非走漏了风声? 路上越来越颠簸,白老太将白泾之搂在怀里,挡住她的头,免得磕到车壁上。 “这么黑往太鸣山里跑,有些危险啊!” 白老太抿唇,“老三家的,魏六爷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咱们往东北闲王方向跑吗?” 她可是听两个儿子说了,泠州以南和周围区域都遭了灾,东北方向还好点儿。 她一个老婆子,没出过远门。 白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还出门游历过,游历回来给她讲过一些见闻。 白老太倒是也想跟着去游历,没想到有了老大,就再也不方便出门了。 走出井坎子村,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现在哪有心思赏景,游历名山大川。 亡命天涯,保命为上。 “我爹之前留信,若是遇到危险,就朝太鸣山这边躲一阵儿。” 魏宏绵所言不假,不过现在情况有变,魏家被诬陷,他们躲在这里再转去东北,这个计划应该行不通。 太鸣山横跨整个泠州区域,水系丰富。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别的地域大旱,这里却没受什么影响。 到了今年,泠州区域才有所波及。 若是没有流民和藩王抢掠,泠州仍旧繁华。 泠州是大庄朝的粮袋子之一,泠州若是失守,大庄朝的皇帝理应派人支援。 最后的结果是魏家诛九族,整件事情透露着诡异。 山路盘桓。 现在还是夜里,一不小心就会掉到下面。 “六叔,你用这个照着。” 白昭匆匆跑过来,在载人的马车上栓上了一个太阳能照明灯。 这些灯正是他从别墅里取出来的。 魏六没有拒绝,前面的路果然光亮不少。 “这倒是稀罕物件,从哪里来的?” 魏六跟在魏寿身边,见惯了稀有珍宝,这个东西倒是头一次见,不由多问了两句。 “一个走商来这边收货,我用山货和他换的。” 白昭眼珠子骨碌一转,就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这些太阳能照明灯别墅里多的是,把来历编到走商身上也完全说得通。 有了这些照明灯,他们行进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白泾之坐在马车里,完全睡不着。 这个太鸣山,地理中完全没有这座山的名字。 她现在也拿不准魏六的心思,为何要跑到这里。 她以为躲到太鸣山就是在半山腰找个山洞躲一阵子,等风波过去再启程去东北方向找魏家二老爷。 白泾之的身子因为惯性越来越向后仰,这是又在上坡。 “照这种趋势,这是要到山顶?” 她也只是暗自嘀咕,并不确定。 大约将近三个小时,到了夜里十点半,魏六才停止前行。 等白泾之他们再下来,就是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 他们的车马牛,都能进来。 “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我们再赶路。” 魏六安排好,又不知所踪。 白泾之轻捶大腿,缓解身上久坐造成的酸麻痛。 魏宏绵从马车上取了一床破被子,让白泾之坐下休息。 将两人安顿好,魏宏绵就去给小王氏打下手,生火做饭。 父女两个坐在破被子上,警惕地朝四周望了望,没人注意他们,两人才敢正常交流。 “爹,这么多人跟着咱们,要是真有人抓了咱们,他们可怎么办?” 白泾之有些担忧,身上肩负着别人的性命,真的压力山大。 “归园田居里可以养活物,他们进去应该也可以。” 白昭早有打算,若真遇到了避不过去的危险,就让泾之将人带到归园田居。 大不了一辈子不出来,归园田居好玩的地方多得是,一时半会儿这些人不会玩腻。 白泾之获悉他的想法,沉默不语。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人是群居动物,总不跟外人交流,他们的精神状态也会出问题。 还有,她不想在这些人跟前暴露归园田居。 归园田居是他们在乱世立足的底气。 “我去帮你娘干活,你先歇着!” 白昭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去给魏宏绵打下手烧火。 “大姐,你带你婆婆去泾之那里歪着,这里有我们呢!” “你们都去歇着,东西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行。”他们都被小王氏打发走。 周家没有马车,他们坐的是牛车,不仅颠簸还有些冷。 白梅冬和婆婆周老太嘴唇冻得有些发青。 魏宏绵又取了几床棉被出来,让她们暖和一下。 她们母女对周家人有些了解,不过白昭不在她们也不敢轻易搭茬。 周家人人口简单。 周老爷子就是猎人,二十年前去太鸣山深处打猎,打死一头老虎,人也不行了。 等周家人发现的时候,周老爷子已经没了。 周老太拿出虎皮褥子,“梅冬,你躺上面,小心着凉。” “娘,使不得,你不是不知道我这身体,”白梅冬瞅了腰部一眼,脸色涨红,“憋不住整脏了,不好清洗。” 魏宏绵向旁边挪了一下,拽住白梅冬的手腕,“姐姐来我们这边!” 原来如此! 第24章 好险 魏宏绵趁机给白梅冬把脉,发现端倪。 这是月子里没养好,落下了病根。 “绵绵,委屈你了。明辉这边,我跟娘都会说他,你要养好身体呀,怎么脸黄成这样。” 白梅冬握住魏宏绵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白泾之往里面挪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姑姑躺下的姿势有些怪异。 这时从山洞外面进来一男一女,二人各抱了一大捆干柴,他们的面容被柴火挡着,看不清他们长什么样。 山洞里放着几个太阳能照明灯,他们活动的区域亮如白昼。 两捆干柴放到小王氏身旁,麻利地帮着生火打下手。 “那是你表哥表姐,你们有大半年没见了,一会儿忙完他们就过来了。” 白梅冬说完,面色隐忍。 “你去收拾一下,我帮你挡着。”周老太将人扶起来,两人去牛车上取了东西就去外面的林子里。 白泾之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声问道: “娘,我这个姑姑好像有些奇怪。” “她是有些小毛病,不然也不会总那个姿势躺着,不敢挪动。” 魏宏绵偷偷给她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补充下能量。” 白泾之确实有些头晕,这个身体长时间营养不良,应该是有些低血糖。 “娘,什么小毛病,怎么感觉她们有些神神秘秘的?” 白泾之还是觉得奇怪。 “她生了两个孩子,月子都没有坐好,第二个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提了重物,身体出了小毛病。” 魏宏绵刚才没说,也是怕她对生育有恐惧之心。 “原来如此,是产后漏尿?” 网络发达的年代,白泾之也知道不少消息。 “骨盆前倾,产后漏尿,左边骨盆还有些歪,腰椎间盘突出很严重。” 白梅冬的小问题很多,都是产后落下的毛病。 这些毛病也不是短时间内调理好的。 左边骨盆歪,也是腰影响的,神经影响到右腿,右腿不敢吃力,重心落在左腿上连带着左边骨盆也歪了。 如此反复,恶性循环。 产后漏尿倒是最好解决的一个问题了。 魏宏绵一低头,就和一双星星眼四目相对,她有些无奈: “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荡漾?” 本来不想和她说这些事情,怕她不耐烦。 “娘,你讲起这些,身上在发光呀。” 白泾之所言不假。 她一定意义上来说,算是留守儿童。 幼年、青少年时期父母陪伴少,成年后她又出去上大学,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白泾之没有见过魏宏绵的工作状态,目睹过魏宏绵抑郁后歇斯底里,她从来不敢提魏宏绵工作相关的事情。 “......” 魏宏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一会儿才问道: “你爹跟你说过我的事情了吧?” “没有,等你想说自会告诉我,他的原话。” 白泾之不好奇。 若是魏宏绵到了这里,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也非常不错。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入了同事的局。” 在现代,魏宏绵的父亲是神医,她是唯一传人,不过神医的名号只在上层流传。 她和白昭在同一所大学读书,两人是校友,毕业后两人就在一起了。 结婚前见家长,魏宏绵才得知白昭的家世,白昭不是穷小子,白家有矿。 本来白家人对她不满意,见面当天她爸出手救了白昭他爸,两家人才结成秦晋之好。 婚后白家人对她都很友好,可惜魏宏绵怀孕不久,白家人出了意外。 他们夫妻携手同行,白泾之反而像外人一样。 当时的医疗事故,同事陷害,要不是有白昭,魏宏绵的名声真臭了。 魏宏绵只是对医学感兴趣,并不想成为院长。 可惜别人不这么想。 她曾经的同学,为了那个位子,找人陷害她。 她一时不察,出了意外,患者没了。 家属闹到她跟前,她也知道了事情不对劲儿。 她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医术出了问题,害了人。 白昭当时出面,才让她全身而退。 自那之后,她就患上抑郁症。 后来有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做,她才渐渐好起来。 医者不自医,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就是克服不了。 那几年,她就是厨子,尝试各种美食。 唯一的女儿,她在现代一直是忽略的。 来到这里,魏宏绵反而庆幸,以后有机会补偿。 魏宏绵三言两语将事情给白泾之说了一些,并没有说的多凶险。 事情已经过去,人还是要向前看。 来到这里,就意味着他们一家全部重新开始。 白梅冬只身一人回来,腿脚有些一瘸一拐。 白泾之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姑姑的症状确实和她娘说的一样。 左腿要吃力些,腰也有些弯。 这么多年还绣绣品,还真是居家过日子的人。 “大娘没回来?” 魏宏绵将人搀过来坐下,在她腰部按了几下。 “她在外面方便一下,绵绵,你真的会医术啊!原来之前没有骗我,我这腰好受多了。” 白梅冬的腰部舒服不少,也有力气说话了。 就这么一段路程,她就遭了许多罪。 魏宏绵对她耳语几句,白梅冬的眉头便舒展开了。 “绵绵,你要能把我这崩漏的毛病治好了,我要把你供起来。” 白梅冬肉眼可见的兴奋。 腰腿的问题还好,就是那方面的问题困扰她多年。 大夫都是大男人,她不好启齿。 “先照着我说的练,以后会改善。每天我帮你按按穴位,再教你几个动作,的腰腿也会好起来。” 魏宏绵眉目舒展,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周老太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声嚷道:“哎呦,井坎子村那边火光一片,幸好出来的早呦。” 其他人闻言,都走出山洞。 他们现在差不多要到太鸣山的山顶,俯视下去正好能看到井坎子村。 白泾之趁着人不注意,悄悄取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 井坎子村有两百来户人家,是一个大村落。 每家每户之间,距离很近,大部分是木坯房、茅草屋。 那边连成一片火海,人影绰绰。 好险! 第25章 抓人 秋虫低鸣,秋风阵阵 白泾之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秋风拂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人影并不是井坎子村的村民。 上百人穿着夜行衣,手执大刀,从一些门户中出来,聚集到白家门口。 “我看一下那边的情况,”白昭走过来取走她手中的望远镜,开始查看那边的情况,“应该是冲着我们家来的,火势白家最大。” “老二他们两口子岂不是......岂不是葬身火海了?”白老太两腿一蹬,倒在了地上。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没想到这些人的动作这么快!”魏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吓了父女俩一大跳。 魏六夺过望远镜,学着白昭的样子,开始观察那边的情况。 白昭在一旁干瞪眼,也不敢下手抢回来。 魏六的本事他见识过。 有一年原身一家去泠州城魏府,他们一家子出去逛庙会就是魏六陪同在侧。 魏六在人群中很不起眼,原身也只当他是魏家的仆从,并没有将人放在眼里。 一路上对着魏六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后来有人拦路捣乱,魏六一脚将人踹出五六米远,重伤倒地。 自那以后,原身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向来是躲着走。 再后来,原身知道了魏六还是魏家旁支子弟,更加不敢再次。 见到魏六比见到老丈人还要规矩。 白昭大气不敢喘,和闺女在一旁安静地瞅着井坎子村的方向。 偶尔一声鸟叫,在秋夜里有些瘆人。 魏六将望远镜还给白昭,不经意问道: “魏家青铜令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白昭神色一凛,刚要说没有。 “收好了,谁也别给!那是你们的护身符。” 魏六没再理会他们,身体一纵,一起一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父女俩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回了山洞。 井坎子村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们无能为力。 井坎子村。 天空映红了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灼烧的气息,烟雾翻腾。 远处有呼救声传来,没隔一会儿就湮没在大火里。 “撤!” 上百人行动一致,融入到夜色里。 “咳咳咳~” 两个人影披着个东西就从白家的院子里冲出来,一阵猛咳。 “这都是什么人?” 姚氏声音沙哑,已经没了往日的柔美。 “谁知道!还好那会儿进了地窖,不然咱们就交代在这里了。” 白老二有些呼吸不上来,大口喘气,试图吸一些新鲜空气,可惜周围都是灼烧的味道。 白昭提醒他们两口子子时就要动身,他俩犯懒,不想夜里赶路,两人这才半信半疑地躲到地窖里。 还好地窖周围没有木头和树木,旁边有个石板,特别不起眼。 那些人闯进来乱搜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地窖。 “那些人是在找青铜什么?” 姚氏在地窖里没有听清,只听到青铜两个字。 “青铜?莫非是三弟他们房里那个青铜的大龟?” 白老二揪着喉咙,有点呼吸不上来。 “那东西不就在他们房里么,他们又没有带走。还有,这些人可不像是冲着东西来的,他们是不是来抓人的?” 姚氏用帕子擦干净脸上的黑灰,刚才甩在地上的被子已经烘干。 “应该是来抓三弟妹他们的,还好他们走了。” 白老二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还没燃尽的烈火,双眼通红,“这些人真狠,一个村子几百口人,就这样被烧了!” 井坎子村除了白氏族人,其余的人哪个不是熟悉之人。 有看着他们兄弟长大的老人,有同龄人,有小辈儿孩子们。 这些人就这样没了。 姚氏白着脸也不吭声。 “为了抓三弟妹,何至于屠村!” 白老二神色悲怆,浑身透着无力。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村子怎么变成这样!” 一辆牛车从远而近,疾驰过来,荡起一层层灰尘。 “咳咳,找到泠之了吗?” 姚氏看清来人,一脸激动,她朝来人身后看了又看,只有半亮的夜色。 来人正是白老太央求族长派出去的寻人的人,也是族长的小儿子白响。 白响二十五六岁,整个人干瘦,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晃荡。 他身体摇晃了几下,晕了过去。 “哎呦,他怎么昏了过去,还没说泠之的消息呢!哎,醒醒!” 姚氏摇晃了一下,就被白老二拨拉开。 “你轻点儿,把人摇晃坏了,”白老二将人背在背上,脚点着地上的被子,“铺到牛车上,咱们先到太鸣山山脚那里,离这边远点儿。” 姚氏瞪了他一眼,被子狠狠地扔在了牛车上。 “你轻点儿,家当就这么一个被子,扯坏了睡露天地儿。” 白老二轻声呵斥。 夫妻俩将白响安置在牛车上,找了个火把,就朝着太鸣山山脚下赶去。 白老二赶着牛车,心事重重。 什么都没了! 粮食被烧,银票也被烧,身上只有三十两银子。 这个时候,这点儿银两又顶什么用。 平县也要乱了。 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下一顿也没有着落...... “小心,要掉沟里了!” 姚氏一声惊呼,白老二不敢再分心。 夜路颠簸,白响醒了过来。 “二哥,我家里人全没了?”他还是不敢相信,家里的宅子付之一炬,亲人也都逝去。 白老二没有回答,只是点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整个村子都烧了?有人故意纵火?” 白响是族长的小儿子,人也聪明,已经考中童生。 他的鼻子也灵敏,村里有人家丢了孩子,就是靠他找回来的。 这次泠之失踪,他在家中安心备考,也是白老太出面他才同意出门寻人。 “还不是三弟妹他们—” “行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帮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半夜摸到井坎子村,你在路上就没有碰到?” 白老二制止了姚氏,今晚的事情就算跟魏家有关系也不能说啊。 “没有,我走的小路,有泠之的消息。不过我找过去的时候,人去楼空。” 白响下午就是抄的小路进城,那会儿街道上没人,他的鼻子一路闻着直接到了一个酒坊。 不过酒坊的味道压过了白泠之的味道,他废了一番功夫。 从酒坊出去,味道若有若无。 白响再找过去的时候,也是人去楼空。 第26章 献美 三人去周家,周家也是人去楼空。 “看来周家也跟着三弟他们离开了。” 白老二心里空落落,说不出什么感觉。 现在他是一无所有了。 “不是明日傍晚才走吗?”白响听父亲说过,他们是要跟着走的。 “魏家被冤枉,魏家诛九族,三弟妹夫妻俩在榜,他们怕连累我们,天没黑就走了。” 白老二并没有想着隐瞒,“城门口贴着他们的画像,你没瞧见?” “没有,”白响摇摇头,“我倒是看到三堂叔了,不知他们去县城做什么。” 白老二一惊,“该不会是他从中作梗吧!” “若真是他,我跟他不死不休。”白响青筋凸起,面色狰狞。 几人在周家这里凑合一夜,起床的时候天光大亮。 白响望着井坎子村的方向,眼里蕴满泪水。 白老二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先去找你明辉哥,他们沿着小路去了山顶,快点儿赶路应该能追上他们。” 绕过太鸣山,就是礼王地界。 从那边去东北闲王地界,会更远些。 白老二也想不通他们怎么选择这条路。 明明从明王地界可以直接到达闲王那里。 绕了好大一圈路。 ...... 平县。 “花统领,天亮后我们的人又去井坎子村,没有发现。” 黑衣人在富态女人跟前跪着,不敢抬头。 “去,把那个丫头带过来!” 富态女人正是绑走白泠之的人。 花统领下令,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仍旧不敢动弹,其他人早去执行她的命令。 “井坎子村你们都处理干净了?有没有留下礼王那边的兵器?” 花统领坐在上首,手中的清茶氤氲着热气。 下面跪着的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若是白泾之在这儿,肯定能认出跪着的人正是晚上带头火烧井坎子村的领头人。 “那些咱们都照做了,就是魏家余孽还有青铜令没有找到。属下查看了,白家三房没有什么贵重东西留下。” 黑衣人声音发颤,身体也开始发抖。 “人往哪跑了?那个老头子有没有说?” “说是朝太鸣山方向跑了。” 一问一答,花统领没再继续向下问,直接吩咐: “下去吧!二十军棍。” 黑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起身告退。 白泠之被人推搡着进去,一个丫鬟正给花统领捏肩。 “花统领!” 白泠之脸色苍白,右手腕被木板固定着,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怎么,服气了?”花统领起身,挥退丫鬟,慢慢走到白泠之跟前。 白泠之猛地跪下,膝盖和地面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尤为清晰。 她的手就是被这女人扭断的,她还亲眼看见这个花统领扭断别人的脖子。 “你怕什么?不是很大胆吗?” 花统领的手落在白泠之的脖子上,呵呵一笑,“我不会杀你,我还要把你献给王爷呢!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会亏待你。” 直到花统领的手拿开,白泠之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你是泠州姚家人?和魏家有亲戚关系?” “是!”白泠之不敢撒谎。 “你三婶是魏家幺女魏宏绵?你可知她除了井坎子村,还有什么落脚之地?” 花统领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人,手捏成拳,强忍住杀意。 “井坎子村没有找到她?怎么可能!他们一家子都在白家。” 白泠之下意识答道,等瞧见花统领不耐烦的神色,又急忙改口: “花统领,魏宏绵身边有她侄子侄女,还有一对父子名魏六、魏大勇。” “你怎么不早说!竟然都是魏家核心人物,没想到他们跑来这里。” 花统领发怒,白泠之吓得一哆嗦。 “花统领,要是没有抓到他们,不妨朝太鸣山寻一寻。之前魏六钻山里一天不出现,会不会躲到了那里?” 白泠之赶紧出言献策。 “你很好,安心养伤,伤好了学习些技艺,到时候我送你一场泼天富贵。” 花统领笑了,不过那笑意让白泠之发憷。 “这人你是否认识?” 花统领拍拍手,黑衣人押着一个老头进来。 “三爷爷,怎么是你!哦,原来那个出卖我三婶的人是你。” 白泠之惊呼。 昨天她看到花统领留在桌子上的纸后,就有些神思不属。 上面通缉犯她都认识,赏银她倒是不心动,她就是想要自由。 落到花统领手里,她跟着换了好几个地方。 姚家没人当官,却是大富之家,白泠之从小在富裕家庭长大,没有吃过苦。 她亲眼看到花统领将之前奚落她的那个姑娘扭断脖子,去不去告密她有些拿不准主意。 白泠之只是刁蛮,她不傻。 到了晚上她才下定决心,用魏宏绵的消息换她自由。 可惜花统领不知为何发怒,直接将她手腕扭断,还把她关了起来。 白泠之现在才知道她是失了先机。 “原来是你!”要不是这人先告密,她没准已经回到爹娘身边。 “你这小丫头,原来在这里。”白三堂叔也知道她丢了,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幸灾乐祸。 他带着儿子来城里就是来买粮食的。 在城门口看到通缉令,看到上面的赏银,他喜形于色漏了踪迹,这才被人抓到这里。 “杀了他!” 花统领递给白泠之一根簪子,向她比划到咽喉位置。 白泠之一愣,她恨眼前人可没想过杀人。 “他不死便是你死!” 花统领话音刚落,滚热的液体溅上了衣裙。 白泠之手中的簪子掉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我......我害了他,呜呜~” 她的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滑落,雨打蔷薇。 “不错!哭起来我见犹怜还心狠手辣,非常好!” 花统领双手给她抹干眼泪,“女人别轻易掉泪,在男人面前才管用。” 白泠之瞬间收住,不敢再出声音。 “下去吧!” 花统领吩咐完,已经有人带白泠之出去。 刚才的丫鬟进门,“姐姐,真的选她,不如我去吧!” “说什么混账话,就是她了,我要献美于明王,姿色不能差。” 花统领直接拒绝,丫鬟负气离开。 “你是我妹妹,怎么能冒险呢!” 花统领低声呢喃,她的手随意在桌子上一拍,完好的木料四分五裂。 第27章 寻人 井坎子村。 空气中散发着烧焦的味道,有的地方还在冒黑烟。 “礼王那边的兵器?难道是他们动的手?表哥,你看!” 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拎起地上的长刀,递到黑衣银面人手里。 黑衣银面人没有理会,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一声,“小把戏你也信!” 一个身穿黑褐色,随从打扮的人过来报告,“公子,没有活口!” 一旁的俊秀少年追问,“少泊,魏栎呢?他姑姑一家也没有幸免?” “回郡......二公子,魏校尉没有找到亲人,他们大概葬身火海了。” 名唤长泊的随从指了一个方向,俊秀少年就朝魏栎的方向跑去。 那里焚烧的最严重。 “可有查到什么?” 黑衣银面男双手背在后面,望着井坎子村眼眉微微挑动。 “将军息怒,若是属下猜得不错,应该是明王所为。” 长泊大气不敢出,初秋的天气里出了一身薄汗。 “有发现?”黑衣银面男转过身来,双眼盯着长泊的眼睛。 “明王地界有一种黑水,遇火即燃,在井坎子村有发现那种黑水的痕迹,还有魏栎姑姑家里黑水的痕迹更重。” 长泊有些战战兢兢。 “知道了,看看有没有其他遗漏。” 黑衣银面男发话,长泊长松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等人走远,长泊抬头就发现不远处那双醒目的脚印。 “哎,你说你有气就发出来呀,和地面较什么劲儿,我还要处理。” 黑衣银面男原来站的地方,凹陷了将近两寸。 “你很委屈?” 清冽的男声响起,长泊一哆嗦,“将军,小的乐意之至。” 黑衣银面男骤然出现,长泊加快速度,将那两个脚印恢复成原样。 “明王和礼王还在泠州?圣旨已经下了,他们还没回去?” “没有,燕王削藩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咱们要快点儿找到世子,早做打算。” 长泊说完,神色戚戚。 “哭丧着脸做什么!看王爷怎么打算,不会坐以待毙的。把这边的事情捅到平县县令那里,若是他不闻不问,直接用他大印,上报给京城那位。” 黑衣银面男吩咐完,这次彻底离开。 长泊收拾完,赶紧去处理他们的人留下的痕迹。 黑衣银面男来到烧灼痕迹最厉害的地方,沉声问道: “魏栎,你有没有线索?你们魏家就这样倒了,你信吗?” 被唤作魏栎的人站起身来,擦干眼泪,“我不信!” 魏家一直被打压,就是京城最上面那人的意思。 这次泠州城破,没有援兵,就是皇帝故意为之。 “有件事情要你办,你带上长泊,去找平县县令将这里的事情告知,将这件事情捅到那人跟前。” 黑衣银面男说完,一旁的俊秀少年跳起来,“表哥,我也要去。” “不行,他们是去干正事,你跟着不方便,我派人送你回燕王府,我继续找人。” “确实,郡主,你跟着不合适,还是—” 魏栎劝了几句,就被俊秀“少年”打断。 “怎么不合适,你们能打过我?我是女儿身又如何,现在穿着男装,别人也没有认出来。” “姜池,别胡闹!”黑衣银面男呵斥一句。 “姜逐,我怎么胡闹了?我身手不错,不会拖后腿,我就要跟着魏栎。” 俊秀“少年”原名姜池,黑衣银面男名唤姜逐。 两人是表兄妹。 魏栎在一旁,早已见怪不怪。 姜池一身反骨,只能顺着来。 “将军,让郡主跟着吧,办完这件事情,我们就回燕州。” “对呀,我绝不拖后腿!” 有魏栎帮忙说话,姜池也练练保证。 黑衣银面男也就是姜逐,这才同意。 除了长泊,姜逐又给他们分了几个人,这才放心。 “将军,王爷给你的期限要到了,不管能不能找到世子,到时候一定要尽快赶回燕州。” 魏栎临行前又提醒一句。 姜逐点头。 “长河,你可把将军照顾好了,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不能吃——” “知道了,哥!”被唤作长河的人,一张娃娃脸,和长泊长相有几分相似,两人是亲兄弟,相差两岁。 一个稳重,一个开朗。 两人打小跟在姜逐身边,一起长大。 姜逐不像刚才来到井坎子村那会儿,身上气势平和许多。 长泊嘱咐完,带人跟在魏栎和姜池身后抄小路离开。 “将军,咱们去哪里?世子留下的印记断了,咱们~” “在这附近找找。”姜逐的脸掩在面具下,情绪也被遮掩。 长河刚要离开,面色一变,“将军,那边有一大批流民过来。” 姜逐收起思绪,朝进井坎子村的路上望去,确实有上百流民朝这边赶来。 “未必是流民,他们的步伐乱中有序,明显训练有素。” 姜逐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儿,“先躲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这次过来寻人,魏栎也一起请缨,他也是这次才知道魏栎出身魏家。 泠州城陷落,魏家人要么战死要么失踪,魏栎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次也是魏栎来寻他姑姑,他们一起过来才发现燕王世子留下的印记。 燕王世子在泠州没了线索,没想到在这里印记又重新出现。 不知是哪一方的人在背后搞鬼,抹去了他留下的印记。 姜逐带人躲进树林,静等那些“流民”过来。 “茶统领,井坎子村一把火烧没了,会不会是花统领那边的人~” “这还用想,除了她还有谁!这女人为了争功,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为首的男人被称为茶统领,提起花统领就咬牙切齿。 “魏家余孽没抓到,抓到燕王世子也不错,之前的消息不就是在这断,咱们把附近村落搜一遍,没准就能抓到活人。” 茶统领哈哈大笑,惊起无数飞鸟,他不经意间就看到树上的衣摆,迅速招呼手下: “那边有人,上!” 姜逐这边只有十一人,眼见暴露,都从树上下来,准备迎战。 “将军,我们挡着,快走!” 长河朝着太鸣山的方向推姜逐,示意他离开。 “不必!”姜逐直接拒绝,抽出长刀,迎了上去。 第28章 受伤 那群流民模样的人,并没有将这十一人放在眼里。 一百多号人,一拥而上。 姜逐身先士卒,一刀劈向那个茶统领的面门。 茶统领迅速从旁薅来一个手下挡在前面,刚才活生生的手下一分为二。 “你是银面阎罗?”茶统领迅速后退,避开姜逐。 等他躲在手下后面,又开始质疑,“不对,银面阎罗还在边境和异族厮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姜逐没有吱声,他这边的十人都能以一敌五,他的左右方已经空出一片,可以自由活动。 “银丝阵!” 茶统领恢复镇定,迅速指挥手下集结。 剩下的五十来人动作统一,亮出右手上的铜戒指,互相一拽,铜戒指里面亮出泛着幽青的铁丝。 一半人就地翻滚,铁丝成网。 “有意思!”姜逐冷笑一声,并没放在眼里。 “收!”茶统领在外面指挥,五十个人迅速收拢,将姜逐围在里面。 姜逐可活动的空间范围很小,大刀完全施展不开。 “这是毒?”姜逐丝毫不见惧怕。 他的手下已经和这五十人打了一遭,还是没能进来。 进可攻退可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趣的阵法。 一人面向里,一人面向外,完全没有弱点。 可惜这些人遇到的是他! 姜逐弄清楚这个阵法,开始发力。 长刀向天一劈,铁丝和长刀相撞,溅起几丝火花。 姜逐这才发现不同,这上面不仅涂了毒,这些铁丝里除了铁还加了别的矿石。 长刀已毁,他并不心疼。 “既然破不开你们的网,但我可以破开你们的人!” 姜逐横刀一扫,地上躺下了几个,铁丝网也有了缺口。 等他突出重围,和手下汇合,开始了他们的切割。 反围剿开始。 眼见一个个人倒下,茶统领脸色黢黑,彻底怒了。 “你到底是谁?难道是魏家的青翼军?” 姜逐的手下大部分是暗青色服饰,样式简单,行动方便。 茶统领神色一凛,“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他来这里,除了想知道金花对这里做了什么,还有燕王世子的踪迹。 他的手下突然失踪,不知发生了什么。 之前还以为是金花在捣乱,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还好他来之前,特意从眼线那里打听出消息。 金花就在后面,不会见死不救。 茶统领发出信号箭,开始和姜逐缠斗起来。 “金花,他们可能就是青翼军,还不快来帮忙!” 茶统领面上一喜,对金花的语气仍旧不太尊重。 “废物!这么多人都拿不下,你等着回去吃军棍!” 胖女人突然加入,姜逐略显吃力,他使劲摇晃脑袋,已经有些看不清他们的招数。 茶统领刚要用匕首刺向姜逐,横空被金花拦下。 “金茶,抓活口!青翼军可能就这十人?他死了我看你拿什么和王爷交待!” 金花挡下茶统领的攻击。 茶统领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还是你想的长远,咱们——” 没等他说完,一口血从嘴里喷出,倒地不起。 “屠家欠闲王妃的人情还清,还不快走!” 金花拔出插在茶统领后背的匕首,在他身上抹了几下,收在腰间。 “将军!” 长河他们解决完那些人,迅速围拢过来,一脸警惕地望着胖女人。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金花有些不耐烦,“趁我改变主意之前,从我眼前消失。” 长河不敢耽搁,从那些人手上扒拉了两个铜戒指,背上姜逐就跑,其余九人在后面保护。 确定金花不会动手之后,九人将长河围在中间,极速退走。 转眼就没入太鸣山,不见踪影。 金花用脚踢了踢金茶的尸身,“你也有今天,叫你小看女人,你那爹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茶统领,你没事吧?” 后面有人陆续过来,瞧见这里的情景,都惊慌失色。 “茶统领竟然没了!这......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黑衣人心有戚戚,他们这些行走在刀尖上的人,也会怕死。 “应该是青翼军,你们瞧!” 有几块青色布料,散落在地面上,上面还有些血迹。 “金茶他们也是运气不好,魏家人应该是逃进了太鸣山,可能是派人查探情况刚好撞见了。” 金花怎么说,黑衣人也只是附和,他们是死士,也想保住命啊。 “花统领,咱们怎么办?” “你派几个人把金茶的尸身收殓,送回明王府,剩下十人将这里收拾干净,其余人随我进山查探。” 金花带人进山,不过走的不是姜逐他们离开的那条路。 黑衣人就是昨夜执行金花命令的人,也是火烧井坎子村的人。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些流民装扮的人被他们抬到井坎子村那里,随意一埋,没再处理。 ...... 长河背着姜逐,脚步如飞。 就在这太鸣山,燕王世子留下的记号又重新出现。 “脱下外衫,抬着将军走!” 长河将姜逐放下,“外面不见伤口啊,哪里中的毒?” 姜逐的面色开始发白,唇色开始发青,身上也开始颤抖。 长河见状,急忙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解毒丸塞到他的嘴里。 用衣服抬着姜逐,他们的速度明显加快。 沿着燕王世子留下的印记,他们一路冲到快山顶的位置。 直到到了一个山洞前,印记消失。 这个地方比较开阔,外面拴着十来个牲口。 “竟然有人,不管了,咱们先进去看看。” 长河率先进入,恰好和白昭撞上。 “是你!”长河反而先认出他来。 “我们认识?”白昭吓了一跳,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他有些警惕。 长河将面具附在姜逐脸上,随后拽过白昭,“你不认识了?” “恩公!这是......受伤了?” 白昭已经认出,躺着的那个就是那日的黑衣银面男,他的救命恩人。 “爹,有人?” 白泾之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见到这些人有些懵。 “这是救我的恩公,别怕。”白昭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这是受伤了?快进来让我娘看一下。” 白泾之随之跑进去喊魏宏绵。 第29章 救命恩人 那天的银面具,还有救他的那柄长刀,以及长刀主人的周身气势,白昭记忆犹新。 这帮人一身血腥味,白昭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 他穿过来当天,即将丧命之际,就是这个黑衣银面人相救。 白昭脑袋里仿佛有两个人在打架,救?不救? 白泾之阴差阳错地替他做了选择,不过她的身体虚弱,喊人的声音不大,没有人听清。 白昭领着一行人进来,瞬间引起周文的注意。 周文几步蹿到白昭身边,将人拉到身后,大声质问: “你们是谁?” 白沧之和周文的儿子周放听到声音,一齐冲了过来。 长河轻笑,“收起来吧,你们不是对手,我们若真要害你们,呵呵,我一个就够了。” 白昭尴尬地直摸鼻子,将他们三个拽到一旁,“没事儿,这是我之前的救命恩人。” “真的?”周文还有些不相信。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长刀上还有红色呢,他们的青色衣衫已经变为青灰色。 白昭没有多说,只是拍拍周文的胳膊,“姐夫,你快去帮着收拾一下。” 他已经察觉到长河的脸色冷了下来,一张娃娃脸不笑,还有些瘆人。 周文一步一回头,还有些不放心。 “......” “你怎么在这里?” 长河特意挂上笑,开始询问。 “听说流民已经入了泠州境,他们烧杀抢掠,我们这一大家子准备向北逃。” 白昭这话,倒让长河高看一眼。 “你倒有些见识,说说吧,怎么逃脱了井坎子村那场大火的?” 长河将姜逐安置在白泾之腾出来的地方,状似随意地和白昭聊天。 白昭面上不显,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些人是从井坎子村那边过来的。 “你别误会,我们今天也是路过,遇到一群流民作乱,那些人我们已经解决了。” 长河的话,更让白昭紧张,他突然间不说话,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小汗珠。 白泾之带着魏宏绵过来,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爹,昨晚上真是流民作乱?你在县城听到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白泾之蹦跳着来到白昭身边,一双葡萄眼望向长河,天真地问道: “大哥哥,你们是和那些流民打斗的时候受的伤?流民放火,井坎子村有人存活吗?” 长河笑着打哈哈,“没有活口,烧的干干净净的。对了,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我去平县城银号换钱,听到掌柜的说子时动手,选中的就是挨着太鸣山的村子。 这挨着太鸣山的村子有五六个,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井坎子村,也没敢大肆宣扬,只我们一家人逃了出来。” 白昭半真半假地糊弄,长河也没有当真。 “对了,你们是井坎子村人,知不知道一户白姓人家?” 白昭戒心飙升,直觉上就是他们家,不过他面上很镇定,“白姓人家不少,不知道说的是哪家?” “就是那家的儿子娶的是泠州刺史的女儿,那家儿子好像是个读书人。”长河硬是没将白昭和读书人联想起来,实在是白昭此时的形象完全不像读书人。 “那家人,我知道,他们很久没回来了!” 白老太接过话茬,拽着长河开始拉家常,“长这么俊,你成家没有?月娥,你看这小伙子咋样?” 长河被一个老太太扯住肩膀,白昭松了一口气。 “哎,老太太,你先放手。”长河还想继续问,明明魏校尉说过他姑姑一家回了井坎子村,现在这情况是谁在说谎。 可惜他还没继续试探,就被一个老太太缠住。 周月娥是白梅冬的女儿,十五岁,正是说亲的年纪。 刚才魏宏绵在给白梅冬治病,她就在那里固定着帘子,帮忙看着。 直到那边结束,她才过来守着魏宏绵,不是打下手,而是保护这个懂医术的小舅娘。 新来的这群人不是善茬,他们的心都揪起来了。 长河被白老太打乱节奏,没空再打探情况。 周月娥来到白老太身边,提着长河的衣领,轻蔑地将他拽到一边,“别挡着光,在治病呢。” 山洞里的太阳能照明灯已经收了起来,洞口透进来的自然光就能看清。 长河惊骇,这个村姑竟然这么大力气。 “月娥,你看,这个长得俊,你合不合心意?” “弱的像家雀儿,就一张脸能看。” 周月娥和白老太打配合,长河果然没再纠缠白昭。 白昭趁机给魏大勇打了个手势,让他收手。 刚才,他但凡透露一丝,魏大勇都能毫无顾忌出手。 魏大勇不会顾惜他的性命。 刚才那群青衣人,放下黑衣银面人就出去不知所踪。 到了此刻白昭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魏大勇实力如何他不清楚,他们这边可没有几个能打的。 “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定要救过来啊。”白昭赶紧远离长河。 魏宏绵正在给姜逐把脉,眉头紧皱,“泾之,取下他的面具,我要再给他检查一下。” 白泾之在一旁等着,除了给魏宏绵打下手以外,还要从归园田居药房里给她取东西。 “这人长得好帅!”白泾之取下面具,被面具下的面孔经验到了。 恰在这时,冷冽如冰泉的眼睛睁开,白泾之脖颈上已经多了一把长刀。 “恩人,手下留情!这是我闺女,自己人,自己人!” 白昭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况,赶紧上前说话。 “原来是你!私奔不成,这是回到原配身边了?”姜逐轻嗤,一脸不屑。 姜逐收回长刀,“长河,走!” “你的寒毒暴发,想活长点儿——”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姜逐没当回事儿,这种话他听得够多,没有一个大夫能除根。 “好!” 长河边说边凑到魏宏绵身边,“白夫人,我家公子是你相公的救命恩人,你看~” 魏宏绵秒懂他的未尽之意,随手扔给他一个纸盒子,“每天一粒,连服七天,想要除根,看他造化。” 若是能再相遇,她兴许能救这人一命。 言尽于此,未来如何,自有缘分。 第30章 上路 等人离开,白泾之软倒在地,“这里的人怎么动不动就拔刀子!” 魏大勇将手默默放了回去,他的长刀就在马车底下放着。 “那是银面阎罗?”魏六又是悄无声的出现,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瞧着身形和长相,应该是他!” 魏大勇非常肯定就是他。 这人的兵器拿的是长刀,手上的茧子确是练红缨枪得来的,银面阎罗出世之后,从无败绩。 “看来他们有燕王世子的消息了。” 魏六望着洞口的方向,神色不明。 “怪不得刚才那个长河除了打探魏家的消息,还问井坎子村附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 白昭走到魏家父子跟前,如实说来。 “姑爷我问你,当日跟在你身后的暗卫,你可有见过?” “暗卫?我没有见过!” 白昭连连摇头,他可从来没见过什么暗卫,魏家人真是厉害,原身的一切行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若是有暗卫,他又怎么会被那个男人救下。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暗卫不会平白无故消失。 “收拾收拾,咱们要快点走了!这些是通行证,先分发下去,留着备用。” 魏家人的都改成卫,避开原先的姓氏。 白家和其他人的没有变化。 白泾之一挑眉,通行证都出来了,她要是记得不错的话,历史上的唐代百姓们要是出远门,都要有一个证件,便是“过所”。 这个通行证倒是简化了不少。 穿越前辈还是做了不少好事,出远门的手续简洁不少。 不过现在的情况,估计也用不到通行证了。 外面,乱了。 “我们的身份可能泄露了,”白昭将他们几人的通行证收好,说出他的猜测,“和长河一起来的那些人在找东西,我刚刚出去看了一下,他们在找这个标记。” 白昭说完,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形状。 几人走到他身后,白泾之母女没认出是个什么印记,魏六父子倒是倒吸一口冷气。 魏六看到那个标记,瞳孔一缩,脸色阴沉,“还真是他们!燕王府的人,燕王世子失踪莫非是真的?这次魏家真是让人算计了。” “爹,燕王府不知是敌是友,安全起见,咱们还是早点儿离开。”魏大勇瞧了四周一眼,面露无奈。 这么多拖后腿的,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魏宏绵已经听到他们的谈话,特意插了一嘴,“对了,咱们的样貌都要变幻一下才行,现在通缉令整个大庄朝都有,还是小心为上。” 她的脸还是肿,她也没有刻意处理,正好别人也看不出来她原本的样子。 这也是魏六父子担心的地方。 他们魏家卧虎藏龙,要是换做以前,有易容高手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来,”白泾之自告奋勇,“我给你们装扮一下,保证别人认不出来。” 她有现代化化腐朽为神奇的化妆技术,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 白泾之说完,便跑去马车上取东西,再出来手上就多了一个精美的箱子。 “娘,你帮我爹处理,我给六爷爷和勇舅舅装扮。” 其他人都去收拾行李了,就周月娥和两个孩子在一旁看着。 “那通缉令上的画像非常逼真,”白昭暗暗提醒,“是那里的技艺。” 白泾之已经心里有数,“知道,相信我!” 她跟着美妆博主学了许久,也亲手给同事化过,小眼睛变成大眼双眼皮,小菜一碟。 三人的脸,任由母女俩折腾。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三人的脸处理完。 白泾之用刮眉刀将魏六的胡须刮干净,眼眉修细,眼睛变成双眼皮,整个人俊美了不少。 魏大勇原先英勇的面貌,变得更加粗犷。 父子俩已经认不出对方,不知说什么。 白昭的面貌也从俊秀变得沧桑,白老太过来都不一定能认出这是她小儿子。 “哇~”周月娥在一旁看了全程,她抓住白泾之的手左看右看,“这双手好巧!” 魏六父子也看向对方,眼里掩不住惊讶。 魏六内心更是翻腾。 泾之小姐的手艺竟比那人还好。 姑爷似乎也和以前不同,更沉稳。 难道......转机就在他们身上? 魏六不动声色地审视着白昭和白泾之,心里不断盘算。 他的异常,没人注意到。 魏家的两个孩子和周月娥,都在缠着白泾之和魏宏绵。 白泾之一人点了一下额头,“你们先别闹,你们两个小豆丁也要变化一下。” “泾之表姐,刚才那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说你是小豆丁,我们不是。” 魏家的小姑娘魏瑶不过四岁,除了白泠之那天找茬哭了一次,这两天都没哭,乖乖巧巧地跟着魏宏绵,完全不添乱。 她的哥哥魏端八岁,也是小大人模样,除了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眼睛有些肿,一直照顾着妹妹不给大人添乱。 白泾之在现代没有谈恋爱没有结婚生子,这两个长得漂亮的表弟表妹,她非常喜欢。 之前两天她们母女惊魂未定,没顾得上这两个孩子,也怕接触多了露馅。 魏宏绵这两天已经给魏六父子透露,她们母女两个记忆缺失,有些事情忘记了,倒也没引得他们怀疑。 从井坎子村出来之后,相处越来越融洽。 两个孩子身上完全没有其他孩子的娇惯,教养非常好。 “你们两个比我小不是小豆丁是什么,乖乖地坐下,我给你们大变样。” 这两个孩子失去亲人,她们母女之前不敢轻易靠近,现在就不怕了。 白泾之迅速给两个孩子收拾了一下,面容上变化不大,“娘,要不瑶儿变成男孩子,端儿变成女孩子?” 她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两个孩子面容没长开,不好操作。 “行,就是这衣服——” “小舅娘,我们小时候的衣服还有,我去让我奶奶翻一翻。” 周月娥撂下一句话,就风风火火走了。 等她再回来,白泾之已经给两个孩子的面容做了一些处理。 换好衣服,魏端有些扭捏,“姑姑,我要穿女装到什么时候?” “端儿,等到了闲王地界就可以了,咱们现在上路。” 魏六再一次感叹白泾之的手艺,顺便给众人吃定心丸。 那边,有魏家人。 第31章 绕路 秋日。 暖阳高挂。 太鸣山昼暖夜寒。 高处的树木,树叶变黄,铺了一地。 若是在现代,白泾之高低要拿出手机用原相机自拍几张。 离开前魏六消失了一小会儿,他整日神出鬼没,等他回来后,就开启了他们的流浪之路。 这次她们坐的还是魏家的马车,里面的东西已经卸到后面的牛车上,女眷几乎都在这里。 周月娥和小王氏没进来,她们嫌挤。 这会儿马车上还算宽松,有两个孩子在,气氛并不沉闷。 太鸣山上的路明显修葺过,这时倒是方便了他们赶路。 这里除了偏僻一些,夜里冷一些,倒是没有其他不足。 风景如画,鸟鸣阵阵。 “快看,有小松鼠!” 白泾之不经意间瞧见黑灰色小动物一闪而过,有些激动。 “那有什么好看的,山里到处都是,一惊一乍的。” 白老太在这里生活多年,秋天经常上山捡柴,对一些小动物已经见怪不怪。 “倒是你,以后要多吃饭,身上都没几两肉,都是骨头!”白老太使劲点了一下白泾之的额头,瞅了魏端那边一眼。 白泾之的身高比魏端略高几厘米,头发枯黄,面黄肌瘦。 这副样貌,白老太看着就揪心,老三家也不缺吃穿,不知道怎么把孩子养成这副模样。 “表姐,松鼠在哪里?” 魏瑶睁着大眼睛,努力扒着窗棂向外瞧。 奶声奶气地小姑娘穿着一身男童的衣衫,仍旧玉雪可爱。 “快看,在那里!” 魏宏绵刚要伸手将小侄女搂在怀里,却被人捷足先登。 白老太将白泾之推到一边,直接将魏瑶抱过来,“快看,在那里呢!” 她笑容慈和,声音也有向夹子音变化的趋势。 就连坐在尾端的周老太和白梅冬都有些诧异。 白老太年轻的时候是个好脾气,后来白老爷子瘫在床上,一切都是她这个妇道人家出头,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原来温温柔柔的一个人,变得风风火火,麻利泼辣。 白梅冬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白老太这样柔和了。 “哇,我看到了!哥哥,你快看,它又跳到那边去了。” 魏瑶还是习惯性叫哥哥,即便魏端打扮成姑娘家,她还是忘了要改口。 “要叫姐姐!”魏端纠正,他还没有变声,声音暂时没有违和感。 魏端眼圈已微红,低头闷声说道:“看到了。” “怎么了?”魏宏绵察觉到侄子的不对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姑姑,我爹娘再也不能带我去山里别院看松鼠,看雪景,打猎了!” 魏瑶还年幼,这些事情早就忘了,他还记得。 马车上的人停止了笑闹。 魏家一家子殉城了,她们一时间忘记了,没有照顾到魏家人的感受。 魏端哭了,魏瑶也跟着哭。 这几天没有情绪波动的两个孩子,因为一只松鼠,眼泪泛滥了。 “端儿,咱们魏家人流血不流泪,六爷爷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哭!以后你不仅要仇人流泪,还要让他们流血。” 魏六耳力极佳,车内的动静他都清楚。 这几天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两个孩子没有大哭,他反而有些担心。 听到魏六的话,魏宏绵心中也不是滋味。 这两个孩子年纪不大,要是在现代,还在妈妈怀里撒娇。 魏宏绵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拍拍侄子的后背,摸一摸侄女的头。 魏端抬头,擦干眼泪,“六爷爷,我知道了,以后我要文武兼备,替他们报仇。” 他们这两天一直跟在魏大勇身边,魏瑶还不知道生死的意义,魏端早就知道了。 魏大勇偶尔透露的消息,魏端也入了心。 小小少年郎,这一刻无比坚定。 魏端的大哥就是魏栎,他们魏家出仕是一文一武,一个从文,另一个便要从武,旁系子弟同样如此。 魏栎被送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参军,谁也不知晓他去了哪里。 魏端从小就被魏家规划好要从文,突遭变故,魏大勇已经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这两个孩子每天都要随着魏大勇习武。 放声大哭之后,两个人又恢复如常。 白老太一手搂着一个,说着民间流传的故事逗两人开心。 白泾之暗中掐了一把魏宏绵,随即给她使眼色。 魏宏绵会意,果然红了眼圈,眼泪说来就来。 “弟妹,都过去了,先隐姓埋名保命要紧。” 白梅冬向来细心,她察觉到魏宏绵的失态,赶紧安慰。 “哎呦~”马车一个加速,周老太撞到车壁上,额头鼓起一个小包。 周家是猎户,对山里情况非常清楚。 周老太发现并不是之前下山的路。 “这是另一条路呀,这边有些陡,要不还是让阿文带路吧!” 周老太心里直突突,太鸣山的地貌很复杂,不熟悉这里的人容易迷路。 魏六并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马车颠簸的厉害。 白泾之也发现他们走的路比之前要窄一些,路面上的落叶更多了一些。 “六爷爷,咱们不会掉下去吧?”外面就像后世的盘山道,她朝外面瞅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放心,不会的。周家大娘,你也不用担心。咱们绕路去礼王地界,从东边再到闲王地界。” 魏六同时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继续闷头赶路。 之前他们上山的时候,用的时间并不多。 这次下山,可能就要在山里行走十几日才能到达礼王地界。 泠州区域位置特殊,它和燕、明、礼三王的封地接壤。 太鸣山正好将泠州区域围了大半,这里风调雨顺,太鸣山起了很大的作用。 本来从燕王那边路过的那条线路用时最短,可惜燕王有可能被削藩,那边会先乱起来。 魏六宁愿走的时间长一点,也不想冒那个险。 白泾之挪蹭到前面一些,撩开帘子看前面的路,幽深小道蜿蜿蜒蜒。 “六叔,走燕王境内是不是更近点儿?” 她看过地图,想去楩州,路过燕州是最快的途径。 魏六的手顿在半空中,鞭子将一旁的树枝抽了下来。 “你看过舆图?” “嗯。”白泾之大大方方承认,换来魏六的沉默。 一阵风吹过,树叶在阳光下飞舞,迷了眼。 第32章 考验 白泾之有些担忧,未来的路看不清。 人对未知恐惧,是正常的反应。 白家人背井离乡,他们也恐惧。 言笑晏晏下面,掩盖的是惴惴不安。 魏家是百年世家,顷刻间覆灭九族将诛。 白家是乡下泥腿子,撇家舍业跟着魏家走。 白泾之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虽说白家人不跟着走,就要丧命于昨晚的火海。 白家人周家人都是看在白昭的份儿上,将身家性命押上来。 她爹的心理压力更是不小。 就是他们一家子刚穿越过来,对这里了解的太少,信息的不透明,信息差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之前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燕王削藩,魏家诛九族,最终的结果似乎只有魏家获罪了。 消息中的另一个主角毫发无伤。 她不清楚燕王在这次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明王和礼王确实完全不无辜。 他们从礼王边界走过,路上也不会太平吧。 魏六本来不想回答,他下意识觉得一个姑娘家没有必要知道那么多。 “剩余四王是不是都想登上那个位置?”白泾之从车厢里爬出来,和魏六一同坐在外面。 魏六脸上已经没有了表情,语气平静地问白泾之,“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楩州,那边的魏家人可靠吗?若是他的地位很高,必定不是无名之辈,诛九族岂不是包括他?” 白泾之一直有个疑惑,魏家人遭了暗手不假,极有可能是里应外合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 魏六沉默不语,眉头却一直紧皱着,低头赶路。 白泾之来到这里本来不想动脑子的,她读过许多史书,看过许多名人传记,一个大家族的倾覆,没有那么简单。 魏家的事情,必然是诸多利益方共同发力的结果。 白泾之现在找不到那个线头,找到那个线头,一切都清楚了。 他们一家三口知道的信息太少了,现在无论怎么样选择,他们都非常被动。 归园田居的使用时效还有待验证,他们一家子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里面。 万一有一天空间失灵,他们突然出现在人前,面临的就是灭顶之灾。 白泾之明显在走神。 魏六并不知道归园田居的事情,见她如此,便安慰道: “不用担心,魏家虽诛,你们的安全无虞。 楩州那边若是不可靠,闲王地界相邻的北方,总有安身之地。” 白泾之试探问道:“有后手?” “算不得后手,就是让魏家传承下去,不至于全族尽灭。” 魏六如今也摸不准楩州那边是什么心思,也不清楚那人在这件事情当中扮演什么角色。 最后是怎么走向,谁也说不准。 “闲王那边是什么情况?还有另外三王......” 白泾之叽叽喳喳问了许多外面的事情,一双葡萄眼骨碌直转。 魏六没有闺女,就一个儿子还没有成家。 魏家的小辈对他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这还是头一次一个女娃对他这样亲近。 “等安稳一些,六爷爷给你讲讲,”魏六轻拍白泾之毛茸茸的脑袋,“要是男儿身,老爷指定喜欢你,身上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魏家两个少爷都有些端方,方正。 这种性格守成不错,家族重建他们明显不行。 魏六又不说话了,白泾之状似撒娇,摇晃他的胳膊,“六爷爷,都是自己人,现在告诉我也没关系!” “现在告诉你也是徒增烦恼,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这逃荒之路就是对你的考验,如何?” 魏六见白泾之眼珠子直转,也不作声,故意激她,“怎么,不敢?想成为魏家的核心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成交,”白泾之直接答应,附到魏六耳边,“六爷爷,你消失了四次又突然出现,山腹中有什么秘密?还有,你每隔五里路就向路边扔六枚石子,后面是不是还有人跟着?” 白泾之说完,便钻进车厢。 魏六刚要捋胡子,下巴那里空荡荡的,这才想起易容了。 周围虫鸣鸟叫,非常热闹,他的心里也不平静。 他自问行动起来很小心,太鸣山什么情况,连魏大勇都不清楚。 这丫头,洞察力惊人。 开始欣赏风景的兴奋劲儿过去之后,剩下的就是疲倦。 魏端魏瑶已经睡着,两个人躺在白老太一旁,睡得正香。 “就是这里,往常非常疼。”白梅冬白了脸,狠吸一口气,额头上汗如雨下。 “忍着点儿,我要先给你正骨,骨盆太歪了。” 魏宏绵在马车上也没有闲着,正在抓紧时间给白梅冬治疗。 “明辉媳妇儿,这能除根吗?”周大娘在一旁给白梅冬擦汗,非常心疼。 “哪有那么容易,都要坚持才行! 等安稳下来,我再解决你腰的问题,现在先把你小解的问题解决。” 魏宏绵并没有用针,这次是用按摩手法帮她缓解情况。 “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也行啊,到时候真遇到流民,咱们要急着赶路,哪有功夫去为这个问题停留。” 白梅冬神色放松,身上好受不少。 “有用就行,等你好了,多帮帮你弟妹,这俩孩子你多帮着带!他们从小就一大堆人伺候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你和月娥多搭把手。” 白老太在一旁出言,白梅冬连连点头。 “还有我呢,我也能搭把手! 梅冬生孩子的那两年赶上我身体差,没能帮她带孩子,这次我好了,有什么事情我来,让梅冬好好养养。” 周老太也跟着表态,马车上其乐融融。 中午的时候,小王氏给一人发了一个馒头,几条猪肉脯,一顿午饭就这样糊弄过去。 下午仍旧是赶路,一天只赶了三十里。 山路险峻,他们没有歇息。 到了傍晚才找到一个平整的地方休息。 众人都反应猪肉脯好吃,小王氏又动了心思。 周家的牛车上晾着一扇猪肉,只是用盐腌制做腊味,属实有点儿可惜。 小王氏和周文提了一嘴,周文爽快的将猪肉给她,让她做猪肉脯。 “嫂子,山里别的不多,野味多的是,尽管拿去。” 周文所言不假,太鸣山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能不能在太鸣山活下去,各凭本事。 第33章 收获 “噼啪~” 篝火明艳,火焰跳动。 晚饭还是和中午的一样,不过多了份粥,一人一大碗,饭量小的节省出来的吃食给他们白天赶车的人吃。 晚饭过后,小王氏就要处理那扇野猪肉。 要不是赶车的时候瞧见周家在车上晾晒,她也想不起那茬儿。 今儿晚上腌好,明天白天赶路的时候晒上一天,晚上上锅蒸。 小王氏没开口要肉的时候就打算好了。 山泉水清洗好猪肉,小王氏要大展身手。 魏宏绵赶紧过去给小王氏打下手,其实她就是防着小王氏偷工减料,舍不得放调料,料不足猪肉脯也不会好吃。 白昭和两个侄子过去听吩咐,三人按照魏宏绵的指示,将猪肉切成食指长,两个女人来腌制。 周文见这里插不上手,干脆喊上两个儿女,“咱们去寻摸点好东西!” “姑父,我也去!” 白泾之听到,也要去凑热闹。 “好嘞!你们两个拿上你小舅舅的太阳灯,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你们两个,保护好你们妹妹。” 周文咧嘴一笑,满是憨厚。 有白老太和周老太两个老太太看顾魏瑶魏端,就没有魏大勇什么事儿了。 “大勇,你去跟着泾之小姐,护着点儿。” 魏大勇正在篝火旁烤火,听到老爹的吩咐,还以为听错了。 “保护泾之小姐?可是~” 魏大勇朝两个孩子那边望了一眼,有些犹豫,“我不是要保护他们,不能离身吗?” “你当你爹死了呢?还不快跟上护着!” 魏六从篝火里抄出一根还在燃烧的木头就要招呼在他身上,魏大勇一跳三米远躲了过去。 “知道了,我这就跟着。” 魏大勇猜不透老爹的想法,只能听从。 他边追人边嘀咕,“当初是谁说要跟在他们身边寸步不离的,泾之小姐讨了您喜欢,你就可以朝令夕改了?” 魏大勇离开前还顺了一个太阳灯,关键是这东西太好使了,小小的一个,能看到很远。 他朝着有亮光的地方冲去,他们人就在那里。 周文确实对太鸣山熟悉,哪里有什么东西他如数家珍。 他们晚上休息的地方,魏六还是征求的他的意见。 “姑父,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白泾之实在是好奇。 白天急着赶路,短暂休息也是让牛、马吃些草料,只有晚上时间充裕。 “前几天遇到一窝兔子,当时只捉到一只公的,母的和小的跑了,今天咱们在这儿找找。” 周文靠太鸣山吃饭,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有时候一走就是数日。 在山里的小路,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人了。 好在周家人已经习惯了,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周文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他儿子周放也会跟着进山,恰巧这几天周放在家中鞣制白狐皮,没有跟着进山。 这窝兔子就活了下去,今晚正好逮来烤着吃。 “野兔子有三窟,当时就我自己不好抓,这次你们守着那三个口。” 周文搓搓手,他不猎点东西手就有些痒。 周放也有经验,他已经把站位安排好,“月娥,你去那边,泾之妹妹你在这儿守着。” 等几人站好,周文就开始行动。 他们三人的站位,都是在草茂盛的地方。 刚入初秋,山里的温度低一些,草的颜色也没有夏季那样鲜绿,反而有些发深。 白泾之蠢蠢欲动,她小时候在乡下长大,她姥爷都是带她玩药材。 那会儿养家兔,喂草已经成了每天的任务,新鲜劲儿没几天就过去了。 她幼时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想到曾经学习过的一篇文章,月光下的猹,那个让作者多年后仍旧记忆犹新的片段。 这种参与感,她也会记忆犹新。 白泾之将太阳灯的光调暗一个度,等着兔子出洞。 “堵!” 周文喊了一声,三人同时注意着各自的方向,大气不敢出。 白泾之学着表哥和表姐,重心放低,双手前伸,随时准备着。 几分钟之后,每个方向都有动静。 “应该有不少只!” 周文听力敏锐,判断出这窝兔子不少。 果不其然,周放和周月娥那边确实成堆出来,白泾之这边还没有动静。 两兄妹一手劈晕一个,白泾之叹为观止,周家人真厉害。 “泾之,你那边出洞了。” 周文一直留意着各个方向的情况,他又加大了敲击力度。 白泾之那边原本略显安静,现在也有了很大的动静。 她这边都是半大的兔子,一窝蜂涌了出来。 白泾之有些手忙脚乱,兔子们开始四窜。 “哇,它们跑了!” 白泾之逮到一个离她最近的,还没决定去追哪一个,兔子们纷纷倒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懵了。 “还不捡起来。” 魏大勇从树上跳下来,扔掉手中的石子儿。 “勇舅舅,还得是你啊!”白泾之不吝夸奖,将手中的兔子塞到他怀里,蹦蹦跳跳就去捡战利品。 “我有只兔子它很可爱,先吃兔腿还是先吃兔兔脑袋,啦啦啦啦......” 白泾之随口哼了几句,在山林的夜里,回荡出去很远。 远到姜逐他们一行人也听在耳里。 “爷,听着声音,像是摘你面具那个孩子,”长河将烤好的鱼递到姜逐手里,“先吃一点儿,世子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燕王世子留下的印记到了这里又消失了,他们一行人在这附近转了几圈。 “大家休整一夜,明天白天继续找。” 姜逐这会儿没有戴面具,他的脸在火光映衬下多了一丝柔弱。 “爷,吃一粒药丸子吧,女大夫给的。她已经瞧出你的寒毒激发了,不如试试?” 长河也有些揪心,现在在外面条件艰苦,只能硬抗。 “快吃一粒吧,属下试过了,没毒。” 长河有些活泼,心思却很细腻,这种入口的东西,他更要万分小心。 “以后不必如此!” 姜逐接过来,直接吞了下去。 其他人又捡了许多柴回来,在他周围生了几个火堆。 “表妹~” “表妹~” 远处传来呼喊声,姜逐放下手中那两枚戒指,“不要多管闲事,养精蓄锐。” 长河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安心守在一旁。 第34章 好美色 白泾之唱着随口现编的小调,蹦跳着去捡兔子。 这次他们收获颇丰。 周文砍下一片草,几根拧在一起,“来,把这些兔子腿绑上,一会儿用结实一点的树枝把它们挑回去。” “这次真是捅了兔子窝,回去有的忙了。” 周放语气虽有些抱怨,脸上却荡漾着笑容。 “有老子帮你,愁什么。” 周文也是破天荒头一次,没想到能逮到这么多。 魏大勇也在帮忙,他和白泾之一起捡他打晕的兔子。 刚才兔子逃窜的方向有些分散,有的距离已经有些远了。 等魏大勇再抬头,白泾之已经不见了,只有太阳灯躺在地上,持续散发着亮光。 “周文,泾之小姐不见了,咱们分头找!” 魏大勇兔子朝地上一扔,迅速窜到树上,试图查看周围有什么异常。 太阳灯那里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消失的很诡异。 几人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不行,我回去喊人!”周文挑着兔子往回赶,眨眼间不见了人影。 “你们两个跟紧我,”魏大勇从树上跳了下来,“那边有些不对劲儿。” “哥,你在这等着爹他们,我跟大勇叔过去!” 周月娥按住周放的肩膀,不让他乱跑。 “不就是嫌我拖后腿,我不去。” 周放空有一身力气,招式上就是花拳绣腿,还赶不上周文。 周月娥从小离家学艺,武功不俗。 她这时候没空安慰人,紧跟着魏大勇离去。 两人在丛林中飞跃,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周放记下他们离去的方向,焦急地等着人来支援。 待周文回到他们的落脚地,白昭还上前打趣他们去哪里捅了兔子窝。 等白泾之失踪的消息传来,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白昭也顾不得切肉,拿着菜刀就要跟着离开。 “沧之留下,我跟着去!绵绵你也先别忙活,守好了这两个孩子。” 魏六刚刚在火堆旁闭目养神,直接来到魏宏绵身边嘱咐。 魏宏绵从现代穿越过来,姑奶奶这个词她有些不适应,在她强烈要求下魏六父子才改了口。 落脚地只剩下老弱病残,就连小王氏也拎着一把菜刀跟着走了。 魏宏绵倒是不担心,有归园田居在,白泾之不会有什么大危险。 这么大动静,白老太被惊醒后就在外面转来转去。 魏宏绵却拿着菜刀不慌不忙地切肉条,白老太就有些来气,“你这当娘的怎么一点不着急,还有闲心思做别的!” “娘,你安心坐着烤火。我急也没有用啊,那么多人过去找,总会有个说法。” 魏宏绵又继续开解,“再说泾之聪明得很,她会见机行事的,有这时间我不如多干点儿活,大家伙回来之后早点睡觉。” 可惜白老太不知道他们一家子有金手指,听到这番话,她的脸沉了下来。 老太太一言不发回到马车上,干脆眼不见为净。 魏宏绵无奈,放下手中的菜刀,“沧之,你也别切了,你奶奶生气了,我去哄哄,你看着点儿火堆别灭了。” “知道了,三婶儿,”白沧之听话照做,他武器是一根狼牙棒,随便舞了几下,“我守着呢,你们不用怕!” 魏宏绵点头钻进马车,白梅冬正给老太太顺气。 “娘,你看弟妹进来了,男人们都去找泾之了,就剩我们这些妇道人家,没准我们才是危险的那个。” 白梅冬也没想到随口一说的话,竟一语成谶。 魏宏绵也说了几句好话,白老太才收起苦瓜脸。 而此时的白泾之,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危险。 “姐姐,肉好香啊,给我尝一口呗。” 白泾之的眼睛现在有些内双,不过眼珠子黑黑的,骨碌一转就去富态女人跟前套近乎。 富态女人正是花统领。 花统领身边只跟着三个人,都是她的心腹,其余人都被她安排出去。 “......” 花统领此刻正在啃属下递给她的鸡腿,上面撒了一层调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呵呵,好多年没人敢在我面前放肆了,你还是头一个。你不怕我?” 花统领有双层下巴,吃东西的时候有着违和感。 这人也是易容的。 白泾之得出结论,默默在心中想着对策。 只要她有机会跑出他们的视线,她就可以躲到归园田居里面去。 “胆子大,好。现在就差你这种胆子大还机灵的小美人了,好好调教一下,姐姐送你一场好机缘。” “噗,”花统领把鸡骨头吐进火堆,空气里一股烧焦的气味蔓延开来。 白泾之眼睛一闪,一屁股坐到花统领旁边,手靠近火堆烤火,“姐姐,你想向权贵献美人?” 花统领自顾自啃着鸡腿,完全不理睬。 “姐姐,我身上没有几两肉,长得也不美,权贵不会看上我。你要是想调教出来得用之人,我倒是有好主意。” 白泾之说话,花统领眼皮都没撩起一下,任由她自顾自说着。 “姐姐,那个权贵好美色,你就要反其道而行,一个女人身上越有反差感,越吸引人。” 白泾之一本正经地忽悠,眼角余光瞟到花统领的动作有一瞬间凝滞。 “姐姐,你的易容手法确实很高明,却骗不了我的眼睛。” 白泾之在花统领耳边说了一句,引得花统领杀机毕露。 可惜,白泾之用袖子遮掩着,手中有一个小巧的水果刀抵着她的喉咙。 花统领心中并不平静,直呼大意。 她小看了这个黄毛丫头。 花统领刚要动作,水果刀在衣袖掩护下,划破了她的皮肤。 “姐姐,不如让他们退下,咱们姐俩慢慢聊?” 白泾之笑吟吟地说着,花统领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们先退到五里处。” 三名属下没有多疑,纷纷融进夜色里。 “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花统领获得自由后,并没有对白泾之如何。 “姐姐抬爱,妹妹给你出谋划策,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如何?” 白泾之取下水果刀,仍旧一脸笑意。 花统领一挑眉,“你知道?你识破了又如何,有你在手,他们还不是束手就擒。” “姐姐现在没有对我出手,我还是占据上风的,”白泾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忽悠,“那个权贵是姐姐的主子......还是仇人?” 第35章 相互试探 相隔不远的地方,传来兵刃相接之声。 篝火旁的两人,不为所动。 白泾之用水果刀叉着一块肉,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整个脸颊鼓鼓的。 她刚才逮兔子出了大力,晚上吃的那些东西早就消耗没了。 稍后要逃出虎口,没有体力哪行。 “魏家人真厉害,这么快就找来了。”花统领将剩余的肉扔进火堆里,右脚随意一扫,一堆土将火堆埋上。 白泾之无奈一笑,拿着水果刀朝花统领跟前晃了晃,上面布了一层灰尘。 “姐姐真是小气,这么点儿鸡肉都要同妹妹计较。” 花统领仍旧没有搭理她,直到白泾之衣领一紧,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啊~” 白泾之的尖叫声割裂空气,回荡在太鸣山,惊起一群飞禽。 花统领带着小姑娘空中借力腾挪几次,来到一个大树上,那里正好有一个树洞。 暴力女人抬脚将“原住民”踹出树洞,一个黑黑的小动物在地上滚了几圈就迅速溜走了。 白泾之没有看清是什么东西,树洞中倒是干燥,也没有动物粪便之类的。 “坐吧,慢慢说。” “姐姐用了缩骨功?” 花统领此刻比刚才小了一圈,盘腿坐着,倒是一个明艳美人。 “你倒是知道不少。”花统领右手轻拍,示意她坐下。 “这才是姐姐的原声吧,果然比之前好听许多,一听就是一个明艳大美人。” 白泾之微微一笑,彩虹屁不断。 “别以为嘴甜我就会放你离开,抓你回去,不信你不说。”花统领说的轻描淡写,右手出手凌厉,从白泾之腰间取下太阳灯,“打开!” 白泾之接过来,将亮度调到最大,“哎呦,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失手没控制住!” “暗一点儿!别告诉我你不会,你们逮兔子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 花统领俨然很在意,不过她牙关咬了又咬,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 “别那么小气,美人生气了就不好看了。” 白泾之瞪着一双葡萄眼,眼里都是真诚。 “别这样看着我!快说,你有什么办法让一个女子迅速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花统领右手放到白泾之脖颈处,慢慢收紧。 白泾之亲眼看到一个明艳如花的大美女,无缝衔接成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呵呵,姐姐,你长这么美都不敢去勾引那个男子,他必定是你仇人。 你,想不想知道怎样让他沉沦,由人摆布?” 白泾之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使劲掐着掌心说出口的话才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放在脖颈上的手渐松,白泾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魏家青铜令在不在你们手上?”花统领出其不意问了一句。 “那是什么?”白泾之故作天真,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不过几分钟,两人一直在相互试探。 花统领的手彻底松开,心里的怀疑去了一大半。 白泾之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孩子,花统领只以为是少年老成,没想到里面有个成年女性的芯子。 “你收起逃走的心思吧,既然你有办法调教人,把你直接送上去岂不是更快,我不介意多等几年。” 花统领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呵呵,姐姐,你不会以为我羽翼丰满就能听你命令吧? 你的主子是明王还是礼王?为了嫁祸对方,竟然将整个井坎子村焚烧殆尽。 午夜梦回,不觉得身边发冷吗? 姐姐,你为什么让他们这样做?” 这些话脱口而出。 白泾之一直在装天真,装没城府,就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逃脱的,不过那把火确实是我吩咐放的。” 花统领声音低沉,“我不怕他们索命,我等着!” 树洞里一时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 “白泠之在我手上,她的父母,一个井坎子村村民,他们都在我手上。 你不要想着耍花样,逃走一次,我杀一个!” 花统领嘴角含笑,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手中长刀扔到白泾之脚边,还泛着寒光。 可惜,白泾之对他们没有感情,完全不受威胁。 “姐姐,我这人吃软不吃硬,刚才你也见识过了。 他们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他们的生死随你!” 白泾之所言不假,她真的不在乎! 她可不是原来的白泾之,这些人于她而言就是陌生人。 “你是明王的人,不用再掩饰了,拿着礼王府的刀也没用。” “明王是你的仇人!” “你在委曲求全,就是在找机会一击毙命!” 白泾之一口气说了几句,花统领有些愣神。 就是此刻! 白泾之就地一滚,便到了洞口。 “哪里跑!” 花统领反应过来,一步窜了过去,右手想要拽住白泾之右肩,可惜被这个滑头躲了过去,手中只余几片碎步片。 再抬眼,白泾之右肩上的图案从她眼前一晃。 花统领眼神微眯,那个图案......她没再停留,迅速钻了出去。 出来后花统领又恢复了原来的身形,手朝脸上一抹,又是圆润的脸盘子。 白泾之被周月娥公主抱,很快远离那棵大树。 两人只是远远看着。 “月娥姐,那些人有没有拿下?” “六爷爷和沧之表哥还在与他们交手,你没受伤吧?” 白泾之摇摇头。 刚才离开前的那些话,她也不过是赌一把。 她猜花统领是明王府的人,不是信口开河。 他们烤鸡上面撒的一种调料,只有明王地界才有。 其他地区的人并吃不惯。 这些也是她姑父周文带他们去逮兔子的路上说的,恰巧她现学现用。 魏大勇已经和花统领交手,两人大刀对砍,火花四溅。 “勇叔叔占了上风,咱们走!” 周月娥没再停留,一阵风一样飘了出去。 “凌波微步?表姐,你好厉害!” 等两人落地,白泾之的眼睛又放光,成了星星眼。 “那称不上,表妹抬举了!” 周月娥脸色微红,略显羞赧。 到了原先落脚的地方,原先的热闹荡然无存,亲人无踪,牛马消失。 太阳能灯亮度变暗,篝火燃尽。 第36章 一无所有 “人呢?那些东西呢?” 白泾之声音发颤,揉了揉眼睛,“月娥姐,他们是不是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不可能!你不见了,我就跟着勇叔去寻你。我爹回来喊人,咱们都没回来,他们不可能离开。” 白昭和周文是第二回来的人,两人回来的时候还说说笑笑,到了跟前就傻眼了。 “泾之,你娘他们去哪里了?” “爹啊,我也刚回来,正想问你呢!” 父女俩相顾无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舅舅,你不是说你们一家人之间有独特的传递消息的方法,要不你和舅母说一下?” 周月娥望着白昭,一脸期待。 刚才她能在树洞那里准确无误接到人,还是小舅舅指点的。 最开始她和大勇叔追过去,就是大勇叔发现了端倪。 随后便和三个朝外面区域行走的黑衣人相遇,双方就打了起来。 若是正常交手,那三人不是对手,架不住他们阴险狠毒,一时间被他们压制住了。 还好魏六爷爷及时赶到,他见多识广,破了三人的围攻。 她小舅舅告诉了位置,他们分头行动。 周月娥对白昭迷之自信,对他的说法深信不疑。 白昭这时有些尴尬转头,应付地说道:“这有时灵有时不灵,咱们现在还是顺着车辙印子去追人更合适啊。” 刚才出去寻找白泾之的人陆陆续续回来,见到此时场景,都蔫了。 “这东西丢就丢了,还能赚回来,这人丢了可咋整!” 周文有些沮丧,车上有他老娘和他媳妇儿。 白家人也少了,白泾之有些担心魏宏绵。 魏六爷提着一把斧头,浴血而归,身上的衣衫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人呢?” 他的声音隐含着怒气,“到底是谁?” 那些大活人和牲口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必然有其他势力介入。 “六叔,你把那些人解决掉了?”白昭小心问道。 “不砍了留着过年?人都欺负到头上,就要十倍以上的还击回去!” 魏六这话明显带着气,他挥起斧头砍向一旁的树木,树木倒下,众人纷纷躲避。 白昭拽着白泾之躲得远远的,“离远点儿,这人发起疯来超级可怕!” 他有原身的记忆,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他一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等魏六暂时止住怒气,白昭硬着头皮上前,“六叔,会不会是调虎离山?” “不是他们!除了他们,我还解决了十余人。 那些人身上有一股气味儿,他们自己闻不到而已。 这里没有他们的味道,反而混杂着多种味道。” 魏六说完,白昭头皮发麻。 “爹!” 魏大勇从半空中落地,人未到声先至。 “人怎么不见了?端儿和瑶儿呢?” 这两个孩子是魏家嫡枝嫡出,不能出现意外。 魏大勇环顾四周,原先的欢声笑语当然无存。 他的身上有一丝血腥味,白泾之上前给了他一个小瓶子,“勇舅舅,伤药给你。” 魏大勇默默接过来,并没有和他说话。 “我猜的不错的话,她就是明王手下六大统领之首金花。人呢,没抓到?” 魏六对各个势力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掌握着魏家的情报系统。 魏大勇空手而归,金花的实力应该与他不相伯仲。 “没有!那婆娘太狡猾,一不留神就让他溜了!” 魏大勇眼神有些闪躲,避免和魏六对视。 他的视线移到魏大勇的肩膀上,魏六刚想去捋胡子,摸了个空。 为了缓解尴尬,他摩挲着下巴,“这次劫走他们的不知是哪方人马,出手的至少有两方,不过痕迹绝大部分都清理了,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小王氏从林子里钻出来, “哎呦,怎么回事?他们人呢?那些东西呢?” 小王氏用外衫兜着东西,急得想跳脚,她满载而归,之前的家当却不见了。 现在,一无所有了。 上千里的路程,该怎么过啊。 不过她不担心她大儿子,反而心疼那些东西,这一点儿着实让白泾之无奈。 “大伯母,你就不担心我堂哥?” “担心有啥用,再说他有武艺傍身,他是老实不过不傻,总能找到机会逃。” 小王氏对两个儿子就是散养,他们不是读书的料,早早让二人学艺,有一技之长以后养家糊口也不是难事。 “当家的,把你外衣脱了,这些栗子包好,这就是咱们这两天的吃食。” 小王氏扯下白老大的外衣,将她外衫兜着的栗子倒到白老大外衣上面,麻利地打了一个结,朝身后一甩,背在了肩膀上。 白泾之这两天对小王氏有大大改观。 这人确实有些粗鄙,不过身上也有可爱的地方。 “现在愣着干什么,不过才过去一个时辰,山路不好走,被人劫走了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小王氏一语,惊醒众人。 “我的狗子已经去追了,只要有味道,就不会找不到。” 周文的狗刚才确实跑了出去。 白泾之有印象,那只狗晚饭后不见了。 常年跟着进山打猎的狗,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众人暂时松了一口气,今晚还要在这里休息,等狗子回来。 趁大家修整之际,白泾之绕过魏六,走到白昭跟前,压低声音,“爹,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像葡萄一样,等着白昭解惑。 刚才两人仿佛突然连接了蓝牙,可以在脑海里实时沟通,她反倒不担心魏宏绵的情况。 只要能实时联系上,他们不会有多大危险。 “泾之小姐,还是加件衣服,天凉了,不要染了风寒。” 魏六瞧见似曾相识的图案,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提醒。 父女俩听到后,也只是一瞬间失态,后来迅速调整。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 白泾之穿上周月娥脱下的外衫,肩膀上的图案彻底遮住。 “可惜了那窝兔子,冬天可以给泾之做个兔皮斗篷。” 周文也有些后悔,要是今晚不去那里,亲人们也不会失踪。 气氛低迷。 第37章 找人 秋风瑟瑟,林中哗哗作响。 “姑父,一无所有又怎样,就凭你的本事,我们不愁吃的。” 白泾之不经意间捧了周文,又给其他人安了心。 “对,靠山吃山,周文在山里来去自如......” 白泾之的话得到其他人附和。 愁眉苦脸的众人,担心也去掉一分。 魏拽着把魏大勇进了林子,郑重嘱咐,“以后泾之的安危,就是你来负责!” “爹,她一个外姓人,比魏家的公子和小姐还重要?” 魏大勇现在还担心着两个孩子,对白泾之还有些不满。 魏六一字一顿提醒,“她重要!你记住就是,至于原因以后你会知晓。” 说完这些,魏六又消失了。 ...... 眼见魏六父子去了林子里,白泾之父女也躲开众人,来到一旁说悄悄话。 “爹,刚才我们联系的时候怎么那么像现代那个聊天软件似的?” 白泾之当时费了好大劲儿压制住心中激动,没有露出一丝破绽,将金花糊弄了过去。 要是当时糊弄不过去,金花那个心狠手辣的,不知道怎么收拾她呢。 想想就后怕,心有余悸。 白昭瞧出她的恐惧又开始冒头,赶紧拍拍后背,“不怕不怕,安全了!” 在后世,白泾之实际已经三十来岁。 只是她现在的身体十几岁,和后世八九岁的身高差不了多少。 在那里,这么高的孩子还是父母怀里的乖宝宝呢。 白昭夫妻早就约定好要加倍补偿独女,她这么个外貌,两人在她面前说话都温柔许多。 白泾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爹,没事儿了,没吃多大苦头。” “还没吃苦头,你脖子上那伤别挡了,那个金花是要掐死你!” 白泾之刚才一抬头,那两个手指印被白昭瞧见了。 “爹,先不说这个,刚才咱们脑袋里怎么出现小绿豆的聊天界面?” “不用转移话题,你娘看到了又要心疼,本就觉得亏欠你,下次不许再凑热闹。” 白昭又叮嘱了一遍。 “知道了,那些人杀人不眨眼,我身边没有高手绝对不乱跑,我保证。” 白泾之身上的那个胎记暴露了,从金花和魏六的反应来看,这个胎记和那枚青铜令必然有关。 她以后可不敢贸然出门,小命就一条。 这个世界真的有轻功,也有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一个不留神就身首异处,幸福感和以前的生活相比,简直差远了。 “你失踪后,我本来挺心急,后来还是你娘提醒你可以去空间里传递消息。” 两父女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事情经过。 “后来我一着急,就想着要是有那个小绿豆聊天软件,到时候共享位置不就行了,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提到这里,白昭的脸上还是乐开了花。 他们一家子要是都能用这个联系,那就方便多了。 “爹,我有个猜测。别墅你是房主你作主,归园田居我是主人我说的算,咱们可能是两个空间连到了一起。” “闺女,还是你聪明,我这么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白昭不吝夸奖,他早有这个想法了,不过没说而已。 “那还等什么,你快跟我娘联系啊,这个时代的女性丢了,可不安全。” 白泾之当初收到老爹的消息时,还以为出现了幻听。 后来脑袋里浮现那个小绿豆的聊天界面,才知道怎么回事儿,用起来比在手机上用着还要方便许多。 脑袋里想着信息内容,可以直接转换成文字或者语音发送给对方。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实时共享位置。 这个朝代,上到达官贵族,小到小富之家,都有仆人。 人可以自由买卖。 女人的名声很重要。 多在外面一天,危险便多几分。 失踪的那些人,还要尽快找回来。 白泾之在一旁安静等着,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好多想法在大脑里过了一遍。 她也敏锐地发现老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爹?”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试探地问一声,不敢过多打扰。 “唉,你娘那边我联系不上啊!我联系你那会儿,你那边有什么异常?” 白昭额头沁出一层细汗,眉心凝在一起,“你娘的抑郁症刚有好转,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那会儿金花使劲掐我脖子,我在想你们来救我,”白泾之摸向脖子,浑身发冷,“恐惧到极致才连上的。” 那会儿金花并不像吓唬她,是真动了杀意。 “这咋办?你娘这个身体还很虚弱,中的毒还没解呢,到底是谁劫走了他们?” 白昭走来走去,微凉的天气竟出了一身薄汗,小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爹,你先别急,会不会娘被打晕了,完全没有意识?” 白泾之有些眼晕,让他停下来,冷静一番。 “还有,会不会是娘认识的人?这个太鸣山里,还有那一拨人,他们不会这么快离开太鸣山。” 白泾之这话倒是给白昭提了一个醒,他停住脚步,一拍脑门,“对啊!那个银面人一伙人还在呢!太鸣山这么大,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走出去。” “爹啊,你注意点儿形象,你是秀才,别一惊一乍的。” “没事儿,这十来年都成废物了,没人会太计较。” 父女俩冷静下来,担忧还有已经没有那么焦虑了。 “明天咱们留意点儿这个符号,银面人他们在找它,想来就是那个燕王世子吧!” 白昭在地上画了一个符号,符号有些像燕子双翼。 “明天让他们也留意些,若是我们能找到燕王世子,手里也有筹码。” 白泾之心里的小魔女破壳而出,没了束缚,这个时代更有挑战性。 “对了,爹,还有个消息。白泠之他们一家子在金花手上,还有一个白家族人。” 白泾之想起这么一家子,跟白昭提了一嘴。 “就算知道下落又如何,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白昭心头,在原来世界不说呼风唤雨也是个公众人物,有些事情很简单就解决了。 众人凑合一夜,天蒙蒙亮便准备出发找人。 第38章 摘果子 临行前,白昭特意将那个图案告知众人,顺便嘱咐他们: “我们都留意这个燕子形状的图案,要是发现这个图案,大家记得告诉六叔。” 魏六天亮之前便回来了。 白昭昨晚睡得并不踏实,有一点动静就惊醒了。 见他回来,白昭便将他们昨晚的猜测告知了魏六。 魏六掌握着魏家的情报系统,知道的必然比他这个姑爷子多。 众人看清地上的图案,纷纷点头。 本来要分成两队,魏六那边带一队,周文这边带一队。 还是白泾之提议不要分开,分开后这么大山不好汇合。 现在魏六父子对待白泾之明显不同,两人都尊重她的意见。 周家父子对太鸣山境况比较熟悉,就由他们在前面带路,魏六父子走在最后面。 其余人包括白泾之在内走在中间。 一路上前后比较沉闷,中间有小王氏在氛围还轻松些。 “泾之,快吃点儿栗子垫垫肚子,一时半会儿吃不上饭。” 小王氏塞给白泾之十来个生栗子,又给其他人分发许多。 没过一会儿,十来斤的栗子就没了。 小王氏一身轻松,轻装赶路。 白泾之现在这具躯体肠胃并不好,她不敢生食,她假装咀嚼,实际上是把栗子放到归园田居。 “这么多好东西呀,”小王氏嘴角流着口水,连连叹息,“要不是他们没有音信,我还真想把这些东西摘回去带路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秋天确实是收获的季节。 水平一般的猎人,并不敢深入太鸣山。 白泾之脑海里疯狂呼喊白昭,让他想办法将这些东西摘下来。 现在他们这些人一无所有,目前在太鸣山还有猎物果腹,离开这里就要自力更生了。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收集一些食物。 稍后找到人之后也不用担心大家饿肚子。 归园田居里的东西不适合拿出来,别墅里的东西更不能向外拿。 不收集点儿东西摆在明面上,别人饿的面黄肌瘦,他们在空间吃的白白胖胖,更惹人怀疑。 白昭的脑袋要被这狂轰滥炸的消息撑晕,只能想办法解决。 “姐夫,我问你个事儿,”白昭跑到队伍的最前面,拽住周文的袖子,“平常你打的猎物或者采的果子多的时候,都是怎么运下山的?” “怎么,想要摘果子?”周文速度减缓一些,朝着远处的树上瞧了瞧。 “害怕咱们把人救回来,结果没吃的。我就想着要不趁现在咱们把这些东西摘一摘,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白昭并没有压低声音,他的打算魏六父子也听得一清二楚。 魏六直接在后面发话,“停下来休整一下吧,趁这会儿功夫,把果子摘了。” 白泾之听到,眼珠子骨碌一转,察觉出不对劲儿。 往常时候,魏六从不担心粮食。 白泾之怀疑魏家应该有后手,有囤和其他物品,因为他们根本看不上白家预备的那些东西。 今早魏六回来,情绪并不好,眼睛还有红血丝。 这次他竟然同意,莫不是魏家的东西也出了变故? 没待她多想,周月娥拽着她便行动起来。 这次正好是白天,周围没有藏身之地,不会再发生之前的情况。 “勇舅舅,你是在保护我?” 魏大勇紧跟着她们,白泾之才有此一问。 “对,以后你的安危归我管。”魏大勇不冷不热地解释了一句,没有正眼瞧她。 白泾之不由多想了几分。 之前魏大勇对她就不热络,对白昭更是视而不见。 这人打心眼儿里瞧不上他们父女,不奢求他保护,只求他不要见死不救就好。 昨天给他那瓶药,也是瞧见了他和金花缠斗,可谓势均力敌。 金花要是再来找她麻烦,魏大勇可以帮忙。 白泾之想起昨晚右肩上的胎记应该是被魏六看清了,两父子达成了共识。 本来魏六父子最紧张的是她的表弟表妹,她和她娘是次要的。 魏大勇竟把保护她当成了任务。 白泾之心扑通扑通跳,她那个胎记和青铜令的图案一模一样,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联? 竟让金花来抢,魏大勇来保护她。 事情越来越烧脑,乱成一团。 劫走的那些人里,有三个魏家人呢,会不会也是冲着青铜令来的? 白泾之不由裹紧了外衫,生怕肩膀上的图案再露于人前。 “泾之,你再地下接着,我上树去摘。” 周月娥一提气向上一纵,就到了一棵野生猕猴桃树上。 这要是在往常,白泾之肯定会激动地想要分析这棵野生猕猴桃树的生长条件。 “来,给你吃一个绿毛桃。”周月娥摘了一棵便朝白泾之扔过来。 白泾之抱头蹲下,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 一只大手拿着猕猴桃,递到了她跟前。 “谢谢勇舅舅。” 白泾之赶紧接过来,生怕这人生气。 越是厉害的人,脾气越古怪。 周月娥见状,反而朝魏大勇扔果子,“勇叔,你接着吧!” 白泾之不过是刚把猕猴桃的皮去掉,会武的两个人已经净树,准备寻找下一棵。 她有便秘的毛病,每天早上都会吃一个猕猴桃。 刚一下嘴,酸涩的味道夹杂着一丝甜占领了口腔。 和之前吃过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白泾之默默在心里记下,又多了一样需要品种改良的物种。 地上遗留了几颗猕猴桃,白泾之悄悄地收进归园田居,为以后培育留种。 后面遇到的便是柿子和山楂,还有红枣。 “这些东西怎么带回去?” 白泾之看着就发愁,运气太好了,收获这么多却没有器具可装。 “这有何难,等着!” 周月娥捏了白泾之脸蛋一下,“我爹要是打了野味,记得多吃肉呦!” 她纵身一跃,手中的鞭子一挥,许多纤细无刺荆条散落在地。 白泾之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 “编两个筐装东西,你不用发愁了。” 周月娥手中的细荆条非常柔韧,一刻钟的时间便编好一个,编筐速度越来越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四个简易筐成型,每个筐有两条简易背带。 周月娥哈哈一笑,“走,咱们满载而归。” 第39章 好运气 阳光透过枝丫的缝隙照射下来,地面上有斑驳的光点。 白泾之是最轻松的一个,她两手空空,脚踩着斑驳光点,跟在两人后面去和众人汇合。 “爹,你快编几个结识的筐!” 周月娥编的筐到达目的地,筐放地上便散了架,里面的果子也散落了一些。 “你们在哪儿找的?竟然有这么多!” 小王氏两眼放光,抓起一个柿子,掀开一块柿子皮,大口吃了起来。 她也顾不上别人,早上的那些栗子早就消耗完了,肚子已经饿地咕咕叫了。 白泾之被她这番模样逗乐,“大伯母,你慢一点,还有好多呢。” 除了周文不在,其他人都在这里。 目前的情况只有他们三个收获颇丰,其他人没找到什么东西。 “大舅母,你们就没找到什么吃的?” 地面上稀稀拉拉地放着一些栗子,周月娥才有此一问。 其他人都沉默了。 “别提了,我们发现了几棵栗子树,可惜里面是空的。”小王是吃完,用袖子把嘴擦干净,连连叹气。 周月娥一懵,她也是近日归家,只能讪讪一笑,“你们运气差一点,我爹常年在山里奔波,山里的情况他最熟悉了。有泾之在,我们收获倒是不少。” 有她在,收获不少? 白泾之听到有些无奈,她可不是运气好。 大伯母去的那片区域的栗子树生长条件应该是和其他的地方不同,结出来的果实也可能不同。 他们做对照实验的时候,已经司空见惯。 他们上午找到的那些东西,也不是运气,晚上那窝兔子更不是运气。 那是科学。 白泾之并没有过多解释,说了他们也不懂。 她只是不喜欢身上被贴标签。 好运气的标签更是不想沾。 “月娥姐,这可不是我运气好,咱们早晚会走到那里,不过是提前遇见而已。” 众人没有多想,开始整理那些果子。 白泾之站在原地踌躇,眼角余光一直盯着身侧那棵大树。 大树底下,魏六靠着大树正闭目养神。 “六爷爷,你早上回来脸色不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泾之坐到一旁,魏六便睁开了眼睛。 “等你通过了考验,以后什么都会知道。” 魏六依旧没有松口。 周月娥和小王氏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到耳里。 好运气?转机?天运之子? 他霎时将三个词关联在一起,心中难掩激动。不过他面上不显,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又是以后,”白泾之撅着嘴,摇晃魏六的手臂,“六爷爷,咱们现在到底怎么办呀?那个印记一直没有找到,咱们怎么去救人?” 这动作白泾之做起来,有一丝违和感。 魏六现在也确认白泾之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的白泾之总是闷着声不说话,手上随时捧着一本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莫非是开窍了? 以前读的那些书起了作用,聪明开始外露了。 魏六现在有一些不适应,和他亲近的都是一些儿郎,姑娘家还没有人对他这个六爷爷撒娇。 白泾之不知道魏六心中所想,讪讪地将手放了下来。 魏六长相憨厚,身上的气势却有些凶神恶煞。 魏家子弟极少有人愿意和他亲近,他们都害怕魏六右眼眉那道疤痕。 就连年幼的魏瑶,也离得远远的。 魏端也更喜欢跟着魏大勇。 白泾之嘴甜又恭敬,魏六的老夫心也有融化的迹象。 “六爷爷,青铜令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泾之见老头一直不回答也不说话,便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不过她的声音很低,这边离其他人有些距离,只有魏六听到。 “这件事情更不能提,先烂在肚子里。你记住,只有我们父子可信,其他魏家人朝你要千万不要给。” 魏六又叮嘱一遍。 这几天相处下来,白泾之属实让他刮目相看,若是上天给魏家的转机就是她,那么...... 魏六没敢再深想,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汪,汪~” 不远处传来狗吠声,两人猛地站了起来。 “我姑父的狗子回来了,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白泾之顾不得探究魏六的事情,她蹦跳着跑到周月娥身旁,“月娥姐,狗子回来了!” “是,”周月娥捏了捏她的脸蛋,“没准儿带回来好消息,你就不用担心了,等我爹回来,你多吃点儿肉。” 白泾之脸有些苍白有些发黄,但脸上还有着婴儿肥。 并不算特别瘦,就是个子小,看上去还算可爱。 她也凭借着这副人畜无害的外表,从金花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手里逃脱。 周月娥对白泾之很是喜爱,两个女孩子一起等着狗子回来。 土黄色的狗子,跟在周文身边,尾巴摇啊摇。 时而向发疯向前跑去,时而癫回来跟在周文身边。 一人一狗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周文肩上扛着两只禽类,手上拎着一只野兔子。 待他回到众人身边,白昭和周放已经将火生蚝好,就等着周文回来烤肉吃。 周文将猎物交给周文去处理,狗子开始围着周文转圈,前面两条腿还一直朝他身上扑。 “大黄,消停点儿,坐下!” 周文将狗子拨拉开,从怀里掏出一只幼崽。 名叫大黄的狗子稍微安静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给你,你的娃~” 狗子彻底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声音。 “爹,大黄有没有找到他们的消息?” 周月娥有些急躁,率先问出大家都担心的问题。 “不清楚,它总围着一个地方转,那里确实有人停留过的痕迹,到时候你们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周文累了大半天,抓起一个柿子就啃。 “我们先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人!” 现在也不急在一时,只能如此。 饱餐一顿之后,众人就启程了。 周文回来也没停歇,编了十来个筐。 启程的时候,除了白泾之,美人背着一个。 他带回来的那只幼崽,在周月娥的筐里,大黄在她周围乱转。 “爹,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幼崽是大黄的孩子呢!” 周月娥无奈,大黄太反常了。 “就是它找到的,”周文无奈,“好了大黄,快点引路去。” 第40章 错过 大黄很通人性,嗖一下就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它在前面带路,众人原先的路线开始偏离。 大黄时不时还折返回来,围着周月娥转两圈。 “月娥姐,大黄还挺有意思,真把这幼崽当成它的孩子了。” 白泾之牵着周月娥的手,两个小姐妹一起走着。 “我看不是哦,大黄是把这幼崽当成玩具了,”白昭在旁边插了一嘴,“ 哎,姐夫,这是什么的幼崽?” 魏六父子浑身冒冷气,白昭快走几步,躲得他们远远的。 他来到打头的位置,开始跟周文说话。 “明辉,这是豹子的幼崽,从小养到大,以后去林子里打猎又是一个好帮手。” 周文紧跟着大黄,不乏不减。 白昭小跑着才不会被落下太远。 “它帮忙打猎?它见血之后还会听话?” 在现代,他们一家子只是在动物园里、视频中、电视上这些媒介当中见过豹子的模样。 那些动物园里的豹子被人类驯化,但还是野性难驯,游客不敢接触。 “周家有独门秘技,会听话的。” 周文并没有透露过多,他一直将视线凝聚在大黄身上。 白昭紧跟着周文,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里衣浸湿。 他扶着旁边的树木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姐夫,你走慢点儿,呕~” 白昭想要干呕,他一抬头看到树干上有一个浅浅的印记。 这时候也顾不得身体不舒服,冲着队伍最后面喊道:“六叔,就是这个印记,燕子翼。” 魏六精神一振,三步并做两步便来到白昭身边。 “是了,确实是燕王府的标记。大家小心找找,若是能救下燕王世子,咱们就不用从礼王最边远的地界绕路了。” 魏六见到这个印记,整个人变得不一样了,“周家丫头,你轻功好,你去这边找。大勇,你去另一边。” 被点名的两人没有犹豫,在丛林中穿越,不过几秒钟便窜出二十来米远。 白泾之望着两人缥缈的身姿,一脸羡慕。 “六爷爷,我若是现在习武,晚不晚?” 魏六望着那个印记若有所思,听到白泾之的问题呵呵一笑,“这取决于你,只要开始了,什么时候都不晚。” “阿嚏~”一阵秋风路过,白昭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喷嚏。 他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才停止,他急忙央求:“六叔,找到燕王世子咱们也要找绵绵他们呀,可不能不管他们。” 他们家的人失踪的最多,不能不管他们。 “这两件事情冲突吗?”魏六沉下脸。 白昭一激灵,“不冲突!” 魏六凶恶的样子又在他脑海中浮现,白昭赶紧朝闺女那边移了移。 “柔弱书生,不堪大用!” 魏六撂下一句话就朝铺着青石板的台阶小路上走去。 “燕王世子倘若孤身入太鸣山,他绝对不会走这种隐蔽的小路。” 父女俩赶紧跟上。 魏六说的对,一个人对陌生的环境,不会轻易涉险。 隐蔽小路一旁有不少猎人设下的陷阱,一个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咦,我想到了!” 白泾之反应过来,两条小短腿去追姑父周文:“姑父,你停一停。” 白老大一家三口背着筐跟在后面,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一家子就是随大流,由厉害的人做决定,他们跟上就是。 现在他们不知道该走哪了。 太鸣山有三种小路,一种是走马车牛车的路。 一种是铺着青石板台阶,给行人走的路。 他们现在走的这种隐蔽小路,是猎户们趟出来的。 “六叔,咱们怎么走?” 魏六沉默片刻,仔细观察行人走的小路,小路蜿蜿蜒蜒向下盘旋而去。 “我走这边,你们跟着周文!” 燕王世子的想法谁也摸不透,两边都要顾着。 白老大一家三口继续跟着周文。 白昭两边看了看,也选择了刚才的路,他更倾向于燕王世子掉到陷阱里了。 原先的小路没有规律可言,猎人走的多了便成了路。 白泾之小短腿抡圆了才追上周文,“姑父,你等等我,先让大黄停一停,我要问你一些事情。” “这是不是你爹说的那个印记?”周文揉搓了几下眼睛,生怕看花了。 印记很浅,若是不注意不会看到。 白泾之脸上漾起笑容,“是,看来我猜对了。姑父,你们附近设下的陷阱在哪里?” 周文当即明白她的意思,“在前面一里的地方,有一个陷阱。不过~” “不过什么?姑父你别打哑谜呀,快说啊。” 白泾之催促,没准那人就在前面的陷阱里面等人来救。 “那个陷阱有点儿深,猎到过许多凶猛的猎物。人要是掉下去,生还几率不大。” 周文所言不假,他之前猎到过一些大型猛兽,就是靠那种陷阱辅助。 “咱们过去看看,还要留意有没有那个印记,若是在那附近消失,就有可能掉到那里。” 白泾之也有些心急,若是找到燕王世子,不管失踪的人和银面人有没有关系,他们可以借助燕王府的实力找人。 燕王府这次平安躲了过去。 白泾之心里有了计较,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 大黄乖乖地跟在白家人身旁,守着那个幼崽。 这一段路不算好走,周文背起白泾之走这一段路程。 ...... 魏宏绵拍了拍白沧之的肩膀,“沧之,你快眯会儿眼,有我呢。” 失踪的几人挤在一辆宽大的马车上,车厢宽敞,没有颠簸之感。 “这些人要带我们去哪里?”白老太现在也蔫了,不敢大声吵闹。 那些人都是杀神,万一一个不高兴,对他们动手怎么办。 “应该不会有问题,他们还要用到我。” 魏宏绵已经猜到是谁救了他们。 这些人不表明身份,就是不知道为何。 “你们将人送到山下镇子上好生安置,”长河对着身着青衣的同伴低声嘱咐,“千万要保护好他们,公子的命,就在那个脸盘子有些大的妇人身上。” “你们将人安置好,在派人来这里支援我,我要搜山。” “公子和世子就在这山中,我们要好好梳理一遍。” 长河一连嘱咐多条,才消失在山野里。 魏宏绵他们一车人,也和白泾之他们错过,方向完全不一致,越行越远。 第41章 又不见了 太鸣山一条山脉,就将三王境地和山脉相接的地方划分成不同的季节。 以太行山脉为界,明王境只有春夏秋三季。 泠州礼王燕王境内四季分明,不过泠州境的冬天最冷也能达到十度以上。 白泾之是最能敏锐感受到太鸣山变化的人。 她在后世的时候,对冷空气过敏,这个毛病在大庄朝这个躯体上也发现了。 之前在那边有空调调节,还有衣服保暖,她没有感到不舒服。 这里早晚偏凉,她的衣衫下面已经起了成片的大疙瘩。 有太阳的时候,温度偏高倒没有什么事情。 昨晚上就在篝火旁对付了一夜,身上已经开始发痒。 “看来这里没有!”周文将白泾之从背上放下,脸上难掩失望。 白泾之隔着衣衫使劲挠了几下,也不敢有太大的动静。 陷阱布置了很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猎物掉下去了。 “这边再往西走就是礼王最西边的边境线了,我对这边不太熟,要谨慎一些走。” 周文将情况和他们说明,等着他们决断。 魏六这时也出现了,不过他的样子有些狼狈。 看上去和人交过手,还没有占上风。 “继续走,我刚才在那边发现了马车和牛车的扯着印子,方向看上去是礼王那边。” 还和那个金花打了一架,可惜没有占到上峰。 “六爷爷,你是说我娘他们极有可能是被礼王境那边的人劫了?”白泾之眼珠子黑白分明,骨碌一转就透着机灵。 “极有可能,那边受灾最严重。干旱、洪涝已经持续两三年了,你们看,”魏六指着地面和树干,“太鸣山雨水丰富,干旱已经到了这里,想想那边有多严重。” 众人没再吱声,一股悲哀弥漫在众人之间。 “这么说他们可能会凶多吉少?”白昭上下嘴唇有些哆嗦,要是那边情况真那么严重,他们把人劫走还能干什么。 老弱妇孺,他们也下得去口。 魏六呵斥,“不至于到那一步!” 他一眼猜透白昭的想法,即时打断他胡思乱想。 “车上的粮食够吃一阵子的,他们目前还是安全的,”魏六宽慰众人,“咱们明天就能到礼王境的山脚下,在那里等着。” “六爷爷,为什么不在山里就截住他们?”白泾之想早点将人救回来,才有此一问。 “山路那边就是悬崖,不方便动手。” 魏六经验丰富,几句话就将众人安抚住。 被他派出去的魏大勇和周月娥陆陆续续回来,也是没有什么收获。 不过那个燕子翼的标记在前面有出现。 大黄带过去的地方距离刚才的陷阱不远,地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再无其他有用线索。 这些血迹不清楚是人还是其他动物的,他们也不好判断。 众人铩羽而归。 又行进几里,到了一个树木相对来说稀少的地方,他们才停止前进。 “今晚先在这里休整,明早咱们在上路。”魏六选了一个平整的地方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中午的烤肉并没有吃完,他们的晚餐就用现有的东西凑合一顿。 “泾之妹妹,你家这灯好神奇,之前不亮了,过了一天又可以用了。” 周月娥喜欢和白泾之在一起,吃完晚饭就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说话。 “哦,估计这灯也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吧。” 白泾之累得不想说话,随口忽悠了几句。 “啊?原来你家的东西也如此特别!”周月娥信以为真,还感叹了一句。 “呵呵~”白泾之捂嘴偷笑,这里的人好单纯。 两人笑闹一会儿,周文父子回来了。 周文野外经验丰富,他带着儿子周放找了许多枯叶和干草,给白泾之和周月娥厚厚地铺了一层,“躺在上面能暖和一些。”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魏六安排魏大勇守夜,没多久,其他人都围着篝火沉沉睡了过去。 在休息之前,众人捡了不少木头备用。 篝火烧的很旺,魏大勇望着出神。 在他另一侧,大黄离着篝火也很近。 周文捡回来的幼崽没了母豹依靠,倒是多了一个狗妈妈。 大黄将幼崽放在肚皮上,怕幼崽掉下去,两只前腿还圈在一起。 到了半夜,一阵香风吹过,白泾之迷迷瞪瞪站了起来,无意识地朝外走去。 魏大勇揉了揉鼻子,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加干涉。 他守在篝火旁,任由白泾之离开。 其他人睡得沉沉的,有人甚至打起来鼾声。 白泾之消失在丛林里,和夜色融为一体。 魏大勇眉头皱了一下,想要起身,没等他站起来便倒在地上睡着了。 一道微胖人影,手中持剑,刚要刺向魏大勇,大黄猛地睁开眼睛发出叫声。 “谁?” 周月娥被惊醒,翻身而起抽出长剑便挡住来人。 “叮~” 来人挡了一下,便快速退走。 “勇叔,六爷爷,你们快醒醒,泾之不见了!” 周月娥发现白泾之的位置上空无一人,便去摇晃魏六父子二人。 “不对,中招了!” 都是习武之人,魏家父子这么大动静都没醒,本身就不正常。 周月娥直接用剑柄在两人痛穴上一扎,直到两人有清醒状态才停下动作。 魏六清醒过来,脑袋有些混沌,“出了何事?” “泾之又不见了!刚才金花出现,要害勇叔。” 周月娥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就要去追。 “回来!让大勇去。”魏六制止,让周月娥稍安勿躁。 魏大勇此刻还有些恍惚,使劲摇晃脑袋。 “大勇叔,那个金花朝那个方向跑了。”魏大勇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 “罢了,月娥还是你去吧,不要动手,你找到后赶紧回来。” 魏六眼睛微眯,示意周月娥出发。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守夜的?” 其他人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魏六也没有管他们,直接训斥魏大勇。 “爹,我有些担心瑶儿,端儿,一时间走了神。” 魏大勇照实说来,不敢隐瞒。 “泾之小姐突然起身,我以为她去方便,后来她没回来我刚想去找便晕了过去。” 魏六听后,继续追问:“泾之离开之前有什么异常?” “异常?我好像闻到一股香味。” 第42章 好惨一男的 “你还对泾之有愤慨?我再跟你说一遍,她比端儿瑶儿重要。” 魏六只一眼便猜到儿子心中所想。 “是,爹,我不理解!端儿瑶儿可是魏家嫡系血脉,大公子被送走不知所踪,若是他发生意外,瑶儿和端儿可是—” “啪!” 魏六一巴掌扇了过去,魏大勇不闪不避。 “你是打心里瞧不上白明辉,迁怒到泾之身上了吧!” 魏大勇被猜透心思,一言不发。 “大勇啊,你怎么变得这么左性!” “爹,魏家十八将何等披靡,如今只剩我一个,我宁愿和兄弟们一起战死! 既然保护瑶儿和端儿是大爷给我下了任务,我就要做好。” 魏大勇口中的大爷是魏寿的儿子魏仲,魏宏绵的嫡兄。 “实话跟你说,大爷失踪是真,十七将战死是假,你若是不信,我可以让你见见他们。” 魏六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儿子就是个死心眼。 魏大勇愣住,声音有些发颤:“真的?” “瑶儿端儿是重要,他们远没有泾之重要,就连大公子也没法比,收起你那心思。” 魏六说完,又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闻一下,好了就去找泾之。” 魏大勇闻言照做,凑到一个小瓷瓶跟前轻嗅,脑袋瞬间清凉。 等人离开之后,魏六也将小瓷瓶放在鼻尖轻嗅。 他们这些人中的是一线香,是明王那边的东西。 “看来金花发现了泾之身上的图案,现在还是不死心。” 魏六恢复正常,并没有唤醒其他人。 他随意在火堆上添柴,火光旺了一些,映红了脸。 周月娥中了一线香还像没事人一样,也不是个简单的,武艺很高强。 魏六将周月娥的路数想了一遍,也没搞清楚她师从哪个门派。 周月娥不知道魏六在怀疑她的师门来历,她现在正全力追踪金花。 有太阳能灯照明,周月娥的速度很快。 等她赶上金花的时候,金花的手下大部分都散开寻人。 周月娥上前将人拦住,“泾之呢?卑鄙,每次都用这种手段。” “呵,手段有用就行!你这小丫头,竟能追到这里,还真是小看你了。” 金花面色微冷,手中兵器也换成了长刀,直劈周月娥面门。 周月娥反应迅速,身体向后一弯躲了过去。 两人过了数招,周月娥不落下风。 金花有些急了,直接朝她扔了一个东西。 周月娥没有在意,右脚向后一挑,便将东西踢了回去,“一线香对我没用!” 大黄开口叫的那一刻她便醒了,那会儿就闻到一线香的味道。 “金花,我表妹呢?” 金花将一线香接住,收回袋子里,“不知道,我哪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出手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她。” 魏大勇落在周月娥身旁,“你去找人,我对付她!” “好,大勇叔小心,她手里有一线香。” 周月娥提醒了一句,脚尖点地纵身一跃便离开。 “怎么,没占够姑奶奶的便宜,还想再来一次?” 金花身形小了一大圈,脸也变瘦,瞬间变成明艳大美人。 她欺身上前,“你怎么生气了?我拿剑刺你不过是跟你逗着玩,还当真了!” 金花的脸上挂着明媚笑意。 魏大勇将眼睛瞥到另一处,不与她对视。 “泾之真不是你劫走的?” 金花还要继续作弄,却被魏大勇躲了过去。 “我是想劫她,更想劫你!谁知道刚才那丫头怎么反应那样迅速,等我再去找人的时候,白泾之早消失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金花脸上带着笑,和魏大勇解释。 “呵,真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金花统领竟然是你! 也怪我眼拙,没想到你竟会这等武功改换样貌。 以后不要再动我的家人,否则不死不休!” 魏大勇脸冷了下来。 原先白泾之给他化的妆容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魏大勇长相英俊眼神锐利,身材高大。 金花瞧在眼里,张嘴想要解释什么,魏大勇纵身离开。 “噫~”金花的长刀重重砍在一旁的树干上,树木应声而倒。 随后金花又变成胖胖的样子,收起太阳能灯,去和手下们汇合。 ...... 过了一个时辰,周月娥和魏大勇同时回来,两人表情不一。 “没追到人?” 魏六将火烧旺,向旁边移动,给两人让出一大片位置。 “没有!” 周月娥是最先找到金花的位置的,开始向魏六讲明情况。 “金花的手下并不多,身边也没有跟着马车牛车。 现在唯一确定的是,我娘他们失踪和她无关。” 今晚的事情确实是她出的手,不过白泾之并不在她手上。 “大勇叔,你有没有问出什么?” 周月娥完全不担心魏大勇的身手,他们两个势均力敌,魏大勇还是胜上一筹的。 魏大勇回来就坐在魏六一旁烤火,一言不发。 听到周月娥问他,魏大勇也只是摇摇头。 魏六察觉出他的异常:“大勇,你怎么了?又让金花跑了?” “嗯,她手里有一线香,我捂住口鼻的时候她趁机逃了。” 魏六没再询问。 “先休息,明天早上就去寻人。” 魏六手里的解药得来不易,并没有给其余人用上。 周月娥有些担心,一晚上碾转反侧。 ...... 白泾之迷迷瞪瞪起来钻进山林,似有人控制。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就清醒了,不过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白泾之的耳朵里萦绕着笛音,只有顺着笛音的方向,脑袋才不会刺痛。 她一路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双腿酸疼,走到最后鞋子走掉了,双足流血。 最后笛音消失,白泾之能控制身体,结果一个不留神栽进一个大坑里。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可以控制身体了。 她想改变下落的趋势,不过没有成功。 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不过是下面有人垫着。 白泾之听到声音,内心直呼,好惨一男的,给她当了次垫子。 “喂,你还好吗?”白泾之尝试问道,不过没有人回答。 她的手试探着向外摸,已经猜到身在何处,黑暗中暗自庆幸。 第43章 倒霉蛋儿 夜黑如漆,伸手不见五指。 白泾之坐直身子,她伸手探向一旁的男子,长舒一口气,“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还好还好,还活着。” 男人体温温热,有正常呼吸。 黑暗中白泾之刚站起来,脚踝处传来剧痛,“啊~松手!” 白泾之的脚踝要断了,另一只脚使劲踩向那人的胳膊。 “你——” 黑暗中男人沙哑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晕了过去。 白泾之从归园田居里取出太阳能灯,大坑的情况尽收眼里。 她的脚从男人手里挣脱开来,重心不稳,地上的人又给她当了垫背。 不过这次男人没有再醒来。 白泾之拿着太阳能灯凑近,看清了男人的脸。 “倒霉蛋儿原来是你!” 白泾之借着灯光,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这个大坑有两米深,坑底扎着半米长的木刺,木刺的顶端削得尖尖的,有几根是黑红的颜色。 白泾之一哆嗦,心道:这得捕了多少猎物啊!还好没落到那些木刺上面。 有血腥味在深坑里蔓延开来,吸引了白泾之的注意力。 她从上面掉下来的冲击力不小,没有这人被动当垫背,受伤的就是她了。 “千万别是我把他砸成重伤了呀!” 白泾之有些忐忑,还是走到男人身边蹲下,查看男人的伤势。 她用尽力气将人翻了过来。 果然,男人刚才趴着的地方,已经洇湿一片。 地面变成暗红色,血腥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白泾之捏了捏小细胳膊小细腿,不禁怀疑,“这么严重?我这小身板儿的冲击力有这么大?你这也太倒霉了!” 男人是倒霉蛋儿的身份在她这算是坐实了。 “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不计较刚才的事情了,”白泾之轻揉脚踝,嘴里小声嘀咕着,“我既然沾了你的光,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掉。” 男人散落在地上的银白面具,反射着太阳能的光。 他的脸清晰可见。 这人叫姜逐。 白昭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要套路一个人太容易。 之前那个叫长河的人,不经意间透露了一些消息。 就在白泾之犹豫要不要救人的时候,突然间姜逐浑身发抖,嘴角也流出一丝血。 “这......这么严重?” 白泾之有些心虚,这是她砸的,不救人说不过去。 若是姜逐死在这里,她就要和死人待一夜,想想就瘆人。 白泾之使劲摇摇头,将那个画面从脑袋里赶出去。 她迅速从男人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交叠几次,捆在姜逐双眼上。 随后两人消失不见,只留漆黑一片。 几分钟后,陷阱附近又出现动静。 “人呢?怎么不见了?” 一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腰间别着长笛,出现在陷阱旁。 他纵身一跃便跳到陷阱当中,手指沾了一下地面,“掉到这里了?” 地面上的鲜血还没有干涸,黑衣人紧皱眉头不得解。 黑衣人抽出腰间长笛,陷阱中响起缠绵笛音。 预想中的猎物没有出现,反而引来了金花。 金花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发问,“人呢?” 黑衣人浑身一抖,曲不成调。 “不知道,”黑衣人屈膝一弯,唇齿发颤,开始辩解,“追到这里就失踪了,这血还是新鲜的。” 金花站在上面,冷幽幽地望着手下,“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这么重要的人竟然丢了!” 黑衣人跪在地上,完全不敢反驳,也不敢动弹。 “事情做不好,你也不必留在这世上了!” 金花手中长刀,泛着冷光,刚要砍下,黑衣人打断。 “花统领,属下愿意将功赎罪。” 黑衣人急忙表态,才缓和长刀落下的趋向。 “说说吧,怎么个戴罪立功法?”金花声音没有什么波动,黑衣人也猜不出她是喜是怒。 他急忙从坑底跳上来,大着胆子说出心中想法,“他们一直在找失踪那些女人,其中失踪的人当中就有魏宏绵。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拿魏宏绵威胁那个女娃。” 黑衣人不知道具体情况,花统领给他们下的命令就是捉住白泾之。 这群人今天一天都在找人,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最擅长的就是隐匿和操控。 他今天跟了他们一天都没有暴露身形,可见实力不一般。 金花听完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表态。 “山音,你不是说一线香加上引魂草会万无一失吗?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失手?” 金花又开始责问具体细节。 “不清楚,属下确实用引魂草将人引了出来,到了这附近就出现问题。 属下猜测可能被人救走,附近却没有可疑的人物。” 这也是山音不解的地方。 他从未失过手。 金花也是因为这些不计较他的身份才看重他。 这次失手,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金花面无表情,心里却想了不少。 这个山音是大统领塞到她的队伍当中的,具体来历她不清楚,也没有查到。 山音很厉害,她一直对他不信任,可是有的时候还要用他。 “你带二十个人去办这件事情吧,我先带人回明王府。” 金花交代完,没再逗留,直接带着剩下的人手下山。 待大部队离开后,山音立在原地,默不作声。 “山音队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黑衣手下询问,山音示意众人随他去太鸣山脉与燕王接壤的地方。 魏家人怎么会和金花有交集?山音实在是琢磨不透。 还有魏宏绵的女儿身上又有什么秘密,惹得金花这样紧追不舍。 山音带人直奔燕王境,不过他们和金花的方向相反。 一行人悄无声息到来,又悄无声息离开。 这些丝毫对白泾之没有影响。 若是她知道差点被人抓住,也只会庆幸。 到了归园田居,她带人直接来到中药房。 来到储藏间,果然没让她失望,“爹真是太给力了,娘之前研究的药方都做成药丸子了。” 一个格子放着一种药丸子,格子外面贴着药类名称,找起来很方便。 “内伤出血,就是这个!” 白泾之一喜,取出三个瓷瓶,直接去到姜逐身边。 “这次真便宜你了,这药丸子里面可全是好东西。” 白泾之倒出一粒便塞到姜逐的嘴里,直到这人吞咽下去才安心。 第44章 哥哥 过了半个时辰,姜逐的嘴角不再沁出血水。 “看来药起作用了,这人怎么还是发抖?莫非是冷?” 白泾之给姜逐处理外伤的时候,姜逐的身体一直在抖动。 就算这样,姜逐还是没有醒过来。 姜逐的手凉如冰,他的头顶骤然间结了一层寒霜,迅速向下蔓延。 白泾之躲闪不及,指尖上不小心沾染到白芒,全身被刺骨的冷意席卷。 “好冷,”白泾之汗毛耸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这怎么还会结冰?” 她现在的境况如同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穿夏天的长裙,整个透心凉。 姜逐的情况更加严重,整个人被白茧包裹,只有眼睛、鼻子、嘴巴还完好。 “真是!倒了大霉。” 此刻只有几句国粹,才能平复白泾之想要怼天怼地的愤慨。 随后,两人在药房消失,徒留一个人形印记在地面。 在归园田居里,白泾之身随心动,她是主宰,做什么都很容易。 她闭着眼睛,给姜逐脱掉衣服后,便把他甩进温泉里。 随后她选了另一旁的温泉池子,中间用一道帘子隔起来。 温泉池子上面热气缭绕,其实并不能看清旁边的情况。 为了安全起见,白泾之还是换上了泳衣。 温泉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到了此刻,她无比怀念她那傲人的身材。 一米七的大高个,前凸后翘。 到了这里,女性身材娇小更普遍一些。 白泾之还是想长高一些,英姿飒爽才是她。 这具身体这时候还没有开始发育,身材矮小。 白泾之现在怕成为侏儒,每天喝奶粉已经被她提上日程。 没入温泉那一刻,原先侵入身体的冰寒才彻底褪去。 这个院子的温泉池子是专门为女性设计的。 在现代,夏天冷饮自由,空调自由,有些女性年轻的时候穿的清凉,没到中年便出现了许多毛病。 这个院子当中的温泉池子,是药泉,专门用来调理女性身体的。 驱寒气,调月经,就是不知道对男性会怎么样。 白泾之身体整个暖洋洋的,出了薄汗。 她干脆披上浴巾,去休息室补觉。 完全忘了旁边池子中的姜逐。 等她再醒过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归园田居的时间流速是大于外面的,她醒后才想起姜逐还泡在温泉池子里。 白泾之找了一套薄绒秋衣秋裤套在身上,又从库房里找了一套古代适合男孩子穿的衣服。 归园田居在设计之初,就是返古,农耕女织,回归田园。 库房里的东西很多,就是吃的东西不多。 这个度假村的初衷就是精神放松,非常有古风。 白泾之将头发扎了一个揪揪儿,她的身形,雌雄莫辨。 等她回到温泉池子那里,原先在那里的人不见了。 “人呢?” 白泾之微愣,她本来就是想眯一下的。 休息室里的床品柔软舒适,泡温泉缓解了这两天的疲劳,她一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还好这边的时间比外面过得快,外面还没有天亮。 “能去哪里?” 她闭眼扒下来的衣服还在一旁,那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脚踝上一紧,白泾之被拽到温泉池子里,脖颈被人从后掐住。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冷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她的后衣领被人揪着,衣衫已经敞开一些。 现在她也顾不得皮肤裸露,落在她脖子上的力度在逐渐加紧,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又拽脚踝,又掐脖子,真狠! 白泾之别无他法,心里默想让姜逐晕倒,果然身后响起落水声,温泉水溅落到一旁地面。 “以卵击石,不自量力。”白泾之说完,刚想装一下,看向姜逐方向。 结果,双手捂住眼睛。 “这是我该看的吗?这人长这么好看,身材也是顶级!这要是在娱乐圈,得吸引多少颜狗和梦女!” 白泾之擦了一下嘴边的口水,迅速将人扔到岸上。 姜逐的脸冲洗干净,白里透红,不过长得好看也没用,她也是记仇的。 地面不算凉,白泾之任由这男人在地上躺着。 她回到休息室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顺便给姜逐带了一套。 “非礼勿视,”她闭着眼睛给姜逐换下身上仅剩的湿漉漉的裤子,又给他换上一套自发热的保暖内衣,“便宜你了,谁让你救过我们父女呢,现在也算两清了!” 白泾之睁开眼睛,自在不少。 她还是不由自主朝姜逐脸上瞄,“这颜值放在娱乐圈秒杀一切小鲜肉,又帅有高冷,女孩子们更要趋之若鹜。” 白泾之在归园田居里做什么都很轻松,一件古风男式衣衫轻松地被她穿在姜逐身上。 等姜逐头发变干,白泾之拿了一张防潮垫,便带着他回到了外面的陷阱里。 他们家的空间就这点儿不好,从哪进去的就会从哪出来。 现在天蒙蒙亮,山里比村子里要冷许多,陷阱里披了一层白霜。 姜逐躺在隔潮垫的另一端,呼吸平稳。 这人醒着的时候,眼睛比寒冰还要冷,没想到“睡着”了还有一丝破碎感。 “好矛盾啊,一个人身上有两种感觉。” “还是戴上吧!”白泾之将银白面具给他戴好,遮住令人惊艳的容貌。 在空间里吃饱喝足,睡得也不错,白泾之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两米不算高,对她来说也难度极高。 在这高手多如狗的大庄朝,她就是任人宰割的。 白泾之头脑里胡思乱想片刻,姜逐醒了过来。 脖子上一紧,白泾之欲哭无泪。 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掐人脖子,再来几次,她的脖子受不了啊。 为了自救,白泾之使劲拍打脖子上纤长的手指,指着嘴巴要说话。 “咳咳,哥哥,我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你就在这下面了,你怎么回事可跟我无关!” 白泾之早就想好了说辞,想要把人糊弄过去。 她没有说破身份,告知两人颇有些缘分的事情。 姜逐并没有将人认出来,一句“哥哥”,让他的表情缓和许多。 晨曦来临,两人缄默不语。 第45章 怀疑大勇 白昭睡得正香,脸上冰凉一片,一激灵醒了。 “谁!” 周月娥将竹筒盖好盖子,“小舅舅,泾之失踪了,你快起来,咱们一会儿去寻她。” 沉睡的众人,也被这种方法挨个唤醒。 白昭原本有些起床气,这时候也顾不得发作了。 “这孩子,怎么又丢了!” 他倒是不担心妻女的安危,有空间在,能保命。 周月娥昨晚上没有找到白泾之,回来就想起白昭同白泾之之间有些神秘的感应。 正因如此,他们清醒的三人,便没在夜间行动。 她不知道的是,魏六认为青铜令不出,白泾之就是安全的,魏大勇则是不将人当魏家血脉看待。 白昭找了个借口离开片刻,实则去和白泾之联系。 他边走边摇头,小声吐槽,“泾之这丫头,来了这里就多灾多难的,跟这边还真有些犯冲。” 白昭找到稍微隐蔽些的地方,脑海中疯狂向闺女那边轰炸信息。 “闺女,没事吧?” “又被什么人绑了?” “现在什么情况?” ...... “打开位置共享!” 白昭转化成十几条语音信息发了过去,那边完全没有回应。 “莫非出事了,怎么不回复?”白昭双拳紧握,拳头砸了旁边的树干一下。 周月娥手中提着几个竹筒,从一侧钻了出来,“小舅舅,你怎么了?” 白昭后期颓废,也很注意读书人的形象。 逃荒路上,白昭已经不再注意读书人的仪态,非常接地气。 周月娥见此情景,也见怪不怪了。 大家都已经习惯他时不时的发疯,以及他那天马行空的想法。 白昭理了理头发,衣服也整理一下,镇定地说道,“后背撞树,长寿富足,我这是在练习呢!” 说完,白昭匆匆离开这里。 “真能长寿富足?” 周月娥半信半疑,竹筒放在地上,后背撞击树干。 “咦,还真有用!” 周月娥盘腿坐下,闭眼练功。 白昭没想到随口戏言,外甥女竟然当真了。 众人各司其职,忙中有序。 他们的粮食确实都丢了,有周文在,他们这一群人没有饿着肚子。 见他回来,魏六撩起眼皮,问了一句,“感知到泾之的位置了?” 上次金花来袭,白泾之被绑,就是白昭找到的位置。 他当初的说辞就是他们父女之间有特别的感应,可以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白昭硬着头皮上前,“六叔,兴许泾之还没醒,我暂时感知不到她的位置。” 闺女那边没有回复,白昭赶紧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魏六没有说什么,魏大勇却是白瞪了他一眼。 魏家大部分人瞧不上原身,在魏宏绵看不见的地方,没少受魏家人白眼。 这里的魏家人是魏家旁支子弟。 魏家和其他世家不同,魏家旁支子弟大部分会追随嫡枝的魏家人。 魏大勇是魏宏绵那一辈儿的佼佼者。 当初原身跟着魏宏绵回娘家,魏大勇还是个小少年的时候就收拾过原身。 白昭穿越过来后还以为是魏大勇少不更事,实际上远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有了原身记忆后,简单梳理过原身的人际关系。 他最怕的是魏六,最忌讳相处的便是魏大勇。 魏大勇小小年纪就让原身下不来台,私下里让原身丢过许多次面子。 白昭过来后,一直在暗中观察此人。 这个魏大勇不仅不把他当回事儿,更是对泾之也爱答不理的。 昨晚上正是魏大勇守夜,白昭都怀疑是魏大勇故意的。 他是魏家数得上号的高手,怎么会轻易中招。 电光火石之间,白昭压制住内心的想法,大声质问:“大勇,你这是眼抽筋了?” 魏六察觉到魏大勇的态度,大声呵斥:“大勇!” “昨晚中了一线香,头疼,眼睛有些抽筋!”魏大勇随意解释了一句,脸扭到一旁,不再看白昭。 “一个姑娘家夜里突然起身,你不愿意守着,你就不能叫醒月娥,让月娥陪着?” 魏大勇长了一脸憨厚相,实际上一身反骨。 他刚要行动,就被魏六压制了。 “消停点儿!” 魏大勇被识破心思,心有不甘,悠悠说了一句,“起夜我一个大男人跟着不方便,是我考虑的不周祥了。” 白家人看到这边的情况,白老大将白昭拽走,“快去烤火暖和一下,等会儿还要找泾之呢!” 白老大稍后压低了声音,只让白昭听到,“你别犯浑,魏家人本事大,还指着他们救人呢!” 周月娥是个姑娘,白老大自动忽略了她,还有他们并不清楚她的实力。 “大勇,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当耳旁风?” 魏六沉着脸,怒气直冲这个犯脾气的犟驴。 “爹,你消消气,我一时没控制住,以后会注意。” 魏大勇低头认错,他只是习惯性的怼两句,他已经知道白泾之的重要性。 有魏宏绵母女在,他以后肯定会对白昭好声好气儿的。 “六叔,你快悄悄我家月娥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叫都没有动静!”周文提着一只野羊跑回来,身上沾染了寒霜,额头上有汗珠落地。 周文将羊扔给儿子周放处理,随后便拽着魏六去瞧周月娥。 周月娥盘膝坐在一棵大树下,身上热气蒸腾。 “......” 魏六见了这种情况,也是无语。 这种奇才,怎么就不是魏家的! “六叔,我闺女是怎么回事儿?我喊了她好几声也不应,我去晃她胳膊还被弹开了。” 周文表情焦急,眉心都要拧成川字型。 “没事儿,她的武功精进了!你先回去吃饭,我守着,等她醒了咱们就上路找泾之。” 魏六将人打发走,开始替周月娥守着。 他的心里将魏家现存有出息的子弟盘算一遍,发现除了魏宏绵的大侄子魏栎,没有合适人选。 不过魏栎的婚事,并不是他能作主的,要是魏寿在,他还能说上话。 魏栎不知道差点儿就天降一个未婚妻,他在平县办完事情就和姜池返回燕地。 到了燕王府,他才知晓世子和将军没有回来。 趁着姜池不察,魏栎和长泊带人溜了。 第46章 还不跟上 姜逐清醒后,没有认出白泾之。 白泾之便没有点破身份,没有说出他们二人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待白昭狂轰滥炸式的信息传来,白泾之的脖子刚刚轻松一些。 她现在还不敢分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小命没了。 她穿越过来,已经被掐了三次脖子。 她实在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动不动就掐别人脖子。 白泾之大脑飞速转动,想转劣势为优势,她眼珠子一转,开始跟姜逐套近乎, “哥哥,我们是不是见过?” 姜逐闻言,有些呆愣,“确实有些眼熟,你是......温泉那里的少年?” 他低头打量眼前人。 这个小少年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非常灵动。 头发有些发黄干枯,皮肤却很白。 白泾之闻言一僵,迅速想对策,反问脱口而出,“什么温泉?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是不是那个少年,我看一下后背就知道了!” 姜逐面上不显,声音有丝颤音。 他随手将人翻了一面,右手已经落到眼前人的肩膀之处。 “住手!男女授受不亲,我是姑娘!” 白泾之大喊出声,果然赌对了。 姜逐的手松开,没有再查看眼前人肩膀上是否有图案。 “对不住,那方温泉对我有用,我失态了!” 姜逐低声道歉,脸上的面具隔绝了白泾之的视线,他的耳尖开始泛红。 “没关系,哥哥,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山洞里那个大哥哥,我娘还给过你药呢!” 白泾之假装开心地蹦了起来。 “你是......那个黄不溜秋的土豆子?” 姜逐的声音冷冽,白泾之硬是听出一丝调侃。 土豆子? 白泾之暗暗咬牙,早晚有一天变回一米七的大个。 她现在的身高还没到姜逐的腋下,明明已经是十三岁的姑娘了,还像小孩儿一样。 “哥哥,我们上去吧!” 白泾之又对着姜逐甜言蜜语一番,眼睛瞪得大大的,比星星还要亮。 好纯粹的一双眼睛! 姜逐别开眼不想直视,“好!” 白泾之得到确定答案,迅速地将地上的东西装进包袱里,她捡起姜逐换下来的黑衣时,便被制止了。 “那身衣服不要了,不用装!” 姜逐等人收拾完,拽着白泾之的胳膊向上一跳,两人便出现在平地上。 等白泾之站稳后,姜逐才松开。 他转身望向陷阱,他随手一甩,那袭黑衣自燃起来,冒出浓烟。 回想这段经历,颇为离奇。 当日他中毒,寒毒提前发作,长河前后喂了他两次药丸,寒毒才勉强压住。 听闻属下传来的消息,世子有可能在礼王境内,他们便在太鸣山朝礼王境这边赶来。 姜逐寻人心切,和属下走散,又赶上寒毒发作,掉进了陷阱。 陷阱的木刺他躲了过去,还是被一些小木刺划伤,加上寒毒发作晕了过去。 受到重物撞击后,他清醒片刻,后来又人事不省。 再次醒来,就是在那个仙境温泉。 姜逐在里面泡了一天一夜,当然没有一直泡着,中途出来过几次。 神奇的是,他的寒毒就这样轻易压制了下去。 每年寒毒发作,姜逐也尝试过泡温泉,却从没有这种效果,甚至收效甚微。 他只知道那个地方叫归园田居,其他一概不知。 姜逐怀疑是做了一场梦,不过梦中肩膀上有图案的那个仙童也是假的。 还有他全身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穿的衣服,不是这个朝代的样式。 外面的衣衫是广袖,走起路来灵动飘逸,莫非那个神仙之地都是这样穿? 里面这套紧身却不限制行动的衣服,格外暖和,甚得他心。 十年来破天荒的头一次觉得身上是温热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可以确定的是身上的衣服是那里的仙童给换的。 他深入温泉池底,那会儿就穿了一条裤子。 眼前的女娃定然不是那个仙童。 姜逐已经将白泾之排除在外,他可以确定不是梦。 “白姑娘,我昏迷的时候,去了一个地方叫做归园田居,你有没有印象?” 姜逐多疑,又开始试探。 “归园田居?” 白泾之故作疑惑,“你昏迷的时候就在那个垫子上躺着,没有去什么地方。” 她的回答其实很多漏洞,白泾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圆过去。 她现在完全是破罐子破摔。 眼前的女娃,姜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他被重击,难道和她无关?若是无关,这个白姑娘就是他从归园田居里出来后才掉入陷阱的。 姜逐可以确定,这个垫子不是他的。 莫非是被重击之后,他被仙童所救,有了这场奇遇。 “包袱给我,这都是仙童赠与我的东西。” 姜逐说完,就从白泾之肩膀上取下包袱,当即挎在自己肩上。 白泾之停住脚步,一时间有些目瞪口呆。 她这是不是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搭了两套衣服,一个隔潮垫。 “还不跟上!” 姜逐没有回头,不过声音比以往柔和许多。 “哦!”白泾之反应过来,上前跑了几步。 “小心!” 白泾之听到提醒,心头一紧,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她和姜逐所在的地方,插着五六只弓箭。 姜逐揽着白泾之站在树上,声音冰冷,“出来吧!” 十人出现在地面上,齐齐望向姜逐。 “大公子,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有什么要交待的我一定带到!” 为首之人,满脸络腮胡子,看不清真正的面容,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嚣张。 白泾之心头一悸,简直是欲哭无泪。 刚出了陷阱,又遇到追杀,这个姜逐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这是遇到了豪门恩怨,还被牵连了进来。 地面上十人肩上挎着弓箭,手中拿着长刀。 姜逐没有任何兵器在手。 实力悬殊,白泾之脸色变得惨白。 她现在呼叫老爹他们也不管用了。 刚才在姜逐走神的时候,白泾之已经和她爹联系上了。 他们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照眼前的情况,他们过来也来不及了。 姜逐揽着她躲过一只弓箭,随后又射来几只弓箭,也被他轻松躲了过去。 络腮胡子见状,一咬牙朝着其他人喊道,“一起上!不留活口。” 白泾之闭上眼,我命休矣! 第47章 躲远远的 秋风萧瑟。 白泾之身上一颤,脑海中疯狂呼叫,“爹啊,你们到哪里了,我的小命要不保了!” 十人将他们围住,密不透风,他们手中的长刀还泛着寒光。 白泾之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用这种长刀,她料想一刀落在身上,她就会一命呜呼。 络腮胡子那群人完全没有留手,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向姜逐劈过来。 姜逐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带她腾空而起,躲过第一波攻击。 白泾之头一次身临其境地经历这种场面,她的心也随着姜逐的腾挪忽上忽下的,堪比坐过山车。 络腮胡子带的人也不是轻易言退之人,他们纷纷腾空而起,落在一旁的树干上,伺机而动。 白泾之的心彻底悬了起来,若是姜逐拿她挡刀,她毫无还手之力。 与其这样,不如她先下手为强。 她的手推向姜逐,可惜人家纹丝不动。 无语的是她还差点摔下去,姜逐扶了她一把她才站稳。 白泾之尴尬一笑,眼珠子一转,便想了对策,“哥哥,我怕~” 那矫情的声音,她自己都感觉恶心。 她现在的状态完全是背地里做坏事被人抓包,大型翻车现场。 姜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反而从手上脱下一个金手环,放在白泾之的手心。 “手放在这里,轻轻一按就能射出一根淬了药的针,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姜逐早已猜透旁边人的心思,奈何白泾之的面容太有迷惑性,总让他想起家中胞妹。 这些人他并没有看在眼里,可惜旁边的小人儿对他没有信心。 白泾之讪讪一笑,推了回去,“还是你拿着吧,我躲在这里就行,他们的目标......是你。” 她故意将是你两字声音加重,暗戳戳提醒姜逐。 姜逐没再多说什么,从一旁枝干上折下一截树枝,随手将枝叶撸下,轻飘飘落地。 白泾之不断说服自己,他们只是见过两面的陌生人,之间的恩情互不相欠。 “这......哎,你~”白泾之见这人就这样迎战,一时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姜逐以树枝为剑,力敌十人。 在白泾之眼里,这就是以卵击石。 树枝怎么能和铁器相比。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那截树枝在姜逐手里,堪比神兵利器。 姜逐一刺一挑就废了一个人的手。 他手中的树枝也越变越短。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姜逐已经是赤手空拳在和别人打斗。 以络腮胡子为首的十人,已经折进去四人。 白泾之不懂,瞧着姜逐还占上风。 她一时间便有些犹豫,那个东西到底要不要拿出来。 络腮胡子趁着姜逐不察,从背后偷袭,长刀向姜逐砍去。 姜逐堪堪躲了过去。 手中长刀比划两下,他用着别人的武器,并不顺手。 白泾之看得揪心,心里一横,拿定了主意,“算了,暴露就暴露吧!能不能活就看这人本事吧!” 归园田居里喷泉广场那边有一个雕塑,其中一个将军手持红缨枪,威风凛凛。 那杆红缨枪是白昭的藏品。 千年不坏,千年不腐。 “哥哥,接着!” 那杆红缨枪重约四十斤,就看姜逐的造化了。 在山洞的时候,白泾之听到姜逐的手下喊他将军了。 既然是将军,自然是上阵杀敌的人,红缨枪被称为古代兵器之王,姜逐应该能用吧。 果不其然,姜逐接到手,仿佛变了一个人。 姜逐横扫六人,除了络腮胡子逃脱,其他人都被他解决掉。 白泾之捂住眼睛,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下来吗?” 姜逐来到树下,仰头看她,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我自己下!” 白泾之急忙答道,随后双腿夹住树干,哧溜一下从上面安全落地。 她一时疏忽,露出一截保暖内衣的袖子。 姜逐眼尖,掐住她的脖子问道:“你是谁?你里面的衣服竟和我的一样!归园田居在哪儿?” 白泾之这才注意到袖子那里露出破绽,暗暗叫苦,这是被眼前人第三次掐脖子了。 这次的力道倒是没有前几次力道大。 “你真是暴虐,就会欺负小孩子!” 白泾之眼睛瞪圆,抬手控诉。 她的芯子三十岁了,这具身体还真没长大,她是孩子也说得过去。 “说!不说把你喂狼!” 姜逐力道逐渐加大,他的白色衣衫沾染了血色,声音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不知道,”白泾之之费尽力气吐出几个字,“我醒过来后就穿在身上了。” 姜逐不信,力道丝毫没有减弱。 “那这杆红缨枪......你哪来的?” 白泾之没有作声。 她疯狂向白昭求助,现在她的心已经乱了。 白泾之已经因为缺氧快要窒息,姜逐松手了。 趁他不备,白泾之窜到他身边,向他身上扎了一个东西。 姜逐也就是这时候倒在了地上。 “让你掐我,掐我三次了,活该!”白泾之踩了姜逐的肩膀两脚,趁机逃脱。 她将手中的注射器匆匆扔进了归园田居里的药房,脚上换上登山鞋便匆匆离开。 “下次我再也不滥好心,你长得帅也不能让我改变主意! 这里通讯不方便,再也不见! 我要躲远远的,让你抓不到,哼!” 白泾之又轻轻踢了几下,刚要离开,就瞧见姜逐后背渗出了血迹。 “喂,这跟我没关系啊,我没用多大劲儿! 我连鸡都没杀过,最怕血,你别吓我呀。” 白泾之从归园田居取出一个小瓷瓶,在他后背上撒了一层,“我可不欠你的,醒了也别找我!还把我喂狼,你等着被狼叼吧!” 随后匆匆离开。 “再也不滥好心?”等人离开后,姜逐慢慢睁开眼睛。 姜逐起身坐起,双手摩挲红缨枪,仔细观摩,“这么好的兵器也不要了,你到底是谁?归园田居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姜逐取下束发的木簪子,在簪头轻吹,随后就靠在树干上等着手下到来。 白泾之在他身上扎的东西药效确实有,不过对他来说不怎么管用。 姜逐的头发随意散在身后,任由发丝飘荡。 白泾之身上的秘密,更加激发了姜逐的好奇心。 第48章 乱了 另一边,白泾之换上登山鞋,跑得快了许多。 她不知道姜逐对她起了兴趣,如今只想着躲得远远的,远离这个暴虐狂。 这时候她也不嫌累了,健步如飞。 “爹,差点你就见不到你闺女了!” “你那个救命恩人掐我脖子,掐了三次!” “还有人追杀他,我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 白昭忍受着闺女的信息轰炸,脑仁一跳一跳的,眉头直皱。 没有白泾之的消息白昭担心,有了消息白昭又恨不得她不要说话。 白泾之来了这里彻底放飞自我,本性毕露。 这边一行人跟在周文和白昭身后,越走干旱越严重。 众人面色凝重,周文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周文夏末的时候曾经来过这边一次,那会儿干旱还没有这么严重。 不过对于他来说,第一次遇到太鸣山发生干旱。 那会儿他就有预感,靠近太鸣山这一侧的人,应该遇到了旱灾。 这次白昭他们匆匆离开,他直接决定跟着走。 太鸣山以后不会安生。 猎人敏锐的直觉让周文躲过许多次危机。 “明辉,再往前走就离礼王那边的村子近了。” 周文的话,没有说的太清楚,白昭已经会意。 “先把泾之找到再说,稍后咱们还要继续找他们。” 白昭正和白泾之实时共享位置,还有两千米就会相遇。 他何尝不担心魏宏绵安慰呢! 上次他们父女能够用这种聊天软件的形式沟通,有个前提才达成这种结果。 白泾之那会儿是恐惧到极致,他也担心希望像现实世界中那样沟通,两人才有了常用的微信(白泾之常喊小绿豆)沟通。 白昭和魏宏绵没有连接上,说明魏宏绵那边没有生命危险,她不恐惧。 众人随着周文和白昭,并没有怀疑什么。 “是表妹!” 周月娥大喊出声,指着前方不远处,冲了出去。 一缕风从众人身边吹过,周月娥消失不见。 “泾之妹妹!” 白泾之听到周月娥的声音,没等她四处张望,身边刮起一阵微风,周月娥便出现在身旁。 “月娥姐!”白泾之难掩激动,抱着周月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成泪人。 “先别哭!这是怎么了?我帮你出气。” 周月娥比白泾之高出一个半头,身高将近一米七。 两人年龄相差不过两三岁,白泾之看上去就像没长大的孩子。 白泾之这会儿也顾不上羡慕周月娥的身高,直接露出脖子,“月娥姐,你看!” 周月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嗯......脖子挺白的,泾之妹妹像舅母。” “月娥姐,我被那人掐了三次脖子,差点儿就见不到你们了!” 白泾之越想越委屈,抱着周月娥哭诉。 “那人长什么样儿?” 周月娥双眉竖起,眼睛瞪得贼大,周身气势暴涨。 “就是之前山洞中遇到的那个面具男。” 白泾之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意识到周月娥已经要暴起。 “那人在前面?你等着,我给你出气去!” 周月娥说完,飞了出去,只余残影。 白泾之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厉害的吗?我们身边竟有这么厉害的人?” 她有些不敢相信。 魏大勇已经够厉害了,她怎么觉得月娥姐比魏大勇还厉害。 她第一次被金花抓走,魏月娥不是这种表现啊。 “莫非是藏拙?” 白泾之有点想不通。 “泾之,你没事吧?”白昭看到人,也一路小跑过来。 “你不是说被掐了好几次脖子,连个印子都没有,你确定?” 白昭原本还有些担心,现在也放心了。 “你遇到了银面阎罗?原来他还在太鸣山。” 魏大勇听到了他们表姐妹的对话,过来和白泾之打招呼。 “那天晚上我以为你要小解,所以没跟着过去,你......你的脖子还要注意一下,擦点药吧!” 魏大勇有些别扭,还是将药瓶放到白泾之跟前。 “呸,要你假好心!万一是毒药呢,不许用。”白昭一把拍掉小药瓶,语气算不上好。 小药瓶在地上滚了几圈,滚到了白泾之的脚下。 这两人突然间关系恶劣,互不相让,白泾之有些头疼。 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也没有轻易开口劝阻。 “好了,有完没完!” 魏六过来,两人才愤愤松手。 白昭的手放在背后使劲甩了两下,暗骂:程大勇这个武夫,差点儿把老子的手扭断! 魏六最关心白泾之的安危,急忙嘱咐: “泾之,快让你大伯母帮你抹药。银面阎罗的阎罗手用的是暗劲儿,你脖子里已经有瘀血,快点涂药!” 银面阎罗?阎罗手? 这个姜逐还真不是好东西!竟然下手这么重。 小王氏已经走了过来,开始给白泾之涂药。 “六爷爷,若是不处理会怎么样?” “轻则声音粗哑如老妇,重则失声丧命。” 白泾之不由暗恨,就不该给他撒药粉,让他被狼叼。 周月娥回来直跺脚,“泾之,那里什么都没有!想帮你出气都没有出成。” “好了,我看你是想找高手过招!别磨蹭了,咱们先去那边的村子,到时候再找丢的那些人。” 魏六在一旁,颇有些无奈。 对周月娥和白泾之重不得,他只能将气撒在白昭和魏大勇身上,“你们两个别再掐架,多大人了还分不清轻重!” 魏大勇听惯了魏六训斥,完全像没事人一样。 白昭的芯子里面是五十多岁的成功人士,只有他训斥别人的份儿,来了这里遭同龄人训斥还有些脸红。 周围安静一片。 白泾之擦完药,就跟着他们上路了。 不过半天的时间,他们到了太鸣山在礼王境内的山脚下。 “终于从山里出来了!” 周文言语唏嘘,本来将近半个月的路程,被他们压缩到几天。 “不好了,前面乱了!”魏大勇从北边探路回来,一脸严肃。 “乱了?怎么回事?” 魏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魏大勇不由握紧手中刀柄,“一大帮流民从那边冲了过来,那个村子遭人劫了,无一生还。” 白泾之父女二人对视一眼,两人内心跟明镜一样,真正的乱世来了。 砧板上的鱼他们不做,他们想做的是宰鱼人。 第49章 渔翁得利 初秋。 傍晚。 一队人马在小路上策马狂奔。 这条小路是从礼王地界通往燕王地界的小路。 领头人的马膘肥体壮,马毛漆黑,油亮顺滑。 马上的人一袭白衫,别致的木簪子插在头发上,毫不起眼。 “阿逐,你慢点儿!”魏栎驾马飞奔,追了上来和姜逐并驾齐驱。 在外面他们都是以名字相称,不过他们都注意会省去姜逐的姓氏。 姜,是国姓。 魏栎私下里也曾猜测过姜逐的身世,怀疑姜逐是燕王的私生子。 可姜逐和燕王相处起来并不像父子,而且燕王的子嗣喊姜逐表哥。 姜逐身份成迷,魏栎后来和姜逐成为好友,对他的身份不再好奇。 “你这白色衣衫从哪儿来的?”魏栎非常好奇。 两人并行,姜逐的速度渐缓。 姜逐常年一身黑,魏栎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白色。 长泊、长河两兄弟和姜逐一起长大,是最贴心的的仆从。 他们知道姜逐的喜好,不会给他准备白色外衫。 具体是什么原因,魏栎也不清楚,只知道姜逐厌恶白色。 白衣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色,给飘逸不俗的姜逐添上一些艳丽气息。 小路上人烟稀少,只有他们这一群人在。 姜逐没有戴那个银面具,整张脸露出来,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看什么!” 姜逐察觉到魏栎时不时瞅他一眼,还不是正大光明的看,就有些不悦。 “行事畏畏缩缩,其实男子汉所为!有什么话直说。” 姜逐的头还有些晕晕沉沉,骑马颠来颠去,身体也有些不听使唤,心里暗啐, “这丫头不知道给我用的什么,药效这么长!” 魏栎讪讪一笑,挠挠头,“你比姑娘家长得还好看,不戴面具有些不适应。” “......” 姜逐只是斜睨他一眼,扬鞭加速,不再与他同行。 魏栎汗毛一立,吓了一哆嗦,他刚才竟然摸了老虎屁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栎公子,你该庆幸今天公子心情不错。” 长泊跟在姜逐身边多年,对姜逐的心思摸得八九不离十。 随后,长泊也将魏栎甩在后面,扬长而去。 魏栎“呸呸”吐了两口,将嘴里的灰尘吐出来,“你们主仆还真一个德性!” 尘土飞扬,一行人消散在尘土间。 长泊肩膀上落着一只鹰,他加速追上姜逐,“公子,加急信件。” 燕王那边的情报信息分为三级,红色是最高级。 老鹰腿上系着红布条,在长泊胳膊上站稳,任由其解下。 姜逐拽住缰绳,放慢速度,一目十行看完。 “叫魏栎过来!” 魏栎过来后,内心忐忑,开始道歉,“阿逐,你别那么小气,我就是一时口误,我——” 姜逐嫌弃地看了魏栎一眼,将信件塞到他怀里。 魏栎原本还想插科打诨糊弄过去,姜逐面色凝重便不敢造次,乖乖看手中信件。 不看还好,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脸涨红,眼放寒光。 “原来是我那个背弃家族的二爷爷在背后捣乱!” 魏栎攥紧双拳,信纸在他手里也皱巴的不成样子。 “你二爷爷在楩州?”姜逐若有所思,手中缰绳捏紧,手背也鼓起青筋。 “应该是!我多年未归,家里的事情不清楚,只知道他背弃家族后,混得风生水起。” 关于魏家的事情,魏栎有些并不知情。 魏仲当初送他到燕王府,本着打磨他的意思,魏家没有给魏栎提供任何资源。 燕王直接让魏栎从小兵做起,他有今天的官职,完全是他一刀一刀杀敌拼来的。 魏栎的身份除了燕王,其他人并不知晓。 要不是泠州城破,魏栎像疯了一样朝泠州赶,他的身份并没有人怀疑。 门阀世家魏家,不是简单的世家,他们有兵权。 姜逐这边的人谁也没有将魏栎和魏家继承人联系起来。 “阿逐,你说我这个二爷爷图什么?魏家倒了,他有什么好处?” 魏栎声音发颤,全身战栗。 魏家和魏家军几万口人,就这样没了。 “众所周知,闲王没有野心,你二爷爷这是想要另投他人。”姜逐慢悠悠地说出内心想法。 魏栎平复了一下心情,“莫非我那个热衷权利的二爷爷想要一个从龙之功,明王、礼王他选了一个?可是上面那位也不是吃素的呀!” 魏栎指向京城的方向,完全不能理解。 龙椅上那位,手段狠辣,若不是先帝将其他子嗣分封出去,这些王爷不知能不能保住命。 姜逐知道魏栎的意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不急,他想钝刀子割肉一个个收拾,现在由不得他!魏家的事情,王爷会帮你作主,好好在燕王府待着,总有报仇的机会。” 魏栎点点头,又开始追问,“阿逐,你说我二爷爷投奔了哪个?” “有可能是左右逢源,两个都有份儿。世子失踪,应该就是他们的手笔。” 姜逐面色一暗,双眼微眯,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杀气。 “上面的消息,是不是明王想要渔翁得利,咱们该怎么把这摊水搅浑?” 魏栎将皱巴的信纸抚平,还给了姜逐。 “就怕他渔翁做不成,成了鹬蚌相争中的一只。” 姜逐粲然一笑,胸有成竹的样子,更引起了魏栎的好奇心。 “燕王是不是做了什么?” 魏栎再次追问。 “王爷之前想要保下魏家的,可惜没能如愿,只能暂时保住燕王府不被削藩。” 姜逐知道的更多一些,趁此机会,他将一些事情告诉魏栎。 他心中也有打算,魏家几百年的世家,总有一些旁人不知晓的底蕴。 姜逐已经将这几天的事情理顺,开始给魏栎解惑。 燕王世子失踪是其中一环,燕王派人去泠州区域寻人,不管人手多少,都会被礼王明王逮着不放,他们也会趁机向泠州城那边用手段。 流民就是遮掩他们真实意图的工具,他们想要的是泠州。 魏家人是牺牲品。 魏家诛九族是内鬼和两个王爷勾结,龙椅上那位乐见其成的结果。 现在就看谁手段高明,能渔翁得利。 “礼王那边要乱了,咱们快点回燕王府,现在正是好时机。” 到了燕王地界,姜逐银面遮脸,掩下风华。 第50章 人丢了 姜逐一行人匆匆赶到了燕地,银面就是他的标志。 之前在礼王地界不遮脸,就是想要低调,隐藏身份。 回到燕王地界,完全不用那么多顾忌。 “长泊,有没有和长河联系上?” 姜逐当时去外面透气,寒毒发作,意识混沌不清,与他们分散。 长河他们一定在寻他。 “公子,遇到你的时候我就给他传了消息,想来在驿站等我们了。” 果不其然,他们一行人到了太鸣山燕王区域的山脚下,长河带着两个人在等着。 “公子,你没事儿就好!再晚一点儿,我就要召集人手,将太鸣山翻过来找你和世子了。” 长河长了一张娃娃脸,现在满脸委屈。 长泊上前轻拍他的脑袋,“正经点儿,一个大男人,天天做这娘们唧唧的样儿,恶心谁呢!” 长河躲开哥哥的手,赶紧凑到姜逐身边,“公子,以后你出去必须带人,万一寒毒发作,还有人照应。” 长河和长泊不同,对姜逐他充满了依赖。 平常的时候他也害怕姜逐,现在是姜逐理亏,长河自然要抓住机会提要求。 姜逐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任何承诺。 长河赶紧掏出小瓷瓶,“这是山洞里那个妇人给的,你还是再吃两粒吧!” “这次寒毒已经过了,留着下次吧!” 姜逐没接,示意他收着。 他的寒毒从之前的一年一次,到一年两次,再是一年三次,这次是第四次了。 不过这次提前爆发,是那些戒指上的毒催发的,两种毒叠加,这次最凶险。 若是不及时处理,他会冻成冰人,没了生机。 那个白姑娘,他们还会再见面。 一行人下马之后,回到驿站。 姜逐对长河提起白泾之,“我上次救的那个叫作白昭的读书人,他的闺女叫白泾之,你们派人留意着下落。若是有消息,把他们带过来,他们应该是想要去礼王地界。” 姜逐这一番话说完,匆匆回房,立刻换下身上的衣衫。 他最讨厌白色。 白泾之给姜逐上药的时候不忘口花花,“这背好白,穿白衣最好看,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那人就那样跑了,跑之前还趁着给他上药之际占他便宜。 姜逐没有对长河他们提起归园田居的事情,也是下意识觉得不能说。 找到人之后,他势必要问出归园田居的下落。 “阿逐,你刚才说的人名是白昭和白泾之?我没有听错吧。” 魏栎在姜逐门外走来走去,估摸着姜逐换好衣服,便推门进来了。 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激动。 长河在一旁伺候着,“栎公子,你咋不敲门呢!公子又要扣我月钱了。” “我补给你,”魏栎越过长河,来到姜逐跟前,“白昭、白泾之是不是井坎子村的人?” “是!栎公子你激动什么?这个问题我能回答,让公子休息。”长河又插嘴。 “闭嘴!没规矩。”长泊在一旁将弟弟拉开,不让他再插话。 姜逐斜眼,“忘了之前怎么挨罚的?” 长河噤若寒蝉,不敢再随意多嘴。 “你带人赶往泠州,我寻世子途中救下一人名白昭。你们离开井坎子村后,我遭人算计中了毒,激发寒毒提前发作,随后入太鸣山......” 姜逐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语调里毫无波澜,声音依旧冷冽。 魏栎更是激动,“是了,那个妇人便是我姑姑魏宏绵,她懂医术。” 后面魏栎喜极而泣,在主仆三人面前难掩失态。 “他们还活着,太好了!阿逐,你一定要找到他们!” “我知道魏宏绵在哪里!”长河赶紧出声,生怕慢了一步长泊将他嘴捂住拖出去。 三人的焦点移向长河,姜逐蹙眉,“你知道他们的下落,为何不说?” “公子,你没说找那个妇人,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长河声音低了下来,头也没敢抬起。 长河见姜逐没有制止,便将救下魏宏绵的经过说了出来。 “这么说那晚金花发疯,抓的人就是白泾之?”姜逐那晚听到了动静,没想到会这么巧。 白泾之身上有什么秘密,值得金花这样大动干戈。 姜逐低头沉思之际,魏栎沉不住气了,抓住长河的胳膊,问道: “我姑姑在哪里?你们将人救下后如何了?” “那天我带人找世子,顺便将人救下,我把他们安置到前面的小村庄里。” 长河那天本来没想管闲事儿,他们人手不足,还要找公子和世子。 只是那些流民要对女眷行不轨之事,长河才出手救人。 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魏栎听罢,弯腰行礼,声音有些哽咽,“多谢!” 长河哪敢受礼,急忙跳开,“折煞我了!我只是想着白昭的娘子对公子的病情有法子治疗,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姜逐直接发话,示意长河,“你带魏栎去把人接过来吧,这几个魏家相关的人,燕王府保了!” 魏栎听后有些不可置信,“阿逐此番话可当真?燕王真的愿意?” 姜逐只是点头,魏栎随后就跟着长河离开,没再逗留。 “长泊,你派人打听魏家之前的世交,查一下魏家有何秘密。” 姜逐吩咐完,长泊面露难色,“公子,魏家世交都和魏家撇清关系,恐怕有些难。” “金花那边试试,没准有意外收获。”姜逐话落,长泊便匆匆出去。 到了晚上,长河和魏栎垂头丧气回来,他们前来找姜逐复命。 “人呢?” “丢了!” 魏栎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升起的希望又灭了。 姜逐望向长河,“怎么回事?不是万无一失吗?在燕王地界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手上有燕王府的信物,他任务需要,兄弟们就放人了。”长河一脸羞愧,他后来派去保护魏宏绵他们的人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长河为了保密,没有向他们透露,结果出这么大纰漏。 “公子,是山音将人劫走了,目前还没有联系到他,想来是金花那边~”长泊在一旁,已经知道其中因由。 ...... 白泾之他们一行人躲在一个废弃木屋里,等着魏大勇打探消息。 白昭喜滋滋地把闺女拽到角落,低声说道:“泾之,我和你娘联系上了!” 第51章 建树屋 夕阳西落,柔和霞光透过窗棂铺在地面上。 白泾之得知魏宏绵的消息,脸上染了几分焦急,“爹,娘他们在哪儿?咱们怎么去找?” “他们现在沿着太鸣山山脉赶路,为首之人打算从礼王边境这边回明王地界。” 白昭拿出地图,两父女在角落里低声嘀咕。 “这是老爷的东西,竟然在你们手里。”魏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后面,一眼瞧到白昭手里的地图。 这张地图是用牛皮制成,上面是整个大庄朝的地形情况。 白昭连忙将地图往身后藏,魏寿将地图交给他娘而不是魏六,总有原因,他现在不敢赌人性。 “谨慎一些是不错,不过你们也不必对我有怀疑。 我原本就是老爷的护卫,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否则也不会护着你们。” 魏六压低声音解释。 他们三人的谈话,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后来到了晚饭的时间,屋中人全部去外面忙活,也没有人好奇三人在聊些什么。 白昭对他还是心存疑虑,没有表态。 “六爷爷,我外祖父当初到底是什么打算?几万魏家军真的全军覆没?” 白泾之让魏六坐在一旁,趁机打听魏家的事情。 “泾之,我曾经跟你说过,这一路就是你的考验。你若是考验通过,到了楩州,我会看情况跟你说清楚。” 魏六还是没有给她确定的答案。 白泾之顿时不干,眼珠子骨碌骨碌直转,随后坐到魏六一旁,拽着他的衣袖,“六爷爷,为什么一定要楩州?你看现在我安然无恙,这也能证明我的能力吧!” “我自然有我的顾虑,到了那里再说!”魏六干脆闭上眼睛,靠着墙装瞌睡。 白泾之的缠人功夫来了这里彻底解开封印,就连白昭都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父女俩见魏六油盐不进,干脆拿着地图继续讨论。 “你们有他们的消息了?”魏六听到父女俩的谈话内容,猛地睁开眼睛。 “是!” 白泾之脆生生回答,一点也不惧怕魏六一瞬间凛冽的气势。 白昭身体一激灵,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这是原身的意识,白昭你在商场本就是大佬,什么层次没有见过,不要怕一个武夫! “爹,六爷爷很好的,别怕!” 白泾之言语上又补了一刀,白昭反而放松了下来。 “出息!还不如一个姑娘家,怪不得大勇看不上你。” 魏六身体前倾,数落了白昭一句,身上骇人的气势荡然无存,又恢复成原来憨厚的模样。 “六爷爷,我爹别的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胆子小!” 白泾之替白昭说了一句好话,又将地图递给魏六。 “六爷爷,我娘他们被人挟持住,想要从礼王地界回明王地界。” 白昭指着地图,正好是太鸣山连接燕礼两地的地方,“他们直接从燕王这里入太鸣山,距离更近,用时更短,为何要大费周章绕这样一大圈?” “这当中必有蹊跷!不过当下之际,还是要先将他们救回来。” 魏六接过地图,眼中锐光一闪。 “不如我们在这里等着救人?” 白泾之指着地图上一处,魏六欣然同意。 夜里,魏大勇从前方打探消息回来,情况并不乐观。 这里尚且是礼王地界最偏远的区域,已经聚集了许多流民。 有部分流民是从其他地域流窜过来的。 有些人手里并没有通行证,礼王只收留了一部分,其余人在太鸣山区域流窜。 最近两天,流民都朝太鸣山聚集。 太鸣山将泠州半包围在怀抱里,泠州雨水丰足,很少有天灾。 这些流民不知受谁挑唆,准备去太鸣山求一线生机。 若是有机会,在泠州安顿下来也行。 泠州正乱着,更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六爷爷,你们五个去救人,我们还在太鸣山躲着,顺便在山里找点儿吃的东西准备着。” 魏六父子,周月娥兄妹再加上周文,他们正好有功夫,没有他们拖后腿,这五个人应该可以全身而退。 “你们怎么办?流民来势汹汹,万一有那起恶意之人,你们哪有还手之力?” 魏六皱眉,有些不赞同。 他现在怕的是刚把那拨人救回来,他们这些人再丢了。 如此反复,他们年底都出不了太鸣山,到不了楩州。 “你们往返不过一天的时间,若是我娘他们情况不妙,顶多用上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我们分批去寻东西,留下的人......不如我们做个简易的树屋?” 白泠之的想法,得到大家认同。 周文熟悉太鸣山,他带人从山上砍了一些手臂粗的树干,魏大勇负责将树屋建在离地面三米的高处。 一个简易树屋建成,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树藤梯子,方便他们进出,又能杜绝那些流民闯入。 到了大半夜,他们全部转移到树屋。 树屋建在两个大树中间,非常结实。 众人睡了一个安生觉,第二天那五人便上路了。 白老大夫妻是一队,白泾之父女是一队,他们一队出去寻东西,另一对则留守,树藤梯子收到树屋里。 一晃半日过去,远远地,白老大夫妻兴冲冲回来。 两人的建议背篓里都装满了东西。 “爹,那些果干收起来吧,晒得差不多了,给大伯母腾地方。” 他们原来摘的那些果子,都切成片晒成果干了。 父女俩将树屋收拾利落,给白老大夫妻放下树藤梯子。 “我们今天收获不错,这些木耳先放这晾一晾,冬天的时候下汤里面。” 小王氏背了一篓子木耳回来,成色确实不错,比后世的秋木耳看起来还要好。 白老大则是背着各类的野果子,只能切片晾干,以后泡水喝。 下午的时候便是白泾之父女出去,白老大夫妻留守。 “爹,这有人参!” 白泾之本来就准备采些草药,他们父女的位置离树屋已经有些远了。 一下午确实采了不少草药,就等魏宏绵回来处理。 这株人参是意外之喜。 白泾之被裸露在地面上的树根绊了一下,便遇到野生人参。 “小心!”白昭大声提醒,显然已经来不及。 白泾之反应迅速,手中握着金环,轻轻一按,一根针飞射出去。 第52章 抢夺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出现在父女二人的视野里。 那根针稳稳地扎在汉子的手上,他还是不松手。 “无端抢夺,真是~” 白泾之在前面吸引注意力,白昭手中电棍直接将汉子击倒。 “啊~不要!” 一个瘦弱老妇扑了过来,直接跪在父女二人跟前,“求你们高抬贵手,我儿子也是担心我的病,咳咳咳~求求你们,你们都是好人,把这人参让给我!” 父女两人赶紧避开,白泾之有些不乐意,“就算如此,也不该随意抢夺别人的东西,这次就算了,饶他一命。” 随后,白泾之从汉子手中夺回人参,父女转身就走。 老妇一愣,刚要扑过去抱白泾之大腿,却被她轻易躲过去。 “略略略,那地上的汉子真是你的好大儿?装也不装得像点儿。我呸!” 白泾之父女一路小跑就回了树屋那里,任由那老妇骂骂咧咧。 他们快到树屋那里的时候,两人才放缓速度。 白昭背着背篓气喘吁吁,“闺女,你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两人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暂时休息一下,白昭拿过金环开始研究。 “这里有个机关,哪来的?” 这个东西绝对不是空间里的东西,白昭可以肯定,那里的一草一木几乎都过了他的眼。 “你那个救命恩人给的,”白泾之想到那个俊俏男人,咬牙切齿,“那男人掐我脖子掐了三次,这个东西别想我还给他!” “哦,那就不给了,做得挺精巧,应该挺贵重的。收好吧,咱就当他赔偿的精神损失费。” 白昭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了构造的奥秘,就没了兴趣。 这一刻,白泾之忘了将归园田居中的红缨枪的事情告诉白昭。后来白昭知晓此事,无比后悔,两人的“定情信物”这么早就交换了。 “这个姜逐身份应该不简单吧?国姓也姓姜,莫非是皇亲国戚?以后见到了还是躲着走吧!” 白昭下意识多提醒了一句。 大庄朝是封建社会,等级森严。 虽说在很多方面有借鉴异世的地方,可惜还是人有贵贱之分。 他们现在就是普通老百姓,还是离权贵子弟远一些的好。 “哎呦~” 白泾之正坐着休息,一只兔子撞进她的怀里。 “爹,咱们今天算不算是守株待兔?” 兔子很肥,白昭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父女二人满载而归。 他们回到树屋,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生火烤兔子。 晚饭同样是糊弄一顿,随后便一起整理今天的收获。 兔子一只,被他们捆着腿放在角落里。 他们计划好了,等失踪的人回来后,他们再吃。 白泾之今天主要采的草药,回树屋前特意从归园田居还取出来一些苹果、梨用来充数。 没有粮食暂且能扛过去。 他们现在有许多果干,到时候泡水能补充糖分,不至于太虚弱。 粮食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白泾之并不想从空间取东西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一味给予,只会养大别人的胃口。 与其如此,不如大家同甘共苦,她背地里去享受生活好了。 东西不多,也是他们最大限度得到的东西了。 初秋的太鸣山夜里还很凉,树屋有干草和树皮,他们几人也不是很冷。 晚上,树屋漆黑一片,他们四人也不敢开太阳能灯。 现在的太鸣山,没有前几天安生。 已经有许多流民进山找活路,他们四人势单力薄,容易吃亏。 白昭在脑海里和魏宏绵联系,“绵绵,你们有没有到我说的地方?魏六他们就在那里埋伏,别错过去!” 白天魏宏绵传来消息,有人在追赶他们,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 老人和体弱的都是那些人背着他们跑,他们反而没受什么罪。 后来急着赶路,魏宏绵一直没再给他回消息。 白昭嘴里说着不急,心里已经如热锅上蚂蚁。 魏宏绵在原来的世界因工作原因得了抑郁症,他怕她突然间崩溃。 “爹,有消息了吗?” 白昭碾转反侧,在白老大夫妻的鼾声里,非常明显。 白泾之倒是不担心他们的安危。 去救人的那五个人不是泛泛之辈,她现在是害怕他们遇不到。 “娘那边是走的那条指定线路吗?” 白泾之干脆也爬起来和老爹聊两句。 “你娘那边还没有回复呢,不知道什么情况!” 白昭叹了一口气,“这边太不方便,通信太困难了。” “已汇合,明天到!” 魏宏绵只简单回复了一句,白昭放下心来。 “揪下来了,安心睡吧,明天就回来了!” 白昭愁苦一扫而空,倒头便睡。 到了后半夜,“咣咣”的声音将几人惊醒。 “我怎么感觉这树屋在抖呢!地牛翻身?”小王氏语气里有些不确定,她本来睡得很死,树屋颤抖便瞬间惊醒。 小王氏幼年时期经历过一次地牛翻身,那次损失惨重。 “不是!是有人在砍树。” 白泾之这话一出口,白老大两口子彻底急了,“那怎么办?树倒了咱们也会摔死啊!” “我去瞅瞅!” 白昭拿出太阳能灯就要出去,太阳能灯亮起的那一刻,外面的人停止砍树。 “爹,我跟你去!大伯和大伯母先在树屋收拾东西,咱们随时准备下去。” 白泾之找了一个由头将夫妻俩拦下。 父女二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没人手里拿着一张弓,弓的样式明显是后世改良过的。 二人手里的太阳能灯晃向地面,树屋下面有五六个人,有下午遇见的老妇。 下午在林中遇见的汉子赫然在列,他手中持着一柄斧头,想来刚才就是他的杰作。 “呦,出来了!那倒省了力气,把你们的吃食交出来吧。” 说话人生的高大凶猛,脸上还有道新疤,更将他衬的面目狰狞。 “就是他们,他们这里肯定有不少吃食,咱们还是先砍了树再说吧!” 下午那个瘦弱老妇出现在领头人身边,一脸谄媚。 “滚!你还指使起我们,你算什么东西!”领头人一脚将老妇踹到一旁,老妇身体蜷缩,后来一动不动。 “射箭!” 趁他病,要他命。 第53章 投靠 这是白泾之第二次目睹坏人死去。 有了上次姜逐以一敌十的经历,这次反而没有上次那样恐惧。 上次红色侵染的地面,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次远没有上次那样恐怖。 白泾之在姜逐面前强忍着才没有失态,这次不过是微微愣神。 她手中有弓,用尽全力攥着,却没法抬起来。 终究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吓傻了?”白昭几下将人解决,顺便捂住闺女的眼睛。 白泾之深吸一口气,“没有,只是在努力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 “要尽快适应,万一走散,自己保命要紧,”白昭的手也在微微发颤,“这里要是乱了,就没有道德底线了。” “我知道了,爹。” 等父女俩聊完,下午遇见的那个汉子还站在下面,他局促不安地转动着手中的斧头。 “还不走!” 白昭直接呵斥,他瞧出这人跟地上的那些人不是一路人,他刚才才决定放他一马。 “多谢恩公!”汉子直接抱拳行礼,随后转身,离开前朝着死去的老妇身上踹了几脚。 “爹,这不是汉子的娘?” “当然不是,下午的时候这个老妇率先抢人参而不是关心儿子,我就知道不对劲儿了。” 还有刚才,汉子对老妇的憎恨不是装的。 白泾之倒没有想到这一点儿,她还是想得不够全面。 “爹,这样把人放走,会不会~” “这个朝代的底层人都是可怜人,我有利器防豺狼,不想杀羔羊。” 白昭随口一句,白泾之当场愣住。 等父女两人回了树屋,白老大夫妻收拾好东西,战战兢兢地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好了,那些人解决了,继续睡吧!” “他们走了?”小王氏还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走了!” 白昭这次干脆将灯亮着,外面有那几具尸身,其他人想要占便宜也要掂量掂量。 就算没人招来畜生他们也不怕,这林子里的大型动物上不来,他们很安全。 一觉到天亮。 “你们守了一夜?”白昭后半夜有些睡不着,第一次收割生命,他有些不适应,只是在闺女面前没敢表现出来而已。 一出树屋就让下面的三人唬了一跳。 昨天晚上的汉子就在树屋下面守着,手里握着一个大锤子,和他一起的是一个瘦弱的青年和面色苍白的老妇。 汉子和青年样貌相似,瞧着像是两兄弟。 “恩公,我们决定追随,请收下我们。”汉子低下头颅,弯身作揖,回头望了老娘和弟弟一眼。 老妇身上盖着一个破席子,半夜更深露重,已见潮湿。 瘦弱青年干咳了几声,脸色憋得通红。 白昭见此情形,眉头紧锁,“我们也是普通老百姓,承蒙厚爱,我要不起,你们离开吧!” 说完这些,白昭赶紧回了树屋。 “咱们今天除非必要,不要离开树屋,现在外面人多,不太安生。” 外面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白昭反而更心悸。 “泾之,你去把昨天的野人参拿来,把这几个人打发走。” 白昭现在有些后悔了,昨晚应该斩草除根才是。 那个大锤子看上去就不轻,这个汉子拿在手里却重若无物。 “爹,怎么了?”白泾之假装从背篓里取出野人参。 他们昨天采到的草药,有许多在原来的世界很珍贵。 白泾之把那些草药收到了归园田居的药房里,以后要给魏宏绵一个惊喜。 “昨晚那人又来了,外面都收拾干净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大锤子,不像善类。” 白昭拿过人参就出去了。 白泾之也跟了出去,她悄悄将昨晚的弓箭塞到白昭手里。 “给你,带着你的家人走吧!我们也是平民老百姓,承担不了别人的命。” 白昭将人参扔向汉子的方向,父女俩没有急着进去,就在门口看着这三人。 汉子接住人参,想要说什么,可惜被一旁的瘦弱青年给拦住了。 “我们是连州铁家人,”瘦弱青年从一旁的行李当中取出几支箭,“这个铸造工艺我们极为佩服,我们想要追随......先生,我们没有恶意。” 白昭现在身上穿的是原身的衣服,原身科举不利,却极喜穿文人服饰。 昨晚他大发神威面不改色,汉子也没有称呼他为先生。 这个瘦弱年轻人眼力见倒是好。 白昭身高一米八,原先颓废,这些天在路上奔波,倒是比以前看着健康了几分。 不像一个文弱书生。 瘦弱青年开口,白泾之便知道这人有所求。 应该是打铁的,垂涎后世的技艺。 白泾之拽拽白昭的衣袖,“爹,这些箭你知道怎么锻制的吗?” “我哪知道!咱们那里生产这些不是很平常的事情,我哪会留意这些。 这些弓箭是批量采购的,归园田居还有不少。 不过书房里应该有这类的书籍吧,实在不行你翻一翻归园田居里图书馆,可能也会有这些科普类的书籍。” “......” 白泾之不知道说什么好。 归园田居设计的都非常不错,就是休闲娱乐这方面,他们一家子有些争议。 那个图书馆还是她提议的,现在就派上用场。 这会儿书籍还很金贵,许多传播知识的书籍绝大部分掌握在世家手里。 就是不清楚魏家的那些藏书是什么光景,魏六的嘴比河蚌还硬。 想到魏家,白泾之想起一件事情,“爹,太鸣山应该有铁矿,这铁家人没准以后可以用上。” “不是,闺女,你还真想造反啊?咱没钱没人,拿什么和别人抢地盘!” 白昭拽着白泾之回了树屋,没再理会外面的人。 树屋里白老大夫妻还在晾晒采集到的那些食物,没有注意父女二人在说什么。 “闺女,在别墅里原身那些说辞不要信,这家伙本就不靠谱,没准就是编些故事骗咱们呢!” 白昭越想越不对劲儿。 他们一家子要是有权有势了,跟着沾光的还是老白家啊。 “爹,想想那个青铜令牌,我屡次被绑,咱们没有势力,真成鱼肉了。” 她爹做了一辈子生意,一直想得是和气生财,他的想法变来变去倒也可以理解。 昨晚的射杀,白昭已经突破是极限了。 “魏寿留下的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白昭百思不得其解。 第54章 汇合 林中的薄雾还未散去,树屋里光线有些暗。 树屋中的四人谁也没有下去,外面那三人还等在树屋下面。 “二弟,你说他们会收留我们吗?” 汉子把野果子在身上蹭了蹭,递给瘦弱青年。 又在一旁的锅里给老妇盛了一碗热水,将手中的干粮掰碎泡在有个豁口的破碗里,双手送到老妇跟前,“娘,你快趁热吃。” “不管人家收不收留我们,咱们明天就得走。一定要远离礼王的势力!”老妇的双手有些哆嗦,碗里的汤水洒出去一些。 “娘,你这身子~”汉子帮着端碗,小心喂老妇。 “玉岭啊,咱们铁家被礼王害得家破人亡,若是被他的人抓住,咱们......咱们铁家就断了传承。” 铁母说话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完,握住铁玉岭的手微微有些摇晃。 汉子正是铁玉山,他低着头,轻声劝阻,“娘,昨天采药的那个姑娘说起药理头头是道,要是能把你和二弟的身体调理好,我卖身又如何!” “大哥,要是真有追兵,到时候你不用顾虑我跟娘,自己跑,一定要活下去。” 瘦弱青年名铁玉山,说了两句便咳嗽起来。 铁玉岭破碗朝一边一放,“铁家就剩我们三人,别说这些丧气话。一会儿等人出来,我朝他说明,自卖自身。” 铁玉岭的倔强劲儿上来,谁也劝不动。 “都怪我,要不是我太张扬,家里怎么会出此变故!”铁玉山使劲捶了一下脑袋,恨不得一头撞树上。 铁家三口子提到伤心事,抱头痛哭。 “爹,这一家子怎么还哭起来了?”白泾之听到外面微弱却绵长的哭声,升起了好奇心。 “不清楚,不要管闲事,只要他们对我们没有恶意,随便他们吧!” 白昭此时有些心不在焉,没把他们当回事儿。 这些人来路不明,他不想轻易收留。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还背着通缉令,不是知根知底的,白昭不想再有外人加入。 他们的通缉令已经遍布大庄朝,万一有人想要赏金去衙门告密,他们这一大家子就被一网打尽了。 “别管他们了,等你娘他们回来之后,咱们在这里休整一下,就要商议路线了。” 白昭以前对逃荒没有印象,在原来的世界也经历过饥荒,那会儿远没有现在严重。 只是粮食减产,主食掺杂其他粗粮或者野菜,每顿还是可以吃饱的。 这两日看到许多人钻进太鸣山,就是为了找活路。 更有甚者,流民聚集到一起,当地百姓的生活可能会受到冲击。 泠州有两王兵马齐聚,不一定会生什么乱。 他们还是早日离开的好,楩州适不适宜安居,还是未知数。 “爹,你担忧什么?” 白泾之察觉这两天老爹总是愁眉苦脸,趁着人少才有此一问。 白昭把担忧一说,白泾之有些许惊讶。 她心大,没有想过那么多。 她想过安安稳稳的生活,想过悠闲的生活,春日夏花秋月冬雪为伴。 可惜穿越之初便要面对颠沛流离,几天的时间经历这么多,原本的心态早已变了。 “爹,你想想你大学毕业后的豪心壮志,只不过战场从商界换到了大庄朝......” 白泾之开始开导,她现在才察觉到她家老爹对这里的惶恐。 这里等级森严,和他们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 “我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我除了会设计,会做生意,哪有一技之长?士农工商,商人还是最低贱的。” 白昭突如其来的忧郁,白泾之心里一咯噔,她爹的挫败感打击了自信心。 “爹,你忘了原来的白昭告诉你要拨乱反正吗? 这里有穿越前辈过来改变历史,咱们是不是也能改变穿越前辈的历史?” 白泾之说的有些绕嘴,把自己也绕了过去。 等她缕了一下思路,又开始劝阻: “爹,咱们家以后不会安生!你想想我的胎记,还有那枚青铜令,咱们没有势力就是任人宰割。” 白昭精神一振,“对,不能向他们屈服。爹给你挣钱,你研究高产粮食,魏家要是有铁矿咱们还有兵器。” “爹,你这跨度太大了,咱们现在首要的是要找一个地方藏着,慢慢休养生息。” 白泾之本来只是想激发白昭的斗志,没想到用力过猛,她爹已经把后面的事情计划好了。 他们四人除了下去方便,没有随便离开树屋。 黄昏,红霞漫天。 魏宏绵他们回来了。 一个都不少。 白昭带着他们下了树屋,没有理会那母子三人。 亲人团聚。 苦中作乐。 待喧闹归至宁静,铁玉岭才敢上前。 白昭又侧身一让,“你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跪我,还有,我只是平头老百姓,无力承担你们的人生。” “连州铁家,愿归顺白家,请——” “你说你是连州铁家人?” 白昭没有什么反应,魏六原本在躺着休息,听到这句话反而坐了起来。 “天下兵器,唯铁氏独领风骚的那个铁家?” 女眷们刚刚回来,都去简单梳洗一番。 这里只有白泾之一个姑娘家。 “六爷爷,铁家莫非有什么不同之处?” 铁家来历这么大,怎么会落得这样下场。 流民当中可没有世家的踪影,都是些活不下去的平民。 “哥,我来说吧!” 铁玉山吃力地挪动过来,有条腿瘸了。 连州是礼王的地盘。 铁家是百年世家,锻铁技艺高超。 铁家人人才辈出,整个家族分为两派,一派专门打铁改进工艺,另一派设计兵器。 百年来相安无事,其乐融融。 直到铁玉山崭露头角,矛盾才显露于人前被人抓住马脚,整个家族毁了。 铁玉山的父亲是锻造一派的领尖的锻造师,铁玉山确实研发一派的天才。 两派为了谁更重要,发生内讧。 后来铁玉山年少轻狂,被礼王姜灿抓住把柄拿下,整个铁家都跟着遭了殃。 铁玉岭陪母亲去寺庙上香,逃过一劫,最后的结局铁家一百多名核心族人惨死,铁玉山被打瘸腿流落到城外。 恰逢礼王出兵泠州,他们母子三人才逃过一劫。 第55章 银面阎罗 铁家兄弟将事情诉说清楚,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白昭的答复。 这两人微微弯身,姿态放得很低。 魏六听到事情经过之后,给白昭使眼色,“明辉,还是收下他们吧,有共同的仇人,都是可怜人。” 铁家的底细,他稍后会让连州的探子去查。 “原来先生也同礼王有仇,那我们也算志同道合。”铁玉山赶紧附和一句,朝白昭拱手。 白昭听完腹诽,魏六真能装,明明是大老虎,偏要装作小白兔。 “我们不同,我们是通缉令上的魏家人,你们还愿意跟随?” 白昭这番话落,魏六头皮一紧瞪了他一眼,随后攥紧了手中长刀,伺机而动。 这时候铁母出面了,她扶着树干,踉跄几步才走到他们跟前。 “如此看来,我们两家都经历了人祸。这是我们铁家信物,也是我们的诚意。” 铁母双手奉上一个锤子形状的墨玉。 “这有何用?”白昭懵懂接过来,递到了魏六手里。 “可以用此信物号召天下英豪,为我铁家办一件事。”铁母这时挺直腰板,脸上都是荣光。 这个投名状,白昭是不敢轻易接的。 铁家的具体情况,全凭他们一张嘴,世家大族,总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信物要是那么厉害,他们怎么不自己留着用。 “其实我们见过你们的画像,知道你们是魏家人。”铁母说出这句话,直视魏六的眼睛。 白昭也望了魏六一眼,不知该不该收。 “明辉,收着!你们铁家,我们护着了。” 魏六将信物塞到白昭怀里,继续躺下睡觉。 白泾之给白昭使了一个眼色,便和铁家人攀谈起来。 ...... 络腮胡子带人追杀姜逐不成,手下高手反而全被姜逐灭掉。 只有他一人幸免。 刺杀失败后,络腮胡子没有恋战,瞅准机会就逃了。 一路上换了六匹马狂奔,络腮胡子从太鸣山经连州才赶回去复命。 楩州,闲王府。 身着粉衣的娇俏丫鬟走进内室,“王妃,赵飞回来了。” 榻上闭目养神的妇人睁开眼睛,脸上带笑,“成了?” 娇俏丫鬟脸一白,摇摇头,“没成,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瞧着受了伤,整个人挺邋遢。” 妇人正是闲王妃,整座闲王府的女主人。 不过,她是侧妃扶正,上位的手段不怎么高明。 “春桃,人如今在哪里?没有让他进王府吧?”闲王妃轻拢碎发,简单收拾了一下发髻。 “哪敢让他进府,奴婢让人带他去银楼那里,您什么时候见他?”娇俏的丫鬟名春桃,是闲王妃娘家调教好送来的好帮手。 “现在就去见他一面,下去准备吧。” 闲王妃将人打发出去,她坐在梳妆台前选了只玉簪戴在头上。 “纳兰慧敏,我早晚将你儿子送到下面,和你团聚!” 镜中美人的容颜清晰可见,不过狰狞的双眼破坏了美感。 闲王妃出行,简单低调,马车也同一般富贵人家日常用的没有区别。 一行人低调进了一间生意冷清的银楼,掌柜将人迎到后院,“主子,赵飞在后面呢。” “有没有请大夫给他瞧一瞧?”闲王妃没有压低音量,声量反而拔高几分。 掌柜会意,也乐得配合,“瞧了,大夫说是皮外伤,需要养一养。” “春桃,吩咐下去给赵飞送点补品过来,再去找一个人照顾他的起居。” 闲王妃已经做到这一步,也不差一个下人了。 掌柜的将前面店铺交给其他人,他去赵飞的房间将人扶起,两人一起来到闲王妃在的客厅。 “扑通,”赵飞见到闲王妃感激涕零,眼圈微红,“多谢王妃。” “免了,坐下说。” 闲王妃语气柔和,“你那些兄弟,我已经给我母妃传信回去,他们的家人会好好照顾,每家发下体恤金两百两,他们的子女若是愿意,可以去赵王府当差。” 闲王妃出自京城赵王府,是赵王妃的嫡女。 闲王妃闺名赵霁蓉,出嫁之前在赵王府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赵飞在这里替死去的兄弟们多谢王妃,王妃体恤丰厚。” 赵飞听闻闲王妃的打算,急忙下跪磕头。 “起来吧,赵统领。” 赵飞也是出自赵王府,是赵王府的护卫统领,武艺高强。 三年前被赵王府派到这里协助闲王妃。 一同而来的还有其他人。 闲王妃用三年的时间将这些人慢慢替换进闲王府,牢牢掌控闲王府的一切动向。 闲王妃派赵飞和其他九人出去将近两年,终于找到那个人的下落。 前些日子闲王妃从别处得来消息,燕王世子失踪,那人肯定出去寻找。 在燕王边境晃荡的那个银面阎罗是假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真让她猜对了。 闲王妃一口笃定,望向赵飞的眼睛颇有压迫感,“银面阎罗就是姜逐,对不对?” 赵飞坐在凳子上神色一凛,“是,银面阎罗就是姜逐,燕王麾下的猛将。” 闲王妃眉眼上挑,“燕王世子可有找到?” “并未!” 赵飞一脸恭敬,不敢直视闲王妃。 “姜逐的寒毒没有发作?”闲王妃身体前倾,握住椅子扶手的手微微攥紧。 “没有发作。” “不应该啊,他之前应该是一年发作一次,再到一年两次,一年三次。现在应该是一年四次才对,前些日子应该是他发作的日子。” 闲王妃蹙着眉,似有轻愁,惹人心怜。 掌柜的和赵飞都低下头颅,不敢瞧闲王妃。 隔了一会儿,赵飞捂着胳膊上的伤,微微探身,“王妃,属下这次追杀大公子,遇到一件稀奇事儿。” 闲王妃面色恢复如常,倒是来了兴致,“哦,什么稀奇事儿?” “属下这一年多在燕州城收集银面阎罗的消息,他常年黑色厌恶白色,这次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竟然反常穿了白色。” 闲王妃听到白色面色阴沉下来,赵飞余光瞧见她的变化,又接着往下说: “大公子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和这个人很像。” 赵飞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卷好的纸,铺在闲王妃跟前。 第56章 假消息 闲王妃蹙眉,“魏家的通缉令?这和姜逐有何关系?” 赵飞指着白泾之的画像,“大公子就和这个小姑娘在一起,看上去很熟稔。” 闲王妃眉间有了笑意,“若真是如此,可是妙极!春桃,你找魏将军打听一下这个小姑娘的底细。” “是!”春桃将通缉令卷起,妥善收好。 “赵飞,你先养伤,稍后再找点儿好手去燕地,”闲王妃手轻敲桌面,“这次若是再不成,那我就要另想他法了。” “是!”赵飞听到再回燕地,汗毛倒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姜逐银面阎罗不是徒有其表,他耍起红缨枪所向披靡。 赵飞的几个手下都是被他刺喉而亡,干净利索。 差一点儿他也丧于姜逐手下。 这次捡回一条命,姜逐明显放水。 “王妃,还要做两手准备,若是我们刺杀不成,您这边也能补救。” 赵飞表面上是为闲王妃着想,也是为下一次刺杀失败做铺垫。 “赵统领,姜逐真有那么厉害?”闲王妃心里对赵飞有些不满,面上倒没有显露出来。 她手里有些赵王府的家生子,不过得用的不多。 赵飞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是万不得已,闲王妃也不想让他轻易离开楩州。 “非常厉害!这次也只是侥幸逃脱,下次要想截杀,不一定成功。” 赵飞不敢隐瞒,他还想保命呢。 最好是王妃另想主意,内宅手段兵不血刃,比直接硬碰硬强。 “好,我稍后再想办法,燕地那边你还要去一趟,埋好眼线。” 闲王妃又留下一些银两,“这一万两银票你收着,用钱砸也要砸开燕地的铁桶,埋下钉子。” 赵飞双手接过来,妥善保管好。 闲王妃让赵飞在银楼静养,嘱咐几句便准备回闲王府。 掌柜在送人出去的路上,说了一些消息。 “大郡主最近和哪家公子走得近?”闲王妃想起在姜逐那里吃的亏,她总有地方找回来。 掌柜的一愣,闲王妃口中的大郡主他一时间没有对上号。 “姜连那个小蹄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上钩?” 姜连是姜逐的亲妹妹,感情甚笃。 姜逐就算多年不归家,姜连那里也有他留下的人手保护。 那些人全部是纳兰家的人,她想动也动不了。 若不是前几年写家书回娘家哭诉,她手上更是没有得用的人手。 “暂时没有!”掌柜擦了一下额头,初秋的天气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根基尚浅,没有那么多人手盯着姜连。 “罢了,我来处理吧。” 闲王妃没有苛责掌柜的意思,带人匆匆离开。 回到王府,闲王还不见人影。 闲王妃干脆将一双儿女喊过来,三人一起用晚饭。 “曜儿,你最近武艺有没有精进?你外祖父给你找的师傅是高手,你要好好练武,读书也不能落下。总之不能输给姜逐,世子是你的,谁也别想抢。” 姜曜已经吃完,刚要离开就被闲王妃耳提面命一番,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了,父王最疼我,世子之位不会落到大哥头上。” 姜曜匆匆离开,心里焦躁不已,他那好大哥不知道又怎么了,他母妃又开始焦急自乱阵脚。 他不喜后宅手段,母妃怎么对付姜连那边他不赞同,也不会出手干涉。 他现在无比期待好大哥快点归家,他也想试试银面阎罗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被母子二人惦记的姜逐,远没有他们母子轻松。 姜逐连夜赶路,白天休息,都是走的小路,不想惊动别人。 “长泊,长河他们还没有传来消息?”暂时修整之际,姜逐又问起魏宏绵他们的消息。 “公子,暂时没有呢,”长泊给姜逐一块干粮,“长河那小子说魏家那个姑奶奶很精明,应该不会吃亏。” “再精明也是弱质女流,我姑姑体弱不会功夫,我弟弟和妹妹年纪尚小,怎么能把人交给明王那边的人。” 魏栎一脸不平。 “这......这大家不知道其中渊源啊!否则,王爷把你都保下了,还差那几个人。” 长泊浅浅解释了几句。 留下的人是公子心腹,都知道山音的存在,他拿出信物他们自然要帮山音。 “好了,我和王爷会派人寻他们,不用担心!现在确定那边传来的是假消息?” 姜逐啃了一口干粮,面不改色的咽了下去,阻止两人的争论。 魏栎最先沉不住气,声音拔高,“假消息?外族人入侵是王爷放出的假消息?” “嗯,否则白天怎么会休整。假消息也是为了阻止那位借机削藩,外族是王爷找人假扮的。” 姜逐对他们没有藏着掖着,如实相告。 燕王在世子失踪的那一刻就在想对策,想出的这个主意对龙椅上那位也是个震慑。 燕王无心入局,想要起事,也会找个好时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 姜逐的替身和假外族在边境打得不可开交,不过都是做戏。 上面那位想要削藩也要掂量一下能不能承受外族的冲击。 明王那里已经按钮不住,就看礼王会不会趁机霸占泠州了。 姜逐气定神闲,完全没了之前的焦急。 “公子,长河回来了!” 姜逐听到提醒,睁开眼睛,“如何?” “公子,没有追上,现场有打斗痕迹,属下猜测,魏家姑奶奶那一行人应该是被救了。” 长河低头,不敢直视姜逐的眼睛。 “罢了,派人去楩州等着。”姜逐又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楩州?他们要是真去楩州,岂不是羊入虎口?”魏栎又急了。 他自从知道二爷爷那边有异心,就有了戒心。 “放心,我们会拦截住!不如栎公子修书一封,再附一个信物,到时候也能阻止他们认亲。” 长泊将魏栎拽到一旁给他出主意,不让他打扰姜逐休息。 “好,等着!” 魏栎找了一个平整的地方,写了两页纸,又将身上一直佩戴的玉锁取下,“这是信物,我姑姑认识,这是她送我的。” 长泊小心收好,消失在魏栎的视野里。 第57章 遇见流民 太鸣山。 回来的人休息了一夜,勉强恢复了精神。 白泾之也从他们口中得知那晚的一切。 白老大家的二儿子白浪之这次成熟不少,如今正缠着魏大勇,跟在魏瑶和魏端后面练武。 周放也对魏六父子很服气,紧随白浪之的步伐,站在两个孩子后面,跟他们一起蹲马步,蹭魏六的“私教”课。 经过几天的相处,白泾之对他们也有个大概的了解。 周放和白浪之不爱说话,生性腼腆,他们也极容易被人忽略,丢在人群中就是不起眼的存在。 “泾之妹妹,你也想学?”周月娥瞧见白泾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魏大勇教人习武,干脆走到她的身旁和她说话。 “不是。月娥姐,你发现没,二堂哥和表哥变化很大。” 白泾之说出自己的感受,眼睛里并没有艳羡。 在她看来,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还是安心种粮食吧。 “月娥姐,姑姑好像在叫你。” 周月娥也听到了,只得嘱咐她一句,“你可别落单!” 白泾之消失两次,把他们整怕了。 现在好不容易人齐了,一个也不能少。 “知道了,我不走远。” 白泾之无奈,她来了这里确实是遇到的麻烦比较多。 待周月娥离开,白泾之不经意一瞥,白沧之拿着狼牙棒,朝着林子深处走去。 白泾之和这个大堂哥初见的时候,他还有些跳脱,不过两三天的时间,竟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白沧之整个人稳重了不少。 白泾之不过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专心拔牛筋草。 牛筋草在原来的世界很普遍,它遍布在田间地头。 礼王这边的区域已经干旱,波及到挨着礼王境的太鸣山区域。 太鸣山这部分区域也雨水不丰,牛筋草到了第二茬的高峰期。 白泾之面露欣喜,一直在闷头拔草。 牛筋草被她放在小背篓里压实,这一片就拔完了。 “咦,大堂哥,你怎么躲在这里哭?”白沧之小声呜咽,清晰地传到白泾之的耳朵里。 白泾之放下小背篓,干脆坐到白沧之一旁。 “我太没用了!这么多年跟着师傅学艺,结果没有保护好奶奶他们,我就不该大意。” 白沧之紧握着狼牙棒,脸上都是失落。 看来,大堂哥是产生了自我怀疑。 白泾之还在想怎么开解他,白沧之左手提着狼牙棒起身,背起白泾之的背篓,右手拉上白泾之,“快跑,有野猪!” 野猪? 白泾之也顾不得多想,只能跟着白沧之跑。 远处传来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哎哟~”白泾之一着急不小心被树根绊倒了,由于惯性被白沧之拖着向前跑了几步。。 “我背你,你这些草就不要了吧。”白沧之止住脚步,赶紧查看她的伤势。 “不行,大堂哥,来不及了!咱们先上树躲一下。”白泾之膝盖火辣辣的疼。 她双手撑地,已经感知到大地有一丝震颤。 显然不止有一头。 白泾之拔草,不知不觉间竟离开大部队这么远。 到了这时候,白沧之也只能照做。 两人到了一棵树干上,举目眺望。 “大堂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你回去找帮手。” 白泾之此刻有些无奈,她联系不上她爹。 “那你在上面乖乖呆着,不要出声。”白沧之此刻也察觉到了危险,嘱咐了几遍,就赶紧回去喊帮手。 白泾之待在树上,隐在枝桠里面,她迅速回归园田居。 那里面时间流速不一样,白泾之去药房处理了一下伤口。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野猪们还没到跟前呢。 那群野猪在二十来米远的地方,估摸有十五六头,体型有大有小。 它们跑起来,扬起一大片灰尘。 直到此刻,白泾之用望远镜查看才发现野猪群后面还有一群流民跟着。。 那些人手中有的拿着菜刀、粪叉、镰刀,有人拿着棍棒。 流民人数也不少,大约有三十来人。 后面还有十几人,他们挑着扁担,有的还背着大铁锅。 白泾之收起望远镜,小声嘀咕,“竟然全是青壮,好奇怪。” 她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想法,霎时间毛骨悚然。 流民逃亡一般都拖家带口,这里面没有老人、妇女、小孩。 但愿不是她想多了。 在距离白泾之还有两三米的地方,打头的三十多个流民将野猪围住,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秋风吹散薄雾,阳光倾泻而下。 白泾之小手挡着阳光,眼睛微眯,在树上动也不敢动,静静地看着事态发展。 大树下面的那些人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们兄妹两个刚才要是不跑,野猪群不把他们怎么样,这群流民看上去也不是善茬。 这些人动作动作看起来很灵活,矫健敏捷。 为首之人眼睛不大,个子不高,还是个三角眼,“兄弟们,把这些猪拿下,咱们这一路上也不愁吃了。” 他首当其冲,拿着一把菜刀直冲体型最大的野猪。 这只野猪还有两个獠牙,一看就是公猪。 公猪不避不让,直冲他而去。 为首之人轻轻一跃,躲了过去,“大家小心点儿,这公猪挺厉害。” “知道了,头儿。麻烦的就交给你解决,剩下的这些兄弟们都能把它们捕获,一个都不会少。” “就是,一会儿先烤一只嫩的来吃。这些天扮流民,饿的脚都软了。” 这三十多个人动作麻利,手段狠虐,不过十来分钟,那些半大猪躺了一地。 雄性野猪彻底红了眼,一窝蜂冲向那些手持兵器的人。 “快,它们红眼了,一起上!” 就在这时,几头几百斤的雄性野猪聚集在一起,气势汹汹。 那群人渐渐后退。 白泾之在树上暗自焦急,这些人再退就离她不远了。 野猪彻底疯了,横冲直撞地过来。 原先落在后面,担着扁担的十几人也前来帮忙。 一头野猪撞到她在的树干上,白泾之差点被晃下去。 那些“流民”已经有十来人倒地不起,任由野猪践踏,稍后便没了生息。 “头儿,怎么办?要不咱们跑吧!” “跑,一会儿再回来拿肉。”为首之人,当机立断,转身要跑。 就是这时候,白泾之出手了。 第58章 意外收获 人和猪躺了一地。 白泾之收起手中精巧的小弩,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 那些小箭上面涂抹了原来世界的药物,牛沾上都能睡上一白天。 “大堂哥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这时,原本联系不上的白昭,也有了回复。 “闺女,你那边没事吧?” “怎么没事!一群流民和十几头野猪都被我收拾了。” “你别急,我们这边刚忙完,马上就去救你,先在树上别下来。” 白昭一听,显然急眼了。 “六叔,泾之那边——” “行了,小丫头就是不省心。” 魏六擦完长刀上的鲜血,开始喊人去白泾之那里。 “周文,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周文呵呵一笑,“好嘞!周放,走着!” 听到有野猪,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要不是刚才有些流民来找茬,他们早就去救人了。 “大勇,你也去瞧瞧。” 魏大勇一言不发。 魏六的脸又沉了下来。 “六叔,不用麻烦他了,我们去就行。” 白昭瞪了魏大勇一眼,跟着白沧之离开。 “白昭要是真的变好了,你也要改一改态度。”魏六见魏大勇那木讷劲儿,又开始数落。 “爹,我知道了。”魏大勇开始掏耳朵,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行了,快去挖坑,把这些尸身埋掉,别吓到孩子和老人家。”魏六将人打发走,干脆眼不见为净。 白昭不会武功,一路小跑紧追在白沧之后面。 白泾之在树上待着久不见人来,干脆从树上滑下来。 “这次可真是意外之喜,正愁没吃的呢。”白泾之踢了踢那只战斗力爆表的公猪脑袋,那头猪完全没有反应。 紧接着,她又去翻看这些流民身上的行李。 四五十个人,有三口大铁锅。 白泾之对这几口锅还算满意,自从他们的物资丢了,他们做饭只用一口小石锅。 三四个人的时候还可以,现在多了十几口子,一口小石锅烧点开水都费劲。 归园田居里的锅都需要用电才能操作,没有如此合适的大铁锅。 这时候白泾之对这些人的身份存了疑惑。 等那个领头的人醒了,还是要好好审一审才行。 “大堂哥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没回来?” 白泾之边查看他们的东西边嘀咕,最后在他们的包袱里还翻出一个令牌,上面的字看起来像是一个“明”字。 这些人挑着扁担,扁担都压弯了,竟然装的都是兵器。 那些木箱子里有刀有剑有匕首,这些方便携带的兵器。 只有两个木箱子里是粮食,数量并不多。 “这些人肯定不是流民,莫非是明王府的人?” 这时她也收到她爹的消息,他们已经往这边赶了。 白泾之不敢再浪费时间,她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别人,赶紧钻进归园田居里面。 她将两个木箱的兵器放到归园田居里的库房,随后又从后厨取了许多调料,将两个箱子填满。 外面有那么多猪肉,这些调料正好用来腌猪肉。 还好她出来的及时,白沧之已经带人过来了,距离这里还有大约二十米。 白泾之身形瘦小,正好隐在一棵大树后面。 她又从里面带出来一些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随后便从大树后面出来。 “大堂哥,你怎么这么慢?” 白沧之听到白泾之娇俏的声音,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刚才回去,正好有一群人要找铁家人的麻烦,帮忙处理了一下。” 白沧之想到刚才的那个场景,脸色发白,头皮发麻,在一旁吐了起来。 其他几人倒还好,周文父子常年打猎,已经习惯了血腥。 白浪之经历的这两天,成长也非常迅速。 “大堂哥,你没事吧?”白泾之轻拍他的后背,将一个竹筒递给了他。 “没事儿,男人吐吐就习惯了,”白昭将人拉到一旁,“这些都是你干的?” “嗯,那些人都没死,明天就醒啦,抓回去让六爷爷看看怎么处置。” 白泾之这时已经逐渐适应,比前两天强上许多。 “这么多肉,这次不愁了,咱们这些人能吃上许久。”周文父子挨个给地上的野猪补刀,脸上都很兴奋。 野猪群他们也见过,不过都是人躲着它们跑。 野猪疯起来,水平差的猎人可不是对手。 “这次也是泾之运气好,这些人和野猪群两败俱伤,咱们捡了便宜。” 周文一脸笑呵呵的,前两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周文父子一人扛起一头一百多斤的半大野猪,“我们先回去喊人,沧之,你在这里守着点儿。” 等他们走后,白泾之和白昭还在一棵大树旁边嘀咕。 “这次的事情可能不一般,一会儿回去把这个令牌交给魏六,让他好好审一审这群人。” 白昭自打来了这里,什么事情都会多想两圈。 脑子能动起来,绝不让歇着。 他从这里面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对了,忘了嘱咐你,这种麻醉的药剂省着点用,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知道了,刚才野猪使劲撞树,差点把我晃下来。 我再不出手,这些人和野猪都要跑了。 这次出手的时机很好,意外收获颇丰。” 白泾之倒是没有怎么在意,这种麻醉的药剂,都是她娘自己配的,做起来就是稍微麻烦些。 等到安稳下来,这件事情也要提上日程。 “大堂哥,小心。” 白泾之一扭头,便瞧到刚才被野猪践踏而亡的人,突然间坐起来一个,正要偷袭白沧之。 “大意了,没想到有漏网之鱼!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到我进归园田居。” 白泾之一脸懊恼,野猪群那么大的威力,竟然还有活口。 她的心里有些忐忑,小弩已经从归园田居里取出来。 若是白沧之不给力,她就要再次出手。 白昭按下闺女的手,“别急!他不一定输。” 果然,到了生死相关之际,谁都是潜力股。 白沧之的狼牙棒击中那人的头部,获得了胜利。 他的脸色也没有之前苍白,反而红润了一些。 周文父子从那边回来,一人推了一辆独轮车,后面还跟着其他人。 众人齐心协力,带着这些意外而来的战利品回到树屋那里。 “六爷爷,你瞅瞅这是什么?” 第59章 崇拜 白泾之将那枚令牌递给魏六。 “明王府的令牌,”魏六不假思索给出答案,“令牌是明王府的令牌,人却不一定是明王府的人,让我好好审一审,看他们披的是哪张皮。” 后来,魏六实在弄不醒那些人,只能找魏宏绵出手。 魏宏绵暗中拧了白泾之一下,低声说道:“你下次安分点儿,用的剂量有点大。” 白泾之讪讪一笑,别过头去。 随后她又嘱咐道:“娘,把这个带头的旁边的这个扎醒就行,那些让他们躺着吧。省得这些人醒了,还要糟蹋粮食。” “你啊,想法古灵精怪的。”魏宏绵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照做。 白泾之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把魏六扯到一旁: “六爷爷我有个想法,你暂且听一听。” 魏六早知道这小丫头想法贼多,脸上挤出个笑,示意她继续,“你又有什么主意,说吧!” “六爷爷,这个矮子不是善茬,出手狠厉,你只是普通逼问恐怕问不出什么。” 白泾之在树上的时候可是瞧见了,这个领头人最狠,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般的手段可不一定好使。 白泾之小声说了几句,魏六皱眉点头,似在思索什么。 “这个办法,等一会儿再试。” 魏六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背着手便去找魏大勇吩咐了几句。 魏大勇匆匆离开,身影消失在林子里。 “好了,泾之妹妹。这里交给六爷爷就行了,咱们去等着吃肉。” 周月娥在一旁等了好久,没等白泾之拒绝,右手便搭在白泾之的肩膀上走了。 最初的时候,白泾之还以为周月娥是个腼腆不爱说话的姑娘。 实在没想到,周月娥竟有后世御姐的雏形。 对于这样的女生,白泾之向来是敬佩欣赏的。 而且,周月娥也有大本领,武艺不输男儿,之前都是在藏拙。 周月娥轻轻拽了白泾之的耳朵一下,语气有些调侃的意味,“你这小脑袋瓜成天在琢磨什么,小心以后长不高!你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说吧,你又想做什么?” “月娥姐,你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嫁一个富贵人家,让我爹娘也过上好日子,”周月娥的回答略带犹豫,“还有......要嫁一个读书人,就像小舅舅一样。” 白泾之从她的回答里已经察觉到,周家对读书人有滤镜。 这滤镜还不是一般的厚。 这怎么能行! “月娥姐,你这样......不拘小节,受得了规矩束缚?” “受不了又如何,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周月娥说完,面露迷茫。 就连她二师姐,不也要乖乖地回到家族等着联姻吗? 这种世家大族里的姑娘尚且如此,她一个猎户家的女儿又怎敢多想。 二师姐以后困在后宅那一方天地,至于她,若是嫁不了好人家,终究要为生计奔波。 白泾之有些无奈,若是在后世,凭周月娥这一身本领,绝对不是池中物。 她干脆换了一种问法,“月娥姐,若是有选择的机会,你最想做什么呢?” “我想当将军,万人中如入无人之境。” 周月娥说出心中隐藏颇深的想法,随后自嘲一笑,“我一个姑娘家,简直异想天开。” “ 不,不是异想天开,”白泾之拍了拍她的手掌,“一切皆有可能,历史上也有许多女将军。” 周月娥轻声说道,“真的有女将军?我以为只在戏文里存在。莫非她们女扮男装?若是被发现了,岂不会诛九族!” 戏文里最后都是那样演的,女将军犯欺君之罪,身份泄露后,被皇帝老儿诛九族。 白泾之本来想接着忽悠,魏端和魏瑶却跑了过来,两个孩子拉着白泾之的手不放,“泾之姐姐!” 魏端魏瑶面露崇拜,“泾之姐姐,你真厉害!是你一个人把野猪群打死的?” 白泾之将手从两个孩子手里抽出来,捏了一下两个孩子的鼻尖,“呵~你们两个小家伙,听谁瞎说的?” “沧之哥哥说的!” 两个孩子已经两三天没有吃肉了,早就馋了。 他们这一行人的家当都没了,天天喝稀粥,有时候打的猎物都不够吃。 白泾之在他们眼里就是大英雄。 魏家两个孩子在魏家不为长,有的时候有些浇灌,性子有些天真。 “那你们两个小家伙可就高看我了,我手无缚鸡之力,单凭武力,怎么可能拿下这么多人还有猪。” 白泾之可不想在两个孩子面前吹牛皮,她指了指脑袋,“姐姐我是智取,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白老太走过来,直接给孙女塞了一口肉,“行了,别耍嘴皮子,吃肉歇会儿。” 甜香的猪肉入口,白泾之的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白泾之嘴里使劲嚼着,捡着好听话说,“还是祖母最疼我!” “好了,你们两个也跟我来,把咱们掉的肉补回来。 月娥,你也来,成天瞎晃荡,不帮忙不说,吃都赶不上趟儿。” 白老太带着三人走远,白泾之若有所思。 这老太太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像没有那样刻薄了? 白泾之其实也有些不确定,这几次接触下来,白老太很知道心疼人,远不是第一次见面那样。 白家人还真挺有意思的,骨子里都很善良。 她边吃肉边想着周月娥的事情,不想让这个人埋没。 有本事的人,理应在历史上留下篇幅。 “还不快过来,吃肉都磨蹭。”白老太见到白泾之磨磨蹭蹭过来,边数落着边给她碗里捞肉。 “哎,来了,还是祖母对我好。”白泾之上前双手接过,又开始哄老人家开心。 “快吃,吃完了,带着弟弟妹妹们吃几粒山楂。” 三口大锅都架在火上,这口锅主要炖肉,是由白老太负责看着。 第二口锅煮的是大黄米粥,第三口则是在蒸猪肉脯。 忙碌却井井有条。 其他人则是帮着处理猪肉,猪血都没有放过,在魏宏绵指导下,做成了血肠。 “泾之,你六爷爷好像在喊你,你过去瞧瞧。”白昭耳朵尖,听到了那边的呼喊。 第60章 审问 白泾之碗里的肉已经见底儿,“好嘞!我这就去,祖母再给我盛两碗,我给那边端过去。” 第一锅肉已经烀好,香气四溢。 食材好,做法简单,吃起来却美味。 这锅肉里只加了些盐,盐在后世非常常见,在这里却是稀罕物。 白老太当初放盐的时候还舍不得,硬要省着吃。 是魏宏绵直接舀了一勺盐放锅里面,否则现在只能吃个肉味儿。 白老太又开始招呼其他忙碌的人,“等会儿再忙吧,先趁热吃,这锅吃完我再来煮一锅。” 处理猪肉的人纷纷放下手中刀,加入吃猪肉的队伍。 周放直接下手往嘴里塞,这几天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好。 他拿着一块大骨头啃,凑到周文的身边,“泾之表妹的运气真是好啊,爹,下次咱们再打猎把泾之表妹带着吧。” “快吃吧,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周文下手不客气,直接拍了周放一巴掌,“一会儿吃完,跟你大表哥二表哥一起去砍树,别让你大舅手里没有木头用。” “知道了,我以后不多嘴多舌了。” 周放一脸沮丧,他最烦的就是木工活,他大舅手艺再好,他也不想学。 白泾之听到他们的谈话,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可不想跟好运气沾边儿。 锦鲤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若是名声传出去,她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在距离他们一米处的铁母一直在和小儿子说话,时不时瞧上白泾之两眼。 白泾之想不注意都不行。 “铁阿嬷,你这样瞧我瞧了好几次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白泾之走到他们母子跟前,直接挑明。 她对铁家人印象一般,没给他们好脸。 况且这具身体年龄不小了,长得瘦小,若是说得过分,最后还能用一句童言无忌混过去。 铁母有一瞬间的惊慌失措,铁玉山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恢复正常。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运气好,有些好奇而已。” 这两母子到底嘀咕什么,白泾之也不想猜,“我这好运气,也就是比别人多采点草药,多找点吃的,其他方面还真没发现运气有多好。” 铁家人打的什么主意,白泾之有所猜测。 铁家和礼王府有仇,她可不是这家人手上的筹码。 若是他们有什么坏主意,只能自食恶果,反噬到自己身上。 铁家母子借着假笑,掩饰了尴尬。 “铁家妹子啊,我可告诉你,有什么歪心思也别打到我们家头上,小心老天爷收拾你们。” 白老太端着两个碗走过来,直接将白泾之护到了身后。 “不会,我们家是知恩图报的,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铁母赶紧低头解释,连连保证。 “走吧,你还不送过去!”白老太带着白泾之远离铁家母子。 “祖母,给我吧!”白泾之想要接过来,白老太躲开。 白老太端着两个碗走在前面,“烫手,你这小身板怎么端得动,我跟你过去。” “还是祖母最疼我!”白泾之嘴里像抹了蜂蜜,说出来的话都是甜的。 祖孙一前一后,去给魏六父子送炖肉。 白泾之路过众人身边,不由庆幸,她从归园田居里拿出来的东西不起眼还实用。 这些餐具虽然占地方,但是用起来真的方便。 否则这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找现成的碗筷。 走到魏宏绵那里,白泾之特意停下,往锅里瞧了瞧。 此时的大铁锅里还冒着热气,大锅中间咕嘟咕嘟冒着泡,一锅大黄米熬的粥散发着独有的香味。 “娘,你这大黄米快好了吗?” 魏宏绵负责煮大黄米粥。 这些食材,还是从那些人手里得来的。 稍后,就要用到他们身上了。 魏宏绵用勺子搅了搅,“还没呢,刚从那头回来,马上好,不要催!少不了你那一份儿。” “好嘞,娘,我可不是为了吃,只要是滚烫的就好。一会儿有用,你可要快点儿!” 白泾之大声嘱咐了一遍,追上白老太就去了魏六那边。 一路过来,众人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笑容,今天算得上是大丰收。 解决了口腹之欲,人果然会变幸福。 白老太将肉送到就回去忙活,白泾之给魏六塞了一碗肉,“六爷爷,先吃东西吧!咦,那两个人和大勇叔呢?” 魏大勇和那两个假流民没了踪影。 白泾之有些好奇,魏大勇会用什么手段审问。 “不管他们,让你大勇叔给他们松松筋骨,”魏六端起碗大口吃肉,肉香在口腔里四溢,他感叹不已,“再有二两烧酒就更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泾之心中暗自记下这件事情。 等魏六吃完,白泾之开始撺掇,“六爷爷,要不我们去换大勇舅舅,让他也吃口热乎的?” 魏六翘着二郎腿,全身倚靠在树干,手里拿着一截细树枝剔牙。 听到白泾之的话,他眼皮子一抬,“你确定?” “确定,”白泾之端起另一个肉碗,“大勇舅舅在哪边?” “我丑话说在前头,大勇那里可是有些血腥,你确定要去?去了可不能半途跑了。” 魏六神色认真,又跟她确认了一遍。 白泾之点点头,“确定,六爷爷我们去吧。” “我再纠正一点,按理说你应该叫我六外公,不过你想叫爷爷就叫吧。 可是跟别的世家大族相交,尊卑一定要刻在骨子里。” 这几天魏六一直在琢磨白泾之身上的违和感,现在才想明白。 白泾之没有上下尊卑的观念,所以才滋生那样的想法。 他们魏家几百年的世家,尚且不敢明面上挑战皇权。 “六爷爷,我不赞同。人若是生来有尊卑,我就不能成为尊,让我的孩子成为尊?” “你拿什么去争?”魏六实在想不通这丫头的自信心是从哪里来的。 白泾之颇有些不服气,“若是我能种粮食,让其他人不饿肚子,你看如何?” 魏六没有说话,皱着眉头在前面领路。 到了目的地,眼前的景象让白泾之一愣。 魏六大声呵斥,“不许低头,好好看,弱肉强食,弱者就是这样的下场!” “我才不怕呢,”白泾之端着肉碗的手有些颤抖,咬着牙说道,“现在还是用我的方法审吧,别再做无用功了!” 第61章 不甘心 太鸣山绵延起伏,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看不到夕阳西下。 天色渐暗,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白泾之身体有些颤抖,她抱紧胳膊,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渐凉还是因为场面不适。 “大勇,过来吃肉!”魏六喊魏大勇,吓得白泾之一激灵。 白泾之向后退了两步,“嘎巴”一声,魏大勇从她身边经过。 这人经过的时候,身上有新鲜的血腥味。 白泾之抬眸,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魏大勇嘴角稍微上翘,憨憨一笑。 等他走过去,血腥气萦绕在白泾之鼻尖。 那股味道久久没有散去。 白泾之不寒而栗,双拳藏在袖中捏紧,整个人紧绷。 魏六将碗递给魏大勇,“审得怎么样?是不是礼王的人?” “嘴很硬,没开口。” 魏大勇审了一下午,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他大口吃完,碗朝身后一扔,“爹,我去那边再提一个过来,这些人太不禁折腾了。” 再提一个过来? 白泾之抓住这个词眼,毛骨悚然。 原来的世界她有三十岁了,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网络上也能知道许多事情的真相。 电视上播放的抗倭剧里面也见过被俘虏的人,折磨的不成样子。 白泾之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画面,心情反而放松下来。 她的适应能力向来不错。 其他同事都说她有一颗大心脏,什么恶劣的气候都能适应。 魏六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白泾之的表现,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想成大事,不能心软,收起你的恻隐之心! 想成为一方诸侯,哪个不是舍小保大。” 魏六的话说完,白泾之低头沉默。 她从一个和平的世界过来,其他都适应良好,就是有时候下不了狠手。 抓到的这些人按理说并没有对她如何,不过她先出手了。 现在她不想随意伤害人,那便要将这些人最大程度的利用起来了。 想通这点,白泾之挺直腰板,“六爷爷你放心,我没那么软弱。只不过不想让手上沾上太多鲜血,用最小的代价驯服一群人,岂不是更有趣。” “呵呵,妇人之仁!”魏六嗤笑一声,极为不赞同,“你可知道龙椅上的那位当年是怎么上位的?” 白泾之没有记忆,确实不清楚,只能摇头。 “当年那位想要那个位置,弑父杀兄,不止血流成河,今天这点子事儿算得了什么!” 魏六并没有跟她细说当年的事情,接着提醒,“我不知晓你如何升的野心,你要知道,走上那条路就是你死我活。” “我不是想要那个位置,我只是想要安稳自由的生活。无拘无束,无病无灾,没有战乱。” 白泾之这时候也有些迷茫。 他们一家子穿越过来,她以为自己一家子就是这里的主角。 他们会改变世界,让历史回到原来的轨迹。 再加上原来的白昭那些话,一开始他们真的以为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个世界的。 终究是她想当然了。 “想要安稳,谈何容易!我魏家有何错,却被诛九族,险些灭门。” 魏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眼眶也红了。 皇权至上的世界,想要平等和自由谈何容易。 没有权势,你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两人一番谈话下来,前方的目标似乎也清晰了一些。 “青铜令在你们手上,要想我助你一臂之力,你的考验还要再加上一条,这些人要一个不能少的到达楩州。” 到现在为止,魏六对白泾之还是满意。 天选之人,天助之。 魏家的势力,终究会交到白泾之手上。 一个杀伐果断的掌权人,才是合格的一方霸主。 “泾之,你要记住,人有好坏之分,但也有立场不同。” 魏六又嘱咐了一句,随后背着手朝魏大勇刚才出来的方向走去。 白泾之有几千年文化底蕴的熏陶,有些事情一点就透。 来到这里她不甘心,未来就是相夫教子,困在一方天地。 现在她面临的远不止这些,他们一家子是通缉犯,没有容身之地。 除非皇帝特赦,否则他们就是过街的老鼠,不能见天日。 不过想要特赦,似乎不容易。 魏家是皇帝用来杀鸡儆猴的鸡。 还有一条路便是成为一方霸主,哪个势力都不敢惹的那种。 到了现在,白泾之感觉时间紧迫。 她还要趁机回空间看书才行。 史书,帝王之术这些都要看起来,想要改变世界,需要融入世界。 白泾之想通这点儿,眼前的迷雾消散一些。 周月娥不甘心,想要在男人的世界里博一番天地。 她和周月娥又有什么区别呢? 在后世,女性不比男性差,有的女性还独占鳌头呢。 这个世界没有武则天,有些女性的思想被束缚住了。 打破固有的牢笼,就从她身边的人开始吧。 “真要如此的话,只有爹娘能助我一臂之力。” 白泾之此刻滋生出了更大的野心。 魏大勇这时拖着两个人过来,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哼了一声。 “大勇舅舅,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白泾之没再顾忌,直接挑破。 “本事不大,胆小如鼠,就乖乖的呆着别乱跑,省得别人还得救你。” 魏大勇说完,眼睛望天,没再看她一眼。 “你胆子大又如何?那不还没审出来!” 白泾之现在也不再顾忌,没道理别人再三没个好脸她还要上赶着舔。 说完这句,她小跑着超过魏大勇,来到审问这几人的地方。 这里的气味比魏大勇身上的还要强烈。 天光渐暗。 地上的血迹颜色变深。 与她相隔三米处,四个人躺在地面上没了声息。 还有一个人存活,正是之前那个瘦小的领头之人。 这人身上的伤并不多。 脸上和肩膀上有几处鞭伤,其他地方很好。 果然听取了她的意见,没对这个领头人下死手。 白泾之没有被这种场面吓到,只是闻不了那种气味。 “怎么现在不怕了?”魏六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倒是有些进步!” “比这惨烈的都见过,就是闻不了这个味儿。”白泾之上前几步,离领头人不足两米。 第62章 又来 白泾之没有逞能,姜逐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那天场面比现在惨烈的多,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惧怕的感觉。 两人随意交谈,在他们没看到的地方,领头人眼睛里凶光毕露。 她的右手一直捂住鼻子,话锋一转,“六爷爷,这人还没招?还是用我的办法——” “没准收拾完这两个他就招了呢!丫头片子一边待着去,省得一会儿吓得哭爹喊娘。” 魏大勇将手上的两个人扔到领头人跟前,直接将白泾之推到了一旁。 此时,白泾之距离领头人不过半米。 领头人抬头,两人目光相撞。 凶悍嗜血的眼神,引得白泾之头皮发麻。 她刚要远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领头人突然暴起,身上的绳子断开,直接抓住白泾之。 “放了我,不然杀了她!”领头人阴阴一笑,“你们是魏家的人?没想到你们躲在这里。” “杀就杀吧,随你!”魏大勇的声音照旧雄浑,没有任何波澜。 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这个领头人。 白泾之内心狂躁无比,又是掐脖子,她才来几天,已经被掐了无数次脖子。 这些人是不是对掐别人脖子有瘾? 她以后出门是不是要给脖子套个钢脖套? 领头人见魏六父子毫不在意,顿时着急了,“魏家人竟然这样不近人情,竟然对自家姑奶奶的子嗣的安危视而不见。” 魏六父子仍然没有表示,任由他动作。 白泾之的脖子上已经浸出血丝。 魏大勇仍然无动于衷,魏六倒有了一丝动容。 领头人的手收的越来越紧。 痛感加深,白泾之不再寄希望于他人,只能自救。 她的手中出现了针头,使劲在领头人手背上一扎,魏六跳起来踢向领头人的下巴,领头人应声而倒。 这人晕倒之前,望着白泾之的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原来是你暗中作祟!” 白泾之没有出声回答,只是在一旁安静地揉着脖子。 这人再加深一分力气,今天她就交代在这里了。 “泾之,怕吗?” 魏六走到她旁边,递给了她一小瓶伤药。 白泾之接过来轻轻地在脖子上敷了一些,没有理会。 “怕又如何,最终靠得住的还不是自己。”白泾之心中有气,倒也没有憋着,直接说了出来。 她知道魏六想磨练她,但是在情感上她不能接受。 白泾之真的将魏六当成长辈来尊敬来对待,今天的事情给了她当头一棒。 这里是古代,血缘关系和宗族才是最稳靠的。 她姓白,不姓魏。 今日若是魏瑶或者魏端被擒,魏六父子肯定不是这个态度。 “成大事者就要不动声色,不能让别人摸透你的想法。”魏六又提点了一句。 白泾之低头给脖子上抹药,再抬头已是满脸笑意,“六爷爷,我没事儿。” 这次愣住的就是魏六了,稍后他点头,“大勇,去端两碗大黄米粥过来,顺便让人提一桶凉水过来。” “爹,怎么还要喂他们吃饭呢?这次我换个方式,肯定能有用!” 俗话说十指连心,魏大勇这次想要拔这些人指甲试试。 之前的几个人割肉动刀上鞭子完全没有效果,他正要换方式审呢。 就算审不出来什么,吓一吓这个领头的,早晚有这人抗不住的时候。 就算这次抗住了,那边还有不少人呢。 魏大勇如此想的,也如此跟魏六说的。 “快去,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便是。”魏六给了他一脚,然后将那个领头人绑得更结实一些。 白泾之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示人以弱,制人以强。 她现在本来就是没长高的女孩子,看上去不过十来岁的样子。 这个容貌,让人放松戒心。 那她以后还是装成天真傻白甜的样子,暗中捞好处。 白泾之下定了决心也是这样做的,她脸上带着笑,“六爷爷,我把这人唤醒,一会儿让他瞧热闹。” 魏六点点头,没有作声。 他现在其实后悔了,刚才应该果断出手的。 “泾之,刚才我和你勇舅舅——” “嘻嘻,六爷爷他醒了。” 白泾之照着魏宏绵之前的动作,把这个领头人整醒了。 她故意打断魏六的话,不想再听。 不喜形于色是一种手段,喜形于色难道就不是? 她反其道而行之,效果会更好呢。 扮猪吃老虎,猪才是那个活得长的呢。 想通这点,白泾之不在意刚才两人的无动于衷。 “就是你用这种手段让我们晕倒的?” 领头人醒过来,身子向前窜,想要教训白泾之。 这次的绳子绑得非常结实,他怎么挣扎都没用。 白泾之没有理会他,另外的两人也被她扎醒。 两人醒来后,便争相询问:“大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着道了?” “眼前这个臭丫头暗算我们,晕倒前我后背微微刺痛便不省人事。” 领头人望着白泾之,咬牙切齿地说道。 刚才这丫头扎他手背,那痛感一模一样。 “略略略,就是我,你能把我怎么样!”白泾之边做鬼脸边气这几个人,偶尔拿木棍敲他们几下,玩得不亦乐乎。 她也看明白了,这群人就不是什么好人。 真没必要心软。 “爹,我回来了。”魏大勇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大黄米粥,健步如飞。 在他身后,周月娥拎着一桶水,不紧不慢地跟着。 两人都是高手,粥和水都没有溢出来。 周月娥扔下水桶,手放在白泾之的脖子上,“这是谁干的?” 白泾之用下巴示意捆绑严实的领头人,“就是他,一会儿姐姐给我出气,不过现在他还有用,让他再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 周月娥也不知道她说的空气是什么东西,只是对着白泾之郑重承诺: “以后姐姐保护你,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魏大勇正要对旁边的两人用刑,白泾之制止,“勇舅舅,你歇会儿吧,让月娥姐来!” 魏大勇这次倒是干脆,他退到后面,脸带讥讽,“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审出个什么!” “我来就我来,泾之妹妹,你说怎么做!”周月娥无条件相信白泾之,这个妹妹懂得特别多。 “月娥姐,大黄米碗里装凉水,给他们灌下去。”白泾之嘴角翘起,一脸笑意。 第63章 大黄米 周月娥将信将疑,动作上倒是没有犹豫。 白泾之从她腰间取下太阳能灯,掰着领头人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向右边,“你要是不说,也赏你一碗大黄米粥。” “呸,黄毛丫头还敢威胁你爷爷!”领头人挣脱束缚,吐了口唾沫。 还好白泾之反应速度快,衣服上没有沾上恶心的东西。 那两个人最初的时候还有什么反应,以为就是给他们吃东西。 到了后面,两人在地上挣扎起来手脚乱动,捆绑的绳子也挣脱开来。 两人使劲抠嘴巴,试图将刚才灌下去的粥吐出来。 可惜,徒劳无功。 “你们怎么了?中毒?”领头人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大声询问了一句。 地上的两人,勉强抬起头来,指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他们又捂着肚子,大口呼吸着空气。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随后就没了声息。 领头人看在眼里,并没有多么动容。 白泾之的脸上一直挂着笑,“你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吗?” 领头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将头别了过去。 “生死有命,我既然被你们抓了,就不怕有这一天,我不会说的。” 见这人还是嘴硬,周月娥生气了,“既然如此,成全你。” “月娥姐,等等!”白泾之将人拦住,小声解释,“这人还有用,这样子你再去那边端一碗大黄米粥过来,一会儿也让这人尝一尝粥的滋味。” 周月娥闻言,自然照办,扬长而去。 这个方法不见血,还能折磨人。 魏六父子并不以为然。 尤其是魏大勇,脑门上就写着不服气,“你这法子叫管用?要我说直接收拾他,他可不像其他人,那些喽啰到死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大勇舅舅,我不想见血。打,只是最低级的手段。”白泾之轻飘飘的两句话,直接暗讽魏大勇。 魏大勇有些生气,开始口不择言,“你......你一个丫头片子,竟没了尊卑。” “尊卑?那我就要好好跟你掰扯掰扯,省得你一句一个丫头片子,听的刺耳。” 白泾之仍旧脸上带笑,仿佛什么都激怒不了她。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六站在一旁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偏帮任何人。 “我是魏家嫡系小姐亲生女,你是魏家旁系子,我尊你卑。” “呵,那又如何?你姓白不姓魏。” 魏大勇反驳完,就给了领头人肚子一拳。 随后他轻睨白泾之,“我强你弱,强者为尊,有本事别指望我救你。” “谢谢,不指望你救,靠你不如靠己。”白泾之反唇相讥,脸上还是挂着笑。 魏大勇还要继续反驳,周月娥恰在这时折返回来。 “泾之,我要开始了,先来这么多?”这次周月娥没有整碗喂人,只用了之前的三分之一。 “可以。” 领头人见状,完全不惧,反而露出阴冷笑意。 周月娥干净利索的灌完,又退到白泾之身边。 “泾之,我说的话永远有效,我的师门我也会劝服她们支持你。” 周月娥认不得几个字,可她不傻,还耳聪目明。 白泾之的野心她已经知晓。 “月娥姐,既然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白泾之也做出保证,“只要我们能称霸一方,女子总有出头之日。” “切,还以为这方法多么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不等两姐妹继续向下说,魏大勇嘲笑的话语又传入她们的耳朵。 “大勇舅舅好可惜呀,让你失望了。月娥姐,再灌。” 周月娥这次还是端了两碗过来,滚烫的大黄米粥充足的很。 等周月娥端着碗到了跟前,领头人这时才放声嚎叫,“我说,之后给我个痛快。” 魏大勇彻底愣住。 魏六也看向白泾之,眉宇间似有疑惑。 周月娥连忙放下碗,也是一脸崇拜地望着这个表妹。 白泾之咯咯一笑,她走到领头人跟前,“你早说也不用遭这么多罪了。” 领头人疼的额间已经沁出黄豆粒大的汗水,随着他头摆动,汗水钻进土里。 白泾之先给这人抛出两个基本的问题,“你叫什么?主子是谁?” “我叫紫狐,是礼王的人,”领头人的声音已经变的粗哑,“确切的说我们是礼王的私兵。” 这个回答,倒是不出白泾之的所料。 之前看他们围剿野猪群,动作干净利落,生猛彪悍,她就猜出是军中之人。 白泾之趁热打铁,继续追问: “你们乔装的目的是什么?你们拿着那些兵器还有明王的令牌,准备做什么?” 领头人沉默,周月娥见机,端碗上前。 “我说!”领头人留意到那个粥碗,浑身打冷颤。 “我们乔装要趁机入泠州,在泠州各个区域制造恐慌,借机生乱嫁祸给明王。” 领头人说完,语带哀求,“该说的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 “绝不会这么简单!礼王想要将明王和燕王一网打尽,然后呢?他又如何才能问鼎那个位置?” 白泾之直接戳穿,这个紫狐有所隐瞒。 礼王必有所图。 紫狐不再吭声。 “除非皇帝身边也有礼王的人?皇帝驾崩,他的子嗣也莫名其妙死亡,剩下他和闲王。” 白泾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已经知道了礼王的意图。 紫狐实在承受不住,一头撞到树上,没了声息。 “可惜了,还有好多没有问。” 白泾之确实有些惋惜,流民从礼王境大规模离开,其中必定还有意图。 没准礼王也是别人严重的螳螂。 “大勇,处理一下,别引来狼群。”魏六吩咐完,就回到树屋那里。 周月娥拽起白泾之就走,路上询问大黄米为何这样有效。 那个紫狐一看就不是善茬,也没有抗住大黄米粥的威力。 白泾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开始给周月娥解惑。 大黄米煮完会粘稠,加上凉水,外凉里热,初始没什么,一会儿肠胃还有喉咙就受不了了。 体内大面积烫伤,器脏出血而亡。 周月娥听得云里雾里,一时间有些懵。 等她们回到树屋的时候,家人们还在忙碌。 白老太没有多嘴问这问那,直接将两人推到树屋底下,“回来的正好,你们两个姑娘回树屋跟那两个娃一块睡觉去。” “祖母,还是你好。”白泾之钻到白老太的怀里,眼眶微红。 ...... 燕州,燕王府。 半夜。 姜逐带着人马风尘仆仆归来,没有闹出大动静。 第64章 见燕王 到了这里,姜逐便摘下了面具。 守门人朝他行礼,“将军!” 那人只是喊了一声,便退到一旁,没有阻拦。 姜逐目不斜视,没有下马就朝里面冲去。 恰逢半夜,他们的马蹄上包着东西,声音不大。 他们进燕州城的时候,也没有惊动别人。 到了院内,姜逐翻身落地,“这几日都是晚上赶路,你们先下去洗漱收拾,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也好好休整一天。” 其他人都离开了,只有魏栎还站在原地。 “阿逐,我姑母一家的事情,就要你费心了。” 魏栎留下,就是要说此事。 他对姜逐的来历有所猜测,家世不会差。 王爷已经收留他,他思来想去,不能再让王爷为他姑母一家的事情费心。 姜逐除了王爷这边的情报,自己也有情报网。 总之比他这个孤家寡人强。 若是能在姑母一家进楩州城之前能拦截住,他的心也能放下一些。 姜逐一眼猜透魏栎的想法,轻描淡写说了句,“放心,安心。” 两人在前院就此分开。 姜逐简单梳洗一番,吩咐长泊,“派人去禀报王爷,有事情商谈。” “公子要不先请府医过来给您瞧瞧?” 长泊听长河提起,他们在井坎子村那里遇袭,公子中毒继而激发寒毒,当时情况很凶险。 这几日人多嘴杂,长泊就算担心也只能压在心里。 现在回到燕王府自己的地盘,长泊这才敢询问。 “不用,先去姨丈那里。” 姜逐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哥,你就是瞎担心。魏栎那个姑母医术很厉害,我这里还有上次她给的药呢。” “小兔崽子,回去睡觉吧,药收好了。” 长泊踹了长河一脚,随后跑着去追姜逐。 在他赶上的时候,落后姜逐几步,“公子,我们是不是要加派一些人手去寻找魏栎姑母的下落?” 姜逐顿住脚步,“嗯,尤其是白泾之,也要派人留意着。不过魏家的通缉令已经到了各州,他们可能会乔装打扮。” “是,属下会通知暗线注意。”长泊记在心上,对白泾之升起了好奇。 不知道这个白姑娘是怎么从公子手里逃脱的,竟让公子如此耿耿于怀。 燕王已经到了书房。 姜逐进来,看到燕王的样子一愣,“姨丈,小心别染了风寒。” 燕王只穿着中衣,披了一件披风,头发还散着。 “先不说这些,你姨母还在担心,你的寒毒如何?没事吧?” 燕王的眼睛和姜逐有些相似,两人的眼尾都稍稍向上挑。 姜逐面色一暖,“无妨,这次有惊无险。” 书房里除了长泊,没有其他人侍候。 “长泊,你将你们在平县的见闻再跟姨丈详细禀报一下。” 当日长泊与魏栎还有姜池郡主一同前往平县,他们特意将郡主送回燕王府,随后便偷偷折返。 这些事情燕王爷并不知情。 “哦?那位这次没有将燕王府除掉,莫非还有别的原因?” 燕王身体稍稍前倾,整个人有精神许多。 “平县县令确实是魏家人,不过他暗中已经投向魏家的二老爷。” 长泊得到这些消息,还是用了一些手段。 那个县令以为他们是泠州来的魏家人,没怎么逼问这个县令便秃噜出来不少。 燕王略带疑惑,“魏家的二老爷?这人据说是早逝而亡,这个二老爷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魏家是几百年的世家,底蕴深厚。 魏家却有一个奇葩的规矩,嫡长子从武,嫡次子及其他嫡子从文。 至于庶子则是从商,即便有再打的才华也不允许出仕。 “这个二老爷应该是楩州那边的魏将军。”姜逐这时开口,面色有些凝重。 “什么?”燕王站起,“你们说是魏二老爷从中作梗?你父王那个不靠谱的,别被人坑了!” 姜逐坐在一旁不说话,仿佛一切都和他无关。 书房里突如其来的沉默,燕王裹了裹身上的披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长泊,你继续向下说!” 燕王拿姜逐也没有办法,既是外甥也是侄子,天天冷冰冰的,他也无奈。 长泊他们三个以县令的口吻上了一封加急折子,将井坎子村的事情上报给朝廷。 送信的正是他们的人,不过从来没有人前露面过,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与那个信使一同进京的,还有井坎子村留下来的证据。 井坎子村全部毁于火灾。 那些证据有明王府的特产—黑油,还有明礼二王那边的兵器与腰牌。 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扭转了燕王府的命运。 燕王之前得到的情况比较简单,今晚眼前主仆二人将事情全部告知,他也能感知到里面的惊心动魄。 姜逐掌握着情报系统,有些事情知道的比燕王还要详细。 下面的人上报到燕王这里,有时候就是最终的结果,具体过程他不知晓。 “姨丈,燕王府的暗线还是你接过去吧!那边又派人来刺杀我,我的身份应该是暴露了。” 自从燕王世子失踪,燕王府这边的暗线暂时由他代管。 日后若是真的乱起来,他这边管着燕王府如此重要的东西,不合适。 他便宜爹那边具体什么想法,姜逐也难猜透。 姜逐离家十多年,对楩州那边的事情有些都模糊了。 除了每年发作的寒毒能激起他心中的恨意,平常时候他都想不起闲王夫妇。 “好吧!你自己手中也有暗桩,到时候我们两边的消息都知会一声。” 燕王这次没有拒绝,先闲王妃去后,他就看不清闲王。 姜逐愿意交还,燕王没有拒绝。 “这次魏二老爷和明礼二王联合,目标就是我们燕王府和泠州,要不是阿逐你反应机敏,将计就计,燕王府真要完了。” 轻则削藩,重则一家老小丧命。 上面那位为了皇位,不会顾念亲情。 “姨丈,我想回楩州一趟。”姜逐衡量了轻重,才说出这句话。 “魏栎的姑母有可能去楩州?” 燕王低头,若有所思。 第65章 世子下落 燕州在大庄朝的正西方向,初秋的天气已渐凉。 燕王打了个哈欠,“魏栎是什么意思?他对魏二老爷可有印象?” “魏栎对魏二老爷没有印象,魏家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 姜逐并没有说谎,他们二人关系尚可。 魏家出事,是姜逐传书请燕王将魏栎保下的。 魏栎的身世,也是燕王处理的,燕王直接给他换了户籍。 燕王早已经忘了魏栎是怎么来的燕州这边,姜逐看好的,燕王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魏家的那个姑奶奶医术高明,若是能解你寒毒,不如把他们请到燕州这边,咱们保护起来,你看如何?” 姜逐在燕王府十多年,跟他儿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燕王很关心姜逐的身体状况。 提到寒毒相关的事情,姜逐脸上并无波澜,“姨丈做主就好。” 若是魏栎的姑母过来,那个小姑娘想必也不会和母亲分开。 那个小姑娘才是关键。 归园田居啊,什么时候能再进去呢? 姜逐这时略显惆怅。 燕王在一旁看着,却是吃了一惊。 “阿逐,你有什么烦心事?” 姜逐长大后,表情很少外露,这次倒是有些反常。 燕王瞧在眼里,不禁问了那么一句。 本来没有想着他回答,谁知姜逐却说了出来。 “魏栎的表妹白泾之,也在通缉令上。不过奇怪的是,明王手下金花捉了她两次。” 姜逐面色恢复如常,又成了之前的冰块脸。 “金花?”燕王知道这个人,“明王麾下有两大悍将,她便是其中之一。别看她是女儿身,到了战场上一般男儿不是她的对手。” 姜逐并没有说话,金花底细到底如何,他们两个在井坎子村算不上正式交手。 “姨丈,金花似乎和纳兰家有些渊源。” 燕王低头思忖,“和纳兰家有渊源,莫非是那年的事情?” “哪年?” 姜逐听得云里雾里。 “阿逐,你先回去休息。” 燕王裹紧披风匆匆离开。 姜逐主仆也回了他的院子。 可惜不知怎么回事,姜逐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睡。 想起归园田居的温泉,以及那双葡萄似的眼睛。 长泊听到动静,隔着门口问道: “公子,您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喊府医过来?” “不用!”姜逐干脆拒绝。 “那给您泡一杯安神茶?”长泊小心翼翼问道。 “呱噪!”姜逐的声音冷冽,长泊不敢再多说话。 在外面寻人的时候,姜逐的精神紧绷,很难入睡。 回到燕王府,本该放松下来,结果还是难眠。 燕州无战事,燕王让他们回来,应该是有了世子的下落。 今夜为何不说呢? 姜逐有些烦躁,干脆起身在屋中踱步。 不知走了多少圈,额头微微有些薄汗他才停下。 “或许是我多想了,姨丈明天就会告诉我吧!” 他自我安慰一句。 天微微亮的时候,姜逐才勉强入睡。 不过睡了两个时辰,燕王那边便有人传话,要在书房见姜逐。 姜逐自幼睡眠不好,昨晚睡的又晚,起床后头又开始阵痛。 长泊见状,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公子,擦点提神的药油吧!” 见姜逐没有反对,长泊便用手指涂抹在姜逐两侧太阳穴。 “上次你们回来,可有见到王爷?有没有听到世子的消息?” 姜逐闭着眼睛,长泊的力道合适,头痛稍微缓解。 “上次回来,为了撇下郡主,我和栎公子半夜就跑了,并没有见到王爷,也没有打听什么消息。” 长泊如实说来,并无隐瞒。 燕王世子外出被人劫走,这个消息燕王府只有一部分人才知道,并没有大规模传扬开。 燕王只让姜逐暗地里去泠州寻人,消息却莫名其妙走漏,他们差点被人当成蝉补了。 姜逐将所有事情联想起来,总觉得这件事情是冲他来的。 燕王府倒了,银面阎罗战死...... 若要解惑,还是要回闲王府才是。 姜逐猛地睁开眼睛,“好了,先去见姨丈。” 长泊停下手中的动作,“公子,鸡汤面做好了,长河已经端过来,要不用过之后再去。” 姜逐没有作声,大步出了房门。 长泊见状,只能跟上去。 “哎,哥,公子不用饭?他的胃稍后又疼了!” 长河还想阻拦,被长泊拦住,“先温着吧,忙完应该会用。” 说完这些,长泊快步离去。 “公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又变成冰块脸了。” 长河嘀咕,悻悻而去。 书房门口,燕王的贴身奴仆守着,“逐公子,王爷王妃都在里面。” 姜逐也让长泊止步,“外面候着。” “阿逐,你没事吧?这次寒毒怎么提前了?” 一个美艳妇人见他进来,起身朝他而来。 这人正是燕王妃纳兰慧心,她的姐姐纳兰慧敏是姜逐的生母。 “姨母,我没事,就是没有找到表哥。”姜逐愧疚低头,用眼角余光留意燕王的神色。 “哈哈,今天这么早找你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件事情!” 燕王笑了几声,将燕王妃拉回座位,“这下你放心了吧,阿逐没有事情,澜儿也传回了消息。你这两个心肝宝贝好好的,你也该去管管池儿那个疯丫头,天天想着朝外跑。” 姜池女扮男装跟着去找姜澜,燕王也无可奈何。 等她回来之后,燕王就派人看紧了。 “这也不能怪她啊!在山上学艺十来年,哪敢出来玩。好不容易归家,不要那样约束。” 燕王妃讪讪一笑,离开了书房。 书房只剩他们二人,燕王才收起刚才的笑容,轻松的神色消失无踪。 “昨夜你刚回来,有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澜儿传回来一封信,你看看。” 燕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件,递给姜逐。 此时的姜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燕王并没有防备他。 “姨丈你有何打算?表哥那边还是要有帮手才行,那个魏家的暗卫不一定靠谱。” 姜逐一目十行浏览完,倒是赞成燕王世子的想法。 “阿逐,我思来想去,根子还是在楩州那边。” 燕王略微斟酌一番,才说出心中的猜测。 第66章 安排 姜逐听后,并没有过多反应。 “你那个继母,居心不良啊,”燕王见他不作声,以为他还对那边心存幻想,只能下狠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看来你父王也免不了俗。” 姜逐这才抬眸,“姨丈,闲王妃那边这次刺杀我不成,应该还会来第二次,燕州这边您要让人注意点儿。” “嗯,我知道,这两天我派人把燕州好好清理一番。” 燕王也觉得蹊跷。 姜逐来燕州十多年,除了极为亲近之人,并没有人知晓。 闲王更不清楚姜逐去了哪里。 为了不引人注意,姜逐上战场都是面具遮面。 难道是银面阎罗这个名号太响亮,引起了别人注意? “姨丈,要不让魏栎带人去表哥那里听候差遣,魏栎后面跟着魏家人去楩州,让他打听些消息。” “表哥搅完浑水,其他人将他护送回来。” “魏栎的姑母医术不错,还可以给表哥瞧一瞧身体。” 姜逐一口气说出心中的想法,等着燕王的决定。 “你呢?要不趁此机会回一趟楩州?你总惦记连儿,下次不如将她带过来,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让你姨母带着相看,留在燕州如何?” 燕王并没有具体表态,反而提起姜连的事情。 “连儿现在同我那个后母斗得如火如荼,不会来的。我先不回楩州,先去那边露个脸,省得人怀疑。” 燕王上奏边境有外敌来袭,他们也要去做做样子才行。 假的终归是假的,姜逐总要去露面才行。 “还有那女人不会这样放弃的,我要让她派来的人有去无回。” 姜逐声音渐冷。 燕王轻咳一声,“你去通知魏栎,再给他点一些可靠人手去连州吧,澜儿现在扮成流民,就在连州城外。” 两人商定好,姜逐便告退。 回了他的院子,魏栎正好在他那里。 “阿逐,你终于回来了!”魏栎迎了上去,两眼泪汪汪。 魏家出事,魏栎本来心情就不佳,已经游走在暴怒的边缘。 得知魏家还有人存活,魏栎才稳定一些。 “你又发什么疯?”姜逐了解他的状态,有些不解。 魏栎抱住姜逐的胳膊,“阿逐,你快救救我吧,那个磨人精郡主进了我房间就撩我被子,真可怕!” 姜逐听了,原本冰山的脸也渐裂开。 “她在山上多年,对山下的礼节还没来得及学,她恐怕把你当成她那些师姐妹了。” “师姐妹?我是男子汉!” 魏栎眼睛瞪大,彻底无语。 师姐妹也不能这样子,太吓人了。 “她还没适应,王妃会教导她的。不过,你要想远离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魏栎听闻,脸上带着急切。 姜逐嫌弃地将胳膊从魏栎怀里抽出来,“男男也授受不亲,离我远点儿。” 魏栎干脆坐到凳子上,等着姜逐提供办法。 “办法么也有,不过我要你帮我办几件事情。” “一百件事情都行!” 姜逐微愣,看来姜池回来,真把这些人折腾的够呛。 要不是他带着魏栎从边境那边回来,被折腾的人不一定是谁呢。 魏栎也算变相救燕王府的人于水深火热中。 “阿逐,别卖关子了,快说什么事情,只要让我摆脱郡主就行,我怕了!” 姜池不在意这些,魏栎不能不识趣。 魏家败落,他仅是个校尉。 “世子有了下落,就在连州城外。你这两天收拾收拾就上路,稍后我给你派一队人,你们化整为零,连州城外汇合,协助世子。” 姜逐话音刚落,刚要唤人传饭。 谁知魏栎突然蹦了起来,差点把桌子掀了。 “阿逐,我先出去躲一躲,什么时候出发,你派人知会我一声。” 魏栎说完,一溜烟跑了。 长河端着鸡汤面进来,差点被他撞翻。 “哎呦,魏校尉,小心点儿!” 长河把热气腾腾地饭碗放在姜逐面前,“公子,您快用饭。” 姜逐胃部早就开始钝疼,热汤下肚才有所缓和。 “长河,通知长源晚上我去他那里。” “去长源那里?公子您确定?”长河有些错愕。 长源那里可是有些特殊,姜逐从未涉足过那里。 “怎么,你有意见?” “没,属下这就去传话。” 长河端起桌上的空碗就跑了。 房间只剩姜逐一人,他走到放置兵器的架子旁边,拿起那杆红缨枪用软布轻轻擦拭。 “白泾之,你到底是什么人?” 到了夜里,姜逐站在红颜阁门口,嘴角抽搐。 “长源怎么把红颜阁布置成这样?正经做生意的,为何到处是艳俗的颜色?” 长河给他补了一刀,“公子,这种颜色是您吩咐的,当初长源进府回话,您说布置的红红绿绿的,不要惹人生疑。” 姜逐这才想起这回事儿,不过这里的人卖艺不卖身,整个艳俗的风格能有人来? 他大部分时间在边境待着,并不知道这里生意做的如何。 进到里面,和外面的风格大相径庭,姜逐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去把长源唤过来。” 长河七拐八拐,消失在姜逐的视线里。 姜逐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长泊,你一会在门外盯着,不要让人靠近。” “是!公子您今天来这里,不怕泄露出去?” 长泊有些担心,楩州那边一直有人盯着,他们的人没有找出来。 “引蛇出洞更好,今天主要是山音的事情。” 姜逐对长泊还会多解释两句,至于其他人他就懒得开口了。 长源没隔一会儿就过来,整个人长得端正俊秀,风度极佳,没有风月场所的妖妖娆娆。 “公子,您有什么要吩咐派人传一声,属下悄悄去王府更安全一些。” 长源和长泊兄弟年龄相仿,三个人陪在姜逐身边,一起长大。 他们对姜逐绝对忠心。 长源得知姜逐遇刺,有些急眼,“你们两个都是摆设不成,公子竟然落单!” “长源,你最近留意着陌生人,楩州那边应该还会派人来,不用特意处理,”姜逐安抚住长源的情绪,“我要关门打狗。” 第67章 只有三次 红颜阁。 姜逐在的房间虽说不起眼,台上的歌舞却能尽收眼中。 “公子,要不给您送府上?” 长源见姜逐发呆,以为他看上那对献艺的姐妹花。 “送什么府上,长源,你在风月场待惯了,别污了公子的耳朵。” 长河在一旁,及时打断长源作死。 “留意儿点陌生面孔,尤其是带着京城和楩州口音的人,把那些人背景摸清。” 姜逐吩咐完,带着长泊兄弟俩离开。 等他回到燕王府的院子,并没有急着休息。 “长源那边有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姜逐在燕州城待的时间不多,见长源的次数也渐少。 长泊留在燕州城,对这里的事情轻车熟路。 “他最近在调教新人,有些忙,公子,您觉得有不对之处?” 姜逐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长源缺了些阳刚气。” 长河听到这话,爆笑出声。 他压低嗓子,“公子,你相中哪个了,晚上送你府上!哈哈哈~” “好了,别打扰公子休息,先退下吧!” 长泊有些看不过眼,直接把弟弟打发出去。 “有事儿?”姜逐挑眉。 “山音那边有消息了。”长泊正是要说山音的事情。 “金花为何对白泾之紧追不舍?”姜逐知道,白泾之掉到陷阱,就是金花那边动的手。 他落入陷阱之后,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清晰的听到他的笛音。 “据说白泾之身上有什么东西,金花势在必得。” 山音那边传来的消息比较模糊,具体是什么东西他没有明说。 “啪~”姜逐坐的椅子散了,他站在一旁冷着脸。 “公子,您怎么了?” 长泊有些不知所措,出了一身冷汗。 “你先出去,不用收拾!” 姜逐将人打发走,站在原地眉间拧成“川”字。 难道是......归园田居绝不能落入金花的手里。 看来还是要嘱咐魏栎一声才行。 姜逐躺在床上,碾转反侧,又是到了半夜才睡。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给魏栎挑选帮手,姜逐忙得不见人影。 姜池过来几次,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她这样无所事事,被燕王妃逮到,过了一段悲催的学规矩的日子。 她突然间怀念起小师妹,她小师妹家在山里,回家就很自由。 山林间飞舞,山林间追逐。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自由啊! 姜池被憋得要发疯,偷偷跟着姜逐去了边境。 ...... 太鸣山。 经过几日紧锣密鼓的准备,白泾之他们的逃荒小队已经完全准备好。 没有粮食,可他们的肉管够。 没有牛马,他们有木板车代步。 白泾之那晚趴在白老太怀里哽咽,被老太太教训了一顿。 自那之后,祖孙俩的感情更进一步。 白老太和周老太不同。 周老太看似对孙子孙女一碗水端平,实际上还是偏向孙子多一些。 周月娥的本事比周放强,可周家人似乎更看重周放一些。 就拿吃饭来说,周家人时刻惦记着周放。 周月娥每次都被遗忘或者说被忽略,她在一旁看着周家人发呆。 白老太则不同,嘴上说着重男轻女,实际上好处都让白泾之得了。 两个老太太负责分饭,确实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白泾之对白老太大为改观。 “泾之,试试这双草鞋,看看合不合脚?合脚的话我再包几层,省得到时候硌脚。” 白老太手巧,一双轻巧草鞋编成,让白泾之试试。 白家两个孙子的草鞋,就由小王氏去张罗,她完全不插手。 “祖母,我用不着,要不您给表姐编几双?” 白泾之有登山鞋,才不想穿草鞋。 归园田居里还有好多双同样的鞋子,她不想遭罪。 “你表姐这傻丫头,想要什么不说,当个闷嘴葫芦,谁能注意到她。” 白老太说到这里有些生气,周月娥出生的时辰不好,周老太有些瞧不上。 白泾之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还以为白老太只是单纯恨铁不成钢,搂着白老太胳膊撒娇,“祖母,月娥姐没有鞋穿,她祖母不上心,你这当外祖母的可不能不上心啊!” 白老太被她一撒娇,起身就去找周月娥。 一旁的大铁锅里,煮着牛筋草,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一大锅汤汁,就是用来给他们去火的。 这几天白泾之没有到处跑,不是在树屋就是在铁锅旁帮忙。 每个人都很忙碌。 尤其是白老大父子,他们忙着做木匠活。 独轮车,两轮木板推车,都出自白老大之手。 白老大的手艺着实惊艳了白泾之一家子。 经他手做出来的车,不颠簸重量轻,非常方便。 古代的匠人真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白泾之还得到一个木头雕刻巴掌大的兔子,兔子惟妙惟肖,她简直爱不释手。 “泾之,你跟我回一趟树屋。” 魏宏绵见闺女又在摆弄兔子木雕,特意将人喊着,回了树屋。 “娘,怎么了?你是需要什么草药?” 归园田居只有白泾之可以自由活动,药房就在归园田居范围内。 这两天魏宏绵一直在忙着做药丸子,缺了什么草药,实在找不到就从药房里取。 白泾之以为还是要取东西,“娘,你帮我看着,我进去取,你要什么?” 那天发生的事情,白泾之原原本本告诉了父母,他们一家子对魏家人都有提防。 魏宏绵夫妻也不是傻白甜,安慰了白泾之,对魏大勇也生了芥蒂。 他们夫妻两个没往魏家父子身边凑,都在忙活路上需要的东西。 “你瞅瞅登山鞋,给我和你爸也取一双出来,再找点儿白布缝在外面。现在正值魏家孝期,这样子谁也不会对我们的鞋存疑。” 他们夫妻也同样不喜草鞋,穿着硌脚,哪有自家空间里的东西用着舒服。 两母女轮流为对方把风,等魏宏绵从空间别墅中出来,面色难看,“那些菜没了。” “怎么会?咱们别墅里的东西不是能循环使用吗?” 白泾之大惊失色,若是如此,他们这一路上要是饿了,哪还有大米吃。 “我估摸着这些吃食在空间里只能食用三次,第三次是我前两天偷吃的。” 魏宏绵也有些挫败,要是都没有了,以后吃的东西就只有肉了。 两母女在树屋中沉默,面面相觑。 第68章 无畏 白泾之有些不信,“娘,你确定?” “嗯,我被抓走后确实偷吃,后来放冰箱里了。” 魏宏绵非常肯定。 每次吃完饭都是她在收拾桌子,这次放进冰箱里几乎是空盘子。 之前她没有功夫去空间别墅,这次进去却发现这个让人惊悚的情况。 白泾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只要水电煤气不断就好,大米没了就没了吧,大不了我们在空间里吃后山那些肉。” 他们可是有移动肉库的人,总之不会饿死。 魏宏绵拿起手中针线,准备给登山鞋缝白布。 可惜没等她大展身手,针断了。 “娘,还是给我吧,我进去处理一下。” 白泾之会取巧,直接在归园田居里将白布贴在了登山鞋上面,怎么扯都不会掉,仿佛就是这个样式。 “该给你奶奶取一双鞋出来,老人家也不容易。” 魏宏绵不是原身,她对白老太很有好感。 “以后还有机会,现在太显眼。他们老人家坐车,应该不会太累。” 白泾之之前也有这个想法,不过白老太有点爱显摆,还是不给为好。 这些东西,本就惹人生疑。 “对了,娘,这些怪味巧克力你收着,咱们用这些巧克力唬一下礼王那些走狗。” 白泾之他们没有赶尽杀绝,除了被野猪群践踏而亡以及亡于魏大勇之手的人,现在存活的还有二十来个。 与其白白没了,不如让他们活着帮着干活当打手。 要是真的流民多起来,他们也是强有力的力量武装。 “你想用他们当苦力?” 魏宏绵只猜出一层,另外一层她暂且没有想到。 她还在慢慢适应这个世界。 来到这里最大的好处,她可以重拾银针,做回老本行。 其他的她没有多想,有白昭在,她的脑子可以放假,这已经是几十年养成的习惯了。 “暂时是我们的武装力量,真流民饿了,什么都吃。” 白泾之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没再聊这个话题。 “好,我收起来,你要怎么用,我给你打配合,”魏宏绵收起东西,“做什么都要小心,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 母女俩出去之后,魏宏绵又去帮忙。 她来到白昭的身边,“老白,晚上咱们把鞋换上,闺女已经做好伪装,别人不会瞧出什么。” 白昭这时正给白老大帮忙,处理砍下的树干上面的枝丫。 “行,你先去休息吧,在大锅旁边忙活了几天,都瘦了好几圈。” 白昭觉得魏宏绵变瘦,才有此嘱咐。 魏宏绵这些天除了做药丸子,还在给白梅冬调理身体。 白昭看在眼里,都是心疼。 “什么瘦了,我只是在解毒而已。” 魏宏绵本来想安稳之后再处理身体中的慢性毒,可惜她等得了这具身体等不了。 要是再不处理的话,这具身体就要出现毛病了,影响寿命。 只不过排毒后,脸部开始恢复原来的样貌而已。 “我姐那边是怎么个情况?怎么你每天从树屋出来都满头大汗?” “她的身体毛病许多,我只是先给她处理妇科方面的疾病。” 白梅冬产后漏尿,白家的男人并不是很清楚。 这些问题她也羞于启齿,只有白老太知道。 白老太找了不少偏方,可惜都没有效果。 平县还没有医术厉害的女大夫,这妇科疾病一拖就快二十年了。 白昭来自后世,听到这些倒没觉得有什么。 “绵绵,辛苦你了。” 两人又在一旁说了会话,便分开各自忙各的。 白昭拿着镰刀将枝丫清理干净,嘴中嘀咕,“只能用三次就三次吧,反正饿不死,实在不行就让泾之种粮食,养儿不就是防老么。” 白泾之不知道从天而降一口大磨,她现在去找魏六商谈事情。 魏六躺在一根树干上,枝叶为他遮挡住阳光。 “六爷爷,你下来,我有事情找你。” 白泾之的嗓音还很稚嫩,声音却很大。 魏六掏了掏耳朵,“听到了,不用这么大声音。” 他轻轻一翻,就落到白泾之跟前。 白泾之只有在一旁艳羡的份儿,她看起来瘦小,根骨却已经过了练武的年纪。 就算现在练起来,也顶多起个强身健体的作用。 “六爷爷,那二十来个人你准备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要不活埋!” 魏六随口说了一个答案,他本以为会吓到白泾之,让她大惊失色。 白泾之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前几天看到骇人的情景还会惊慌失措的姑娘,现在已经面不改色了。 真不愧是天选之人啊! 魏宏绵这么大的时候,还和人扯头花呢,哪有她这样淡定。 原先在平县还怯懦的小姑娘,才几天就脱胎换骨了。 “六爷爷,你的提议我也不反对,反正这些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魏六不动声色,顺着她的意思问道。 “我想让这些人为我们所用,一路上我们也能轻松许多。” “这是胡闹!他们有二十个人,万一哪天他们趁我们不在,你们哪能活命!” 魏六听到后,完全否决了这个提议。 “六爷爷,先别急。我娘手里有一种毒药,若是一年后不服用解药,就会穿肠烂肚而亡。” 白泾之早想好了说辞。 那款巧克力名叫怪味巧克力。 本身除了略微发苦,还混杂了其他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白泾之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发明出来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若真能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魏六语气已有松动。 白泾之见有戏,赶忙将魏宏绵拉过来,跟着过来的还有周月娥。 来了这里周月娥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白泾之身后。 魏宏绵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一个深棕色小圆球,“这种毒药汇集了酸甜苦辣咸,名无畏,毒发期限为一年。” 她们母女早已经商量好,一年后他们肯定能安定下来。 “那就试试!” 魏六这次亲自出手,将捆在一旁的假俘虏挨个喂了一颗。 二十人面如菜色,除了恐惧敬畏,再无其他。 第69章 反常 太鸣山上空阴云滚滚而来,似要将绵延百里的山脉吞没。 “六叔,马上要下大雨,得想办法避雨。” 周文常年在山里风里来雨里去,对这里的天气变化非常熟悉。 往年这个时候,太鸣山已经进入冬季,树叶凋零,有的动物进入冬眠期。 太鸣山比山脚下还要冷一些。 周文抬头瞅了瞅天,有些枝叶繁茂还遮挡着视线。 “姑父,依你的经验来看,这场雨如何?” 白泾之就在魏六一旁,清楚地听到周文的话。 周文挠挠头,照实说道,“我没有这样的经验,往常年这时候山里已经下雪了,今年有些反常。” 魏六跟在魏寿身边,得到的消息自然比他们普通老百姓多些。 井坎子村那边影响不大,大庄朝其他地方天灾频频。 “山中遇到雨,我们怎么躲避?” 白泾之直接问出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们之前待的小木屋和这里有段距离,况且,那里不见得有地方让他们这群人避雨。 “今年还好,山中树叶没落,用蕉叶搭几个简易的避雨棚子应该来得及。” 周文其实已经察觉到变化,他妻子的这个侄女竟然渐渐有了话语权。 白泾之除了运气好些,周文接触的少,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家的丫头反而对白泾之很信服。 周文直觉敏锐,他靠着直觉屡次躲过大型猛兽的攻击。 他有种感觉,白泾之定有大造化。 要是白泾之日后嫁给达官贵人,他们也能得到照拂。 有人照拂着,就比辛辛苦苦劳作还吃不饱肚子强。 他们是猎户,总比辛苦种田的那些人过得好一些,至少肉类不缺。 此时周文已经忘了魏家诛九族,小舅子一家三口都在通缉令上的事情。 “爹,泾之问你话呢,采蕉叶就够了?用不用准备其他材料?” 周月娥大声提醒,她爹这是在看着表妹走神。 白泾之的不凡,早晚被人注意到。 周月娥既然决定以白泾之为主,事事想着白泾之。 祖母对她不上心,娘自身身子骨就不好,对她也无暇多顾。爹和哥哥是男人,本身就粗心。 到头来,还是外祖母和表妹发现她的窘迫。 周月娥的鞋子已经磨破,两只脚的大拇指已经顶破鞋面,再一用力,她的脚也要见见天日。 还是她外祖母给编了一双结实的草鞋,她才有替换的鞋子。 若不是外祖母说漏嘴,她都不知道这是表妹提醒的。 想她少小离家,已经多年没有感受到亲人的惦念了。 “月娥姐,在想什么?”白泾之碰了碰周月娥的胳膊,“咱们先回树屋,女眷晚上在树屋歇息。” 周月娥似有心事,白泾之装作没有看见,没有追问。 月娥姐的身世,她知道一些,也是个苦命人。 他们人手充足,按照周文的意思,很快就做好了简单避雨的地方。 “要是不刮大风,问题不大。” 周文看着很满意。 他们在的地方地势很高,不怕淹。 树屋也铺了两层蕉叶,完全不用担心漏雨。 他们晚饭只是简单用了一些,白昭协助魏六把这些人都打散分配。 有“无畏”吊着,那二十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绵绵,没想到你医术高明,下毒的功夫也不赖,那些人现在服服帖帖的,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白老太与魏宏绵也日渐亲昵。 魏宏绵这几天给她们调理了不少老毛病,完全将她们折服。 妇人病困扰了许久,她们羞于启齿,没想到在魏宏绵这里治好了。 大家都对她由衷的感谢。 魏宏绵尴尬一笑,“一般般,一般般。” 白泾之靠着她的肩膀,也暗地里偷笑。 那些巧克力完全是整蛊的道具,还是她之前拿回别墅那里的。 无畏,也是五味。 酸甜苦辣咸混合到一起,那滋味也不好受。 加之魏宏绵又将那些巧克力在黄连粉里面滚了滚,味道更是不一般。 也就这样,唬住了那些古人。 “啪,啪,啪~” 太鸣山最后一场秋雨降临,打在蕉叶上,也打在人心上。 “这要是到了冬天,可怎么过啊!”铁母面带焦急,“没有过冬的被子和袄子,想平安走到楩州,难上加难。” 铁家的锻造技艺是一绝,可惜不善经营,没有保住家族的力量。 他们锻造的铁器都是销往燕王和闲王那边,那两王的边境经常有异族来犯,他们是大主顾。 正因如此,铁母对燕州和楩州有所了解。 白泾之母女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若是只有他们一家子,他们绝对可以过冬,现在有这么多人,她们不是救世主,归园田居里的东西不会拿出来给他们用。 魏端和魏瑶早在她们母女身边睡着。 白泾之顶多对这两个魏家的孩子照顾一些,其他人她不会多管闲事。 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个人本事和运气。 至于魏六之前说的考验通过后,就将一些事情告知于她,此刻白泾之也没了兴趣。 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家子肯定能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就算以往的经验不够,他们的空间里有几千年的文明储藏。 空间里的藏书很多,白泾之完全不担心。 现在本来就是乱世将起之象。 只要有钱有粮,不愁没有人。 这会儿的老百姓,只求吃饱穿暖。 这几天白泾之将这些想通,便不纠结魏家的事情了。 还有青铜令,背后的势力不出现又如何,他们一家子完全可以重新拉一批势力出来。 总能有一方天地能够为他们遮风挡雨,他们一家子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铁家妹子,别想那么多,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呢,外面那么多人,总不会冻着咱们。” 白老太倒是乐观,开始安慰起铁母。 铁母擦干眼角的泪,“唉,我们就是拖累,再回连州那边,我更是难以抑制。” “铁奶奶,连州......真的是龙潭虎穴?” 铁母连连点头,铁家覆灭,深知礼王并不好相与。 白泾之已经有了计较,他们这群人,到时候还要好好装扮一番才行。 “礼王的赋税是最重最多的,尤其是我们商户......” 第70章 天灾频频 雨打芭蕉夜,恰是对谈时。 铁母说了许多连州城内的事情,不光白泾之母女没睡,其他女眷也没了睡觉的心思。 “礼王这么贪,皇帝老爷也不管管?” 白老太前些年跟在白老爷子身边耳濡目染,对大庄朝的那些个王爷还是知道一些。 先皇能生,有几十个儿子。 除去夭折的,活到成年的也有二十多个。 先皇给这些儿子都分封出去,除了夺位的时候没了七八个,剩下的那些都在封地好好活着呢。 “老姐姐,你这消息落后了!”铁母拍了拍白老太的手背,“现在都是自己人,我和你们唠叨唠叨。” 铁家虽是商户,匠人世家,他们接触的除了平民百姓,还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 那些人乔装打扮,很多都是驻守边疆的军士。 铁家人也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消息。 接连几年,南边不是水患就是干旱,要么就是蝗灾,已经连续几年如此。 南边原来有十几个藩王,就因为这些灾难不断,流民倍增,人口流失,皇帝抓住机会削藩了。 如今还剩四个藩王,各王割据一方。 楩州闲王名姜炙,封地在北边,现有二子二女,庶出子女若干。 燕州燕王名姜烨,封地在西边,现有两子一女。 明州明王名姜焱,封地在南边,子女无数。 连州礼王名姜灿,封地在东边,子女无数。 和礼王封地相连的藩王,已经被削藩。 原本只有之前削藩的藩王封地受灾严重,今年开始,这四个王爷属地也受灾了。 受灾程度,闲王与燕王那边最轻。 “若是这样,那些流民不应该是朝着燕州和楩州去吗?为什么会盯上泠州?” 从铁母嘴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使白泾之对这个大庄朝有了一个片面的了解。 现在现存的四个藩王,闲王不清楚,其余三王已经开始角逐。 这些人要是狠下心来将皇帝的子嗣全部灭掉,大庄朝还有得乱呢! “泠州一直风调雨顺,礼王盯上很久了。这次赶上燕王世子失踪,那边寻人的动静很大,礼王直接出兵了。” 铁母关于泠州的这些消息,是她二儿子铁玉山在礼王府地牢里得来的。 铁玉山被抓进礼王府,礼王的醉翁之意在铁家的锻造技艺。 恰逢礼王出兵,地牢看守松懈,铁玉山才打探出一些消息。 可惜他出去后全家因他而亡,他的身体也垮了。 要不是铁母和铁玉岭上香回来途中得到消息,他们也难逃一劫。 三人齐聚后,便连夜逃出连州。 那会儿连州已经开始有了乱象。 流民越聚越多,若是不好好处理,连州危矣。 可是没隔两天,连州境内的流民少了一大部分。 铁家母子三人随着流民涌出的方向,一起来到太鸣山。 流民当中鱼龙混杂,他们母子三人遇到了铁家的二夫人。 本以为是亲人重逢,谁知是误入狼窝。 要不是有白泾之他们父女,铁家这母子三人就不存于世了。 白泾之听到后面这些哭诉,就没了兴趣。 “来,铁家妹子,收收你这不值钱的珍珠串子,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白老太有时候说话刻薄,哄人却是有一套。 三个老太太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说话去了。 白泾之脑袋放空,一直在心里推演对他们最有利的结果。 燕州、楩州常有战乱,明州、连州显然也不是好去处。 东北方向的不毛之地,相比较下来,竟是最好的选择。 周月娥守在一旁,不敢打扰白泾之思考,她干脆看着她娘和舅母忙活。 魏宏绵抽空便给白梅冬按摩一些穴位,缓解白梅冬的不适。 “舅母,要不将这套手法交给我吧!我祖母年迈力度不足,以后还是我来吧。” 这几日,白梅冬的身体有显着的改善。 周月娥出生日子不祥,她的祖父为了给她猎块好皮子,天气不好时进山。 待周文去寻找的时候,周老爷子已经奄奄一息。 身上有伤口,旁边躺着一只半大的老虎的尸身。 周老爷子抬回来的时候,便断了气儿。 周老太原本就弱的身子,更是倒在了床上,一病不起。 白梅冬那会儿刚刚生产完,身体还虚的时候,只能自己照顾两个孩子。 她的身体就在那时候彻底垮了,再也不能生育还落下一身病。 尤其是产后崩漏,最是羞人。 等一切安稳下来,周月娥也过了满月。 那天有个女人借宿,发现了周月娥。 那人直断周月娥十六岁之前不宜在家,否则家宅银钱难进,亲人病痛不断。 白梅冬舍不得孩子,不允此人将周月娥带走。 那人便留下一个地址,若改变主意,周家随时可以联系她。 本来周家人还不信,直到周家的房子在一场极小的风雨里崩塌,周文断腿,周放差点溺水,周家人才信。 周月娥不过四岁,周家就大灾小灾不断。 周老太见儿子和孙子灾难不断,就要把周月娥送到山里,让她自生自灭。 到了这种地步,纵使白梅冬万般不舍,也只能找那天的那个女高人。 周月娥一走就是十年。 本该明年才回来,她提前一年出现,周老太又在背地里说嘴。 周文也没少劝他老娘,可惜不咋顶用。 直到有一天晚上,家里招了狼,周文父子不在家,只有她们三个女人在家里。 周老太以为完了,眼泪已经落了一地。 周月娥被吵醒,拎着剑出去便消失在黑暗里。 周老太在房里怒骂周月娥是扫把星,白梅冬心里焦急,还要劝周老太,可惜这个固执的老太太怎么劝都劝不住。 半个时辰后,周月娥从外面回来,周老太还想骂几句,看到周月娥手中那淌血的剑,才彻底闭上嘴。 从那以后,白梅冬耳根子就不能清静了。 周老太不敢明面上找周月娥,只敢唆使白梅冬管教。 后来他们跟着逃荒,周老太才消停一些。 白梅冬坐起身,“月娥,娘没用,你舅母和表妹是有主意的,多听她们的。” “知道了,娘。”周月娥用剑指按着魏宏绵刚才按压的穴道,“我以后跟在表妹身边。” 她的命定贵人,就是白泾之。 第71章 发烧 树屋外面亮光一闪,一会儿便传来震耳的雷声。 “哇~娘!我怕!”年纪尚小的魏瑶大哭。 雷声轰鸣夹杂着哭声阵阵,树屋里的人也被惊醒。 树屋顶上挂着一盏太阳能灯,灯光已趋微弱,但屋中情形可见。 “瑶瑶,不怕,”魏宏绵将魏瑶从干草上抄起,紧紧搂紧怀里,“姑母在这里。” 白泾之也迷迷糊糊地起身,“是不是吓到了?” 她的手刚附在魏瑶的额头上,直接缩了回来,“娘,瑶瑶应该发烧了。” 其他人也被骇到。 “这个时候发烧,那可不好办呀。”白老太这几天和魏瑶接触的比较多,她是真的有几分担心。 这两个孩子乖巧可爱,懂事心疼人,最关键的是没有那些公子小姐的坏脾气。 白老太披上衣服,趿着鞋走了过来,“绵绵,你有没有办法?这要是高烧不退,容易烧成傻子啊!” 老太太倒有些急了,路上准备的东西都没了,没有药材,魏宏绵也没法施展啊。 “井坎子村最北头有一家,他们家的小儿子就是发烧,家里人不重视看病看晚了,成了傻子!” 提起井坎子村,白老太有片刻沉默。 又一道雷声响起,魏瑶的动静更大了一些。 魏宏绵紧紧搂住她,才没有让她摔下去。 魏瑶身体颤抖,牙关打颤,“好冷~姑母,我是不是要死掉了?我死掉是不是就能见到爹娘了?要是能见到他们......姑母就不要管我了。” 魏瑶没再哭闹,说出的话断断续续。 她小小年纪,已经经历了生死离别。 魏宏绵原本强忍住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将她脸上冲出两道泥印子。 此刻,树屋的人竟全部和魏瑶共情了。 秋雷阵阵,树屋中的众人将轰鸣的雷声忽略,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生病的小姑娘身上。 魏宏绵是医生,本就心软。 这些日子这个小姑娘在她跟前打转,她从不适应到渐渐适应,早已把这个小姑娘当成第二个女儿。 白泾之的童年她没有办法弥补,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她那些遗憾也圆满了。 魏宏绵轻拍魏瑶后背,“不用怕,姑母不会让你死的,姑母很厉害!端儿,你背过身去,我要为你妹妹宽衣。” 一旁的魏端不明所以,这个时候宽衣岂不是更冷。 魏瑶尚且年幼,魏宏绵还是要注意些。 古代这些繁文缛节,该守的还是要守。 “端儿,快听我娘的,她的医术很厉害,瑶儿不会有事的。” 到了此刻,魏端也只能照做。 魏宏绵一直在为白梅冬调理身体,白梅冬的变化,魏端瞧在眼里。 待他转过身后,魏宏绵解开魏瑶的衣衫,给白泾之使眼色,“泾之,一会你给瑶儿从包袱里取一套干净的衣服出来。” 白泾之会意,连忙去一旁假装翻找魏宏绵的包袱。 魏宏绵他们被人救下后,好吃好喝地被供着。 魏宏绵姑侄三人都得了两套换洗衣服,她不知道为什么待他们特殊,反正白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们的行李都丢了,包袱里的这些东西,正好给他们做掩护。 若是缺了什么,完全靠包袱打掩护,他们可以从空间里偷偷拿东西。 白泾之略一思索,一套儿童纯棉内衣出现在包袱里,还有一个粉色的要包。 还好归园田居里她是绝对主宰,人不用进去都可以取东西。 也多亏了她老爹细心,药房不全是中药药材,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 这一小包儿童退烧药,在这个朝代可是可以救命的存在。 这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魏瑶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 白泾之趁机将药粉泡倒进一个空竹筒里,趁人不注意,从空间取出一个竹筒,给空竹筒倒了一些水。 空竹筒筒口上方还冒着一些热气。 白泾之无法从空间别墅里自由拿取东西,她只能让魏宏绵先从别墅取出盛满热水的暖水瓶,随后她再放进归园田居里。 这样一来,在路上她还可以轻易喝到干净的热水。 这下就派上用场了。 白泾之倒药粉,倒热水的动作,殊不知都被魏端瞧在眼里。 他亲眼瞧到装热水的竹筒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白泾之很小心,可惜她忽略了影子。 不过魏端没有出声,假装没有看到。 他的表姐会变东西,这件事情他不能朝外说。 这个消息若是走漏出去,白泾之会被当成妖怪捉走的。 魏端小小年纪,已经涉猎经史子集,有些道理还是懂的。 姑母一家子是他们兄妹的依靠,靠着姑母他们才能活下去。 魏端不会自掘坟墓。 这也为白泾之日后野心显露打下了基础,仙女就应该与众不同。 魏端兄妹也从此成为了白泾之忠实的拥趸者,白泾之在他们心中就是仙女。 “娘,我来了。你先给表妹擦汗,再给她换一身干净的里衣。” 魏宏绵这具身体身子骨弱,她此刻累得满头大汗。 她的小侄女躺在她的腿上,她正在努力给这个瘦小的孩童推天河水。 已经多年没有行医,这些手法魏宏绵完全不陌生。 魏宏绵接过毛巾,给魏瑶擦拭身上出的汗。 “娘,要不......给瑶儿喝一些甜水?” 白泾之无声地提示竹筒中是退烧药物。 魏宏绵会意,“可以,给我吧!” 她推拿的效果暂时有用,一会儿还会烧起来。现在只能先压制,等安稳下来再给这孩子慢慢调理身体。 魏宏绵小心地将竹筒的药汁送进魏瑶的嘴里,“一会儿就好了,不怕。” 魏瑶双颊通红,现在又出来一身汗,身上的皮肤都是泥皴。 这孩子现在有了些精神,又开始无声流泪。 白泾之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给她擦拭身体。 “姑母给你换套干净衣服,好好睡一觉,再醒过来就好了。” 魏宏绵动作麻利地将魏瑶身上的衣服褪去,给她换上后世的秋衣秋裤。 “娘,给她垫在背后吧,省得出汗了又着凉。” 白泾之赶紧给魏瑶的背后放了一块干净的薄毛巾,可以吸汗。 孩儿童发起烧来真的吓死人,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第72章 秋雷 魏瑶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热,不过比之前的温度要低上一些。 魏宏绵没有体温表,只能靠经验来判断。 一旁的众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见刚才好似要疯了的魏宏绵此刻已经安静下来。 想来魏瑶的情况应该是稳定了,铁母这才开口说话: “魏娘子,现在就行了? 要是一会儿再烧起来,我倒是知道一个偏方,用烧酒给这个小姑娘擦拭全身,应该可以退烧。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这个法子不能用。” 铁母也不是藏私,这个方法她见人用过。 有的人用这个方法成功退烧,有人却一命呜呼。 “铁婶子,应该问题不大,那个方法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很凶险,她用不上。” 魏瑶的额头的温度越来越低,魏宏绵才松了一口气,也有了心情和她们说话。 “小孩子爱出汗,这个天气要不及时擦干,极容易染上风寒。” 白老太将魏瑶抱在怀里,“大人也是,你快去换一下里衣,免得着凉。” 周老太在一旁不吱声。 往常的话,周老太话不少,此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啊舅母,你快去帘子后面擦一下,别魏瑶好了你又病倒了,魏瑶我们看着就好。” 周月娥刚才已经见识了魏宏绵的手段。 魏宏绵刚才在魏瑶右胳膊来回推的那几下,魏瑶肉眼可见的好转了。 虽说总是反复,周月娥瞧在眼里满是佩服。 刚才她们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魏宏绵。 现在情况安稳下来,众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绵绵,你快去擦一下,我来照看,娘,你们也早点睡吧!” 白梅冬将魏瑶从白老太手里接过来,开始催促众人休息。 魏宏绵见白梅冬接手,放心地和白泾之去了帘子。后面 周老太默不作声回到位置,侧身躺了下去。 其他人却在原地不动,完全没有休息的意思。 “白姑姑,我妹妹是不是没事儿了?” 魏端这时才敢凑过来,拿袖子给魏瑶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你姑姑出手,不会有事的。”白梅冬对魏宏绵极有信心,她这老毛病魏宏绵都能医好,魏瑶也不在话下。 魏端抿抿嘴唇,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姑姑的医术高明,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起决定作用的还是他表姐的那包药粉。 魏端瞧得很清楚,他表姐是仙女。 他没有反驳白梅冬的话,也没有赞同。 魏端只是时刻留意着妹妹的情况,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 魏端眼圈泛红,直到这时候才敢掉泪。 周月娥看在眼里,只是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他们的动作并没有引起白老太和铁母的注意,两个老太太已经说起话来。 偶尔有几声惊雷,屋中众人的心情由轻松又到了沉重。 “秋后打雷遍地贼,明年还是没有好光景呦!”白老太不由叹了口气,他们这群人不知道在何处落脚呢! 铁母没有做过农活,对这些并不知晓,“老姐姐,你懂得真多啊,要是收成不好,明年更是没有好日子过啊!” 这几年天灾频频,若是明年还是没有缓解,整个大庄朝就要乱了。 铁家覆灭之前,已经有人托铁家给打造兵器了。 朝廷的军士有专门的武器司负责兵器,有的藩王那里,总会偷偷打一些好兵器。 铁家给人锻造武器,都是买家提供铁类的原材料。 当然,这都是暗地里的交易。 除了礼王,其他几个藩王今年私底下没少找他们铁家定制兵器。 不过铁家当家人硬气,只允了燕王那边的生意。 闲王游手好闲,明王贪财好色,给他们打了也是浪费。 燕王高瞻远瞩,那些兵器想来明年会派上用场。 铁母开始为前路担忧,他们铁家人的仇还没报呢。 连州域若是乱起来,希望礼王活得久些,他要死在铁家人手里才行。 铁母只是愣神片刻,便又和白老太聊了起来。 “老姐姐,还是你有福气,儿子儿媳妇儿都是孝顺人。” 铁母又开始恭维起白老太,这个队伍谁做主,她心里门儿清。 魏宏绵在帘子后面换衣服,白泾之正给她擦汗。 母女俩没有过多交流,一个眼神就很默契。 白泾之已经将保暖内衣给她准备好,正是仓库里的东西。 她爹还是谦虚了。 白昭总说仓库没有什么东西,品类不全。 不过在白泾之眼里远不是如此。 目前来看,仓库里的东西有许多是他们用得上的。 只是现在不方便拿出来而已。 那些东西早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魏宏绵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才舒服一些。 她现在倒是挺想进去洗个热水澡,缓解一下疲劳。 这几日她一直忙着做药丸子,身上早就臭了。 可惜她还是准备的不足,退烧的药丸子就忘记了。 要是不着急走,还要在太鸣山转转,找一些有用的药材。 母女俩出来,就听到秋雷的谚语,魏宏绵倒是听了进去。 魏宏绵眉间又染上愁色。 她自小钻研医术,她除了医术还要学一些玄学方面的知识,对白老太的担忧,她也不乐观。 白泾之并没在意物候情况,她侧耳倾听,“雨声好像小了一些。” 说完,她走到魏端一旁坐下,“表姐,帮个忙,我给瑶儿换一条汗巾子。” 周月娥将魏瑶翻过身来,帮着白泾之换好。 趁这会儿功夫,魏端已经瞧出妹妹里衣的不同之处。 大庄朝没有这个样式的衣服,他表姐真是仙女?竟可以凌空变东西! 魏端趁着周月娥去晾汗巾子,凑到白泾之耳边,“表姐,我都瞧见了,谢谢你!” 白泾之嘴角耷拉,眉心拧在一块,“什么意思?” “药粉,竹筒。”魏端轻声说了一句,又连连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表姐,你真是仙女?” 白泾之这时松了一口气,小声嘱咐,“我下来历劫,你别跟别人说,不要声张,否则瑶儿的病还会复发。” 魏端就算少年老成,这时也捂住嘴,“不会说的。” 众人少眠,如此,过了一夜。 第73章 闲谈 昨夜惊雷不断,众人只是早上浅眠了一会儿。 秋雨还是淅淅沥沥一直下着,整个太鸣山脉雾蒙蒙的。 水汽环绕,从半山腰开始,太鸣山隐没在水雾之中,宛若仙境。 白泾之从外面回来,抬眸见到的就是此景。 她的衣服溅上一些雨水,下摆已经湿了。 进屋之前,白泾之将衣摆的水拧干。 “那边怎么说?咱们什么时候上路?”周老太倒是第一个迎上来询问的。 白老太将她扯到一边,“亲家母,让泾之喘口气,这下着雨,咱们能走哪去!” 白泾之冲着两个老太太甜甜一笑,“六爷爷说要等雨停了才能走。” 他们落脚的地方地势比较高,地面湿透,不过没有积水。 雨下了一夜,目前他们也不清楚雨下的具体有多大。 刚才魏六已经安排魏大勇和周月娥前去打探,他们还没有带回消息。 白泾之来到帘子后面,从归园田居里拿出来一件一模一样的外衫换上。 国风的衣服比较多,她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愁没衣服穿。 “娘,瑶儿烧退了,你放下她歇会儿。” 白泾之换好衣服出来,来到魏宏绵身边劝道。 三个老太太倒是没有注意她换了衣服,还在一旁侃大山拉家常。 白梅冬在另一边躺着,手上没停,还在编着草鞋。 在她的另一侧,已经堆了十来双草鞋。 树屋中的太阳能灯已经关了,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你守着你表妹,我去帮你姑姑按几下。”魏宏绵给她腾了一个地儿出来,随后就给白梅冬按压穴位。 “表姐,你身上这件外衫——”魏端就在一旁守着,只有他注意到白泾之的变化。 白泾之低声说道,“仙女的事情凡人少打听!” 魏端还是少年心性,竟信以为真,他自己捂住嘴,“知道了,仙女的事情不能泄露。” 十来岁的小少年的动作,引得白泾之暗中直乐,再聪明的古人也会信这些玄学相关的东西。 白泾之有了主意,“端儿,我问你,魏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魏端一愣,垂下眼眸,“泾之姐姐想知道哪些事情?” “外祖父殉城前真的没有安排?”白泾之不经意间提起魏寿,她不相信一个百年世家的家主那么容易落败。 魏端兄妹的父亲是她舅舅,这人失踪,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朝代不像后世,足不出户就可以知道天下的事情。 这里想要消息灵通,需要消耗不少人力物力财力。 如今魏家的消息网应该还能用,魏六那里经常有信鸽来来去去。 “有安排我也不知道啊!” 魏端垂着头,声音有些不对。 “你这是怎么了?哭了?”白泾之觉得莫名其妙。 这里的男孩子内心成熟的早,少年老成的不少。 她这个便宜表弟之前瞧着还挺沉稳,原来都是装的。 魏端鼻子使劲一抽,硬气说道,“才没有!” “那你把魏家的事情跟我说一说,我好想想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白泾之迅速给他嘴里塞了一颗奶糖,“别哭了,丑死了。” 牛奶的醇香入嘴,魏端袖子抹了两下眼睛,止住了眼泪。 白泾之坐在一旁,静静地等着这个表弟恢复平静。 吃甜品让人感到幸福,在后世也有许多男孩子喜欢吃甜食。 用糖来哄人,在这里还挺合适。 这里无论什么糖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稀罕物。 魏家败落,从云端跌到泥地,这个滋味不好受。 白泾之无法共情他的感受,她不是魏家人。 她脖子上的玉坠子出自魏家,他们一家不会为魏家特意报仇,不过也不介意帮扶魏氏后人。 玉坠子就是他们空间的由来。 归园田居和别墅,都是靠这个玉坠子激活的。 这些东西就是他们一家子在乱世生存的依仗。 魏端误认为她是仙女,她也不想解释。 空间不能暴露。 两人坐在一起,各想着心事。 待魏端将奶糖吃完,他舔了一下嘴唇,回味奶糖的甘。 随后魏端鼓足勇气,“泾之表姐,给妹妹一块行吗?她最爱吃糖了,往常母亲每日只让她吃一块,现在——” “好了,有她的,”白泾之看不了这个表弟落泪,“你给我讲讲魏家的事情,以后每天给你们一块糖。” 反正空间里面多的是,实在没有了,还有其他的小零食,不愁哄不了这对兄妹。 魏端有些开心,摇晃白泾之的衣摆,“当真每天给我们一块糖?就刚才那个有奶味的糖。” “当真!” 白泾之已经有些不耐烦,实在有些难以理解,他们这样的家庭,不至于缺糖吃。 “其实不是我们嘴馋,当时泠州城被围,祖父让人把库粮转移了,只留下了够全城百姓七日的粮食。” 魏端提起来,有些感伤。 在祖父眼里,百姓的地位高于魏家子嗣。 若是他们泠州城胜了,则是皆大欢喜,那批粮食也会回来。 若是泠州战败,粮食也不能便宜那些人。 “当日府里粮食已经断了,我与妹妹都是用糖充饥。” 魏府的女眷殉城,魏大勇把他们接出来也没有带干粮,一路上两个孩子饿了就吃块糖。 两人也不敢一下子吃掉,魏大勇找的吃食他们两个咬不动。 魏大勇行事狠厉彪悍,对两个孩子也很在意,就是有些粗枝大叶。 有些方面,不能顾及。 这也是为何兄妹两个跟白泾之他们一家三口亲昵的原因之一。 “那另外的原因,莫非是你也不信他们父子?” 白泾之面露狐疑,按理说魏六父子和这两兄妹接触的时间比他们一家长,不应该啊。 “城破当日,我就在书房角落。那日书房里的书都被祖父转移到不知何处,他没有发现我。” 魏端慢慢将那日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祖父在和谁说话,只听到祖父大声咒骂:“怜贵妃和老二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吃着魏家的饭竟敢砸魏家的锅!” 随后祖父便拿着信笺,大步流星地和一个黑衣人扬长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白泾之听到这里,神色微愣,老二和怜贵妃,莫非是那两个人? 第74章 探得消息 魏端知道的不多,魏家的核心事情更是没有参与。 听到这些,已实属不易。 若非当时生乱,魏寿的书房不可能任由别人进来,就算是他们魏家嫡系子弟也是一样。 魏家有个规矩,嫡系子弟嫡长子从武,其余嫡子则是从文,庶子从商。 嫡长子出事,也不会断了魏家的传承。 魏家偏偏出了一个异类,便是魏寿的亲弟弟,他也想从武。 可惜魏老太爷不允,魏二老爷便自请出族,远走他乡。 族谱上没有魏二老爷的名字,魏端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一路走来,魏端反而希望行进速度慢些。 他怀疑魏二老爷不是好的,否则祖父当日不会那样生气。 魏端侧面提醒过魏六,可惜的是魏六没有多想,以为魏端在耍小孩子脾气。 魏端无奈,他人小力微,除了跟着他们走,带着妹妹又能去哪里。 好在白泾之这时候露头,魏六似乎对她颇有些另眼相待。 也正因如此,魏端时常偷偷打量白泾之。 他发现了白泾之的秘密,误以为白泾之是仙女,可以凭空变出东西。 “若真是这样,楩州还真是龙潭虎穴。” 白泾之已经想起二老爷和怜贵妃是谁。 原来的魏宏绵有个本子,专门记录了一些心事。 想来怜贵妃应该就是那个怜表妹,少女时期害魏宏绵差点葬身火海之人。 白泾之知道的信息太少,不敢轻易推演,怕判断不准。 真相到底如何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先保命,有庇护自家人的一方势力。 魏家卷入了漩涡,他们则是棋子。 魏寿当初所做的各种安排,肯定有所察觉。 “你可知道那批库粮和藏书都运去哪里?” 白泾之随意问了一句,并没有想着魏端回答。 “不知,”魏端摇摇头,“不过我父亲极有可能知道东西的下落。” “你父亲?他不是失踪了吗?”白泾之面露疑惑,“你有何根据?” 魏端的父亲名魏仲,魏寿膝下只得了魏仲和魏宏绵兄妹两个。 魏仲自然从武。 魏仲膝下两子一女,长子魏栎,次子魏端,长女魏瑶。 魏栎自幼习武,天资出众。 到了魏端这里,只能从文。 魏栎不知被魏仲送去哪里,四五年没了消息。 决战当日,魏仲并没有随着魏寿出战,而是寻到魏端嘱咐,要好好照顾妹妹,听姑母的话。 白泾之结合这些信息,越来越觉得他们已经入局。 魏家的事情便是多方博弈甚至交战的开端。 “泾之表姐,你是不是在打那些东西的主意?” 魏端眼珠乱瞟,低声说道,“那要先找到我父亲才行,还有我大哥!” 白泾之一眼识破他打的什么主意,“怎么,害怕了?放心,本仙女罩着你。” 这孩子的小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就是觉得他们这些人不靠谱,想另找靠山呗。 不过现在寻人可不易,倒不如他们日后打响名头,让这些人去寻他们。 魏端讪讪一笑,“不是,就是有父兄在会安心,他们武艺高强,定能护着我们。” 最近魏端也在跟着魏大勇习武,刚开始几日便有些受不了。 他自知不是那块材料,有些寄希望于父兄身上。 白泾之忍不住提醒他两句,“端儿,我告诉你,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能屈能伸,不要脸皮在乱世才活得久。” 大庄朝已生乱象,不久必起战乱。 过刚易折,她也是怕这孩子早夭。 读书人的骨气,有时候反倒是掣肘。 魏端这些日子,只要有空就捧着一本书。 他随身携带的挎包里,装了两三本书。 别的行李丢了,随身携带的书却完好无损。 白泾之有时候欣赏读书人,欣赏他们的风骨,但更怕魏端只有风骨没有智慧。 只要读书不是读的迂腐至极,白泾之也懒得管。 “泾之表姐,你就放心吧!我若是遇到意外,肯定是保命为主,等着仙女救我。” 魏端一本正经地答道。 白泾之竟从中听出一丝调侃的意味。 在后世,十来岁的孩子,还朝着妈妈撒娇呢,远没有眼前的魏端博学还懂事。 两人小声说话,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白泾之时不时用方块小毛巾给魏瑶擦汗,顺便又问了些魏家的事情。 魏六不愿告诉她的事情,她现在也没有那样强烈的好奇心了。 有时候像剥竹笋一样剥出事情的真面目,似乎更有趣。 探索的过程总比已知的答案更吸引人。 白泾之不再纠结这些,她要抽空画一张人物关系图,将这些事情捋一捋。 就在这时,周月娥也从外面回来。 她一屁股坐到白泾之一旁,抓起旁边的栗子和猪肉脯开始吃起来。 “端儿,去给月娥姐倒些水过来。” 有了刚才的闲谈,白泾之使唤起魏端可是毫不客气。 魏端乐意之至,对仙女有用才会被仙女保佑。 没等白泾之给他画大饼,他倒自己给自己画起了大饼。 等人屁颠屁颠离开,白泾之才和周月娥说起悄悄话。 “月娥姐,外面的雨停了,咱们什么时候上路?” “雨确实停了,不过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周月娥大口嚼着猪肉脯,只说了这么一句。 魏端极为有颜色,将盛水的竹筒递给周月娥,“月娥姐姐你辛苦了,喝水!” 等周月娥吃饱喝足,白泾之才问出想问的问题。 “月娥姐,别的地方莫非涨水了?” “不是,礼王有令,三日内要将连州境内的流民驱逐出去,咱们不能扮流民。” 周月娥只打探到这些消息。 “那咱们便扮作客商,户籍和通行证都有,他们不会驱赶良民。” 白泾之心里有个猜测,礼王应该是发现泠州城和空壳子无异,流民太多他养不起。 人饿了就会生乱。 礼王奸猾,不知道燕王和明王会如何应对。 他们没从泠州城得到好处,还暴露了野心,皇帝应该不会轻拿轻放吧? 燕州上次躲过一劫,这次就不知如何了。 他们还是避开点儿好。 白泾之爬起来便去找魏六,商讨下一步。 驱赶流民,不如将这摊水搅浑,他们浑水摸鱼。 第75章 了解魏家事 白泾之没有耽搁,直接找到魏六,“六爷爷,二老爷跟前有没有得用的人?” 魏六一愣,“你想做什么?” “我要将魏家的通缉令改成流放无迹塬。”白泾之早有了想法,这次是初次在魏六跟前显露。 “你知道了什么?”魏六眼神凌厉,态度一改往常的和蔼。 白泾之没有吓到,“怜贵妃的儿子是魏家血脉?” 魏六睁大眼睛,手握紧刀柄,“你从何知晓的?” 周月娥此时出现在白泾之身后,蓄势待发。 “从端儿那里知道了一些消息,不过是推测而已,没想到是真的。” 这些还真是她猜的。 她这个外祖父估计也是一时被蒙蔽了,后来反悔。 否则魏家的库粮、藏书还有其他宝贝,怎么会派人提前运走。 还有他给白家的那些东西,说明他心里还是存了疑。 魏家的青铜令,必定是极要紧的东西。 “六爷爷,你不会也想要一个从龙之功吧?你跟着我们就是为了那个东西?” 白泾之脸上带着哂笑,没有了之前的尊敬。 “他们害死我外祖父,你跟在外祖父身边多年,竟然这样轻易叛变,你——” “爹,你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刀架脖子上,不信她不交出来!” 魏大勇从树上跳了下来,手中大刀一闪,白泾之脖颈间便感受到了武器的冰凉之感。 上面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白泾之闻到那股味道,简直要晕了过去。 周月娥刚要救人,就被魏大勇压制住。 “你在藏拙?”周月娥竟然不敌魏大勇单手,有些难以接受。 “怎么,只能你藏,别人就不许?魏家十八将之首,不是花把势!”魏大勇一手压制住周月娥,一手制住白泾之。 这人眼里都是轻蔑,似在嘲笑她们不自量力。 “大勇,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魏六面色一变,他这个傻儿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魏六的话完全不管用,魏大勇仍旧是不松手。 看来你们真的楩州那边的人,我外祖父真是看错你们!” 白泾之试图激怒魏大勇,在这个莽夫心里,她们两个是弱质女流,这人对她们不屑一顾,才是机会。 “不要侮辱我,楩州的二老爷也配!爹,我试了,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可想不通你们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魏大勇猛地收手,随即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白泾之收回手中的银针,一脸问号。 要是魏大勇刚才不收手,她就要刺上去了。 白泾之经历了几次险境,魏宏绵早就给她留了保命手段,只要拖延时间,总有机会逃生。 空间里的药房基本药方都有,药材也一应俱全。 魏宏绵特意给她配了各种药,用来防身。 其中不乏麻药和毒药,魏宏绵在这些方面也颇有研究。 这些药白泾之分门别类放到归园田居,她想用的时候不用进空间就能取。 银针不容易发现,这是白泾之的保命手段。 古代人有许多武艺高强之人,硬碰硬她绝对不是对手,还是动脑子来得快。 “好奇?”魏六嘿嘿一笑,“那就对了,就是要试试你,看来不错,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还有自救的手段。” 魏六朝白泾之的右手瞧去,意味深长,“虽不知道你的银针藏在哪里,确实比以前有进步。” 周月娥这时更加警惕,直接挡在白泾之前面。 “小丫头,单论武艺你确实不错,但是想在未来魏家家主跟前侍候,还有的学呢!” 两个少女的表现,都合魏六的心意。 周月娥目前还藏不住心事,“那跟谁学?” 只有白泾之注意到未来魏家家主几个字,她的心怦怦跳,不是她想的那样子吧? 她姓白不姓魏。 这里这么注重宗族血脉,魏家隐藏起来的那些势力,会听她的? 与其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万一哪天魏大勇之流一个不高兴,直接动手把她咔嚓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月娥的问话,魏六并没有回答,反而朝白泾之问道: “那些事情你怎么知晓的?” 魏六可以很确定,他们父子没有向她透露过魏家的事情。 魏宏绵有些事情忘记了,白昭不了解魏家,白泾之必然不是从他们二人那里得来的消息。 白泾之大概提了一嘴消息来源,开始解释,“魏二老爷那边和怜贵妃的事情是我猜出来的。” 魏六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峰,默不作声。 白泾之示意周月娥离开,“现在就我们两人,六爷爷你还是说说吧,省得猜来猜去,影响我的判断。” “唉,是我小看你了!” 魏六长叹一口气,没想到魏家人的聪明果决,在白泾之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们之前的约定还是取消吧,怜贵妃那边不可信。” “哦,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不可信!”魏六诧异地打量了白泾之一眼,这丫头真是一点都不像魏宏绵那个软绵的性子。 “当年那个怜贵妃为了进宫,不惜要害我娘此为其一。 其二,让我娘和我爹成亲,勾结外人。 其三,为了自己的利益,她当然可能勾结魏二老爷,吸整个魏家的血。 让我想想,她是不是说她的儿子是魏二老爷的孙子?” 魏六紧抿嘴唇,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看来我猜对了!”白泾之脸上还是带着笑,“六爷爷是否可以告知我魏家的事情?我们......是不是成了棋子?” “泾之小姐这是自己猜的?”魏六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有些存疑。 魏六对她的称呼变了,态度也不同以往,多了几分恭敬。 白泾之神秘一笑,故作高深,“几件事情结合起来推演一番,得出正确答案轻而易举。” 只要搞清楚古代社会的逻辑,这些东西分析起来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白泾之赶紧压住那个想法,不装高深。 魏六又成了闷葫芦,不开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白泾之来说,了解魏家事不过是第一步。 第76章 阳谋 白泾之静等魏六整理思绪。 她望着一旁的树干,也开始发呆。 古人还是见识的少了。 这些权力斗争方面的事情,她在后世可看了不少。 有史书,有电视剧,有小说......这么多途径来了解古代,魏家的事情也不难想通。 女主一家被灭门,后来发现是自家人里应外合,女主报仇,顺便和男主谈个恋爱。 穿越文里不都是如此,顶多女主再惨一点,从一无所有逆袭成天下我有。 到了最后,女主协助男主走上权力巅峰,女主成为皇后,困在那一方天地。 遇到有良心的男主,一夫一妻,儿子成为太子,女主成为太后,享受荣华富贵。 遇到没良心的男主,结局可就多了去了。 没准男主当了皇帝,半路杀出来一个白月光,男主灵娶女主到手的皇后之位飞了,只封了个妃子。 还有一种恶心人的可能,女主被男主解决掉,因为女主见识过男主最落魄的时刻。 白泾之想到这里,使劲摇摇头,恋爱脑滚开,姐专心搞事业。 待她摇头,脑袋瞬间清醒,这时魏六也开口说话了。 “其实里面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若是能找到老爷派人运出去的那些藏书,没准能找到答案。” “藏书里会有答案?”白泾之有些不信。 “你不是说端儿曾经听到一些事情,老爷派人将东西都转移走了,那些信件应该就夹杂在藏书的箱子里。” 魏六对魏寿很了解,就算后面魏寿对他生疑,还是将魏宏绵一家托付给他,给了他一条活路。 他的儿子魏大勇也活了下来,就是不知道老婆子去了哪里。 魏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只是有些不被信任的惆怅,和生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通这点儿,整个人都轻快很多。 “泾之小姐,其实你猜的只有大概,具体的事情你并不清楚。怜贵妃的儿子是魏家血脉,确实是真的。八皇子的血液和三爷的的血液能相融,我们亲眼看到了。” 魏三爷正是魏二老爷的嫡次子。 魏三爷当年从楩州回泠州探亲,在魏家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和怜贵妃生情。 魏二老爷察觉苗头,直接将人带走,更是放下狠话,“家中已为你定下楩州一望族家的小姐,父母双亡的孤女,不配入魏家门。” 怜贵妃是魏家旁支小姐的嫡女,她是商户女,背靠魏家,谁也不敢吃绝户。 怜贵妃手握大笔财产,就想找个好人家嫁了。 魏三爷年少风流惹了风情债,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等魏寿知道这件事情,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的时候,怜贵妃先是差点将魏宏绵给烧没,魏寿对她心中有愧便大事化小。 这也给魏宏绵造成了一定创伤,大半年没有给魏寿请安。 后来怜贵妃又一直在魏宏绵耳边说着皇宫不好之处,皇宫没有自由,皇帝还一大堆妃子。 魏宏绵原本是要入京为妃的,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一直嚷嚷不如宫。 可惜她入宫的事情是龙椅上那位指定的,哪那么容易改变。 后来怜贵妃又勾结白昭的同窗,将魏宏绵和白昭凑做一堆。 魏宏绵名节有损,皇帝自然不再强求,最后魏家送进宫的只能是怜贵妃。 怜贵妃初入宫是从宫女做起,过了一年便有了品级,不久后就诞下八皇子。 八皇子是魏家血脉,只能是魏三爷入京,这对怨侣重逢媾和。 魏六对这两人,颇为不屑。 他这边也收到风声,魏家的事情,没有转圜余地,除了皇帝的意思,不作他想。 皇帝之前也只是忌惮魏家势力,并没有将人置之死地的想法。 这个怜贵妃,蛇蝎心肠,完全不顾念魏家看顾她一场的恩情。 “你们糊涂,这人就不应该送进宫。” “当初也是没有办法了,魏家的姑娘没有适龄的,除了她。” 魏六也叹气,确实是养虎为患了。 魏二老爷也不顾念亲情血脉,和外人勾结害了魏家。 “魏二老爷除族,怜贵妃没有讨到公道,这两人觉得魏家对他们不公,心有怨愤。” 白泾之也能猜到他们的心思,说到底有绝大部分是嫉妒心作祟。 就是不知魏宏绵这么个绵软性子,哪里招了怜贵妃的眼。 魏家那会儿没有当家主母,这些内宅手段,他们怎么知晓。 魏六如今就是悔啊,不该和魏二老爷通信,惹得魏寿猜疑。 不过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白泾之,他只是担心他家老婆子的妹妹,才和那边有联系。 “六爷爷,血脉相融不一定是父子关系,怜贵妃应该骗了你们。” “嗯,我也有这样的怀疑,龙椅上那位手段狠厉,怜贵妃怎么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秽乱后宫。” 魏六是旁系子弟,手上的权力没有那么大,一直很清醒。 就是魏寿那边被魏二老爷一时哄住,被权势迷了眼。 白泾之这会儿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自己的想法,“六爷爷,你给魏二老爷那边传信,就说魏家的青铜令在我娘手上。” 魏六不明白,“这其中有何关联?” 他自认比旁人聪明几分,否则也不会在魏寿跟前一跟就是几十年。 如今他有些摸不透白泾之的想法。 “虚虚实实的消息传出去一些,让魏二老爷那边鼓动怜贵妃求情,让我们流放无迹塬。” “无迹塬?那可是荒芜之地,寸草不生,更不长庄稼,我们去了就是等死。” 魏六有些想不通白泾之的想法。 “我有办法在上面种粮食,那里就是我们崛起的地方。” 白泾之自信满满,她本身就是研究这些的,这方面她是专家。 魏六惊喜,“当真?若是那样,那还真可以成为我们的地盘。” 那里人迹罕至,鸟兽不往,还有山脉相隔,确实是好去处。 “我光明正大的用阳谋,就看怜贵妃接不接招了。” 怜贵妃若是想着一网打尽,谋得魏家暗处的势力,她肯定会有动作。 这女人从一介宫女成为贵妃,尤其那会儿皇帝还对魏家厌恶,这实力不可小觑。 第77章 启程 白泾之说完,心情愉悦。 怪不得古代人喜欢争权夺利,这种与旁人斗智斗勇的滋味,确实不错。 现在就看青铜令对怜贵妃的吸引力了,同时她也在赌怜贵妃手中并没有多少能用的筹码。 白泾之想不通怜贵妃为何配合魏二老爷,更想不通魏二老爷为何要铲除魏家。 魏二老爷同魏寿相比,魏寿实力更强,有整个家族做后盾。 而且魏寿比魏二老爷也更有原则,怜贵妃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办糊涂事? 皇帝对魏家的容忍度很高,不至于仓促动手,京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竟使得皇帝乱了方寸施了暴政。 白泾之现在的大脑兴奋异常,正在高速运转,分析里面的情况。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不得而知。 “泾之小姐,你确定要传出去那个消息?” 魏六又跟她确认一遍,魏家的青铜令知晓的人并不多。 一旦传开,魏宏绵那就处于危险状态中了。 “确定,青铜令所代表的势力没准也会悄悄露头,就是我娘的安危就要辛苦六爷爷了。” 与其她去找青铜令后面的人,不如她等着那些人上门来寻。 只要青铜令一天不到怜贵妃手里,他们就是安全的。 可惜的是,魏六也不知道青铜令代表的势力,魏寿留给魏宏绵的信上也没有说明。 一切全靠猜。 白泾之在后世只要做好领导安排的任务就好,没有那么多烦心事,生活中有她爸在,也没有她操心的地方。 来了这里,想摆烂都不行。 爹娘好像还没有适应这里,他们两个还没有进入状态,两人还有些懵懵的。 魏宏绵还好,本身是大夫,来了这里就遇到了病人,好的行医环境使她的精神越来越好。 白昭就有些水土不服了,他之前是公司高级合伙人,还是副总裁,手下还有许多产业,更是新闻上的常客。 到了这里,原来的白昭有个秀才的身份倒是能够唬住一些人,再想做些什么,似乎也不太可能了。 她老爹还有些不适应身份上的转变。 士农工商,四个字,蕴含了无尽心酸。 她老爹在后世做生意,举世闻名,也做了不少慈善,他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上头条新闻。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长得帅,到了中年白昭还是帅大叔,一些想走捷径的女人,趋之若鹜。 不过白昭很沉得住气,对魏宏绵多年不变,夫妻感情甚笃。 来了这里,夫妻感情不变,地位上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 如今又遇到战乱逃荒,白昭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白泾之也仅仅是一开始的两天有些不适应,适应后她就要成为权力顶端的那一部分。 成为站在顶端的那一部分人之后,她才会有绝对的自由。 她可以婚姻自由,职业自由,而不是困在一方天地里,同一群女人争夺夫君的宠爱。 来到这个朝代,将她微薄的进取心激发出来。 两人商定好下午便赶路,加速赶往连州。 他们想将礼王境搅乱,便要速战速决。 商议完眼前的事情,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白泾之还有几个问题没来得及问。 周月娥这时走了过来,右手朝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刚才被魏大勇牵制住,激起了周月娥的好胜心,她扶住白泾之的肩膀,“泾之妹妹,你放心,我的武艺会精进的,早晚有一天会超过魏大勇。” 周月娥叔也不叫了,一心想要争个高低。 白泾之非池中物,还是她的贵人,她绝不能在她面前丢脸。 “月娥姐,”白泾之瞧出她的心思,低声安抚,“你要是想超过他,我有两套养身功夫,不过就是要坚持,你——” 周月娥急忙表态,“可以,什么苦我都能吃!” 再苦能苦过山上?在师门吃得苦她都没皱过眉头。 白泾之心中一动,后世网上流传着许多养生视频,魏宏绵没少往他们三人的家族群中发。 有两个视频,魏宏绵都非常推崇。 早练长阳,晚练长阴。据魏宏绵说这两套动作是一个得道高人传下来的,对身体经络非常有用。 周月娥轻功不错,力量也非常强,和魏大勇比起来总是差点意思。 白泾之不是内行人,她尚且能看出来的,周月娥也同样知晓。 “其实我身上有两条经脉是堵住的,到了用气的时候,总是差些什么。前两天我瞧见小舅舅在撞树,我尝试了一下,有些效果。” 周月娥说的还是谦虚了,是非常有效果,有条淤堵的经脉已经有些松动。 松动一丝,她的武艺便肉眼可见的精进了。 这时候,周月娥不由对白泾之的养身功夫抱有一丝期待。 “月娥姐,你别高兴得太早,现在咱们要三天内到达连州城,现在还没有时间教你。” 听完白泾之这话,周月娥并没有沮丧,“没事儿,俗话说好饭啊不怕晚,安稳些再学也行。” 白泾之点点头,周月娥小小年纪能沉住气,很合她意。 她没有看错人,这人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要是在后世,指定是女强人那一列的。 “对了,昨晚上雨下的不小,太鸣山没有涨水?附近的乡村也没有涨水?” 周月娥刚才去探路,知道的应该不少,白泾之便问出心中疑惑。 “没有涨水,太鸣山不知怎么回事,地面就是湿了一些,没有一点儿积水。附近乡村应该是缺水,地面上倒是湿润了。” 之前礼王靠近太鸣山区域的乡村,地面缺水严重,已经出现了龟裂的状况。 这次大雨,缓解干旱应该还不错,对以种田为生的人家,这场大雨来的及时。 白泾之蹙眉,双手一背,像个小大人,“不应该啊,这样的降水量,会发生洪涝。” 这样的降水她不是没见过,后世她经历过一次,那次损失惨重,伤亡巨大。 还有太鸣山,应该会爆发山洪才是,如今却是风平浪静。 想不通便不想了,下午他们便启程了。 有二十个帮手在,他们的草鞋暂时没有用上。 就是远去的那人,骑的马甩了白泾之一身泥。 第78章 连州 白泾之的大伯白老大有一双巧手,木匠活做得非常好。 要是放在后世,绝对是非遗传承般的存在。 就拿白泾之腰带上挂的那个兔子来说,表面看上去确实是一只兔子,内里却另有乾坤。 兔子耳朵向右侧一掰,兔子的肚子便打开,里面大约有乒乓球大小的空间。 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里面可以放些救命的东西。 白泾之非常喜欢,朝魏宏绵要了一些药丸子用来防身。 他们现在乘坐的独轮车、两轮车便是出自白老大之手。 略有颠簸,却比他们原来的马车要好上许多。 一路上也算安生,他们有猪肉脯果腹,彻夜疾行。 可惜路况并不像周月娥他们打探的那样。 有的地方还是涨水了。 太鸣山和太鸣山附近的地方降的雨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地面湿润。 离开太鸣山大约几十里,路面初见泥泞。 越往连州方向走,泥水越来越多。 白泾之路上更觉的不对劲。 白昭不知道怎么操作的,他们三人最终可以在一起群聊,就像在后世三人的家族群一样。 三人在群里聊得畅快。 魏宏绵这时发来抱怨,“你们两个都有自己的金手指,我咋就什么都没有。” “绵绵,我的就是你的,现在你不也能和闺女发消息了吗?” “爹,娘,你们两个就坐在一起,在群里还秀恩爱,真不拿亲闺女当外人。” 白泾之吃了二十来年狗粮,没想到来到大庄朝,她还是没能摆脱吃狗粮的命运。 对此,她早习以为常了。 “泾之空间开启的条件是咱们一家聚齐,哦,还有个前提,她的玉坠滴上血了。老白头,你这聊天软件出来的莫名其妙,有什么奥秘?” 闲来无事,魏宏绵开始耍宝。 白泾之也是头一回见魏宏绵这样活跃开朗。 “娘,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白泾之不经意间就发了出去。 “你娘本就是个跳脱的性子,经常想一出是一出,在家的时候那是为了给你做个好榜样,装的。” 白昭故作轻松的声音,白泾之却不信。 不过他们不说,白泾之也不会追问。 “娘,你先别急,万一你的金手指比我们更厉害呢!” 白泾之总觉得他们一家子开了挂,指不定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 白昭也紧接着安慰,白泾之就没再仔细听,不想吃那口狗粮。 一匹马快速赶上他们的队伍,溅起的泥点子精准降落,都落到他们的衣衫上。 “不长眼睛啊,给姑奶奶站住!”周月娥竟是最先爆发的,完全出乎众人意料。 见她要跳出木车,白泾之连忙阻拦,“他骑的马,你能跑过?” 白泾之扫了她的脚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周月娥同白泾之一辆木车,她向来听劝,只能作罢。 “可惜了你的衣服,料子这么舒服,现在去哪找这么好的衣服换!” 周月娥身上也沾上了一些泥点子,不过没有白泾之的多。 “无妨,狼狈些也不错。”白泾之见周月娥想为她出头,心中一暖。 “闺女,你那边没事吧?刚才有个骑马的冲过去,月娥的奶奶乘的那辆木车摔到泥坑里了。” 白昭的声音有些焦急,得知此事之后就问闺女的情况。 他们一头一尾,相隔很远。 白昭他们在前面,并不知晓后面的情况。 “我没事,不要担心。马上到连州城了,多一事莫如少一事,静观其变,不要引起别人注意。” 白泾之已经听到周老太的声音,身侧的周月娥咬着嘴唇,使劲憋气。 “月娥姐,注意点儿,那是你祖母,孝道~” 白泾之这几天已经察觉到周家的一些事情,对这个表姐还有些怜惜。 “知道,”周月娥深吸一口气,又瞧了一眼两人身上的泥点子,“这个冒失鬼,别让我逮到他!” 白泾之知道周月娥这身衣裳是她师傅给做的,意义不一般。 “别难过,等不急着赶路清洗一下就好了。若是安稳下来,我送姐姐一身新的,这个啊你就压箱底,想师傅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白泾之开始安慰。 据她所知,她姑姑白梅冬还没给周月梅做上一身衣衫。 这个女孩儿的遭遇挺让人同情的。 她娘也时常嘱咐,对这个表姐要好些。 不被家人重视的女孩子,心理上总是渴望被爱。 周月娥声音翁翁的,“泾之,有你真好!” 有这个妹妹在,周月娥感觉没有那么孤单了。 周老太摔倒在水里之后,开始骂街,声音洪亮。 相隔这么远,白泾之也听到周老太的声音。 “你个杀千刀的,赶着去投胎啊!” “你逞什么能,仗着有匹马就上天了啊!” “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儿,赔老婆子衣服!” ...... “月娥姐,你祖母......还真是有仇,她这种嘴要当场报了。” 白泾之嘴角直抽,周老太这张嘴里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简直不堪入耳。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大家的行程并没有因为周老太而改变。 到了最后,还是铁母拿出一件破烂的厚袄子给周老太披上,骂骂咧咧声才停下来。 这会儿的路比刚才好一些,白泾之从车上跳下来,“月娥姐,我去找六爷爷,你不用跟着。” 这条路上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周月娥便遂了白泾之的意,没有动弹,不过那双眼睛一直盯住白泾之。 若是有什么异动,她完全可以出手。 魏六的车距离他们不过十米左右,白泾之蹦蹦跳跳地来到魏六那里,“六爷爷,我有事儿要说。” “上来吧!”魏六的年纪在后世来说并不大,四十多岁正当壮年,他手一提,白泾之就到了车上。 “你这丫头又有什么主意?” 白泾之随意一笑,“没有,我是想说咱们在连州城外稍隐蔽的地方休整一下,派人去连州城打听消息再入城不迟。” 这个方向,已经能看到连州城门。 礼王的亏心事可能做的太多了,城墙建的高高的,看上去还很结实。 白泾之多了个心眼,先打探消息再入城也不迟。 连州,城门大开,像吃人的恶兽,诡异森严。 第79章 白泾之的想法 最终如白泾之所愿,他们整个队伍在离连州一百多米的地方,拐了个弯,去郊外的山林中休整。 白泾之和周月娥看到周老太的狼狈样,两人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 一开始的时候,白泾之以为这个老太太是个慈善人,接触久了才发现远不是这样。 周老太嘴里说着漂亮话,心疼儿媳妇儿,从没见过她帮白梅冬干过重活。 白梅冬得的那些妇人病,周老太功不可没。 白泾之自从听了周月娥跟她说的那些事情,对周老太就起了防备心。 这个老太太和白老太不同,白老太是真的疼孙女。 周老太所有的事情都是停留在嘴上边,没有实际行动。 两个老太太对比下来,高下立见。 周月娥和白老太更加亲密。 白老太察觉到孙女和外孙女的心思,将两人提溜到一边,“你们两个注意着点儿,好歹是长辈。” 周文父子在远处已经麻利地生起篝火,周老太湿掉的衣衫已经褪了下来,身上穿的正是铁母的衣衫。 为免尴尬,众人并没有去那边。 二十个俘虏人尽其用,魏六只是简单吩咐几句,他们便能把事情做得又快又好。 白昭夫妻找到白泾之,“你衣服都是泥点子,身上有没有沾到水?你的身体不比别人,这时候受凉可是遭罪。” 白泾之现在这具身体瘦瘦小小的,身上刚长了一些肉,体质还是比别人差上许多。 “没事儿,里面没湿,我去找六爷爷说话。”白泾之里面穿了一套现代的保暖衣,一点儿也不冷。 等她离开,两夫妻在原地不动,白昭小声嘀咕着,“这孩子有我们老白家不服输的影子,想当年我做设计的时候,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明明是有我们魏家肯钻研的那股韧劲儿,不然她怎么能写出那么多篇有含金量的论文。” 在后世,两夫妻虽然没有对外明说,在他们心里白泾之确实是他们的骄傲,成功不是用挣多少钱来衡量的。 白泾之所在的团队,研究成果确确实实给整个社会带来了改变,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白家也不差白泾之挣的钱,也不需要她继承家业亲自管理,有职业经理人在,她只要做她热爱的事情就好。 来了这里,夫妻两个还有些惶然,白泾之却率先适应,还想打出一片天地。 “绵绵,我不能在缩在后面了,泾之有那个野心,我们就要在后面给她撑起一片天。” 白昭叹了一口气,说出心里话。 “自然,你这么聪明,总会找到适合你的方式,既然来了这里,就好好享受这第二次人生。” 魏宏绵知道白昭心里的落差,并没有提什么建议,只是在一旁说出心中想法。 两人暗地里下了决心,不能拖后腿,要成为白泾之的助力。 白泾之不清楚父母的想法,她现在找到魏六,又准备说出心中想法。 “你又有什么主意?你说让人进城打探消息,大勇和月娥已经出发了。” 魏六现在看到她就有些迷糊,男孩子都没有这个姑娘上进。 白泾之若是有读心术偷听到魏六的心声,应该会一笑置之。 她为了一个实验数据,大冬天从被窝里爬起来改论文呢。 为了修改一篇论文,他们一家子都来到这个什么都缺的古代。 他们一家子一直是工作狂。 到了现在,她父母有点要摆烂的嫌疑,她却想掌控自己的人生。 做些有价值的事情,总比成婚生子来的有趣。 “六爷爷,我是想说咱们去问问这二十个人,礼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才好想对策让连州生乱。” 白泾之只是从铁母嘴里知道礼王比较暴虐贪财,其他消息一概不知。 “你想知道那些消息?”魏六沉吟,“礼王的消息不知道真假,这人生性多疑,做事极为小心。” 魏家在这里的暗线断了许久,有些消息不知道真假。 毕竟这些王爷没一个吃素的,若非有手段,上面那位早就将人拿下,收拢权力。 之前被削藩的那几位也全是因为天时地利处于劣势,给了那位可趁之机。 “那皇帝现在的权势资源不是比这几位王爷要多,要趁这时候内战,是不是有极大可能?” 白泾之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是皇帝,绝对会趁你病,想方设法要你命。 “你以为那位不想?这些年他贪图享乐,国库早没了银钱,那些被削藩的王爷也是能放下脸面的,直接哭穷。” 魏六知道这些消息,还是魏家败落前,他亲自整理出来的。 魏家倒了,树倒弥孙散,他们的消息也没有之前灵通了。 白泾之也有些无语,上面那位削藩把自己整穷的,他也是史上第一人了。 “上面那位登基的时候不是血流成河,这次为什么不能快刀斩乱麻?” 白泾之有些疑惑,这个皇帝怎么这么矛盾。 “他早些年杀戮太过,子嗣不丰,只有五个儿子存活下来长大成人,听说有大师提醒他不能手足相残,否则影响他后代的运数。” 魏六这些消息也是从侧面得来的,不知真假。 白泾之不信这个说辞,皇帝身上的矛盾,或许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魏家九族突然遭到诛杀,不同样是杀生,还是造了孽。 “上面那位也不是仁慈之辈,可能是想着温水煮青蛙,让那些削藩的姜家人慢慢消失。” 魏六不相信一个暴君会性情大变,这里面的算计谁又说得清呢。 “六爷爷,怂恿流民让连州生乱,再让大勇舅舅带着十人去明州,你看如何?” 白泾之心里有这个想法,就想着同魏六商议一番。 这两地的藩王是害魏家人的导火索,他们先斗起来最好。 若是两王不乱,那就让他们以为始作俑者是皇帝。 至于燕王,总能搅进来的。 这次泠州被灭,明礼二王就是拿着燕王世子做筏子,他们的关系早就水火不容。 魏六听完白泾之的计策,不由自主退后几步,“就按你说的办。” 白泾之坐下后,魏六汗流浃背。 第80章 驱赶流民 白泾之没有留意到魏六的异常,反而对怜贵妃颇有兴趣,“六爷爷,趁现在还有功夫,讲讲怜贵妃的事情吧。” 魏六赶紧回神,这次他没有推脱搪塞,直接说道:“那还要从老家主说起。” 他望着白泾之,不由自主就想起老家主。 “老家主?我外祖父?” “不,是你外祖父的父亲。” 魏六口中的老家主就是魏寿的父亲。 而他是老家主相中,放在魏寿身边的。 魏六年幼的时候,就和魏六听着老家主的教诲。 他没有魏寿聪明,也比其他人要厉害。 这里的其他人,也包括老家主的二儿子魏二老爷。 “六爷爷,照你这么说,我曾外祖父还会些推演术法之类的?” “也可以这么说。” 老家主算无遗策,带着魏家从京城那个漩涡安稳脱身。 也算出魏家有一大劫,度过去后,魏家更进一步。 度不过去,便是人丁凋零,魏家彻底没落。 其中有个转机,转机就应在白家。 算出这些天机,隔了一年,老家主就入土为安了。 魏寿正式成为魏氏掌权人,带着部分族人在泠州扎根。 魏寿以为是应在白昭身上,加上那段时间又发生了种种事情,魏宏绵的婚事他便答应了。 送进宫的人选原本就是魏宏绵,她是皇帝指名要的。 结果魏宏绵落水被白昭所救,两人有了碰触。 魏寿原本想向皇帝阐明缘由,请罪责罚。 谁知在魏家借住的向怜儿却自动请缨,愿意替嫁。 魏寿再三询问,若是不想嫁,他们可以拒绝的,魏家有拒绝的资本。 老家主留下的福荫尚能庇佑他们一二,时间再长些就没用了。 向怜儿当时眼泪涟涟,自称欠魏家诸多,无以报答,愿以身侍君。 当时向怜儿和魏三爷的事情刚被魏二老爷识破,她是被舍弃的一方。 魏寿怜惜这个外甥女命途多舛,询问再三,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魏家的手再长,也无法在皇宫搅弄风云。 最终向怜儿的请求终究被魏寿答应。 想到这里,魏六就无比后悔。 “要是当时魏家有个当家主母就好了,女人的这些小把戏怎么可能骗得过主母。” 白泾之的外祖母是魏寿原配,夫妻伉俪情深,魏寿没有再娶,只有几房妾室。 那会儿魏宏绵的嫂子回了娘家,让向怜儿钻了空子。 向怜儿过继到魏家,改名魏怜儿,充作魏寿嫡次女入宫。 她入宫之初并不顺利。 她没有被封品级,最初就是从宫女做起。 事情没有向怜儿想的顺利,直接进宫便封妃,相反皇帝还想尽办法折腾她,还不给名分。 白泾之没有一丝羞赧,等着魏六继续向下说。 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她没经历过,电视上可没有少演。 “六爷爷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向怜儿心机深沉,早晚会得宠。” 魏六见她这落落大方的样子,反倒有些诧异,小姑娘家家的,完全不见扭捏。 “你说的不错,不过向怜儿时常向你外祖父哭诉,缺钱缺人,魏家没少贴补她。” 魏六提起这些就生气,“她和八皇子能安稳到如今,魏家没少出力,谁知道......唉!” 魏寿也没少后悔。 十多年来,魏寿没少庇护那娘俩。 没想到最后给魏家致命一击的也是他们。 魏家在京城的人脉经营多年,魏六已经收到一些消息。 怜贵妃在魏家出事的当天就改回原有名字,和魏家划清关系。 远在楩州的魏二老爷,不知道又作何想。 白泾之还想继续询问那些陈年往事,去打探消息的魏大勇回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月娥呢?不是让你带带她吗?” 魏六有着明显的不悦。 这个儿子完全将他的话当耳旁风,开始我行我素起来。 没有老婆子震着,魏大勇简直成了脱缰的马,不好控制。 “她追着一个男人跑了,我怎么带!” 魏大勇面带讥讽,“这就是你说的好苗子!她再怎么练也赶不上我,别白费力气了。” “行了,怎么还和一个姑娘家计较上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六不让儿子继续说下去,就是看出白泾之已经要变脸了。 白泾之现在掌握着魏家的根基,虽说这个根基是虚无缥缈的说法,就凭白泾之这脑袋,就不会差。 “连州境内有礼王治下的流民,听说要区分出来,从其他地域过去的流民要赶出连州境。” 魏大勇放下简单的几句话就走了。 白泾之开始思索其中用意,莫非真要驱逐流民,礼王境内的粮食不够收买人心了吧? 在古代,有了人口,王朝自然强盛。 在藩王这里也适用。 礼王这样着急,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六爷爷,还是先等等月娥姐,没准她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白泾之是不信周月娥随随便便就跟着男人跑了,魏大勇就是对她们有偏见。 “嗯,只能如此了。” 他们心心念念的周月娥,此时却在礼王府的屋顶上,和一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周月娥确实是追着一个男人跑了,那个男人正是上午骑马溅了她们一身泥的罪魁祸首。 周月娥此时还穿着溅着泥点子的衣衫,跟对面的络腮胡子横眉冷对。 两人同时攥着一片瓦块,互不相让。 “罢了,好难不跟女斗,你喜欢就给你好了。”络腮胡子松手,食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不要再出声。 魏栎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姑娘,对他纠缠不休。 本以为甩开了那个姑娘,谁想到她随后跟来礼王府。 魏栎的武艺本身不俗,没有将人甩开本就惊讶。 刚才动手,魏栎反而落了下风。 为了不打草惊蛇,魏栎退了一步。 若动真格的,他可不一定输。 周月娥瞪了魏栎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不过如此。” “让你的。” 二人的声音都不大,都是对方能听清别人却听不到的音量。 屋中有人说话,两人不再斗嘴。 周月娥对这里并不熟,也是跟着眼前这人过来的。 这个宅子气派非常,刚才还有人喊王爷,这里应该就是礼王府。 想到这里,周月娥眼前一亮,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一会儿没准能得到不少消息。 第81章 房顶偷听 夜里,繁星点缀天幕。 周月娥脑袋凑到掀起瓦片的那个地方,还没等她看清里面的情形,旁边的一只大手将她脑袋瓜推向一旁。 还不等周月娥动作,魏栎压低声音,“笨蛋,小心下面有影子泄露了形迹。” 周月娥知道原因之后,讪讪一笑,没再作声,安心听书房中的人谈话。 魏栎没再嘲笑她,反而递给她一物,“第一次出任务?喏,给你,戴上听得清晰些。” 他拿出耳朵形状的东西,戴在左耳上,示意周月娥戴在右耳上。 连接着两个耳朵形状的那头,呈喇叭状,直接被魏栎放到原来瓦片那里。 周月娥不免诧异,这个声音比刚才更清晰。 此时她眼中放光,不免看了一眼魏栎。 “掌灯!” 书房门口侍从的声音悠远飞扬,仆从们迅速将院子里的灯笼挨个点亮,随后仆从们又消失,书房的院子又变得清静。 周月娥心中咋舌,这个王爷的排场真大。 连州城里乞丐沿街乞讨,流民结伴四窜,礼王府灯火通明,奴仆成群。 她自小在山上清修,没有见识过富贵人家的生活。她二师姐口中的富贵生活,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 周月娥的眼睛里没有艳羡,只有平静无波。 她抬头就和魏栎对视上,也就是在此时隐约看清魏栎的面容。 她只是凭借那身衣服和身形认人,骑马那人后背上也沾上了泥点子。 下午刚刚入城的时候她就发现了魏栎,这才撇下魏大勇单独行动。 还好,跟着他竟混进了礼王府书房......的屋顶,偷听礼王的消息。 这人脸上都是胡子,一双眼睛生的很好看,皮肤也比别人白一些,满脸络腮胡子,也没有影响他的俊美。 周月娥瞧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专心听屋里人说话。 “还没查到那批粮食的下落?库粮确定是与魏家的珍藏一起消失不见?”礼王的声音醇厚,带着一丝怒气。 周月娥透过缝隙瞧了一眼礼王长相,还没眼前的络腮胡子看着顺眼。 “王爷恕罪,确实没有找到粮食和那批珍藏的下落。不过卑职怀疑是被明王劫走了!” 地上跪着的人穿着灰扑扑的外衫,同平民百姓的穿着没有区别,扔在人群里也不会让人注意到他。 “此话怎讲?”礼王压制着怒气,耐着心思问道。 “泠州辖下有个平县,魏寿的女儿就在那里住着。平县县令是魏家人,不过我去的时候,县令一家已遭灭门,魏寿女儿一家子也在平县消失。” 灰衣人抬头看了礼王一眼,礼王已不像之前那样紧皱眉头。 “继续。” 跪在地下的人继续说道,“平县下面有个井坎子村,在十日前全村在大火中丧生。” 礼王又开始不耐烦,“说重点,那个村子着火有什么蹊跷之处?” 灰衣人这时不敢再卖关子,“魏寿女儿的夫家就在那个村子,在着火之前一旬,有人看到魏家派过几辆马车朝白家送过东西。” 礼王从座位上起来,在书房内慢慢踱步,“只是几辆马车,没准是送的中秋节礼,几辆马车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 “井坎子村就在太鸣山山脚下,属下这边打探到消息,井坎子村大火那天,魏寿女儿就在夫家。” 灰衣人自知任务没有完成,为了功过相抵,做了许多准备,打探到许多有用的消息。 礼王并没有问罪,灰衣人继续禀告。 “之前属下带人看了现场,有黑水,还有咱们王府的兵器......金花也在平县出现过一些日子。” “明王还想嫁祸给我?怪不得燕王那边轻拿轻放,一切就是明王在后面兴风作浪。他莫非忘了我们之间的协定!” 礼王右脚轻轻一踢,一旁的凳子便在地上滚了几圈。 灰衣人没有插话,心下窃喜,这一关暂时算是过了。 礼王又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属实?” 灰衣人右手一抖,急忙磕头,“黑水和兵器确实都有,属下这就让人呈上来,平县县令死前见过燕王的人,明王现在有可能和燕王联手~” 这人的话刚落,礼王收敛怒气,“你先退下吧!” 灰衣人弯腰退出去,刚迈出书房门,他的头就离开了身体。 守在书房门口的仆从,做了个手势,就有几个仆从将灰衣人拖了下去,将书房门口清洗干净。 “乾先生,真被你猜对了!”礼王走到屏风后,将人请了出来。 “这人被燕王那边买通,为了不让人怀疑,还将燕王拉下水。他要挑拨您和明王的盟友关系,好让燕王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乾先生一副文人打扮,整个人看起来儒雅沉稳。 “先生神机妙算,都被你说中了,燕王的手伸的够长。”礼王递给乾先生一杯清茶,两人又开始说话。 “乾先生,你说那批粮食和魏家的珍藏到底去了哪里?那个井坎子村,会不会真有什么秘密?” 礼王内心还是生了波澜,忍不住问出口。 “魏家不会把身家押在普通庄户人家身上,魏家的东西没准真让明王得了去。” 乾先生停顿一下,思忖后又说道,“明王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您身边的燕王的眼线暗中挑唆,顺便让燕王和您打起来。” 礼王秒懂。 “不过明州盛传明王好色,这个消息应该也是假的。明王所图不小,这边和您有盟约,又与燕王联手。” 乾先生后面说的这些话,礼王彻底怒了。 “明王真是好算计,既然如此,我也送他一份大礼。那些流民不是没有活路嘛,直接送到明王那里。” 礼王有了主意,便吩咐了下去。 两人又交谈一会儿,随后各自离开。 魏栎从听到魏家的事情,面色就有些不好看。 魏家的事情确实有隐情,他祖父既然已经提前安排,魏家人怎么会落得这种下场。 除了姑姑一家,魏家还有哪些人存活,那些东西又去了哪里? 乾先生又是何人? “喂,人都走了,”周月娥一手夺过这个偷听的好工具,“这个东西就归我了,衣服就不找你赔了!” “你~” 魏栎不再多想,飞身去追。 第82章 相逢不相识 周月娥几个起落间远离书房。 “真是蠢!那边守卫最多,真是害人精。”魏栎无奈,只能去追她。 追回东西事小,万一暴露,两个人联手更有可能突围出去。 周月娥地形不熟,对大户人家的布局更不了解,她一番乱窜,最后跑到了后院。 魏栎紧追慢赶,拽住她的胳膊,“野丫头,你到处乱闯做什么,没发现有人追过来么!” 周月娥脸色爆红,“我哪知道这个人是个老色胚!刚和别人谈完事情,转眼间就钻到女人屋里,我呸!” 魏栎干脆用右手捂住她的嘴巴,“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两人趴在后院一个房间的屋顶上,面对着面,魏栎的手慢慢撤回。 下面许多巡逻兵士来到后院范围,一个小头领上前询问,“可有瞧见有人进来?” “没有,你们快散了,王爷在屋里忙着呢,别惊动了王爷。”略显沉稳的女声,几句话将人打发走了。 “头儿,那个黑影真摸到侧妃的院子里了,咱们不去......万一出点事情,王爷怪罪下来——” “怕什么,有侧妃呢,能为王爷挡刀,是侧妃的荣幸。”小头领脸带轻蔑,不以为然。 “头,紫狐还没有传来消息?” 那个士兵知道紫狐是小头领的兄弟,正是被里面的侧妃娘娘给王爷吹枕头风派出的。 周月娥听到紫狐的名字,眼睛一亮,就是之前俘虏的那个小头头。 眼见她要跳下去,魏栎急忙阻止,“你想做什么?被人发现咱们谁都跑不了。” 周月娥只能按下刚才的心思,“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 “嘘,别说话!”魏栎又捂住她的嘴,周月娥没有刚才的好性子,张嘴就咬。 魏栎只能松手,指指耳朵,指指房间,“在说话!” “王爷,紫狐没有传来消息?”柔媚女声,温柔婉转。 周月娥鸡皮疙瘩起来了,想要吐。 魏栎又要给她捂嘴,周月娥一偏头,躲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都开始听下面的谈话。 刚才房里的动静他们不好意思听,只关注那队巡逻兵士的谈话去了。 这会房里已经叫完水,清理完毕,礼王和那个女人在床上躺着说话。 “没有传回来。” 没了旖旎,礼王躺着在想乾先生说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女人的表情。 “王爷,该不会是姐姐——” “不会,王妃很识大体,大事不会糊涂,再说她并不知道紫狐去明州做什么。” 周月娥听到这里,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不是去泠州搅混水? 这些事情记在心里,周月娥没再多想,还是让泾之去头疼吧。 “走吧,没什么有用的消息。”魏栎原本想去书房里面找些东西,可惜被周月娥这一逃,书房那边守卫森严起来。 这回周月娥跟在魏栎后面,不敢随意乱闯。 魏栎七绕八绕就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两人安全逃离礼王府。 等离开一段距离,魏栎突然停下,朝着周月娥伸手,“东西还我吧!要不是我,你今天就出不来了。” “不还,这个东西就当你的赔礼了!” “赔礼?什么赔礼?”魏栎有些急眼,他出来的仓促,趁着姜池不留神才带人溜出来,拿的东西也不多。 “你瞅瞅,我的衣服上的泥点子就是被你的马甩的。” 街道上有灯笼,借着依稀的光,魏栎瞧见周月娥身上的泥点子,有些不好意思。 “我赔你钱,这东西不能赔给你!” 周月娥趁他没分神之际,一溜烟用足力气跑了。 “你~”魏栎无奈,只能全力追赶,“这野丫头,怎么速度这么快!” 魏栎在姜逐麾下,被训练的几乎没有短板,现在这速度竟让一个姑娘家比了下去。 要是回去后,指定被人笑话。 为了面子,他也要追上去。 在他身后,紧跟着两人,“没看花眼吧,魏校尉比不过一个女人。” 魏栎是姜逐手下第一悍将,他们远远跟着,只瞧见他在和一个略微单薄的人说话。 一前一后,一追一赶。 周月娥来到城墙处,正犹豫不决,魏栎这时已经跟了上来。 “喂,钱给你,把东西还我。”魏栎扔了块碎银子给周月娥,伸手就要抢东西。 “这只能赔一件衣服,还有许多人被你的马甩上泥点子,有的都不能穿了,现在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怎么能这样算了!” 周月娥说完,助跑几步就要翻越城墙。 这个位置没有值守的人,没有人留意到他们。 “你这样子出不去的!你还是~” 魏栎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月娥已经一跃而起,中途踩着墙助力一次,轻轻松松出了连州城。 “魏校尉,追还不追?”魏栎的两个手下也过来了,恰好瞧见这一幕,正好看了魏栎的笑话。 “追,怎么不追!”魏栎没好气的从他们手里夺过一个用来翻墙的绳索,一头有精铁制成的爪子,使劲一抛,“我先去追,你们去世子那里,我一会儿便回。” 周月娥抢的那个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制作起来有些费工夫。 魏栎只带了这么一套,不能轻易给外人。 等他吃力翻墙出去,他的两个手下也随之照做。 “咱们先回去,还是去帮魏校尉?” “还是先回吧!魏校尉一会儿要吃亏,肯定不想咱们看到。” “也对,那个姑娘功夫真俊,魏校尉不一定是对手呢,哈哈哈~” 两个手下望天辨了一下方向,随之朝着远处的山林冲去。 魏栎卯足了劲儿也没追上周月娥,两人总是差着五六米。 他刚追近一点儿,周月娥就会提速拉开距离。 “喂,把东西还我,我给钱!” 魏栎实在追不上,才喊了一声。 到了有火光的地方,周月娥停下,“有钱就赔衣服,这个东西就当你轻薄我的赔礼。” 追上后魏栎才看清状况,三十来号汉子,他暗中叫苦,失算了。 这么多人,他不一定能打过。 魏大勇跳了出来挡住,“你是谁?” 他手中大刀,寒光凛凛。 第83章 下一步 魏栎见状,退后一步,“这个姑娘拿了我的东西。” “呸!我们这一群人的衣服都被你毁了,那东西就当赔礼了。” 周月娥和别人交手不多,没有多少敌对经验,魏栎追的急,她以为这人比她厉害,没有贸然出手只是躲避。 回到这里,这个顾虑完全不在,魏六父子出手狠厉,应该可以逼退这人。 魏大勇言简意赅,手中大刀一晃,“走,否则就走不了了!” 魏栎手中没有武器,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不想再添事端,扭头就跑,“好汉不吃眼前亏,东西给爷保管好了!” 周月娥不甘示弱,大声回敬,“呸!你是我哪门子爷,这就是你的赔礼!” 待人消失,魏大勇收起大刀,“这就是你跟着跑的那个男人,正事儿都不顾了,切~” 随后魏大勇坐在篝火旁,没再说话。 白泾之一家子还没睡,魏宏绵在清理他们衣衫上的泥点子,“昭哥,你来清理,我去给月娥取点儿吃的。” 周家人心大,都已经休息了。 魏宏绵当医生多年,惯会查看别人的面色。 周月娥朝周家人那边看了一眼,其中失落不是作假。 白昭认命的接过来那几件脏衣服,“月娥啊,你先烤烤火暖和一下,稍后让你舅母给你清理一下衣服,在火旁边烤一烤就干了。” 周月娥失落的心情有所缓解,不过片刻时间,就恢复如常。 “泾之妹妹,我从礼王府得到一些消息,应该对你有用。” “表姐,你先坐下吃些东西,”白泾之将人拽着坐下,“刚才那人是谁?你怎么会跟着他离开?” “刚才那人就是那个骑马的人,进城后我就瞧见他,本来只是想让他赔衣服,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没有跟大勇叔打招呼。” 魏大勇的态度周月娥已经知晓,在白泾之跟前必须解释清楚。 “这人追着你要东西,月娥姐,这次~” “泾之妹妹,你看这是什么!”周月娥献宝似的将东西取出来,在白泾之跟前晃了晃。 “这个形状好奇怪!这是那人的?”白泾之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魏六坐在一旁,瞧见那个东西,倒是坐直了身子,“这是用来探听消息的器具,一般军中用的比较多,这是从那人身上得来的?” 魏六说完,顺便将东西取过来,用手使劲摩挲了喇叭状那端。 “呵,藏得还挺深!”魏六后来又用匕首轻轻挂了一下喇叭里侧,“原来是燕王府的人,怪不得这么紧张。” “原来是燕王府的人,他的大胡子也是假的吧?” “自然,那人年纪不大,怎么可能长一脸胡子,那明显是粘的假胡子!月娥,你还有得学呢!” 魏六没有觉得周月娥抛头露面有什么不对的。 “月娥,你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魏宏绵端过来一碗肉脯汤,碗底沉了一碗底肉。 “月娥姐,你先吃完吧!稍后再说。”白泾之拿着那个窃听的工具,反复观看。 周月娥草草吃完,赶紧将在礼王府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魏六望了白泾之一眼,“泾之怎么看?” “这个乾先生很诡异,或许是他反其道而行,他是燕王府的人?” 白泾之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何以见得?”魏六显然是想要考考白泾之。 白泾之没有在意,倒也乐得配合,说出心中所想。 “那个灰衣人明明是忠于礼王的,最后被自己的小心思害死,倒也不冤枉。” “乾先生反倒通过这件事情,排除了异己,在礼王跟前更近一步。” 乾先生若是别的势力的细作,埋藏在礼王身边,以后他背后势力想要利用他对礼王做些什么,轻而易举。 周月娥有些懵了,“他说了燕王坏话,还是燕王的人?” “真假结合,礼王只会更信任他。”白泾之来了这里,思考的事情比写论文更加烧脑。 魏六颔首,“泾之分析的不错,照我之前得来的消息,乾先生来到礼王身边大约十来年,也是这几年才渐渐在礼王身边混出头。” 经过这次,乾先生在礼王身边更加举足轻重。 “六爷爷,燕王那边的手段高明,怪不得能躲过去这次削藩。” “这几年银面阎罗的名声出来,手段狠厉又计谋超群,明王和礼王不一定是对手。” 魏六对银面阎罗有很高的评价,那次在山洞没有动手,也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交恶,没必要树敌。 燕王世子究竟怎么回事,结合最近传过来的消息,燕州那边也是被人算计了。 “六爷爷,咱们要想安全到达楩州,不如让礼王自顾不暇?” 当初燕州和泠州成为明礼二王一石二鸟中的两只鸟,这次不如换换角色,让他们也尝尝那种滋味。 白泾之最终还是决定去楩州一趟,瞅瞅魏二老爷还有什么底牌,在这之前,他们要先摆脱追查他们下落的人。 连州要是自顾不暇更好,他们从连州直入楩州。 另一部分人,直接去无迹塬,慢慢发展生息。 白泾之只是灵光一闪,还没有对人说出心中想法。 “六爷爷,不如让大勇舅舅带着十个人,去明州伺机而动,让明礼二王先乱起来?” 礼王既然派人去了明州,想让明王和燕王打起来,她也趁机浑水摸鱼。 现在只要能活下去,给他们时间发展就好。 “有何不可!”魏六欣然同意。 这二十个俘虏,并不知道当初的任务,就是跟着紫狐行动。 紫狐出来执行任务,也是礼王府后院相争的结果。 “那就好!倒是让大勇舅舅随时给咱们传递消息,还有,这个东西也给他带着。” 白泾之将周月娥得来的那个窃听工具给了魏六,顺便安抚周月娥,“月娥姐,到时候让大伯给你做副更好的。” “小狐狸!”魏六笑骂一句,乐呵呵地去寻魏大勇。 ...... 同样是连州郊外的山林。 魏栎回到的地方距离周月娥那边相距十里。 “世子,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魏栎回来,说完礼王府的事情,坐在篝火旁有些没精打采。 第84章 搅乱 魏栎是姜逐手下一员悍将,他的勇猛凶悍,众所皆知。 有姜逐声名在外,他的名气也不算小。 之前跟着魏栎进城的人,挑眉调侃,“魏校尉,你踢到铁板了?” “铁板?什么铁板?魏校尉比你们稍晚回来,是......遇到了突发情况?” 众人中间,面色有着不寻常的黄色,一身破烂衣服,明显是流民打扮的人开口,气氛更是凝滞。 “世子,你别听他们胡咧咧,哪有踢到铁板!”魏栎的脸掩在大胡子下面,加上火光跳跃,他脸红别人也没有发现异常。 “世子,您是没瞧见。那个姑娘飞身就上了城墙,魏校尉当时都愣了眼,还想教训人家呢,哈哈哈~” 魏栎带兵向来和士兵打成一片,私下相处并没有什么架子,这两人如此调侃,也是对他的性子有所了解。 果然,众人的好奇心都给勾了起来,“姑娘?飞身出城?” 他们的焦点都凝在这两点上面。 魏栎有些无奈,之前本以为是轻身功夫赶不上那个姑娘,没想到跟着去了她的落脚地,还有好几个好手。 当时为了保全,并没有交手。他最趁手的兵器没在手上,那边人多势众,权衡利弊他才没动手。 魏栎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他不是怂,是看得清形势。 “魏校尉没有踢到铁板,为何空手回来?”那两人继续调侃。 众人也乐得配合,找到了燕王世子,他们的心情也放松一些。 前几天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都是分头行动。 找到世子之后,他们才汇合到一起。 魏栎是今天中午的时候才到这里,之后就进城去忙。 “行了,你们滚下去歇着,我有事情和世子说!”魏栎将人打发走,坐到世子身边,抄起上面的烤肉吃了起来。 “魏校尉,那个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温润的声音响起,和他身上的破烂形成鲜明的对比。 姜澜静坐在一旁,问出了奇怪的地方。 魏校尉年纪不大,女色方面并没有流传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次......着实有些不着调。 魏栎几口吃完,拍了拍肚子,“终于饱了,下次不一定输。” 姜澜又给他递了一个水囊,“输?那个姑娘很厉害?” “也不算厉害吧!那身法和郡主相同,我们没交手,应该就是三脚猫的功夫。” 魏栎和姜池交过手,姜池就是身法快出许多,招式上并没有多么厉害。 “和池儿身法相同?”姜澜眼中的惊讶不是作假,他知道姜池的师门有多么厉害。 姜池自从归家,整日里闲不住,燕王府的护卫她都挑战了一遍。 她没少抱怨王府没有高手,后来再动手,她的功力一直压制在两成左右。 直到姜逐带人从边境回来,姜池又开始了刚归家时的作息。 姜池用出全力也没有将姜逐拿下,反而略逊一筹。 除了姜逐,她吸取了之前的经验,并没有用尽全力。 姜逐的人她也全部挑战一遍,对魏栎的评价最高。 魏栎是她用出九成功力切磋的人,本身武艺就不俗。 姜澜掩下双眸,没有泄露心中情绪。 若是姜池师门的人,还是希望是友非敌。 “就是那个姑娘同行的人,看着是军中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将军的手下。” 魏大勇耍的那几下大刀,魏栎就瞧出不一般。 有军中路数的影子,刀法强悍。 若是两人真拼杀起来,也是伯仲之间。 “哦,还有这回事儿?”姜澜语气似漫不经心,心中也升起了波澜,看来要去信问问姜池,她的师门有没有人下山。 要是她的师门参与进来,现在的形势就复杂了。 闲王不算,现在是三王鼎足相立,势均力敌。 姜池是燕州的底牌之一,若是她的师姐妹下山,加入了敌对一方,那就不好办了。 不过片刻,姜澜便想了许多,他心里希望是多心了。 “世子,咱们在连州有没有眼线?”想起灰衣人的遭遇,魏栎不由有些担心。 “有,他的身份很安全,你为何有此一问?礼王府发生了什么?” 姜澜并没有说出眼线的身份,因为他也不清楚是谁。 燕州去诸王身边各埋了两颗钉子,他的人一年前被礼王派出去便失踪了,连王身边的人是阿逐派过去的。 魏栎将书房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眼睛没有错过姜澜的神色变化。 听到乾先生的所作所为,姜澜心中就确定了。 这才还是姜逐棋高一着,他选的人终究走到了礼王跟前。 “乾先生是我们的人?”魏栎右手一拍地面,眼中难掩激动神色,“我就说这个乾先生哪里不对劲儿,几句话就把那个人给除了,应该就是将军选的人!” 姜澜淡笑不语。 “我们将军就爱用这种狡诈之人,当然我是例外。”魏栎想起那个乾先生就觉得带劲,礼王把心腹自己动手灭了。 这文人狠起来,借刀杀人不见血呀! “礼王府还有什么异动?” 姜澜岔开这个话题,至于暗线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礼王的妻妾不和,有的甚至掺和到正事上面来。” 魏栎并没有提魏家的事情,刚才灰衣人的事情他没有提魏家的库粮和珍藏都消失不见,明礼二王因此反目。 他也有私心。 魏家的东西,不能让外人得了。 “这么说,礼王想让明王和燕王府先搏杀?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姜澜也恨,恨这两个王爷拿他做由头,生灵涂炭。 他没有别人上场杀敌的本事,但他也不是吃亏的性子。 “世子,要怎么做?” 魏栎蠢蠢欲动,灭魏家,有礼王一份,怎么对礼王府他都能下狠手。 “明天聚集些流民,先让这里乱一乱。”姜澜的脸在火光映衬下,忽明忽暗。 翌日。 连州城门口。 守门的士兵分成两列,挨个检查流亡之人的户籍相关的文书。 有通行证的礼王辖区的百姓,安置在城门一侧的油毡棚子里。 其他区域流亡到礼王境的人,领了一份干粮就被那些官兵指了明路。 第85章 改判流放 姜澜混迹其中,他的两个仆从一直跟在一旁,护着他的安危。 魏栎也换了一身破烂的衣服,挡在姜澜的跟前。 一旁有人询问,“姜兄弟,我们这些人要怎么办啊?这是不给活路了!人人都说礼王最是仁义,爱民如子,这要是不给咱们进去,以后可怎么活。” 说话的汉子满脸沧桑,一脸苦涩。 他们这一大群人都是从南边过来的。 去年皇帝削藩,他们那里的王爷一家进京。 当地父母官是朝廷新派来的人,处理事务的经验不足,他们那里树皮都啃光了,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食却不翼而飞。 他们那里的百姓实在没有办法了,都是一大家子一路从南到北,就为了活下去。 礼王名声不错,最初逃荒过来的人都在这里安置重新办理户籍了。 就是他们这后面来的一批,礼王的人明明说可以留在此地。 他们流民当中,消失了一大批青壮。 那些人至今未归,现在又等来礼王赶人,这些人现在也是急了。 礼王要是再把他们赶走,他们又能去哪里。 来了这边才知道泠州不错,可惜现在泠州也生了事,乱了起来。 那个流民满脸沮丧,眼神中都是空洞迷茫。 姜澜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现在时机还不对。 他在流民当中小有名气,上次围着城门口,就是他出的主意。 那次他在流民群中煽动他们的情绪,将礼王架了起来,这些人才得来礼王那稀薄的怜悯心。 连州城从那天开始,每天都会有些稀粥,他们这些人也足以存活下去。 姜澜斯斯文文,很得这些人的信服。 众人见他在人群中,仿佛有了主心骨,他身边的人也越聚越多。 姜澜还想鼓动事情的时候,外面来了一队人马,马速飞快。 这些流民是南边遭灾的流民,为了活下去,拖家带口来了北边。 礼王喜好经营名声,他仁慈爱民的形象,传播甚远。 连州城派了兵士将他们隔开,那队人马才得以进城。 姜澜望着那队人马,“是朝廷的人啊。” 魏栎回头看了他一眼,凑到姜澜耳边,“世子,要不我进去瞅瞅,朝廷来人,不知道要做什么。” “悄悄的,小心点儿。” 连州城允许小商贩进出,魏栎悄悄离开,他刚才的位置顶上了燕王府这次过来的人。 ...... 白泾之夜里睡得并不安稳,她的心里还在记挂着礼王府的事情。 魏家因他们被诛九族,临走之前,总要给他们送份大礼才行。 “月娥姐,我要是跟你进礼王府,你能否全身而退?” 白泾之思索了一夜,权衡了利弊,才有了这个想法。 礼王府并不是一块铁桶,要是从他身边入手...... 白泾之总觉得可行。 天蒙蒙亮的时候,众人还没醒来,她戳了戳周月娥的肩膀,就提出了想法。 周月娥没有拒绝,“白天并不惹人注意,昨天我打听了,这会儿都是进城卖东西的小贩,咱们可以混进去。” 这些都是魏大勇昨天打听来的,她跟在一旁,自然也知晓了。 他们昨天进城的时候用的走商的身份,听说今天是计划驱赶流民的最后一日,守备会森严一些。 “进出城查的严不严?” “昨天并不严,没有查通行证。” 白泾之颔首,她朝周月娥眨眨眼睛,“月娥姐,你去推辆独轮车,顺便在车上装上一些猪肉脯和山货,咱们去连州城。” “你确定?”周月娥又确认一遍,“就咱们两个,不惊动他们?” “嗯,我想去礼王府一趟,他们若是知晓了,定然不同意。” 白泾之想亲自去礼王府瞧一瞧,今天礼王府守备定然没有往日森严。 昨天周月娥带回来的消息,今日是驱逐流民的最后一日,为了防止流民动乱,礼王府的人手大部分被调到城门口维持秩序。若是真的有什么,他们能第一时间镇压下去。 两个表姐妹,偷偷的离开这里。 白泾之还留了一个纸条,“进城,勿念。” 这个纸条也不过是为了说明去向。 周月娥是习武之人,速度很快。 两姐妹在路上便进行了乔装打扮,路上还是引起了人注意。 她们衣衫干净,到了城门口,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两人仍旧是一身女装打扮,周月娥推着车,白泾之跟在一旁,引得城门口的守卫看了好几眼。 “只有你们姐妹入城?” “是,家中父兄突然风寒,今日由我们姐妹俩给礼王府送山货。” 周月娥声音沉稳,没有丝毫异样,另一侧的流民并没有影响到她们。 她们车上露出几块猪肉脯,流民们眼睛放光,直吞口水。 “大哥,这几块给你们尝尝,我们要赶快给礼王府送去。” 守卫得了好处,没有刁难,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到了礼王府后门,已经有不少小贩排队送货。 这次礼王府人手不够,允许他们直接将东西卸到厨房。 在往常的时候,这些人只要卸在后门即可,里面自然有仆从来搬。 今日不同往时,有了名正言顺进去的机会,周月娥便没有带着白泾之钻狗洞。 大白天里,周月娥不敢带着白泾之堂而皇之翻墙进去。 要不是在远处瞧见可以进去礼王府,周月娥就要带着白泾之朝偏僻的那处院落去了。 狗洞就在那里,不过有杂草遮掩,不细心查看并不能找到。 昨天若不是那个男人,她钻狗洞也能逃出去。 两姐妹跟着前面的人朝厨房而去,东西放到那里,两人就悄悄溜了。 这会儿礼王府并不像昨夜那样,仆从众多。 此刻,这里静悄悄的。 “泾之妹妹,你想去哪里?” “书房。” 周月娥尽管诧异,并没有多问。 两人很幸运,路上并没有遇到人。 周月娥轻车熟路的带着白泾之来到屋顶,她的动作很轻,恰似树叶飘落并没有引起旁人注意。 白泾之只是朝周月娥竖起大拇指,并没有说话。 “王爷,这些要张贴到城门口,还有连州境要张贴在各郡县,声势浩大些,无比让魏家的事情传扬出去。” 周月娥悄悄掀起一个瓦片,“改判流放”四个字映入眼帘。 书房传来呵斥声,“小贼,哪里跑!” 两姐妹一愣,白泾之按住周月娥的胳膊,摇了摇头。 第86章 献策 一个略显熟悉的背影从书房窜了出去,周月娥明显怔愣一下。 书房中的人追了出去,礼王他们也匆匆离开。 原先守在书房的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正是好时机。 “是他!” “谁?” “昨天晚上一起在这听墙角的人!” 书房没人,两人声音压得极低。 白泾之瞧了周月娥一眼,“这......他又来做什么?” 这人是燕王府的人,今天又来莫非燕王那边有什么命令? “泾之,先不要想那些,你不是说要找东西?快点吧,我帮你把风!” 周月娥没有耗在白泾之身边,她几步走到书房门口,时刻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昨天那人身手不错,希望他多带着那些人兜会圈子。 白泾之抓紧时间,迅速地在书房里翻找了起来。 “泾之,你跑进城做什么?今天不是礼王驱赶流民的最后一天,你去凑热闹做什么。” 自从他们一家三口可以聊天,每天都很热闹。 白泾之作为三十年的单身狗,不想每天吃狗粮。 往常的时候,她都是屏蔽消息,干脆耳不听为净。 “爹,你听我说,你问问大伯,大户人家都是怎么做机关的?” 白泾之没有翻到礼王的印章和私章,想起古代人的机关暗道之术,这才想起白老大。 没等她联系爹娘,三个人的群里消息已经上百条。 白泾之没有多说,直接让白昭找白老大。 几分钟后,白昭那边便传来消息,“你大伯说大户人家比较贵重的东西都放在密室,有些常用的私章都是放在机关盒子里......” 白泾之眼睛逡巡一圈,在书桌下方看到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看来是这个了!” 白泾之仔细观察一番,“看来还真是复杂,直接用刀劈难道劈不开?” “不行不行,用这个章要神不知鬼不觉才好。” 白泾之收回让表姐砍开的心思,礼王的公文用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才算物尽其用。 周月娥不知道她在嘀咕什么,看她拿着一个小箱子反复观摩,只能压低嗓门催促,“泾之,别拿着小箱子愣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回来了。” “别急,马上。”白泾之左拧一下,右拧一下,拧到一半又变换方向,如此重复了几次。 “哒,”白泾之还想继续的时候,这个机关箱子开了。 “泾之,有人来了,咱们要离开了。” 白泾之匆匆用完印章,将所有东西恢复原样。 待两人消失在书房,礼王带着人从外面回来。 “是昨晚上的人?”礼王面不改色的问着下属,语气里都是漫不经心。 下面的侍卫不寒而栗,“回王爷,昨天是两个,一男一女,今天来的只是那个男子。” “那人穿着流民的衣服,是不是有其他势力的人混进了流民群当中?” 礼王摩挲着下巴,他的视线下移,“查一查书房的东西少了什么,尤其是公文类的。” 魏家改判流放的那张公文不见了,除了刚才窜出去的那个人,书房还来了别人。 “去查查谁在这里值守,拖出去砍了。” 等人都出去之后,礼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窜出的那个人,显然是魏家人。 朝廷来人提到魏家的事情,那人才泄了气息,发出声音。 到了这个地步,龙椅上那位又改判流放,怎么会如此儿戏?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藏的秘密? “去请乾先生过来,就说本王有要事相商。” 东跨院。 “就差一点儿,”白泾之她们来了乾先生的院子,“昨晚上那人是燕王府的,不知道他们又来礼王府做什么,咱们在这盯着乾先生。” 若是燕王府给乾先生传来什么消息,总能从这里知道一二。 两姐妹这次趴在乾先生的屋顶上,想从这里获取一些消息。 “月娥姐,那里有只鹰,”白泾之瞧见天空有只老鹰俯冲而下,像是要落在乾先生的院子里。 “确实,莫非是传递消息用的?”周月娥也察觉到老鹰的不同,它的脚上帮着红缎子,非常显眼。 “月娥姐,抓住它。”既然是用来传递消息的,总能从中活得一些消息。 东跨院这边鲜有人至,比礼王府其他院落要清静一些。 周月娥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白泾之一目十行将上面的消息看完,从礼王那里顺来的笔筒派上了用场。 白泾之会写毛笔字,造诣还很深。 在原来的世界,她的外公没少教她用毛笔,这是用来磨炼她的性子的。 她曾经上过不少课外班,只有书法那项她坚持了下来。 她有一样别人没有的天赋,就是可以模仿笔迹。 白泾之沉下心思,迅速补充了两行字,趁着周月娥不注意,将那个信纸放到空间中吹干,直到看不出什么破绽。 她也不敢再做什么,就怕信纸再有遇热显字的手段,那就暴露了。 “月娥姐,放开吧,我准备好了。”白泾之将那个装消息的铁管恢复原样,重新绑在鹰腿上。 “咦,这个铁管上好像还有字。”周月娥轻声说道。 “逐字。”白泾之看到这个字,不由有些出神,原来是他啊。 怪不得! “好了,咱们走吧。” 周月娥将老鹰放开,让它去找最终的收信人。 两人轻车熟路地回到厨房那里,推起她们的独轮车,大摇大摆走出了王府。 乾先生没有想到老鹰腿上的的消息被人动了手脚,他迅速看完便将纸张烧掉。 他顺手喂了老鹰一块生肉,“辛苦你了。” 随后,乾先生便将老鹰的羽毛梳理一遍。 “乾先生,王爷请您去书房,有要事相商。” 仆从只是站在门外,并没有四处张望。 乾先生没有停留,直接来到礼王书房。 乾先生行礼,眼角余光瞟了礼王一眼,“王爷!” 礼王瞥到乾先生脸上的笑意,“乾先生莫非有什么喜事?” “我之前养的那只鹰今日回来了。”乾先生神情舒缓,一脸笑意。 “没想到这只鹰真被你养熟了。” “不过耐心而已。” 乾先生的话意味深长,献策的机会来了。 第87章 听从 礼王思索片刻,“先生的意思是不要操之过急?” 乾先生淡笑不语。 外面又来了一群人,正是礼王的幕僚。 他们踏进门的那一刻,礼王便将魏家的事情同他们说了。 起初的时候礼王只请了乾先生,后来又派人将所有幕僚都传唤过来。 他不急,礼王此刻却有些着急,“乾先生,不如有话直说,你神机妙算的本事,本王还是非常信服的。” “王爷,南地来的流民真的要驱逐出去?” 乾先生只问了这么一句,并没有提魏家的事情。 “先生有何高见?” 礼王口里的这声先生,自然指的是乾先生。 礼王府的幕僚有十来个,素日里惯会勾心斗角,有人偏文有人尚武。 昨天被礼王一刀砍了的灰衣人曾经是这些幕僚当中的头一位。 那人祖上传下来的一些手段,打探消息最为管用。 不过有了上次铁家的事情,礼王对那人也生了猜忌。 其他幕僚虽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今天只看礼王对乾元的态度,其中若是没有猫腻,他们是不信的。 这个乾元独来独往惯了,竟是让他拔得头筹。 书房内的幕僚心思各异,安静地听着乾先生与礼王说话。 他们深知一点,主子心思不明的时候,不要轻易开口。 昨天晚上没的那个第一幕僚,就是心思太活泛。 乾元为了除去那人,想来费了不少功夫。 这个乾元大约来连州十来年,他们这些人以为乾元就是混吃等日子的,没想到这次竟是一飞冲天。 乾先生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心里都是不屑。 猛兽向来独行,这些废物,再怎么抱团都没有用。 这些人一大早上就聚到一起商讨事情,还不是得不到礼王青睐。 其中一个穿着暗青色的幕僚抢在了乾先生前面,率先开口: “王爷,这次出兵泠州,咱们没有占到一点儿好处。这些南地来的流民也没了用处,为何还要给他们干粮,这些人吃饱了更不愿意走该怎么办?” 给那些被驱逐的流民干粮是乾元的主意,他们这些人除了干瞪眼,没有想到比这更好的办法。 他们早上已经达成一致,这次要是不把乾元按下去,他们更不会有出头之日。 第一幕僚在的时候,他们没有联合没有轻举妄动,实际上也是大家水平差不多,得到的利益也不错。 现在局势变了,乾元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些年他们按着这人,没有让他发挥出自身才能,才维持住大好的局面。 没想到乾元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一击必中,还给那人安了一个叛徒的名声。那人的家人,也没有好下场。 乾元,一飞冲天,出手狠厉。 他们已经决定要暗中对付乾元,这次就是开始。 “本王有问你?是不是本王太仁慈,让你们忘了尊卑?”礼王收起脸上的和善,面上都是凶神恶煞。 刚才那人吓得一哆嗦,从椅子上滑下来跪行到礼王跟前,抱住礼王的腿,“王爷恕罪!” “我就是怀疑乾元他——” “拖下去!将他们一家子带去庄子上。” 礼王话音刚落,外面已经有人吩咐了下去。 屋里刚刚抢着说话的那个幕僚,早被人捂了嘴拖了出去。 剩下的人噤若寒蝉,他们低着头,不敢再看礼王一眼。 “你们以后对乾先生敬着点儿!跟他比起来,你们差远了。” 礼王那一眼,其他幕僚急急表态,“是!” 乾元衣袖中的手攥成拳头,面上不显,“大家都是同僚,以后还要守望相助,助王爷成大事!” 文人相轻,礼王这下子真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前面没了挡箭牌,以后更要小心,尤其是衣食方面。 礼王上身向前倾,貌似放下姿态讨教,“乾先生,你如今有何妙计?” 乾先生向前挪腚,浅浅挨了一个边,“妙计谈不上,实行与否,还是要看王爷的意见。” “魏家人从诛九族改判成流放,开弓没有回头箭,上面那位把魏家九族快要诛尽,突然间下了这道旨意,活着的魏家人身上应该另有秘密。” 礼王头侧歪向乾先生那边,“另有秘密?” “嗯,还是让那位也重视的秘密,”乾先生胸有成竹,一脸笃定,“上面那位可不是听劝的性子!” 礼王颔首,又透露一个消息,“据说是他去了怜贵妃那里,才改变了主意。” “王爷,我有个猜测,明王的人火烧井坎子村,或许是打着一石三鸟的主意。” 乾先生端起几上的茶杯,润了润喉咙。 “你是说他们也是冲着那个秘密来的?” “不无可能啊!” 两人一问一答,下面的人心思也百般转动,窃窃私语起来。 礼王也征询了他们的意见,无非是让燕王和明王相斗,没有什么新意。 “好了,你们散了吧!乾先生留下。” 礼王干脆将那些幕僚遣退,只留乾先生说话。 乾先生早习惯了礼王的性子,这人向来小心谨慎、心狠手辣,不知道又有什么想法。 “乾先生,这些年委屈你了,你是我的底牌,之前也不方便现于人前。” 乾先生听了一愣,这礼王还真会说话捧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就算有所怀疑,他也不敢显露出来,“都是为王爷办事,不委屈。” 乾先生又表了一次忠心。 “先生认为这些流民该如何处置?” 乾先生低头沉思,心中却是狂喜,这次礼王要是听从了他的意见,在逐公子那里他又要记一功了。 “王爷,不如将他们遣往燕地和无迹塬?” 礼王有些迷惑,“为何?本王之前想让他们去明燕两地,此法看来有所不妥。” 乾先生比较了解礼王,“燕地比明地灾难更重,去了这些人,不一定能养活,到时候会生乱。” 礼王点头,“确实,据本王所知,燕王那里确实也去了不少流民。燕王没粮,又有外患,确实够他头疼的。” 乾先生没有贸然开口,静静地听着礼王说话。 “对了,乾先生你说把流民赶去无迹塬,又是何意?” 无迹塬,魏家余孽流放之地。 礼王想不通其中关联。 第88章 答疑 乾先生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礼王: “王爷,无迹塬是什么地方?” 礼王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转身从后面书柜上取下一个卷轴,慢慢铺在书桌上。 乾先生眼角余光就没从卷轴上下来,这么清晰详细的舆图,礼王还真是藏得深。 “乾先生,你来瞧瞧。”礼王站在书桌前,眉头紧锁,手指指着无迹塬,“这个无迹塬地处大庄朝的东北端,人迹罕至。” 礼王摸不清乾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迹塬的周边位置他知道,又翻出一些地理志。 “哦,那里......粮食产量极少,原来的百姓早就迁徙离开。” 乾先生的眼睛定在舆图上面,似乎要将上面的内容全部记在脑子里。 礼王最得先皇宠爱,他的封地是众多兄弟中最富饶的。 连州几乎集齐了整个大庄朝的地貌,其他藩王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最重要的是,先皇私底下还给了他什么,没有人知晓。 明王是第二受宠的人,明州仅次于连州。 至于楩州和燕州,则是山林居多,每年秋后还有外族来犯。 礼王拍桌子大笑,“乾先生,还是你这招高明,把这些流民送到燕王那里消耗他的存粮,真是妙计。” 乾先生淡笑,心里乐开花,礼王自己想的,跟他没关系。 想来逐公子的秘信还有另一层意思,魏家的库粮到了燕州,他这个计划应该就是为了掩护真正的魏家人吧。 姜逐的秘信,还要有另外的手段破解更深一层的内容。 信纸背面抹上蜂蜜,乾先生才知道魏家库粮的去向。 这次若是把这些流民赶去,燕州人口又增多了,势头绝不会比连州差。 燕王的名声更上一层,对以后也有极大的帮助。 乾先生没有搭腔,礼王又开始说着无迹塬的事情。 “王爷,魏家身上的秘密多方盯着,魏家人到了无迹塬,咱们也好动手。” 乾先生又开始了忽悠,“这次过去的流民中,再把咱们这边的人混入其中,以后要是魏家人到了,他们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还有,就算抓不到魏家人,他们以武起家,异族若是从无迹塬冲连州,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就是我们的屏障啊!” 乾先生连连说了好几条,急忙端起桌上的茶杯润喉,稍后又继续说道: “王爷,要我说多给他们几天干粮,用来收买人心。一会儿您抹两把泪,说说连州的难处。” “嗯,不错,就照先生说的办!”礼王拍了拍乾先生的肩膀,“乾先生,本王这就去安排,你也过去听听。” 王府的管家这时匆匆而来,低头汇报,“王爷,那个小贼没有抓到。” “没抓到?可看清那人容貌?”礼王对小贼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那人可能是魏家余孽,这样,就算找到人也先别动手,留活口。” 刚才的小贼也是听到魏家的事情才显露出形迹,有可能是魏家人。 “王爷,会不会是魏家的大公子?” 乾先生听着他们的描述,有了这个猜测。 “传言魏大公子从小被魏家送走,会不会是他?可是他怎么找上了礼王府?” 攻打泠州的事情,皇帝轻拿轻放,想必他也是乐见其成。 否则,早就对连州和明州动手了。 “燕王这些年将燕州经营的像铁桶,这次没削藩,也是运气。下一回本王也没这次好运,要早做筹谋。” 礼王了解皇位上的人,不是个大度的。 魏家显赫几百年,当皇帝的哪个不眼馋魏家的底蕴。 这次那人轻拿轻放,只罚了他们的俸禄,未尝不想将他们的东西得到手。 “斗了这么多年,上面那位的心思,我清楚的很。” 礼王所言不假,要不是南地屡发灾患,他们的封地也不一定保得住。 “王爷是不是多虑了?国库空虚,那位想动手现在也没有那么容易。” 乾先生出言劝阻,“这次泠州的事情那位没有计较,想来已经是力不从心了,否则这大好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大庄朝要是变天,冲在前面的一定是礼王和明王,就算他们不想冲,也由不得他们了。 燕州那边好好囤积兵力和粮食,总有机会。 ...... 魏栎得知魏家的消息,露出行踪便一路逃窜,好不容易回到姜澜身边。 朝廷的人大张旗鼓过来,姜澜很好奇传达的旨意,低声问道:“公文上写了什么?” “魏家的事情,活着的魏家人要流放到无迹塬,各地官府若是遇到,需要押送魏家人。” 魏栎声音有些不自然,周围人太多,姜澜没有留意到他的异常。 他的身世,姜澜并不知晓,燕王府知道的人也屈指可数。 在太鸣山也没有几人怀疑魏栎的身份,没有将他和魏家人扯在一起。 “原来是魏家的事情,他们确实可惜了。” 姜澜也是随口一说,指着一旁的侍从,“这个是魏家姑奶奶身边的侍卫,魏家人的长相他清楚,若是遇到,可以帮一把。” 他也只是有一丝内疚,明礼二王这次伐泠,把他们燕王府和他立成了靶子。 泠州损失惨重,魏氏几近族灭。 他们的周围流民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魏栎的声音也极小,还带着一丝颤抖,“他......是魏家姑奶奶的侍卫,怎么会?” “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吧!”姜澜止住魏栎的话头,“礼王来了。” 白泾之和周月娥也隐在这批流民当中,她们躲在最后面,“泾之,咱们为何还不回去?” “我想找机会让这里乱起来,咱们离开连州境会更顺利。礼王无暇他顾,不会追着魏家不放。” 白泾之主要是想看看姜逐的命令,后面会不会实行。 若是实行,无迹塬也不用为人口发愁。 人口有了,慢慢繁衍就热闹了。 就是燕王那边,拿什么养那么多流民。 “来了!” 白泾之瞧见礼王出现在城墙,示意周月娥噤声。 “静!” 城门口侍卫大喝一声,瞬间安静。 礼王身着王爷服,静静地望着下方。 第89章 失而复得 白泾之随意扫了一眼,怔愣片刻。 礼王的眼睛,莫名的有些熟悉。 周月娥用手肘轻碰白泾之的胳膊,“别愣神,礼王要开始唱大戏了!” “本王有愧!连州境内也接连遭灾,前些日子已经收留许多落难百姓,如今不堪重负,实在不能收留你们。本王给你们指两条明路,一是燕王境,二是无迹塬......” 礼王在城墙上声泪俱下,放低了姿态。 而他旁边的乾先生,眼角直抽。 流民中开始骚动。 “王爷,不想收留就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们没发现少了一些青壮吗?” 周月娥听从白泾之的意思,哑着嗓子,开始用内力将声音扩大。 “流民中的青壮奋不顾身,听从了王爷的命令攻击泠州城,王爷得了粮食怎么还要赶人,这里面也有他们的爹娘亲人啊!” “你们大家若是不信,泠州境也遭了灾,相信不久就会遇到他们,真相不会被掩埋。” “有人在捣乱,抓住他!”乾先生反应迅速,他今日就要将礼王假仁假义的面皮暗戳戳撕下来。 “恼羞成怒了,这个王爷就是假慈悲!你们互相问一问,看到底有没有青壮消失!” 趁着混乱,周月娥带着白泾之飞速撤离。 “是咱们的人在鼓动这些流民?” 姜澜这时很满意,礼王的名声最好,这次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不是!应该是昨夜那个姑娘。” 魏栎已经瞧见周月娥她们撤离的身影,化成灰他也认得。 “那个姑娘到底是哪方的人,是敌是友?”姜澜有些想不通,她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这些流民最后真去燕州,燕王府也能捞个好名声,最重要的是多了人口。 有了人就有了一切可能。 姜澜多日来阴着的脸,有了笑意。 “各位兄弟,小弟要先走一步前往燕州,后会有期!” 姜澜这次没有压低声音,用正常音量和众人告别。 “姜兄弟,燕州那边经常有外族的人过来挑衅,时有战乱,在那边安居也不能安生吧?” 一个流民提出质疑。 姜澜装作无奈的说道:“无迹塬寸草不生,想活命都成问题!再说,那里以后可能会成为流放之地。” 流民中的一部分已经开始激愤,“什么?礼王这是想要我们去死!” “嘘,小点声音!等礼王发的干粮拿到手,去哪里还不是自己说的算。从太鸣山入燕州境也不错,山里总不会饿死。” 姜澜话说到这里,就带着人离开,直接朝着城郊落脚的地方赶去。 “真晦气,没抓到人,王爷岂不是要拿咱们开刀!” 几个兵士从姜澜他们身边路过,几人面色都不好看。 “那个女贼轻功这么厉害,会不会是昨晚那个女贼?” 几人的声音不大,魏栎全部听到耳里。 他们口中的女贼,正背着白泾之在山林中飞来飞去。 白泾之用袖子给周月娥擦干额头上的汗水,“月娥姐,休息会儿吧,那些人没有追来!” “好,咱们在前面那个茂密些的林子歇一下。”周月娥自然乐意,一路狂奔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 两人钻到树林子里,周月娥叮嘱,“你先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找些水喝!” 白泾之刚想阻止,周月娥眨眼便消失在眼前。 “......” 白泾之干脆重新梳理下思路,后面的事情要怎么办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若是流民会有一批人去无迹塬,没人口的缺口倒是能补上一些。 这些人也有家眷亲朋,一传十十传百,无迹塬的好处总能吸引一些人过来找活路。 不过几分钟,周月娥空手而归,脸上却带着喜色。 “泾之,快跟我来,发现了好东西!” 白泾之被拽起来,跟着走了大约一百米,乍然看到有些熟悉的牛车和马车,一时间有些愣神。 “泾之,你瞧着眼熟吗?” 周月娥一脸喜意,她上前几步,指着一辆牛车车板,“这是我家的车。” “确实,这辆马车是我家的,竟然会在这里。”白泾之一眼就认出自家马车,她钻到马车底下,取出一个油毡包,还有一个箱子。 “这是什么?”周月娥惊讶,这些东西这么多天竟没有被拿走。 “这些啊是我们能在楩州安身立命的东西,就算不在楩州,我们也能拿来换银钱。” 当日换的银钱还有楩州铺子的地契,他们一家子一分为二。 一部分放在明面上,一部分就收到了空间里的归园田居中。 除了车上的粮食和肉脯,其他东西几乎都没动。 “还好我们放在车上的东西外表看上去破烂一些,不然要损失很大。” 周月娥不由感叹,丢失的东西竟能失而复得,这是天大的运气。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又瞧了白泾之一眼,这个妹妹真的有些不一般。 “粮食少了一部分,其余东西应该没怎么动。”白泾之大概扫了一眼,不由有些好奇,这些人抢了这些东西,几乎什么都没少,真是奇怪。 “现在咱们怎么办?先回去喊人,一起把这些带回去?” 周月娥有些拿不定主意,抢东西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要是她们姐妹回去报信,东西又不见了怎么办。 “月娥姐,你先不要急,我爹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白泾之心里早有了主意,已经给白昭那边发了定位,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 这里距离连州城太近,还是回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再商量下一步行动。 “那就好,这些笼嘴等回去再取下来吧。” 周月娥和白泾之守在一旁,两人的心情都不错。 大约五分钟之后,白昭一行人才找了过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你们这运气真是不错,咱们的东西都回来了,路上也能方便许多。” 白昭冲着两人竖大拇指,一脸夸赞。 “行了,做错事还褒扬她们,以后岂还有章法可循!”魏大勇出声,气氛略显凝滞。 “好了,咱们赶紧回去。”白昭没理会他的找茬,带着人匆匆离开。 “魏家改判流放了!” 白泾之趁着魏六发火之际,说出一个震惊的消息。 第90章 又遇不相识 白泾之和周月娥早上偷偷离开,众人倒是担心的不行。 白昭知道闺女的底细,并不担心她。 果然,这次两姐妹进城没遇到危险不说,还把之前丢失的那些东西找了回来。 眼见魏六要教训人,白昭把魏宏绵推上前,“快去,泾之要挨训了!” 魏宏绵去了闺女那边,“泾之,你们两个快吃些东西吧,一会儿你祖母那边就把粟米粥熬好了。” 有魏宏绵从中调和,魏六的神色确实好了许多。 “你要出去,必须要跟着月娥或者大勇,他们二人中的一个谁都行!” 魏六只是冷声提醒了一句,没再揪着她们两个擅自离开的事情不放。 “六爷爷,我心中有数,不会傻傻地立于围墙下。” 白泾之直视魏六,眼神没有闪躲。 要不是这次,她也不知道魏月娥有这么厉害。 “六爷爷,你看这是什么。” 白泾之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和魏六掰扯,真正的关心不是说出来的。 魏六父子是他们这群人当中最有见识的,她希望他们是同频者。 一块布包着一个长筒状的物品,递到了魏六的手中。 魏六没有在意,随手拆开包袱,长筒中的东西取出后,他突然间跳起来,哈哈大笑。 “好啊!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在礼王府得了这个东西,咱们在路上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解决啊!” 魏六突然间失态,惊了魏宏绵。 “六叔,这是什么?笑得竟然这么开心!”魏宏绵顺手接过来,还有些诧异。 自泠州城破魏家兵将血染泠州,他们一家子时刻克制着表情,笑容极少。 魏六父子更甚,没有个好脸色。 这次魏六失态大笑,这是魏宏绵没有想到的。 她顺手取过那些东西,瞳孔骤然放大,“这上面的印章都是礼王的?” “自然!”白泾之脸上得意的笑一闪而逝,开始给魏宏绵解释,“这是礼王的公章和私章,只要在连州境,总有能用到的时候。” “这些保管好了!”魏六这时恢复常态,又叮嘱了一次。 “爹,都清点完了,就少了一些粮食,其他东西都没有少。” 魏大勇过来,扫了白泾之和周月娥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是不是发现女子也不差什么,心里不舒服了?”白昭过来,用肩膀碰了碰魏大勇。 他接过那些东西,在魏大勇面前晃了晃,“这些东西是我闺女找到的,嘿嘿~” 魏大勇白了一眼,没跟他计较,“爹,你说的那些我应下了,等把你们送出连州城,我就带人启程。” “好!都做好伪装,这些人乱起来,咱们才有休养生息的时间。” 魏六拍拍魏大勇的肩膀,“不知道你娘去了哪里,何时才能相聚,唉!” 周月娥已经回周家那边帮着清点,这时只有白泾之一家三口听到他们父子说的话。 “六奶奶还在?”白泾之真没想到魏六的妻子还活着,以为她也葬身泠州城。 “自然在,我娘岂会轻易死去!”魏大勇脸上都是不屑,“以为谁都跟你们一家一样,都是~算了,我去准备,懒得跟你们说!” 魏大勇的态度,远没有刚去白家的时候友善。 他们父子如今的态度,简直翻了一个个。 “大勇!下去收拾吧,两日后差不多出了连州城,到时候你就带人走。”魏六将人打发走,一脸郁色。 “六叔,你也知道我的记忆模模糊糊,有些事情都有些记不起来,六婶娘那边——” “不用担心她,等暗线那边传来消息,终究有再相见的日子。” 魏六背着手离开,身子稍稍前倾。 白泾之眼睛弯成月牙状,“娘,要是六奶奶还在,她要是来找咱们,那就又添了一大助力!” “有这么厉害?她是做什么的?”白昭的记忆里,并没有见过魏六的妻子。 古代女子都是安于后宅,很少有人能出来走动,现于人前。 “嗯,魏家十八将的总教头!”魏宏绵有着原身的手札,对魏六妻子还算有些了解。 魏六的妻子顾庭楼,一直是魏宏绵崇拜的对象。 顾庭楼当年知道她要进宫,特意找了一个老大夫传授她医理。 原身懂些医术,完全是顾庭楼按着她学的。 “绵绵,无力改变什么的话,就要让自己学会接受,在有限的条件里让自己最大限度的活得潇洒恣意。” 魏宏绵脑袋里突然浮现这么一句话,一道朦胧的身影。 “绵绵,你怎么了?”夫妻多年,白昭一眼瞧出她的不对劲儿。 “没事儿,只是顾庭楼这人,真的不像是女子,她在男权社会中有一席之地,不容小觑!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白泾之追问,一时间她对顾庭楼生了好奇心,“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刚才我的脑袋里出现一个画面,感觉顾庭楼对原身说过的话,有些不对劲儿。” 魏宏绵现在还不确定,并没有说破,“等她出现的时候,应该就会知道了。” 白昭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在打什么哑谜? 没等他们一家三口再说什么,已经有人喊他们上路。 “六爷爷,咱们现在装作流民的样子似乎也不大可能,不如一部分人扮成走商,一部分人扮作流民?” 白泾之说出心中的想法,魏六一时间没有猜到,也点头同意了。 众人还是做了伪装才上路的,尤其是魏六父子与白泾之一家三口,样貌变化很大,就算熟人也不容易认出来。 上了通往连州城的小路,迎面而来一群人。 同样是女眷坐在白家的马车里,除了铁母。 “姜兄弟,这些车马很像咱们在太鸣山得来的,要不要——” “罢了,身外之物不要计较,先去燕州。”姜逐也认了出来,“这些人有兵器,咱们不是对手。” “听姜大哥的吧!”魏栎劝了两句,“那边人都是练家子,我们人多也不是对手。” 听到魏栎的声音,周月娥撩起车上遮挡的帘子,露出一丝笑意。 这人没认出他们。 第91章 大摇大摆 魏大勇充作车夫赶车,倒是认出了魏栎。 魏栎仍旧是一脸络腮胡子打扮,没有真面目示人。 两支队伍就那样擦肩而过。 就在双方相安无事,各自离开时,魏大勇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朝那支队伍挑衅。 “这些车马牛是你们偷的吧?” 姜澜止住脚步,“我们捡的就是无主之物,这次是我们大意了,送你们!” “我呸!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你们这些贼人,不得好死!” 周老太也掺和了进去,她跳下马车,指着姜澜的队伍大骂,“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就是你们绑了我们的人,又偷了我们的车。” 魏宏绵抚额,赶紧劝阻,“周大娘,认错人了,不是他们,绑我们的另有其人。” 她一露面,姜澜身边的一个侍从悄悄低下头,矮下身子。 “不管怎样,我们当时捡到的时候确实是没有人。既然是物归原主,也算是皆大欢喜。” “都是误会,周大娘,回来吧!”魏宏绵不想节外生枝,况且那天的人虽是改换了头面,声音和身形还是能认出来的。 要是那人在这个队伍当中,肯定沉不住气。 那人主要是知道她是大夫,才对她有求。 况且,那天的人应该是姜逐的手下才是。 不过姜逐的手下说是从山里捡到的他们,最终什么情况魏宏绵也不知晓,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姜澜那边没再纠缠,带人离开,朝着太鸣山的方向而去。 魏六板着脸,瞪着眼睛训斥,“大勇,你发什么疯?这时候生事儿!” “爹,你先不要发火,这群人有些不对劲儿!”魏大勇瞧着姜澜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脸笃定。 “那边的人不少,还有不下十个高手,真动起手来,咱们不一定能赢。”魏六叹一口气,“我知道你憋屈,今时不同往日,现在要收敛你的性子。” “爹,我知道分寸!”魏大勇无奈,他有那么不靠谱吗? 到了这时,他也不瞒着了,“刚才我好像看到拨给宏绵姐的那个侍卫了!” “什么?就在那群人当中?”魏六也吃了一惊,“他为何在那里?” “刚才说话的那个年轻人,看上去不像流民,他打扮的破烂,在他四周都是练家子护着他!” 魏大勇作为魏家这一代的十八将之一,眼光老辣独到,这点儿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父子的谈话并没有避讳别人,白泾之听得一清二楚。 她钻出车厢,和他们一起讨论起来。 “那人会不会是燕王世子?昨天晚上和月娥姐一起夜谈礼王府的人就是燕州那边的人。” 听了白泾之的分析,魏大勇连连点头,“爹,在那年轻人身边,宏绵姐说话的时候,那人明显躲了一下,应该是听出她的声音了。” 这回轮到魏六惊讶了,“这个侍卫,你认识?他既然认出我们,为何还要跟着他们走?” “他的左耳旁边长了一个小耳朵,他虽然用头发遮住了,进我的小队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 魏大勇对他印象深刻,并不是因为他的五官与他人不同。 主要是那是个干斥候的好苗子,结果被家主送去了平县。 “莫非他对魏家怀恨在心,绑了燕王世子?”魏六脑补了一出好戏,随后催促,“不行,咱们赶紧出连州城。” 这人要是投了燕州那边,得知他们的身份后,会不会在燕王面前邀功? 现在青铜令的事情皇帝已经知晓,那些王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魏六甩起马鞭子,让马加快了脚程。 魏大勇今天同以前不同,他喊魏宏绵姐,往常的时候都是阴阳怪气地喊一声姑奶奶。 “看什么,还不进去!别以为你立了几次功我就服你,去无迹塬的路上别惹是生非,别——” 不等魏大勇继续说,白泾之唰地放下帘子,钻进了车厢。 “泾之,你怎么了,为什么皱着眉头?”周月娥发现她的不对劲儿,“还在想刚才那群人?” “不对,刚才咱们搅乱了礼王的计划,后面该不会是又发生了什么吧!” 白泾之托着下巴,脑海中又推演着泼天的剧情。 “咦,六叔怎么提速了?”魏宏绵后仰,差点摔倒。 “泾之她娘,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他们不是一伙的?那咱们遭这么多罪,真是白遭了?” 周老太还有些转不过弯,那两天她昏昏沉沉的,具体怎么回事也不清楚。 就是东西丢了她有些憋屈,掉水坑里还没有干净衣服换。 最重要的是她这身子骨不算好,着凉了不赶紧收拾,一场风寒就要了她的老命。 不过周老太的心思没人猜到。 ...... “说吧,你刚才为什么低头?”姜澜他们一路狂奔,距离连州城有三十里后才敢停下休息。 刚才那个侍从抬起头来,面露难色,“刚才的那个女子是魏宏绵,我的原主人。”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魏栎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惊得跳起来。 “姜兄弟,那群人大摇大摆地驾着车走了,你就甘心?” 跟着姜澜离开的有几十号流民,有老有少,他们得了些干粮就跟着姜澜出来了。 车上有粮食,有一部分流民是知晓的。 “嗯,无妨,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捡来的。你们放心,很快就能到达燕州,不会没吃的。” 等那个流民离开,姜澜才问魏栎,“你怎么了?要说什么?” “世子,你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魏栎瞅了一眼魏家那个原来的侍从,并没有说破自己的身份。 他心里有个结,泠州城灭魏家家破,导火索就是燕王世子。 “那日我带着仆人在农庄附近游玩,被人劫走,醒来后就到了泠州城。” “魏家绑的?”魏栎比较关心这些,“后来怎么逃出来的?” “不是,是明王!”姜澜很肯定,心有不甘,“我就是个棋子,终究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代价!” 姜澜不用知道外面的消息,现在就能猜到燕王府的处境不妙。 “世子,将军给我一个任务,我要去找魏家人才是!”魏栎没有具体说什么任务。 昨夜和他一起行动的两人站出来,“确实,我们要帮魏校尉。” “趁着他们没有走远,你们去吧!” 姜澜听到将军二字,面色微霁,没有追问。 第92章 追兵 姜澜抬头,望着魏栎,“怎么还不动身?” “世子,要不您跟我一起离开?” 魏栎记得姜逐说过,他姑母的医术了得。 “不了,乱世将起,我要回燕州帮父王和阿逐。” 姜澜面色毫无波澜,内心却没有那样平静。 泠州几万兵将因他而死,明礼二王联手,就连燕王府都因他要置于险境,他要回去请罪。 当日不该负气,带了一个侍从就出门,成了别人的棋子。 就算有错,父王母妃也在担心吧。 “世子,你要是挂念王爷和王妃,完全没有必要。” 魏栎笑嘻嘻往下说,“王爷说你有隐疾,先找魏家那个姑奶奶看好病再回。” 提到隐疾,姜澜面色涨红。 魏栎识趣的没有多问,从王爷对二公子开始严厉来看,世子的隐疾应该是那方面吧。 若是不能传承子嗣,开始培养二公子确实不晚。 “还是算了,先回燕州,看病的事儿总有机会。” 姜澜并没有同意,魏栎自然没有强求。 “世子,我们先把您送到燕州境内,之后再去追魏家人。” 魏栎瞅了一眼那几十个流民,有些信不过他们。 “不用,我传信回王府,让他们派人接应。你放心去追人,阿逐的事情不要耽误了。” 姜澜知道魏栎的顾虑,又继续解释,“至于他们,你不用在意,我救过他们。” “好!你们两个跟我走,剩下的人保护好世子。” 魏栎临走前又拽出一个人当头领,“若遇到危险,保护好世子,不能离开一步。” “知道了,魏校尉你就放心吧!” 魏栎带着另外两人悄悄离开,并没有引起那些流民的注意。 “魏校尉,这次有圣旨在,魏家人不一定去楩州吧?” 这两人也是姜逐的心腹,知道魏栎的身世,其他人就不知晓魏栎的身世了。 “这次还真是不打不相识,都是缘分啊!” “去去去,什么缘分,赶紧赶路,追上我姑母再说。” 魏栎没有心思跟他们胡咧咧,加快了速度。 三人一路直冲,到了城门口才发现白泾之他们一行人的形迹。 这时已是夜里。 城门关了。 魏栎他们三人现在是流民打扮,并没有引起其他流民的注意。 反而是白泾之他们,在流民堆里有些显眼。 流民中也有车有马的,但是没有他们这么大的队伍,青壮尤其多。 有些流民时不时去他们那里转悠一圈,想要搭讪,可惜没人理会。 有心思不纯之人,已经瞧出他们的车上有粮食。 时不时有人过来打转,也被他们赶走。 “明天要早点离开这里,人太多,咱们有些显眼,万一这些人打什么歪主意,双拳难敌四手。” 经历这几次风雨,白泾之的地位已经隐隐有了变化。 她也没想到会如此,本来以为到了无迹塬才会有声望,到了那里展示出她在农业上的天赋才会赢来别人敬重。 她也算因祸得福了。 “泾之,昨晚那人一直看咱们。”周月娥比较警觉,她的容貌也没有做出调整。 白泾之顺着她手指指着的方向,入目还是一脸大胡子。 “今天被礼王府追的那人?他不是朝着太鸣山的方向走了吗?” 四周有火把,只是依稀能看清面部的大概轮廓。 白天那人回眸,周月娥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人感觉好眼熟,总感觉哪里见过似的。”周月娥扭回头,喃喃自语。 “确实眼熟。”白泾之也有同感。 “哎,魏校尉,那个姑娘认出你了,要不要去商量一下,明天咱们搭车?” 这两人是亲兄弟,一人叫任冰,一人叫任水。 任冰开始打趣,任水也随声附和,“魏校尉是老熟人了,你们有着过命的交情——” “去去去,还不休息,明天别跟丢了!” 听这两个兄弟越说越不靠谱,魏栎赶紧让两人闭嘴。 白泾之和周月娥都收回了视线,魏栎想上前搭茬,才靠近几步就被魏大勇挡了回去。 “安分点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魏栎悻悻离开,只能人少的时候再询问队伍里是否有魏宏绵一家。 他自幼离开,家中亲人的样貌早已模糊。 这群人有不少女眷,魏栎也难以分辨出谁才是他的姑母。 白泾之嘴角一挑,“越来越有意思了!” 离家多年的大表兄,竟然在燕州。 她舅舅将人藏得够深,到了这时候才露面。 魏栎的眼睛和她娘的眼睛很像,倒是和他的弟弟妹妹长得不像。 魏六那边已经休息,白泾之便没有将人唤醒,准备明天白天再说。 夜里,白泾之他们这边仍旧有人守夜,那些生了歪心思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门口众人熟睡之际,城门里面传来阵阵马蹄声将众人惊醒。 “怎么回事?为何夜里出兵?”魏栎本就警醒,感应到马蹄声的时候他就醒了。 “前面的是白天从京城来的人,应该是护送一段,就会回城了。魏校尉,不用大惊小怪的。” 任氏兄弟小声说了两句,又翻身睡了过去。 魏栎总是有些心神不宁,若是单纯的护送他们,为何非要大半夜出兵。 这里面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魏栎刚想要追上去,就被任冰按住肩膀,“寡不敌众,你去了能改变什么!” “世子那边,千万不要有变数。”魏栎就是担心姜澜的安危。 “放心,咱们那些兄弟不是吃素的,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打不过就逃,他们不会硬碰硬。”任氏兄弟的话,魏栎的心也定了下来。 天色渐亮,城门大开。 “排成两列进城。”城门的士兵大声喝道。 “哒、哒~”马蹄声渐行渐近,“闪开!” 一对骑兵入城,他们手中的兵器染成红色,一股血腥味在城门口蔓延。 白泾之站在队伍中,皱紧眉头。 她偶然抬头,一只苍鹰在空中盘旋一圈,随即消失在天际。 “你们是谁?” 他们队伍在最后方,中间混进来十几个人,魏栎赫然在其中。 “我们自卖自身,要同你们一起离开连州城。” 魏栎上前来,匕首抵着白泾之,“刚进城的队伍是追兵,你们要是不想惹麻烦,最好答应。” 白泾之嘴角含笑,“你们别后悔!” 第93章 卖身契 白泾之他们一行人排在最后面,他们中间多了十几个人并没有引起前面注意。 魏大勇不动声色挡了魏栎的匕首,“你们想要做什么?” “大勇舅舅,你让六爷爷过来,这里不用你管。” 白泾之恢复了自由,对着魏栎勾唇一笑,“这可是你自找的,别后悔!” 来到这里她最恨的就是被人胁迫,经历了几次掐脖子,她对这些手段早就痛恨。 魏栎恰好踩到她的痛点上,不教训一下不解气。 没等魏栎说话,白泾之钻进了马车。 马车上只有魏宏绵,其他女眷在前面排队,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情。 “快到咱们了?”魏宏绵正在专心地搓药丸子,刚才的小插曲并没有注意到。 “不,”白泾之附到魏宏绵耳边,“我那个大表哥好像出现了。” 魏宏绵听到大表哥,就想到是谁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在群里问道,“在哪儿?有没有告诉魏六父子?” “绵绵,怎么了?”白昭看到这个消息,一头雾水,忍不住在群里发问。 “就是那晚和月娥姐夜探礼王府的大胡子,爹,归园田居有没有打印机?” 白泾之已经想好如何做,今天非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有,在游客服务中心,你找那个做什么?”白昭也在前面排着,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魏栎出现了,不过他刚才拿着匕首威胁我,我要给他一个教训。” 白昭有些疑惑,“魏栎?这名字好耳熟,在哪里听过?” 魏栎年幼离家,白昭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魏家下一代有一个嫡长子。 这个嫡长子的去处,却无人知晓,除了魏仲。 “我娘的大侄子。” 白泾之从马车里消失,出现在归园田居的游客服务中心。 这里的办公设备齐全,日常办公用到的东西基本上都有。 “爹,卖身契的样式你有印象吗?” “有,别墅书房里呢,有个盒子,都是原身的东西。” 白泾之顺利找到,提起毛笔就依葫芦画瓢,洋洋洒洒写了一张。 等她再出去,手上便多了几十张卖身契。 不过只有一张原件,其他都是复印件。 “怎么这么多?不是只有十几个吗?”魏宏绵瞧着闺女手里白的像雪的打印纸,“你确定用这种纸?” “嗯,别的纸张没有这么多。” 白泾之说得不假,她爹的原身后来不喜读书,家中并没有多少纸张。 当日在书房收拾的时候,都是一些书籍,空白纸张不多。 “这种纸在这里是独一份,你就不怕——” “泾之,出来吧!”魏六出现在马车外面,魏宏绵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泾之搂住魏宏绵的胳膊,“娘,你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等她出去之后,魏宏绵忧心忡忡,精神有些恍惚。 魏栎的出现,不知道魏六父子的立场会不会发生变化。 泾之终究是白家人,还是女儿身。 在男权社会,魏栎的身份天然比泾之占优势。 魏六父子又向来以魏家为重,到了这个地步,魏栎到来会不会改变他们的想法。 魏宏绵并不想看到自家闺女失落。 在原来的世界,为了升副教授,她闺女也是拼尽了全力。 那天晚上要不是为了改那篇重量级的论文,他们一家子也不会到了这里。 这孩子从小就有注意,认定了一条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泾之显然没有魏宏绵的顾虑,但凡魏栎这些人签了这个契约,她就掌握了主动权。 魏栎显然不认识魏六,没有多大反应。 这么多人,怎么一个小丫头作主?想不通。 他之前厚着脸皮去找周月娥,主要是想让她给引荐,直接被指到白泾之这边。 现在人多,他也不敢表明身份。 没有燕王世子在还好说,有世子在,魏栎不敢相认。 若是燕王世子出现什么差错,他可担待不起。 这个泾之应该就是姑母的女儿了,没想到这么厉害,这些人都要听她的。 “这些人要自卖自身,六爷爷,卖身契给他们签了。还有之前那二十来个人,以及铁家那几口人,都签了。” 白泾之将一叠纸和红印泥拿给魏六,“六爷爷,你跟在我身边,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利索吧!” 半路来的这些人,不签卖身契,她不放心。 “那咱们再说是流民的身份就不合适了。”魏六只是在这上面有所顾虑。 买家署名是白泾之,担保人和卖家那边还没有署名。 白泾之见魏六并没有对买家这里质疑,心中反倒轻松一些。 魏六向来以魏家为重,若是要以魏端的名义买奴仆,白泾之就要好好考虑今后的关系以及处事态度了。 还好,魏六没有让她失望。 前面进城审核,队伍并没有移动多少。 他们现在有时间来操作这些。 “卖身契?”铁母有些迟疑,“以后能否赎身?” 他们铁家不是世家大族,门庭也比普通百姓家里要高。向来是他们买别人,这次颠倒过来,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 铁家两兄弟直接签上名字按了手印,“娘,先不要计较这些了,咱们先顺利离开礼王地盘才是正事儿。” 铁母一咬牙,“好,泾之姑娘,我便信你一回!” 白泾之不是没有想过铁家人的顾虑,最后的章程还是要他们安稳下来才有时间去敲定。 这方面她爹在行,到时候让他来处理。 那二十个俘虏倒是很干脆,魏大勇只是瞪了一眼,他们就乖乖的照做。 到了魏栎这边,途中就出现了一些波折。 魏栎守在那个青年人身边,正在劝阻,唾沫横飞。 “月娥姐,他们意见不同?” 周月娥耳聪目明,听得比较清楚。 “嗯,那个姜公子不同意,大家都在劝他。” 白泾之悄悄凑过去偷听,只听到一句“事后我们想解契也容易,信我!” 魏栎又好话说了一箩筐,姜澜那边才松口。 想解契?想得倒美,利用完了就想跑,亲戚又如何,走的那天也要从他们身上扒层皮。 白泾之早有了主意,燕王世子,听起来还是很值钱的。 “咦,你也叫魏栎?”魏六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多想。 魏栎咬着牙,眼睛瞪着白泾之,“对,我是魏栎!” 第94章 失算 魏六瞅了魏栎一眼,“竟和我们大公子同名同姓。” 说完,他将卖身契拿着去找魏宏绵。 他们签的名字都是真名,事发突然,这些人对白泾之怒目而视。 魏栎还好,知道眼前之人是表妹,等安全后表明身份将契约撕毁,对他们并没有影响。 好在这些卖身契没有去官府备案,一切都可以私下解决。 白泾之并不知道魏栎心中所想,她处理完这些,转身就去和魏六商量怎么说才会合理。 等她离开,魏栎这才有功夫和姜澜说话。 “世子,你不是要回燕州吗?怎么又来了这边,发生了什么?” 魏栎也是将近天亮的时候才发现姜澜一行人出现了。 他们明明应该是朝着太鸣山的方向而去,这时候去而复返,必然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刚刚进城的那队骑兵,就是追杀我们的。”姜澜捶地,“若不是我们提前感知到,恐怕也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追杀你们?您身份泄露了?”魏栎一惊,若是如此,他们不能跟着进城。 不能连累到表妹一家子。 魏栎心中有了这个念头,心生退意,“要不还是送你们回燕州,就是要绕路。” “并非我的身份暴露,而是那些人打着送京城来使的幌子,对前往燕州的流民赶尽杀绝。” 姜澜面带哀色,“那些无辜百姓还在睡梦中就身首异处,有些还是孩子。” 有姜逐在前方征战,燕王将燕王世子保护的滴水不漏。 同时,也将他养成了悲天悯人的性子。 魏栎早就看惯生死,对无关紧要的人,早没了泛滥的同情心。 跟在姜澜身边的那些人,有些心术不正。 之前有这些车马的时候,他们一直盯着粮食瞧。 后来分开,这些人还想跟在姜澜身边,混吃混喝。 这些都是姜澜身边的侍从说的,一点儿也不夸张。 他们从燕州过来汇合,那些人才离开,去连州城门口等着吃粥。 这些人逃荒尝到甜头,完全不想劳作。 有老实些的百姓,为了活下去已经自卖自身。 魏栎早就看那群人不顺眼,他们没了在他心中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姜澜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自嘲一笑,“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砍得人不比他们少。” “世子,我——” 姜澜阻止,“算了,我知道你和阿逐才是同类人,不必解释。” 生在王侯家,杀戮似乎是他们的宿命。 如今他也只能试着去接受。 否则,他的地位不稳。 “去往燕州的道路都被他们堵上了,现在从楩州回燕州更安全一些。” 姜澜没有具体说昨晚的事情,安静地站在一旁排队。 忽略掉他脸上的表情,颜值还是赏心悦目的。 白泾之不再关注他们这边,“月娥姐,问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嗯,夜里那队人就是去追杀前往燕州的流民,礼王那边改了主意,只许去无迹塬。” 周月娥武力值强,再加上有卖身契约束,同姜澜一起的人很快就漏了底。 他们能躲过一劫,也是因为睡觉警醒,听到了马蹄声。 这些人身经百战,当机立断将姜澜劈晕,背着他就抄小路跑了,直接来城门口流民聚集的这里。 “礼王下的令?” “嗯,礼王命人守在了去燕州城的必经之路,太鸣山那里也有人把守。” 周月娥已经将事情打听清楚,总之只能去无迹塬。 白泾之心下微动,唇角慢慢勾起,礼王又给她助攻了一把。 之前还愁人口,现在不用再为此发愁,不错。 魏六忙完,过来喊人,“泾之,你来。” 刚才事发突然,魏六现在才捋清思路。 “燕王那边的人,你准备怎么办?” “凉拌,到时候卖个好价钱。” 白泾之浑不在意,反正燕王世子在手,她不会吃亏。 “那个魏栎,是不是......是不是他?” “是,就是有些死脑筋,呵呵~” 白泾之眼角余光留意魏六的表情,还不错,反应并没有过激。 “不求他多厉害,只要将魏家香火传承下去就行。” 魏六意味深长地看了白泾之一眼,背着手就走远了。 “老狐狸!”白泾之轻啐一声,到了队伍的前面。 还有五米就到他们这群人了。 之前他们就有两个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扮作流民,他们有整个大庄朝的通行证,哪里都可以去。 就是礼王来了,也不敢阻拦。 第二个方案就是扮作走商。 现在这样子只能执行第二个方案了,第一个方案其他后来加入的人并没有那个证件。 “别紧张,别漏了端倪。”白昭的手有些轻微颤抖,还是拍了拍闺女的后背。 “爹,他们这时候不敢随意砍杀流民,放心!” 白泾之反过来安慰他。 城门口的士兵按常规询问,得知他们是走商,倒高看了他们一眼。 一个将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这时候出去收货,还是小姑娘,胆子不小嘛。” “将军!这些人是她买的奴仆,可惜涉世未深,没买来泠州的货物倒是买了几十号人。” 一旁的士兵撇撇嘴,极为不屑。 “那边战乱,没办法,买些仆人回去,一路上也安全。” 白泾之脸上挂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小小年纪有这般思量也不错,罢了,放他们过去吧!盖通行的大印。” 这个将军长相温和,叮嘱白泾之,“小姑娘和我闺女一般大小,真是不容易。” 说完,这人离开。 “真是便宜你们了,统领大人发话,你们在礼王辖下的区域畅通无阻。” 士兵给他们发了通行证,标明人数和其他物品,彻底放行。 他们从东门一直到北门,畅通无阻。 顶多清点一下人数,没有过多为难。 礼王府书房。 乾先生此刻正在门口候着,心中纷乱。 等礼王让他进去,乾先生恢复如常。 “王爷,听说您派人拦了去燕州的流民?此举甚好!”乾先生不吝夸奖,“无迹塬要是变好了咱们可以抢过来。” “哈,本王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儿,我就是瞧着燕王不顺眼才派人~” 礼王说了半截,急忙收声。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乾先生告退。 回到住处,乾先生双肩才放松下来。 “逐公子,您这次真是失算了!” 第95章 从中作梗 乾先生在礼王书房出了一身冷汗,换好干净衣衫,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这次逐公子真是失算了!礼王对燕王恨不能食其肉,怎么可能将人送过去。” 昨天礼王回过神来就打着保护京城来使的名头出城,不知道灭了多少想要去燕地的流民。 那些人回来的时候长刀和衣衫上都染着红色,甚是吓人。 “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乾先生现在还心有余悸。 礼王把他传过去,什么都没说,只讲了昨天半夜的行动。 兵士半夜出城的消息,他昨晚就知晓了,早上才知道这些。 乾先生自打见了那张舆图,点灯熬油画了一夜,将这些事情详细写完,送出消息。 忐忑良久,刚倒下休息,礼王那边便来人了。 礼王喜怒不定,暴躁,好大喜功。本以为这次要交代进去,没想到拍了一通马屁捡回一条命。 “现在也不能再给那边传消息,”乾先生铺开纸张,写下无迹塬三个大字,“逐公子,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刚才在礼王书房胡咧咧的那些,他自己都不信。 姜逐向来走一步算三步,到底有什么用意? 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礼王这边的态度他也有些拿不准了。 要说信任吧,昨日定下的计划半夜就被弃之脑后。 要说不信任吧,礼王今天还特意将他叫过去说这些事情。 莫非......是试探? 乾先生一凛,看来这些日子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等那只鹰回来,要在礼王府养一阵子,不能让礼王起疑。 这样一耽搁,就到了傍晚。 那只鹰也到了姜逐的营帐。 “将军还没有回来?”长泊一身戎装,从外面回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脸上也灰扑扑的。 长泊和长河两兄弟轮值跟着姜逐,一人跟着出去,一人则要守着他的营帐。 两兄弟是双胞胎,一个眼色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郡主已经连着挑战三天,”长河也有些发憷,“下次要是再没人主动挑战,郡主就点名我上去。” 姜逐要是不去喊姜池回来,她能切磋到半夜。 长河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 “郡主出手会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大胆上吧!”长泊拍拍弟弟的肩膀,一脸幸灾乐祸。 “哥,你也躲不掉!” “躲不掉什么?”姜池从外面回来,身上同样不算整洁。 “没什么!郡主,您先吃饭。”长泊赶紧将湿毛巾递过去,饭菜早在桌上摆好。 这次姜池偷偷跟着来边境这边,身边没有跟着侍女。 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亲力亲为,偶尔长泊和长河兄弟俩会照顾一些。 “郡主,将军呢?”长泊以为姜逐在后面,结果姜池要吃完了也没见姜逐人影。 “表哥还要等会儿回来,有斥候找他回话。”姜池吃完,匆匆出去。 “郡主该不会又找人切磋吧?”长河实在敬佩,一个姑娘家折腾一天还这么活蹦乱跳的。 想当初他们公子刚来的时候,折腾一天四肢酸疼蒙头就睡。 “将军,鹰回来了,绑的红布条。”长泊将姜逐身上的铠甲卸下来,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湿毛巾。 姜逐爱干净,到了边境这边没法天天洗澡,他也会简单擦拭一下身体。 他没有急着看消息,接过湿毛巾就开始擦拭。 姜逐将面具摘下来,净面之后又戴了上去。 “长泊,最近留意点儿太鸣山和礼王相接的地方,斥候说那边有异动。” “异动?莫非是魏校尉那边有什么变故?世子有危险?” 长泊知道整个计划,魏栎跟着白家人去楩州,其余人护着世子回来。 若是可以,再引来一波流民过来,燕地的人口也会变多。 “世子,要不去那边接应一下?” 长泊接过脏掉的毛巾,示意长河处理。 “先不要轻举妄动,礼王那边的情况可能有变。” 姜逐也顾不得吃饭,直接将那个铜管取下来,“让长河给它找点肉吃。” 长泊带着鹰出去,再回来时,姜逐嘴角微翘。 “将军,有什么喜事儿?” “乾元那边得来的,你现在描摹两张,一张派可靠的人给燕王送去。” 姜逐将那副舆图从蜂蜜中取出,“对了,放大一些,看起来方便。” “乾先生真是大才!这样的好东西都能传回来。”长泊知道这幅图的价值,燕王府的那幅和这个比起来远远不如。 长泊并没有急着下手,他喊回长河守着,才开始描摹。 一旁的姜逐拿着手里的信纸,半晌不动。 “怎么回事,我之前明明就是让他只提燕州,无迹塬怎么又横插一脚?” 外面有人守着,姜逐摘下面具,双眉微蹙。 魏家的事情他已经知晓。 改判流放无迹塬,若无人相助,魏家成不了大气候。 就那几个魏家人,难掀风浪。 到底是谁改了那封信? 这只鹰是他养的,乾元那里也是有他的一块汗巾子才让鹰听话。 能动这封信的人,会是谁呢? 姜逐死来想去也没有想到从中作梗的人,只能作罢。 一时间没有头绪,他已经决定暂时不给乾元那边传递消息。 不过他的鹰还是要回到乾元身边,免得引起礼王怀疑。 无迹塬从中添一脚,礼王不一定放流民来燕州。 现在燕州粮食有了,就差人了。 “长河!” 长河听到喊声,抱着鹰一脸憨笑进来,“将军!” “你把鹰放走,什么都不要绑,让它回乾元那边。” 姜逐低声吩咐,“还有,派一个稳妥的人,走一趟连州,看看乾元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乾元有暴露的风险,姜逐决定直接派个人过去更可靠一些。 这里面的事情要是不梳理清楚,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的通信也会暴露,之前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于溃。 “要不我走一趟?”长河试探问道。 姜逐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还是长泊去吧,你安心在这待着,哄着点儿郡主。” 姜池可不是好打发的,在长河这里她才会收敛点儿。 长泊仿佛没有听到他们说话,头都没有抬一下。 “那我现在把它放回去?” 姜逐制止,“慢着,我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明日长泊就带着它赶往连州。” 第96章 争抢 长河抱着鹰站在一旁,时不时用手指给它梳理羽毛。 “将军,您这边离不开长泊,要不......还是属下跑一趟?” “你?”姜逐挑眉,“你跑了,郡主谁来照顾?” 长河哭丧着脸,“将军,郡主......郡主活泼,谁照顾都一样,长泊细心一些,还是让他——” 长泊左右两手同时放下毛笔,两幅图同时完成。 刚才他没有反驳长河,就是到了关键之处不能分心。这会儿有了空闲,直接打断,“想得真美!将军安排的自有道理。” “哥,你就不能让让我!不过比你晚出生半炷香,什么都要听你的。” 帐篷外面传来叫好声,长河身子一激灵,“郡主......郡主一身力气堪比男儿!” 长河停顿一会儿才想出这么一句,接下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长泊笑眯眯看了他一眼,“明天你就好好陪郡主切磋一番,让她尽兴,她也会忘了缠着将军。” 两兄弟在姜逐面前上演着争抢戏码。 在之前,两人巴不得长在这里。 姜池来了之后,这两人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好了,就长泊去。”姜逐收起了笑容,两兄弟不敢再吵闹。 长泊收起两幅图,“将军,真的要给王爷?” 这种舆图,留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可靠的。 毕竟,将军的家在楩州。 姜逐会意,“给!姨丈一家对我有救命之恩,至于楩州那边暂且不用理会。” 说完这些,他取了一份舆图,“长河,这个交你保管。至于另一份......先等等再送回燕州。” 乾元的事情,除了他们三个,其他人知道的并不多。 “是!”长泊没有多想,只是将另一份折好,锁进木匣子里。 “乾先生的事情还要保密,长泊对外就说去迎世子他们。” 姜逐的脸上无喜无悲,“长河,鹰放下,你先下去吧。” 等人走后,长泊才凑上前来,“公子,您还有什么要吩咐?” “你这次过去,无迹塬的事情要先弄明白,还有......要克制你的感情,不要让乾先生有危险。” 姜逐又吩咐了一大堆,才让长泊下去休息。 他孤身坐在营帐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陷入沉思。 眼前的这只鹰,从小就在他身边养着。 不应该呀,怎么会泄露消息? 这件事情,他百思不得其解。 魏家流放无迹塬,也是才传来的消息。 莫非是魏栎暗中动手? 魏家就剩那几个人,没有粮食,他们拿什么来养那群流民呢? 再说魏家的库粮,已经被人运到了这里。 魏家的事情,魏栎应该是不知情的,没有理由这样做。 隐在暗处的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姜逐的脑袋里没有一刻停止,一直在分析着这些事情。 “将军,山音的回信。”长泊这时匆匆而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条。 姜逐接了过来,“他回明州了?” 这么多天才传回消息,那边又有什么变故? 姜逐使劲按压眉心,“魏家库粮的事情,不要大肆宣扬,多加点人手看管。” “打听一下世子的下落,然后查清乾先生身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姜逐又嘱咐了一遍,那边的事情棘手,长泊细心稳重。 连州那边的事情等他过去,应该可以理清。 “是!”长泊候在一旁,没有急着出去。 “山音说金花对他有所怀疑?那天他去绑魏家那个出嫁的姑奶奶就是金花指使的?” 姜逐之前对金花有所了解,这个女人是明王手下唯一女将。 金花手段凶悍暴虐,喜欢收集美人。 这次有过一面之缘,金花放他一马,也是因为纳兰家。 “山音可查到金花的过往?” 若是外祖家的故人,终究不是无名无姓之辈。 “没有,”长泊叹了一口气,“山音去明州并没有经过那边的训练,要不是救了明王,想要出头还要一些日子呢。” 这些事情姜逐都知道,当时还是他让人给了山音机会。 可惜明王虽说好色,但也多疑。 救命之恩也没让明王放下戒心,转手就将山音扔给四大统领之首金越。 明王手下有四大统领,分管各不相同。 金越是明王跟前第一人,金花便是第二人。 山音在金越手下不久,就被金越打发给金茶,几经流转,金花前来收买,山音将计就计。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姜逐只知道个大概。 明王暗地里有个训练营,金花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金越是训练那些人的。 姜逐浏览完纸上的内容,想起在井坎子村遇到的那个金茶,便有了主意,“金花和金越的关系并不好,让山音从这里下手。” 长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有些棘手,这两人对山音都不信任。” “前些日子我在井坎子村遇袭,带头的人就是金茶,不过那个金茶最后被金花解决了。” “他们内讧?” 姜逐摩挲下巴,慢慢回忆,“不单单是内讧,金茶是金越的儿子。金花的身世不简单,她在明王那里另有所图。” “好,属下这就给山音传消息。”长泊立刻走到书桌旁,开始回信。 姜逐反复咀嚼信纸上的意思,“魏家的青铜令已经传出风声,背后的势力什么时候才会现身呢?” 长泊回信写完,听到姜逐在自言自语,索性提醒,“公子,魏校尉那边会不会知道一些?” “不会!魏家人把库粮送到燕州,就是想让我们跟连州、明州抗衡。若是他们知道魏栎在这里,就不会送粮了。” 魏栎在燕州的消息若是传出去,魏家想的就是东山再起的事情了,燕州怎么会占到便宜。 “长泊,你派人在京城打听一下和纳兰家有旧还家道中落的人家,我怀疑金花的来历没有那么简单。” 姜逐交代完,便在营帐擦拭新得来的红缨枪。 长泊对此情形早就见怪不怪,忙完就悄悄出去了。 这红缨枪的来历,他们也没再多问。就算问,也得不到答案。 他们只能确定这杆红缨枪来自太鸣山,怎么得来的就不清楚了。 营帐里只剩姜逐一人,他的手顿住,“我那个手环送给了那个小丫头,乾先生那里会不会是她?” 姜逐目光悠远,嘴角上扬,“有意思!” 第97章 强者 翌日。 趁着天没亮,长泊带着鹰悄悄离开,没有惊动太多人。 临走前姜逐又给他一道命令,寻找世子和魏栎的下落。 姜逐又收到乾元最后一封秘信,来燕地的流民被礼王拦截了。 在太鸣山那里,礼王的人已经守着,禁止连州那边的流民过去。 长泊这次出行,特别小心,他走的水路,没有经过太鸣山。 有姜池在,热闹不少。 每天都是她在打擂台,好手几乎都被她打败。 现在就剩长河和长泊两兄弟,他们没有正式交手。 长河和长泊是兄弟,打小陪在姜逐身边。 三人同吃同住,一同练武。 他们兄弟的天赋没有姜逐高,但也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姜池最开始在王府和那些侍卫单挑的时候,他们兄弟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燕王府唯一的郡主,下面的人让着些也实属正常。 他们兄弟起初并没有在意她,就连上次出去寻找燕王世子,长河还没有将人放在眼里,充其量只是对她郡主身份的尊重。 长河与长泊一直跟在姜逐身边,他们兄弟有官职在身,并不是一般的仆人。 “长泊?”姜逐连喊几声,还是没有见人。 守在外面营帐的侍卫才进来禀报,“将军,长泊出门办事儿,长河在与郡主切磋。” 姜逐点点头,“新兵已经开始操练?” “是,已经开始了。长泊临走前特意嘱咐,您要按时用膳。” 侍卫说完这些,随后就消失在营帐前。 姜逐无奈,长泊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就算离开也要安排好。 名为主仆,实为亲人。 姜逐用完早膳,开始巡查。 一切如常。 到了擂台那里,已经围了几圈人,里面不乏叫好声出来。 姜逐站在外面,看着姜池与长河你来我往交手,有些入神。 长河平日里跳脱好动,有长泊在他出手的机会不多。 不熟悉他的人,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要不是有一次他出手被姜池瞧见,也不至于就此被她纠缠上。 姜池回到燕王府不久,姜逐对他算不上了解。 到了军营里,他才知晓这个表妹不简单。 姜池不叫苦不叫累,第一天就挑了平时比较凶悍的将军。 这还不算,但凡是叫上点名号的人都被她挑了一遍。 长泊之前在平县见识过她的战力,也是她手下败将。 如今只有长河没有交手过。 姜逐这边,姜池暂时还没有切磋的打算。 他的战力,不是这些人能够媲美的。 姜池朝这个表哥加堂哥笑了笑,一脚将长河踢出擂台。 长河滚了几圈卸力,恰好在姜逐的脚边停住。 “将军,郡主使诈,她用银针封住了属下的内力,属下——” “兵不厌诈,输了就是输了。”姜逐垂着眼皮扫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营帐。 这小子最近有些松懈,这身皮确实该紧一紧了。 长河欲哭无泪。 “你下次还瞧不起女人,本郡主天天找你切磋!” 姜池站在擂台上,一脸讥讽。 “姜池,跟我进来!” 一道浑厚男声穿过层层人群,直达姜池耳畔。 姜池看到燕王,急忙蹲下身子,“啊,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郡主在这!”长河一脸兴奋,来到燕王跟前,“郡主神勇非常,这几天军中好手都被郡主挑战一遍,他们对郡主心服口服。” 燕王的脸越来越黑,“滚进来!回去让你母妃收拾你。” 长河朝着擂台方向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回到姜逐的营帐。 长泊不在,长河照顾姜逐的起居。 “王爷,您喝茶!” 营帐中只剩长河在一旁伺候,燕王带来的人已经被他打发出去。 “阿逐,池儿这几天没少给你添麻烦吧,你放心,这次我就把她带回去。” 姜池这次又偷溜出来,燕王妃已经生气了。 这次过来要不是有正事儿,燕王妃也要跟着。 “姨丈,池儿是个好苗子。若是哪天我离开,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逐说完,便将昨晚上画的那幅图取出,平整地铺在桌子上。 “她?澜儿不成?”燕王凑了过去,看清上面的内容,颇为惊讶,“阿逐,这是哪来的?” 这幅舆图比他手上的要清晰详细。 燕王一时间有些爱不释手。 “礼王那边得来的,姨丈,池儿确实是个好苗子。”姜逐这几天也会观察她和人切磋,脑子灵活,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束缚。 “那你姨母会吃了我!她本来就嫌弃池儿没有闺阁女子的温柔娴静,要是再让她在男人堆儿里混着,不知道要怎么整治我!” 燕王无奈一笑,他们夫妻恩爱在燕地不是秘密。 姜逐苦笑,面露落寞。 燕王收敛笑容,赶紧安慰,“你父王母妃走到那一步,也是形势所迫。” “我知道!”姜逐迅速调整,脸上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姨丈,你这次是为了魏家献粮的事情?” “对!魏家人什么说法?他们知不知道魏栎在这里?” 燕王也是这次才知晓事情原委,泠州那边的库粮被魏寿提前转移了。 他那两个兄弟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皇帝当了刀使,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燕王想到这里心里就暗爽,他们就是活该。 “魏家人来去匆匆,似乎不知道魏栎在这里。”姜逐皱着眉头,“那些人有些奇怪,东西放下说明来历便跑了。” “这样子的话,他们未必不知道魏栎在这里。” 当年魏仲将人送来燕州,极少过问魏栎的事情。 燕王起初以为魏家不重视魏栎,经历此事才发现,魏家另有打算。 只要魏栎在燕州,魏家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种世家大族的家族传承,确实让人艳羡。 等燕王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和姜逐说清楚,姜逐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那么他们看好的是魏栎,魏家姑奶奶那边他们并不在意?” 魏宏绵那里还有魏栎的弟弟妹妹在,都是魏家嫡出。 “自然,若是以后有战乱,魏栎才是最强的那个!” “这么说姨丈也认为强者为尊?” 燕王呆愣片刻,“你这孩子又给我在前面挖什么坑?” “郡主就是强者!” 第98章 黑心 燕王面色一肃,“你确定?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燕王只有一妻燕王妃,再无侧妃或者其他妾室更无通房。 他们夫妻有两子一女,姜池是他们第二个孩子。 “我确定!”姜逐将那幅图卷好,放到燕王手边,“我终归是您的外甥、侄子,不是亲子。” 这个大将军,早晚要还给别人。 他有预感,他那个继母不会善罢甘休,楩州才是他的战场。 姜逐的面容隐在面具之下,燕王看不清他的神色。 “阿逐,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燕王神情关切,“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早将你视为亲子。” “姨丈,这些我都清楚,”姜逐眼睛微红,“楩州那边,不会消停。赵王府......也不是善茬。” 这十多年他在燕州,早已经将燕王夫妇视为父母。 多年的亲情,不是假的。 正因如此,他不能给燕王府添麻烦。 燕州现在本就腹背受敌,马上要入冬,外族又要过境抢东西,要注意的事情太多了。 要是楩州那边不依不饶,皇帝再使出一些阴招,燕王府危矣。 倒不如他回楩州去,在闲王妃眼皮子底下待着,燕王府还能安生一些。 现在闲王妃那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就在燕州,不一定会使出什么龌龊手段。 赵王府就算没落,也是异姓王出身,手上有兵权的存在。 燕王低头,沉默半晌。 “池儿一个姑娘家,能服众?”燕王持怀疑的态度。 姜池之前在王府就胡闹惯了,那些侍卫让着她都被她打的鼻青脸肿的。 王妃不知道,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姜逐听了燕王的话,略显诧异,“姨丈,池儿论武艺略逊于我,她脑子灵活敢下狠手,比表哥强!” “略逊于你?她有那么厉害?当年带她走的那人不像什么高手啊!” 当年的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 燕王并没有将姜池的师门放在心上,只要这个女儿能好好活着就行。 “您不清楚?” “当年哪顾得上那么多!池儿差点就夭折,当初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 燕王叹了一口气,朝着营帐外面看了一眼,顺便给姜逐递了一个眼色。 姜逐会意,他刚刚就知道姜池在外面,有些收着。 “这么说,当初您跟姨母并不是为了表弟才将池儿送走?” 燕王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继续说道: “怎么会!当初若是不送池儿走,她身上中的毒解不了。” “毒?”姜逐这次是真的好奇,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那会儿你姨母刚刚生产完,汝儿还没满月,礼王的人混进府里。” 燕王讲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半眯着眼回忆,“池儿为你姨母挡了灾,她中毒了,你姨母也因为这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 姜逐认真听着,这些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些事情,发生在他来燕州之前。 “原来如此,怪不得姨母时常叹气,恨自己不争气。” 燕王眼神没有焦距,语气里还有些伤感,“当初都说池儿活不了,池儿快要断气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女人,她说有办法救。” 姜池就那样让人带走了,一走就是十几年。 “你们放心?”姜逐就这样问了出来,燕王夫妻是重情义之人,不可能对亲生骨肉置之不管。 “不放心又如何!不让带走就是死路一条,我也只能让人偷偷跟着。” 燕王神情沮丧,当年他还年轻,处事不周全,最终才让礼王钻了空子。 他们夫妻俩,每次去看望也只能到山脚下,不得入山。 捐钱捐物也没用,直接被姜池的师傅挡了回来。 这些年他们每年都会去见一面,年年如此。 “既然这样,姨丈应该已经还回去了吧?”燕王有仇必报的性子,姜逐还是了解的。 “当然,送了礼王一个美姬,让他后院不宁,子嗣众多。” 可惜的是,那个美姬最后死了,没能再在礼王后院搅风搅雨。 姜逐了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后宅手段,有时候比真刀真枪动手更管用。 “走了!”姜逐一直留意着外面,姜池的气息已经消失。 燕王摊在椅子上,似乎没了力气,声音微哑,“阿逐,你说池儿的心结会不会解开?” “会的!” 姜逐不假思索,他还是看好姜池,开始为她说话,“姨丈,别看池儿是个姑娘家,一点都不娇气,比表哥强。” 燕王笑骂:“你这小子,还记仇呢!你表哥那会儿也是口不择言,再说,我们这十多年来的情谊,和父子又有什么区别。燕王府由你继承,有何不可!” 姜逐侧头,一言不发。 他的眼睛注视着燕王,有些难以言表的情绪在心中激荡。 情同父子?确实,他从燕王这里得到了父亲般的关爱。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姜逐没有将戏言当真,“姨丈,库粮你刚才已经看过,什么时候运到燕州?” “先在这放着,咱们先说另一件事情。”燕王摆手,阻止他再说库粮的事情,“这次被我那几个兄弟摆了一道,阿逐,你有什么想法?” 姜逐眼皮轻撩,“姨丈想出口气?” “自然,龙椅上那个我动不了,总要在这两个跟我一样的藩王身上出口恶气!” 燕王确实心有不甘,一大家子差点就被人灭了。 这种空落落的感觉,他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姜逐附到燕王耳边,“我们假装将库粮拉到明州,引起礼王猜忌,让他们两个斗起来。” “可以,黑心小子,真有你的。”燕王此时喜笑颜开,再也不提姜池回燕王府的事情了。 姜逐有些失落,最终没有表现出来。 终究不是父子! 送走燕王,姜逐也紧锣密鼓布置起来,让明王和礼王斗起来,燕王这边才好获利。 “将军,真要如此?那您打拼下来的这些说弃就弃直接回楩州?” 长河有些不舍,这里的一切都是将军拼命得来的,实属不易。 “不着急回,先拔掉赵氏的爪牙再回。” 姜逐不是软柿子,总要回击一二。 第99章 出连州 连州城外。 白泾之有了之前那个守门将领的给的文书,一切顺利。 他们一行人,莫名其妙受了优待,在连州城没有怎么检查就放行而去。 魏大勇此刻也不得不相信她身上有些玄妙,运气就是好。 他们急忙赶路,一刻不敢停歇。 这时候礼王还没有反应过来,万一他知道燕王世子就在他们队伍当中,他们这群人就要血溅当场身首异处。 除了姜澜有些吃不消,时不时要求停下休息,其他人倒是没有那么多事情。 “一个大男人,真是矫情!”魏大勇看不过眼,直接拎起人要收拾,要不是有魏栎拦着,姜澜身上要挂几道彩。 魏大勇外表憨厚,实则是个火爆脾气,“一个下人,哪有那么多事儿!” “你!什么下人,那不是权宜之计吗?”姜澜反应过来,直接反驳。 “切,你是傻还是呆?非亲非故谁会救你?”魏大勇奚落两句,就带人去前面开路。 白泾之在马车上将他们的争端瞧得一清二楚,燕王世子确实有些贵公子的毛病。 平常的时候无伤大雅,逃命的时候就有些拖后腿了。 “哎,小姑娘,”魏栎瞧见她撩起帘子,赶紧上前说话,“快给他安排一辆车吧,那个独轮车也行,我们自己推他。” 白泾之点点头,放下车窗帘子。 这一路上还有成群的流民,都是朝着无迹塬的方向而去。 “爹,娘,你们饿不饿?我去后山逮只鸡,晚上我们吃烤鸡?” 白泾之刚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就引来了父母的连番消息轰炸。 魏宏绵坐在她对面,使劲点了点她的额头,“调皮!” 一家三口干脆在群里聊了起来。 “怎么突然间想起吃鸡了?”白昭和她们不在一起,他在前面的牛车里,有人赶车,他待着也有些无聊。 白泾之迅速回复,“天天吃猪肉脯,吃腻了。” “饱汉不知饿汉饥,你瞅瞅外面多少流民,他们还啃着干粮呢!” 白昭坐的是牛车,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成群结队的流民从他们队伍经过,眼睛都盯上他们车上的粮食还有那些挂在外面的熏肉。 那些人眼睛放光,都要生扑了。要不是他们这边人多,这些人哪会顾忌。 逃荒路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他们的粮食也不多,就这些粮食要养好几十号人呢。 要是再往前走,没有大山的话,他们也不一定每天都能吃到肉。 “爹,我们晚上偷偷吃,不会让人发现的,你忘了时间流速都不一样。” 他们一穿越过来就面对许多危机,现在缓解了,白泾之可不想亏待自己。 这个豆芽菜的身体,再不补补,她都怀疑能不能长高。 “行吧!夜里咱们偷偷吃。” “你们爷俩商量完了?” 父女俩愉快地做了决定,却忘了最关键的大厨。 父女俩又吹了一通彩虹屁,魏宏绵才答应给他们做蜜汁烤鸡。 一家三口在群里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魏栎身上。 “我这个便宜侄子还没和你相认?”魏宏绵眼睛盯着白泾之,在群里问她。 “没有啊!谁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魏六没有怀疑他的身份?魏栎签的是真名啊。” 母女俩随意聊着魏栎,白昭一直没有再发消息。 “怀疑自然是怀疑了,谁让他那大胡子把整张脸都糊住。” 白泾之要不是知道那天在书房遇到他逃跑,还不能将他与便宜表哥联系起来呢。 这次签卖身契,不过是更加确定这人的身份。 “你悠着点儿,别玩脱了。” 闺女睚眦必报的性子,魏宏绵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们的空间与魏家有关,魏家的血脉自然要护着些。 “娘,我心里有数!先让我解解气,最烦别人威胁我,来了这里三番两次的被人......算了,不说了。” 白泾之又想起姜逐那个杀神,不想多说。 “哎呦,怎么停下了,差点把我这老骨头甩出去!” 周老太正和白老太与铁母编草鞋,马车一咯噔,那只鞋毁了。 外面这时也传来喧哗声,不知在吵些什么。 “六爷爷,外面怎么了?” 外面驾车的还是魏六,他既是马夫又可以保护这车上的老弱妇孺。 “月娥,你去瞧瞧!” 魏六没有动弹,懒懒的吩咐马车中的周月娥。 周老太也跟着下了车,“月娥这妮子,腿脚怎么这么快!” “这老太太就爱看热闹,咱们别下去,这会什么人都有,人饿疯了,啥都干得出来。” 白老太放下手中的草鞋,把魏瑶搂在怀里,随手给她编了一个草蚂蚱。 “白祖母真厉害!瑶儿喜欢。” 小姑娘的声音很大,魏栎从马车旁路过,不禁停下脚步。 瑶儿?莫非是妹妹? 魏栎还想逗留,被魏六用马鞭赶开,“还不去帮忙,在这偷听什么!” “我是——” 可惜魏六不给他机会,又要向他甩鞭子。 魏栎只能离开。 到了这时候,他已经确定马车里面就是他的弟弟和妹妹,还有姑母也在。 魏栎加入这个队伍也没有闲着,在周家父子那里套来不少消息。 白家男丁比较警觉,他也是费了大力气才和周文周放父子熟络起来。 还好魏大勇没有一直盯着,他才有机会了解姑母这一家子一路来的情况。 魏大勇再往前走,就瞧见了一个老太太在后面直追周月娥。 周月娥的来历他也从周家父子那里套出来不少,就是这个姑娘同他一样,年幼离家。 再次归来,和家中亲人也不亲近。 等他来到喧哗的地方,已经知道事情经过。 魏大勇站在一旁,并不掺和。 白昭好说歹说,拦在牛车前面的人还是跪地不起。 在一旁,还有流民观望。 “您是读书人,就可怜可怜我们吧!我老娘已经许多天没有吃肉了,身子特别虚,不吃点肉,我怕她撑不到无迹塬。” 白昭错愕,“这与我何干?” “读书人不是最善良,你眼睁睁看着她死?” 拦路的汉子本来还跪着,这时站了起来,个头和白昭不相上下,体型却是他的两倍。 一身肥肉,这是流民? 第100章 帮手 眼前这个汉子跟其他流民截然不同,白昭完全持怀疑的态度。 “不给?”这个人从裤腰带后面抽出一柄斧头,直接砍在车把手上面,“不给把你剁碎喂狗!” 原先还围在他们旁边的那些人,一哄而散。 “小舅舅。”周月娥来到白昭的身旁,打了声招呼便要出手。 可惜魏大勇按住她,提醒她不要妄动。 “兄弟们,给我上!”这人振臂一呼,从四周就涌来一群身形健壮的帮手。 他们手持利器,气势汹汹。 “把钱交出来,否则......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刚才的胖子直接大喊一声,随后便冲上来要砍白昭。 魏栎将白昭带离,周月娥不等魏大勇发话,直接将人踹了出去。 两人第三次见面,配合却很默契。 对方带来五六十号人,齐齐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魏栎见状,开始招呼人,“过来帮忙!” 他从燕州带了十人,那十人都在姜澜身边。 “留下两个,其余人过去帮忙。”姜澜坐在独轮车里,淡淡吩咐。 之前世子不在,自然以魏栎为尊,他的官职最高。 现在的情况便不同了,魏栎官职再高,也要听姜澜的。 燕州这边的人领命而出,他们人少,实力却强悍。 这八人出现,就和魏栎顶住了对方第一波攻击。 “你们分开,去马车上找,那个小姑娘是主家,她身上肯定有钱。” 胖子直接指挥,分了十来个人去马车那边。 “月娥,快去保护泾之他们,还有你舅母。”白昭这时有些急眼,这些人不是善类,不好对付。 坐在马车上的魏六睁开眼睛,不急不缓的下了马车,随后从车底下抽出一柄大刀。 “你们在车上待着,别乱跑。” 现在已经乱套,白泾之他们马车上,都是老弱妇孺。 “这可怎么办呢?”白老太有些焦急,“我去赶车,咱们先退后一些。” 现在这车上,只有她会。 他们帮不上忙,也不能添乱。 白老太说做就做,驾着车转了个弯儿就往后面跑。 后面还和魏六交手的人,又分了一些出来追赶马车。 “看来这些人是冲着我们来的。”白泾之撩着帘子,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她手上也出现了黄金手环,万一真被人劫持,有这个暗器傍身还有脱身的机会。 白老太毕竟是个女人,体力不足,有些拽不住缰绳。 “娘,你小心点儿。”最后还是白老大瞧见这边的异样,将马车拦住了。 白老大他们在最后,中间有不少流民相隔,他并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白老太驾车狂奔的动静惊动了他,他才知道前面生了变故。 许多流民朝后面涌来。 白老大驾的牛车上面没有吃食,只有一些被褥,并不引人注目。 那些流民的目光,并没有集中在他的车上。 他们一家子反而轻松一些,远远的缀在后面,不急不慌。 “太惊险了,还好有大伯在。” 白泾之从车厢里出来,在一旁狂吐。 她头一次晕马车。 白老太站在一旁,轻拍她的后背,“怎么就这么娇气!你看看谁像你一样——” “娘,到底咋了?”白老大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递给白泾之一个竹筒,“前面怎么了?” 白老太缓了一口气,“要不咱们还是跑吧!那些人拿着刀,咱们可打不过!逃命要紧。” “祖母,还是先等等吧!”白泾之劝道,“就咱们这些人,逃了又能怎样?无迹塬哪是那么好去的。” 路上这么多流民,要是那些人果腹的食物没了,他们就要被人盯上了。 一车老弱妇孺,正是别人眼里的大肥羊。 白老太双脚仿佛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这群人到底图啥,魏家的事情——” “祖母,别说了!”白泾之急忙制止,人多嘴杂,有些话还不能说。 魏家的事情还是露出的越少越好。 到了无迹塬,他们才算安稳下来。 “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这些人直奔马车就能说明问题。 前面的流民四散而逃,生怕受到波及。 视野开阔之后,前方的境况才展露在他们面前。 那些人已经躺下了绝大多数,只有魏六那边还有几个人与他缠斗。 魏栎挡了一下,“留活口!” 他们这边只有三四十青壮,完虐那边五十来人。 “还真不要逃太远!”白老太讪讪一笑,“你来驾车,我上去缓缓。” 白老大闻言照做,带着他们和众人汇合。 “让你们躲远点儿不是躲那么远,万一遇到危险,这边施救不及怎么办?” 魏六的刀尖挨着地面,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土黄色染成暗红色。 之前的流民躲得远远的,绕路向着前方行进。 “你们竟敢背叛王爷!”刚才的胖子瞪着跟在魏大勇身边的二十来个人,一脸狰狞。 那二十人不为所动,仿佛没有听到。 “礼王府的?” “是!” 魏大勇随口一问就得到了肯定回答,直接踢了胖子一脚,“说吧,礼王让你们来做什么?” 这群人跟了一路,他早有所察觉。 之所以不动手,就是准备离连州城百里之后再解决他们。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这些人倒有些沉不住气。 “还是我来吧!”魏栎有些看不下去,“你只会动手,能逼问出什么!” 魏大勇刚要拒绝,就被魏六拦住,“让他试试吧!” 等魏栎将人提溜走,魏大勇有些不服气,“爹,他一个毛头小子来历不明,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怎么能让他~” 魏六眼睛直直地瞪着,到了后面魏大勇干脆噤声。 白泾之有些不确定,“我们形迹暴露了?” 否则这些人为什么一直追着他们,追了几十里也不罢休。 “不一定,若是礼王查到我们的行踪,就不是这么些人过来了。” 魏六见多识广,这些人除了几个领头的,其他人都是野路子,顶多是打手。 听了魏六的分析,白泾之有些想不通礼王又要做什么,朝令夕改。 连州城。 礼王府门前来了一个青年,怀抱雄鹰。 第101章 重聚 暮色已至。 长泊搂着鹰站在礼王府门前,等着里面回话。 他直接水路,大约一天的时间就到了连州。 他怀里的这只鹰,在连州很有名,这里的百姓都知道这只鹰是礼王府一位幕僚的私有之物。 长泊进城门的时候也很顺利,抱着这只鹰,守门的兵士直接放行。 到了礼王府门口,王府守门人也很客气。 乾元先生真是大才,短短十年的时间,就成了礼王身边最信任的人。 他垂头在门口等着,思绪不停。 一刻钟后,乾元身边的仆从出来,“是你救了它?随我来吧,先生等着见你。” 仆从刚要从长泊手里将那只鹰抱过来,谁知那只鹰直接啄了他手背一口,这才作罢。 长泊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迎面而来的是一队巡逻的士兵。 白天的时候流民众多,王府的士兵都出去帮忙。 到了夜间,他们回到这里又马不停蹄地巡逻。 长泊瞧见他们,刻意将头低了又低,紧紧跟着那个仆从。 那些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步调整齐杀气腾腾。 “走啊,吓住了?昨天府里进了贼,最近都要加强巡逻。” 仆从说话稍微客气一些。 乾先生这只鹰在王府很出名,除了乾先生它谁也不让碰。 有人好奇想要逗弄,它的利爪将那人眼睛抓瞎,从此谁也不敢对它上手。 这只鹰在礼王府也来去自如,经常去山里给乾先生带些猎物回来。 这次倒是头一次被人抱回来。 侍从态度转变,倒是出乎长泊意料。 “这只鹰在王府很宝贝?” 长泊心里不断盘算,在王府门口的时候,这个侍从还有些趾高气扬,转变倒是快。 “这只鹰是先生的,王爷器重先生,它自然也跟着沾了光。” 侍从说起这些就有些洋洋得意,跟着沾光的可不止这只鹰。 当初那些幕僚的侍从都对他看不顺眼,整天对他呼来喝去。 那会儿还年龄小,受了委屈向先生告状之后先生没有替他出头,反而告诉他要忍,君子一击必中。 到了今时今日他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先生水涨船高,作为他的侍从自然也不一样了。 那些人之前明目张胆的欺负他,现在只敢嬉皮笑脸的跟他说话。 侍从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长泊怀中的鹰,有些丧气,“这只鹰不允许别人抱的,就连王爷王妃这些主子都不行。更别说我了,如今倒是跟你亲近!” 侍从的话有些酸溜溜的,长泊就算想不听出来都难。 他还没有和乾先生会面,具体在礼王府待多久他也不确定,没有轻易接话茬。 他们两人走得比较快,很快便来到了乾先生的院子。 “瞅见没?这是王爷新拨给先生的院子,他自己一个院子,不用再和那些幕僚挤了。” 侍从又开始显摆,长泊识趣配合,“确实,先生真厉害。你运气真好,有这么一个好主子。” “那是!” “方文,还不带人进来,在外面磨蹭什么!”乾先生的声音中气十足,两人急忙进屋。 侍从方文见长泊没有动作,急忙催促,“先生,就是这人救了小鹰,还不快过来给先生行礼。” 方文推了长泊一把,“傻了?” 长泊赶紧躬身,没让方文看出端倪。 “方文,你先去厨房给这个小兄弟拿点吃的。” 方文一愣,“您一个人——” “快去!”乾先生又催促了一遍,等方文离开后,他从椅子上弹起,三步并做两步就来到长泊身边,“小六?你怎么来了?逐公子让你来的?” “十六叔,一别经年,没想到在礼王府重聚。” 长泊眼角有些湿润, 声音哽咽。 “小七现在如何?”乾先生拍了拍他的头,“逐公子有什么吩咐?你怎么突然来这里?” 长泊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十六叔,公子给你的密信被人改动了。” “怎么会?它可是从来不让别人碰。” 乾先生伸手试图抱鹰,也被啄了一口。 随即他拿出一块布在手里,才成功将鹰抱了过来。 “要不是逐公子隔断时间就给我一块,我没有机会接近它。还有,原来的布料我也已经烧掉。” 长泊一眼就认出乾先生手中之物,正是从姜逐旧的里衣上剪下来的。 这只鹰被姜逐养了一阵子,只有他能碰。 时间久了,姜逐发现带着有他气息的物品,也能靠近这只鹰。 所以这一年才和连州这边联络的频繁一些。 乾先生也让这只鹰在礼王府混了眼熟,没人怀疑。 “若是如此,那秘信又会是谁改动的?” 长泊听到乾先生的话,也有些疑虑。 没来礼王府之前,他也以为是乾先生身边的人出了纰漏。 在王府门口,这只鹰对方文是真啄,乾先生身边的人也不能靠近。 “十六叔,这些布料有没有离身?” “没有,一直揣在身上。” 乾元谨慎,从不离身,就是怕被人钻了空子。 长泊皱眉,“那就有些奇怪了,密信中公子并没有提无迹塬的事情。” “真的没提?”乾元猛地抬头,“莫非从书房跑的真是魏家人?” 长泊知道魏家改判流放的事情,游民放到无迹塬应该是魏家的手笔。 “公子说暂时先不要写信,事情明朗之后再说。十六叔,最近你小心,不要露出马脚。” 乾先生早有此意,礼王改了主意之后,他就决定暂且不联系。 方文端着一碗面还有几块生肉回来,“先生,刚才去厨房碰到大统领身边的人,听说燕王世子还有魏家人有了下落。” 乾元听了这个消息还好,并不多焦急,他只听姜逐的,对燕王无感。 燕州的事情他也是看在姜逐的面子上,才同意帮着一二。 乾元又将方文打发出去,“你先吃东西,燕王世子的事情你先不要出手呢,你一个人能做什么。” 长泊欣然同意,他早就看不惯燕王世子,要不是他们之间有一层亲戚关系,实在不想理会他的生死。 “一会儿我去打听一下,救不救你自己决定,咱们纳兰家欠的姜逐恩情,和燕王府无关。” 乾元说完,朝着前院匆匆而去。 第102章 踪迹 长泊神思不属,迅速将面解决完。 这次来之前,公子确实让他留意世子的下落。 如今这种情况,到底去救还是不救呢? 长泊现在有些拿不准主意。 当初世子偷跑出来,就是嫉妒公子在燕王和燕王妃面前得宠。 他的一时任性,造成今天这么个局面。 若是燕王世子同魏家人在一起,魏栎应该也在那里。 长泊收回心思,不再多想,安心给鹰喂生肉,“乖乖待在先生身边,别乱跑。” 他在房里待得烦闷,干脆出去找方文说话。 “我告诉你啊,先生身边只有我伺候就行,他说过不要第二个小厮的。”方文年纪不大,气鼓鼓地警告长泊。 长泊莞尔,“不会和你抢。” 若是十六叔身边有问题,他肯定要留下来一段时间,现在不是公子预想的那回事儿。 十六叔身边没有问题,他就要去接应一下燕王世子。 方文性格开朗,没一会儿两人熟络起来,长泊也开始不动声色套取着礼王府的消息。 这些小厮的消息才是最灵通的,主子的事情他们知道不少。 乾先生直奔前院书房,半路上恰好遇到礼王身边的小厮。 小厮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行礼,“乾先生,您来的正好,王爷正要找您议事。” 乾先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王爷还传唤了谁?” “就您一人,您快走吧,王爷现在正在气头上,迟了又要发火!” 小厮有些着急。 他的一个同伴已经被拉下去打板子,他可不想受那个皮肉之苦。 “王爷为什么发火?”乾先生听了小厮的话,走地飞快。 见他这样配合,小厮就透露了几句,“统领大人发现了魏家人的踪迹,没有及时回禀,私自派人捉拿,打草惊蛇。” 乾先生知道了这个情况,心里就有数了。 燕王世子还是安全的,否则礼王不会这样大发雷霆。 到了书房,地面一地碎瓷片。 瓷片中间跪着两个人,默不作声,任由礼王打骂。 其中一人正是礼王府的侍卫统领,韩统领。 韩统领同礼王妃是一个宗族,在礼王跟前向来得脸。 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 “王爷,这是发生了何事?韩统领向来任劳任怨,上次为您挡刀差点送了命,要不还是让他起来回话吧。” 乾先生知道礼王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以韩统领的身份,礼王不会做什么,这时候替韩统领说话,顺便卖一个人情。 果然,礼王让韩统领起身,“你把事情经过跟乾先生说一遍,不得隐瞒。” “我在城门口见到一个小姑娘,年纪跟我家闺女差不多大,一时心软便给了她连州全域的通行证。” 后来,他又遇到小姑娘的亲人去换银子,便生了歹意。 韩家树大叶茂,根枝繁多,他们家并不宽裕。 他安排了几个心腹,带着一群混混去围堵,距离连州城几十里后再让他们动手。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那个小姑娘家的银钱就能拿到手里。 谁知道动手的时候遇到了硬茬子,几乎全军覆没。 要不是这个人机灵,扮作流民躲了过去,恐怕就不会知道这么重要的消息。 “这个消息可靠?燕王世子怎么会和魏家人搅在一起?”乾先生状似惊讶,“确定是魏家人?找到那个魏家姑奶奶,或许能找到魏家库粮!” “当然可靠,这是我那些手下拿命换来的,那帮人很厉害。” 韩统领一不小心就把老底抖出来了。 “把你做的那些好事儿跟乾先生也说一说!”礼王眼睛一瞪,韩统领没法,只能如实说来。 他在韩家原本地位不高,架不住嘴甜会拍马屁,在礼王和礼王妃跟前很有脸面。 他的月银不低,还有王爷王妃时不时赏赐,家中小有资产。 但是,他后院人多,有十个儿子一个闺女要养,还有一群女人也指望着他。 就凭王爷王妃赏的那些银钱哪里够用?家里没有其他进项,也不能等着坐吃山空。 韩统领幼年时没有读过什么书,心思却很活泛。 最初的时候,他是从守门的小兵做起,之后才来到礼王府成为侍卫,再到侍卫统领。 他做守门将,练就了一双毒眼。 那些走商有没有钱,一眼他就能看穿。 给那些走商全域通行证,就是个小伎俩,往往到了最后那些通行证还能收回来。 当然,那些走商的财产也会落入他的囊中。 这些年没有一次失手,没有消息走漏出来,那些人都长眠地下了。 这个秘密一直都没有暴露,这次却失手了。 “韩统领真是大才,若是王爷有这种生财手段,哪还用发愁银钱和粮食!” 乾先生故意吹捧,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礼王的神色,礼王的双眉不断跳动。 这时候他也心中有数,礼王这是要干土匪强盗的勾当。 韩统领哈哈大笑,“乾先生竟然也觉得这个想法妙,看来我做的没错。” 乾元脸上挂着笑,心中却无限鄙夷,上梁不正下梁歪,礼王府早晚玩完。 在此之前,他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看逐公子那边什么想法。 韩统领踹了旁边那人一脚,“还不快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要不是这个孬货身上沾着血,一身狼狈的来王府找他,他要怎么会失去一个来钱的路子。 这人正是韩统领的心腹之一,生的贼眉鼠,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他安然无恙的躲过去。 韩统领也愿意用他,这次燕王世子的踪迹就是他发现的。 “之前搜寻魏家姑奶奶的时候,属下见过她夫家那边的人的画像,那群人里有不少画像上的人......” “对了,还有之前派出去泠州和燕州的人也在那边,成了俘虏。”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礼王这时有些急眼,“那些消息要是泄露,那两人要是联手~” 乾先生顿时明了礼王的未尽之意,直接献策,“王爷,现在肯定阻拦不及了,那些人肯定改头换面藏了起来,如今还是挑拨另外二王的关系重要。” 礼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那人,“可见魏家的粮食?” “没有,只有人,再无其他。” 礼王仍旧不甘心,开始问策,“乾先生,追还是不追?” 第103章 连夜离开 乾元现在有些拿不准礼王的心意,只能试探说道: “要不派一批人去追,不过明王那边也不能放弃,魏家人那边要是没有粮食,那批粮食必定就在明王手里。 王爷不妨想想当初在泠州城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您这边有些忽略的地方。” 当初明王和礼王两人在泠州城同时出现过,也去过魏府。 后来两人一无所获,最后又各回封地。 礼王垂眸,“要说奇怪之处,就是明王身边那天有个胖女人,后来胖女人消失,明王就回了明州。” “不对,胖女人是他的手下金花。” 礼王终于反应过来,有些气急败坏。 乾先生见此情况,趁热打铁,“金花?那就是了!金花是明王得力下属,该不会是明王派她去......去找库粮?” “没想到明王竟然背信弃义!”礼王恼羞成怒,“竟然敢耍我,哼!” “王爷,先消消气!咱们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把这场子找回来。” 乾先生这话,仿佛火上浇油,礼王更不能平静了。 “以前派出的那些人都被魏家人俘虏了,现在只能另派人手前往明州一探究竟。” 礼王虽说有气,还是有许多顾虑。 乾先生见此情况,没再继续拱火,反而劝道: “王爷和明王兄弟情深,应该不至于这样,或许明王是另有事情才回的明州。 王爷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生了误会。” 礼王摇头,“先生说的是,看来还是要另派人手前去明州,打探那批粮食的下落。” 乾先生只是点头,并未出声。 接下来的事情,乾先生并没有过多参与。 韩统领的属下见此刻没了性命之危,开始添油加醋,“那群人很厉害,有燕王世子,长了一副白净模样,身边跟着十多个人。” 他是韩统领的心腹,听了不少礼王的事情,最会察言观色。 燕王世子是明王和礼王这边合谋绑的,绑到泠州后让他逃脱。 否则这次的事情就是一石二鸟,燕王怎么会逃脱掉削藩的责罚。 不过他也就知道这些,再深一层次的就不知晓了。 礼王这时吩咐韩统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先把那些人给我绑回来,在连州境,还想平安到达无迹塬,做梦!” 无迹塬全域荒凉,生存艰难。 魏家若是去了那里,并不一定能存活下去。 礼王早就对魏家的财产觊觎,泠州城破,魏家库房可是空空如也。 他现在就是怀疑魏寿那个老匹夫提前将东西转移走了,给他们留了一个空壳子。 礼王心下有了决断,“乾先生,先回去休息吧。” 乾先生淡笑,行礼退下。 回去的路上,他已经猜到礼王要派另一个幕僚前往明州。 他回了院子,并没有急着进屋,反而在院子门前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果然不出他所料,礼王的小厮去了另一个幕僚的院子。 他们是为数不多拥有自己院子的幕僚。 其他幕僚都是挤在一个院子,整日里拈酸斗气,排挤这个排挤那个。 乾先生转身,正好和方文撞上。 “先生,你大半夜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 方文也是听到院子里有声音,这才撇下长泊来查看情况。 “什么鬼鬼祟祟,没大没小,快去睡觉,小心长不高。” 乾先生直接将人打发走,这才回了房间。 “小六,我之前已经让礼王对明王生疑,这次他们之间的嫌隙会更大。你能不能给逐公子那边传递消息?” 乾先生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 “传什么消息?十六叔去了那么久,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 乾先生没有隐瞒,直接将礼王准备派一个幕僚带队前往明州,那些人就是要查明王那里有没有多出魏家的东西。 长泊知道后,面上轻松了许多,“十六叔,你不用担心,公子那边早有打算。” “早有打算?”这次轮到乾先生诧异,“逐公子做了什么?” “我来之前,公子已经派人伪装护送魏家的东西,前往明州明王府。” 长泊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姜逐那边的安排都告诉了乾先生。 “甚好,看来这步棋我走对了。逐公子这么多年历练,处事越来越老辣,你们兄弟也该有所准备,逐公子应该会回楩州。” 乾先生又开始提点这个木木的傻侄子。 要是他们兄弟有姜逐那样厉害就好了,纳兰家不愁振兴,可惜了。 “十六叔,你可别乱猜!”长泊往常说话顾虑很多,这次在自家长辈面前却是脱口而出。 “乱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燕王世子是因何失踪的!”乾先生这里也有消息来源,“燕王世子这样任性嫉妒贤能,燕王大业早晚毁在他的手里。” 长泊这时不吱声了。 “对了,韩统领那边要带人去追击魏家人和燕王世子,你是怎么打算的?” 长泊跳了起来,“哎呦,十六叔怎么不早说!怎么打算,当然是先去找到他们去救人啊。” “你先别慌,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混到韩统领的队伍里,到时候里应外合......” 乾先生开始给这个木木的侄子出主意。 长泊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直直盯着乾先生,“十六叔,你真是坑死人不偿命。那些幕僚是不是就这么被你坑没的?” 纳兰元乾的名头,什么时候能重现于世? “臭小子,你那是什么表情!可怜我?”乾先生没好气拍了长泊一巴掌,“还不快走,慢了小心赶不上。” 长泊正色,轻抚乾先生鬓边的白发,“十六叔,公子不会让你埋没,相信我!” 说完这些,长泊就融于夜色里。 乾先生门前伫立,“要不是为了你们兄弟俩,我何必费尽心力,逐公子更不是什么好人啊!” 这世道,好人活不长! 纳兰氏不就如此,最终湮没,历史上寥寥几笔就是整个家族的兴衰存亡。 长泊混进韩统领的队伍里,跟着他们连夜离开。 他穿上扒来的衣服,与众人无异。 而白泾之那边,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第104章 追踪 魏栎见魏大勇撬不开胖子的嘴,干脆直接上手,将人拎到一旁去收拾。 “月娥,这人就是那天晚上追到我们这的人,他叫魏栎?”魏六一直在一旁看着,等魏栎离开才出声。 “是!” 周月娥的回答更让魏六沉思。 “爹,你也怀疑是——” 魏六冲他摆手,制止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人多嘴杂,慎言。” 魏大勇噤声。 父子两人望着魏栎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猜到了?”白昭轻轻推了闺女一下,“现在不合适相认吧?” 魏家到了无迹塬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明朗。 现在还是要隐姓埋名才成。 这次礼王的无心之举,魏家人的危险也降低几分。 他们只要扮作流民就成,朝廷那边来人也不会注意到他们。 白泾之早有打算,连州境各个城池,就用走商的身份。 到了最后他们这群人便扮作流民,就算无迹塬有官府的人在,也不会留意到他们。 毕竟,礼王将整个连州境的流民都赶到无迹塬了。 做了这么一桩好事,到时候一定要给他宣扬一番,不过这都是无迹塬发展起来之后的事情了。 “爹,你就放心吧!六爷爷心里有数。”白泾之的声音不小,魏六正好能听到。 “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是不是故意的?” 魏六意有所指,白泾之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无声胜有声。 “之前的事情别怪你大勇舅舅,他这人心地不坏就是不说。”魏六已经感觉到白泾之这些日子态度上的疏离,他想尽可能修复裂痕。 “六爷爷,若是他回来,你还会站在我这一方?”白泾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魏六一个问题。 魏端魏瑶年龄小,他们是嫡枝,魏六父子也只是把他们当成小辈。 魏栎身为魏氏嫡长子,地位终究是不同的。 “我不站你这一方你就不准备当女大王了?” “我自然不会改变主意!”她右肩的印记和青铜令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没有势力保护,她只能任人宰割。 魏家改判流放,若是没有让皇帝心动的地方,一国之君又岂会出尔反尔。 现在他们一家实力弱小,只能偏安一隅,伺机而动。 若是有魏六帮忙,自然是好。 魏六不帮,她有养活人的能力,就不信到时候招不来能人异士。 “放心吧,会帮你的,大公子安安稳稳地就行,不用非得承担振兴魏家的重任。” 魏六眼神复杂,“就是你,以后身不由己的时候就多了。” 老爷当初让他离开的时候就曾有话放出来,魏家后人平安就成,不一定非要成为世家。 “外祖父没有交代什么?” “魏家血脉不断,平平安安。”魏六无奈一笑,“老爷只交代了这么一句话,现在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白泾之沉默,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在乱世,这个愿望不容易达成。 “我曾外祖是不是推演出来,魏家会有磨难?”白泾之对这个曾祖有些好奇。 “这件事情我就更不晓得其中原委,有些事情我知道,再深一些的,你外祖父也不会什么都跟我说。毕竟,我只是旁支。” 魏六脸上的落寞清晰可见。 “以后这些规矩可以改,魏家不会平庸,只会更加强盛。” 无迹塬在未来就是他们崛起的地方。 内部安定才是根本。 白泾之不希望以后会内乱。 魏栎武艺不错,若是他有争锋的心思,魏六父子不一定站在她这边。 今天这无意中说起的事情,在未来魏六也是如此践行,一直支持她。 这也是白泾之现在没有意料到的,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魏六点点头,没再同白泾之说话,他喊魏大勇,“大勇,你带人把这里清理一下,免得生乱。” 魏大勇直接喊上原来的那些俘虏,将地上死去的人挪开。 白家人和周家人没有动手,他们和铁家兄弟拿着工具挖坑。 三十来人配合默契,魏栎回来的时候,地面已经清理干净。 “处理掉!”任水和任冰会意,直接找到胖子的位置,将人清理了。 “那些人就是礼王府侍卫统领的狗腿子,那个韩统领瞧见你们换钱,这才派人追上来,想要谋财害命。” “对了,胖子和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都是礼王府的兵,那个贼眉鼠眼的人应该是逃了。” 胖子比较显眼,那个同伙一不注意就让他逃了。 “这个韩统领莫非是在城门口给全域通行证的那人?” 白泾之错愕,当时那人笑眯眯地提起闺女,还以为他是个良善之人。 没想到啊,人终究不能只看表面。 “咱们现在要快点离开。”白泾之朝周围扫视一圈,成群结队的流民经过,那些人还时不时朝他们瞅两眼。 “呵,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处事还挺老辣。”魏栎倒是很欣赏她的作风,一时间也忘记了被人逼着签卖身契的尴尬。 “这些人一看就是老手,那个韩统领没准会带人追上来呢,这会儿不走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白泾之来到这里,不敢高估人性。 白昭在连州城不过是将几个金元宝换成碎银子,竟然让人盯上了。 他们这一行人没敢再耽搁,连夜赶路一百里,直接找了一个山林进去休整。 到了第二天早上,离连州城已经将近两百里。 “今天在这休息,明天天亮再出发。” 魏六没有征求白泾之的意见,这种事情自己就做了决定。 在太鸣山他们已经有了经验,那些俘虏早已经将篝火生好,柴、水备齐。 周文父子又带人去林中打猎,给众人添菜。 白老太和小王氏是做饭的主力,她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一切井井有条。 姜澜看在眼里,并没有多大触动,他揪住魏栎,“你不是说有办法把卖身契收回来吗?” 魏栎赶了一夜路没有停歇,早就有了一肚子火,“世子,咱们再逃亡,当时不是为了骗你签了咱们好离开连州吗?” “什么?魏栎,你竟敢骗我!是不是姜逐让你——” “我的好世子,先不提那些,保命要紧,若是礼王府的人追来,就不是卖身契的事儿了。” 魏栎找了一块平稳干燥的地面,铺上稻草,歪头就睡。 第105章 交锋 魏栎慕强,本来对姜澜改观了,刚开始转好的印象又回到了原点。 没了危险,世子就原形毕露,总想着作天作地。 这次这个臭毛病若是再改不了,那燕王府就有的乱了。 “世子,王爷给汝公子请了大儒,还有武师傅,就在您失踪之后。” 魏栎说完,向右边一翻,侧躺补眠。 两人的声音不大,别人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其他人就算听到也不会明白魏栎是什么意思。 姜澜坐在原地,眼睛变得木木的,没了光彩。 燕王府和其他王府不同,他自幼便知道。 诸王回京贺寿的时候,燕王世子最受别人艳羡。 其他王爷府里人口众多,远没有燕王府消停清静。 别的王爷一妻两侧妃诸多侍妾通房,燕王只有燕王妃一人。 燕王府后院清静,没有那些莺莺燕燕,兄弟姐妹一母所出。 姜池离开燕王府,府中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燕王早早为姜澜请立世子。 除了燕王夫妇每年都会离开一段时间前去探望姜池,绝大多数的时间他们一家四口共同生活。 一切都很圆满,直到姜逐的出现。 姜逐的母亲纳兰慧敏和燕王妃纳兰慧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当年发生变故,姜逐丧母一年后就来到了燕王府。 姜澜也就是在这个表弟出现之后,感觉到了失落。 姜逐为什么不在楩州待着反而来燕州,其实姜澜已经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当年的姜逐非常瘦弱,脸色苍白,手脚冰凉。 最开始的几年,一到秋末冬初,姜逐身上就会覆一层冰霜,仿佛在一个冰壳子里。 每年那个时候燕王府就会灯火通明,贤良温柔的燕王妃就会破口大骂闲王夫妇。 也就是从那时候,燕王妃的注意力从姜澜和姜汝身上分了一半到姜逐那里。 姜汝还好,没有多失落。 倒是姜澜,他虽是嫡长子,教养严厉,但他还是燕王夫妇第一个孩子。 姜澜承载着燕王夫妻对他的期望,虽说对他严厉也对他宠爱有加。 他是三个孩子当中最得父母宠爱的孩子,姜汝最小也不能跟他比。 姜逐改变了这一切。 这些年,姜澜早对姜逐心生怨怼,不过是平时掩饰的好,谁都没有发现罢了。 这次他离家出走,还是和姜逐有关。 姜澜想到这里,瞧着魏栎的目光阴晴不定。 他的手落到魏栎脖颈边,慢慢地放上去。 魏栎在姜澜的手距离一个指节的位置的时候,向一旁滚了半圈,双眼微闭,漫不经心地说道: “世子,我不是阿逐,不会惯着你! 我要是出手,你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姜澜面色不变,迅速收回右手,“有个蜘蛛要落到你的脖子上,只是想给你拨走罢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警觉吧!” “呵,你要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惹我!” 魏栎没再搭理他,心里有了想法。 燕王世子空有小聪明,实在没有容人之量。 或许这次是个离开的好机会,正好保护姑母一家,好好养育弟弟妹妹。 不过是小憩片刻,魏栎便萌生了退意,他的想法和姜逐竟然不谋而合。 魏栎同姜逐去燕地的时间差不多。 那时候姜澜忙于课业,很少和他们一起玩耍。 再后来,魏栎和姜逐去了边境,更没有接触的机会。 这次他们回燕王府,姜澜在燕王面前没少争风吃醋。 姜澜这次出走,确实和姜逐有关。 主上小肚鸡肠,魏栎并不想为他卖力。 实在不行,只有死遁一途。 姜澜爬起来去了另一边,手藏在袖子里将刚才的牛毛针悄悄收了起来。 他这次被人掳走,还是和姜逐相关,无论姜逐的手下救他多少次,他都不会领情。 最初姜逐回燕王府,姜澜还抱着亲近的心思,只是自从在书房门口听到燕王的打算,他就有些魔怔了。 到了现在,他也有些后悔说谎,不该赌气说有隐疾,竟让父王起了将王位给他人的心思。 姜逐虽说拒绝了,父王若是用心培养二弟,把他这个世子置于何处? 姜澜的心是彻底乱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燕州,父王的基业只能他来继承。 这么多年,他付出了许多,怎么能说换就换。 魏栎这时睁开了眼睛,瞧着来回踱步的姜逐,冷哼一声,“窝里横的东西,还以为真的有计谋,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这人不配和姜逐相提并论。 魏栎这时心生去意,已经决定到了下一个城池就给姜逐那边传信。 他要解甲归田。 一群人休整了一天一夜,吃饱喝足,又上了路。 这次姜澜不敢再闹腾,坐在独轮车上很安分。 卖身契的事情,只能另想它法,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他们不敢走官道,走的都是偏僻小道,按照他们的脚程晚上就能到下一个县城。 姜澜已经打定主意,到了下一个城池就要和白泾之谈条件,把卖身契追回。 白泾之不知道两人发生了龃龉,她同魏六一起赶车,小声地商量着事情。 “六爷爷,要是这个燕王世子一狠心就跑了怎么办?这种卖身契约束性很大?” 白泾之难以理解,卖身契竟然有这么的约束力。 “呵呵,这是传了几百年的律法,若是敢逃,宗族连坐,九族同罪。”魏六轻蔑一笑,“他是世子又如何,上面有他签字画押,跑不了。” 白泾之错愕,她忘了古代重刑罚,这些人宗族观念重,不会轻易触犯。 “若是如此,咱们要好好想想同燕王交换的东西了。” “再过十来个城池,就要到楩州连州无迹塬三地交界处,燕王世子会从楩州返回燕州。” 魏六轻甩马鞭,速度快了一点点。 “楩州?为何?” “楩州是闲王地界,先闲王妃是燕王世子的姨母,从那返回燕州最安全。” 白泾之点头,她还是有许多不足,这些关系她还不清楚,有时候真会忽略一些事情。 “等之后我给你补一补各个世家和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你要是有那角逐之心,这些都要了解才是。” 魏六轻描淡写说了几句,便不再说话。 远处马蹄声阵阵,尘土飞扬。 第106章 分散 魏六用白昭的望远镜查看远处的情况,面露担忧,“坏了,有马队,不知道是不是礼王的人。” 尘土漫天,隐隐绰绰,看不清人影。 依他多年对战经历来看,来人至少有百数之多。 “那边来的人有百数之多,肯定不敌。” “这么多人?一个统领为了私欲,可以做到如此?”白泾之完全不信。 魏六也觉得奇怪,没有吱声,情况不明,他也不敢妄断。 “泾之,你有什么打算?” 魏六如今已经将白泾之等同于魏寿对待,等着她说话。 “若是分散逃离,应该可以。现在咱们都是流民打扮,惹眼的是这辆马车。” 他们走了这一路,牛车之类还挺常见,就是马车稀少。 白泾之接过望远镜,依稀看到一些膘肥体壮的战马。 “这些战马真不错啊!” 一时间有些眼馋。 “礼王在先皇那里最得宠,当初就藩,先皇赏下来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几匹战马。” 魏六一脸艳羡。 “这些马还有什么来历不成?”白泾之只是觉得它们很威风,其他倒是无感。 “无迹塬再北边有草原,游牧国的战马很少在大庄朝出现。那年恰逢先皇征战俘虏游牧国的国王,那边用战马和其他东西交换。” 魏六这些消息,也是从老家主那里听来的。 今天才开眼,看到传说中的马。 随后魏六又开始给白泾之详细解释,“这种战马原先是游牧国贵族才能用的战马,在那个游牧国也很珍贵。” 礼王现在的战马,应该是那些战马和大庄朝本土的马交配出来的串儿。 白泾之知道后,更加有了必得之心。 她的空间里有血统高贵的马,跟这些比起来就差远了。 “六爷爷,我们分散开,我们一家坐马车,其他人快点找牛车。这些文书给你保管,咱们在下一个城池见。” 白泾之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当即做出决定。 “你们三个怎么能行!若是就是冲着你们来的,那不是羊入虎口?” 魏六不同意,不让他们冒险。 马群遇到流民群,速度降了下来。 “六爷爷,趁着这会儿他们速度慢了,快点,让月娥姐跟着,我们有办法脱身。” 白泾之一脸郑重,“相信我,相信曾外祖的选择。” 魏六本来还要说些什么,听到曾外祖那三个字,他没有再拦着。 老家主的预言,还是很灵验的,已经一一验证。 魏六迅速开始调整,马车上只余四人。 “六叔,端儿和瑶儿拜托你照顾了。”魏宏绵说完,从一旁的包袱里取出一些碎银子,“不要让他们饿着,到了前面那个县城,给他们买点好消化的东西备着。” 这些日子一直在一起,魏宏绵与这两个孩子倒是有了一些情分。 魏六默默收下,只是轻声叮嘱,“万事小心,若是平安了去槐城汇合。” 白泾之点头,又提醒一句,“你们也分散开走,不要让人生疑。” 他们这个队伍当中,青壮数量多,就算现在他们打扮成流民的样子,还是引人注目。 这一路上,他们吃得饱,看上去就和别的人不一样。 一群人当中都是这样子,就要惹人生疑了,分散开才不那么惹人注意。 现在礼王府那帮人动机不明,还是低调一些好。 魏六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知道了,几个青壮配几个弱的,你们小心。” “为啥要分开?我们坐马车坐的好好的,坐牛车不把我们这老骨头颠散了?” 周老太不敢问魏六,只和白老太嘀咕。 “怎么,不坐牛车你想两个蹄子在地上走?” 白老太没有搭理她,只是瞧着马车的方向有些担忧。 她最疼小儿子白昭,不单单是这个儿子读书好,还因为这孩子知道心疼她。 如今让他们下来,这是要驾着马车干什么去? 白老太还想再看,就被魏六催促,“行了,他们走另一条路,会追上来的。” 等人员都分完组,开始陆续启程。 魏大勇在姜澜那一队,顺便看着他们,不让他们跑了。 这些人都是钱,粮......或者说是无迹塬发展起来的储备,不能白忙活。 魏栎跟着魏六,他低声说道,“他们要做什么?怎么还落单了?这时候多危险,怎么不劝一劝?” 马车上是姑母一家,他有些担心。 当年在魏家,姑母很疼他。 她的样貌有些模糊,那双温暖的手,魏栎记忆犹新。 这两日周围都是人,他还没来得及与他们相认呢。 “他们自有去处,你一个下人打听那么多做什么!”魏六语气并不客气,随后将魏瑶与魏端推到他怀里,“你以后护卫这两个孩子。” “是!”魏栎巴不得呢,要不是有大胡子遮挡,他脸上的笑容都要止不住了。 “六爷爷,这人好丑,我不要跟——” 魏瑶刚要哭出来,魏端制止了,“好了,他厉害,咱们不会有危险。姑母他们有事要忙,忙完就会回来。” 魏端轻轻拍着魏瑶,不让她哭。 “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坐好了,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们。”魏栎拍着胸脯子保证,随后将两人抱到牛车上。 “对了,你们喊我哥哥,不要让别人怀疑。” 魏栎已经察觉到马蹄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任水和任冰对视一眼,悄悄握紧手中匕首。 其他人还不知道危险来临,只有警觉些的人才有所感触。 “你们去一个人提醒那边一声,小心些。” 魏栎说的含糊,任冰知道是说的世子,迅速去办。 就在这时,白泾之他们那边也有了动作。 周月娥在前面驾着马车,直接冲进了山里。 这次是韩统领带队,带来的人不是之前那些打手。 这些是受过正规磨炼的老兵,跟他们之前俘虏的那二十来人不同。 白泾之并不知晓,她在马车里开始从药房掏东西,“现在只能用这些麻醉的药物了,否则咱们肯定逃不过。”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铤而走险?要是真冲咱们来,万一——” 白昭盯着那些细针,有些负气,“咱们现在就是软柿子,不能安稳点儿?” 第107章 夺马 周月娥稳稳赶着马车,车厢里面的对话仿佛没有听到。 白泾之现在并不避讳这个表姐,已经将她当成自己人。 “爹啊,你来了这边之后怎么有些畏手畏脚的?害怕这边的律法?还是不适应这边的环境?” 白昭没有回答,仍旧皱着眉头。 “好了,爹,实话跟你说,我看上那些马了! 这可比空间里的那些强多了,这可是战马! 有了这些马,再在空间里养上一些日子,以后,嘿嘿,无迹塬不是软柿子!” 白泾之嘴里解释着,手上也没有闲着,直接在针尖上蘸药水。 这个麻醉浓度特别浓,只要沾上一点儿,一头牛都能睡上两天两夜。 她对那些马势在必得,至于马上的人,她也没有想着赶尽杀绝。 “原来你是想要那些马,不是单纯的以身犯险。”白昭知道闺女的心意后,迅速调整状态,给她出主意。 “既然如此,这种麻醉药剂不行。绵绵,你之前研究出来的那种浓缩药汁,不如拿给泾之用。” 白泾之不知道老爹是何意,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莫非有比这个药剂还要厉害的东西? 魏宏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白,你确定?你之前在那边可是连只鸡都不敢杀的人,现在动辄要人性命的药你都要给安排上了。” “什么?娘,有这好东西你怎么不早说!”白泾之激动起来,“要是早知道有这种好东西,那些人再敢绑我,绝不让他们——” “绝不让他们什么?”魏宏绵轻敲闺女的额头,“这个浓缩液毒性大,我也是无意间提炼出来的,没有解药。你就算用也要小心,万一中毒了小命不保。” “知道了!我保证不随便用,放心吧。”白泾之催促,“娘,你快回实验室拿吧!顺便带着手套出来。” 车厢里的对话,周月娥一字不落听到了耳里,就是那些内容她有些不能理解。 倘若真有上百人来追他们,她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周月娥的手攥着缰绳,不由紧了紧。 寡不敌众还要一拖三,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 这也是她下山之后,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产生怀疑。 她赶车的速度不由加快,穿过小树林驶进了山里。 “哎呦,”马车突然加速,白泾之的头磕到马车壁上,“月娥姐,慢点儿,还要等那些人追呢!我有办法对付,你不要忧心。” 刚才很稳,突然加速,定然是周月娥听到了什么。 白泾之所料不差,周月娥五感聪敏,魏宏绵消失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虽说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周月娥也没因为好奇去问。 另一头。 韩统领带人追了几乎一天一夜,本来要放弃,还是听到一些流民的对话才继续追踪白泾之他们的下落。 白泾之那群人非常显眼,他们的队伍庞大。 南面遭灾之后,不乏拖家带口,甚至是整个宗族全部迁徙的流民。 从南到北路途遥远漫长,体弱的人可能都丧命于路上。 一些有幸存活下来的人,也是面黄肌瘦,无精打采。 白泾之他们这群人都是异类,一个个身强体壮,队伍中还有老人孩子。 就他们这样子,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之前有野猪肉引起的事端,他们已经将猪肉放在最底下藏好,那些车上现在表面放的都是破烂的棉被之类的。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总算少了一些。 不过他们队伍还是人群中的焦点,时不时有人讨论。 恰好韩统领他们速度放慢,听到了这些。 韩统领示意那个回礼王府通风报信的人,“去问问,看看那群人去了哪里。” 长泊在队伍的最后面,那些人对白泾之队伍的讨论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晚他抢了一人的衣服,没有惹人注意。 有人怀疑也被他以是新来的理由给糊弄过去。 这一路上他提心吊胆,有些担忧燕王世子的安危。 韩统领带了礼王府将近半数的人,都是精锐,魏栎那十个人不是对手。 长泊在路上也一直在找机会,可惜身份低微,不能到韩统领身边。 听到这些人对这个队伍的讨论,长泊有些心惊胆战。 逃荒还这么大阵仗,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来抢吗? 财不露白,现在是粮食不能露,人饿到一定程度什么都能干出来。 他们这样张扬,总会成为别人眼中的肥羊。 据他所知,礼王境内也有些地方受了饥荒,那些人若是盯上,在连州境内就是危险重重了。 长泊对姜澜无感,也不想这人出意外。 他家公子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念着楩州那边,早晚会回去那里的。 他们之于燕州,终究是过客,燕王世子才是正统。 经此一事,公子只会加快回楩州的速度。 燕王世子不能有事。 打探情况的人回来,那人语调有些兴奋,“统领大人,那辆马车进山了。” 韩统领皱眉,“马车里是魏家人?” “对,那天就是魏家姑奶奶坐在里面,还有她女儿,就是您说的那个走商小姑娘。” 那个贼眉鼠眼的人,脸上尽是谄媚之色,他一笑更像老鼠。 长泊不屑转头,若是他们去追马车更好,他要去找魏栎他们。 魏栎必定不会让燕王世子处于危险的地方,他们一定是混入流民群当中。 就是他不清楚魏栎他们怎么和魏家姑奶奶那里混在一起,莫非是相认了? 韩统领听到回话,皱紧了眉头,“就那一辆马车往山中去?若是这样,不如分开,你带十个人去追燕王世子。” 他略一合计就做出决断,魏家人的价值更大一些。 长泊迅速到了十人当中,没跟着进山。 他朝韩统领那队人马看了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那辆马车单独去山里,他也有些奇怪。 ...... 周月娥稳稳地驾着车,没有着急赶路。 她一直留意着车厢里的情况,明显感觉到舅母又出现了。 周月娥压制住心中的激动,更加坚定了想法,表妹一家子不是常人。 她的机缘来了! 师傅没有骗我。 “表姐,这个你戴手上,一会儿给我夺马!” 第108章 都是我们的 白泾之从里面出来,拿着一副橡胶手套,“表姐,你准头应该不错吧?” 周月娥懵懂接过手套,侧脸询问,“什么准头?”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白泾之说的内容,也不清楚用手套要做什么。 刚才倒是听到这个妹妹提醒舅母拿手套,莫非就是给她用的? “缰绳不勒手,用不到这么贵重的东西。” 周月娥只是摸了一下就推了回去。 “贵重?”白泾之无奈,“戴上,一会儿有用!” 不过是在现代普普通通的橡胶手套,在古代还成了稀罕物。 这些东西空间里多的是,她一点不心疼。 周月娥的安危更重要。 “泾之,一会儿让我做什么?”周月娥这次没再推脱,利落戴上,非常服帖。 白泾之从车厢里取出方才蘸上毒液的牛毛针,仔细叮嘱: “月娥姐,这个东西毒性非常强,只要扎到人的身上就会暴毙。 一会儿会有一队人马来追我们,到时候留下那个统领就成。” 周月娥一愣,“就这么一根针?人能暴毙?” 这些实在超出她的想象。 下山前,她的师傅曾经嘱咐了不少,这种暗器实在超脱出她的认知范围。 “放心,我娘研究出来的东西都是精品。” 白泾之不说还好,说完周月娥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舅母......这么厉害?” “自然,可以称得上医毒圣手。”白泾之自豪吹捧。 周月娥朝车厢看了一眼,浑身发冷。 白泾之低声解释,“放心,戴着手套不会中毒的,我有分寸。” 周月娥倒不是担心自身安全,她凑近白泾之,低声问道: “舅母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听人提起过?” “她一个郡守家的嫡出小姐,说这些技艺,终究落了下乘。 我爹你也知道,最爱附庸风雅,还是琴棋书画更得他喜爱。” 周月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舅舅确实喜欢才女。之前听到舅舅的一些传闻,原来都是真的。” 白昭的事情在白家不是秘密,白梅冬自然也清楚。 他曾经的青梅竹马是私塾先生家的姑娘,确实有几分才气。 两人差一点儿就拜堂成亲,白家人都知晓。 当初白老太虽然不满意那个姑娘,还是应了白昭的请求。 若不是中途发生变故,魏宏绵也不会嫁给白昭。 没想到魏宏绵还有这一面,着实让周月娥惊讶。 魏宏绵的医术和毒术更是让周月娥敬佩。 在她的师门,只收女弟子。 那些有真本事的师姐妹,往往是混得最好,活得最潇洒的。 包括她在内。 周月娥有所感,对前路更加清晰一些。 “月娥姐,你扔暗器的准头咋样?”白泾之又问了一遍。 “还行,”周月娥没敢夸大,“你说扎哪就扎哪。” 白泾之闻言,非常满意,“真是捡到宝了,月娥姐真是女中豪杰。” 对于自己人,她向来不吝夸奖。 周月娥倒有些不好意思,“我有内力傍身,自然要比普通人要强一些,准头也还不错。” 两姐妹轻声交流,车厢里夫妻两个大眼瞪小眼。 “绵绵,你说一会收那些马的时候咋办?泾之准备告诉月娥这丫头了?” 白昭用聊天工具和魏宏绵聊天,他有些担心空间的秘密泄露。 “月娥这孩子确实不错,她家里人对她倒是有些忽略。” 魏宏绵说的委婉,就差直接点明周家人不拿姑娘当回事儿了。 白昭穿过来之后,一直混在男人堆里,没有留意过周家的事情,“忽略?这个朝代都比较忽略女儿吧?这里面有什么说法不成?” “你家闺女相中周月娥了,想把她拐咱家来,给她当姐姐。” 魏宏绵一直和白泾之在一起,知道她的想法。 “那也不能把空间的秘密泄露出去啊?万一这姑娘说出去,遭殃的可是咱们一家子。” 白昭还是有些不同意。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起初为了利益联合在一起,后面还会为了利益分开。 “你别用你商场那一套来评判,你闺女不傻,要不是摸透了周月娥的秉性,她才不会让周月娥跟过来呢。” 夫妻俩用聊天工具沟通,也在留意着外面的情况。 白昭还是持怀疑态度,没有控制周月娥的方法,爆出秘密恐有不妥。 “别担心了,相信闺女吧!她从小到大,哪用人操心过。” 魏宏绵劝了两句。 白泾之从小独立,与他们关系并不像其他家庭那样亲近。 现在好不容易有弥补的机会,他们自然应该支持才是。 再说周月娥这孩子从小没有得到过关爱,但凡真心对她,她能把命给你。 这几次白泾之遇险,都是周月娥救回来的,就连魏六父子恐不及她。 “孩子想飞,父母放手,暗中观察就是。 若是遇到问题,不是还有你吗? 你总不能在后面躲着,要赶紧适应这里的生存法则才是。” 魏宏绵早就想聊这个问题,一直没有机会。 借着今天的事情,总算不吐不快。 白昭讪讪一笑,没再说话。 马车匀速前行,一直到了比较狭窄的山路才停下来。 “好了,爹娘你们找安全的地方等着,”白泾之朝他们挤挤眼睛,“我喊你们的时候你们再出来。” “放心吧!不给你们添乱。” 白昭明白她的意思,做出保证。 “月娥姐,我先下去,你去一旁躲着,只留韩统领那个活口。”白泾之又提醒一遍,“一定要准,那些马都是我们的。” 周月娥点头称是,随即消失在白泾之跟前。 马车里白昭夫妇也进了空间。 偶尔几声鸟鸣,在山谷里回荡。 白泾之站在马车前,安心等着。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山中尤为清晰。 “还真是你!” 白泾之一眼认出韩统领,就是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个满脸笑意的人。 “魏家人?”韩统领问了一句便朝身后的人抬手,“抓住这些魏家人,回去给你们请功,小心别伤着他们。” 魏家人对王爷才是最重要的。 韩统领刚说完,就听一声“月娥姐”,随后从马上跌落数人。 他们的马队乱了。 第109章 扒衣服 原先跌落的人,马蹄几番踩踏,已经面目模糊。 周月娥从树上飞下来,直接将韩统领踹下马。 韩统领就地一滚,就要朝着白泾之扑去。 周月娥见状,刚要回身救人,白泾之消失了。 “泾之~” 她喊了一声,才想到舅母在马车里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干脆不再顾虑,先将眼前这些人解决。 周月娥手中的针如仙女散花般飞了出去,直接从这些士兵的后脑勺中穿了过去。 几个跳跃,周月娥收割完毕。 “表妹让留活口,老实带着吧。” 周月娥将人劈晕,对眼前这些马有些犯愁。 这些马要朝着进山的方向跑,可惜被周月娥放下的大石头给堵住去路。 这个位置本就狭窄,眼见那些战马折返,周月娥吓了一跳,“表妹啊,你再不出现你想要的这些马全跑了。” “放心,不会!”白泾之凭空出现在韩统领一侧,手指朝着马群的方向轻轻一划,马群消失了。 对于这个妹妹的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周月娥并没有多余反应。 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多惊讶。 就是马群突然消失让她有些震惊。 这是神仙手段了吧? 她师傅曾经说过,她们门派一个祖师爷就会这种神通。 莫非泾之妹妹深藏不露? 周月娥脑洞大开,和师门的一个传说联系上,对白泾之更加佩服。 这个妹妹不是池中物,真的应验了师傅的话,白泾之是她的贵人。 周月娥站在原地呆愣,白昭夫妻也从马车上下来。 “哎呦,这么惨烈!”白昭急忙捂住魏宏绵的眼睛,“要不你还是先进马车里面,这里有点~” “行了,我是医生,什么没见过!”魏宏绵将他的手拍掉,扭头就奔着周月娥去了。 “你是医生?你是中医啊,哪见过这等场面。” 白昭无奈嘀咕几句,这场面急诊都不一定见过。 地上血肉模糊,完全是马群受惊所致。 一根牛毛针解决一个人,他们没有受任何痛苦。 魏宏绵没有搭理白昭,她拽住白泾之和周月娥的手腕,“吓到了?” “没有。”白泾之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姜逐砍人的场面比这惨烈多了。 姜逐那天疯狂输出,白泾之连做了几天噩梦,已经习惯了那种场景。 “娘,你有没有办法处理掉?这种血腥味容易引来大型猛兽。”白泾之说的比较含蓄,“咱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去追他们。” 暮色已至。 魏宏绵从空间里面取出一个特殊材质的瓶子,递给白昭,“滴上面,他们会融成水。” 将事情交给白昭来办,魏宏绵拽着两个姑娘离得远远的,“味道有些难闻,让他去忙吧!” 周月娥就算后退也没忘拎着那个晕死过去的韩统领,“泾之,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人?” 血腥气散去一些,白泾之的鼻腔舒服不少,她踢了这人一脚,“我有个主意,先让他昏死一会儿。” “爹!你先等一下!”白泾之飞快地朝着白昭那边跑去,“那些干净的衣服先扒下来,以后有用!” 白昭戴着眼镜,两个鼻孔也堵着两个棉球,闷声干活,“你过来做什么?这里味道刺鼻,离远点儿。” “说吧,你过来做什么?有事儿不能群里说?你娘研究出来的这个东西威力特别强,小心沾染上。” 魏宏绵闷声干大事,这种东西都能提炼出来,白昭对她刮目相看。 一两滴液体,所有都化为虚无。 这要是用到战场上,必定所向披靡啊。 白泾之没理会老爹的提醒,走到他两米远,轻声叮嘱,“爹,那些干净的衣服你就扒下来,咱们在连州境遇到困难的话,扮演一下礼王府的人没准会有奇效。” 白昭抬头,眼神里都是不确定,“你真是我闺女?你这么厉害怎么在你们单位被欺负?要不是我出头,你能被张院士器重?” 白泾之微愣,“原来是你出手了,怪不得呢,他们对我态度大转变。” 她还以为是科研能力突出,实力被发现了,原来如此。 “你们的科研经费我都捐赠了好几次,不就是想让你在单位过得舒服点儿!” 白昭本来不想插手闺女工作的事情,等她碰壁之后,自然乖乖回来继承家业。 可惜的是,当父母的就是看不得子女受委屈,条件允许的话,总会为孩子铺平道路。 他们亲子关系再疏离,他们夫妻俩也不会看着孩子受委屈。 “爹,其实我自己可以解决的。我已经有那个搭档的罪证了,只要我好好运作,不仅能全身而退还会让上面的领导瞧到我。 当然,您的钞能力比我厉害。没有您罩着,估计我的才能他们也看不到。” 白泾之没想到在这个朝代知道了当初的事情,感慨两句,又吹了老爹一通彩虹屁。 白昭放下那个瓶子,换了一副手套。 “我就是看不惯你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能给你一点帮助就好。张院士很正直,让她看到你,你就不会埋没。 还有,你这么能吃苦,早晚能出头。” 白昭不由解释了两句,害怕闺女自尊受损钻牛角尖,又夸奖了两句。 “知道了,确实让我时间提前了,我比别人幸运,远离了职场霸凌。” 白泾之知道好歹,也见过一些能力差的同事,多年不见提升。 如今到了这个朝代,更是看重家世门楣。 他们一家子从零开始,还有许多拖油瓶,前路艰难。 “商人地位低贱,爹不能为你做什么了。”白昭有些失落,来了这里感觉是个废人,有个秀才功名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白泾之理解他的落差,没有安慰只是说了句,“爹,来了这里换我保护你们。” “你拿什么保护啊,这里没有道理可讲,拳头才是硬道理。”白昭不是泼冷水,这些天他有些心灰意冷。 “别忘了,我们有空间,这就是底气。爹,乐观一点。还有这些衣服扒下来放空间里,以后有用。” 白泾之嘱咐完,一溜烟跑了。 第110章 坦露 白昭一人忙活,按照白泾之的要求,全部处理干净。 夜色渐深。 他朝着唯一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偶尔有颗石子从山上滚落,白昭拍拍胸脯,屏住呼吸,“吓死了。” 刚才处理那些人还没什么感觉,置身这样黑暗的环境,有些动静就能吓一跳。 “那些人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不害怕,那都是假的。”白昭轻声嘀咕着,一直在提醒自己相信科学。 若是他跑的再慢一点,或许能让人相信他不害怕。 等他来到她们休息的地方,心才放下。 “爹,你跑什么?害怕?”白泾之啃着一只鸡腿,瞧见老爹的样子,不由打趣。 “今天处理了那么多人,能不害怕吗?”白昭没有逞强,直接瘫在地上。 “好了啊,赶紧进去收拾一下,身上臭死了。”魏宏绵有些嫌弃,又给周月娥掰了只鸡腿,“收拾完赶紧出来吃东西,还有一只是你的。” 白昭没有说话,直接消失在原地。 魏宏绵还特意看了周月娥一眼,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放下心来。 一旁放着韩统领的衣服,还有几页纸张。 最后一页纸上,红色的手印特别显眼。 “泾之,这个东西收好了,万一以后有用呢。”魏宏绵将韩统领的认罪书以及指控书递给白泾之,让她收起来。 “不一定有用,但是这里的舆论可以造势。”白泾之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过能不能施展,还要看后续的发展。 “我也读过史书,太高调了容易做出头鸟,你心里要有数。”魏宏绵醉心医学,少时也曾被父亲强制读史书,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娘,我知道。羽翼未丰,当然是看着别人斗作一团,我从中获利。”白泾之的想法稍微透露了一些,“魏大勇去了明州,好戏就要开场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你爹经商不错,但是勾心斗角这些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经商? 周月娥听到这个词抬头瞅了舅母一眼,她舅舅不是读书人,还做过商户? 她越听越不对劲儿,舅母是刺史家的嫡出姑娘,怎么会让她嫁到商户之家。 白家明明是耕读之家,舅舅白昭也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 魏宏绵察觉到周月娥的疑惑,又开始找补,“你舅舅就是帮我管理了一阵嫁妆铺子,管得不错。” “原来是这样啊。”周月娥知道有不对的地方,并没有张扬。 三人之间的气氛,开始有些沉闷。 “月娥姐,你就不好奇?”白泾之坐到她的身边,开始烤另一只鸡。 地上的这些调料都是凭空出现在魏宏绵的手中,周月娥早已经见怪不怪。 白泾之给鸡抹了一层调料又刷了一层蜂蜜,小心在火上烤着。 扑鼻的香气钻进周月娥的鼻腔,似家的香甜。 “好奇你们凭空取物?”周月娥直球回答,让母女俩哑口无言。 “凭空取物这种仙家神通,我师门的开山祖师也会。” 这次换成母女俩好奇了,不过她们极力克制。 这个开山祖师应该也是穿越过来的人。 母女俩共同升起这样一个念头。 两人齐刷刷的看着周月娥,白泾之抱住她的胳膊,“月娥姐会保守秘密吗?” “自然!下山之前,师傅曾经叮嘱过,我的机缘就在井坎子村。” 周月娥原先还不信,直到遇到白泾之这才相信命数。 “我的身世你们也知晓了,爹不疼娘不爱,还给家人屡次带来灾难......” 魏宏绵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月娥姐为什么选定我?”这也是白泾之好奇的地方。 “师傅曾言,女者,身矮智多。” 周月娥这话刚落,引得白泾之噘嘴抗议,“我哪里矮,不过是没发育呢!早晚能长到一米七。” 白泾之来了这里,对身高极为不满,如今被周月娥暗戳戳插刀,更是无语。 “就这也不能证明我是你的贵人啊!” “还有一句,有神通,性好强,手可生万物,化腐朽为神奇。” 周月娥慢悠悠说完这句话,静静地看着白泾之。 “这么准?”白泾之已经猜到其中意思,神通就是空间,生万物就是种粮食。 “嗯!”周月娥本来也不信,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由不得她怀疑。 “你的师傅还挺神,她会不会下山?”白泾之生了心思,想要拉拢此人。 “师傅说,缘分到了,自会相见。顺天意,知本命。” 周月娥现在的神态,就跟她师傅送她下山前一样。 目中无尘。 白泾之恍然,她师傅是能掐会算的神棍? 她在原来的世界的外公很厉害,他们家还是有了他算到的这一劫。 现在,她已经相信周月娥的话了。 白昭这时突然出现,空气中有着沐浴后的樱花香气。 “这是给我烤的?” 篝火上面架着一只烤的金黄的鸡,蜂蜜和肉香结合,别有一番滋味。 白昭忙活这么久,早就饿了。 她们三个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吃东西。 三人心思各异,时不时看对方一眼。 “啪~”木头燃烧发出噼啪声,白昭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爹,你怎么了?”白泾之连忙将人扶起,有些莫名其妙。 “我可能是处理的人有些多,吓着了。” “不会吧,之前在太鸣山你胆子还挺大呢。” “那会又没动手处理,是铁家兄弟处理的,呕~” 父女两个说着,白昭一个没忍住,全部吐了出来。 “不行了,那个画面总在眼前晃,咱们还是进去休息几日再走吧!” 白昭又消失了。 “收拾一下,咱们也进去吧!去里面休息几天也不错,好好养养身体再上路。” 空间的时间流速大于外面,他们完全不用着急。 周月娥晕乎乎地出现在空间里,她和白泾之一起。 “归园田居?” “嗯,我的神通。” 白泾之俏皮一笑,“欢迎进来,月娥姐会替我保守秘密吧?” 周月娥使劲点头,“我发誓,若有泄露,天打雷劈!不过我师傅不算,她早就算出来了。” “逗你呢!反正你要泄露出去,活不过一刻钟。” 白泾之笑嘻嘻地说出来,仿佛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 第111章 宛如仙境 周月娥望着“归园田居”那四个烫金大字,不知如何接话。 她不会泄露的,她没有表达出来,只是对着白泾之使劲点头。 周月娥也在这一刻更加坚定,白泾之以后就是她的主家。 刚才以玩笑的口吻放了狠话,白泾之脑袋里好像多了什么,不过这会儿她也没空深究。 “走吧,先去休息,明天带你逛一下。” 白泾之带着周月娥瞬间出现在别墅中。 “哎呦!”周月娥一时没有站稳,歪在了沙发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还有些绵软。 周月娥睁开眼睛,仿佛是看稀世珍宝般抚摸着沙发,“这个好软。” 白泾之他们一家三口瞧着她,一言不发。 他们三口憋住笑,谁也没有出声打扰她。 “舅舅,舅母!” 周月娥抬头就看到长辈,随后赶紧捂上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噗,”白泾之轻笑,“月娥姐真可爱!” 白昭和魏宏绵洗漱干净,都换上了家居服。 “泾之,带你表姐去洗漱换衣服,这几天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过几日再出去。” 夫妻俩也有些尴尬,交代完白泾之两人就麻溜回房了。 “泾之,这里是神仙住的地方?” 周月娥使劲揉搓着眼睛,满屋摆设,她认识的没有几个。 “对,神仙住的地方,”白泾之俏皮一笑,“你现在也在这里,快跟我去收拾,好好休息,明天再看!现在已经十点了,快走。”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十点。 周月娥顺着白泾之指的方向,“这个圆圆的是记录时间的?” 她实在忍不住,眼睛从沙发到时钟,整个客厅的布置都瞧了一遍。 在上楼之前,她的手还摸了一下水晶摆件以及其他摆设,才不舍地跟着上楼。 白泾之憋住笑,并没有取笑。 两姐妹上楼后,白泾之直接将人带回房间,“月娥姐,今晚就跟我一起睡吧。” 白泾之迅速洗漱完,教会周月娥用浴室的东西,她脸埋到床上,“哦,我的床,想死你了。” 穿越过来这些日子,睡的地方不是稻草席子就是树叶,身上都臭了。 还是自己家舒服。 白泾之现在身材娇小,翻一个跟头还没有到床尾。 “唉,什么时候能变回我那大长腿啊~” 瞅了瞅现下的五短身材,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从床上下去,负气般的将之前的衣服取出来,“反正也穿不了了,让月娥姐穿吧!” “月娥姐,衣服放在门外面,伸手就能拿到。” 白泾之干脆回床上睡觉,半醒半睡间,几行字似乎从她眼前飘过。 仆人:周月娥。 丈夫:姜逐??? 第二天八点,白泾之早早醒了过来。 她躺在床上,心里一直在嘀咕,昨晚上是不是有个提示消息? 仆人周月娥,丈夫姜逐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做梦梦见的? 她可以确定,她穿越过来后的金手指没有系统那个玩意儿,就有个空间,还是魏家人送的玉坠。 随后魏宏绵喊她们下去吃饭,白泾之便将这件事情抛出脑后。 “我们可以在这里面待上十天,先不急着赶路。”白昭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历史故事书。 “十天?那太晚了吧!舅舅,咱们还是和他们一起走安全啊。”周月娥有些吃惊。 她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总不能在人前消失,会被抓去当妖怪烧了。 她们第一代祖师爷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要不是祖师爷武艺高强,背后靠山强大,肯定会被当成怪物抓走。 “还有,万一遇到危险,你们躲进来被人瞧见,往后就没有宁日了。” 周月娥不禁又提醒了一句。 “月娥姐,你就放心吧。这里的时间比外面过得快,这里十天外面也不过三天罢了。” 白泾之朝父母挑眉,“我没看错人。”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魏宏绵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白技术员这么厉害,什么时候把那些空地都种满?” “对!”白昭也紧跟着掺和,“我和你娘不能从别墅里出去帮你,外面有些空地就靠你了。一些农具都在挨着别墅的那个仓库里,你自行摸索吧。” 白泾之听到这些,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为什么我可以带着月娥姐去任何地方,却不能将你们带出别墅呢?” “嘿嘿,天意如此,我们就是享福的命啊。还有你的那些种子,以后我都放在仓库里吧,跟农具放一起。” 白昭手上出现一个茶杯,他轻轻吹开浮沫,“这日子多惬意!” 他们夫妻在别墅里,脚不用动手不用提,一个想法就能取到东西,非常方便。 若是可以,真想在里面摆烂。 “你们在这里休息吧,我带着月娥姐逛一逛,明天再开始种地。对了,好久没泡温泉了,我们去温泉那边松一松筋骨。” 白泾之嘴角上扬,又不动声色的怼了回去。 果然,他们夫妻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待两人消失都没有恢复。 “老白,你说怎么这么奇怪?我们怎么就只能在别墅里待着看电视,归园田居这么好玩,怎么就不能出去呢?” 魏宏绵听到温泉,有些破防。 那边的温泉,她都调配了中药,对身体非常好。 现在这副身子,刚把那个渣男下的毒排了出去,还需要调养一番呢。 要是能泡温泉,会恢复的快一些。 魏宏绵心心念念着温泉,白泾之带着周月娥在归园田居里疯玩起来。 那些院子没有引起周月娥多大兴趣,游乐场却得到了她的青睐。 白昭在设计归园田居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唯一没有考虑到的就是他们一家竟然会穿越,这些东西仿佛成了鸡肋。 毕竟不能拿出去,只能在空间里玩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自己一个人哪有许多人一起玩有意思。 这个游乐场是以水为主题的,这个水不是别的水,正是山里的温泉水。 既有成人区又有儿童区。 “可惜我们只有两个人,那种刺激的大滑板玩不了了。” “这里宛若仙境,有这些足矣。”周月娥瞅了一眼身上略微暴露的泳衣,从滑梯上滑了下去。 “适应的倒快!”白泾之笑了笑,“月娥姐,我去泡温泉了,玩够了就去找我!” 第112章 惊现 周月娥在的地方是娱乐区,泡温泉的地方是休闲区。 一个重在玩,一个重在放慢节奏。 两个区域相隔至少千米。 其中要穿过广场区域。 “闺女啊,快视频,让我们看看归园田居里的景象。” 白昭直接视频通话,归园田居的监控在游客服务中心,他们别墅里看不到归园田居的景象。 白泾之披着浴巾,慢悠悠地从娱乐区走向休闲区。 “知道了,跟穿越前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好看的。” 白泾之也不知道她爹的这个金手指有什么用途,除了方便联系,纯粹鸡肋。 她接受视频通话,她的眼睛就相当于手机摄像头,所看皆是景。 她的个人视角,她的父母也全能看到。 “咦,这是什么?” “咋了?没有什么东西,就是广场。” 白昭的设计图,他最清楚各个地方的布置。 “不是,爹,刚才我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张地图,几秒钟就消失了。” 白泾之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看花了。 “幻觉吧,又不能跟外面联网,怎么可能有地图?” 白昭不信,随后转移话题,“这个广场雕像手上的那杆枪怎么不见了?”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魏宏绵也瞧见了,不过她没留意过这个雕像手上有什么。 白昭从躺椅上坐起来,“怎么可能记错!那杆红缨枪五千万呢!传说是古代一个战神的随身兵器,千年不腐,千年不烂,千年依旧锋利如初。” 五千万? 白昭暗中咋舌,要是照她的工资的话,两百年都买不起。 这次闯祸了! 白昭没有留意到白泾之的变化,他记得清清楚楚,后面还有些急眼,“不行,我要去储藏室看看。” “这杆枪是我请来镇邪祟的,有人说归园田居下面不干净,是古代一个战场,白骨无数。” “当初归园田居开工的时候我找人算过,这杆枪以后要是不见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白昭挂断视频,急匆匆地跑向地下储藏室。 白泾之松了一口气,她把那杆红缨枪借给姜逐用,还要找机会拿回来才行。 她爹应该是忘了,她说过这件事情。 这么贵,关键是意义不同。 这会儿白泾之也没了好心情。 “该死的,当初怎么就忘了拿回来!” 她现在特别后悔,姜逐晕死过去的时候她不急着逃跑,把红缨枪拿回来就好了。 她以为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白泾之现在无比后悔,看来要用空间里的东西,还是征求一下她老爹的意见才行。 当时联系不上,也不能全怪她。 白泾之想通之后,心里舒服点。 她干脆整个人没进温泉池子里,身心放松。 “噗,”白泾之喷出一口水,“那个叫姜逐的,最好好好保管那杆红缨枪。” 这个池子被姜逐泡过,似乎很有功效。 要是以后遇到他,一定要医药费。 “姜逐,要是再遇到,还要好好出气,掐脖子掐了好几次。”白泾之以温泉池水为镜,“长高了一点,胸也开始发育了,不错!” “咳,还是个黄毛丫头,照也照不出花。” 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吓了白泾之一跳。 “你是谁?” 空间惊现陌生人,白泾之披好浴巾瞬间瞬移五米,面露警戒。 “姜逐!” 眼前人长身玉立,身着浅白色里衣,头发披散在身后,眉眼惺忪。 白泾之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大杀神? “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的空间,没有她带着,外人怎么能随便进来呢? 白泾之不担心自身安全,在归园田居里,她是绝对的掌控权。 虽说不能随意处理这人,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关键是要弄清楚,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姜逐卸下一身防备,此时此刻还有些迷糊。 “我也不清楚,我在睡觉,一阵眩晕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生怕惹眼前人不高兴,从这里消失。 说完他就急不可耐地跳进了白泾之刚才泡的温泉池子里。 “姜逐,你给我出来!” 白泾之试图用空间来控制他,可惜完全没有作用。 “这是天意,我在睡觉呢,既然让我出现在这里,天意不可违。” 姜逐眼睛发亮,嘴角上扬,白天的阴郁消失不见。 “还有,我对黄毛丫头没有兴趣,你不用害怕。” 姜逐本来想安抚,谁知嘴一张,白泾之那里又炸毛了。 “你才是黄毛丫头,给我滚出去!” 白泾之直接跳进池子里,完全不考虑实力上的悬殊。 “你掐我脖子,还嘲笑我,有本事你别觊觎我这温泉池子!” 白泾之现在已经被彻底激怒,开始上演九阴白骨爪。 姜逐的胸膛留下几道血痕,就消失了。 “咦,怎么回事?怎么又突然不见了?” 白泾之正抓的起劲儿,人不见了。 “外人能自由出入,空间不会消失吧?” 她想到这一层,浑身发冷。 若是这样子,她以后想要研究什么就不方便了。 静下心来,白泾之开始回忆姜逐惊现的全过程。 刚才在想姜逐的事情,他就出现了。 在空间外面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白泾之在空间外面时不时会想起姜逐这个杀神,那天的画面挥之不去。 这次再见,姜逐似乎变了许多。 那边姜逐穿着湿里衣,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床上。 床榻上的水迹以及稍微有些温度的里衣提醒着他,刚才不是做梦。 他真的去了归园田居。 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整个人清醒许多。 “到底是怎么进去的?那个丫头是那里的主人,就是有点凶巴巴的。”姜逐想到归园田居,睡意全无。 “长河,长河~”姜逐连喊几声,外面没有动静。 “原来才是丑时,长河睡得这么死,真是皮痒了。” 反正睡不着,姜逐干脆坐在长桌一旁,开始处理一些白日没处理完的事情。 他穿戴整齐,边处理事务边期待着再出现在归园田居。 他翻开一个信件,“明州的消息,莫非是山音?” 待他看完,眉头紧蹙。 再抬眼,又出现在归园田居里。 第113章 索要 姜逐穿戴整齐,头发束起,比刚才多了几分锋利。 “原来如此!”白泾之坐在温泉池边,仰头瞧着姜逐。 姜逐脸上没有戴面具,她一步步走近,“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之前给你的红缨枪,还回来!你的黄金手环我也还给你,咱们就两不相欠。” 白泾之顺着他的步子,视线渐渐上抬。 这人打扮的倒是精致! 腰间缀着的那块浅青色龙形玉佩,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白泾之虽说对古董没有研究,还是有一定眼力的,她家老爹是一个收藏达人。 各种高端拍卖会,白昭都是座上宾。 有时候还会有一些线上的拍卖,她家老爹也不会错过。 白泾之的视线再向上移,那张俊脸棱角分明,眼睛里都是锐利。 两人对视,白泾之以为自己是他眼中的猎物,打了一个冷颤。 姜逐蹲下身子,鼻尖凑近,“小姑娘,黄金手环送你了,想要红缨枪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两个条件?你脸真大!”白泾之表面嗤之以鼻,其实内里早就心跳加速。 在原来的世界,帅哥数不胜数,像这种近距离观摩帅哥容颜的机会真不多。 他们单位科研为主,男同事长相稀松平常,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有的头顶还秃了。 父母也催过她找男朋友的事情,可惜那会儿她一心扑在科研上,完全没有心思。 最主要的是,她是颜控。 周围没有长相出色之人,父母介绍的相亲对象和她门当户对,能力也不错,就是长相实在不敢恭维。 白泾之挑挑拣拣,最后一个家世显赫,能力超绝的大美女就这么剩下了。 那会儿她干脆化悲愤为动力,一心扑在事业上。 来了古代,她确实见到几个长相不错的人,不过都没有眼前人出众。 长相阴柔俊美的燕王世子,和他比起来也远远不如。 这狗男人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了。 就是有些可惜,这男人就是出来专门和她作对的。 一瞬间的功夫,白泾之想了许多。 “脸大?不觉得!”姜逐没有和人拌过嘴,他向来是能动手绝不动口。 他右手朝脸上比划一下,“也就巴掌大!” 两人拉开距离,白泾之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这狗男人想不通,又给她脖子掐一下。 “条件免谈,红缨枪还我!不还,我就不放你出去。” “求之不得,正好在这里调养身体。” 姜逐扬起嘴角,脸上都是得意。 “原来你会笑啊,笑的还挺好看。” 姜逐的笑脸凝固在脸上,又恢复成原来的冰山美人。 “那杆红缨枪,你到底怎样才会还我?” 白泾之完全没有派人去偷的想法,这人太厉害,去了也是羊入虎口。 “我的身体调理好,就还你!”姜逐拉开一点距离,坐在地上,“这里的温泉对我有用,或者让你母亲将我治好,我立刻还你。” 这十几年来他饱受寒毒困扰,屡屡寒毒发作,他生不如死,别说红缨枪,她想要这天下他都要帮着抢过来。 红缨枪材质特殊,仿佛和他心神相通,不过为了祛除寒毒,还了又如何。 就是眼前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他有些不放心。 姜逐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白泾之朝一旁挪了一些,“给你治病就算了,我娘不能出现在这里。” “她不能出现在这里?你觉得我会信?”姜逐双手环抱,一只手迅速朝着白泾之而去。 “你出去吧!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不能信!”白泾之话落,姜逐消失了。 空间的用法她还没研究透彻,有的想法也来不及验证。 她爹娘只能在别墅,怎么能来归园田居这边给他治病。 这次索要红缨枪不成,看来只能下次了。 …… 姜逐莫名其妙地出来,心里颇为不甘。 下次再入归园田居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刚才还是急躁了。 “咦,竟然没有过去多久,还是丑时。” 姜逐瞧了眼计时的器具,还是刚才离开的时辰。 那里,真是一个世外桃源,令人心向往之。 他坐在书桌前,久久不能平静,干脆提笔写下“白泾之”三个大字。 “有意思!” 这个归园田居,让姜逐大开眼界。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透露着精致,白家人真是神明眷顾之人? 姜逐不信,总有一天能破解这个秘密。 距离下次寒毒发作,他有种直觉,日期会延后。 那汪温泉水,他获益良多。 就是那个小丫头有点难缠,油盐不进。 要不下次用美男计? 想到这里,姜逐眉宇舒展。 “这丫头已经十三四岁了,长这么矮,也是少女怀春的年纪。” 这个想法窜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姜逐越来越觉得可行。 他的长相在整个皇族都是数一数二的,一个小丫头而已,他转换下策略,绝对可以。 姜逐现在彻底难以入眠,干脆拿起明州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之前的计划已经实行,这个送粮的队伍进了明州境就很高调。 全境的人都知道了明王从泠州抢到粮食,消息经过普通百姓的添油加醋,飞快地传播开。 姜逐手指轻敲桌面,“就是山音那边,如今又是什么光景?” 长河从外面进来,“公子,怎么大半夜起来不睡觉?” 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唤他,磨蹭良久,出来就看到将军营帐点着灯。 姜逐没好气回了一句,“你睡的比猪还死,回去吧!” 他们名为主仆,实际上比亲兄弟还要亲。 姜逐将人打发走,和衣躺在床上,“不知下次再去归园田居又是何时。” …… 金花是明王的下属,她带人回到明州。 她在明州有私人府邸,并没有急于在明王府露面。 金花将一封密信交给山音,“去把这封信交给王爷,悄悄地,别让人瞧见。” 山音诧异地瞧了金花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躬身退去。 待人走后,金花一旁的丫鬟问道,“姐姐,你不是说山音可疑,为何还用他送信?” “试探!”金花站起身,“去瞧瞧白泠之。” 第114章 金花的打算 金花微胖的身躯,走起路来很灵活。 丫鬟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统领大人,慢一点儿。” 金花脚步略微放缓,嘴上还是不依不饶,“吟芜,你该练一练了!这次去泠州,一场病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丫鬟名唤吟芜,是金花的亲妹妹。 当年家族巨变,金花流落到明州。 她们姐妹也是这几年才重逢,不过两人样貌不一样,并没引人生疑。 金花在明州的名声并不算好,世人都传她嗜杀成性,肥胖如猪。 她府邸的下人更是惧怕她如鬼神,不敢近前伺候。 吟芜在她跟前得脸,并没引人嫉妒。 恰恰相反,这里的下人非常喜欢吟芜。 金花的那些下属,对待吟芜也是恭敬有加。 吟芜是唯一一个在金花气头上出言相劝的人,并且不会受到惩罚,能够全身而退的人。 吟芜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统领大人,那家人就在院子里跑不了,能不能走慢点儿?” 其他仆人手中动作一顿,紧接着又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忙着手中的事情。 对于这种景象,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吟芜确实是特殊的那一个。 统领大人在她面前,脾气才会收敛一些。 金花后来放慢了脚步,她们一前一后朝着东南角的小院走去。 “吟芜,你以后注意点,这里面还有别人的眼线呢!”金花低声嘱咐,“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的软肋是你。” 吟芜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知道了,以后该罚你就罚,还是别惹人怀疑了。” 她这次跟着去了泠州,更加清楚了姐姐所处的环境多么危险。 一个女人在男人堆里闯出一片天地,确实不易,更何况她们还有血海深仇在身。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会轻易离开这里,出门会带人。” 吟芜轻声保证,不想让金花担心。 东南角这边比较偏僻,并没有多少仆人。 金花时刻留意着四周,见旁边没人,便拉住吟芜的手,“姐姐不能失去你,咱们两个相依为命,还要为爹娘,为花家满门报仇。” 金花回到明州,时刻紧绷着,这里是仇人的地盘,她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没再说话,一路沉默到东南角的小院子。 东南角小院子的护卫都是金花的心腹。 “统领!”几个护卫一起行礼,“那几个人正在吃饭,没有异常。” 金花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等她进了膳厅,那几人慌忙站起来躬身行礼,“统领大人。”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吃的差不多,金花挥手,示意一旁的仆人收拾干净。 白泠之站在一旁,完全不敢出声,她的身上没有了往日嚣张的气焰。 吟芜站在金花身后,悄悄地打量这家人。 这次在泠州,金花收罗了不少美人。 可惜因为急着回明州,不方便带着那些人赶路,有些美人就在当地处理了。 白泠之这一家子是唯一被金花带回明州的。 白老二夫妻将白泠之护在身后,带着恭敬的笑意。 金花已经察觉到吟芜心情低落,她原本没有表情的胖脸更加冰冷。 “你们可知我为何带你们回来?” 白老二夫妻又往一起凑了凑,彻底将白泠之挡在身后,恭敬回答: “不知!统领大人需要做什么我们夫妻俩万死不辞,就是闺女还小,我们还想多留上两年,到时候再让她为统领大人出力。” 白老二说完,一旁的白响也表态,“对,泠之还小,我们这些长辈替她。” 白响是井坎子村白氏族长的儿子,上次他去县城追踪白泠之的下落,幸运的捡回一条命。 白老二两口子和白响为了生计,入了太鸣山寻亲人。 可惜他们不算幸运,遇上了金花的手下,最后被擒。 他们三人被带到县城,金花也从他们口中套出一些事情。 更巧的是,这些人跟白泾之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金花干脆就将这些人全部带回明州,万一以后对付白泾之的时候有用呢。 一路上几人也没有怎么吃苦,除了赶路行程紧一点,他们不缺吃喝。 对比那些逃难的流民,他们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见到了那些流民的惨状,白响还好,白老二一家子暂时不想去找白家人汇合。 他们的姿态放的都比较低,就是白泠之也改了往日的小姐脾气。 四人噤声,悄悄地打量着金花的神色。 “你们?”金花冷笑,“我改主意了,不随便将她送给王爷做通房。” “那就好,那就好!”白老二松了一口气,“泠之现在没长开,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我本来是想在王爷那边努力一下,让她当个侧妃。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算了。” 金花站起来,冷哼一声,“我这里不养闲人,泼天的富贵你们不想要,那就做伺候人的活计吧。” “等等,侧妃?统领大人是说真的?”白老二夫妻眼前一亮,直接拦在了金花面前。 两夫妻此刻也顾不得白泠之的感受,直接在金花跟前表态,“若是侧妃,我们完全同意,泠之这丫头有个好前程就行。” “王爷贪好美色,你们确定?”金花斜睨二人,眼里都是轻蔑。 “愿意,自然愿意!” “二哥,二嫂,你们?泠之还小,怎么能这样?侧妃——” “白响,住嘴!你别耽误泠之的前程,我们到时候就是明王府的亲戚,在明州也能横着走了。” 白老二直接打断这个族兄弟的话,不让他捣乱。 金花撇嘴一笑,“你们等着,晚上就有消息。” 她随后瞅了白泠之一眼,这人脸上红扑扑的,有了羞意。 也不过如此!跟白泾之相比差远了。 金花带着吟芜离开,没再管这些人。 等她们回到金花的院子,日头已经西落。 山音已经从明王府回来,候在外面。 “信已经交到王爷手上?王爷如何说的?” 山音行礼,袖子不小心碰到腰间的笛子。 笛子晃了晃,吸引了吟芜的注意力,“这个不错,山音我要学!” 山音觑了金花一眼,“吟芜姑娘,乐意之至。” 金花没有发怒,只是示意吟芜安静,“说吧,王爷是什么态度?” 第115章 姐妹夜话 山音不经意打量了吟芜一眼,随后回答: “王爷说了,他不偏不倚,让您和大统领私下解决。 只要不危及性命,他当看不见。” 山音对明王有救命之恩,可惜明王多疑,不想让他留在身边。 就算如此,山音在明王那里还有两分脸面。 当初明王让他去金越大统领那里当差,金越就把他当成打杂的。 后来找了一个由头,金越将山音给了金花。 毕竟到了大统领那个位置,不想要一个眼线随时将他的情况汇报给明王那里。 那会儿山音就是一个烫手山芋,金花也知道里面的圈圈绕绕。 明王那会儿确实生气,不过金花颇有几分急智,没被迁怒。 到了这时候,山音去给王爷送信,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对了,若是空闲的时候可以教一教吟芜。” 最后金花还是为了吟芜开口,山音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眼前的小丫鬟,躬身称是。 吟芜高兴地去金花房间铺床,只留金花一人对着天空发呆。 金越和明王之间生出罅隙,这是金花始料未及的。 金茶这次跟着出去,最后丧命太鸣山山脚下。 若是金越真的要深究,金花这次也要伤筋动骨。 回到明州,金花不敢大张旗鼓地露面,就是考虑到这一层。 她身为女子,爬到这个位置不容易。 就算有一天离开明州另投明主,也是她大仇得报之后的事情。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削弱明王的力量。 花家的仇,徐徐图之。 “姐姐,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就像小时候一样。” “好!”金花拍了拍吟芜的脑袋,“想爹娘了?” “嗯?你怎么知道?”吟芜抬眸,眼眶里已经蓄着泪水。 “傻瓜,姐姐一直留意着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事。” 金花手指肚轻轻拂过吟芜的眼睛,“爹娘不在了,你还有姐姐呀。” “姐姐,我想爹和娘了。”吟芜扑到金花的怀里,小声哭泣起来。 这个时候,想大声痛哭都是一种奢侈。 这个宅子虽说是私人府邸,明王还有几个眼线在这里呢。 那些人虽然不近身伺候只做些粗活,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打探的。 东南角的小院子他们没少窥伺,要不是有人守着,他们夜里都会进去打探一二。 “以后你就可以痛快哭了,那些人明王会收回去的。” 两人重逢后,金花养了这个妹妹几年,怎会不知道她的顾虑。 这些人她这次一并解决了。 今日让山音送信,里面就有这些人投靠金越的虚假消息。 明王不会特意去查他们的底细的,经过这次,明王也不会再派人盯着她了。 只要明王与金越关系出现裂痕不如从前,就是她的机会。 “姐姐,我长得美吗?” “自然是美的,你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以后安全了,你也不用戴这个人皮面具,可以真面目示人。” 吟芜从金花怀里出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白泠之有我美吗?” 金花彻底冷下脸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我不会让你去明王身边的。” “为什么?我是自己人,绝不会出卖你。白家人小心思太多,万一他们得势后使坏,姐姐就危险了。” “我保证,绝不轻举妄动。我一定会听从你的吩咐,不会擅作主张。” “家里的仇,我按你的命令来还不行吗?” 吟芜一口气说了许多,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对前路的惧怕。 金花微怔,长叹一口气,“收起你那些想法,明王不简单。” “为何?他贪财好色,身边不是有许多美人吗?据说,他来者不拒。” 吟芜想不通,她没有别的长处,只有一张脸长得不错。 “我本来的样貌如何?”金花坐正,“我曾经尝试过,没能近身。” “姐姐本来的样貌长得比我美,这都不行吗?” 吟芜低头,情绪又有些低落。 “否则,我何必大费周章地给他到处搜罗美人。他不收来历不明之人,就算收了,那些美人没有真本事,也活不过一个月。” 金花深有体会。 她曾经献给明王诸多美人,那些人除了丧命于内院争斗之下,其余的人已经被明王处理掉了。 金花很少跟吟芜说外面的事情,若非吟芜生出以身侍人的这种想法,这些内宅之事,她绝不会提,污了吟芜的耳朵。 花家虽然败落,她还是希望吟芜的生活能简单一些。 吟芜愣神,望着前方帐幔,不知所措。 “明王确实贪财好色,但这也只是他的一层保护色而已。他不会为了女人做让步,不会沉迷于美色。” 金花干脆挑明,打消妹妹的念头。 “那白泠之又能做什么?一个商户家的丫头,比我还不如。” 吟芜实在不解,白泠之真的没有什么长处。 金花无奈,只能进一步解释,“她那张脸就是最大的倚仗。” “为何?她也算不上绝色呀?和我的真实容貌相比,差远了。” 趁着话匣子打开,吟芜索性又问了许多,往常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长得像纳兰慧敏,就是原来的闲王妃,也是明王的意中人。” 金花开始给妹妹讲这三人之间的纠葛,省得她动歪脑筋,他们花家的姑娘不做小。 这是祖训。 当初若不是纳兰慧敏出面,明王也不会放她一条生路。 这个恩,她记得。 在井坎子村,她也还了回去。 这些事情她没有跟吟芜细说,免得节外生枝。 吟芜打消那些有的没的念头后,金花才有心情说笑。 “你喜欢山音,就好好相处。虽说他出现的动机不明,身后之人是谁,不过他还是很有本事。” “啊?姐姐,你发现了。山音真的很好,吹的曲子特别好听。” 吟芜羞涩一笑,将头靠在金花的肩上,“姐姐,他......是谁的人?” “不清楚,”金花点点她的额头,“若是你用点心思,他就是你的人。” “啊?取笑我!看招。” 两个姐妹闹作一团,不过不敢有太大的声响。 姐妹夜话,直到子时才歇下。 天亮之际,雄鸡报晓。 下人传话,“统领大人,王爷要见您。” 第116章 生疑 两姐妹同榻而眠,睡得香甜。 两人齐齐被外面的声音吵醒。 “姐姐,明王找你,会是什么事情?”吟芜半睡半醒,翻了一个身,眼睛有些惺忪。 “你再睡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金花给妹妹掖好被角,麻利地收拾好。 外面来传话的人正是明王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金花心中生疑,已经知道不对劲儿。 明王从没让这些人给她传过话,都是身边的侍卫或近侍前来。 “知道了,对了,王爷在哪儿见我?” “城外别院。”仆人心中暗喜,衣衫下的双手微抖。 “好,我收拾一番就去。”金花瞥了一眼那人的袖子,转头回房间。 “姐~”吟芜刚要说话,就被金花的手捂住嘴。 金花食指放在唇间“小点声儿,明王要在城外别院见我,我怀疑有诈。我现在带两个人过去,你去找山音,一刻钟后从这里乔装出发。金越想先斩后奏,那我就来个瓮中捉鳖。” 金越的心思,金花早就看透。 金茶的死,确实和她有关。 “姐姐,要不去王府报信?” “不,现在是个除去金越的好时机,千载难逢。就算王爷追究,我也是受害者。记住,找山音。” 金花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藏好防身兵器,喊了两个侍卫就走了。 趁此机会,她倒要瞧瞧山音的来历。 山音绝对不是金越的人,否则今日去的就不是别院了。 他昨日暗中去王府送信,除了她们姐妹,没有别人知晓。 金花收拾完,底下仆人已经将马牵过来,“统领大人,您的马!” 那人暗中朝金花点了一下头,随后就退了下去。 他们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并没引起假传明王话的人注意。 …… 空间连续过了三日,外面也不过是才一天。 这三日白泾之可没有闲着。 周月娥是她的好帮手,要是没有这个表姐在,那些脏活累活就只能她一个人干完。 归园田居占地面积很大,在后山附近有一大片空地。 本来白昭提议将每个院子前面的绿化毁掉,都种成粮食。 这个想法刚一出炉,就被白泾之她们否决了。 “爹,你跟我娘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外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归园田居里的花草都很美,白泾之并不想全部种上粮食。 “你先别走,我有事儿问你!”白昭突然站起身,拽住白景致的衣领,“红缨枪是不是被你送人了?” 白昭和魏宏绵这几天将储藏室分门别类梳理一遍,并不见红缨枪的踪影。 “爹,怎么可能!这么贵的东西,我怎么会轻易送人呢?”白泾之环视四周,就是不和白昭有眼神接触。 “对,你没有送人,你换回来一块儿黄金手环!” 白昭没好气瞪了闺女一眼,“早就让你多跟我出去见世面,红缨枪那么贵重的东西就被你这样换了。” 白泾之讪讪一笑,“爹,我那不是不知道红缨枪的价值!再说了,那会儿事发突然,我要是不将红缨枪给他,我就要交代在太鸣山了。” “确实,这么说你还是对的呗。那个姜逐确实长得不错,做我女婿也不会辱没了你。” 白昭一番话说完,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聚向他。 可惜他仿佛没有瞧见,拍了一下手,就开始在客厅里踱步,“我这个想法不错!嗯,最后红缨枪是我们的,姜逐也是我们的。” 他对姜逐印象深刻。 现在想起来姜逐,还是眼前那两道寒光。 当初要没有姜逐,他就一命呜呼了,哪有今天这一家团聚的日子。 “爹,还是算了吧,那可是个杀神。” 白泾之就算垂涎姜逐的美色,也不敢轻易靠近这人。 这人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掐人脖子。 更有甚者,一刀将人劈两半儿,害她连做了几日噩梦。 有朝一日同床共枕,她都不一定能睡一个安稳觉。 整夜提防枕边人一言不合就动手,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白泾之将头摇成拨浪鼓,满心满眼的拒绝。 “这个主意不错!绵绵,你怎么看?” 白昭喜笑颜开。 “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一样没个正行!” 魏宏绵拨开他,搂住闺女的肩膀,“泾之,你爹在胡言乱语,你可别当真!不过......有一件事情你要留意。” “什么事儿?” “据说归园田居下面有东西,那杆红缨枪很重要!若是找不回来,咱们的空间说不定会随时消失。” 魏宏绵的话,让白泾之陷入沉思。 “怎么会?这里不应该是独立的一方世界吗?那杆红缨枪有那么重要?” “昨晚我和你爹都做梦了。” 白泾之更是大为疑惑,“做梦也不稀奇呀。” 这三日里,她们姐妹俩一直在劳作,并没有回别墅休息。 父母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是很清楚。 就是现在她娘也这样紧张那杆红缨枪,确实有些奇怪。 魏宏绵面色古怪,开始解释,“我们俩做的是同一个梦,若是红缨枪不回来,你就要嫁给红缨枪现在的主人。” “真够荒唐!爹,娘,这些你们也信?没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纯粹是巧合而已。” 白昭躺在躺椅上,半阖着双眼,“泾之,除非你能将红缨枪找回来。” “那有何难!姜逐要我答应两个条件,我再同他谈一谈。” 白泾之说完,就消失在别墅里。 “哎,这孩子!她怎么能和姜逐联系?月娥,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儿?” 周月娥局促地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没有不对劲儿啊!就是表妹总忘温泉池子那里跑,一去就是一整夜。”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干着急。 他们夫妻怎样都不能出别墅的区域,周月娥只有白泾之带着才能离开。 现在白泾之跑个没影儿,周月娥也只能在别墅里待着。 “总去温泉池子?泾之不喜欢泡温泉啊,怎么每天晚上都往那跑?” 三人不知其中因由,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白泾之到了后山那边,直接坐在地头,“现在外面恰好是晚上,不如把人叫进来好好谈一谈。” 第117章 夺回 别墅。 白泾之突然消失躲了出去,白昭满腔的牢骚无处发作。 “好了,去画你的建筑图吧,”魏宏绵将人拽起来,“趁着没到无迹塬,提前做好准备,你不是要帮闺女吗?” “行,那你给我打下手!”白昭年轻了二十多岁,有些动作做起来就没有在原来世界那么油腻。 “还有月娥呢,你正经点儿,”魏宏绵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你先去,我一会儿去给你打下手。” 周月娥坐在沙发上,身体板正,眼睛看着脚尖。 要不是耳朵那里红了,魏宏绵都以为她真没看到。 “月娥,在这里你随意。我给你打开电视......” 魏宏绵教完她,就去了书房。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一部时装职场剧。 她这样做自然有深意。 她家闺女想用周月娥,这人就不能拖后腿。 她选了一些现代剧,都是些女性独立,女强人类的题材。 魏宏绵清楚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很难,用这种方式或许更温和一些。 “月娥,我先去给你舅舅帮忙,有不懂的喊我。” 周月娥看着电视上的那些演员穿着清凉,双手捂着眼睛,“好。” 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脸都羞红了。 魏宏绵笑笑,转身去了书房。 “你是不是有些着急了?”白昭面前摆着一张大幅纸张,手中翻着一本书。 “不急怎么成!月娥这孩子不错,就是对老周家还抱有幻想。” 魏宏绵拎了一个椅子过来,坐到白昭一旁,“现在泾之没做出什么名堂,万一无迹塬真的被她做成了,月娥那边不能拖后腿。” “泾之这丫头,在那边的时候可没看出她有这么大的野心。” 白昭放下手中书本,握住魏宏绵的手,“绵绵,你说我们这父母当的是不是特别不合格?” “过去的就过去了,这次不是给我们弥补的机会了吗?既然她有这个野心,咱们能帮扶就帮扶,不给她拖后腿就成。” 魏宏绵的安慰,确实让白昭心情好上一些。 “唉,来了这里本来想养老,结果......稍不留意,小命就不保。”白昭劳碌半生,当初建归园田居就是想要半养老。 魏宏绵也是深有同感,来到这里就赶路逃命。 去无迹塬的路上,不知道又有多少风险。 到了那里,他们又如何安身立命?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未来需要解决的事情。 他们夫妻也为白泾之发愁,想要自立为王,还有方方面面需要考虑的事情。 “你昨晚真的和我做一样的梦了?” 魏宏绵不想看到白昭沮丧的样子,悄悄的转移话题。 刚才白昭在客厅里对白泾之说的话,其实是她的梦境。 “当初开工之前,我确实找人算了算。 这个地方确实有古怪,否则我怎么会把那杆红缨枪放到广场上。” 白昭也有着他的心思。 如今不比往日,他家没有地位,有些东西并不适合拿出来,他们保不住。 “梦里的魏家老祖宗只是说红缨枪的主人必须是魏家人,你怎么还挑上女婿了?” 魏宏绵倒是没有不满他说两人做同一梦境的事情,她家闺女这个大方的性格确实要收敛些。 这里物资匮乏,在原来世界不起眼的东西,到了这里可能会是稀罕的物件。 “那个姜逐是个厉害人物,月娥和魏家人没有人比得上他。” 白昭想起姜逐,就有些眼馋。 来到这里,强者总是让人敬佩。 他亲眼看到姜逐手起刀落,那个场景想忘记都难。 若是那人能帮泾之,他闺女也不用受太多累。 “来了这里,有钱不行,有权才行。这个姜逐生的人高马大武艺高强,绝对是开疆辟土的人物。” 白昭自认看人有一套,对姜逐全是褒奖。 “梦里的事情哪能当真,姜逐虽好,人太冷了,还是算了。闺女的婚事你别插手,一切随缘。” 魏宏绵有不同的意见,她并不想让他们的意见附加在白泾之身上。 “咱们都说了要补偿,就让泾之活得自由些吧。反正这一世是白来的,随她怎么折腾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开始忙活。 白昭负责画图,魏宏绵要从一些史书上找些古代军事防御建造图。 “这可是个大工程,你可能要修改许多次呢,还是用电脑吧。” 魏宏绵瞅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张纸,“再修改有些费力,不如咱们两个先翻找一些史料,你再画图。” 夫妻俩达成一致,将书房里所有的史书搬了下来,一本一本的细细翻找。 客厅里,周月娥不像刚才那样不好意思,现在她完全沉浸在剧情里。 ...... 白泾之来到后山那边,并没有着急干活。 她算了算时间,空间外面正好是夜里。 她在心里想着姜逐。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姜逐就出现在一旁。 这次姜逐身着铠甲,手持红缨枪,威风凛凛。 不同的是他的脸上遮着面具,和上一次的风华绝代又有不同。 “你在打仗?”白泾之猛地站起来,“对不起,你快回去吧。” “结束了,训练新兵,刚回营帐准备休息。” 姜逐摘下面具,“怎么没在温泉那里?” 来到这个朝代,白泾之见过最帅的人就是姜逐。 就是此刻,她还是被这张俊脸晃了眼。 “红缨枪还回来吧,你可以走了。” 白泾之在归园田居里有绝对的控制权,她稍一动作就将红缨枪夺了回来,顺便把姜逐赶了出去。 “天助我也,我把红缨枪放回雕像那里,爹娘应该就不会说什么了。” 说做就做,白泾之是行动派,瞬间出现在广场那里。 她将红缨枪塞回雕像的手里,“别跟我一般见识,红缨枪还了,千万不要让归园田居出现什么变故。” 做完这些,她就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回到后山去平整田地。 而姜逐那边莫名其妙出了归园田居,重新出现在营帐里。 长河端着水盆进来,一脸奇怪,他没有看到姜逐进出,“将军,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刚才我进来还不在呢。” “出去守着,没有我吩咐,不要进来。” 第118章 替代品 姜逐将人打发走,坐在桌前怅然若失。 刚才大意了,红缨枪没了,病也没有治好。 静坐良久,他一抬头,赫然是被夺走的红缨枪。 这是什么情况? 这杆红缨枪竟然自己出来了。 姜逐一改往日的沉稳,将红缨枪搂在怀里不松手。 习武多年,他最喜欢的兵器就是这杆红缨枪。 “莫非只要我想着这杆枪,白泾之就算夺走了也没用,这杆枪还会出现在我身边。” 姜逐想了想,更加确定这个猜测。 “长河,摆饭。” 长河进来收拾完,心里暗自嘀咕:公子这是怎么了?心情阴晴不定的,有什么高兴的事情? 他今天和姜逐形影不离,现在还没搞懂将军心情变化的由来。 “好了,下去吧。”姜逐将人打发走,又开始擦拭那杆红缨枪。 至于这个兵器,他用着越来越顺手。 若是可以,他想用银钱或者其他宝物来换。 想到这里,姜逐开始翻找前些日子得来的战利品。 当初回王府比较急,并没有来得及带回去。 这样倒是方便了他。 这杆红缨枪材质看上去不出众,但是用起来很得力。 姜逐并不想放弃。 他换了一身常服,从床底下将那只盛满战利品的大箱子搬出来。 就在这时,眼前一晃,他又出现在了归园田居那里。 不过这次又换了一个场景。 白泾之站在前面,凝视那个雕像,一动不动。 “你还有脸来?”她转过身,双眉蹙起,一脸怒视。 姜逐抱着大箱子一脸懵,“不是我想来的,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听到这些,白泾之略微尴尬。 这几次确实是她把姜逐召唤来的,其实她也搞不清楚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白泾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在空间外面不好使,只有在归园田居里的时候才可以。 在归园田居,只要她想姜逐出现,他就可以出现。 “我的红缨枪呢?是不是又回了你那里?”白泾之为了掩饰尴尬,叉着腰向姜逐发难。 两人不过一手臂的距离,姜逐怀中抱着大箱子,正好挡住了白泾之的脸。 他此刻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 “你说话呀!”白泾之没有等到回答,用手推箱子。 可惜的是姜逐纹丝不动,白泾之跌倒在地。 姜逐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你还敢嘲笑我!” “对不住,”姜逐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他将大箱子放在地面上,“我有事找你谈。” 姜逐隔着袖子拽住白泾之的手腕将人拉了起来,“红缨枪估计还不了你了。” 其实白泾之早有预料,她这次将人唤进来,不过是找他确定一下。 “红缨枪对归园田居很重要,若是没了,归园田居可能会消失。” 白泾之其实也不敢确定,毕竟这只是白昭的猜测。 归园田居的位置在古时其实是战场,红缨枪可能就是用来镇煞的。 红缨枪若是认主,归园田居没有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镇煞?这把大刀如何?” 姜逐听了这些,反倒松了一口气。 只要红缨枪不是别人的兵器,一切都好说。 就算是别人的兵器,他也只能对不住了。 白泾之伸手接那柄长刀,“哎呦!” 她的手腕突然脱臼了,“这么沉,你怎么不早说?” 小姑娘横眉冷对,一双葡萄眼黑白分明,眼眶里却蓄了一些泪水。 姜逐冷脸惯了,接触的都是汉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哄。 白泾之握着右手腕,“你欺负我!抢了我的红缨枪不说,还害我受伤!” 姜逐将那柄大刀插在雕像的手上,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人,开始反驳。 “在太鸣山,红缨枪是你扔给我的,之后我突然晕倒,你没拿走。我出于好心保管,这怪不得我。” “这次红缨枪已经还你了,它自己又回到我那边,这也怪不得我。” “刚才我没有来得及提醒你刀重,你心急来抢,怪不得我。” 一连三个怪不得我飘进白泾之的耳朵里,她也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 白泾之强忍剧痛暗中提醒自己,谈有利的条件,不能吃亏。 “这柄大刀是不错,可我的红缨枪并非凡物,你不能糊弄我。” 白泾之倔强抬眉,绝不让步。 “这柄大刀我斩敌三千,若是镇煞,完全足矣。” 姜逐面色冷酷,不为所动。 “我的红缨枪是家传宝物,不能落于外人之手,否则梦里祖宗会上来找我喝茶。” 白泾之灵机一动,想出这么一个说法。 姜逐果然沉默,他上前几步,拉起白泾之的右手腕,“嘎巴”一声给她接好了。 白泾之没感觉到特别疼痛,右手腕又活动自如。 她抬眸想要道谢,却被制止。 “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不能是外人,我成为内人就好了。”姜逐面无表情,向前走了几步,“我可以入赘白家。” “呸,你想得美!我们年龄差那么多,你好意思。” 白泾之双手环抱胳膊,瞬间出现在另一个方向。 “联姻的关系最稳固,不然你想怎么办?”姜逐上下打量她几眼,“你一个黄毛丫头,除了我,谁还心甘情愿娶你。” “你!”白泾之闻言,气得脸都红了。 想当年她也是一米七的明艳大美人,到了这里变小不说,还遭人嘲笑嫌弃。 “好了,我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不讲理之人,说你的条件吧!” 姜逐坐到箱子上,示意她过来。 白泾之仍然没动,冷冷的看着他,“条件我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说。” “那我倒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每次进来我要泡那眼药泉。” “可以,不过你要用劳动换取。” ...... 到了最后,白泾之还是没有想好要姜逐做什么,只能先放他出去。 “箱子里的东西暂时放你这保管,你可以随意取用。” 白泾之等姜逐离开,还是没有缓过来。 她现在一直在琢磨怎样剥削那人。 “若是在空间外面也能吩咐他办事情就好了,免费来一个能力强的帮手,貌似也不错。” 第119章 赶路 红缨枪有了替代品,白昭那边总算消停些。 没有了老爹聒噪,白泾之在空间里便专心种地。 姜逐那边,已经让她抛诸脑后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出去的时候。 白泾之这时察觉出周月娥的不对劲儿,凑到魏宏绵身边,“娘,表姐这是怎么了?” 之前周月娥帮着干活的时候与现在完全不同。 “没什么,”魏宏绵知道前因后果,或者说她就是那个始作俑者,“我给你表姐找了一些电视剧,估计是代入了。” 魏宏绵找的剧都经过了筛选,先是从独立女性、女强人这类剧开始,后面又放了一些重男轻女的剧集,还有恋爱脑的...... 白泾之听完,一脑门黑线,“娘,你这动作有点大了。月娥姐是古代人,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容易消化。” 周月娥这几日来一直看剧,直到到了出去的时候才停下。 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身上似乎多了锋芒。 她看的电视剧全部是魏宏绵给她筛选的。 “放心,我把关了,这些我全部看过。”魏宏绵拍拍闺女的手背,“有的还是你推荐给我的呢,真不用担心,不破不立。” 白泾之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她喜欢女主独立,冷静睿智的电视剧,若是这样那还不错。 有些剧中的女主受原生家庭拖累,最后都摆脱完成了自我救赎。 也怪不得周月娥会是这个表现。 在古代,本就以孝为天,周月娥想和周家切割,也是不可能的。 他们家也不能轻易插手,他们若是插手,白老太那边就说不过去。 周月娥这般厉害,周家人若是安分些不拖她后腿,日子过得会很潇洒。 空间岁月静好,外面饿殍遍地。 他们在里面待了十来日,空间外面也不过是过了三天多一点。 现在正好是白天,还是周月娥在外面赶车。 “我们直接去槐城?”白昭取出地图,拿给白泾之看,“你跟魏六是不是约定的槐城会合?” 槐城正好在下下个县城,从这到那边大约有两百里。 “对,确实是槐城。下个县城咱们不停留,直接绕小路。”白泾之方向感很好,一眼就挑出比较近的路。 他们从山里出来,已经瞧见了不少流民,有的人倒在路边,不知死活。 “现在的情况好像严重了,咱们要加快速度了。下个县城咱们就别进了,不知道会不会出点什么事情。” 白昭收好地图,有些犯愁,“若真发生什么,咱们就危险了。” 就他一个男人在,总会被那些饿疯了的人盯上。 才过了三天,这会儿的流民似乎比之前多了许多。 白泾之也想到这个问题,“确实,若真有人上来抢,不必留手。大庭广众之下,咱们不能躲进去,万一真有人抢东西,杀鸡儆猴。” 白昭毕竟比白泾之多吃几十年盐,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骇人听闻的事情知道不少。 “放心,有分寸。我去外面跟月娥一起赶车,你们娘俩在里面待着别冒头。” 四人就这样子赶路,有人来挑衅,周月娥手起刀落直接解决。 他们马车外面挂着几颗人头,别人见了他们避之不及,再也不敢上前拦路。 魏宏绵脸色苍白,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都怪我,我就不该滥好心。” 白泾之无法,只能安慰,“娘,这也怪不得你!谁知道那个小女孩就是个幌子。医者仁心,你救她没错。” 这是他们赶路的第二天,就在一个时辰前,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生病的小女孩拦在他们车前,长跪不起。 她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想搭车休息一下。 不过非常时期,除了魏宏绵,其他三人都是拒绝的。 白泾之见劝不住,只能随她去了。 魏宏绵下车,为小女孩把脉。 小女孩十来岁的年纪,饿狠了才晕过去。 魏宏绵给她嘴里塞了一块糖,又给了妇人一块干粮几块肉干让她们充饥。 本来还没什么,那些流民也不过是看个热闹。 干粮和肉干露出来之后,就不得了了。 围观的流民都跪着去扒拉魏宏绵,她的衣衫都被扯下去一条。 场面彻底乱了。 白泾之坐在马车上干着急,还是让周月娥出手捞人。 那些人以为周月娥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没有将人放在眼里,反而将两人越围越紧。 后面还有些人要爬马车,白昭抽了几鞭子才将人赶走。 一堆手朝魏宏绵身上伸去,直接被周月娥踹了出去。 可惜流民太多,并没有镇住那些人。 刚才的妇人和小女孩在地上躺着,也没了声息。 魏宏绵也是在那时候想通,这是乱世,这会儿已经没有道德可言。 这些人就是想要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到了最后,白泾之将刀扔给周月娥,让她动手才解决了这些人的靠近。 魏宏绵无比自责,“都怪我,若不是我,那对母女也不会——” “好了,娘,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也想救她们,只是忽略了人性。” 白泾之又哄了一会儿,魏宏绵在马车的摇晃中睡着了。 朝北边走,流民越来越多。 打量马车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的视线也有些不善。 若不是看到马车外面挂着的人头,那些人早就一拥而上。 用马车赶路的人,肯定是大户人家。 白泾之干脆从空间取了一些兵器出来,交给了白昭和周月娥。 “你们拿着,现在这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小心为上。” 这批兵器都很锋利,正是在太鸣山得来的那一批。 现在的情况,必须要凶狠一些。 周月娥时刻警惕着,白昭这两天也学会赶马车。 那些人蠢蠢欲动。 倘若有人开头,一些流民可以蜂拥而至,很多人都有从众心理。 白泾之这时有些担忧,实在不行就用对付礼王府那些人的手段对付他们。 “月娥姐,手套戴上,随时准备吧。” 白泾之须臾间就做出决定,就用上次剩下的那些毒针。 “行,放心,有这些在我不用离开马车都能解决掉那些起了坏心思的人。” 周月娥松了一口气,小心地将那些针收好。 ...... 姜逐那边不像白泾之这里一触即发,他坐在桌前,右手托腮,“山音传回来消息了?” 第120章 内讧 长河从外面回来,左手攥着一只信鸽,右手拿着一封秘信,“确实是山音的消息。” “上面写了什么?”姜逐一天都是穿着常服,也没有出营帐。 这两天没有去归园田居,那杆红缨枪他都擦了无数遍。 就连姜池他也没有心情再教导,而是把她扔给其他将军带着熟悉军中事务。 “明王下面的统领内讧,山音问能不能策反金花姐妹。” “姐妹?”姜逐还是有些心不在焉,随口一问,“金花怎会有姐妹?” 长河面露难色,“还是您自己看吧。” 他将那张信纸放到桌上,就闪身退了出去。 他要去外面冷静一下。 山音竟然变了这么多,长河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原本老实本分的人,突然间开窍会用一些阴谋诡计,转变太大。 姜逐仍旧右手托腮,左手食指和中指将信纸夹起,眼睛随意一瞥就坐直了身子。 “她们竟然是花家人,山音长出息了。” 姜逐来了兴致,一字一句看完,心中有了打算。 “长河~” “将军,现在就要回信?” 姜逐点头,指着信纸,“要是山音能把金花姐妹带回来,给他记一功。你现在回信,让他见机行事,他们的命最要紧。” “是!”对于正事儿,长河不敢拖延。 待他写完,又忍不住说了几句,“将军,山音现在手段真不少,仗着金花妹妹喜欢他,竟然用引魂草。” “好了,山音不错呢,有进步。”姜逐脸上还是不露笑意,“快去传信吧,还有,我不喊人别让人再进来。” 长河一步一回头,小声嘀咕,“将军这两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还有那个放战利品的大箱子也不见了。” 姜逐耳尖,听到他的话一愣。 这两天他等着进归园田居,竟然忘了这些反常的举动有多惹人怀疑。 尤其是他身边的人,对他的物件了如指掌。 姜逐发现不对,迅速调整。 “罢了,不要多想了,若是能进归园田居也是晚上,白天应该不会。” 他这两天也摸着规律,这几次进那里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决定权在白泾之那里。 姜逐有些失神,被别人掌控的这种感觉不怎么妙啊。 向来是他运筹帷幄,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脱离他的掌控。 若是在白天他突然间消失,那就麻烦了。 姜逐的顾虑向来多,这会儿他也不知道会有那么久进不去归园田居,今天的顾虑完全多余。 他现在正是烦闷,又拿起山音的信纸仔细研读。 金越和金花内讧,起因就是金越的儿子金茶在这次明王攻打泠州的时候意外离世。 金越那里得到消息,是金花下得狠手。 两人就这样杠上,明王完全不管,让他们自行解决。 金越是明王手下的大统领,在京城的时候就在明王身边当差,跟随明王多年。 这次明王和礼王联手攻打泠州,他特意让独子跟去刷军功。 姜逐想起来井坎子村被金花解决掉的那个人,那就是根源所在。 “原来如此,那天金花也不过是顺便救我,她最终的目的是解决金茶。” 姜逐想通这点儿,又开始站在金花的立场上梳理这里面的事情。 花家败落是因为明王,这些事情他知道的倒是不多,也是从燕王那里听来的消息。 花家也是武将世家,金花那一代只有两个女儿。 花家不知为何得罪了明王,整个家族败落,家破人亡。 姜逐知道的也不多,也是从一些老将的口中得知这些事情。 “这倒是一个突破口,没准从这对姐妹这里入手,可以给明王致命一击。” 姜逐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心中有了打算。 ...... 姜逐那边信中的主角金花,正在卧床养伤。 前几日金花将计就计,可惜大意了。 她出了城门,身后只跟着两人。 到了城郊,金越的人冲了出来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看来金越是将王爷的话当耳旁风了!” 金花眼力很毒,这些人就算扮成强盗的模样,他们脚上穿的鞋子还是军中制式。 那些人完全不搭茬,不给金花拖延时间的机会。 双方交手,金花这边完全不占优势。 她的两个护卫也死于乱刀之下。 正在金花懊恼之际,山音这时出来相救。 “把他们给我砍成肉泥!”金花有了喘息机会,杀欲上来完全不管不顾。 山音闻言照做,他带来的那些人留了两人保护金花,其余人都和金越的人打斗在一起。 鏖战许久,终于将人全部解决。 “不错,从今儿开始你就是自己人!”金花拍了拍山音的肩膀,彻底晕了过去。 金花受了十处刀伤,进城的动静不小。 到了府邸,吟芜见状,直接晕了过去。 山音将人接住安置好,又去处理金花的事情。 金花的伤看着严重,实际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及要害。 就是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阵子。 吟芜醒来前去照顾,见了姐姐的惨状痛哭出声。 山音见状,对她们的关系更加怀疑。 这次是吟芜直接拿着金花的信物,让他带人去城郊救人。 虽有疑惑,山音还是照做,果然救下金花。 他也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是让他带人去救,那些人都是金花私下里的势力,不是谁的话都听的。 要不是一旁有吟芜帮衬,那些人见到信物也不会跟他出城。 回来后安置好金花,他便趁吟芜不注意,对她用了引魂草。 果然如他所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是亲姐妹还是没落的花家人,她们和明王有仇。 山音当下便给姜逐去信,意欲将这对姐妹策反。 “好了,别哭了,把山音喊进来,我有话要交待。” 吟芜只能出去喊人。 山音一直在院子里守着,他迅速进屋,“统领,您有什么吩咐。” 金花身中数刀,身体虚弱,她抬手示意吟芜出去。 屋中只剩他们二人,金花才说道,“吟芜喜欢你!” 山音一愣,耳尖微红,“属下——” “你们择日完婚,保护好她。”金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拍板。 山音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轻飘飘的。 统领级别的内讧,最终受益的是他? 第121章 相像 明州。 金花受伤的消息在明州传的沸沸扬扬,明王那里也不能装不知道。 明州城的百姓都知晓一件事情,金花和金越是明王的左膀右臂,惹不得。 这两个统领一个比一个凶残,老百姓平常都躲着他们的宅邸走。 茶余饭后,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金越父子霸道惯了,这次金茶没了,这个女统领还真是给我们除了一害。” 明王手下有四大统领,他们的名字都是在明王跟前崭露头角后明王给取的。 在大庄朝,明州、燕州、楩州都是外族喜欢抢掠的地方。 连州有无迹塬遮挡,尚未发生过战事。 这几年天灾不断,今年尤甚。先旱后涝,整个南面颗粒无收。 北方也受了影响,有的人家挺一挺也能过去。 那些挺不过去的就选择了背井离乡。 还有泠州发生战乱,也跑了不少百姓。 大部分流民朝北走,去了连州和楩州,这两州是受灾最轻的地方。 明州也有百姓流失,但是还好。 明州区域山多河多,就算没有余粮也能活下去。 明州城的老百姓也没有见识到流民的冲击,此时他们还有心思听一些大户人家的轶事。 那天早上金花浑身是血被人从城外抬回来,许多平民都看到了。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是两大统领内讧,原因就是金茶。 这个消息已经到了全城传播的程度,很快就传到了明王的耳中。 这些天明王本来就郁闷,再多的美人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致。 知道金越用他的名义伏杀金花,明王整个书房的瓷器换了一批。 当日就派了心腹带着王府最厉害的大夫给金花诊治,还有放在金花府中的眼线也被带了回去。 这一日,是金花受伤的第二日。 明王那边传话,亲自登门探望。 “吟芜,你先下去。”金花得知消息,吟芜正给她喂药。 “你自己一人怎行?”吟芜放好药碗,“放心吧,我已经没了那个念头,不会羊入虎口。” “我知道,我已经跟山音说了,你们择日成亲。现在让白泠之过来,这次是个好机会。” 金花躺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声音也不如往日有力。 吟芜本来还不想离开,瞧见她的样子,只能照做,走前还特意嘱咐,“姐姐,该柔弱的时候柔弱,你弱了,明王也会放心。” “嗯,知道了。”金花挥手,“去找山音吧,明王走之前你不要露面。” 吟芜背影婀娜,腰也是盈盈一握,明王见了定会将人带走。 他们花家都是美人,没有长得丑的。 吟芜将原来的面貌遮住,就是为了防止别人觊觎。 这是金花的主意。 吟芜从小体弱多病,错过了习武的好时期。 这几年将人寻了回来,金花给她调养许久才养好身子。 明王有一段就喜好病弱美人,金花从不敢带着吟芜现于人前。 她的府邸还有明王的眼线,更不敢让这个妹妹露出原本的样貌。 好在今天全部能解决掉,吟芜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 白泠之长得似纳兰慧敏,应该能吸引明王许久。 那边吟芜出了金花的院子,正好和白泠之对上。 “你好生伺候统领大人,别生不该有的小心思。就算你入了王府,也不过是明王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吟芜低声说了几句,冷哼一声便扬长而去。 白泠之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渐冷,双手掌心掐出指痕。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迈入金花的院子。 白泠之屈身行礼,“统领大人。” 金花一直没有叫起,她一动也不敢动。 “不错,知道低头,是个识时务的。” 白泠之抬头,刚要张嘴说什么,一粒药丸子入口即化。 她的右手迅速抠向喉咙,徒劳无功。 “这是什么?” “这个是让人变美的东西,你若不背叛我自然无事。” 白泠之听出了言外之意,“若是背叛,会有什么下场?”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一会儿王爷过来,你到时候奉茶,侧脸对着他。” 金花仿佛没有看到白泠之的不甘,“去了王爷身边,好好伺候。” 大约过了一刻钟,明王到了。 金花没有出去相迎,明王也没有挑她的不是。 “金花,身体如何?” “多谢王爷派的大夫,已经止住血,只剩静养了。” 金花故作虚弱,“不能给王爷行礼了,泠之,给王爷奉茶。” “你安心养伤,金越那边我会教训,不过他也是受了丧子之痛,一时发疯,你不要和他计较。” 明王穿了一身浅青色常服,面容白皙无须。 这副风流倜傥的样貌,入了白泠之的眼。 明王生了一副好皮囊,确实有令后院美人争风吃醋的本钱。 金花瞧着白泠之的神态,心里有数。 刚才明王和稀泥的态度,金花原本心中有气,现在怒气淡了些。 明王对她还是不信任。 他来探视,穿着贴身的软甲,离得有三米远。 身后护卫的手一直放在刀柄上,没有一丝懈怠。 金花了然,明王对他们这些统领一直是这番作派。 不信任。 “王爷,喝茶。” 脆生生的声音,堪比春日鸟鸣,吸引了明王的注意力。 白泠之的侧脸对着明王,双手捧着一杯茶。 明王明显一愣,接过茶杯,眼睛黏在白泾之身上,“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泠之。” 白泠之随后行礼退到金花床前。 “王爷既然看上你,一会儿就跟着王爷回去吧。” 金花没有想到效果这么好,如此看来纳兰慧敏确实是明王钟爱之人。 白泠之不过是与她相像,竟让明王失态。 明王眉毛一挑,“金花为本王寻人定是费了一番心思,想要什么奖赏?” “不敢,王爷开心就好。”金花没有直接开口。 “金越我会将他调到边关,他不会再找你麻烦。”明王瞅了白泠之一眼,向她伸手,“还不过来。” “王爷,奴婢有个姐妹名唤吟芜,奴婢不想和她分开,不如——啊!” 白泠之揉着心口,跌倒在明王怀里,她惊惧地望了金花一眼,汗毛倒立。 “回王府!”明王将人抱起,冲了出去。 金花面露寒光,“找死!” 第122章 调离 吟芜从金花的院子出来,对着白泠之冷嘲热讽一番还不够,转身便去找山音。 山音之前并不是金花的心腹,看在明王的面子上,金花还是给他一个独立的院子。 “山音!”吟芜气冲冲进来,“你说那个白泠之有什么好,就她那脾气,明王会受得了?哎呦~你大白天的换什么衣服啊!” 原本还生气的小姑娘,迅速用手遮住眼睛。 山音的上身没穿衣服,后背上有一道刀伤,他正在上药。 “进来前都不敲门,我是男人,男女有别知道吗?” 吟芜捂着眼睛,略显羞涩,“谁知道你大白天换衣服。” 她还在一旁小声嘀咕,“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白!比姑娘家还白。” “在上药!”山音随意回了一句,没有转身,仍旧是后背对着吟芜。 “你受伤了?”吟芜放下双手,脸红通通的。 山音没有作声,在手上抹了一些药膏,准备涂到伤口上。 他的手伸向背部,可惜过了肩膀,还是够不到伤口。 “府医出门了,其他人还不算熟,不好意思让别人给我上药。” 山音解释了一句,右手又向后面伸,还是够不到。 “我来帮你!”吟芜的声音堪比蚊鸣,整个人羞答答的。 山音这两年一直在金花手底下当差,不过他都是住在军营里。 明王手下的统领都是两年一次去边关戍守,为期一年。 山音在金花看来是明王的人,给他分派的都是轻松的任务。 也是这次泠州之行,让金花重新认识到了山音的作用。 而山音这次是头一次住到金花的府邸。 他跟这里的侍卫还不算相熟,拉不下脸来求人帮忙。 吟芜右手食指指腹沾了药膏,给他轻轻涂抹,“要是疼的话你就喊!” “不疼!” 山音声音发颤,忍得难受。 “你很冷?”吟芜不由加快速度,“再上药不方便的话,你就还喊我。” 山音穿上外衫,“你找我做什么?” “统领让你娶我,你答应了?” 吟芜咬着下唇,轻声问出两人婚事的事情。 她的脸和耳朵都渐渐泛红。 山音察觉到眼前姑娘的变化,用手揪了揪她的耳朵。 “还没,等——” “呸,姑奶奶白给你上药了。” 吟芜扭头就走。 山音无奈,等她走远才呢喃出声,“总要问过我父母才是。” 他的婚姻不能自己作主。 他得了家族的庇佑,怎能不声不响的成亲。 就算金花将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能私定终身。 山音心里烦闷,干脆出府逛逛。 恰好有人在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他到了一个偏僻之处,迅速查看。 “派人押送假粮到明王府,离间明王和礼王,不日到达。” “五年之期可以提前结束,前提是将花家姐妹带回楩州。” ...... 这上面写了许多,他眼里只有五年之前提前结束几字。 “总算做了一件人事儿,就是这个前提条件有点难办。” 山音将信纸揉搓一番,随后吃进肚子里。 美男计?把吟芜迷住,再把金花骗到楩州? 山音一瞬间蹦出许多念头。 明王府。 明王带了一个美人回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在后院传遍。 “娘娘,王爷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美人回来。” 明王妃身边的嬷嬷说完,小心地觑了一眼明王妃的神色。 明王妃正在调香,手中动作一顿,用量多了,“就差一点儿就做好了,为什么不能晚点儿再说呢。” 老嬷嬷扑通跪下,“老奴该死,娘娘饶命。” “秦嬷嬷,你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我的习性你应该清楚。” 明王妃脱下外面的罩衣,空气中飘着一些粉尘。 一旁伺候的丫鬟迅速将罩衣和做坏的熏香拿了出去,顺便关上房门。 “里面——” “嘘~” 丫鬟将同伴拽走,“心里不痛快呢,这些东西赶紧处理掉。” “露白姐姐,这次带回来的可不一般,年纪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王爷一直抱进后院那个一直锁着的院子。” 露白正是在明王妃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今日王妃将其他几个大丫鬟打发出去办事儿,就留她在身边伺候。 “兰苑?” 小丫鬟点点头,“那个女子脸埋在王爷怀里,没有看清什么样子。王爷确实一路将人抱进兰苑,又把管家留在那里张罗。” 露白赏了小丫鬟十来枚铜钱,“拿去买糖吃吧!” 小丫鬟得了赏钱,蹦蹦跳跳地跑了。 等露白回去伺候明王妃,刚才的嬷嬷捂着红肿的脸退了出来,两人擦肩而过。 “小蹄子倒是机灵,让我受着娘娘的怒气,早晚收拾你!” 露白没将秦嬷嬷的话当回事儿,迈着小碎步就去明王妃身边伺候。 明王妃坐在榻上发呆,眼睛盯着地面不动。 “娘娘!” 露白怯生生地走过来,低声说了句,“娘娘,那个女人安置在兰苑了。” “什么?竟然是兰苑!”明王妃猛地站起,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在地上,“看来这是找到替代品了!” 露白垂头看着脚尖,完全不敢吱声。 明王妃表面上看着和气平易近人,收拾起人来才是让人有苦说不出。 露白心里一咯噔,心道要遭,屋中就她一个丫鬟,唯一的出气筒。 明王妃踱了几步,走到露白的身侧,“可看清面容了?和画上人一样?” 露白身子一抖,灵机一动,“娘娘,王爷离开兰苑,不如我们过去瞧瞧探探底?” “可以,我倒要瞧瞧有多像!王爷怎么这么反常,竟抛下了美人?” 明王妃压住了怒气,恢复了一点儿理智。 主仆一前一后,直奔兰苑。 明王将白泠之安置在兰苑,交给管家照看,并不知道自己王妃又吃醋动怒。 他现在在书房和金越谈话,兑现承诺给金花的事情。 金越直挺挺跪在明王跟前,梗着脖子不说话。 “金越,你还不认错?我不是让人给你带话,不许伤人性命!” “王爷,金茶可是您看着长大的,这里面金花绝对掺和了。” 明王无奈,他也有所怀疑,但人死不能复生,他不可能为了属下的儿子自断左膀右臂之中其一。 “明日你便去戍边,没有传唤不得回。你的丧子之痛,去战场发泄。” 明王说完,就让他退下。 第123章 召唤 待人走后,书房只余明王一人。 “去查一下白泠之的来历。” 明王吩咐完,一个黑影便从书房消失。 他在外人眼里好色,他表现出来的也是如此。 明王从书房的衣柜里取了一件外衣,“今日的事情,你怎么看?” 跟着明王去探望金花的那个护卫一直在书房守着,他接过明王换下的外衣,蹙眉说道: “这个白泠之有些古怪,她今天提的那个吟芜好像是金花统领的贴身丫鬟。” “金花的蛊毒是哪个教派?” 明州境有许多玩毒物的高手,唯有蛊毒最为神秘。 蛊毒一派向来来去无踪,明王寻了多年也没有找到擅用蛊毒的高手。 金花的毒术高明,明王单独见她向来要做全面准备。 “这个假发套还有鞋子衣衫,全部拿去处理了。” 明王没有脱软甲,从头到脚又换了一套,“白泠之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派人暗中留意着。” “是!王爷,那个吟芜要不要查一查?” 白泠之不对劲,就是从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开始的。 “金花心思缜密,那个叫吟芜的丫鬟的来历,不会查出什么。先放一放,稍后再说。” 明王穿戴整齐,坐到书桌前,“其他几个王爷那里可有消息?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礼王那里还是老样子,妻妾相争,嫡庶相斗,家宅不宁。” “燕王那里夫妻倒是和睦,燕王世子还是没有下落。” “京城那边,上面那位对魏家的动向很感兴趣,怜贵妃和八皇子蠢蠢欲动。” “至于楩州,倒有些不寻常。” 侍卫一连汇报了许多消息,到了楩州那里,略带难色。 “姜炙那混蛋又怎么了?”明王听到楩州,眉头紧皱,脸色变得铁青。 姜炙正是闲王的名讳,侍卫见王爷炸毛,赶紧说道: “属下这边得来的消息不是关于闲王爷的,是闲王妃。” 听到闲王妃,明王反应了一会才想起她是哪号人,“赵氏怎么了?” 赵氏是闲王继妃,明王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人的样貌。 “闲王妃那边一直派人去燕州那边,在燕州城撒了许多银子,前些日子撤回。” “赵氏手段狠辣,这是又瞄上了谁?” 明王眼睛微眯,“可有确切消息?” “暂时没有,前些日子闲王妃的人撤走了,不过楩州那边又开始向燕州派人了,动机不明。” “她......她的孩子如何?” 侍卫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想到说的是谁。 “先闲王妃的嫡子不知下落,嫡女张扬跋扈。闲王妃用了许多手段,都被这个嫡女暴力解决。” 明王摆摆手,“罢了,不要说了,闲王妃朝燕州派人的事情跟进一下,或许会有惊喜。还有,京城的消息也不要松懈。” 闲王妃赵氏不蠢,背靠赵王府,燕州有什么值得她屡屡派人过去? 恰好明王和侍卫的交谈到了尾声,门外有小厮过来报信,“王爷,那个白姑娘晕了过去,管家让您过去瞧瞧。还有,王妃刚刚从兰苑离开。” 明王使劲揉了揉眉心,“秦氏整天拈酸吃醋,内宅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侍卫和报信的小厮同时低下头,没人出声。 ...... 白泾之他们往北走,距离槐城还有八十里的时候,有些人彻底按捺不住。 白昭和魏宏绵会轮流守夜,另一人不守夜的时候进空间休息,休息时长可以变长一点。 魏宏绵在车中睡觉,速度并不快。 他们马车周围的流民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视线一直聚集在他们这里。 白泾之见状,已经知道这些人眼馋他们的物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 这些流民饿红了眼。 马车外面挂着的那几颗人头,现在已经没了震慑的作用。 白泾之不知为何,心中发寒。 她轻轻摇醒魏宏绵,“娘,醒醒别睡了。” “发生了什么事?”魏宏绵的眼睛微肿,闭上眼睛就是那对母女被人踩踏而亡的画面。 她也就白天才能在车上睡着,夜里整夜难眠。 “那些流民在朝我们马车聚集,他们已经饿疯了。” 魏宏绵闻言,有些着急,“礼王发的吃食那些人都没了?还有不是说各个县城会有人巡逻,他们怎么敢?” “那些人巡逻不过也是为了自保,现在这个时候,人家才不会管我们这些异乡人的死活。” 礼王这人虽说暴虐,对治下的平民还算爱护。 各个县城的县令都收到公文,要成立巡逻队伍,保护百姓。 一路上不是没人动歪心思抢当地百姓,可惜都被那些自发巡逻的人解决吊在村外面。 那些流民不敢妄动。 白泾之一行人就是他们眼中的肥羊。 “现在怎么办?月娥一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人吧?” 魏宏绵将车帘撩起一个小缝隙,又默默放下帘子。 “月娥姐手里有一些牛毛针,应该可以震慑住一些人。娘,这种毒液你还有吗?” “哪有那么容易制成!原来的世界已经很多人不种那种植物了,就提炼了那么一小瓶。” 白泾之听完,低头想办法。 要是现在能召唤姜逐出来就好了。 白泾之一愣,对,还有姜逐,那个大杀神对付这些人不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月娥姐就在马车上保护他们一家。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娘,我进空间搬救兵,别让月娥姐离开马车,让她护好你们。” 魏宏绵小声嘟囔,“这孩子,空间哪有救兵?” 白泾之到了归园田居,没再顾忌外面是白天,直接召唤姜逐。 她在心中默念,“让姜逐进来。” “不是晚上才会找我?”姜逐一身白衣,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附庸风雅,“还好我在书房,身边没人。” 白泾之顾不得解释,“江湖救急!展现你武艺的时刻到了,给,拿着!” 一柄大刀出现在姜逐脚下。 姜逐愣住,“什么?” “出去就知道了,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白泾之拽着姜逐的袖子,消失在归园田居,一把扇子静静躺着。 第124章 杀神 马车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吓了魏宏绵一跳。 “这样子就没人认出你了,一会儿你不要留手。”白泾之趁姜逐愣神的时候,直接在他脸上抹了几下。 “你是中寒毒那人!”姜逐的真容被掩盖,魏宏绵还是将人认了出来。 姜逐长得好,除去样貌之外,魏宏绵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身体古怪之处。 马车已经被外面的流民围住。 “啊~”白泾之瘦弱的身体撞向一旁马车壁,额头撞了一块乌青。 姜逐修长的手指攥住白泾之的胳膊,“小心!” 待白泾之坐直身子,他才松开手。 白泾之左手轻轻揉搓右臂,刚才被攥住的位置有些疼,这人力气真大。 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姜逐有所察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对不住,没掌握好力道。” 姜逐说完,他的右手轻轻朝马车内壁一拍,马车恢复如常。 白泾之和魏宏绵身体恢复平衡,略有担忧。 “这些人竟然盯着我们不放,马车上能有多少东西,有也吃完了。” 魏宏绵没有多想,只认为这些流民是饿疯了。 这会儿她也没有刚才颓废,对那对母女的愧疚之情也烟消云散。 外面的嘈杂声更大了一些。 白泾之忍不住望了姜逐一眼,“你还不出手?”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姜逐,完全不回避他的视线。 那些流民不断拍击马车外壁,“咚咚”的声音连绵不绝。 姜逐眼眉一挑,“不急!” “你!”白泾之右手食指指着他,“你想怎样?” “我的要求很容易达到,不要白天召唤我!” 姜逐右手托着下巴,“白天不方便,我有可能在和别人议事。” “议事?”白泾之上下打量一番,“议事你会穿成这样?” 这几次召唤姜逐,他穿的都是深色系衣服,整个人锋芒锐利。 换上浅色系衣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白泾之有些看不透眼前人,冰冷锐利是他,强词夺理是他,风流潇洒是他...... 这人究竟有多少面? “你解决的快的话,我娘正好在这里,她可以为你治病。” 白泾之抛出筹码,等着姜逐上钩。 “成交!”姜逐提起刀,起身出去,“马要是受惊了,你们别乱跑。” 周月娥坐在外面,眉头紧锁。 这些人一齐围上来,她手里扔出去的针,准头都偏了。 就在她准备出去拼命的时候,姜逐出来了。 “你在车上守好了!”姜逐按住周月娥的肩膀,“不要出来给我添乱。” 周月娥默不作声,权当默认。 白昭瑟缩一下,见到眼前的人就想起那日刚过来发生的事情。 他毫不怀疑姜逐的战力。 周月娥手中已经没有涂毒的牛毛针,手中握着刀柄防范着一旁的流民。 “舅舅,你先进车厢里,我在外面就成。” “不成,我还是在外面陪着你吧,万一——” “舅舅别添乱了,刚才要不是为了救你,马车怎么会差点儿倒了?” 周月娥满脸的嫌弃。 刚才有流民聚集过来,他们集中在一侧试图推翻马车,白昭是最先掉下去的。 为了救他,周月娥扔出去的牛毛针才偏离了方向。 听了这番提醒,白昭只能灰溜溜地钻到车厢里。 “那个姜逐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白昭钻进来的时候,她们母女正扒着车窗看姜逐大杀四方,谁也没有听到他说话。 “这人好厉害!力气很大,刀刃竟然没卷。” 魏宏绵看得一清二楚,除了惊叹,不知道再说什么。 姜逐手起刀落,砍这些流民如同砍西瓜。 有了之前那对母女的事情,魏宏绵的接受能力越来越强,这些的场面竟然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白泾之不同,她身体一直哆嗦。 “你怎么了?”白昭率先发现不对劲儿,手放在白泾之的额头上,“发烧了?” 白泾之的温度适宜,并未生病。 “吓着了?” “没!我在想若是与他为敌,我会不会也像那些人一样。” “为敌?怎会?这人不是燕王那边的将军吗?燕王哪里有空跟我们计较。” 白昭不以为然。 他知道姜逐是燕王麾下的大将,人称银面阎罗。 他们到了无迹塬,还要从头开始,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成为那个牌桌上打牌的人。 “爹,他姓姜,国姓。” “不是江河的江?” 白昭一直以为是这个“江”,没想到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闺女,你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咱们前几年不会被人注意到的,不至于——” “爹,不要太乐观,咱们现在已经是靶子了,皇帝的旨意别的势力肯定会打探出深意。” 白泾之说完,白昭彻底不说话了。 魏宏绵这时转头,“你们父俩儿别扯这些还远的事情,说说咱们下面该怎么办吧?” 这边的流民明显越来越多,若是都把他们当肥羊,他们四人能顺利到槐城? “这不是有杀神在——”白昭说道半截,又把最开始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我好像多了新的金手指。”白泾之弱弱说了一句。 夫妻两个异口同声,“什么?” 两人眼里明显的不可置信。 “他就是我召唤过来的,不过只能利用归园田居做媒介才行。” 白泾之瞧着外面,还有些遗憾,“若是能直接召唤到现实世界就好,遇到危险就让他去冲。” 用完了再打发回去。 这句她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想想。 以后若他们是敌对一方,她完全可以将人召唤过来,关在归园田居里。 白泾之想通这一点,便不再担忧未来兵戎相向的事情。 他们马车所在的位置,流民已经倒了一层。 姜逐处理掉围的最近这流民,才一步步朝外扩散,击杀剩余的那些人。 空中屡屡出现红色的弧线,他们一家子越来越沉默。 杀神现世。 死神来临。 白泾之不知道要说什么,脸色开始有些苍白。 这两百多人,姜逐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 姜逐跃到半空,手中刀抡成圆弧,底下众人倒了一地。 等他从空中轻飘飘落地,仿若落叶,轻盈无声。 第125章 治病 姜逐回眸,桃花眼古井无波。 刀尖挨着地面,那一片已经洇湿成暗红色。 姜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发丝也随着风飘起了几缕。 之前还嚣张的人,此刻人仰马翻,没了声息。 此刻,姜逐和这一画面竟然出奇的和谐。 杀神笑了? 他也会笑? 白泾之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 那抹笑意,完全没有温度。 白泾之突然的躲避动作,白昭有些意外,“怎么,害怕了?你之前不是已经适应了吗?” 当初还不敢看的小姑娘,几天的磨炼就调整好心态,这次竟然反常了。 白昭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一人将两百来人的队伍解决掉,在原来的世界里他只知道热武器可以做到。 姜逐让人大开眼界。 白昭望着姜逐一脸欣赏,他碰了碰白泾之的胳膊,“你咋回事?吓到了?” “没有。帅到了。” 白昭没听清楚,看她面色正常,便没再问。 “绵绵,你看这——”白昭一侧头想对魏宏绵说什么,却被她吓到了。 魏宏绵皱着眉头,面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一些汗珠。 “这是怎么了?泾之,你娘不对劲儿你也不留意点儿。” 白泾之在他们夫妻中间,有她挡着白昭没有注意到妻子的不妥。 “我娘就是有些生理上不适,她一个大夫早见惯了生死,就是对那对母女有些愧疚。” 这两天只有她们母女坐在车里,白昭一直在外面跟周月娥赶车,并不知道魏宏绵的情况。 “怎么会这么严重?”白昭和白泾之换了个位置,让魏宏绵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绵绵,不怪你,你那天也是好心。就算没有你,那对母女也逃不过悲惨的命运。” 魏宏绵抬头,面带不解,“为什么?” “你们两个没在外面,这些人的疯狂劲儿你们没有看到。” 白昭手上出现一个水杯,“先缓一下,一会儿跟你说。” 魏宏绵稍稍镇定一些,面色还是有些白,“好一些了,没有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了。刚才那些人确实有些疯狂,马车都要侧翻了。” “对,要不是有姜逐,我们就摔下去了。”白泾之适时说了一句,眼睛又偷偷瞧着马车外面。 白昭并不知道还有这一出,他的眉头拧到一起,上下打量魏宏绵,“原来是他!刚才那些人试图将车推翻,月娥为了救我,没顾上你们。你们没受伤吧?” 夫妻俩眼里只有对方,白泾之完全没有存在感。 在原来的世界,他们老夫老妻了还是甜蜜如初,到了这里,仍然如此。 白泾之被迫吃狗粮,酸溜溜地来了一句,“我娘没事儿,你家宝贝闺女受伤了。” “哪里?”白昭这才转过头来关心,“额头上青一点,几天就好了。” 魏宏绵镇定下来,“老白,你继续说吧,我没事儿。” 夫妻多年,两人心有灵犀,白昭知道她想听什么。 “这些流民是从南面过来的,那边受灾严重......” 白昭缓缓道来,温和带有磁性的声音在魏宏绵耳边响起,极大程度安抚住她的情绪。 魏宏绵略微正常一些,开始搭腔,“你说的对,确实生存不易,这对母女也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这对母女就是探路石。 那些人摸清马车中的情况如何,才一步步下手。 之前他们围上来只不过是进一步地试探,直到刚才那些人摸清他们底细才对他们出手。 那些人有人组织,动作虽说不齐,已经初见规模。 要不是有姜逐,他们今天若是不躲进空间,绝对凶多吉少。 “乱世,活着就好啊!”白昭发出感叹,又安慰一句,“这些人不是好人,今天他们若不亡,亡的就是我们,别有心理压力。” 白昭说完,还瞅了闺女一眼,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 “这孩子来了这边,倒比我们适应的还快。律法、制度的转变,她倒是适应。” “你别把这对母女的死和你在那边的时候联系起来,那边最后一个病人是有人给你下套,于你没有关系。” 白昭想起在现实世界中魏宏绵遇到的那起纠纷,当即想通其中联系。 “我知道了,说出来好受多了。”魏宏绵此刻也只能这样安慰,“没想到来了这边,老毛病也带来了。” “不是,是原来的魏宏绵本就抑郁,跟你无关。到了这里你可以随意行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白昭轻拍她后背,“忘掉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吧。” “对啊,娘,我们一家重活一世,更要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人要自私一点,会痛快一些。” 白泾之也了解魏宏绵的症结,大爱的人,内心是孤独的。 在原来的世界,魏宏绵内心崩塌,资格证被吊销,心里总有那过不去的坎。 到了这里,完全有机会活得恣意些。 “对对对,以后你有的是钻研医术的机会。书房中有许多医书,有些看上去很高级呢,没事的时候你就进去研究。”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知晓对方的意思。 转移注意力,目前是最好的方法。 “娘,这就有个现成的让你钻研,他的身体很古怪。” 白泾之算不上多了解魏宏绵也知道她的性子,最喜欢研究那些稀奇古怪的疑难杂症。 “他的身体确实有些古怪,我那天给他把过脉。” 魏宏绵瞧着外面的姜逐,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对,他之前泡过温泉池子,就是那口都是药材的温泉池子。” “那个池子主要调理女性各方面相关的病,他用着有用也不奇怪。” 母女俩的对话,白昭总感觉怪怪的。 “他往这边来了。” 白昭一直留意着姜逐的动作,适时提醒她们。 “这些人都解决掉了,娘,你给他治病,这是条件。” 姜逐补完刀,这些人全部解决掉。 白泾之彻底松了一口气,心中已有打算。 姜逐上车,他的衣衫上带着极浓的血腥气,他的手伸到魏宏绵跟前,“治病吧!” 手腕露出的肌肤,白的像鸡蛋,白泾之低头咬了一口。 第126章 同情 姜逐的手腕出现了一圈牙印,有的地方还泛着血丝。 白泾之入口腥甜,瞬间清醒过来。 她抬眸,挨个看了一遍。 “抱歉,我有点饿了。”白泾之拽过姜逐的胳膊,用袖子将那圈牙印擦了擦,“好了,我不是故意的。” 到了此刻,她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咬了上去。 “给,吃吧。”姜逐微微挑眉,从腰间扯下一个做工精致的荷包,放到白泾之的手里。 白昭捂眼,不想再看闺女的傻样。 魏宏绵适时解围,“好了,手给我,我把脉瞧瞧。” 突然间沉默,马车内的气氛更显怪异。 白泾之垂头,双手来回摩挲那个荷包,心思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的耳尖红红的,眼睛盯着一个地方良久不动。 姜逐眼角余光瞧见她这种状态,更觉得她可爱。 “换另一只手!”魏宏绵神色严肃,眉头微微蹙着。 “变严重了?”白泾之听到声音,终于抬起了头,“上次他差点冰封,在那个有药材的温泉池子里才好的。” 她现在顾不上那个荷包,悄悄将东西放到归园田居里。 魏宏绵把完脉,有些想不通,“倒不是变严重,而是变复杂了,似乎又中了一种毒。你最近可有什么不适?” “暂无不适。”姜逐声音变得冷冽,周身似乎也变得冷了一些,白泾之微微缩头,远离了一些。 “原来你体内有寒毒,应该是幼时在冬季寒毒入体。” “说得不错,幼时不慎坠入冰里,驱寒的药被人替换成有毒之物。” 姜逐说完,双眼微眯,浑身上下充满着锐利,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他们一家三口同时一哆嗦,汗毛倒立,鸡皮疙瘩也起了一层。 白泾之小声嘀咕,“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真的要拼命啊。” “我要好好研究一下才能给你配药,药泉你先不要泡。” 魏宏绵不动声色地朝白昭那边坐了一些,远离姜逐。 “可以,”姜逐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衣衫,“十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他随后垂眸,眼睫毛上似有湿意。 白泾之离得近,清楚的瞧见了姜逐的眼眶红了。 她在三人群中发消息:“娘,这人哭了,要不你安慰下。” 白昭最先回复消息:“哎呦,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魏栎那边也没见你这么关心?那可是你正儿八经的表哥!” “那怎么能一样?魏栎靠我庇佑,姜逐不一样,人家出手我可是谈了条件。” 白泾之一本正经地狡辩,还看了白昭一眼。 “我也没说什么,不要这么激动。”白昭不再发消息。 “本来就是,要是没有他,咱们的空间今天就暴露了。这两百来个人,月娥姐去杀敌就顾不上我们。” 白泾之发完这条消息,又朝魏宏绵撒娇,迅速发了一条新消息: “娘,这人也就十八岁,安慰一下,以情动人。” “七八岁中毒,可见家里人有多不上心,肯定缺爱。” “娘,你还是关心一下,或许这人以后成了咱家免费的打手。” ...... 白泾之一连发了许多条消息。 魏宏绵不厌其烦回复了一条:“知道了。” “你以后要注意,吃用的东西要谨慎。”魏宏绵拍了拍姜逐的肩膀,“不过有我在,不怕!” 十八岁的年纪,在原来的世界正是读书的年纪。 这个姜逐小小年纪,变成如今的模样,可想而知经历了多少磨难。 姜逐讶异抬头,随后眼睛望向窗外,“知道了。” “这些药丸子你先用着,先将毒压制住,若有机会再见面,我好好给你调理身体,将那些亏空都补回来。” 魏宏绵除去同情,其实还是对这种复杂的病情感兴趣。 “对了,你以后每月要药浴,”她从空间又取出一些药材包,“将这些药材熬成汁,放到微烫的水中,泡一小时,水凉随加热水。” 姜逐接过那个奇怪的袋子,嘴角小弧度上扬。 “好!下面的路应该会好一些,远处的人看到我上了马车,不会轻易对你们起歪心思了。” 离开前,姜逐又嘱咐了几句,眼睛瞟向白泾之,“走吧!” “爹,娘,我们先进去了。你们若是累了就去别墅里躺一会儿,一会儿再让月娥姐轮换。” 白泾之轻拍了拍脸颊,对着爹娘说话,错开和姜逐对视。 待两人消失,白昭呵呵直笑,“没想到在那边没看到闺女成家,到了这里倒有机会成为老丈人。” “想多了吧!这里可不是原来的世界。”魏宏绵没顾忌,直接打击,“这里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还有,男人纳妾,你闺女受得了?” 白昭的笑容迅速消失,“忘了这回事儿!看来闺女注定是一场空。” “就算能召唤又如何?父母之命,就这点儿他们就不可能。”魏宏绵还算清醒,那姜逐身上无一不精,明显不是普通人家。 氏族联姻,他们没有优势。 白昭反应了过来,自我安慰: “不过我瞧着泾之也就是看上他的脸了,这孩子,眼光就是高,姜逐长得比大明星都帅。” 白泾之不知道父母这番对话,她拽着姜逐的胳膊匆匆出现在归园田居。 随后她又带着人出现在广场那里。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吓到了?” 姜逐早就想说了,他进马车就发现这个小姑娘脸蛋红扑扑,似是生病之相。 “这种小场面,怎会吓到我!”白泾之站在雕像一旁,那些小心思烟消云散,眼前这人就长了张俊脸,其他方面真是榆木疙瘩。 姜逐几步走到雕像那里,取下那柄刀,“还是你好用!” 白泾之小声说了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舍不得就拿红缨枪来换!” “......” 姜逐耳力很好,听在耳里,无言以对。 “这柄刀也放这里吧,两把刀叠加,或许效果更好。” 白泾之接过刀柄,一不小心被划破右手,几滴鲜血渗入雕像底座瞬间消失。 不过她没有留意到这一幕,只是微皱眉头,面露疑惑。 第127章 药浴 “没事吧?”姜逐接过来那把刀,同样被刺伤,“怎么回事?这刀柄......从未如此过。” “算了,你出去吧,免得那边惹人怀疑。” 姜逐郑重提醒了一句,“以后白天不许再让我过来,若是我凭空消失的事情暴露,你们也不会安生。” 见白泾之有所误会,又急忙解释,“有困难可以再让我过来,就是要避开白天。” “我有时会练兵,不方便出面。真遇到危险你们还是要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进归园田居。” 白泾之点头,迅速将人放回去,她仔细观察刀柄,表面平滑,“奇怪。” 等她也出去之后,雕像迅速转圈。 它所在的地方,红光大盛,随后恢复原样。 两把刀都出现在雕像手中。 燕州。 姜逐从归园田居出来,直接回到他在燕王府的书房。 书房此刻空无一人。 “长河!” “公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可能啊,我就守在门口,怎么会——” “好了,准备干净衣服,我先换上。” 姜逐将人打发出去,又把从魏宏绵那里得来的药包放好。 “咦,扇子没带回来?可惜了!” 长河拿着干净的衣衫过来,拎起装着药包的塑料袋,“公子,这是什么东西?” 他拎起来看了又看,“像麻袋一样能装东西,就是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 姜逐也有疑惑,这东西防水,刚才他也没有好意思问。 大庄朝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两人都是头一次见到。 “这里面是什么?”长河取出一个药包,“材质好像和这个袋子一样,不过比这个袋子略微厚一点儿。” “那里面是药汁,药浴用的。” 姜逐接过来,一手拿着药包,一手摸着袋子,暗暗比较。 “药浴?”长河暗暗打量姜逐的衣衫,眼睛落在外衫的下摆处,“公子出去动手了?还有,那把折扇怎么也不见了?” 姜逐身边现在只有长河跟着伺候,他比以前仔细许多。 多了东西或者少了东西,长河都能快速察觉。 姜逐也没想着瞒着,不过他消失的事情还是没有说,“折扇打架的时候丢了。” “不对,那把扇子是武器,怎么会轻易弄丢?” 长河不信,还想继续说什么,就被打发了出去。 “快去装热水,我先沐浴。对了,你哥有没有消息传来?” 姜逐没想到长河突然较真,往常的时候没有如此敏锐。 “没有消息传过来,您确定大白天要在书房清洗?” 长河又问了一句,“要不还是回卧房吧!” 姜逐见他注意力转走,便点头同意,“回卧房洗。” 他如今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说这件事情,毕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亲身经历的话,很难相信。 白家的神仙居所,真的是旷世之宝。 他凭空消失的事情若是泄露出去,不知又会掀出什么风波。 “还好出来前叮嘱了一遍,下次应该不会白天找我了。”姜逐揉揉眉心,“病情复杂,到底怎么个复杂法,为何不说清楚呢?” 那会儿他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被白泾之带走。 只来得及拿上药包,记住了魏宏绵的嘱咐,一包药汁三十天泡一次。 “公子,准备好了,这件白色衣衫......如何处理?”长河有些为难,“上面的血迹不好处理,洗衣房那边若是发现,定会禀告王妃——” 姜逐进了浴桶,听到长河提起燕王妃,说出心中想法,“罢了,拿去烧掉吧。一会儿去红颜阁,还是穿黑衣吧。” 他沿着药包锯齿状纹路将药包撕开,浓黑的药汁与水相遇。 原本温热清澈的水,迅速浓黑一片,也比之前烫上许多。 水温甚至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姜逐皱眉,咬牙坚持。 他的后背红了一大片,红色还继续向上蔓延。 长河见到此景,急得团团转,“公子,这是怎么了?要不先出来,咱们找大夫去看看。” “不急!不要惊动其他人,坚持半个时辰就行。” 姜逐连忙阻止,“我又中毒了,虽说不知道是什么毒,现在不要惊动其他人,尤其是神医。” 又中毒? 长河愣在一旁,有些不敢相信,“公子日常都是我们哥俩伺候,怎么会呢?” “寄人篱下,姨母对我再好又如何!不要节外生枝,忍过这段日子就好。” 姜逐的话并没有安慰到长河,反倒更让人伤感。 “公子,这么多年你帮王爷镇守着边境,还有这次挽救燕王府,京城那边的人甚至也有了暴露的危险。还有,对姜池郡主那般提携,再大的恩情也还够了。” 长河低着头,眼泪鼻涕齐流,“我们已经没有家了,不能再没有你!表哥,你也才十八岁。” 此刻长河真情流露,已经不顾及脸面。 听到表哥二字,姜逐只能低声安慰: “好了,男子汉大丈夫,现在像什么样子! 现在燕州不需要我了,我也该回楩州报仇了。 现在的我,早已不是当年的弱势孩童。” 提起楩州,姜逐面色冰冷。 “早该回去了,您又不是燕王亲子,替他出力最后还不是便宜了世子。要我说,这次再中毒,没准就是世子下的手。” 长河恨恨咬牙,燕王世子从去年开始性情大变,只要他们回来,世子就会找公子的茬。 要不是看在燕王妃的面子上,公子怎么会忍气吞声。 姜逐在战场上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主,从没有这样憋屈过。 “算了,不要声张,姜池那边熟练之后,再把赵氏派来的人解决掉,明年我们就回楩州。” 姜逐早有了打算,他也察觉出燕王府的气氛不对。 知恩图报,别人不领情,他也不会上赶着。 还有离开之前,要将赵氏的爪牙处理掉。 回去之后,他要好好会会他这个好继母。 ...... 白泾之出了空间,马车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把折扇躺在车厢里。 “扇子竟然落下了!不过做工真挺不错,是个装风雅的利器。” 刚刚打开,她察觉出不对,“月娥姐,你瞧瞧这把扇子!” 第128章 遇到 马车向前行驶,人也变得稀少。 之前姜逐的杀神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远处旁观的流民脑袋里。 周月娥在外面稳稳地驾着车,那些人都离他们远远的。 “这些人......这是都怕了?”白泾之撩起车帘子,她从车厢里出来和周月娥一起坐在前面。 “这些人都怕了,见到我们都避得远远的。” 刚才的事情在流民队伍中一传十十传百,他们都知道马车中有一个实力高强的人坐镇。 正因如此,周月娥也轻松不少。 马车外面斑斑点点的红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红的刺眼。 那些流民赶紧移开眼睛,匆匆向前跑去。 白泾之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不过三天的时间,那些流民就变得疯狂。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她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脆不再想那些。 接下来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把他们当软柿子,姜逐的震慑相当好用。 “泾之,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月娥姐,你瞧瞧这把扇子有什么名堂!” 白泾之刚才摩挲扇骨,总觉得不对劲儿。 她不是习武之人,对这方面并不了解。 “这把折扇是一把兵器,”周月娥反复看了几遍,也在手中颠了几下,“这么沉,不是普通的折扇。” “果然,这人手里就没有普通物件。” 黄金手环,还有这把扇子都是表面看起来精致,其实却蕴含玄机。 知道这是好东西,白泾之自然要放在归园田居里保管。 周围没有别人,扇子从白泾之手上消失,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月娥姐,若是你拼尽全力和姜逐交手,你能打赢吗?” 白泾之身边最厉害的人就是周月娥,魏大勇都不及她。 周月娥摇摇头,“我就算毫无保留出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毫无胜算。” “这么厉害啊。” 白泾之的声音轻柔,“为敌的话,我们应该不容易吧!” 为敌? 周月娥听到这两个字,有些莫名其妙,姜逐都被拉来帮他们打架,怎么会为敌。 “其实,若是我的经脉全部打通,武功会更上一层楼,应该会有一战之力。” 周月娥自信开口,“我练的是我们门派最顶级的武功,我师傅都说我天赋媲美祖师。” “哦?这么厉害,经脉没有打通我倒是有法子。” 白泾之有些迟疑,暂时也不太确定,“我上次跟你说的两个功法,等我们安稳下来给你。” “好!”周月娥并不显激动,显然对她的话不太相信。 白泾之没有极力证明,她确实不能保证对周月娥有用。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也有许多人练过,就是延年益寿而已。 “进去休息吧,外面有些刺眼。” 周月娥将人打发进去,趁着那些流民还在惧怕当中,开始加速赶车。 白泾之进去后,马车里还是空荡荡的,她父母还没有出来。 她干脆躺在马车里,闭眼全是之前姜逐挥刀的样子。 “不行不行,”白泾之拍拍脸蛋儿,“白泾之你清醒些,不要恋爱脑。” 她翻了一个身,眼前出现的是姜逐一身白衣拿着扇子耍帅的样子。 “到底怎么回事?”白泾之干脆坐了起来,为自己找借口,“肯定是他们两个在我面前秀恩爱秀的太多,我被影响了?肯定是这样子。” 白昭他们再出来,面对的就是自家闺女的各种不合理要求。 白泾之心烦意乱,干脆想着下面一步要怎么做。 空间里已经有了上百匹好马,撒下的种子也已经发芽了。 这些东西等去了无迹塬就找个机会拿出来。 现在她需要思考的是怎么将人集中起来,这些流民该怎么处理? 到了那里,那些流民怎样听话为她所用。 白泾之对这些事情,有些拿不准。 该用什么样的征兵制度,既能悄悄发展势力,还不会惹别人的眼。 “泾之,前面骑马的人好像是大勇舅舅他们,你喊舅舅和舅母出来吧。” 周月娥放下望远镜,悄声提醒。 空间里剩下的那个望远镜在她手中,她时不时会瞧一瞧远处的情况。 这次就看到魏大勇高坐在马匹上,还有一些路程就要遇到了。 到时候肯定会说会儿话,马车里若是少了两人,定会引人怀疑。 “知道了,”白泾之赶紧收回思绪,紧接着嘱咐一声,“一会儿让大勇舅舅上来。” 她当即给父母发消息:“你们两个赶紧出来,不要在空间里面你侬我侬,大勇舅舅他们来了。” “快点!不要再腻歪了。” ...... 许多条信息轮番轰炸。 白昭停下动作,“哎,又要出去了,好不容易就我们两人。” “以后有的是机会,快出去吧,别让闺女着急。” 魏宏绵从床上起来,回头调侃了一句,“年轻真好。” “......” 白昭抚额,“下次再体验。” 若不是为了让她开心,他也不会那样卖力。 空间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他们二人收拾好,外面也就过了几分钟。 白泾之阴阳怪气的内涵,“娘,你可想着给我爹补一补,别累着他那老腰。” 白昭扶腰的动作倒是顿住了。 魏宏绵脸上也悄悄爬上了红晕。 “你这丫头,有这么打趣人的?没大没小。” “你娘被吓住了,我这不是安慰她吗?省得她总想着那个杀神砍人的画面。” 白昭梗着脖子,一连解释了几句。 魏宏绵拍了拍他,“好了,跟闺女还这么大声!” “你们两个一人坐我一边,不许挨着,我看着心烦。还有,就快遇到魏大勇了,你们别多话被人套出点什么。” 白泾之提出要求,两人照做,没有拒绝。 “他来接我们?”白昭听到魏大勇的名字,身板挺得直直的。 “不一定,也许去明州。” 白泾之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魏大勇和周月娥的说话声。 随后,魏大勇进了马车里。 “呦,看来你们也没有遭罪啊,就是苦了月娥那个姑娘,一人护着你们三个。” 魏大勇上来,说话就不算好听。 “要你管!”白昭见了他,秒变三岁小孩儿。 “我懒得管,你们想找死,不要拖着别人。” 魏大勇轻蔑地瞪了白昭一眼,“没出息。” 最后还是魏宏绵制止两人,“大勇,你来接我们?” 第129章 会合 魏宏绵开了口,魏大勇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切,还真是会看人下菜碟。”白昭小声嘀咕了一句,便没再说什么,他也怕这个野蛮人动手。 “大勇,你们还好吧?”魏宏绵的胳膊绕过白泾之的后背,揪住白昭腰间软肉狠狠地转了一圈,“先听大勇说话!” 白昭的五官挤到一起,“好好好,听他说话。” 明明是四个人,另外两个人却恨不得他们夫妻别在这里碍眼。 “爹,娘,你们适可而止,不要当着我们的面打情骂俏。” 白泾之说完,魏大勇给她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夫妻二人脸色微红,两人非常默契,冲着他们两个讪讪一笑用来掩饰尴尬。 “大勇舅舅,你说吧。” 白泾之有预感,魏大勇不是特意来寻他们的。 “其他人都在槐城城郊等你们,我现在要带人去明州。顺便寻一寻你们,若你们无事,我就要带人快点儿赶路了。” 魏大勇上下打量了一番一家三口,“你们没事儿吧,我看马车外面全是血迹~” “你们若是再早来一会儿,就不用......算了,都过去了。你们这么着急去明州,之前不是说要到无迹塬那里才动身吗?” 白泾之急忙转移话题,差点就把姜逐两个字说出来了。 “真的是你们,有人攻击你们?刚才在路上听说有一个两百人的流民队伍攻击一辆马车,那些人全没了。” 魏大勇只是听了一耳,没有细问。 见到他们的马车上的血迹,他才知道被攻击的就是他们。 他以为的是那辆马车上的人全没了,没想到是那些流民没了。 “周月娥这么厉害,一人对两百来人?” 虽然隔着帘子,魏大勇眼睛仍旧朝向马车外面。 “过去的事情不提了,你们的马怎么来的?” 白泾之又开始转移方向,不让魏大勇聚焦在这件事情上。 “也是礼王的人马,他们分成两路,我们这边十来人,还有一个内应。” 魏大勇对白泾之的态度又发生了转变,原先的轻视已经不见。 现在他们两人交谈,魏大勇反而多了些敬重。 “内应?”白泾之一头雾水,“哪来的内应?是礼王府的人?” “是燕州那边的人,奔着燕王世子去的。” 魏大勇没有正面回答,“你们汇合了我爹会告诉你的。” 白泾之没再多问,“你现在急着赶路,是六爷爷给你下了什么任务?” 魏大勇没有瞒着,如实相告,“我爹让我们赶紧赶到明州,从中挑拨,让他们乱上一段时间为咱们争取喘息的机会。” 小打小闹的乱对他们来说其实起不了多大作用。 白泾之觉得大庄朝的皇帝才是对他们最感兴趣的人。 这个皇帝极有可能是他们的老乡。 “大勇舅舅,我给你们出个主意。” 魏大勇坐直身子,“你说,我到了明州要如何做?” 魏六只是说让明王和礼王互相怀疑,他们这些人只想到骑着礼王府的马,用着礼王府的刀,在明州生事。 “我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主意,只有一个大方向。 只要让明王误解是礼王挑事儿,让他们生出嫌隙,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他们的结盟也不会那样牢不可破。” 魏大勇原本准备到了那里见机行事,若是眼前的小不点能给出主意更好。 在他这里,白泾之心眼子多,想法多,也是一个办法。 “大勇舅舅,兵行险着。你打着魏家的名义,身着青衣,到了明州就去王府送粮食。” 白泾之给他一个方向,自有用意。 她的眼睛黑得发亮,“皇帝都要忌讳他们,上面那位才是咱们最大的威胁来源。” 魏大勇沉默,他作为魏家这一代的魏家十八将之一,并不是无脑蛮干之人。 白泾之短短的几句话,魏大勇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做,如何把这件事情做的不着痕迹。 最重要的是,龙椅上那位对这些王爷产生怀疑。 “好,我先动身了,那边有人在等着接应你们,路上小心。” 魏大勇弯着腰出了马车,“咱们走,三天内到达明州城。” 马蹄声远去。 白泾之他们也开始启程。 白昭靠在马车壁上,还从空间里取出一个U型枕靠着,“闺女,你刚才说的那些,这个憨憨能做好吗?空有一身蛮力,他可以?” “不要小瞧别人!他不知道青衣军的事情,正好用来试探,没准后面青衣军自动找上门来。” 白泾之也有她的考量,现在她出的这个主意,不是一箭双雕,她是想一箭多雕。 至于最后能到达什么程度,就看魏大勇如何见机行事了。 他们的马车一路疾驰,到了傍晚终于到了槐城城郊。 白昭伸了一个懒腰,“终于到了,一会儿把马车清洗一下,省的明天入城惹人注目。” 白泾之侧脸望着他,一脸无奈,“爹,你睡了一路,月娥姐都没有休息上。” 将他们夫妻俩隔开,难受的是她,后来她干脆远离他们两个。 “哎呦,我给忘了,晚上你跟月娥进归园田居里休息,我们给你们看着。” 白昭牵着魏宏绵的手准备下车。 外面是魏六亲自等着他们。 “六叔,你怎么亲自等着呢?别人来也可以啊。” “我等了两三天了,要不是担心你们,也不会那么快把大勇打发去明州。” 魏六瞧见白泾之,朝她招手,“过来吧,那些人真的解决掉了?” “这还用说!解决不掉,我们也来不了这里。”白泾之扬眉,语带骄傲,“完美解决。” 魏六眼睛朝马车上瞅了几眼,“路上也不安生?有流民盯上你们了?” 他瞧着马车外壁,倒吸一口冷气,“挂着二三十个脑袋瓜子,你们倒是胆大。” “不大不行啊,没点儿震慑手段,那些人都把我们当成软柿子。路上有些不正常。” 白泾之也是有些怀疑,礼王那边又有了幺蛾子。 魏六在前面引路,“回去再说。” “内应又是怎么回事?” 白泾之还惦记着这件事情。 第130章 吵架 魏六他们选择休息的地方比较空旷,视野没有遮挡。 几个太阳能灯挂在手指粗的树枝上,照亮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这些人现在也是分成三个小团体。 一部分是燕王世子那边,一派是剩下的那十个俘虏和铁家母子。 剩下的人就是白家人还有周家人。 三方泾渭分明。 白泾之眼睛一扫,瞧见了那张生面孔,“就是他?看着有些眼熟。” 长泊坐在魏栎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他猛地抬头,和白泾之对视,浅浅一笑。 白泾之瞧清楚他的眉眼,恍然大悟,“这人跟姜逐身边那个长河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兄弟吧。” “你倒记得清楚,”魏六低头看了她一眼,“长得好看的男人,有毒。” “什么意思?”白泾之以为听错了,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长的也不咋好看吧。” 魏六撇下她直接去了篝火旁边,“先吃点儿东西,一会儿说说话。” 白泾之会意,“好,正好我有些想法。” “大孙女,快来,祖母给你留了好吃的!”白老太在一旁喊她,顺便把周老太推到一边,“吃饱喝足了就去躺着呗,别在这占地方。月娥,你也过来。” 周老太被推开,有些不乐意,“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我好好说了,你那腚比石头还沉,说了几遍让你挪一挪,你都不动地方。” 白老太眼睛一瞪,双手一叉腰,“没看到孩子们回来都累瘫了,你都吃得饱饱的还占着地方。” 周老太也不甘示弱,泼辣性子也露了出来,“我年岁大了,烤烤火怎么了。她们两个小丫头火力壮,等一会儿怎么了!” “好啊周婆子,原来你之前的软和都是装出来的!我真后悔!我闺女嫁进你周家门,没享到几天福,倒把身体拖垮了!” 白老太越说越气,抄起烧火棍子,“让你天天装病不干活,什么玩意儿!” “我呸!要不是你家闺女,我们周家人会撇家舍业的跟着你们跑?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有啥好的?我们在凤鸣山一样能活!” 周老太扯开嗓门大喊,誓要从嗓门上压白老太一头。 两个老太太越吵越烈,各自儿子听到后,赶紧上来拉架。 “娘啊,你先歇歇吧,你之前不是还有病总歪在床上,怎么现在倒有了力气和别人吵架?” 周文的语气也算不上好。 刚才周月娥回来和他们打招呼,周老太完全不理不睬。 她一点不关心孙女的死活。 周文看在眼里,也觉得心寒。 都是自家骨肉,多年分离,现在一家团聚,老娘还是这个态度。 “你个不孝的东西!我当年就说不让你娶读书人家的女儿,门不当户不对,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蛋没下两个还生了个灾星,你——” 周文忍无可忍,捂住老娘的嘴巴,向白老太赔不是,“岳母大人,我娘有些不清醒,我代她赔不是。” 说完,他带着周老太离开,去他们睡觉的地方。 白梅冬在一旁并没有跟着离开,她低垂着头,望着篝火发呆。 “当年就说不要嫁,你就图那张脸,长得好看能当饭吃?”白老太瞧见她的丧气样,更是恨铁不成钢。 白老大这时在一旁开口劝说,“娘,妹妹毕竟是周家人,你还是——” 白老太把大儿子扒拉到一边,“起开,老婆子训斥闺女,还要看你小子脸色?我这一路上早就看不惯那老太婆的作派了,我忍了一路!” 她走到白梅冬跟前,抬正闺女的脸: “好好的闺女回来了,也得不了那个老太婆一个好脸,你这当娘的就这样干看着?” 白梅冬愣怔着没有说话。 “当年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可没有这样子。”白老太的声音消散在风里。 “......” 白家其他人全都噤声。 “月娥,跟你表妹来外祖母这里,给你们留了好吃的。” 白老太不知道他们四个什么时候回来,那一半鸡肉留了两天。 她鼻子轻轻嗅了几下,“没味儿,还好天不热,你们两个快吃,我去给你们盛粟米粥。” 白老太将半只鸡又一分为二,一人塞了一半。 白泾之还好,幼年时期没感受到父爱母爱,却有一个疼她如宝的外公。 她知道周月娥确实从小没受到亲人的关爱,出言安慰: “月娥姐,有祖母疼你,有我娘疼你呢,不要难过了。” 她瞧见周月娥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里也氤氲着水汽。 两姐妹这些天吃的不错,白泾之也感动白老太的举动。 “祖母,以后有好吃的你就先填你肚子里,你看你这两天都瘦了一圈儿。” 白泾之言语里多了几分真心,小老太的身材又干瘪一些,衣服穿在身上也空荡荡的。 原本强势的老太太,突然间软了下来,“祖母老了,身子都埋土里半截,你们吃饱就好。” 白老太要强了一辈子,就白老爷子去世那几天萎靡一些,其他时候向来不饶人。 白泾之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搂住她的胳膊,“祖母,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们!”白老太拧了孙女的鼻子一下,“你说你们那么危险竟敢自己跑!” “祖母,我们有把握,再说有月娥姐在,不会有危险的。 怕我们有危险祖母就对月娥姐好一些,她以后保护我们更卖力。” 白泾之搂着祖母撒娇,开始逗人。 这边的小插曲,其他两方人都瞧得清楚。 长泊用手肘怼了一下魏栎的胳膊,用两人听到的声音询问,“那就是你姑母家的人?” 魏栎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呦,你这表情,是心疼了?”长泊顺着他的目光,没看清他到底在看谁。 “没,就是那个周姑娘也挺不容易的,一身本事,家人却没将她当回事儿。” 魏栎声音也不大,似有感同身受之感。 长泊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以后有机会相认。等把扫把星送回去,你有的是机会。” 说完,长泊扫了姜逐一眼。 第131章 槐城 两个好姐妹吃完东西,白泾之拽着周月娥,“去我爹娘那里,晚上我们两个一起睡。” 等周月娥走后,白泾之又跟白老太说了几句,“祖母,你晚上在哪里休息?” “我跟你大伯母一起,不用担心老婆子。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白老太摸了摸孙女的脸蛋,又瞅了小儿子那边一眼,爬起来就去小王氏那边。 魏六这时静悄悄地走过来,“你们下次不要以身犯险了,你祖母忧心的吃不下睡不好。” “这......这还是看情况吧,我会劝老人家的。”白泾之不敢将话说的太死,毕竟只有她有空间。 有些事情还真的只能她来做。 “你这次非得以身犯险,另有目的吧?结果咋样?” 魏六清洗他们的马车,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有一些礼王府士兵的衣服在车上。 白泾之眼珠子一转,自然没有说实话,“六爷爷,瞧瞧这是什么!” 她假装从怀里掏出韩统领的令牌,在魏六眼前晃了几下。 “原来是为了这些,”魏六接过来,“我先保管。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心思太多,不愿意说就拉倒吧。” 白泾之尴尬一笑,另找话题,“六爷爷,你们怎么没去城里?” “你们没回来,自然要等一等。再说,槐城有些古怪。” 魏六添柴,篝火越烧越旺,驱散了一些寒意。 “古怪?跟我们有关?”白泾之思前想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槐城有一个大户人家,拿着你爹的画像,挨个检查。他们似乎和官家的人相熟,为所欲为。” 自从魏家倒了,魏六得到的消息也越来越不如从前。 这些日子更是一丝半缕的消息没有传来,京城那边的事情他完全没了消息来源。 其他地方同样如此,魏家败落,魏氏门阀的所有都似乎化为虚无。 这次的消息还是让魏大勇打探得来的。 若不是怕他们一家子出事,这些人不会在这边逗留一日,还提前让魏大勇出发。 “看来我们明天若是离开,还是要全部装扮一番,燕王世子那边也不能掉以轻心。” 白泾之现在不敢走错分毫,小命没了,他们不一定有再次重来的机会。 “你遇到大勇他们,可给他们出主意了?” “自然,放心吧!那边肯定要乱上一年半载,这时候也够我们韬光养晦了。” 白泾之得意一笑,正好和魏栎的目光撞上。 等魏栎转头,她干脆朝着那边做了一个鬼脸。 “......” 魏六恰好瞧见这一幕,不知说什么好。 两个人不愧是表兄妹,一样幼稚。 “魏栎旁边那个长泊,是燕州那边的人,没有他的卖身契,不知道会不会顺利。” 魏六望向长泊,眼睛里倒是赞许。 “他应该自有办法,他就是那个内应?” 白泾之自然也瞧见那边长泊和魏栎在说着什么,不过并未在意。 “他去礼王府,正好遇到礼王府中的那个韩统领点人,他混了进去。” 魏六这些也是偷听来的,再多一点儿他也不清楚了。 “哦。” 白泾之瞬间猜出原委。 她和月娥姐改秘信的事情应该是被发现了。 这么看来,乾先生的主人真的是姜逐,姜逐还真是哪哪都是他,想忘都忘不了。 看来长泊知道燕王世子被迫流亡,这是来救人了。 若真是如此,那就要好好谈条件了。 就算没有卖身契,燕王世子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你又冒什么坏水......不是,在想什么好计策?” 魏六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急忙改口。 他瞧着白泾之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就有些担心。 眼前这个姑娘古灵精怪,太像魏家当家人了。 “燕王世子应该很值钱,六爷爷你也想想用他换什么,我先去休息了,这两天太累了。” 白泾之伸了个懒腰,在马车里坐着确实有些累。 还是空间里面舒服。 白泾之没有跟魏六说太多,以后见招拆招,总能从燕王身上剐下肉来。 夜色渐深。 白昭和魏宏绵找的地方干燥一些,他们将四周围了一些被子挡住。 除了头顶上能看到一些星星,其他方位都很严实,别人绝对偷窥不到里面的情况。 周月娥在另一边躺着看星星,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那边忙完了?快带你表姐进去休息,放松一下。”魏宏绵朝她一挤眼,又指了指周月娥那边,“那些电视没白看,你进去安慰安慰。” “好,要是有人你群里喊我,我带她去泡温泉一会儿吃甜品。” 白泾之提醒了一句,拽着周月娥便进了归园田居。 “好了,别伤心了,他们不关心你又怎样,我们都在你身边啊。祖母还惦记着你呢,鸡肉都舍不得吃。” 白泾之随口说了两句,就给她找了一套连体泳衣,“换上,姐带你泡温泉去。空间时间多,咱们可以待上许久呢。” 她一不小心便将后世的口头禅给带了出来,赶紧给周月娥找泳衣转移她的注意力。 周月娥瞧见后世的衣服还有些羞涩。 后来她看到白泾之身上的衣服,那丝羞涩也没了。 两人痛快玩了一会儿,白泾之游到她身边,“怎样,心里有没有痛快些?咱们去吃甜品,不高兴的时候吃甜品再好不过了。” 果然,周月娥吃到奶油蛋糕,心情好上不少,“这个可以给外祖母吃吗?” “暂时不可以!不过,你可以去给外祖母挑上一套保暖的衣服和糖果。” 奶油蛋糕不适合带出去,以后安稳了可以偷偷给祖母吃。 两人正好路过广场雕塑旁。 白泾之驻足停留,仔细看着雕塑。 “泾之,怎么了?”周月娥也停下脚步,轻声询问。 “没什么,总感觉这个雕像有了些变化。或许是我看错了,走吧!” 两人步行来到库房那边,给白老太挑了一些东西。 一夜过去,出了空间,两姐妹神清气爽。 一行人外貌上略微装扮一番,就向着槐城而去。 到了城门口,有人拿着画像一一比对。 第132章 原来是他们 早上白霜未散,寒气侵袭。 魏宏绵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子向外看了一眼,“今天降温了!另一辆马车里面有棉被,把那些棉被抱过来盖上,也能给那边马车腾一腾地方。” 周月娥也坐在马车里,听到舅母说话,没等魏宏绵吩咐,她便起身准备出去。 “舅母,我去搬!” 她非常有眼力见。 魏宏绵喊住她,“先别急,让你舅舅搬,还有把你外祖母带到马车上来,这上面还暖和一些。” “知道了。” “月娥姐,我也去!我去找我爹搬被子,你让祖母过来。” 白泾之在马车里有些坐不住,也准备出去透透气。 “哎,你先等等,”魏宏绵喊住闺女,附耳嘱咐,“让你爹找机会穿一套保暖的衣服,就在我们房间衣柜第二个格子里。” “知道了,不过现在冷一会儿出了太阳就会热!秋老虎忘了?” 他们一家子前几天就套上保暖内衣了,再添衣服就不好换了。 现在路上都是人,不方便。 “算了,你让你爹看着办吧。”魏宏绵干脆不操心,取了一本原主收藏的医书,“让你祖母过来就行,其他人想坐马车就坐之前放东西的那一辆。” 昨晚周老太对周月娥和白老太那番作态,魏宏绵虽说没有帮腔,心里却对这人生了芥蒂。 这种婆婆让儿媳妇儿有苦说不出,最是讨厌。 白泾之点头,“知道了,祖母衣服单薄,一会儿让她把衣服穿上。” 她们姐妹昨晚上就在空间里休息的,两人找了不少好东西。 “怎么会单薄?之前不是——” “给姑母了。”白泾之昨晚搂白老太的胳膊,身上单薄。 魏宏绵秒懂,“当母亲的终究是看不得孩子受苦遭罪,你祖母的衣服不知道塞车上哪个角落里了。” 白老太身上的外套还是离开井坎子村那天穿的,好久没有换洗了。 他们虽说是背井离乡,和那些真正逃荒的人还是有所不同的。 等两人下车,魏宏绵便开始看书。 书上有些笔记,楷书字迹娟秀清晰,做得很详细。 魏宏绵合上医书,小声嘀咕,“有天赋为什么要放弃呢?就算不能光明正大行医,在妇人之间行医未尝不可。” 在这个朝代,有些妇人病是羞于对一般大夫讲的。 魏宏绵对未来在这里如何走,有了些眉目。 现在都在城门外等着排队。 白泾之两姐妹分开,朝着两个方向行走。 两人下车后已经商量好,白泾之去找白老太,省得周月娥过去周老太又找茬。 周月娥这边去找白昭,让他过来整理马车上的东西。 整个队伍缓慢前行,还需要一段时间才排到他们。 趁着这个时间,不如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白泾之知道她娘的意思,天气变化,这些老弱之人还是要注意一些。 “祖母,我娘让你去马车上,省得冻到。” 白老太坐在白老大家的牛车上,四处漏风,麻袋上面还有一层白霜。 “快跟我去吧,”白泾之拉着白老太的手,又转头叮嘱小王氏,“大伯母,一会儿我爹把另一辆马车清出来,你和姑姑她们也坐车上吧。” 交代完这些,祖孙俩就奔着魏宏绵在的马车而去。 周月娥那边找了白昭,又去魏栎那里带两个孩子。 “端儿瑶儿,你们姑母回来了,跟我过去吧!” 周月娥那边绕过魏栎,往两个孩子手里一人塞了一颗糖果。 “慢着!”魏栎将两个孩子搂回来,“他们愿意跟着我呢!不跟你走。” 周月娥斜眼看了他一下,“告诉姐姐,你们找不找姑母?” “找!”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说出口。 魏栎耷拉着脑袋,仿佛泄了气,“小没良心的,哥哥以后不给你们小马驹了。” “走喽!”周月娥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得意一笑,“马车里暖和,牛车你们自己坐吧。” 他们这个队伍里牛车和马车并不多,大多数情况下还是那种独轮车多一些。 姜澜和长泊跟着魏栎坐一块,再加上那两个孩子,其实有些挤。 魏栎将缰绳递给长泊,“你先赶车,我过去瞧瞧。” “去吧,”长泊嘿嘿一乐,“说话柔和些,别吓着人家姑娘家。” “说什么呢!我会看上她?”魏栎扭头,倔强地回了一句就去追周月娥,“我去追那两个孩子!” 姜澜见状,右手朝着旁边两个侍从招手,“那两个孩子是不是魏家人?” 原先魏家的那个侍卫低头,“年龄差不多,不过二公子和小姐长得不是这样。” 姜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问:“哦?你之前有没有见过魏家的公子和少爷长什么样?” “回世子爷,之前只远远瞧见一眼,并未近前瞧过他们的容貌。” 侍卫的语气算不上恭敬。 刚开始的几天还好,姜澜还算温和,自从签了卖身契,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姜澜对着原先的侍从开始出言训斥,更有甚者会拳脚相加。 侍卫看在眼里,早有了意见。 侍从是他亲弟弟,他当初为了这个弟弟能背叛魏宏绵,现在也能为这个弟弟出气。 长泊见姜澜起疑,连忙打圆场,“魏家人哪是那么巧让咱们遇到呢?世子还是不要多心,咱们顺利到达楩州才是。” “他怀疑那里是魏家人,怎么是多心?” 姜澜从小养尊处优,头一次吃这样的苦,原本的镇静到如今的焦躁不安。 长泊从魏栎那里知道姜澜的表现,也直呼燕王后继无人。 ...... 白泾之拉着白老太回到马车里,“祖母,你把衣服套里面,别再给人了。” 白老太讪讪一笑,转过身去。 魏宏绵坐到马车门那里,为她挡着。 “娘,你猜我瞧见谁了?” “谁?” “那天上门砸我们家的那个人的管家。” 魏宏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砸东西的那人?你爹——” “就是那家人,应该是在找爹。” 白泾之也是好奇,忍不住瞧了一眼,他爹的画像跟本人一模一样。 “若是这样,咱们要小心了!这家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魏宏绵忍不住,心里又开始埋怨“白昭”那个渣男。 第133章 生芥蒂 母女两个在那边小声嘀咕,遇见那些人直呼晦气。 白老太将衣服套在里面,“你们娘俩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绵绵,我跟你说你可不能怪我。” “梅冬身子弱,身上还穿的单薄,当娘的看不下去啊。” 白老太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前些年,她们婆媳相处的时间不长。 魏宏绵是官家小姐,给他们东西跟打发要饭的人似的,白老太并不领情。 婆媳俩的关系并不融洽。 双方为了白昭,都强忍着对方,她们也心知肚明。 就在逃荒的这些天,婆媳俩相处还算不错。 那天瞧见梅冬冻的不成样子,白老太一时心软,就脱给她穿了。 白老太想起魏六父子那些对付人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冷颤。 烂船还有三斤钉,何况魏家。 想到这里,白老太不禁暗骂周老太:这死婆子,儿媳妇儿的衣服还抢着穿。周文也是个怂货,自己媳妇儿都顾不好。 两人没成亲之前,周文还算不错。 周家是猎户出身,每次打猎回来,周文都要送些猎物过来。 就算没有肉,山中野货还是有一些的。 周文的父亲也很和善明理,两家人关系确实不错。 可惜白老太当初和周老太接触不多,不知道这个老太婆是个伪善人。 这十几年,周老太变着法的作妖,白梅冬回来都没有吭一声。 还有月娥那孩子,周家人不声不响就送走了。 送走了又如何,还不是没有再生育一个男孩。 白老太在路上强逼着闺女说,她才知道这些。 那死婆子自己个儿只生了一个男丁,还有脸数落儿媳妇儿。 白老太想到周家那堆破烂事儿,越想越生气,面色有些狰狞。 魏宏绵瞧见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换衣服怎么像换成了仇人似的? “娘,没怪你,”魏宏绵一头雾水,赶紧坐到白老太身边,“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随你怎么处置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忘了姐姐身子弱。” 魏宏绵确实是忘了。 他们一家子过来不久,接触的时间长了,也就发现白老太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给了又如何?还不是穿到那个死老婆子身上。”白老太叹了口气,“你爹识人不明,以为周家父子是好的,把这个老婆子给忽略了。” 怪也怪这个周老太平常不进村子,就算进村子也是向村里人买一些东西。 平常人家还真不知道周老太是什么性子。 “绵绵啊,以后给泾之找婆家可要擦亮眼睛,这种会做表面功夫的婆家可不能找啊。” “尤其是那种说着好听话,背地里不知道使什么手段的人,这种家要不得呀。” 白老太一口气说了许多,白泾之母女都插不上话,只能让她一吐为快。 “还好我有个好婆母,”魏宏绵搂住白老太的肩膀,“娘,你先吃块干粮。” 白老太一愣,反应过来,“确实,你看这么多年我有磋磨过你们妯娌仨吗?” 白泾之接收到魏宏绵的眼神示意,赶紧从一旁的布袋里取出小面包,她撕开包装袋,一口塞到白老太的嘴里。 “祖母,快吃。” 魏宏绵松了一口气。 再这样说下去,她们母女的耳朵也受不了啊。 面包入口,白老太的小眼睛睁大,“这哪是干粮,明明是点心!这个金贵,留着给孩子们吃。” 说完,她要将剩下的半截放下来。 白泾之连忙阻止,拍拍一旁的布袋子,“可别,这里面还有呢。” 她们姐妹昨晚上特意装出许多,只要在马车上吃不会引人怀疑。 白老太张张嘴,想说却没有说出口。 过了良久,她将小面包咀嚼完,表情看上去还在回味。 “这东西就在马车里吃,别声张。” 白老太眼睛半眯着,“老头子曾经说过,饥荒年有银钱没用,有粮食才有底气。光有粮食还不行,能护着粮食才能活下去。” 白泾之点头,深以为然,“祖父见多识广。” 提起白老爷子,白老太突然看向窗外,“可惜,好人不长命呦!要是你祖父还在,你姑母怎会受了委屈还不说!” 白老太对周家人生了芥蒂。 “嫁人不能只看脸,最重要的是看婆婆,毕竟婆婆才是相处时间多的人。” “祖母,姑母当年瞧中的就是姑父那张脸?” 白老太摇摇头,又嘱咐魏宏绵,“绵绵,月娥的婚事也要拜托给你,梅冬原本挺爽利的一个人,结果变成现在的样子。” “嫁不对人,一辈子憋屈啊。” 白老太还要继续数落,神色突变。 白泾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是便宜表哥跟在月娥姐后面在说着什么。 “月娥这孩子,跟这个满脸大胡子的人怎么走这么近?这人长这样寒碜,可不能跟他!” 白老太这话说完,白泾之满头黑线。 刚才还说不能只看脸的老太太,现在倒嫌弃起别人了。 她总算知道她和姑母颜控的来源。 “祖母,没准是有什么事情在商量呢。那个人叫魏栎,还是很厉害的。” 白泾之给魏栎正名,便宜表哥的造型确实有些糙。 不过这两人怎么回事? 魏栎看周月娥的目光确实不同。 白泾之拽了拽魏宏绵的袖子,“娘,月娥姐把表弟表妹带回来了。” “嗯,我让她带过来的。”魏宏绵没有在意。 白泾之见老娘体会不到她的意思,干脆发消息。 白泾之:“娘,你快看,表哥是不是瞧上月娥姐了。” 魏宏绵:“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别乱点鸳鸯谱。这边可不是婚姻自由。古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还有媒妁之言。” “姑母~” 两个孩子飞快地朝马车跑了过来,魏六一伸手就将两人抱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魏栎和周月娥,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还真成真了。 若是魏栎娶了周月娥,对魏家来说是好事儿。 “舅母,我去帮舅舅搬东西。” 周月娥说完就跑了,留下魏栎让马车上的人围观。 “小子,离我家月娥远点儿,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白老太嗓门很大,周围人都看向魏栎。 第134章 去追 魏栎面上没什么,内心泪流不止,他就是想在姑母跟前露个面。 “快排到我们了,”白昭抱着两床被子过来,“你们小心,我去后面。” 白昭走之前还不忘带走魏栎。 “这傻小子!”魏宏绵掩唇一笑。 “后面的马车真让她们用了?” 这些马车都是魏家的,用料实诚,上路也经得起颠簸。 那辆马车上装着小儿子一家的东西,白老太还有些不乐意。 “娘,不用想那么多,我们还有钱呢,到时候重新置办。 再说,上面就剩一些衣服和两床被子。 上面的也不是外人,万一她们生病了,更不划算。” 锅碗瓢盆拿下来用了,马车里都是些衣服棉被之类的,书籍都在空间别墅里。 白老太这时也不吱声了。 外面有些嘈杂,马车里变得安静了。 白泾之这时瞧着窗外,眼睛一直留意着城门口的人。 那人正是去白家打砸的那户人家的下人。 那个胖妇人,她记忆犹新。 这些画像只有白昭的,就是冲着他们一家来的。 白泾之不放心,又在三人群里提醒了一遍:“爹啊,你可注意,你叫白日召。” 白昭坐在独轮车上正跟一旁的魏栎说话,陡然收到消息,反应慢了半拍。 “闺女,不用提醒了吧?你爹我好歹是个秀才,记忆还是不错的。” “咱们的通行证随时可以改,你说用哪个就用哪个,我真记住了。” 待他回复完消息,又开始跟魏栎说话。 魏栎没跟燕王世子他们在一起,姜澜一直臭脸,他不想自讨没趣。 白昭说话风趣见多识广,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姑父。 “你那么小就上战场了,还真不容易啊。”白昭打听了魏栎的事情,知道了他的经历,有些感慨。 在原来的世界,这么大的孩子还在父母跟前玩闹呢。 “没事儿,咱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呢,你守护着那些人,是大英雄。” 白昭拍了拍魏栎的肩膀,“这些都是磨炼,都是财富。” 魏栎明显比魏端坚韧,抗压能力强。 白昭也佩服活在他记忆里的大舅哥,舍得嫡长子去受那种苦。 得到鼓励,魏栎呲着大牙笑开花。 “爹,我想提醒你,和你私奔的那个女人的夫家,在找你呢。你叫白日召,是我的二叔,我们来自南镇白家。” 白泾之发了许多条消息,就是怕白昭不知情况露了马脚。 “这家人还敢来?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算什么账!现在稳妥才是最重要的,算账的事情以后再说。” 父女俩在群里聊着天,也不耽误他们和别人说话。 就是白昭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让魏栎吓了一跳。 “白叔,你怎么了?你看到有过结的人了?要不要我出手整治?” “不用!”白昭收敛表情,“以后再收拾,现在先过了槐城,之后的城池咱们不用进去,先把这边应付过去。” “应该没事了吧?距离连州城已经这么远了,礼王的人马应该不会再来了。” 魏栎有些事情并不知情。 魏家身上的秘密对礼王的吸引力比活捉燕王世子更大。 这两个凑到一块,礼王怎么会松手呢。 礼王府。 礼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乾元坐在一旁,安静喝茶。 礼王的贴身侍卫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书房中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幕僚。 侍卫是礼王心腹中的心腹,先开口提醒,“王爷,韩进带人去追,两天一夜还没有回来,恐怕凶多吉少。” “本王知道!”礼王负气坐下,“成事不足,那批马也没了。” 乾先生放下茶杯,“马?王爷,该不会是那些塞外马培育出来的后代吧?” 礼王没有说话。 乾先生望向侍卫的方向,侍卫冲他点点头。 “怎么能让他们骑着这么贵重的马去追人?现在人暂且不说,还要先将这些马找到才行。” 乾先生表面上痛心疾首,内心狂喜,那都是公马,耐力持久品种极佳的公马呀! 逐公子应该会喜欢。 小六不知道能不能带回去几匹。 不过照着他的聪明劲儿,肯定不会吃亏。 乾先生的话落,礼王一拍桌子,“对,找到马就能找到人。” 礼王又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转圈,最后下定决心,“岳松,你去让亲卫队准备,派一百人去追,最好人和马都能追回来。” 乾先生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赶紧献言,“王爷,这次要不还是让亲卫队暗中行事吧。” “为何?”礼王沉下脸来,“便衣行动怎能快速行事?” “王爷先别急,听我细说。”乾先生安抚住人,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有了主意。 “在连州境都知道您是最大的,亲卫队穿着王府内的衣服,更引人注目。” “还有,魏家姑奶奶一家子还有燕王世子一行人,这番肯定会行事谨慎,再有韩统领的事儿,他们只会更加小心。” ...... 乾先生一下子列举出许多条,礼王也在一直点头。 “那你说如何做?” “王爷,依我说不如这样。这一百人不如三十人一组,分为三组,咱们连州境三个需要检查通行证的关口他们分别前往。” 乾先生停顿一下,等着礼王思考。 “这个法子也可。岳松,你把那些人的画像分发下去,若是遇上,他们三个小队可以便宜行事。” 礼王发话,侍卫就是岳松,下去点人。 “岳松,让岳文来见我。” 侍卫一愣,“王爷,不让属下领队去追?” 礼王点头,“本王身边离不得你,让岳文过来。” 岳文是岳松的兄弟,是亲卫队的统领,比之前的韩统领高出数级。 乾先生轻松一些,岳文没有岳松厉害,小六那边应该可以应付。 小六,十六叔只能帮到这里了。 这个百人的队伍分散开来,应该好对付一些。 若是他们跑得快,这些人到达包括槐城在内的三个关卡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出了连州境。 “乾先生,以后本王便喊你乾元了。” 乾元一喜,“是!” 等乾元离开,岳松不解,“王爷,您之前不是还让属下留意乾先生,为何......为何同他又亲近了?” 礼王有个习惯,对待幕僚,亲近之人才喊名字。 “让岳文进来,我有事要交待。”礼王淡淡吩咐,并没有为他解惑。 第135章 认出 槐城。 这次还是魏六出面。 他们这些人用的还是走商的身份。 魏六手中的通行证以及其他过关文书,不过不是用的韩统领给他们全域通行的那个身份。 槐城距离连州不过两百多里,那边传消息过来,快马加鞭的话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达。 同一时间,三队人马也从礼王府先后出发。 这百余人穿着不显,出了连州城便要分为三路出发。 “统领,我们去槐城?” “不,去桷城。” 岳文有着岳松的提点,迅速做出决断。 “要跑那么远?若是他们在柳县被拿下,就没有咱们什么事儿了!” “你以为魏家人和燕王世子是什么人物!若是那样轻易被抓,韩进不会丧命黄泉,更不会有我们今日千里奔袭。” 礼王是藩王当中地域最为辽阔的一个王爷。 他自幼受先皇宠爱,分得的封地自然也是顶好的。 他的封地平原居多,偶有山河。 岳文离开前,岳松曾经追出来嘱咐过一些事情。 现在他不敢掉以轻心。 最好是人和马都能带回礼王府。 等他们消失在城门那里,乾元带着鹰正好从城墙上下来。 乾元拍着鹰笼子,“好了,你也透气了,可不能再想着往外跑了。” 一些守城士兵向他打招呼,他一一点头。 “乾先生,您又带着这只鹰出来透气啊?” “是,前两日才被人送回来,我可不敢放它去山里打猎喽。” 乾元从兜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拿着喝酒吧!上次那人能将鹰送回来多亏了你们。” “好说,那人当初进城文书不全,要不是有这只鹰,他还真进不来。” 守城的兵士没有客气,麻溜地将银子塞进了怀里。 乾先生已经猜到礼王的打算,心中有了想法,礼王还是不信任他。 以后更要谨言慎行,不能露出马脚。 乾元一路溜达回王府,身后的小童拎着这次出去买的下酒菜。 两人悠哉闲逛,到了礼王府门口停住。 “先生,这门口怎么被人围住了?” 乾元摇摇头,“咱们别多事儿,从后门回去。” 小六没有说谎,逐公子真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韩进没回来,他的家眷就上门了。 这下有热闹瞧了。 礼王妃要颜面尽失,礼王府又要热闹了。 乾元步子缓慢,他已经在想怎么利用韩家人生事了。 这次是绝佳的机会。 礼王妃乃宅斗高手,今日这帮韩家人拖了后腿,不定怎么磋磨后院的女人呢。 礼王也要焦头烂额了。 乾元哼着小曲,手上拎着的笼子晃来晃去,悠闲惬意。 果然,礼王妃已经派人去将韩进的家眷打发了回去。 “快走,别被波及池鱼。” 乾元快一步回到院子里。 “王爷,你到底派韩进去做什么了?人如何没的?” 礼王妃在房间里和礼王说话,侧妃这时也来了。 “姐姐,你们韩家人真是不堪重用,这么点儿小事都能办砸!” 两个女人吵了起来,礼王按着脑仁,“别吵了,还有没有规矩?你们两个最近消停点儿,耽误了我的大事,谁也别想好过。” 礼王妃和侧妃同时偃旗息鼓,恢复了一片和谐。 礼王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去了书房。 “岳松,明州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礼王按揉着眉心,“现在有没有到明州城?” 岳松摇头,“陈先生那边没有一丁点消息,不过三日,应该还没有到明州。” “才过了三日啊,”礼王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我那好皇兄,到底觊觎魏家什么?竟然肯收回原来的旨意。” 岳松一愣,低头沉默。 ...... 陈先生身边跟着十来个护卫,他们一行人打扮低调。 “明州城,终于到了。”陈先生望着城门上几个大字,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咱们先安顿下来,便宜行事?” 护卫中的领头人提出建议,“咱们现在是从燕地来的商人,还是要休整一下,摸一下明州城的情况。” 他们的任务看似简单,实际上完成起来不容易。 陈先生和这些护卫心里都有底。 他们这次过来,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 魏大勇一行人骑着从礼王府那边得来的马,一路疾驰。 他们一行人和陈先生他们不过是前后脚到达明州城外。 “老大,咱们不进城?” “暂时不进,今晚先在林子里休整一下,明天去城郊那里寻些粮食。” 魏大勇他们彻夜赶路,到了之后还要去做些准备才成。 “把这些肉干分一分,明日带你们去找粮食。” 白泾之之前给他们出了主意,进明州城就要大张旗鼓才行。 “现在也不知礼王的人有没有到明州城,若是没到,这场戏就差点效果了。” 魏大勇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就是要行离间计,最后还要引起龙椅上那位怀疑。 “老大,你也吃些用些水吧。” 这十人都是当日在太鸣山抓到的俘虏,他们原先是礼王的兵。 “你们也辛苦了,等这次回去我就让泾之给你们解药。” 这些时日的相处,魏大勇真心将他们当做了手下。 “解药不解药倒无所谓,就是我们这次要是活着回去,能不能把我们家人接着?” 这个人说完,其他九人同时看向魏大勇,眼里流露着渴望。 “自然可以,泾之小姐很心善。” 心善? 十人面露古怪,不觉得心善和白泾之沾边。 当初带领他们的人,“离开”的可不平静。 “好了,快去眯会儿,这几天没合眼,睡好了我们明日开始干大事儿。” 魏大勇简单对付几口,就将人打发去休息。 另一头,白泾之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 最初的时候还算顺利,出现变故也是猝不及防。 那个用画像寻人的人并没有认出白泾之他们一家。 可惜到了队伍末尾,他认出了曾经给魏宏绵做护卫的人。 那个护卫撒腿就跑,几个起落就钻进了城里。 原先还守在门口的士兵反应过来,都追了出去。 槐城乱了。 后面等着入城的人发生骚动,一窝蜂地冲向里面。 “六爷爷,趁此机会,咱们赶紧出城。” “刚刚入城之人就是白昭!”姜澜隐在人群里,大喊出声。 第136章 原来是故人 魏栎和长泊同时看向姜澜,不知说什么好。 “跟上!” 魏六也顾不得其他,只能招呼其他人不要拖后腿,快点出城。 到了如今,他们也顾不得那个侍卫。 “月娥姐,等你入城之后去追那个人,我们在出城的门口等你。” 魏大勇曾经说过,刚才那个人像是曾经拨给魏宏绵的侍卫。 那人不能被抓。 本来还想稍微安稳一些再暗中询问那人,现在在这人身上出了岔子,有些事情还要提早说清楚。 “万一他被抓了呢?我要不要救?” “不救,若真如此,一刀解决。” 周月娥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一点都不敢小瞧这个表妹。 别看这个表妹年纪小,之前又养在深闺。 白泾之若是发起狠来,她都怕。 韩统领那些人马虽说是她处理的,实际上是栽在表妹手里。 周月娥迅速从马车里窜了出去,周围官兵都冲着远处的小巷子方向跑了过去,倒也没有人注意到她。 周围还是乱糟糟的。 这人虽说可有可无,当时燕王世子那一嗓子,却将他们整个队伍暴露于人前。 姜澜的用意,白泾之略微一想,也猜到了一两分。 与此同时,周月娥的动作被魏栎瞧在眼里。 “白叔,我过去看看。”魏栎趁着混乱,悄无声息的离开。 临走前,还给他的两个侍卫任水与人任冰使眼色。 两人会意,任水去了燕王世子那边,若再有不对,直接制止。 任冰驾着牛车,“白叔一会儿您别乱跑,有我呢。” 人头攒动。 魏六驾着的马车冲在了前面,其他人紧随其后。 他们的青壮下来护在牛车马车一旁。 那些四散奔跑的流民并不能冲散他们。 槐城不大。 街上一乱,当地百姓匆匆回家。 路上都是他们这些外地人。 魏宏绵坐在马车上,掀开车窗帘,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对母子摔倒在地。 她眉头一皱,嘴唇动了动。 “哎呀,这时候别看了,都在逃命,谁还管得了别人!”白老太将帘子一把拉下来,“你一个官家小姐,就是心软。” “世上那么多可怜人,老婆子就不信你管得过来!” “现在是逃命逃荒呢,人心隔着肚皮呢!” 白老太一通发挥,魏宏绵也没了心思。 白泾之松了一口气。 有人能在旁边敲打着她娘,她也能省不少心力。 “爹,要不你找个偏僻的地方躲到空间里?” 白泾之有些担心白昭。 那个护卫被人认出来,那些人若是反应过来,自然能想到追击他们。 “不用吧!” 白昭拒绝。 “那个侍卫不是被当作我了吗?” 白泾之赶紧回复了一句,“你没听到那人喊是我娘的侍卫吗?燕王世子那一嗓子就是捣乱的,到时候那边反应过来就会来抓我们。” 燕王世子那边再趁机跑了。 他们被抓不一定能逃脱。 白泾之对姜澜印象不好,总觉得他心术不正。 果然,姜澜那边又开始作妖。 姜澜从牛车上站了起来,大喊:“白昭的家人在前面马车里,快——” 他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不少官兵过来。 后面,任水直接将人拍晕,“让世子躺会儿,歇息一下。” 有长泊在,其他人没有多说什么。 “魏栎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这?”长泊闷笑,“干得不错。” 任水嘿嘿一乐,“没有,我自己过来的。” 马车里是魏栎的姑母,他肯定是站在魏栎这边了。 白昭松了一口气,狠狠地望了那边一眼。 “泾之,趁着那些人没有回来你们赶紧出城。” 燕王世子那一嗓子,已经有不少人朝白泾之他们的方向望过去了。 “爹,我们马上顺利出城,你们加快速度。” 白泾之刚才也是提着一口气,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她回完消息,已经在心里盘算要坑燕王的东西了。 就在这时,周月娥和魏栎同时回来。 周月娥飞速钻进马车里,“我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被抓,我救不了只能将人解决了。” “没事,解决就解决,那人本来就不重要。” 白泾之安慰,“马上就能出去,放心。” “魏栎也跟了过去,同我一起出手。”周月娥面露不解,“这人不是他们那边的人吗?” 魏栎来的很及时,他也补了一刀。 “以后你就知晓了。”白泾之笑了笑,“终于出来了。” 魏六之前做的通关文书已经很不错了。 白泾之又趁机做了些假做出许多份证明身份的文书,他们的身份随时可以更换。 他们这次用的身份是桷城南镇白家,她是白家大小姐。 其余人都是她的仆人,白昭名白日召,是白家管家。 这个身份是她杜撰的,那些人想查也不是那么快就容易查到的。 “你爹和你大伯他们跟上来没?” 白老太没听到白泾之和周月娥的谈话,她一门心思瞧着外面。 他们队伍中的人陆陆续续出来,就是没有见到白老大他们的牛车。 白老太有些忧心,“一会儿你要好好教训那个小子,本来没什么事情,都怪他瞎嚷嚷。” 白老太还在往后探,“你大伯他们出来了,就剩你爹了。” “泾之,我稍后会去找你们,别担心。” 白昭突然发了一条消息,引得白泾之一愣。 她瞅了魏宏绵一眼,“没出来?” 白泾之神色一暗,抿紧嘴唇,“六爷爷,加速!咱们赶紧赶路。” 魏六没有追问,只是照做。 “哎,你爹呢?他怎么还没出来?” 白老太现在看了又看,还是没有看到白昭的踪迹。 “祖母,你先坐好,我爹一会儿就追上来了。” “追?他落在城里了?” 白老太心中咯噔一声,脸色变得惨白,“那些人抓的不就是他吗?这可怎么办?” 被众人担心的白昭,现在随着一文士打扮的人来了茶楼。 “明晖,故人相见,何必冷脸相对?” 白昭坐在椅子上,后背紧紧靠着椅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原来你也知道是故人啊!你就这么对故人的?” 第137章 心狠手辣 白昭暗恨运气不好。 他原本是在倒数第二辆牛车上。 要出城门的时候,燕王世子又吼了那一嗓子,他不放心才让任冰驾着牛车到了最后面。 他听闺女说过,要把姜澜换个好价钱。 他们到无迹塬的启动资金就靠姜澜了,毕竟燕王世子在燕王那里还是值钱的。 就算燕王不给,其他王爷应该乐意。 这些天他们不只是在逃荒,他闺女已经把里面的弯弯绕绕分析了一遍。 现在的情况就是乱世将起的征兆。 皇帝昏庸荒淫,底下的王爷蠢蠢欲动。 当然,能登上皇位的就不是蠢人。 以后的博弈,就看谁技高一筹。 无迹塬只要苟着低调发展,到时候异军突起直接上桌分果子。 要不是因为姜澜就是他们以后的钱袋子,他才不会以身犯险。 这边气氛还算平和,白泾之那边却有些沉闷。 白老太得知白昭没有出来,整个人没了力气瘫在马车上。 白泾之无法,只能让魏六加快速度,远离槐城再说。 一行人一路狂奔大约十里,魏六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 “快去,问问他们,你爹怎么回事?怎么就没一个人帮忙呢?”白老太听到停下休息,这才缓了过来。 白泾之也对这事怀疑着呢。 刚才她给老爹发消息,石沉大海。 白昭那边不回复消息,她才真的担心起来。 “月娥姐,你去把魏栎旁边那人喊过来。” 周月娥如今和白泾之形影不离,周家人目前还没有什么表现。 白泾之让她办事还是很迅速的。 周月娥将人喊过来,魏栎也跟了过来。 魏栎仍旧一脸大胡子,外表瞧上去像三十岁的汉子。 白泾之只觉无语,佩服这个表哥,竟敢丑化成这个样子。 从魏端和魏瑶的容貌来看,魏栎的皮相定然不差,非但不差还会极为出色。 “我爹到底怎么回事?”白泾之没再纠结他的丑样子,开始询问事情原由。 她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趋利避害的本事不说登峰造极,还是很有手段的。 白昭被扣在槐城,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她爹的打扮同在平县的时候完全不同。 胖女人的下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认出来。 打死她都不信。 当日他们来白家打砸找茬的时候,和她们母女接触的机会更多。 怎么可能会认出她爹呢! 这里必有蹊跷。 任冰瞅瞅魏栎,魏栎只是冲他点头,没有阻拦什么。 “姑娘,是这么回事儿。” 任冰将城外的事情重新描述一遍,白泾之直皱眉头。 这人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其中也没有隐瞒姜澜临出城前又生事,魏栎让他们兄弟保护这支队伍的事情。 白泾之听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望向魏栎的时候有些意味深长。 魏栎让她瞧的不自在,干脆踢了任冰一脚,“提这些做什么啊,赶紧说白叔为何被抓。” 白泾之没再关注他,他又耷拉着脑袋有些失望。 他的表现白泾之看在眼里,颇觉好笑。 魏栎的表现和魏端简直一模一样,都有些小傲娇在身上。 若是将魏栎的满脸胡子扯下来,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兄弟。 任冰没注意魏栎的表情,赶紧将事情原委说清楚,省得让眼前的小姑娘误会他们别有用心。 白泾之略微沉吟,肯定说道:“看来那人是我爹的故人,否则怎会这么快认出来。” 白昭当初排到最后,也没想到把自己搭了进去。 燕王世子的车辆顺利通过,白昭也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也要通过的时候,城门口来了一个文士模样的先生。 那个先生按住白昭的肩膀,“明晖兄,别来无恙。” 当时亏得白昭聪明,迅速和他们撇清关系,“这几人刚才遇上的,并不知道你我两家的过往,放他们走。” “原来如此。我爹和那人认识?” 白泾之还是半信半疑,那人怎会轻易就让人离开了? 她没有原身记忆,她爹为数不多的几位朋友还是狐朋狗友,完全没有人和任冰描述的相类似的人存在。 “那人会是谁呢?”白泾之的声音不小,不过她皱眉沉思,没人敢打扰。 莫非是他? 白泾之眼前一亮,是那对狗男女的兄长! 也是白昭多年的同窗。 任冰已经下去给牛喂草,只余魏栎望着魏六和魏端魏瑶的方向发呆。 就在这时,白昭的视频通话发了过来。 “想去和孩子们玩就去吧,你不是已经熟悉了,还杵在这做什么?” 白泾之给周月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过去。 趁机将人打发走,白泾之连忙接通了视频。 “爹,你在哪里,没事儿吧?” “你遇到的那人是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也是你的同窗?” 原来的白昭私奔,现在的苦果却要他们一家人背。 白泾之越想越憋屈。 “那些人心狠手辣,你可悠着点儿。有危险赶紧进空间,别顾忌。” 白昭那边没有回复,白泾之便只能嘱咐这些。 既然那边不说话,白泾之干脆又坐回马车里,假装休息。 实际上,她要时刻关注老爹那边的情况。 白昭见视频连接好,他坐直了身体,“你怎么在这里?专门为了抓我?” 茶杯盖儿在修长的手指下,来回旋转。 “明晖兄还是这么幼稚!还是这样自负!” 文士模样的人突然站起,整个人都没了读书人的稳重。 两人的争吵引得一旁的人一愣,完全不解他们怎么在如此风雅的地方吵架。 尤其是对面的人是文士模样,和他一起的却是个大老粗。 “不是幼稚,也不是自负,而是见惯了你们兄妹心狠手辣的事情。” 白昭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 “当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文士模样的人情绪趋于稳定。 “爹,快套话。”白泾之适时提醒,“当年什么事?” 白昭昭做,双眉一挑,“知道又如何?当年的事情哪逃过你的手笔!你如今是槐城父母官?” 文士默不作声。 “拜你妹妹所赐,我还是个秀才。” 文士脸色骤然涨红。 第138章 林铬 白昭时刻盯着对面文士的神色,文士脸上已经浸出薄细的汗珠。 “眼前这人名林铬,字毓汝。这是原来白昭的同窗,就是那个师傅的儿子。” “他的妹妹林馥儿就是原来白昭的青梅,嫁到钱家。” “我翻遍原身的记忆,林馥儿挺缺钱。但是她嫁的钱家在平县算是富裕之家,按理说不应该那么贪财。” 白昭脑中想着这些消息,发送给白泾之。 林铬端起一旁的茶杯,猛灌了几口,脸色恢复如常。 他双拳紧握,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白泾之消化着白昭传过来的消息,眉头微微蹙着。 她这会儿一个人坐在马车上休息,身旁没有人打断她的思绪。 原来的白昭和林馥儿私奔,这里面莫非还有隐情? 这个林铬也从中掺和了? “爹,趁他晃神,赶紧问。” 白泾之赶紧给白昭发了一条消息。 “林毓汝,当年我和魏氏成亲,有你的手笔吧!” 白昭听闺女的话照做,没有提林馥儿骗他私奔实际为他钱财的事情。 他找的切入点是十五年前。 “你猜到了!果然,馥儿那些伎俩,终究被你识破了。” 林铬深吸一口气,强制自己恢复镇定。 “明晖,你知不知道我从小就羡慕你。” 白昭听了一愣,眼睛不再只盯着茶杯,他的视线望向林铬,“羡慕?什么?” “自然是你的天赋!我爹说,你是他教过的弟子当中最出色的一个。” 林铬与白昭年龄相仿,从小一起读书,在学业上不分伯仲。 林馥儿比他们小上一两岁,三人一同长大。 林老爷子一直不提倡林馥儿读书,从未教她识字。 林老爷子科考不利,后半生都用来教书。 平县的读书人,有一半以上受过老爷子的点拨。 白老爷子和林老爷子是同届的秀才,两人有些交情。 当年白老爷子身体败了,特意嘱咐白老太将人送到林家的学馆进学。 两人有些交情,林老爷子感叹白家生活不易,只象征性收了一些束修。 白昭五六岁就去进学,在林家学馆一学就是将近十年。 这十年间,白昭和林铬是同门又是最好的朋友。 有着林铬在,白昭和林馥儿也渐渐熟悉。 闲暇时,白昭教林馥儿识字,时日久了两人便生了情愫。 白老爷子自然乐意,白老太心有不甘也没法拒绝。 林家帮了白家不少,白老太本来想小儿子考出名堂再为白昭张罗婚事,那会儿也能有家世好的姑娘相配。 可惜的是两人私定终身,白老太也无可奈何。 白昭十二岁的时候便和林馥儿定下婚事,不过没有过明路。 两家私下约定,白昭中了秀才就要将两人的婚事风光大办。 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里,白昭还是那个埋头苦读的少年郎,他不知道林家兄妹却有了别的心思。 白昭一朝成名,成了平县最年轻的秀才,还是榜首。 林铬屈居第二。 白昭的脑袋里迅速将这些过往过了一遍。 之前他搜寻原身的记忆,并没有特别留意这些,只是走马观花似的挑了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事情查看。 发生变故就是在泠州城。 也是白昭和魏宏绵相遇的地方。 男女并不同席。 当年林铬半路拉肚子,将他扔在原地。 那会他们刚去宴会,还没到达男客聚集的地点。 林铬让他先去,不用等着。 原来的白昭方向感并不不好,只好向仆从问路。 当年那个仆从指了方向,便由着他自己去了。 没人给他带路。 路过莲花池,魏宏绵在水中扑腾,眼见就要沉底。 白昭也顾不得男女大防,直接入水救人。 后来人救上来了,他们两个也成了围观的对象。 白昭将外衣盖到魏宏绵身上,准备离开。 那个时候林铬却来了,和他一同来的还有同期的秀才。 “当年你是故意的吧?你根本没有拉肚子,那个仆从是你安排好的。” 林铬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白昭。 过了良久,他冒出来一句: “明晖兄,你止步秀才,觉得如何?” “你就是为了这些才害我的?” 白昭代入自身,倒是为原身不值。 交友不慎,原身葬送了前程。 “明晖兄认为是就是吧!”林铬撇过脸,错开白昭的视线。 “爹,应该还有事情。这人的眼睛刚才一直在眨,还不停地闪躲,他在说谎。” 视频那端的白泾之一直留意着林铬,终于让她发现破绽。 “莫非你是为了林馥儿?她和别人珠胎暗结,为了林家名声,你干脆设计我,让我悔婚?” 白昭也不过是试探,可林铬的表现更让他笃定当年就是被人坑的。 “怎么可能!我妹妹和妹夫两情相悦,那也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 林铬一急,漏了端倪。 “爹,你先别说话,我有个猜测。” 白泾之迅速给白昭发消息,“林家不过就有个学馆,在泠州城怎么有这么大能量,既然敢害你和娘,定然是跟娘那边有关系。” “向怜儿和娘是表姐妹,当年就放火烧过娘,会不会是她?” “你和娘怨侣多年,会不会也是向怜儿在背后捣乱?” 白泾之的想法,给白昭提供了新思路。 “你的猜测没准是真的,怪不得这些年林馥儿跟原身在一起的时候怪怪的。” 白昭给闺女回复了消息,开始对付林铬。 白昭清清嗓子,“原本以为先生高风亮节,生的子女也是如此,真是让人失望!既然你们想退婚,大大方方提出来便可,何必污人名声。” 原身一蹶不振,也和这有些关系。 凭借原身的天赋,不至于在一个小县城过的浑浑噩噩。 提到林老爷子,林铬怒视,“别扯到我爹身上,我爹待你不薄。谁让你当年只顾埋头苦读,忽略我妹妹,否则怎么会有这些事情。” 白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倒打一耙?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向怜儿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向怜儿”三个字一出,林铬脸色惨白,随后他坐正身子,“向怜儿是谁?” “还跟我装傻,向怜儿是当今的怜贵妃!” 第139章 如实吐露 林铬微愣,随后脸色也冷了下来,“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向怜儿是魏家表姑娘,但凡魏家人对她上心,也不会到如今的境况。” 白昭眼睛逼视,“你当年到底为了什么要那样对我?” 他的心中翻腾,莫名酸涩。 十几年的同窗情谊、兄弟情谊,一朝说变就变。 仿若仇人。 白昭反应过来,这种情绪不是他的。 十五年前的事情是原身经历的,跟他无关。 原身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白昭吓了一跳,急忙将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给白泾之。 “爹,你别慌!原来的白昭确实是离开了,不会再回来和你抢身体的。” 白泾之心里就是有那种直觉,她也说不出来依据。 “会不会是原来的白昭还有不甘,还有放不下的事情?” 白泾之的怀疑,提醒了白昭。 白昭将自己代入到原身的经历中,“有可能!原身被林馥儿欺骗,后面清醒,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可惜他也无力回天了!林馥儿夫妻已经将他害了。” 父女两个心中想法直接以信息的形式发出来,白昭心中稍安。 白昭不再分心,抬眼瞟向林铬,“毓汝师兄,我已经成了你的阶下囚,总该让我死个明白吧?”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抓我又为了什么?” 皇帝下了赦免令,魏家存活下来的人都判了流放,他一个魏家的女婿更不会被人当盘菜追着不放。 白昭心里存了疑,也不再对林铬冷嘲热讽,迅速换了一个套路。 他的示弱,林铬恢复了冷静。 “同窗多年,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白昭给两人添了茶水,示意林铬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一下午的时间,林铬将他这些年的经历全部吐露出来,没有隐瞒。 当年他们去泠州城赶考,林馥儿和林老爷子都跟着,照顾他们两个的饮食起居。 林铬和白昭是林老爷子最得意的弟子。 尤其是白昭,启蒙晚,天赋却高,水平超过林铬。 林老爷子引以为豪。 林铬被人当作天才多年,有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师弟横空出世,心里高兴同样有隐隐的嫉妒。 不过这些都被林铬藏得很好,并没有让白昭察觉。 那会儿的白昭一心读圣贤书,其他事情无暇他顾。 他仍旧像往常一样温书。 开考的前一天,林馥儿送了一套笔墨。 白昭并没有多心,到了考场上,最后出了一点儿波折。 答到最后,他的脑袋越来越不清醒。 还好白昭速度快,时间截止的时候,他早早做完。 白昭结合林铬的话又结合原身的经历,有了结论: “是那套笔墨?林馥儿那会儿就有了二心!是钱源。” 林铬手中转着茶杯盖,给了他侧面肯定,“明晖,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聪明。” 白昭知道原身的不甘,眼神锐利射向林铬,“林馥儿是什么时候同钱源好上的?为何?我哪一点比不上钱源?” “你有一个瘫床上多年的老子,需要用人参吊命,你们又能有多少家底够霍霍?馥儿从小没吃过苦,过不了那种日子。” “还有她相中一个簪子,想让你送她做生辰礼,你完全不理。钱源没等她生辰,第二天就送了一个更为贵重的过来。” 林铬的声音越来越低,低的仿佛蚊虫的低鸣。 他不经意间的抬头,眼里流露出不屑。 “那正常退婚便可,我不会说什么的。她千不该万不该对我的笔墨动手脚,若不是我速度快,秀才功名都要打水漂。” 白昭了然,嫌贫爱富,自古如此。 原身对林馥儿有感情,难以接受也可以理解。 “若是你得了秀才,日后发达了,她的面子就丢到地下了。她一意孤行,我也没拦住。” 林铬淡淡解释了一句,完全没有歉意。 “没拦住?你是压根没想着拦吧!没了我,你就能独占鳌头了,可惜让你失望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簪子,我们去赴宴之前我就已经买好,看来掉进池塘中也是天意。” 白昭的声音也变得冰冷,不过他还在极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林铬没作声,这些事情他不清楚。 “说吧,你们和向怜儿是如何勾搭上的?” 白昭忍住怒气,开始打听起魏宏绵最大敌人的底细。 “能勾搭上倒好了!真勾搭上,她又岂会入宫,我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林铬一反常态,流露出的伤感不像作假。 “爹,向怜儿长得如何?怎么把人迷成这样?” 白泾之饶有兴趣地发了一条消息,对向怜儿升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十几年前长得我见犹怜,如今成了什么样子我就不知晓了。” 白昭回复很快,原身确实见过这人几次。 不过向怜儿在魏宏绵的衬托下,完全不起眼。 白昭这次仔细搜寻了原身的记忆,倒是发现了他的一些秘密。 原身......不一定是绵绵口中的渣男。 白昭趁着林铬愣神,又迅速追问: “当初我落水救人就是你们两个设计的?” “还有,我成亲之后又让你妹妹来纠缠我的,也是她吧?” “她对表姐妹为何这么大恶意?这次魏家的事情她也掺和了吧?” 林铬抬眸,眼前又浮现出当年在学堂被白昭比下去的情景,“你既然知道,又来问我!” “你在京城这些年不易,为何又来了礼王这边,还成了槐城的县令?向怜儿不用你了就把你当抹布扔了?” 白昭知道林铬的弱点,一直用向怜儿让他分心。 果然,林铬一时不察,吐露了不少东西。 期间两人喝了不少茶水,白昭也知道了不少消息。 再抬眼,暮色将至。 “明晖,我妹妹妹夫他们......还在吗?”林铬双手握拳,问出最紧要的事情。 双方母亲已经哭成泪人,钱源的母亲更疯了,直接假传他的命令,在流民中找白昭。 若非他今日出城,都不知道有这场风波。 “当日你妹妹诓骗我私奔,你妹夫对我下了杀手。可惜......” “可惜什么?”林铬一紧,心中已有了猜测。 “可惜死的是他们!我被人救了。毓汝师兄,这次私奔,是不是也是怜贵妃的主意?” 第140章 消失 白泾之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发问,“你不出声,我权当你默认了。向怜儿让我去京城做什么?” “还有,钱家为何缺钱?竟然打起我夫人嫁妆的主意?” 林铬面色羞红,“说来惭愧,那些钱财是为我!京城居大不易,我官职低微,俸禄微薄,没法养家糊口。” 林铬的夫人也是一个小官的嫡女,并没有得到什么助力。 林老爷子去世多年,林家的底子只出不进,没了进账。 京城为官,总需要打点,林铬那边就成了无底洞。 一个月前,林铬才来槐城上任。 “一个月前才来?那林馥儿骗我私奔去京城,跟你无关?” “自然无关!”林铬涨红脸,“我一个读书人,怎会让她做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情!她的事情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哪知钱家成了如今光景。” 钱源是钱家嫡长子,钱家夫妻对他百依百顺。 他生死不知,钱家夫妻自然要来槐城求助。 林铬找了一段时间,没有音信,百般逼问才知道他们干的好事。 到了这时,他早已知道妹妹和妹婿凶多吉少了。 “也怪我,在京城没混出名堂,还要他们接济。” 林铬现在苦水只能往肚里咽,当年的事情若是没有发生,他和白昭在朝堂守望相助总不至于成了这个样子。 “毓汝师兄,你当年科考留京任职,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在原身的印象中,林铬很会和人打交道,不应该到这种地步。 “一言难尽!” 林铬没有透露的意思,白昭见好就收。 到了这时候,也没有有价值的消息,白泾之干脆发消息提醒,“爹,稍后派人打听,你赶紧脱身。” “毓汝师兄,我要去如厕,稍后再说。” 白昭趁着林铬失态,就要出去。 林铬一秒变脸,“明晖,还是让人带你去吧,你不熟容易走错路。” 白昭无所谓,任凭别人跟着,反正他能脱身。 等人离开后,另一个仆从才对林铬说道,“老爷,您这番姿态,能让他信服。” 林铬收起刚才的漫不经心,正襟危坐,“我这个师弟最心软,他想知道这些,告诉他便罢了。万一有一天京城来人,我们还有个退路。” 一刻钟之后。 刚才的仆从匆匆过来,低声禀报,“大人,那人跑了!” 林铬笑了笑,“跑了?不愧是我师弟!馥儿死的不冤,这些年来没占到什么好处,反而被他耍了。他如何跑的?” “如厕的时候,我再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我一直守在那里,只有一个门,不知道到底如何消失的。” 仆从颇为懊恼,使劲揉揉眼睛,“刚才连个虫子都没飞出来,人是如何不见的?” “罢了,跑了也好!你去钱府,告诉那家人别再出幺蛾子。再借着我的名义行事,将他们赶出槐城。” 林铬吩咐完,坐在桌前发呆。 当初林馥儿想要嫁进钱家,这里面自然有他的手笔。 在槐城,他还是愿意给他们提供庇护的。 钱家人可以钱生钱,钱袋子不用白不用。 怜贵妃那边若是赶尽杀绝,他就要投到无迹塬。 敌人的敌人,自然是朋友。 “这么多年过去,我这个师弟还是如此聪明。莫非......他这些年就是为了韬光养晦?” 屋内的两个仆从不敢随意搭话,生怕惹了主子不高兴受罚。 ...... 白昭谎称如厕,进了茅房之后他就钻进了空间。 到了别墅里,赶紧给闺女发消息:“我到别墅了,快把我带出去。” “爹,你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会儿,这就要赶路了,你稍后再出来吧!” 白泾之发完消息就没再管他。 休息了半天,白泾之没想到会在夜里赶路。 “就差这一晚上了?三儿还没追上来呢!泾之,魏六听你的,你让他再等等。” 白老太面容有些憔悴,担心小儿子,整个人有些无精打采。 “祖母,你不要担心!我爹安全着呢,你跟端儿瑶儿先在车上睡觉,明早上起来没准就能见到我爹了。” 白泾之笑着说了两句。 “当真?你爹明早就能回来?”白老太来了精神,一脸希冀。 “自然,泾之从不骗人。”白泾之笑着承诺。 马车上垫了厚厚的两层棉被,魏宏绵又给老太太和侄子侄女盖了一层被子。 马车晃悠,老太太和两个孩子来了瞌睡,睡得很香。 “你爹在别墅里?” “嗯,明早你找个机会把人带出来。” 母女两人无声地交流起来,一来一回发着消息。 “你这个奶奶不是省油的灯,太记挂着小儿子,念叨了一下午。” “有长辈疼还不好?我想我姥爷了呢!” 魏宏绵面色一白,知道了白泾之未尽之意,赶紧发了一条消息,“我先眯会儿,好困~” 白泾之假装没有看到她的失落,没再和她聊天。 魏宏绵靠着马车壁,身上盖了一层薄被。 这辆马车很大,那也不足以躺下所有人。 白泾之没有睡意,手中出现了上次姜逐给的那个荷包。 这个浅黄色的荷包,上面的绣线也是黄色,颜色略深,婉约的花枝布满整个荷包的二分之一。 这种技艺要是放在原来的世界,有钱也买不到。 在原来的世界,复古的东西成为潮流,动辄几十万几百万。 那些东西和这个荷包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白泾之咋舌,一个装零食的荷包都这样精致,姜逐好有钱。 姜逐放在归园田居里的箱子,里面珍宝无数。 白泾之想起,竟生了觊觎之心。 要是拿回去当古董卖掉,应该能有上百个小目标了吧? 那些都是古董啊,这个朝代最杰出的技艺,工匠水平远超原来的世界。 她打开荷包,也没瞧出是什么,黑褐色一坨。 白泾之看到这种卖相,完全没了食欲。 古代贵族就吃这些? 一双小手伸了过来,“表姐,我要吃。” “端儿,这东西可不能乱吃,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是黑枣。中原很少见,很珍贵。” 白泾之知道后,撇撇嘴,“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以后表姐管饱!” 说完,荷包里的东西都塞到魏端手中。 浅黄色荷包被她收到归园田居里。 燕州城。 姜逐换好衣服,正准备去红颜阁,“阿嚏!谁在念我?” 第141章 派人赎 燕王世子姜澜那边出现变故,要从连州绕到楩州才能回到燕州。 燕王担心,特意将姜逐叫回来商量接应姜澜的事情。 姜逐这两日一直在燕州城。 今晚上去红颜阁,就是要去红颜阁找长源,顺便了解一下燕州的情况。 “公子,披上吧!别忘了寒毒。”长河听到姜逐打喷嚏,早从衣橱中找出黑色大氅。 往年这时候姜逐的寒毒已经发作,整日里暖炉和厚毛衣服不离身。 那会儿也是姜逐最弱的时候。 之前继王妃没有确定姜逐身份的时候,姜逐没有遇到刺杀。 如今不同以前。 继王妃那边已经知道银面阎罗是姜逐,以后下手会更狠。 “没事儿,有吃药,今冬应该不会发作了。” 姜逐整理好衣衫,“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不用唠叨了。” 长河无奈,只能将大氅放回衣橱,“属下也不想烦你,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哥回来又会收拾我!” 之前那次在太鸣山,姜逐差点出事儿,长泊私下里打了长河五军棍。 “到时候我拦着,不会挨收拾。” 姜逐想起那次,忍俊不禁,脸上有了丝笑意。 “公子啊,以后还是要多笑笑,什么姑娘不被迷倒!天天睡觉说梦话,脸总耷拉着哪个姑娘会喜欢。” 长河抬头,恰好和一双冷冽的眼睛对视上,身上一激灵,“公子,我都是瞎说的。” 姜逐这些日子比之前柔软,长河一时间忘了他曾经的手段。 “我说梦话了?”姜逐恢复如常,刚才的笑容如昙花一现。 长河如实说来,“对啊,不过没有听清,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姜逐反应过来,若有所思。 这两天没有进归园田居,莫非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公子,咱们赶紧去长源那里吧,耽搁太久回来的时候还要叫门。” 长河又催了一次。 燕王府落锁比较早,若是让燕王妃知道姜逐回来太晚,又要找他问话了。 姜逐收回心思,主仆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燕王府,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红颜阁。 他们还是在上次的地方,还是长源在一旁候着。 红颜阁晚上最热闹。 姜逐背身看着表演的节目,周身透出的清冷,让长河不忍。 “长源,这些天燕州城有没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有没有人暗中打听公子?” 红颜阁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消息最灵通。 长源用心经营三年,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里就是姜逐在燕州城的眼睛和耳朵。 “暂时还没有,上次公子将那些人都解决掉了,高手哪是那么容易培养出来的。” 长源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算盘,他的双手拨动算盘珠子,一旁的账本越来越薄。 长河望着这一幕,眼珠子瞪大。他坐到长源一旁,“行啊,算账的功夫出神入化了,手这么快。” 长源嘿嘿一笑,“这是公子的钱袋子,我当然要好好管着这摊子。账算完了,才有功夫去解决其他的事情。” 说完他瞧了一眼姜逐,又有了心思,他们家公子长大了。 王妃不在了,这方面的事情确实要操办起来了。 别的公子这么大年纪,早通房事,通房丫头都好几个了。 “哎,台上那个姑娘不错,公子盯了许久,今晚上要不——” 长源的提议还没说完,直接被打断。 “咳,”姜逐耳尖耸动,轻咳了一声,随后训斥,“你们两个每天过得太清闲了,看来皮要紧一紧才消停。” 姜逐转过身子,一双桃花眼水润清灵,嘴唇微抿,脸上没有表情。 长河与长源赶紧低头,不敢调侃。 长源又开始算账,长河没有事情遮掩,干脆拿起杯子倒水,“公子,您喝水!秋日干燥,去去火。” 长河双手捧杯奉到姜逐手里,眼睛却盯着看台。 “这个舞女婀娜妩媚,眉目含情——”长河还要继续向下说,姜逐的眼皮向上一撩他就噤声了。 长源没看到长河吃瘪,他算完这个月的账,收起算盘。 随即也朝看台望了一眼,“这是顶梁柱,今晚一大半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公子相中了就带走,红颜阁是你的,她自然也是。” 姜逐随意瞟了两人一眼,手轻轻放在桌子上,“没兴趣!长河,走吧。” 待他离开,桌子四分五裂。 “至于这么生气?不会是有了意中人吧!”长源混迹风月场所,对这些向来敏感。 前段时间他们过来的时候,公子没有这样大的反应。 “会是谁呢?公子身边也没见什么姑娘出现啊!就算有,长河那个没把门的嘴,还不早秃噜出来了?” 长源觉得奇怪,暗自嘀咕,顺便让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他朝着外面瞅了几眼,“这么大的产业说放弃就放弃,不划算啊!” 姜逐今晚过来,也通知了长源,解决掉继王妃派来的人马,他们就要离开燕地回楩州了。 主仆两人前脚回到王府,燕王妃身边的嬷嬷后脚就来请。 “逐公子,王爷和王妃等着呢,您快过去吧!” 姜逐瞧了长河一眼,皱了下眉头,随后就去了燕王妃的院子。 长河拍拍胸脯,“吓死了,我哪知道晚上王妃还要见你。” 他只是告诉了值守的人要出去,可没说去的红颜阁。 “阿逐,你若是开窍了想要尝试一番,直接跟姨母说啊。府中的丫头毕竟干净些,下次可别去那种地方。” 红颜阁的事情燕王府的人并不知晓,只知道那里是风月场, 姜逐闷闷回了一句,“姨母,我就是去看看歌舞,没有那个意思,您不用费心张罗。” “你们一个个的就是不省心,千万不能像你表哥一样讨厌女人......” 燕王妃同他说了一大堆,姜逐时时点头给以回应。 “好了,我同阿逐说些事情,你先休息。”燕王出手,燕王妃才停了下来。 “你表哥困在礼王的地界,最重要的是他还卖身为奴了,你可有什么办法?” 姜逐恍然大悟,想通了昨天燕王为啥藏着掖。 原来如此! “派人去赎吧。” 第142章 平安 夜深了。 姜逐的回答,燕王并不满意。 可惜燕王妃催促多次,燕王只能将姜逐打发走。 回到院子,长河不知所踪。 偌大的院子,只有两个值夜的。 姜逐没有惊动别人,自己动手简单梳洗一下便躺到了床上。 “你是谁?”一双滑腻的手臂搂了过来,直接被姜逐掀开,一脚将人踹到地上。 “啊~” 女子的惊呼声,让姜逐一愣。 “聒噪!再出声音舌头割了喂狗。” 姜逐杀名在外,地上的人不敢再闹出动静,只敢小声抽泣。 姜逐铁青着脸下床,取过湿帕子,对着脖子狠狠擦了几个来回。 女子不着寸缕,捂着肚子“哎呦”不停。 姜逐取过墙上挂着的长剑,挑起女子的衣服盖到她的身上。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吱呀”,房门打开,长河端着一碗汤进屋,“公子,王妃让你补补身......体。” 看到屋中情况,长河呆愣在原地。 他张大嘴巴,“公子刚开窍,这么快就有人来爬床?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真不怕死!” 长河瞧了一眼地上趴着的女子,外衫笼着,身段苗条,皮肤滑腻白皙,看样子长得不错。 他小心觑了姜逐一眼,“公子,这是?” 姜逐剑尖插在地上,月光照进窗户,洒下一室清辉。 长河将汤水放到桌上,“公子,快趁热喝吧!” 说完,长河又偷偷朝地上瞅了一眼,脸上出现红晕。 “这是什么汤?姨母特意将你叫走就是为了这碗汤?”姜逐用汤匙搅动了几下,双眉微蹙。 “汤倒了,人扔出去,下次再离开记得将院子的门锁好。” 姜逐收起长剑,回床上躺下。 “逐公子,我——” 声音戛然而止。 长河将地上女子的嘴捂住,捡起她的衣衫,将人拎着出了院子。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脸上红扑扑的。 “公子,真不需要补补?王妃说完事儿要补补。” 他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普通汤水。 没想到燕王妃故意将他支走,直接将那个姑娘送到了公子床上。 长河嘿嘿一乐,“公子成了真正的男人,也该——” “滚出去,明天回了营里自己去领罚。” 姜逐声音略带愠怒,将人赶了出去,耳边瞬间清静不少。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完全无法入眠。 刚才要不是分神想事情,他肯定能留意到屋中多了一个陌生人。 姜逐完全睡不着,干脆起身。 他翻身下床,没有点灯。 月光清冷,室内的情况完全能看清。 他坐到桌前,倒了一杯冷水。 冰凉将心中的烦躁冲去,心神略安。 “那丫头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 姜逐想起归园田居,桃花眼更加清亮。 外面长河急促的敲了几下门,“公子,我哥的秘信。” 姜逐只是穿了一套里衣,头发披散开,单手撑腮,“进来吧!” “公子,我哥找到世子他们了,不过他们为了躲避追击,卖身为奴了。” 姜逐单手接过信纸,他已经从燕王那里知晓燕王世子他们的遭遇,并不觉得奇怪。 他与姜澜从小一起长大,他自问对这个表哥还算了解。 这次姜澜突然和他争宠,完全没有必要。 他不是燕王血脉,从父辈来算只是燕王的侄子。 燕王妃疼他,也是可怜他没了母亲而已。 他怎么可能动摇姜澜的世子身份。 不过是几年,姜澜变得面目全非。 这次也算是对这个表哥的一个教训。 燕王的容人之量,姜澜一点没学到,这次平安回来后,性子还有的磨。 室内的灯已经点亮,长河候在一旁。 姜逐漫不经心地拿起信纸,看清上面的内容,他认真了起来。 “白泾之?是那个白泾之?她爹是白昭,娘是魏宏绵?” “就是她,咱们见过。魏宏绵的医术不错,以后可以找她瞧一瞧你的寒毒症状。” 长河并不知道姜逐的奇遇,以为自家公子对那家人没有印象。 “那我这个心比天高的好表哥,想脱身的话,不容易啊!” 姜逐嘴角上翘随后又恢复成往日的冰冷严肃。 燕王想要直接派人去抢,终究盘算错了。 白泾之若是想要计较,燕州这边派多少人都没用。 那个小姑娘不是吃亏的性子。 因为那杆红缨枪,他已经搭进去不少好东西了。 最初的黄金手环、折扇、荷包,还有那箱战利品,以及跟着他征战多年的大刀。 甚至还“甘愿”成了她的“打手”,随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王爷那边这件事情咱们不要管,让长泊随时传回消息。” 姜逐吩咐完,长河还在一旁一动不动,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不移分毫。 “你在看什么?” “公子,你有些不对劲儿!” “滚下去睡觉,明天天亮咱们就回营里。” 姜逐将人打发下去,随手将长泊的信件在烛火上点燃。 他躺在床上,此刻反而有些想去归园田居,可惜的是一夜过去,他还是在燕王府。 燕王妃的打算落空,早上又让人喊姜逐过去,却扑了个空。 她向燕王抱怨,燕王却没有像以往安慰她。 “阿逐跟澜儿生了隔阂,想要回楩州呢!他房里的事情,让他自己做主吧。” 燕王点到即止,随后去了书房,召集幕僚商议营救姜澜的事情。 ...... 白泾之他们一行人赶了一夜路,找了个林子遮挡,他们要在这里休息半日。 “你爹跟上来没?”白老太睡了一夜,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问白昭。 “不清楚呢,”白泾之将老太太拉起来,“先下车活动下腿脚,一会儿要在这里休息半日。” 刚才她娘已经下车了,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她爹也会出现。 白老太带着两个孩子下车走动,马车上又剩白泾之一人。 “月娥姐,你进来眯会儿。” 昨晚周月娥同魏六轮流赶马车,奔波一夜,要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白老太激动地声音传来,“谢天谢地,终于平安回来了!” 白泾之赶紧下了马车,直奔白昭那里。 “娘,喊上六爷爷,咱们复个盘。” 魏宏绵微愣,“复盘?什么事儿?” “这一家子的事情。” 白泾之说完,魏宏绵了然。 第143章 嫉妒 白昭回来,皆大欢喜。 其他人正在帮忙做饭,暂时没有人质疑他是如何追上来的。 就连姜澜整个人也萎靡不振,懒懒地躺在牛车上,没有动弹。 长泊用手肘碰了魏栎两下,“好了,不用担心了,回来了。” 等魏六看过去,长泊赶紧收回视线,拽着魏栎去给做饭的人打下手。 魏六没有在意,安排好一切,就来到白泾之他们一家三口身边。 “没有遇到危险吧?”见到白昭,魏六随口关心了一句。 “有惊无险,勉强脱身。” 一时间,四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宁静。 魏宏绵并没有原身的记忆,有个日记本记录也不完整,有的事情她只能连蒙带猜。 本来她不用参与,还是白泾之强制她过来。 原来的白昭和原来的魏宏绵两人之间有误会。 既然白昭会出现心神不受控制的问题,魏宏绵也极有可能会遇到。 不如趁着此次机会,一下子将那些潜在的忧患解决掉。 四人所在的地方距离休整之地的不远处,白昭没有绕弯子,直接开诚布公。 “六叔,这次带我离开的人是林铬,你还记不记得?” 魏六伸手放在下巴处,刚要摸胡子才想起胡子没了,尴尬地放下手。 “当年在宴会上跟你一同赴宴的同窗?要是这人的话,当然有印象。他当年曾经上门求娶表小姐向怜儿。” 这次换白昭不淡定了,“他还求娶过向怜儿?果然是一丘之貉。” 白昭将他从林铬那里得来的消息跟他们说了一遍,“我屡次不中,其实是被人用手段阴了。” 这些事情也是他在空间别墅里待着的时候,慢慢回忆起来的。 “被人阴?怎么可能!你岳父可是泠州的刺史,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魏六不信,魏家这些年在泠州经营,怎么会有人不给魏家人面子。 白昭原先也不信,直到仔细翻找原身记忆才有了猜测。 “是向怜儿出的手,那会儿她在后宫已经站住脚,母凭子贵封了妃。” 原身从小聪明,过目不忘,天赋极佳。 况且婚后两人甜蜜了一阵,也是在魏宏绵怀孕之后,原身发现了不对劲儿。 他们家状况百出,原身有了怀疑,将计就计,佯装旧情难忘。 他和林馥儿拉拉扯扯十几年,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一次林馥儿说漏嘴,让他不要再科考,不会有用。 果然每次去赶考,到了最后,他的身体总会出现问题。 总是在最后关头拉肚子。 原身无论如何小心,总会中招。 那时他也不能不怀疑有人暗中捣乱。 这些事情他也没法跟魏寿详说。 魏寿对原身不错,魏氏其他族人对他百般瞧不上。 原身自尊心作祟,准备自己查,谁知这一查就过了十多年。 到了最后,他的课业也荒废了。 至于原身身边的狐朋狗友他也摸出底细,那些人家里收到一笔银子,只要将原身引到那些不堪场所,他们还会有银子拿。 白昭眼珠子不转,定定地望着魏宏绵,“绵绵,我和林馥儿完全没有关系,都是虚与委蛇。成亲后,心里只有你一个。” “这些年林馥儿骗我的钱我都加倍从钱源身上找补回来,就在那个小匣子里。” “这次我跟着林馥儿离开,明面上是私奔,实际上我想打入幕后黑手内部。” “幕后黑手早就想置你于死地,每天都有慢性毒药入口。不过我知道你会医术,不会有生命之忧。” “幕后黑手不除,难以心安,绵绵,那人就是冲着你来的。” ...... 白昭一口气说了许多,将他怀疑的一些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魏宏绵后来直接晕倒,白昭将人扶住。 这夫妻二人互诉了衷肠,却是在这种方式之下。 白泾之面露狐疑,刚才的话该不是原来的那个渣男想说的吧? 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名堂,这些事情越来越不简单了。 原来的白昭到底是好的还是个混蛋,白泾之也有些不确定了。 白昭表明心意之前,已经将林铬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六爷爷,怜贵妃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对我们一家出手呢?” 白泾之现在也摸不透向怜儿的心思。 在她看来,怜贵妃有儿子,是夺嫡的热门人物,为何要自毁护城河灭了魏家。 魏六叹气,“没想到向怜儿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你外公终究是看走眼了。” “为何?” “她呀,是嫉妒你娘!” 魏六的话更让白泾之不解。 魏宏绵本就是嫡枝出身,魏家多年没有嫡小姐出生。 她自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当初是她自己动了歪心思想要进宫,为何还会这样?” 白泾之前段时间已经从魏六那里得知了怜贵妃一些往事。 她实在没有想到,满脑子阴谋诡计的怜贵妃,发达之后抬手就去对付闺中姐妹。 “她是嫉妒你娘,有父兄疼宠,有丈夫保护。而她什么也没有,还被心上人嫌弃是孤女。” 魏六能猜出向怜儿的心思,毕竟魏宏绵屡次出事,引起了魏寿注意。 他奉命调查,挖出了一些事情。 当初将人送进宫里,也是本着让她自生自灭的打算。 可惜了,一步错步步错。 魏家终究丧于此人之手。 “棋差一着,我魏家怪不得别人。泾之,你记住了此人惯会用血脉亲缘痴缠,不要心软。” 白泾之点头,“自然,她将我家害成这样,不能这么算了。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说完这些,白泾之一愣,这些并不是她的情绪。 莫非......这具身体的原身的意愿? “六爷爷,能不能让人查一查林铬的事情?” 魏六手里还有些资源,白泾之自然要物尽其用。 林铬这人心机深沉,若是能利用他一把得点好处,也算是为原来的白昭出气了。 “好,稍后我就安排,不过时间要久一些。”魏六说完,背着手离开。 白泾之等人走远,蹲下身子查看魏宏绵的情况,“娘,你没事吧?不要装了。” 第144章 林铬的打算 魏宏绵连忙坐起,“自然没事!突然间想晕,我干脆就晕了。你爹说到那个份儿上,我表现激烈点也正常。” 白昭将人扶起来,“你们以后也别叫渣男了,这人就是有话喜欢闷在心里,夫妻都不沟通,哪有好日子。” “走吧,去吃饭,娘那边还担心你呢,多去她跟前转转。”魏宏绵的右手挎着白昭的胳膊,两人去了众人休息的地方。 白泾之瞧着两夫妻又要撒狗粮,干脆视而不见。 她这两天总感觉有些恍惚。 她......有些不对劲儿。 白泾之坐在大树下面,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她摸着脖子上戴的玉坠,开始琢磨接下来的事情。 “给,吃点东西。”魏六坐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个热腾腾的馒头。 这个朝代的小麦磨的面粉并没有后世白,眼前的馒头略微带点黑。 外观不咋样,吃起来却更有嚼劲更香甜。 白泾之接过来后,魏六又给她几块猪肉脯,她干脆裹着吃。 “你这个小狐狸,又在算计什么?”魏六这些日子和白泾之接触不少,她眼珠子一转就知道有了主意。 白泾之咬了一大口夹着猪肉脯的馒头,麦香味在嘴中蔓延。 “哪有!” “林铬那里你又生了什么想法?这人去了京城,应该并不起眼,没有见过他的消息。” 白泾之低头专心吃馒头,没有说话。 她对魏家的情报网有所了解,林铬在京城身份低微,并没有入魏家的眼,魏家不会花费人力物力耗费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 “了解他的性情,接下来我们才好制定下一步计划。” 白泾之现在拿不准这个林铬到底如何,不想轻易出手。 他们一出手,要么一击必中,要么从礼王身上咬下一块肉。 槐城。 林铬起初以为白昭并不能逃多远。 他封了城门,让人仔细搜寻一遍都没有白昭的踪影。 “奇怪,白明晖怎么还会有这种手段?魏家人自顾不暇,还会顾念他的安危?” 林铬在府衙办公,闲暇之际又想起白昭的事情。 钱家人确实认出了魏宏绵的护卫,可惜刚抓到人就被暗杀了。 到那个护卫死,他们都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林铬双手使劲搓脸,大脑清醒许多,“昨日里若是抓到跟白昭同行的人,魏家的下落也就知道了。” 抓白昭本来是钱家背着他私下里做的事情,现在他对魏家有了兴趣。 他刚得到连州那边的消息,礼王对魏家人有兴趣。 京城失利,林铬也想着在礼王这边搏一搏。 若是能抓到魏家人,他也能入了礼王的眼。 钱家人无形中也算办了一件好事。 只要他们安分一些,林铬决定不主动将这些人赶走。 槐城这边受灾不严重,是礼王境内产粮大县。 早晚有一天,他林铬的名字能被礼王提起。 “大人,礼王府的人来了,要见您!” 林铬眼睛一亮,想什么来什么,机会来了。 “人在哪?”林铬难掩兴奋,不想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府衙门口。” “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前来通报的人赶紧跑了出去。 林铬整理衣冠,也追了出去。 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岳文骑着高头大马进了县衙,威风凛凛。 林铬赶紧行礼,“将军,您——” 马的双蹄撩起,林铬倒在地上。 岳文使劲拽住缰绳,翻身下马,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人,“你就是槐城县令林铬?王爷这里有命令,进去说话!” 说完,岳文旁若无人地朝县衙办公之地走去。 一旁的衙役这才敢将人搀起,“大人,您没事吧?” “无妨,他什么来头,在外面的时候有没有说?带了多少人过来?” 林铬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眼睛微眯, “带了百来人,都骑着马,风尘仆仆的。” “你现在就去店里定十桌席面,好好招待。” 林铬吩咐完,赶紧进屋。 岳文拿着画有白昭画像的纸张,“我是礼王亲卫统领岳文,这上面的人是白昭,魏家的女婿?” “确实是白昭白明晖,不过,”林铬拿过那张画像,“不过这是他原来的样子,他现在易容了,并不是上面的模样。” “易容?怪不得!”岳文早对这家人有所耳闻,王爷派出去的人没回来,绝对跟这家人脱不了干系。 “你认识他?”岳文听到眼前人提白昭的字,有所怀疑。 “我们是同窗,他是我爹的弟子。昨日里我差点就抓到他,可惜他跑了。” 林铬有意投奔礼王,自然没有藏着掖着。 昨天的事情他如实和岳文说了。 “这么说你怀疑魏家人已经出城了?”岳文并没有提起燕王世子的事情,只透露他此行是为了魏家人。 “已经出城了,昨天太急,反应过来去抓魏家人的时候,他们不见了踪影。” 林铬在白昭失踪之后封城搜寻,还派人去追,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他现在已经确定魏家人不在槐城。 “你是京城来的?” 岳文心中有数后,便开始打探林铬的消息。 此举正合林铬的意,自然没有隐瞒,又对着岳文抒发了他对礼王的敬仰之情。 岳文点头,“既然如此,我修书一封将你引荐给王爷。若是我的任务顺利,归程时你跟我一同回王府,或者你自己走一遭连州城。” 林铬按捺住心中激动,躬身作揖,“多谢岳统领!白昭如今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将他如今的容貌画下,您带着好辨认。” 岳文点头,林铬赶紧忙活。 此刻,岳文对魏家和白昭起了极大的警戒心。 在一个只有一扇门的空间里消失,白昭此人不简单啊。 趁着吃饭的时间,岳文给礼王写了一封信。 林铬在一旁看着,心中喜悦溢于言表。 从槐城出来之后,岳文重新分派,三十人快马加鞭去柳县。 剩余的七十人,直接跟着他去了桷城。 柳县若是拦不住,桷城那里是最后的关卡。 林铬将人送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京城,我早晚会回去的。” 说完,他转身进了县衙。 第145章 变化 白泾之他们一行人休息了半日,下午又开始赶路。 他们离开了槐城地界,下一个关卡就是柳县。 魏六手中有地图,他对方向辨认极强,最后他在最前面带路。 赶马车的任务就到了白昭和周月娥手里。 白老太嫌坐马车太闷,干脆去了白老大的牛车上面。 就连魏端和魏瑶,也被魏栎抢走,美其名曰带他们长见识。 到了如今,白泾之他们马车上都是有共同秘密的人。 白昭夺过缰绳,给她使了一个眼色,“月娥,你进去休息,我来就行!” “哦,好,舅舅,一会儿我换你!” 周月娥钻进马车之后,白泾之直接带着她来了归园田居。 “月娥姐,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会儿要出去我喊你。” 周月娥昨晚赶了大半夜的马车,还一直在警惕着周围,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属实不易。 白昭的意思,她们都懂。 现在马车上都是知道空间秘密的人,她们想进去歇息非常方便,没有那么多顾虑。 白泾之将人安顿好,将姜逐送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直接带回了别墅那里。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对人本身没有影响。 影响最深的是那些动植物。 不过空间中的植物种类丰富,并不用发愁那些活物的饲料。 之前得来的那几十匹战马,她圈养在马场。 原先的马匹也混入其中,完全打散。 这些动物的饲养,并不用她亲自进来。 每天想着喂饲料喂水,那些东西自动出现在动物们的面前。 她全部是意念操控。 就是种的粮食那边就不行了,她要定期观察长势,必须进来才能操作。 白泾之在空间里视察一圈,对现在的成果非常满意。 她躺在广场的躺椅上,瞧着广场中间的雕塑,那把大刀寒光凛冽。 空间温度不冷不热,她瞧着瞧着便有了睡意。 在原来的世界,有科研任务的时候加班到后半夜是经常的事儿。 她的睡眠向来不好,经常性失眠,有时睁眼到天明,第二天又爬起来上班。 到了研究所,顶着黑眼圈又去分析实验数据。 不眠四十八小时都是家常便饭,不过每天在工作岗位上都是神采奕奕。 这些事情她没有跟父母说过,就算家中有名医,也没有让魏宏绵给她调理过。 幼年时期,父母将她放在外公身边,她安全感缺失,睡眠变浅。 如今睡眠浅的她,破天荒的睡了过去。 白泾之躺在广场上的长椅上,活泼灵动是双眼闭着,乖巧可爱。 姜逐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他在营帐里处理公务,突然间就出现在了归园田居,他也很懵。 空间错乱的瞬间,他以为白泾之这边又遇到了什么危险,又将他召唤过来解决。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番场景。 小姑娘蜷缩在椅子上睡着了,睫毛卷翘,遮住了往日的灵动。 婴儿肥比之前更明显,皮肤变得比初见时白皙。 姜逐放下手中的毛笔,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白泾之的右脸颊,“猪~” 白泾之没有反应。 “莫非不是你召唤我过来的?”姜逐将人从长椅上抱起,向温泉那边走去。 雕像又一次亮起红光,随后三百六十度旋转了许多圈。 姜逐转身,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他眼见着一道红光向着他们方向而来,抱着白泾之飞快朝着前面冲去。 可惜红光速度比他快,将两人缠绕一圈,随后消失不见。 广场上的雕塑也恢复如初。 姜逐望了一眼,抱着白泾之飞了起来,一直到温泉院子那边才停下。 他将白泾之放到休闲沙发上,顺便盖了一层长毛巾。 “刚才怎么回事?那道红光又是什么?” 姜逐坐在一旁,瞅着白泾之的侧颜,静静出神。 他的大手上下拨动白泾之的眼睫毛,“把我召唤进来,你睡得却像猪一样。” 白泾之还在睡梦中,手轻轻一挡,“别闹!姜逐,你给我滚出去。” 姜逐听到他名字一愣,“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可惜等他说完,他还没来得及同白泾之说话,就从空间里消失了。 白泾之翻身又睡了过去。 直到周月娥找了过来,才将她唤醒。 “哎呀,真舒服,好几天没有睡的这么好了!” 白泾之伸了一个懒腰,眼睛弯弯的,一脸惬意。 “咱们该出去了吧?”周月娥将人叫醒,轻轻用手指帮她拢了拢头发。 “不用,再躺会儿吧,一会儿若是外面有事情,我爹会通知我们的。” 白泾之暂时不想出去,想在空间里摆烂。 出去后就要动脑子,哪有在空间里待着轻松。 周月娥一刻没闲着,她又去后山那边照看之前种的粮食。 “我怎么来这里睡的?明明在广场那边的长椅上,难道是梦游了?” 白泾之扯下盖在身上的浴巾,有些困惑。 她盯着雕塑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场梦。 梦中又有人追杀他们,她又召唤了人形外挂姜逐。 姜逐拿着红缨枪大杀四方,对待那些坏人就犹如厨子切瓜切菜。 到了最后,那些人全部挂了,她干脆让人回去。 杀神。 白泾之对姜逐喜欢中又有着敬畏。 她大概算了一下时间,外面过去两个时辰而已,她闲来无事,干脆又去广场那边静坐。 她每次到了那边,心神特别安定,内心放松。 那里是她待着最舒服的一个地方。 这件事情也是她上次发现的。 她的身体之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眼前总是出现幻觉。 到了那里,就会轻松不少。 白泾之懒得走动,心中一起念便到了广场那里。 “哪来的毛笔?” 长椅边上一只毛笔静静躺在那里,墨还没干呢。 她可以确定这支笔在她睡觉前还没有呢。 “难道是姜逐来过了?他怎么进来的?” 白泾之完全忽略了睡梦中召唤了姜逐的事情。 她又朝雕像那边瞅了一眼,“咦,这雕像是动了吗?拿刀的姿势怎么和之前不同了?” 白泾之发现雕像的变化,直接走了过去,“活的?” 第146章 好戏开场 姜逐在营帐中突然间消失,瞒得过别人,瞒不过长河。 经历了几次,长河已经不再多嘴。 等人不见的时候,他就守在外面,不让别人进去。 这会儿听到里面有动静,他也松了一口气。 “将军,下次消失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属下好有个准备!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替您挡了三拨人。” 长河从营帐外面进来,又给姜逐准备了一支新的毛笔。 姜逐的脸遮挡在面具下面,双颊发热。 “你发现了?” 长河捧了一杯清茶过来,“瞧不起谁呢!将军,属下虽说愚笨,那也是相对我哥而言!当谁是傻子呢?” 姜逐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只有长河跳脱单纯一些,不过这也是相对而言。 姜逐下了封口令,“别声张!不要主动告诉别人,包括你哥!” “知道了!将军,您消失的时候到底去了哪里?妖怪把您掳走的?” 长河提起妖怪倒来了兴趣。 “不是,我去了一个仙境,对我身体有利,别担心。” 姜逐没有细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刚才进归园田居比较匆忙,姜逐没有等到白泾之睡醒就被打发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姜澜的事情。 “你哥若是再来秘信,第一时间送过来。还有乾元那边的消息,也不能耽搁。” 姜逐又特意嘱咐了一遍。 乾元那边和他有渊源,之前他们的秘信被改,他最担心的就是乾元的安危。 这几个王爷当中,礼王是最难对付的。 礼王最受先帝宠爱,传说先帝给了他不少好东西,包括人手。 他的野心不比燕王小。 燕王能征善战,礼王最会赚钱。 他们的势头最强劲。 明王大多数时候是礼王跟班,最终有没有野心,暂时没有暴露出来。 礼王阴险多疑,否则也得不来那么多产业。 乾元那边走到了礼王的跟前,暴露的几率大大增加。 自从密信被篡改之后,他们没有再联系过。 只有长泊那边来了两封信。 乾元身边没有问题,可惜他表面上成了礼王跟前的红人,实际上礼王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长泊的消息言简意赅,姜逐心中早有底。 “姜池那边如何了?”姜逐手中毛笔不停,一直在写写画画,“其他将军对她如何?” 这些日子姜逐并没有出面给姜池撑腰,偶尔长河过去瞧瞧。 长河知道的确实多一些,“将军,您有所不知,那些人都是上阵杀敌的糙老爷儿们,打心底里就瞧不起郡主。” 别看姜池在营中名声大噪,许多高手败于她手下。 那些将军都是身经百战在沙场上拼杀出来的,他们从心底里瞧不起本该在闺阁绣花的小娘子。 前几天姜池擂台战,耽误了不少人训练。 要不是姜池是郡主,他们早就赶人了。 日后要是这些将军要被郡主指挥,不知道会出什么风波呢。 姜逐的唇角上扬,“看来你是被姜池打服了。” 他很看好姜池,相较于姜澜,这个表妹更大气一些。 若是男儿,燕王也不会发愁了。 “将军,我可没输,之前不过是我轻敌了。不过郡主的实力确实不俗,那些将军早晚被郡主收服。” 没办法,军中就是尊崇强者。 想当年,他们跟着将军来这里,也是这么过来的。 姜逐收了笑意,“若是姜池那边进展顺利,咱们三个月之后应该就能回楩州。” “三个月?将军还要助燕王最后一次?” 这回轮到长河惊讶。 他以为姜池上手之后,他们就要返回楩州。 “有备无患!姨父姨母养育我多年,我不能一走了之。今年天灾严重,外族那边也不遑多让,他们极有可能提早过来抢东西。” “还有赵氏那边也不会轻易死心,在燕王这边将我解决掉,总比回了楩州好动手。” 长河使劲揉了揉脑袋,“您看着办就好,倒是楩州那边再派人来刺杀,咱们在这边处理了也好。回家了,就没那么容易动手了。” 闲王爷会偏帮,不过偏帮的不是姜逐这边,而是继妃赵氏那边。 和稀泥是闲王的看家本领,到最后吃亏的都是姜逐兄妹。 姜逐收笔,又给长河分派了任务,“你最近时不时去姜池那边转悠,都知道你代表我,那些将军也不敢藏着掖着。” “知道了!”长河耷拉着脑袋,一脸不情愿。 郡主最喜欢和别人切磋,他到时候又要当陪练了。 姜逐将刚刚完成的图稿丢给长河,“这幅图拿到打造器械的匠人手里,让他们照做。” 长河赶紧收回心思,接到手展开一看,“这戒指好眼熟,是太鸣山井坎子村那里遇袭的时候那些人所用的戒指?” “嗯,去问问匠人能不能打造出来,尤其是戒指里面藏的丝最重要。” 长河听到这些,就知道姜逐要将这个作为武器运用到军中了。 “回来,明州城那边如何了?”姜逐想起前几日派出去的人马,也该有消息了。 “那边的消息今早上才传来,左手边第一摞最下面那一封就是。” 姜逐要处理的公务,长河已经分门别类放好。 他拆开迅速浏览一眼,轻轻说了句,“好戏要开场了,明王、礼王,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应对?” 浅浅的笑一瞬即逝。 明王周身一冷,打了一个哆嗦。 “有没有查出白泠之的来历?” 这几天他的后院很热闹,他不是不知道。 白泠之安置的那个院子确实特殊,后院的人也都知道兰苑的特殊性。 不过明王妃那天去兰苑找茬,明王并没有计较。 “查到了,是泠州人士。上次围攻泠州城,他们一家子散了一大半家财才逃出来,后来不知怎么又被花统领抓了。” 跪在地上的人如实说着白泠之的来历。 明王眼里的兴奋一闪即逝,“这么说金花没有时间让她模仿别人,更没有时间给她换脸,白泠之的样貌就是如此?” “对!属下将她的父母从花统领那里要了过来,就安置在下人房那边。” 明王并没有其他反应,只是淡淡吩咐,“看好了,先磨他们几天,稍后再议。” “王爷,外面来了粮队,要献粮!” 第147章 献粮 管家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就很洪亮。 书房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明王听到“献粮”二字,惊坐起来,“谁要献粮?管家,进来回话!” 刚才同明王汇报情况的人消失不见,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王爷,”管家使劲吸了一口气,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王......王爷,外面......外面有人献粮!” “当真?可知道是谁要献粮献钱?”明王按捺住心中激动,面上没有波澜,佯装镇静。 “就在王府外面,有上百辆马车,不信您去瞧瞧。”在明王跟前,管家不敢夸大。 明王瞧着色欲熏天,不热衷权势,那只是对外。 他们作为明王心腹多年,自家王爷是什么脾性心里清清楚楚。 王爷有争霸的野心。 管家汇报完,不等他再继续说话,明王大步出了书房。 管家一路小跑才跟上明王的步子。 姜是国姓,姜家人生的龙章凤姿,姜氏男人个个有双大长腿,其中明王风姿为最。 当初没有就藩还在京城的时候,明王和礼王最抢手。 明王长相最俊美,礼王最得宠。 他们两个不乏世家大族的姑娘追捧,有人为貌,有人为名利。 明王妃就是前者。 明王妃出身世家大族,祖籍京城。 她跟着明王来明州城就藩,就是相中了明王的容貌,一眼便爱上了。 家人百般劝阻不听,执意嫁入明王府。 原本的世家贵胄,失了家族荣光,在明王眼里也失了趣味。 不过在明王府,明王虽喜美人,却从没想过宠妾灭妻。 明王妃也是嫁进府中才知道明王的秘密,他喜欢纳兰慧敏,曾经的闲王妃。 因为此事,两人的夫妻关系降到冰点。 明王任由明王妃发疯,起初明王妃还会计较,过了几年明王妃有时还会主动为明王搜罗美人。 两人之间才有了缓和。 最近几年,明王妃接二连三地生了嫡子嫡女,注意力转到儿女身上,并不怎么计较明王小妾的事情。 前几天因为兰苑住进了主人,明王妃才闹了一场。 两人又吵架,最后不欢而散。 明王妃听了奶嬷嬷的劝,这次过来缓和和明王的关系。 她晚了一步,恰好见到明王匆匆出府。 等她身边的人问清,明王妃也紧跟着出去。 明王府的士兵已经将车队两边的行人清离一些,可惜有些爱看热闹的人仍旧不愿离去,最后越聚越多。 明王见到望不见头的车队,努力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心里乐开了花。 明州境内也遭了灾,不过没有再南边的严重。 加上明州境内多山,耕地没有其他几个王爷那边多,流民选择在这里定居的人也不多。 正因明州境多山,遇到干旱,他们也极为缺粮。 之前和礼王合作,就是相中了泠州境物产丰富。 不过泠州境在皇帝那里也很重视,他们才联盟拖燕王下水。 可惜没有得到多大的实惠,明王倒在皇帝那里惹了一身腥。 明王和礼王的关系也不复从前,两人有了裂痕。 这批粮食来的及时。 明王眼睛半眯着瞧着车队,手挡在眼前遮挡阳光。 他的唇角略微上扬,透出他此时有个好心情。 “王爷,你还是小心为妙!各地灾荒不断,缺粮少食,这时候大张旗鼓献粮,意图不明啊!” 明王妃出现在明王身旁,说出的话给明王泼了一桶冷水。 她从小被当作世家宗妇培养,见识自然不同于一般后宅妇人。 明王低头看了她一眼,收敛起笑容,“王妃提醒的是!” 他的心里对明王妃刮目相看,他确实被这飞来横粮冲昏了头脑。 这批粮食要是到了他的库房,能解决不少问题。 倘若真想问鼎,这批粮食能养不少兵士。 明王的眼睛黏在粮食上,片刻不曾移动。 献粮的人进了城之后并没有声张,甚至在有百姓问起的时候,他们还会引导到明王身上。 当百姓得知这批粮食是明王从别的地方得来缓解饥荒的时候,人越聚越多。 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粮车上,完全不敢眨眼。 “大哥,逐公子之前说过,咱们送到门口就跑,有人接应我们。现在人这么多,我们能平安跑出去?” 被叫做大哥的人,正是这次任务的带头人,同长河他们一样,也是姜逐的心腹名叫长潼。 这一路上,长潼一直在演练到了明州城要如何才能挑拨,进了明州城他已经发现了一些形迹可疑的人物。 有两拨人目的不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 这次献粮声势浩大,已经钓出来不少隐在暗处的人。 礼王的人最好辨认,为首的人一派书生气,身边跟着几个练家子,身上穿着同明州城一样的服饰。 长潼一眼就认出他们的不同。 明州城常年光照充足,明州城百姓的肤色偏黑。 那几个人的肤色白皙,脚上穿着同明州城格格不入的大鞋,想不惹人怀疑都难。 明州境山多水多,百姓身材普遍矮小,鞋子同样偏小。 连州境却不同。 连州境偏属北方,那里的人都是身材高大,脚也比这边的人大上许多。 这些人显然忽略了这点儿,只换了衣服。 长潼见到他们,决定改变策略。 之前的计划是他们假扮魏家人前来投奔,这批粮食就是他们的诚意。 有礼王的人在这里,他们换个身份更好。兵行险着,若是成了,逐公子不会怪罪他们。 想通这点儿,长潼有了决断。 他在距离明王五米远处停下,跪地行礼,“王爷,幸不辱命,泠州城的粮食带回来了。” 明王宕机,泠州城的粮食,每个字他都听清楚了,组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泠州城的粮食?” “对,就是您得来的魏家的库粮,您忘了?您可是说过,这些粮食要分发给明州境的百姓。” “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其余的属下人手不够,只是藏在安全的地方,您再派些人跟属下运回来。” 长潼脑袋灵活,一瞬间就挖了几个坑。 明王呆愣在当地,完全没有反应了,嘴里只小声嘀咕着,“还有,这只是一小部分!” “王爷小心!” 寒光闪过,红线喷射。 第148章 遇刺 明王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明王妃倒在明王臂弯,肩膀上的衣衫已经染成红色。 他用手压住明王妃锁骨上方的位置,试图止住那片红色流出。 明王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地上那摊红色,已经忘记如何反应。 原先在书房里的那个贴身侍卫从门内冲了出来,“有刺客,保护王爷!” 一群侍卫从明王府内冲了出来,将明王夫妇护在里面。 行刺的人生的人高马大,一把长刀耍得密不透风。 其他人完全不能近身。 这人的体型一看就是北方人,明王已经有了怀疑。 “谁派你来的?礼王?” 明王也不确定,他们是盟友,还是最好的兄弟,怎么会突然间反目? “你知道了还问!当日拿着燕王世子做由头,明明约定好共同进退,王爷却想着吃独食儿!” 魏大勇中气十足,喊的这一嗓子整个明州城都能听到。 就在魏大勇和明王府的人缠斗之际,长潼大喊,“王爷,那批粮食就藏在明州境内的大山里。” 长潼佯装和魏大勇厮杀,实际上却距离王府越来越远,随后没入人群没了踪迹。 魏大勇带来的人也抓住机会,“我们青衣军也在山里等您!您若是能找到,青衣军自然归顺,为您征战天下,荣登大宝。” 随后他们也沿着长潼撤离的方向,扬长而去。 魏大勇动手之前早就嘱咐了那十人,要他们趁着机说出青衣军的事情。 如今都向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魏大勇完全不恋战,佯装不敌飞走。 不过,离开之前,那柄礼王府的兵器被他用内力震断。 大刀一分为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明王咬牙,“礼王,你竟敢派人行刺,” 藩王在的城池,皇帝都会安插探子。 魏大勇和长潼这种无意间的联动,自然被他们看在眼里。 不过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明王府门口,没惹人注意。 刚才的人都被他们视为魏家余孽,要赶紧上报。 明王遇刺,这次有明王妃挡刀,他侥幸躲过。 下次若是再来,他不一定有这么好运。 他现在已经确定,礼王在明州城安插了暗探,就是为了魏家的东西。 “来人,即刻封城,你们快点将异乡人清点出来,随后押入大牢审问。” 明王妃刚才已被送入府内救治,明王眼下更关心那批粮食和魏家私兵的去处。 这次遇刺,他已经完全相信是礼王所为。 礼王发难的动机就是魏家留下的那些财富。 陈先生和跟他一同来的护卫面面相觑,他们家王爷只派了他们一队人马,怎么会派人刺杀? 他们此番过来,明明是拿魏家的那些财富做文章让明王和燕王生嫌隙的。 这个屎盆子,怎么就扣到了礼王头上。 陈先生现在作为礼王身边的第二大幕僚,已经察觉出整件事情的不对劲儿。 刚才的刺客,完全在栽赃。 陈先生一急,忍不住冒头,“明王爷,那人不是礼王府的人,我们才是!” 现在陈先生一行人在一群老百姓中间,特别显眼。 他们身材高大,肤色不说全部白皙吧,却比当地老百姓都白。 明王一眼就瞧见几人的样貌,眉心微蹙,“礼王真无耻啊!前脚刺杀了兄弟,现在又有人出来做和事佬,呵呵,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明王这番遇刺,若不是明王妃挡着,早成了刀下亡魂。 “来人,将他们押下去,好好审!” 陈先生完全想不到是这种结果,“王爷我们才是真的,那人不是礼王府的人,他在挑拨离间,我们有礼王府的腰牌!”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陈先生完全对明王没了信心,明王一气之下,真的可能会把他们全部灭了。 “腰牌?你们不会以为本王那么傻吧!礼王小人之心,这些粮食本王从来没有想过独吞。他派人刺杀,稍后本王就给京城写折子弹劾!” 明王现在正在气头上,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完全不管礼王是不是被冤枉的。 他心里已经认定礼王这番操作就是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就是想拿捏他们明州。 明王如今钻了牛角尖,已经有些丧失理智了。 将人押走后,明王让心腹处理粮食的事情,又布置了抓捕任务,匆匆朝后院走去。 路过兰苑,他完全无视白泠之,直接奔了明王妃的院子。 “王妃如何了?” 露白守在王妃房间的门口,眼睛已经哭红,“禀王爷,大夫还在里面治疗,说止住血就不会有事,止不住血就难说了。” 明王眼神一暗,默不作声就冲进了王妃的房间。 昔日明艳泼辣骄横无比的明王妃躺在床上,面无血色。 明王心中一抽,明王妃这么多年虽自恃身份高贵,将他照顾的倒是无微不至。 她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明王完全不适应。 他现在更希望床上的人爬起来同他吵同他闹。 “血已经止住了,以后隔一天换一次药,多吃些补血的食材,慢慢养着即可。” 大夫见明王不对劲儿,赶紧交代了奶嬷嬷和丫鬟几句,留下伤药找了个借口匆匆走了。 明王眼下只顾着伤心,并没有留意大夫的神情。 “你们两个好好看顾着,王妃有什么事情要及时禀报。还有几个孩子那边不要说,免得吓到。” 奶嬷嬷含泪称是。 明王府后院莺莺燕燕一大堆,他没有庶子庶女,只有嫡子嫡女。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明王妃容忍下来的缘由。 明王冷静下来,又派了一些高手护卫着才放心离开。 魏大勇在房顶上瞧着这一切,刚要出手就被人拦住,耳边响起略带沙哑的女声,“还不走!杀了明王妃你就走不了了。” 金花瞅准时机,将魏大勇带回住处。 而最初在明王府门口制造混乱的长潼,此刻早已在山音的掩护下逃之夭夭。 山音利用暗道将人送出明州城,“干得漂亮,你们回去后逐公子定会嘉赏。” “谢了,不过公子那里不要想着我替你美言,我说了也是白说。明州城有什么动静,及时传消息。” 长潼说完,带着人离开。 这次行动,他们毫发未伤。 第149章 收留 魏大勇被金花带离明王府,半路上和手下们汇合。 “谢了!” 魏大勇完全不看金花,带着人扭头就走。 “站住!”金花咳嗽几声,用手捂唇,一抹红色出现在手中。 魏大勇瞧见,面色一紧,他现在是一身青衣,完全不像习武之人,倒是像一个读书人。 “怎么回事?受了重伤还跑出来逞能!” 语气虽抱怨,其中的关心还是能听出一二。 金花眉眼弯弯,“不出来逞能你以为你会逃脱?明王手里有专门寻人的飞虫,等他反应过来,你就跑不了了。”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明王暂时没有想到寻人飞虫。 “鬼样子,真难看!”魏大勇打量了金花一眼,随即将头撇过去,只用眼角余光站岗。 “走吧!我收留你一阵,风声过了你再走。你们找到青衣军的下落了?” 金花朝着这十来人看了一眼,并不惊讶。 “没有!若是青衣军出现了,魏家还有何惧!” 魏大勇自信满满的样子,逗乐了金花。 一行人在金花的带领下,迅速回到她的府邸。 “你们十人扮作我府中的下人,魏大勇,你扮成我的嬷嬷,随身侍候!” 金花安排完,吟芜除了担忧地望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带人便下去安置。 “吟芜,别忘了给他们用药粉撒一撒身上,遮住气味。” 金花想起来赶紧提醒。 她救人不假,前提是不能把她们姐妹搭进去。 损己利人的事情别指望她会做。 “知道了!会小心的。”吟芜点头,将人带了下去,临走前还认真打量了魏大勇几眼,“这就是姐夫啊?长得哪有山音好!” 说完,吟芜带人离开。 魏大勇听到“姐夫”儿子,耳尖染了红色,脸颊也在逐渐变烫。 “你——” “你什么你!还不去将衣服换上,还有,别忘了撒上遮住你气味的药粉。” 金花朝着一旁放着女人衣服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去换上。 “我堂堂男儿,怎能穿女人衣服!” 魏大勇摆明不配合,眼睛直接望着房顶,就是不动弹。 “咳咳咳~你是想害死我!明王那边若是反应过来,我也要被你牵连。” 金花咳得面色通红,声音也虚弱了许多。 “好了,你别急,我这就去换上!” 魏大勇无奈,只能带着东西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他之前行刺的时候不是穿的青衣,他其实已经换了一次衣服,就是为了躲避明王的追踪。 来明州之前,白泾之就给过提醒,这边的人玩蛊毒和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厉害。 这种情况她曾经也嘱托过。 全身上下泡水最有效。 魏大勇换好衣服出来,有些忸怩,“统领,奴婢有礼了!” 人高马大的魏大勇做着女子的动作,金花作呕。 就在这时,山音从外面回来,直接来了金花这边。 “统领,属下回来了!王爷那边正在全力搜寻,暂时没有查到那些人的踪迹。” 山音抵着头颅,盯着脚尖,没去看魏大勇的方向。 “这是我之前找的嬷嬷,以后就是她和吟芜照顾我的饮食起居。” 金花状似不经意间开口,“献粮的那些人可知道来历?” “不知,那些人不知躲到哪去了,王爷还在让人搜捕。” 山音低着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身上有股味道!”金花鼻尖耸动,“有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些别的味道,你和那人交手了?” “没有交手啊!属下跟着追了一段,可惜让他们跑了。” 山音抬头解释,眼角余光瞥向魏大勇的方向,总觉得奇怪。 明王境内的百姓身材矮小,女子尤甚。 这个嬷嬷生的比他还高,比他还壮。 太奇怪了! 这人不像嬷嬷倒像一个壮汉。 “瞧出来了?出去记得闭嘴!”金花也在注意着山音,察觉到他表情有细微波动,干脆直接挑明。 “统领,是您派人刺杀王爷的?”山音已经知道她们姐妹底细,她们与明王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铤而走险也有可能。 “你想多了,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会让他轻易死呢!” 金花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瞧着灿烂无比。 屋内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同时一哆嗦。 不让轻易死,要折磨出气。 屋中气氛一冷,外面树叶落下的声音都比他们的呼吸声重。 “带着他下去洗洗,从头到脚,再抹一些这个药汁。” 金花现在索性不装了,直接吩咐山音办事儿。 “还有,你送走那些人的时候没有被发现吧?最好不要给我惹来麻烦,否则我可不会顾念吟芜也要把你除掉。” 山音听到这些,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女魔头竟然知道了。 “那些人是燕王的人?你也是?算了,不管你们是谁的人,来了我这里就别起什么坏心思!若是影响到我的计划,把你们活剥了!” 金花半靠在床上,声音不大,气势却十足。 两个大男人相视一眼,做出保证,“不会拖后腿。” 魏大勇本来想在风声不紧了就回去,现在他另有打算。 “还不去收拾?” 金花见这两人像木头一样杵在这儿,眼睛一斜,又要训斥。 山音一凛,示意魏大勇跟上。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有话要对她说。” 魏大勇并没有跟着出去。 山音闻言,默不作声离开,站在院子里等人。 “你要说什么?” 金花抬眸,眼睛里有不一样的光芒。 “你刚才为何要阻止我,若是明王妃没了,明王没了京城那边的支持,他不就——” “他没了支持,你以为是好事儿?我是和他有仇,但不想看着这里的百姓流离失所没有庇护之地。” 金花眼光黯淡下来,“还以为你是想要关心我如何受伤,伤势是否好转,没想到就是为了这儿!魏家的事情不要将我掺和进去,滚下去吧!” 魏大勇嘴唇张了张,没有出声。 “你都能出手阻止我,力气还不小,怎么会受伤严重。” 魏大勇不敢高声辩解,小声嘀咕出了门。 金花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明王可以死,但他的封地不能乱。 年少时的救助,她对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心存感激。 第150章 雕像 归园田居。 外面人心惶惶,这里岁月一片静好。 没了外面的纷纷扰扰,白泾之在这里待的惬意。 她也不清楚魏大勇在明州城的精彩发挥,完全超过预期。 白泾之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的雕塑上。 广场上的雕塑原本面向后山,背对着温泉小院。 现在完全相反。 之前进空间,她没留意过雕塑摆放方向。 这次睡前恰好对着雕塑,想不注意都难。 “怎么回事?” 银白色的雕塑,手中握着大刀,威风凛凛。 雕像有一米八高,不过它站立的台子有两米高。 之前姜逐把大刀放入雕像手中也要借力才能完成。 白泾之仰头看着,想要从上到下翻找一遍,找一找暗处的机关。 想到机关,她连忙给白昭发消息,“爹,这个雕塑是哪来的?你定做的时候用的什么材料?当初有没有设机关?” 白泾之满腹疑问,决定询问白昭后,再进行她的下一步。 白昭在外面专心赶车,到了这边,流民变得稀少。 他们现在走的是山路。 魏六在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 现在马车上只有白昭夫妻两个。 后来魏宏绵也从马车里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瞧着一旁的风景。 这种悠闲时光,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都极少。 白昭常年忙碌,这会儿慢慢赶路还能欣赏美景,他心里非常满足。 “绵绵,这里还不错,咱们两个有多久没有一起出去度假了。” 魏宏绵同白昭并肩而坐,也是连连点头,“确实,比归园田居还美,这里的山更俊秀。” 白昭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收,就被白泾之一连串的问题搞懵了。 “怎么了?”魏宏绵察觉出不对,“不舒服?要不让月娥来赶车?” 白昭摇摇头,面露无奈,“不是,你闺女不知道又有了什么点子。” “这样还不好,总比她同我们没话说强啊!” 魏宏绵已经满足了,闺女同他们的距离拉近了,比在原来的世界强多了。 现在这种生活,她还是很满足的。 白昭一边赶车一边回答白泾之的问题,“你这一天天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广场的雕塑其实另有玄机,你眼睛看到的是雕塑也不是雕塑。” “什么意思?爹,你别卖关子!” 白泾之有些糊涂,怎么是雕塑又不是雕塑。 “你眼睛看到的其实是一套作战盔甲,同那杆红缨枪一齐拍下来的。很贵,别想着送人。” 白昭在“很贵”二字上加重了语音,就怕她又当不值钱的送出去。 “跟石头差不多,能贵到哪里去!” 白泾之并不以为意。 “一个小目标!” 白昭轻描淡写回了一句。 “爹,你真敢花钱啊!就这么个东西,那么贵?” 白泾之目瞪口呆,围着雕塑转了一圈,实在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这么贵,你放在广场做什么?不怕被人偷走啊?” 归园田居开业,虽说来的客人都不是普通人,这是收藏品啊! 真是财大气粗! 白泾之的在原来的世界很简朴,她自己没有买过什么奢侈品。 她比较贵重的首饰包包之类的,都是白昭给买的。 白昭又一次被他的豪横震惊。 “偷不走!当初拍卖的时候,这个盔甲是认主的。” “认主?爹,你被人忽悠了吧!一个死物而已。” 白泾之说什么都不信。 “怎么可能!这套盔甲和那杆红缨枪是同一个主人,那个大师说了,这两样东西拍回来立在归园田居的广场,镇煞。” 白昭为自己辩解了两句。 “什么大师?那就是忽悠人的骗子!就知道忽悠你们这些大老板。若真有用,咱们一家子怎么会来到这里?” “若是真厉害,定然卜算出我们的劫难,那人为何不提醒我们提前规避?” 父女俩在聊天工具中吵了起来。 “你别斗气,当爹的要让着闺女一些。”魏宏绵和白昭携手大半生,他的一个微表情逃不过她的眼睛。 眉头一皱,嘴角一撇,白昭和人争吵就是这种表情。 他们父女俩在私聊,魏宏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提醒白昭。 “怎么让?她在嘲笑我傻!说大师是骗子,是在忽悠我!” 白昭深吸一口气,强制冷静下来。 在原来的世界确实有人在暗中嘲笑他,说他傻被人忽悠了。 那些人不知道的是,他每次找大师提前指点,拍来的东西没有凡品。 这次归园田居启动,他更是请大师走了一遭。 雕塑那里就是大师指点的,不过那个盔甲是他自作主张给雕塑穿上的。 要说骗根本谈不上。 是他画蛇添足。 那天就不该虚荣心作祟,为了在朋友面前显摆,把盔甲也放到了雕像身上。 白昭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 莫非真是他多此一举,才害的一家子穿越到了这里? 他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干脆将整件事情跟闺女说了一遍。 父女俩不再说话,白昭的好心情也荡然无存。 白泾之站在雕像前,沉默不语。 她绕了几圈,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 再结合白昭刚才的说法,那个骗子只说把红缨枪放在广场,是她爹贪心了。 白泾之现在思绪混乱,她也不知道他们一家的遭遇是否和那人说的有关。 这个雕像没有机关,位置若是变了,只能是雕像自己转动的。 现在的事情越来越烧脑,白泾之更想要一探究竟。 她抬头望着雕像,“看来要搬梯子才行。” 她的想法刚冒出来,人字梯出现在面前。 随后人字梯便瞬移到雕像跟前,差三厘米就要贴到雕像。 “就让我看看你有着什么秘密!” 白泾之手脚并用,爬到最顶部的那层阶梯。 她的眼睛和雕像持平,“眼睛这里原来是黑曜石,怪不得这么有光泽,像真眼睛一样。” 黑曜石入手,表面平滑,一道浅红色转瞬即逝。 “这是什么?摄像头?” 白泾之用手使劲擦了擦黑曜石,没瞧出所以然。 “爹,雕像上面装了摄像头?” “没有。”白昭那头并没有多问,只回复了简单的两个字。 白泾之手里捧着两块黑曜石,眼睛凑近,“那红光到底是什么?” 第151章 不见了 白泾之在人字梯上凑近雕像检查了一圈,完全没有发现机关的痕迹。 “算了,早晚会知道。” 整个盔甲没有一丝可疑之处,白泾之干脆不纠结这些事情。 在她看来这个雕像还没有其他破坏性迹象,就随它去了。 白泾之双手给雕像整理盔甲,正了一下头盔,“虽说不知道你是古代哪个战神,到了我这里就好好待着吧!” “嘶~”白泾之的手刚碰到头盔就迅速缩了回来,“有电?” 若不是食指尖儿有一个灰色圆形印记,她都会怀疑是不是错觉。 她在原来的世界触电身亡,触电的那种感觉刻骨铭心,想忽略都难。 鼻尖凑近食指,一股似有似无的焦味萦绕鼻间。 白泾之的脸煞白,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头,她将两块黑曜石塞到姜逐给的那只荷包里,口中念念有词: “月娥姐,咱们快出去!” 周月娥手中还握着一把刚拔的青草,还没反应过来就出现在马车车厢。 这会魏宏绵已经在马车车厢里,外面阳光有点强烈,她就躲了进来。 “你怎么了?”魏宏绵一眼察觉出闺女的反常,她用袖子擦掉闺女额头上的汗珠,“身体不舒服?” 白泾之摇摇头,没有开口。 魏宏绵不小心碰到白泾之的手背,“手怎么这么凉?” “娘,你看!”白泾之举起食指,示意她娘看。 “怎么回事?从哪沾的颜料?归园田居里没有油漆啊!” 归园田居建了三四年,他们就在那个别墅里住了将近四年。 度假村所有的用料都是顶级的,不可能出现油漆未干的情况。 “娘,我被电到了。”白泾之这话一落,一旁的周月娥只是疑惑。 魏宏绵更加紧张了,她知道闺女的意思。 “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用电器!” 他们一家子有了重来一世的机会,都很珍惜得来不易的生活。 她们母女触电而亡,家里的一些电器都是白昭来操作的,这个男人完全不给她们动手的机会。 “月娥姐,你去赶车,把我爹换进来,我有话问他。” 白泾之的声音有些发颤,整个人靠在魏宏绵身上。 周月娥再后知后觉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出去。 她头一次看到这个表妹如此失态。 “舅舅,您快进去,泾之有些不对劲儿。” 周月娥将人换下,边扬鞭子边思索。 她在归园田居醒来的时候,表妹还很正常。 看来就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在归园田居能有什么危险?表妹被人挟持的时候,也没见她害怕成这个样子。 周月娥暗下决心,“看来以后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了!” “怎么了?出啥事了这么急着将我换进来?” 白昭很喜欢赶车,在他的思想里,赶车和钓鱼一样解压。 到了这里,不像在原来世界一样一个小时当成两个小时用。 前些日子前途不定,他整颗心都是悬着的,哪有心情在赶路的时候欣赏风景。 现在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未来的路几近明朗。 以后无迹塬就是他们扎根的地方,也是他们这些人崛起的地方。 白昭整个人放松下来,没有之前那样紧绷,松弛感别人可以轻松地感觉到。 他进来之后先看了魏宏绵一眼,见自家妻子没有什么不对劲儿便松了一口气。 “都多大了还黏着你娘,被人看到了要说嘴了!” 这里并不同于原来的世界,古代总讲究礼仪,这么大姑娘若是还在母亲怀里撒娇,会被人瞧不上。 这会儿白泾之的头埋在魏宏绵的肩膀上,白昭没有看到她的恐惧。 魏宏绵瞪了他一眼,“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没个正行!还不坐正,有正事儿呢!” “绵绵,你变年轻了脾气也见长了,我没惹你生气吧?” 白昭坐直身板,不明所以。 上午的时候他们夫妻还好好的,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说话就变了脸。 “就怪你!你说说你在广场立的那个雕像,为啥还要装电?泾之被电到了!” 魏宏绵没有说得太直白,怕刺激到怀中的闺女。 白昭秒懂,自家闺女又想起触电时的情景了。 “我没有装电啊!”等他反应过来,急忙为自己辩解,“那个大师说在雕像上面装灯有些不敬,雕像和红缨枪是请来镇煞的,不是让人观赏亵渎的。” 魏宏绵沉默,她知道雕像的始末。 雕像的面容很俊秀,白昭特意嘱咐不要装眼睛,就怕雕像的面容引得某些人觊觎。再发生些不好的事情,对度假村无益。 白昭将人从魏宏绵怀里拉出来,“闺女,你先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苍白的脸,红红的眼,没有血色的唇。 他也开始心疼了,轻拍白泾之后背,“不怕啊,这边没有电,不会再发生了。” 白泾之心理素质极佳,这种恐惧是灵魂深处的本能。 他们夫妻二人哄了一会儿,白泾之脸上有了一些血色。 白昭趁此机会,抓紧时间询问,“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雕像身上怎么会有电?” 白泾之将事情详细说了一番,见他不信,取出荷包: “你看,这是我从眼睛那里抠出来的两颗黑曜石。 我就是碰了一下头盔,就被电到。 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烧焦味?” 荷包递到白昭手中,他见到如此精致的荷包,视线在上面停留一下,忍住没有询问来历。 “只有一颗!”白昭取出来放在手掌中,并没有发现不同之处,“还有,那个雕像没有装眼睛。” “没有装眼睛?那这是怎么回事?”白泾之愣愣地拿过来,“怎么少了一颗,刚刚明明都装进去了。” 白泾之不信邪,消失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她重新出来,神色复杂。 “没有电,难道是我的幻觉?不对啊,这颗黑曜石还在呢。” 白泾之有些怀疑。 人字梯还在原地,雕像的位置这次没有变。 白昭和魏宏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也很懵。 “黑曜石怎么会不见了?” 白泾之皱紧眉头,脑中一片凌乱。 第152章 断粮了 越往北行进,气温越低。 昼夜温差极大。 白日里阳光普照大地,秋日暖阳照在身上还比较暖和。 到了夜间,山里的气温骤降,许多人不适应。 礼王封地境内的山同太鸣山还不同。 太鸣山山脉的特点是峻、险、奇、秀,这边的越往北走,越平平无奇。 白昭都没了看风景的心思。 外面是光秃秃一片,金黄色的叶子撒在山间的小路上。 初看见喜,再看无感。 白昭机械地挥着鞭子,魏六从前面过来,“六叔,您怎么过来了?” 白天的时候,白老太和两个孩子都不喜欢在马车里待着,他们都坐在牛车上,有时候还会下来走一走。 这辆马车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外加周月娥。 队伍人多了起来,关系也复杂了起来。 之前有魏大勇在,自然是魏大勇在管。 现在魏大勇不在,魏六不想节外生枝引人注意,没有让周月娥出过手,都是他亲自解决的。 去柳县的路程,他们没有选择走官路,一直都是走小路,甚至都是挑的山路。 除了不想引人注目,想要避开礼王后续派来的人,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山里能找到些吃食。 他们这两日的吃食已经不如从前了。 魏六就是来和白泾之商议,他想要每天断掉那些人一顿饭。 他所谓的那些人,正是姜逐的十几个人还有原先他们俘虏的那十人,铁家母子三人。 这些人之前吃的粮食都是白家还有白家兄弟添置的粮食,那些粮食已经快要见底了。 魏六将难处说了,倒是松了一口气。 “那些人一天一顿饭?”白泾之闻言,总觉不妥。 吃饱肚子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纵观人类历史上许多次起义,都有一些共同点。 阶级分明不假,但是最基本的温饱不能保证的时候,就会有反抗。 之前俘虏的那十人暂时不敢,有“毒”控制着,姜澜那群人就说不好了。 当初他们肯签卖身契,完全是形势所迫。 形势比人强的时候,姜澜那些人低头再正常不过。 当日在连州城门口,他们若是不签卖身契,白泾之是绝对不会冒险带着他们离开。 现在魏大勇带了十人离开,他们这边剩下的人不见得能够和姜澜那些人抗衡。 白泾之右手臂横在脖子跟前做了一个砍的动作,“六爷爷,你不怕燕州那边的人不同意,趁机离开?” 魏六不信,“他们敢轻易动手?到时候就是两败俱伤,引来礼王的人,谁都落不了好!” “六爷爷,人饿到极致,什么都会做出来的!” 白泾之没有经历过,在书中也曾经读到过。 饿殍遍地,人饥饿到极致,有人食土吃树皮,还有人易子而食。 想到这里,白泾之身形一颤。 “那现在有什么好方法?” 魏六已经把白泾之视为让魏家获得转机的人,对她的意见很看重。 “咱们粟米还有多少?” 白泾之已经注意到,最近几天,他们的主食就是稀粥,里面加了一些野菜。 之前的猪肉脯也已经吃的差不多,若是再不想办法弄吃的,他们的这个队伍可能真要生乱了。 “现在只有两百斤左右吧,若照这种吃法,肯定到不了无迹塬。” 魏六一直留意着粮食的问题,再怎么样节俭,也架不住有这么多人来消耗。 “现在我们到了哪里?” 白泾之在原来的世界也是方位分不清,经常犯迷糊,有时候用导航也会把自己丢了。 到了这里,她的方向感仍旧不好。 尤其是最近两天一直在山中赶路,东西南北她完全分不清了。 山里的枝丫茂密,有时候还会挡住日头。 “再往前走一段,咱们就到柳县管辖区域。” 魏六拿着地图,示意白泾之看。 魏宏绵坐在马车里,一直听他们说话。 “六叔,有句老话说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现在在山里,总能找到吃的!” “你坐在马车里,没有见到外面的情况,”魏六蹙着眉,“这边偏北,如今没有多少吃的。” 北边遭灾比连州城那边还要严重,山里的野果子早早没了。 魏六昨日就要周文留意山中境况,形势并不乐观。 周文是猎户出身,对山里的一些动物的习性非常了解。 昨日里他并没有发现猎物的踪迹,反而发现了不少陷阱。 半途中还遇到附近居住的猎户上山,两人简单说了几句。 他们这边遭了两次旱灾,初春和初夏都遭灾了,持续了很长时间。 有的农户田里的庄稼苗没有长起来,铲了重新种植又赶上初夏的干旱,整年颗粒无收。 柳县的县令向上隐瞒,并没有向礼王传达真实的情况。 整个柳县怨声载道,没有等到礼王拨下来的赈济粮。 柳县已经有人悄悄搬走,就为了找条活路,他们就算变成流民身份也不介意了。 那些没有搬走的人,为了找条活路,都进山找吃的,所以猎物也几乎被当地人抓走,没被抓的也躲了起来。 山里连个带毛的都见不到,他们想靠打猎填饱肚子也不现实。 听到柳县县令不作为,白泾之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去柳县劫个富济个贫?” 那次在连州城她还纳闷那些礼王封地的本土流民是哪来的,没想到是从柳县流出的。 想来礼王那里这会儿也得到消息,没准过几日就有人来接管柳县。 白泾之越想越可行,都要断粮了,可以采取非常手段。 再说劫柳县县令的富济他们这个队伍的贫,她完全没有负罪感。 正如白泾之所料,礼王确实知道了柳县的情况。 “乾先生,要不你带着一个幕僚去走一趟,把柳县县令拿回来,你们暂代柳县事宜。” 礼王府书房,礼王正和以乾先生为首的幕僚们商议柳县的事情。 在礼王的封地上,礼王有官员罢黜和任命的权利。 其他幕僚有些激动,乾元的心情并不好。 乾元历经多年才成为礼王身边第一人,他怎么忍心放弃。再说,他在这边还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王爷,我倒有一个主意。” 第153章 劫富济贫 乾元大脑高速运转,已经有了主意。 “乾先生有何高见,直说无妨!”礼王坐在主座,后背紧靠椅背,不怒自威。 姜家人都生了一副好皮囊。 乾元想起姜逐,有此感叹。 他在礼王身边多年,为了成为礼王心腹,费了不少心思。 礼王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一不留神,脑袋不保。 乾元瞅了那些幕僚一眼,心生同情,这些人真够傻的,不知道怎么在礼王身边待了这么久。 柳县现在就是烫手山芋,谁接手谁就等着倒霉吧! “王爷,您看这样如何。柳县县令暂且不动,我动身去一趟柳县,摸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乾元说完,下面的幕僚都怒瞪着他。 礼王眼睛一瞥,看到那些人的小心思有的都露到明面上,直接耷拉下脸。 “你们这么想去柳县当县令?成全你们!就等着在柳县老死,无诏不得回吧!” 下面哗然。 那些动了心思的幕僚纷纷变脸,收着肩膀低着头,完全不敢吱声。 乾元的计划打破,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王爷,那我去了柳县,诸事可以做主?” 礼王对着乾元终于有了一个好脸色,“自然可以,乾先生代表本王,你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你返程的时候把那个县令一起带回来。” 乾元听到这里就松了一口气,不是把他发配到柳县就好,他从籍籍无名到走到礼王跟前,花费了许多心思。 若是去了那里一去不复返,之前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靠着时间和计谋,熬走了礼王身边一个个谋士。 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可能轻易离开礼王身边。 礼王挥退众人,又留下乾元说话。 “你去了之后,先将柳县县令的身份查明,”礼王的脸上紧绷着,没有表情,“本王怀疑他是别人安插在柳县,试图让连州境生乱的棋子。” 乾元倒吸一口冷气,“看来柳县那里不一般,柳县县令瞒报灾情,今年的税收他还如数上缴,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礼王听到这里,脸色更黑。 这个柳县县令搜刮了当地百姓,却是打着他的名义,更关键的是那些好处他还没见着。 柳县的百姓误以为是他下的命令,怨声沸天。 礼王神情一凝,“不要耽搁,你现在就去选人,一定要选个可靠的,柳县那边稳住后你再回来。切记,柳县不能乱,其他人还在盯着呢。” 乾元郑重点头,“定不负王爷所托,那边的事情您放心。” 礼王私底下的为人,乾元很清楚。 这人向来暴虐贪婪,否则也不会侵吞铁家家财和手艺。 柳县县令具体是什么情况,乾元心里没底,也只敢猜测两分。 这个县令极大可能是为了前程,压榨平民百姓。那些财物没有交上来,礼王才置气。 乾元心中有了数,已经知道怎么做。 这个柳县县令,注定成为炮灰。 等他回了院子,已经有不少幕僚等着。 乾元笑呵呵地望了他们一眼,“呦,都是稀客啊!” 有面皮薄的,羞愤地垂下头。 有些人自知在礼王身边难以出头的,争相恭维乾元。 “乾先生,往日多有得罪......” 乾元等他们说完,昂首挺胸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众人面面相觑,如今地位不同,他们敢怒不敢言,灰溜溜地离开了。 书房里,礼王坐在书桌前,皱眉沉思。 “岳松,岳文到了哪里?” 贴身侍卫岳松如实回答:“今早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刚离开槐城,没有拦到人。” 礼王听了一愣,“他们没拦到人?魏家人有那么厉害?他们可都是精兵强将!” 魏家人剩下的都是没有反抗之力的人,魏家军在泠州城被明礼二地的兵将灭了。 “燕王世子可能也跟着他们呢,燕王世子身边还有一些人保护着。” 岳松为弟弟开脱,就怕礼王怪罪。 礼王没再说什么。 岳松这才继续传达消息,“他们现在兵分两路,岳文带人去最后一道关卡桷城。对了,他信上还说槐城县令林铬似有投靠之意。” 他们藩王有权对辖下的官员任命与罢黜,不过为了给上面那位面子,礼王实行特权并不多。 他前些年只是在一些重要但不起眼的地方安插人手,这次直接罢黜柳城县令也是头一次。 礼王得宠,先皇给了他许多特权,皇位上那个也不好明面上为难。 柳县县令之前有投靠之意,后来没了下文。 “岳松,你说柳县的县令该不会是把那些财物献给了那位吧?” 礼王没有提林铬的事情,他的注意力还在柳县这边。 “这些都说不准,等乾先生过去之后就能了解了。王爷,真要跟那位撕破脸?现在咱们不占优势啊!” 岳松面露担忧。 “是那位逼我的,当年他抢我皇位,这么多年也就前面花了些心思在国事上,现在他的心都飘在女人身上,呵!” “王爷,林铬有些来历!”岳松想到林铬的相关消息,赶紧提起这件事儿,“林铬同怜贵妃相熟,这次被下放到槐城,会不会另有目的?” “同怜贵妃相熟,怎会来槐城?”礼王对林铬没有印象,完全对不上号。 岳松略微迟疑:“岳文信中提起,林铬想要见您,不知什么时候会过来。” “不管了,等他过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吧,柳县那边要注意了,那里的粮食若是真的减产就麻烦了。” 礼王蹙眉,柳县是产粮大县,那边要出事,他也会伤筋动骨。 ...... 白泾之那边有了主意,跟魏六提了一嘴,“柳县县令如此贪婪,要不六爷爷也带人走一遭,劫富济贫如何?” “你认真的?我要是把人带走,你们的安危——” “你带着姜澜的人去就成!” 白泾之笑嘻嘻说了一句,“这样子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了,何乐而不为。就是劝动他们有点麻烦,六爷爷不如从魏栎和那个长泊入手,他们会同意的。” 马上要断粮了,受罪的还有姜澜这些人,他们会同意的。 “我还是老喽,不敢如此大胆!”魏六无奈一笑。 第154章 小心思 “小滑头!”魏六之前不敢将主意打到一县之令头上,没有白泾之大胆。 “喏,拿着!”白泾之扔了一个小铁盒子给魏六,“里面是我娘配的昏昏丸,入水即化,加到饭菜中就好。成功后,如入无人之境。” 魏六本来不信,想到之前魏宏绵配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小心收好。 “对了,让我爹也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能顶啥用?还不如周文去呢!”魏六最近对白昭态度好上不少,骨子里的不认同还是挥之不去。 在他这里,白昭文弱书生的形象是过不去了。 白昭这些年已经不同于十多年前,他的肩背已经宽厚许多,若是不打扮的像读书人,别人会以为他是武者。 “六爷爷,我爹必须去!”白泾之灵机一动,“他运气好呀,还是我爹。” 在魏六这里,白泾之是那个天选之子。 她都已经说到这种份儿上,魏六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行吧!到时候我派一个人保护他的安全。” 到了下午,他们停下来休整,没再继续前进。 “哎,魏校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长泊凑到魏栎跟前,眼睛盯着白泾之他们马车的方向直瞧。 魏栎这几天一直带着魏端和魏瑶,这两个孩子在山里跑起来简直要疯了。,就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他也没空去魏宏绵那里献殷勤,一心照顾父母留下的弟弟与妹妹。 “魏六朝那里去不是很正常?我姑母是魏家正经嫡出大小姐,他们旁支敬着点儿理所应当。” 魏栎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到魏端手里,“带着妹妹去那边玩,不许多吃哦。” “知道了,魏哥哥。”魏端接过荷包,眼前一亮,带着妹妹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他们魏家人都喜甜食,他的弟弟妹妹同样如此。 自从父母不在身边了,魏端和魏瑶初始的惊惶到如今的如鱼得水,都是托了白家人的福。 “这两个孩子倒是跟你熟络起来了,跟他们说了你是他们哥哥?” 长泊这两日接触下来,也对这对兄妹喜爱非常,这两个孩子知礼懂礼进退有度。 “怎么可能!”魏栎否定,“我的身份还没过明路呢,等世子走了再提吧,免得节外生枝。” 长泊瞧着兄妹俩的背影出神,转头瞧着魏栎的面容充满探究。 “若是我们纳兰家当年也有魏家的勇气,是不是不会像现在一样如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连真姓名都不敢用!” 长泊小声呢喃,眼睛里盛着哀伤。 两个孩子跑到马车旁,魏栎收回视线,“长泊,你再说什么?” “没事儿,”长泊赶紧控制好表情,朝着魏六那边努努嘴,“据我观察,他们的粮食没有多少了。” “此话当真?”魏栎有些着急,“长泊大哥,世子那边是不是要动手?你帮我还是帮他?” “这还用问?自然是帮你,否则我跟你在一块做什么!世子眼高手低,也该给点儿教训了。” 长泊不经意间朝姜澜那边一瞥,就发现他在和心腹侍从低声私语。 “他们今晚上可能要行动了,我看他身边那个侍从围着白家粮食车转了许久,应该是发现了。” 长泊观察敏锐,否则也不能在姜逐身边待这么多年。 魏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有些焦急,“长泊大哥,那些人能听你的吗?没找到世子之前我还能命令他们一些,找到世子之后,完全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儿。” 当初他们在连州城分开,那些人也是毫不犹豫的跟着姜澜就走了。 若是他们真起了坏心思,白家人哪抵挡的住。 魏栎表情变幻莫测,时明时暗。 “那些人大部分是王爷那边的,公子那边没有派人。若真是动手,你姑母这边可没有胜算,加上我们四个也无用。” 长泊对双方的武力值略微一估摸,就判断出双方的差距。 白家这边青壮不少,可惜没有受过严苛的训练,完全不是姜澜这边十人的对手。 “魏六朝这边过来了!”长泊一直留意着他的动态,他出了马车就朝这边望了望。 魏端和魏瑶也蹦跳着跑到白家老太太那里,白泾之他们一家子没有其他动静。 “你表妹和你相中的那个姑娘也跟过来了,要不过去瞧瞧?” 长泊观察细致,发现他们的方向是姜澜那边。 “什么我相中的姑娘,别乱说坏了人家清誉。”魏栎耳朵通红,急忙否定。 长泊笑着调侃,“没相中你为啥总往人家那里看?得了空闲还往人家那里凑?” “咱们快过去瞧瞧!”魏栎说不过,干脆大步朝着那边走去。 长泊随即跟了上去。 “我们谈谈?” 他们两个过去,恰好听到魏六的声音落下。 姜澜那边并不配合,“没什么好谈的,把卖身契给我们,否则不介意兵戎相见。” 他的周围有十来人守着,那些人眼神锐利,似要吃人。 “既然你们没有在最初的时候动手,就不会轻易动手了。” 魏六不以为意,淡淡说道:“用不着吓唬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你燕王世子被人俘虏为奴的名声也将响遍整个大庄朝。” 姜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有本事杀了我!” “好死不如赖活着,世子怎么连这个都想不明白。人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包括名声。” 魏六神色不变,声音仍旧淡淡的。 “说吧,你想做什么?”姜澜最终软了语气,若是只有他们,真有可能回不去。他们的身份经不起推敲,也没有通行证。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白家人准备的如此充足,过关卡的时候畅通无阻。 姜澜该低头的时候便低头,权衡好利弊,心中已经有了想法:等出了桷城再算总账。 姜澜的小心思,魏六权当没有看到。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情况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们没粮了,我们还要帮你去抢粮食?你们这买卖做的真合适!白来十几个仆人,还要抢粮养活你们?” 姜澜冷哼一声,面上有些不悦。 第155章 柳县 姜澜五官乱飞,整个人气鼓鼓的。 魏六在一旁淡笑,“之前的粮食几乎被你们吃掉一半,你们吃掉的那一半够我们这边人吃一个月了!” “燕州那边若是能快点来赎人,我们的粮食何至于这么快见底。我们救你们一命,还想恩将仇报。” 魏六不屑地撇撇嘴,“燕王世子也不过如此!真是小气,枉为男儿。” “你!”最后一句,姜澜听了气得脸颊通红。 他父燕王曾经不止一次数落他,气量太小容不得人,没有男儿气概。 和姜逐比起来,远远不如。 当初负气,还说有隐疾,完全是气话。 燕王竟信以为真,真动了废黜他世子位的念头。 姜澜之前想让连州城生乱,好在燕王跟前表现一番,可惜被他搞砸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去母妃跟前服软装乖,好保住他的世子位。 经此一遭,他再也不敢在父母跟前胡说八道了。 至于姜逐那边,他也会做好面子情。 姜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留下两个人就成,其他的人你们随意安排吧!” 只凭他们这些人,绝对走不出礼王的封地。 他们没有白家人准备的齐全,出不了桷城关卡。 姜澜提醒自己要忍,到了楩州那边及早脱身才是重中之重。 白泾之和周月娥本来就是给魏六助阵的,可惜没有她们两个表现的机会。 这个燕王世子没有魄力! 白泾之将黄金手环收了回去,她本来计划着起了冲突就将姜澜掳过来,谁知道魏六几句话就将人逼的节节败退。 不是他们太强大,是敌人太不堪一击。 两姐妹携手而去,没再理会。 那些人有顾忌,魏六的身手占下风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周月娥路过魏栎跟前,一把将人推开,“别挡路,天天知道吃,就不能干点儿正事!” 魏栎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哪招惹了这个祖宗。 “好了月娥姐,咱们走吧!”白泾之知道周月娥的脾性,这是架没打成朝魏栎这个便宜表哥发泄怒火呢。 这种情况,她帮谁都不好,干脆直接将人拽走。 “这人......简直莫名其妙!”魏栎说了一句,甩下长泊也离开了。 长泊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魏校尉有些不正常呀!这事情要和公子说一说。” 到了夜间,一切安排就绪,那些执行任务的人也悄然离开。 姜澜身边只剩一个侍从和一个护卫,白家这边,只有白昭跟着去,之前的那十个俘虏全部跟着去了县城。 那些车马也都倾巢出动,晚间不能再在车上休息。 周月娥还是守在白泾之与魏宏绵身边。 这次他们没有马车遮挡,众人都是睡得枯草干树枝,篝火也点了几堆。 魏端兄妹蜷缩在白老太身边,共盖一床棉被,他们被白家人围在中间。 周老太在一旁撇撇嘴,没往跟前凑。 自从她们闹了矛盾,周老太已经有些许时日不和白老太说话。 要不是周文苦苦哀求,周老太不会咽下这口气。 她恨恨瞪了白梅冬那边一眼,随后躺下睡了。 儿大不由娘,娶了媳妇儿更是忘了娘。 再像以前一样拿捏白梅冬,似乎不可能了。 周老太暗戳戳瞪了白老太一眼,翻身睡觉。 小王氏和魏宏绵坐在一处,“三弟妹,你说他们会带回粮食吗?那县城大门有那样好进?” “好了,你担心什么!去了那么多人,肯定会平安回来,赶紧睡觉,别耽误三弟妹。” 白老太出声轻斥。 魏六去了柳县县城,他们重新排了值夜的顺序。 往常都是那些俘虏轮流值夜,他们并没有参与进来。 现在白家男丁和周家父子以及铁氏兄弟都要轮流值夜,以防突袭。 小王氏又说些灭自己威风的话,白老大率先不乐意。 “没事儿,我还不困,嫂子要是不困就陪我说会儿话。”魏宏绵这些日子对小王氏有所改观。 这个妇人没有坏心,就是嘴巴比脑袋快,说出的话没有那么中听而已。 不过相处起来轻松,和另一个妯娌远远不同。 小王氏也是担忧,忍不住和魏宏绵说道:“你说为什么非得让他三叔去,文弱书生一个,万一有危险,娘那边又要担心了。” “他运气好,没准有他在能有许多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魏宏绵当然知道自家闺女安排白昭跟着的用意,不过不能说罢了。 “哎,怎么没瞧见泾之和月娥那丫头?” 小王氏瞅了一圈,没有瞧见这两个姑娘,还有些不放心,“天这么黑,可别跑远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大嫂,不用担心,她们两个找了一棵大树,准备在那里凑合一夜。”魏宏绵指了指大通铺,“你也知道姑娘家大了,有些不习惯。” 小王氏才没再追问,只是觉得有些矫情。 魏宏绵将身下的干草铺平整,“大嫂,咱们也睡吧!” 等她躺下,小王氏也悻悻地不再说话。 魏宏绵松了一口气,有人在一旁刨根问底地询问,她也有些受不了。 至于那两个姑娘的去向,她刚才也是含糊躲了过去。 让白昭去柳县,不单单是为了装东西。 空间别墅并不能装太多,归园田居才是装柳县库存的得力帮手。 魏六带着一行人赶到柳县门口,他瞅了魏栎和长泊一眼,“你们两个先进去吧!” 这队人当中,他们两个的武艺最高。 魏栎和长泊并没有拒绝,好在柳县的城墙并不高,两人轻轻借力城墙便翻了过去。 里面响起几声重物落地声,随后城门就打开了。 魏六赶紧吩咐几个俘虏,“快,你们几个换上这几人的衣服,守在城门口。” 他随后弯腰朝那几个倒下的士兵旁边用湿帕子抹了几下,那些人睡得更沉。 长泊饶有兴致地望着魏六手中的东西,若有所思。 柳县算是连州境内比较大的县城,众人没有分开行动。 他们的马牛都做好了措施,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到了柳县县令的居所,魏六朝魏栎使了一个眼色,“你先去探路!” 魏栎点头,消失在夜色里。 第156章 凭空消失 魏栎去柳县县令的后院,其他人原地待命。 白昭第一次做这些事情,眉眼里整个透着兴奋与激动。 “沉稳点儿!让你来这儿不是让你来玩的,还不如那些小辈!” 魏六压了白昭的肩膀一下,以防他跳起来。 被当众呵斥,白昭并不以为意。 这种集体行动,一个出错可能就全员覆灭,他也能理解。 白昭恢复平静,脑袋里却疯狂地给白泾之发消息。 白泾之耐着性子看完,回复了一条,“爹,咱们好歹是看过世界的人,低调点儿。” 片刻安静之后,又是白昭的疯狂输出。 “我是看过世界,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惊心动魄的事情啊!这可比赚几十个小目标有意思多了,这些人真厉害。” 白泾之沉默,她爹现在的状态不适宜再进行这个话题。 她紧接着发了一个消息:“找到库房了吗?” “还没,你便宜表哥进去探路了。” “爹,一会儿你瞅准机会和他们分开,到时候你把我和月娥姐带出去,我要把他们的库房搬空。” 柳县县令不是好人,她完全没有负罪感。 现在正逢乱世,她也没有那么圣母把得来的粮食白送给素昧平生的人。 没隔一会儿,魏栎打开了县令家的大门,“进!” 白昭不再和白泾之闲聊,“先不说了,大门打开了,我先进去。等会儿我甩开魏六,到时候再把你们带出来。” 那边没有消息再传来,白泾之抬起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周月娥,“月娥姐,准备了,咱们一会就要去柳县了。” 周月娥猛然惊醒,四周瞧了瞧,低声回答,“好,到了那边别乱跑,别离开我身边。” “没事儿,就算我们走散了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我就直接躲到归园田居。倒是你,若是有危险就让我爹带你进空间别墅。” 两个小姐妹做好约定,就等着白昭那边的消息。 白昭那边情况还算乐观。 魏栎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朝着县令后院而去,那些车马牛没有发出声响。 月光依稀,到处静悄悄的。 白昭望着远处的魏栎,心中惊叹:这小子,真厉害!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这里的人都放倒了。 他的舅兄把这个嫡长子送走,终究是走了一步好棋。 若是在魏家,魏氏的私兵年年减少,已经从武向文转变,魏栎不一定能有如今的武艺。 照他岳父魏寿对小辈那般疼宠,魏栎定是家中最受宠之人,不可能有今天如此耐摔打。 不过一会儿功夫,白昭救思绪纷飞。 魏六察觉出他在走神,赶紧低声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啊!” 魏栎这时已经将柳县县令从他的小妾房里提溜出来,“去库房吧!” 借着微弱月光,白昭只能看出柳县县令的大概身形,这人身躯肥胖,长得肥头大耳。 他衣冠不整,显然是魏栎匆匆给这人穿上的外衫。 这人在魏栎手里头和脚耷拉着,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给!物归原主。”魏六将一块汗巾子递给魏六,顺便问了一句,“用着不错,哪来的?” 魏六拿眼斜楞他,“无可奉告!人都睡过去了?” “自然!我出手没有不成的。”魏栎将手中的胖子扔到地上,“这就是那个狗官。” 柳县县令被扔到地上,在地上滚了几圈,受疼痛刺激终于醒了过来。 “你们是谁?来人,抓贼!” 柳县县令躺在地上,勉强撑起身子,高声喊人。 可惜他没等来救兵就被人捂了嘴,“安生点,否则送你下去当狗官。” 柳县县令一哆嗦,彻底噤了声。 “粮仓和其他库房在哪里?”魏栎直接给了柳县县令一脚,“老实说!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那些人都睡死过去了,明日早上能醒过来就万幸了。” 听到这里,柳县县令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整个人的气焰都泄了下来。 “还不带路!” 魏栎又要抬脚,被魏六制止住。 “行了,正事要紧!” 柳县县令赶紧爬起来在前面带路,不敢再说些什么,也不期望着什么。 一行人随着柳县县令去粮仓和库房,众人都在为即将得到柳县县令的财富而兴奋,没有人察觉到白昭悄悄离开。 就连魏六也没有注意到白昭消失在队伍最后面。 白昭进门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宅子的构造和布局,他率先观察的就是书房的位置。 他匆匆来到书房,紧接着给白泾之发消息,“我甩开他们,到了书房,你们快来!” 随后白昭消失,另一头白泾之扯着周月娥的手也消失在大树上,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三人会面之后,白昭没有废话,“现在咱们出去,外面就是柳县县令的书房。” “真找到书房了?”白泾之面带喜意。 “有你提醒我,我当然要留意。这个柳县县令确实是名副其实的贪婪,长得肥头大耳,完全不像好人。” 白昭也不得不佩服他闺女这点儿,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那些人完全没有想到在书房搜寻密室。 “咱们先出去,把他的小金库端了,然后去他发妻卧室找找。” 魏六特意让人去山下村里打听柳县县令的事情,白泾之也是推断出来的这两个地方。 她也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和魏六说而已。 三人来到柳县县令的书房,白昭才有心思打量这里的布置。 他一脸艳羡地盯着那些瓷器和玉质摆件,擦了擦嘴,“这个县令看着蠢笨,书房布置的倒是雅致。别愣着了,赶紧装吧!” “口水没擦干净呢,别羡慕了,以后都是你的。”白泾之笑着调侃。 这也不妨碍白泾之将书架上的书籍全部收入归园田居。 书房中的家具他们没动,还是原样摆放。 周月娥不能朝空间收东西,眼看着一些金贵物件凭空消失,她也不再惊诧。 她也没有闲着,她的手翻遍整个书房隐蔽的位置,还是没有发现有机关。 “月娥姐,还是没找到机关?不可能啊,凭这个县令的性子,东西必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啊!” 白泾之扫视一圈,“那个痰盂!” 第157章 小金库 原先书房中所有贵重瓷器和摆件都收进了归园田居,唯有书桌旁的那个痰盂还在原地。 周月娥听到提醒,忍着恶心搬动痰盂,痰盂纹丝不动。 稍后她又顺时针转了一圈,还是没有反应。 白泾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这里面定有规律,若是我们一遍遍猜测,可能到天亮也不会打开机关。” 她此刻也没有想到这个县令粗中有细,竟将机关设置的如此隐蔽,找了这么久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一时间,三人面面相觑。 “哎,上次在礼王府的机关盒子还记得不?”白昭一拍手,想起这一茬子。 白泾之得到提醒,整个人才反应过来,“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这个县令若是有问题,肯定会有机关盒子之类的东西。” 她的双眼将书房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书桌那里,书桌桌面上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 白昭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这么小的桌子,应该不能藏什么东西吧!” “试试就知道了。” 白泾之径直走过去,书桌的上下左右都摸了一遍。 “我就说嘛,这么小这么薄的桌子怎么可能另有乾坤呢!” 白昭站在一旁说风凉话,被自家闺女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再闹出动静。 四周安静之后,白泾之伸手在桌子底下摸来摸去。 “咦,这里有个小的木头疙瘩。” 白泾之钻到桌子底下,轻轻按了一下那个木头疙瘩。 接下来的一切,大出意料。 只见书桌慢慢延展,书桌原先是长方形,现在变成正方形。 “这~”白昭词穷,他现在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在原来的世界能够做到这些并不难,但在古代,将机关术利用的炉火纯青,确实叹为观止。 古人的工艺和审美,都是顶级的。 “让我瞧瞧还有什么名堂!” 白泾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个桌子延展开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三人同时下手,一起探寻秘密,最后是白昭发现了端倪。 延展出来的桌面上有一处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他轻轻敲了敲那一处。 “空心的!”白泾之也露出笑意,“看来马上要解密了。” 那一处有细微的接痕,若是不细心完全不会发现。 “这怎么掀开?拿个工具撬开?” 白昭有些傻眼,完全不知道如何入手,若是太暴力,极有可能损毁。 “这种会不会没有那么麻烦?使劲按一下试试。” 有了之前的经验,白泾之并不想将事情想的复杂。 几人又尝试了许多方法,还是没能将那块木板取下来。 白泾之气不过,“月娥姐,你用内力将它震开,损毁就损毁吧,咱们不能在这费工夫了。” 到了现在她也有些焦急,这时间眼看过去了半小时,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周月娥向来听白泾之的话,食指和中指轻轻在书桌上一插,木板裂成两半,露出里面真容。 白泾之只来得及将里面的东西扔进归园田居,痰盂疯狂转动,密室出现在柳县县令的椅子下面。 台阶不深,几人走了二十来阶就到了底。 白泾之将太阳能灯一人给了一个,“瞧瞧都有什么好东西,竟然值得这个县令用重重机关护着。” “不过是金银珠宝之类的吧,这个县令是个贪财的,这些东西自然要放眼皮子底下。” 这里的密室并不算大,有半个书房大小。 他们到了最下面,那些箱子码的整整齐齐的,旁边只余一人侧身而行的小路。 白昭时不时发出啧啧地声音,“那个县令肥胖如猪,这么一条小路能容下他?” 这条小路不过半米宽,成年男子下来都要侧身吸气,更何况那个胖子。 白泾之仰头数了一下,边数边感叹,“也不知道是怎么放上去的?一、二......有五层呢!” “这些必然是他的心腹做的,这个县令有问题。” 刚才白昭见过那个县令,表面上看着是怂包,实际里是什么情况就要待定了。 白泾之点点头,“确实有让人生疑的地方,好了,先把这个小金库给他端了,一会儿去他夫人那里瞧瞧。” 周月娥闻言,刚要动手往下搬就被白昭按住肩膀。 “月娥你省着力气,让你表妹来。” “让表妹来?” 周月娥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了表妹的小胳膊小腿,随后就腾了地方。 不过她一直在白泾之的身后,万一有危险她就要出手。 她的这番动作,白泾之没有放在心上。 将近三十个箱子凭空消失,周月娥惊愕,张着嘴巴完全发不出声音。 白昭这时提醒,“好了,咱们赶紧上去,还要去后院呢。” 周月娥的脚到现在都是轻飘飘的,她从师傅那里听到过祖师空间的传说,可是听闻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白泾之没有细看那些箱子里都有何物,察觉到周月娥有些懵,她才催促: “月娥姐,回神了,咱们还要去搜刮另一个地方。” 三人回到书房,将东西恢复原样,匆匆朝后院走去。 魏栎之前将这里的活人全部弄昏,那些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柳县坊间传闻,县令大人宠妾灭妻。 白泾之他们来到县令发妻的院子,对那个传闻不信了。 这个院子是最好的院子。 此刻里面静悄悄的。 “咱们快点儿,一会我去粮库那边,免得别人生疑。”白昭又开始催促。 这次比在书房顺利,就是东西比那边还多,堪堪是那边的三倍。 “这么多东西,县令夫人的嫁妆都在里面了吧!” 白泾之咋舌,这两口子家底真丰厚。 可惜再丰厚也没有用,这些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也是他们无迹塬的启动资金。 这些都成了她的小金库。 想到这里,白泾之喜笑颜开。 白昭出了县令夫人的院子,直接催促:“好了,我把你们送回空间别墅,我去那边瞅瞅。” 他们队伍的其他人去寻粮食,他要去那边露个面才行。 他这个吉祥物,要做个合格的摆设。 “我要跟过去,我装点儿粮食,等粮食没了,偷偷往外拿。” 经历了这次缺粮风波,白泾之想得长远了。 白昭还是不同意,结果粮库那边传来巨响,他撒腿就跑,“还不跟上! 第158章 搬空 三人没有耽搁,朝着声源处而去。 白昭一路狂跑,气喘吁吁,白泾之有周月娥带着,省力不少。 他们手中有太阳能灯照明,速度快了许多。 白泾之一路观察着这座宅子的布局,对这个县令更没有好感。 柳县县令是个贪图享受的,花草树木假山石,这里一样不缺。 “这个县令真有钱啊!” 这里虽小,布置上和礼王府不遑多让。 三人到了目的地,院中在冒着浓烟。 “他们人呢?在里面?咳咳~” 白泾之随手从归园田居取出三个灭火器,“先灭火,然后找那个县令。” 浓烟弥漫,他们也看不清实际状况。 白昭给周月娥演示了一遍,“月娥,一会儿你站在高处看一看是什么情况,我们稍后再往里冲。” “泾之,在各个院子里都有防毒面具,你也取出来,我们戴上再进去。还有,取几桶水出来。” 白昭这时候没有解释那么多,几分钟就把每个人的任务布置完了。 白泾之抿唇一笑,那个在原来世界雷厉风行的白昭回来了。 她爹在归园田居上费了许多心思,之前的准备,在这里都用上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周月娥从树上下来。 “最外面的屋子着了火,不过大门紧关,里面没有动静。” 按理说跟着来柳县的都是练家子,不可能如此安静。 这也是周月娥最想不通的一点儿。 “快,他们可能已经晕过去了。”白泾之在他们的世界没少看这样的新闻,火灾发生的时候,吸入浓烟晕厥,也没了逃生的机会。 粮仓都是粮食,自然干燥无比,燃起来只会更快。 白昭拎起水桶朝白泾之头上倒了一桶水,“快,月娥,你自己来。” 白泾之目瞪口呆,她还以为要用来灭水,可惜时间匆忙,只找到了几个水桶。 原来是自用。 “别愣着了,快走!” 白昭第一个冲了过去。 “爹,你小心,先让月娥姐把门踹开,她有武艺傍身。” 白泾之在后面嘱咐着,里面那些人要救,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再说,这些人能中招,那个县令就不是蠢货。 他书房里的机关术那样精湛,哪是普通人能用的。 周月娥听到后,急忙冲了上去,“舅舅,我会用,我先进去,你们稍后再去。” “这丫头,就这么听泾之的话!” 白昭对自己女儿还是很了解的,这丫头向来眼光高,朋友都没有几个。 如今和周月娥如此亲近,看来她还是认可了月娥。 有周月娥打前站,他们进去的很顺利。 里面浓烟翻腾,火舌滚滚。 他们三人戴着防毒面具,暂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就是火势太大,灭火器只减弱了一些。 最后还是白泾之尝试着从归园田居里引水才将火扑灭。 他们找到了之前的那些人,躺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其中并没有县令的影子,都是他们自己人。 他们的所有装备都被白泾之收了回去,免得被这些人看到。 白泾之再出来的时候,她从归园田居的药房里翻了一些解毒药丸,分给白昭和周月娥,“快,给他们吃几粒解毒丸。” 三人一起行动,动作快了不少。 魏六是最先清醒的,他醒后就开始剧烈咳嗽,声音沙哑。 白昭过去给他拍后背,“六叔,你没事吧?” 待魏六咳嗽声减低,缓了许久才开口说话,“没想到我魏六争强好胜大半辈子,竟栽到这么个废物手里!” “到底怎么回事?那个胖子呢?”白昭赶紧询问。 “我们跟着他来了这边,他带着我们查看粮食,我们只顾着装粮食,没留意到这人的动作。” 魏六猛吸几口新鲜空气,舒服许多。 “六爷爷,你们是怎么遭了暗算?” 白泾之提醒他继续向下说。 “这个屋子里有许多机关,那些机关设置的隐蔽还精巧,一环扣一环,柳县县令趁我们不注意就启动了机关。” 魏六声音沙哑,慢慢叙说。 原来那里面的粮食也只有一部分是真的,剩余的都是稻草充数。 “这么看来,这里就是个幌子。”白泾之总觉得不对劲,这个县令消失的太蹊跷了。 这里定然还有秘密。 “还好你当初没有跟上来!对了,你去了哪里?” 魏六又转向白昭,仿佛不经意间才问起这个问题。 “我去小解,呵呵~”白昭回答的很快,“告诉走最后面的那个人了。” “嗯,还好你们来的及时,否则我们这些人都要葬身火海了。” 魏六叹了口气,又低头瞧了瞧躺在地上的人,满眼冷意。 他们现在的情况都差不多,身上脸上都被浓烟熏得黢黑。 “你们两个又怎么跟来的?这么晚了,他们还不得找你们姐妹?” 魏六现在舒服些,也有功夫兴师问罪了,自然问了两句。 “哎,还不是想瞧个热闹,要不是有我们,你们都成了烤乳猪。” 白泾之开始转移注意力,顾左右而言他。 躺在地上的人,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魏栎瞧见白泾之两姐妹,有些吃惊,“你们两个姑娘家来凑什么热闹?” “我们不凑热闹你们就烤干了!”周月娥率先接话,她最听不得这种言论。 “再说姑娘家怎么了?你们还不是被我们救了。” 两人见面就互怼,还是魏六制止才罢休。 白泾之这时开口,“这里是那个县令的障眼法,咱们还是找到真粮库才行。刚才大火,万一有人过来查看,咱们再行动就不方便了。” 魏六询问众人,“你们刚才有瞧见那个县令躲到哪个方向了吗?” “没留意,当时他启动机关就看不清了,随后就晕了过去。” 长泊提到这里,也是恨恨的。 魏栎也心有不甘,“若是让我找到他藏粮食的位置,非要把他们搬空才解气。” 白泾之和周月娥相视一笑,两人心照不宣。他们早将县令两口子的私库搬空了。 魏六皱着眉头,咬牙切齿,“现在找一找,他跑不远。趁着天没亮,赶紧将人找到才行。” 白泾之灵机一动,“去书房那里瞧瞧?” 第159章 抓到 这个所谓的粮库,其实只有两大间屋子。 第一间屋子全部烧毁,魏六他们也是躲到第二间屋子那里才逃过一劫。 他们躲避的时候也没忘了得来的粮食,都在第二间屋子那里。 这些粮食只装了牛车的半个车身,只有几百斤。 白泾之的提议,并没有得到魏六的认同,“他会不会出门搬救兵?”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白泾之的怀疑自然有根据。 他们三个可是刚把那里搬空了。 书房的机关非常精妙,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不如我们分头行动?三人一组,若是没有找到人我们就要赶紧出城,择日再来。” “若是找不到,我们留下几人蹲守,县令必然会去真正的粮库查看。”魏六对县令的库房也存疑。 这个库房里就有一些粮食,第二间库房就是空箱子,没有一件贵重物品。 魏家是大户人家,女眷的嫁妆就要许多个库房存放。 据他所知,县令夫人也不是小门小户之女,她的娘家是商贾,钱财丰厚。 柳县县令带过来的这个地方,透露着诡异。 魏六回头瞅了一眼,黑烟渐小。 他们自由组合,三人一组,分散到这个宅子的各个位置。 白泾之两姐妹还是和白昭一起,他们三个率先朝着书房跑去。 刚才他们在县令夫人房里的时候,县令应该就是那会儿才跑出去的。 否则他们在赶往粮库那边的时候,会碰上县令。 粮库所在的位置是另一处宅子,那个宅子和县令的住宅打通了而已。 书房那里的机关最安全。 他们三个一路飞奔,到了书房果然发现蛛丝马迹。 地上张白纸,上面有两个清晰的脚印,明显不是他们刚才留下的。 “咱们离开前,这里没有纸落到地上吧?”白昭也发现了这点儿,“应该就在下面,他进到书房很慌乱。” 书房里的摆件、书籍和贵重的物品都没了,简直要将柳县县令身上的肥肉割了,心里疼痛不已。 柳县县令躲在地下密室,肥硕的身躯一颤一颤的。 “全没了!这些杀千刀的,如此隐秘的地方都被找到了,这些人该死!” 柳县县令还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敢小声抽噎。 他的眼睛露着凶光,五根手指狠狠抓墙,留下了长长的印子。 这些东西丢了事小,外面的东西也全丢了,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都要没了。 “当初就不该留着那些信件,若是落到礼王手里,该如何是好!” 柳县县令恨地直捶大腿。 他不敢捶墙,他听到上面有人进来。 声音太大,必然引起怀疑。 柳县县令想到丢失的那些宝物,泪如雨下。 他攒了五年才攒下这些,到时候想要回去,就靠这些东西打通关系。 现在全没了。 前途没了,家人也快没了。 柳县县令抹了一把脸,“还好夫人那里还有,看来分三个地方存放是对的。”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贼人是怎么把那些宝物运走的。 当初存放的时候,费了很大劲儿才将东西放到这里。 每天晚上休息前他倒要下来瞧瞧。 “该死的,这群凶神恶煞的人到底怎么进城的?” 柳县县令对他们的身份有了怀疑,这些人绝不是柳县当地人。 当地人没有这样大胆,也没有这样厉害。 竟将他整府的人弄晕,这么大动静都没人出来。 “我的威名响遍整个柳县,这次秋后税粮那些人没粮也要想办法,怎么可能是他们?若是这些百姓想要反抗早就造反了。” 柳县县令越想越气,他现在竟沦落到无人可用的地步。 “这些人必定是那些贱民!你们等着,天亮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胖子县令越想越气,手指抠在墙上的抓痕越来越深。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这些人的同伙一个别想跑。 要不是他跑得快,他也要被烧死在里面。 现在就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同伙,接应的人数量又有几何,否则他一定要出去召集人手。 “下次一定要挖一个通到外面的暗道,旁边的那几户人家也别想好,那么大的火他们都不出来帮忙。” 柳县县令受了刺激,整个人都要魔怔了。 他在下面胡思乱想着,不知道搬空他库房的人又杀了个回马枪。 柳县县令在下面已经破防,白泾之他们已经决定好由周月娥下去抓人,他们父女俩不跟着添乱。 照着之前的步骤,密室开了。 柳县县令已经察觉,捂着脑袋在下面乱窜。 周月娥见状,麻利地将人捆绑上,提着他就回了上面。 “原来是你们!就是你们搬空了我的珍藏!” 柳县县令看着书房中的情景,瞬间就想明白了。 白泾之没有搭理他,只轻轻碰了一下白昭的胳膊,“爹,你去找六叔他们过来,咱们去真正的粮仓。” 旁边宅子的粮仓就是障眼法。 原先她以为是一个宅子,用太阳能灯照明才发现是两个宅子。 不过这个县令应该是作恶多端,周围的邻居没人出头。 这也大大方便了他们行事。 柳县县令听到真正的粮仓,安静了一瞬,脸色惨白,“没有粮食了,都被烧毁了!” 这人捆绑着还不消停,白泾之干脆踹了几脚。 白昭喊人很快,他们来到书房,魏六讶然,“还真被你猜对了!” 魏六四处打量一番,书房几乎空了,又朝着下面的密室望了一眼,面色微动。 魏栎干脆去了密室,上来后有些丧气,“空的!” 他瞧见柳县县令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揪住县令衣领,“狗官!东西哪去了?” “被你们的人运走了!”柳县县令干脆豁出去,满含恶意地望着白泾之三人,“我的机关精妙,常人不会找到!他们三个找到了机关,自然是他们三个得了那些银钱。” 原先的那些人没有被烧死,柳县县令便知大势已去。 “嘴里没有实话!他们就三个人,怎么搬走?” 魏栎直接抽了县令一耳光,“老实说,粮食都在哪里?否则,嘿嘿~” 他手中匕首转出花,轻轻靠近了肥县令的脖颈。 第160章 带路 柳县县令盯着那把匕首,眼睛有些花。 直到耳尖传来凉意,他才回过神来。 待他低头一看,地面上有几滴红色,几缕发丝散落。 “啊~疼!” 柳县县令反应过来,地上的头发是他的,耳尖刚才的凉意也不是错觉。 这人龇牙咧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 魏栎哈哈大笑,“好像一条狗啊!快说,粮食都在哪里?” 官府的粮库确实没有粮,柳县县令今年收上来的税收并没有入库。 这些是他们从当地百姓那里打听出来,否则他们也不会直接来县令的宅子。 魏栎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原本的库粮,不知这个县令藏到哪里去了。 “烧了!没有了!”柳县县令死咬着牙关,恨恨说出这几个字。 他的耳尖已有痛感,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魏栎被气笑了,一瞬间他的样貌和魏宏绵有几分相似,竟比白泾之还要像。 他将匕首在柳县县令的脸上擦了擦,“真不说?那这次可就是这里了。” 匕首尖一点点靠近县令的喉咙,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骚味。 柳县县令吓尿了裤子。 白泾之别过脸去,现在有些怀疑,这人是怎样敛财的?除了有些狠,并不聪明。 魏栎的匕首又近了一些,“说不说?” 柳县县令头皮发麻,喉咙处传来的痛感提示着他,眼前这人真的会动手。 “我说!”县令实在扛不住,只能妥协,“容我换身衣服,我带你们去!” “别想耍花样,走,我看着你换!”魏栎拎着人就走,魏六并未阻拦。 白泾之总觉得有哪不对劲儿,给白昭发了条消息,“爹,要不你跟去看看,我总觉得有问题。” “你小子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儿去。”白昭冲闺女点点头,小跑追了上去。 “下面就一点东西都没有?”魏六伸着脖子,不经意地问道。 “不清楚,要问月娥姐,她下去将人揪上来的。” 白泾之笑嘻嘻地来到魏六身边,“六爷爷,要不你下去瞧瞧?” 魏六垂眸,“算了,没有就没有,难道你们还能变出来不成!这次是我大意了,认栽!” 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周月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下面什么都没有,那个胖子就是躲在下面。” 魏六只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朝着后面走去。 长泊在一旁看着三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众人又一齐到了县令夫人的院子。 白泾之和周月娥远远缀在后面,说着悄悄话。 “泾之,六爷爷是不是怀疑了?” “怀疑就怀疑呗,只要没有被抓包,他又能知道些什么!” 白泾之不以为意,空间的事情没有亲眼看到,亲眼经历,别人是不会相信的。 这次魏六差点交代在这里,也不是坏事。 正好给他提个醒,省得他有时候狂妄自大,一大帮人跟着丢了性命。 他们到了那个院子,恰好魏栎拎着柳县县令出来。 这个胖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却多了许多伤。 白泾之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给自家老爹发了条消息,“爹,这人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白昭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给她回了一条消息,“县令没什么本事,县令夫人应该才是那个厉害的。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先去找粮食。” 一行人从县令的宅子出来,车马牛只有轻微的声响。 魏六低声吩咐众人,“现在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时辰,咱们动作要快点儿了。待会儿若是有人阻拦,速战速决。” 在这个县令手上吃过一次亏,魏六更加小心谨慎。 其他人不是一路人,为了共同目标,也同意了他的观点。 寒气袭人,街上静悄悄的,也没有灯盏亮着。 县令宅子附近的邻居家也是大门紧闭,没有人出来查看。 柳县县令路过那些宅子的时候还停留了几秒,眼里都是凶光。 这一幕恰好让白泾之瞧见。 “你这小脑袋瓜又想啥呢?”魏栎和她坐着同一辆牛车,他手中还有一根不一样的“缰绳”,另一端绑的正是柳县县令。 “没什么,一会儿看好他!” 白泾之瞧见了胖县令的眼神,已经确定这人就是骨子里都是坏的。 邻居没人出来,竟引得他如此凶光毕露。 县令夫人也不会是善茬,就是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爹的嘴这么紧,半点儿消息都不透露。 “你们刚才——” 魏栎使劲甩了胖县令一鞭子,有些发怒,“走快点儿,磨蹭什么?” 见到这种情况,白泾之干脆闭嘴不谈。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几盏太阳能灯为他们照明,周围的情况清晰可见。 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破。 刚才路过的人家,宅子宽大,修葺整齐。 到了这边,墙矮不说,房子也不整齐,出来一块进去一块,赶起路来并不方便。 若是没有太阳能灯照明,这些人不知道会撞墙多少次。 两边的环境天壤之别。 白泾之对柳县县令背后的人刮目相看,之前那个放粮食的宅子,都是骗人的。 这里的才是真的。 这个县令这样大胆,是为礼王做事,还是另有靠山才欺瞒礼王? 白泾之现今不敢妄下定论。 大庄朝有些乱。 皇帝最初继位的时候还算不错,励精图治做了许多改革,没几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下面的官员有些也态度不明,这个胖县令,她也摸不准立场。 柳县县令挨了几鞭子,再也不敢动小心思,安安稳稳地在前面带路。 后面他们走的都是小路,七拐八拐,若是不熟悉,极容易迷路。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停在了一处小院前面。 这个院子和别的院子没有什么不同,都很破烂。 不过收拾的很整齐。 见人站着不动,魏栎下车踹了他一脚,“愣着做什么,叫门去!” 长泊这时和魏栎并肩而立,“小心有诈,别让这人跑了!” 两人并肩作战多年,对彼此知根知底,眼神一碰就有了打算。 周月娥也悄悄来到白泾之身边,“跟紧我,别乱跑。” 第161章 安全离开 白泾之此刻对这个院子充满了好奇,一直想要往前凑。 她的胳膊被周月娥拽住,不能成行。 白泾之拍拍周月娥的手背,“月娥姐,我知道了,不用担心。你还是看顾着点儿我爹吧,他最不靠谱。” “舅舅让我过来守着你,”周月娥悠悠来了一句,后面才是重击,“他说你最不靠谱,现在爱凑热闹。” 短短的两句话,白泾之闭上了嘴。 胖县令去叫门,院内的人骂骂咧咧地出来,“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疯?” 那人的声音粗犷,语气里也有些不耐烦。 院门被大力打开,带起了一股寒风。 “大志,是我!”柳县县令沙哑的声音,吓的那人一激灵。 名唤大志的人听到声音便清醒了,他看清县令的惨状,眼神变了。 “大人,您......您的脸?”大志吓了一跳。 柳县县令在柳县向来横着走,那些有钱人家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如今这光景...... 大志不敢往下想,只暗戳戳地用眼角余光打量魏栎。 魏栎在县令叫门之前给他解绑了,不过现在魏栎紧挨着县令,以防他再出幺蛾子。 大志的目光瞟过来的时候,魏栎狠狠一瞪,大志收回目光低下头。 “进来吧!” 大志连忙将两扇大门开圆,将人迎了进来。 这个院子很大,房间并不多。 白泾之眼睛微眯,心里对这个县令更是起疑,“这人从哪里找的做机关的人?” 从县令住宅到这个不起眼的粮库,简直要成了他们这群人的噩梦。 “站住!”长泊将大志按住肩膀,“去哪里?想要通风报信?” 大志身形一矮就摆脱了束缚,上前飞奔几步就消失在院子里。 “糟了,这人去搬救兵了,咱们要快点儿。” 魏六暗道大意,只能催促众人动作再快些。 柳县县令这次倒是出奇的配合,没出什么幺蛾子。 地面上没有什么房子,不出意外,粮食还是藏在地下。 白泾之越来越奇怪,这个县令这么喜欢在地下藏东西,这些密室机关是谁为他设计的?设计这些的人有没有被灭口? 到了地下粮仓,这里面才是满满当当的粮食。 白泾之四下打量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粮仓的面积,绝对要超过这个院子的面积。 这么大的工程,不会惊动不到旁人。 四周邻居肯定会有所察觉。 朝他们打听的话,那个机关类的人才岂不是很快就能找到。 但愿柳县县令没有将人害死,人还活着。 白泾之盯着这些粮食,露出志在必得的眼神。 “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别暴露了。” 白昭悄悄走到她身后,压低声音劝阻。 白泾之拍了拍粮食袋子,“知道,我是想要设计这些机关的人。” 粮食,她很快就不会发愁,但是也希望多多益善。 无迹塬的人口以后会越来越多,物资多些不吃亏。 “找那人做什么?你大伯父也会啊!”白昭越来越搞不懂闺女的想法,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他们这会儿的情形并不乐观,就这些人足够了。 “大伯父那些简单的还行,复杂的就差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喽。” 白泾之知道白老大的水平,并不看好他。 “泾之,你给我交个底儿,到底找人做什么?”白昭又追问。 这里的粮食不是散放堆成一堆,而是装在专门盛粮的袋子里,一排排摆放整齐。 父女俩躲在狭小的过道里,大家都在搬粮食,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人有大用!他机关术这么厉害,想必破解起来也非常厉害!” 白泾之对这人越来越感兴趣,急切地想将人找到。 “破解机关?哪里需要破解了?”白昭一头雾水。 所有的事情他都参与了,他怎么不知道有机关需要破解? “爹,好奇心不要那么强,以后你就知道了!要不你留在柳县,咱们把这批粮食吃进去?” 白泾之眉眼弯弯,对着老爹撒娇,“我们不但把粮食搬空,把那个机关强人也抢了如何?” “万一那人没了呢?你就忍心我留在这里,不怕我出现危险,不怕你祖母撒泼?” 白昭有些不乐意。 “爹,你别矫情了,到时候我让娘也来。那人真的有用,爹,行不行?我让月娥姐给你打下手?” 白泾之见老爹不为所动,又提出魏宏绵也来,势必要老爹答应才行。 “行,到时候我想个办法留下。月娥得留下来帮我,否则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什么都不好干。” 白昭同意后,对自身实力有自知之明,开始跟闺女讲条件。 白泾之心里美滋滋,眼睛弯弯,唇角翘起,“好的,事成之后告诉我,我好过来帮你们。” 父女俩就这样说定,周月娥找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去众人那里帮忙。 直到牛车和马车上面装满粮食袋子,魏六才让人停止。 “好了,先装这些,咱们先走,否则天亮后就不好走了。” 魏六见差不多之后,就要离开,他瞧见角落里的柳县县令,“这人也带上,万一有追兵,他还能挡一挡。” 柳县县令听到这里,心里暗恨,那些人怎么还不来? 要是再不来,粮食和他这个人都要被劫走了。 柳县县令瞬间冷汗直流,脸上更加花了。 众人动作迅速,一路不停,到了城门口,还是他们的人在把守着。 “行了,将他打晕,扔在这里就成。” “不如直接咔嚓了?”魏栎提出异议。 柳县县令听到后,直接求饶,“你们走后我绝不追赶,放我一马,我老家上有八十的——” “呸,你也就四十来岁,哪来的八十老母!”魏栎制止他继续说,拿出匕首就要动手。 “不要节外生枝,将他弄晕藏起来。”魏六递过去一个帕子,魏栎会意。 做完这一切,他们急忙往山里赶路。 长泊趁人不注意,来到之前守门的人身边,“你们有没有留意白姑娘和周姑娘是什么时候入城的?” “没有留意。”这几人中间打了瞌睡,他们也不清楚。 长泊无奈,又朝白泾之看了过去,惊奇地发现,周月娥和白昭不见了。 他来到前面魏栎处,“你姑父和你的周姑娘不见了。” 第162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魏栎被魏六支配了一晚上,如今有些困倦。 他坐在牛车前面狭小的地方,半个身子倚靠在粮食袋子上,脑袋随着牛车颠簸,向前一点一点的。 长泊过来的悄无声息,他这句话正是在魏栎耳边说起的。 魏栎听到后,猛然惊醒,“什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身边是他从燕州带过来的人,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并没有引起这人怀疑。 魏栎干脆下车,拽着长泊去寻人,“先去看看我表妹还在不在,或许她知道呢。” 接触的这些天,他已经确定了一些事情,他的小表妹白泾之不一般。 魏六这人他从家书上了解过,是他祖父身边的侍卫,后来是整个魏氏的管家。 他们家族和别的世家不同,旁系子弟要全力辅佐嫡支。 魏六是祖父那一代的佼佼者。 下面的小辈都对他很尊敬。 这次见面,却和信中所说不同。 魏六确实本事不小,不过在他看来,这人对白泾之的态度恭敬,和主仆关系不同。 依他直觉,白泾之才是整个队伍的决策人。 现在去找这个小表妹,准没错。 魏栎在前面蹭蹭走,长泊紧随其后。 路过魏六的时候,他也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什么。 白泾之在后面的牛车上。 夜间清冷,路上遍地寒霜。 白泾之躺在粮车上,随着牛车颠簸,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其他人没有人留意她,她躺在粮车上,盖了一层被子,用来抵挡严寒。 “泾之!”魏栎压低声音,捡起地上的树枝轻轻碰了碰她的头,“有事找你!” 白泾之并没有睡实,她迅速将棉被收到空间里,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你要做什么?” 她的语气中已经带了怒意。 这一晚上她的收获最大,出的力也不少,早就疲惫。 这具身体的体质,终究不如原来世界的身体强健。 在原来的世界,她经常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又扎根在山川、旷野,不用刻意健身加强力量。 到了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体还有些虚,整个人不太康健。 也就是她来了这里,活动量大了,身体素质才有所改善。 她双手把着绑粮食的绳子,哧溜一下从上面滑了下来。 魏栎瞧着她的动作,大吃一惊。 他父亲写的家书中,对这个表妹的情况偶有笔墨书写,只提到是一个柔弱淑女。 魏栎至今也对白泾之不甚了解,摸不准她的脾气。 从卖身契的事情来看,这个表妹不是个吃亏的。 “你爹和周月娥呢?”魏栎忽略了她的不悦,开门见山提出疑问。 长泊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着眼前的小姑娘,有些好奇她们表姐妹如何突然出现在柳县县城。 周月娥武艺不错,直接翻墙而入也有可能,但是带着一名不懂武功的女子而不惊动他人,并不容易。 长泊摩挲着下巴,对这对姐妹有些好奇。 她们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这边临来连州境之前,听公子提过白泾之。 公子宝贝的那杆红缨枪,就是从白泾之身上得来的。 这人身上有秘密。 白泾之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我爹要在柳县给我娘抓药,月娥姐也跟着就是为了保护他。” “抓药?你娘怎么了?” 魏栎往日里瞧着魏宏绵忙活,除了脸色黄些身体瘦弱些,并没有什么大毛病。 手脚麻利,身上没有那种千金小姐的矫情。 “之前在平县中毒了,一直忙着赶路没有清干净,趁着这次去柳县,我爹去抓药。” 白泾之还是解释了一下,免得这人问个没完没了。 “怎么不早说?他们两个能全身而退?要不还是我去——” 魏栎转身要走,就被白泾之拽住袖子,“不用担心,有月娥姐在呢,再说我爹也不是废物,不会有事情。” 笑话,她怎么可能让魏栎去添乱打断计划。 “再说了,这么多粮食,你离开了怎么办?”白泾之将的视线集中到燕州的人身上,“他们谁来治服?” 那个世子心思不少,他们这边要是真动起手来不一定是对手。 “你就消停的待着吧,要是大勇舅舅在的话,随你怎么折腾,表哥!” 白泾之最后的称呼压低声音,除了长泊,其余人并没有听到。 “哎,你知道我的身份?你——” 魏栎无奈,只能眼看着白泾之双手并用又重新爬到牛车最顶端躺下。 长泊在一旁幸灾乐祸,他用胳膊肘怼了怼魏栎的肩膀,“公子要是知道你们把自己卖了,啧啧~” 想到姜逐,魏栎一哆嗦,这次回去少不了十军棍了。 “长泊大哥,这次回去你可要给我美言几句,当初也是没有办法了,否则我们就被礼王抓走了。” 魏栎脖子瑟缩,想起姜逐的手段就头疼。 “好说!”长泊没有同意也没有不同意,态度不明。 “你这个表妹可不简单,世子有苦头吃喽!不过也好,他这样任性不顾全大局,也该给点儿教训了。” 长泊笑呵呵地说了两句。 “王爷和王妃舍得?” 魏栎撇撇嘴,姜澜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从小没有吃过苦。 燕王世子作为燕王府的嫡长子,从小就是万千宠爱。 “怎么舍不得,今时不同往日。”长泊慢悠悠说了一句。 “我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魏栎当初除了想找魏家人,还有个目的就是想躲开姜池郡主。 “放心,姜池郡主已经换人纠缠,长河现在苦不堪言。” 长泊知道魏栎的心思,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年少慕艾,姜池郡主的青睐就像一阵风一样飘过,放心吧!” 魏栎松了一口气,闷闷说道:“那就好,我们不是一路人。” “王爷现在器重郡主,有意将公子手中的事情交给郡主。” 长泊的这番话才让魏栎震惊不已,“公子呢?那里可是公子的心血,他打下来的。” “公子有意回楩州!算了,到时候让公子跟你说。” 长泊没有透露姜逐的身份,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也跟着走!反正公子之前就派我去楩州了。”魏栎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先别急着做决定,等公子见了你再说!” 长泊和魏栎没有再坐回车上,两人一路走着,悄声说着事情。 ...... 柳县。 白昭和周月娥商量了一下,两人又折返回县令私宅。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咱们先躲到县令的书房密室里。” 周月娥忍不住提醒,“万一县令下来呢?” “傻丫头,忘了咱们有空间了?他要是下来咱们就躲到空间去。在那里还能听到县令和别人说话,没准能找到那个匠人呢!” 白昭知道闺女的心思,这个匠人自然要全力以赴帮着找出来。 若实在不行,他们便将贫民区那里的粮食全搬空,那个匠人总要现身。 现在最怕的就是县令怕泄密,直接将人噶了。 县令和之前的守城人躺在城门口,人事不省。 原先贫民区的那个叫做大志的人带着一帮人朝着城门口冲了过来。 大志连忙将县令唤醒,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我们去追那些人?粮库那里已经有兄弟在守着了。” “废物!怎么现在才来!”县令直接甩了大志一巴掌,面露不满,“他们那些人训练有素,一看就是狠角色,再去调人,方圆五十里的区域找那些人。” 大志低头称是,将县令送回私宅,留下两个人任他差遣,随后带着剩余人匆匆离开。 “去把府中人唤醒叫到书房这里,我有话要问。” 第163章 线索 天微亮。 柳县县令拖着肥硕的身躯在书房走来走去。 “这帮贱民!别让我抓到,抓到后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白昭和周月娥两个原本在密室吃东西,听到书房中的动静就悄悄来到最顶端的台阶上。 两人的耳朵紧紧贴着头顶上的地面,县令放的狠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忧。 “舅舅别急,泾之说了不等咱们,他们不会有事情的。”周月娥的声音很轻,白昭听得很清楚。 “知道,我通知她,让他们赶紧离开。” 白昭眼神一暗,对这个县令恨得咬牙切齿。 “泾之,你们回去了吗?回去后赶紧启程,县令派了人去围剿你们。” “刚刚到,正准备吃早饭。” 白泾之这边确实刚回来,正在被白老太唠叨。 她急忙回复了白昭的消息,又冲着白老太撒娇,“祖母,你别担心嘛!这次有月娥姐在,我爹不会出事的。” 白老太轻敲孙女的额头,“你一天天鬼精鬼精的,点子一个接着一个,我就不信他们是为了抓药。” 白泾之一愣,没想到这个老太太看得倒透彻。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免得惹人担心。 “月娥这孩子啊,爹不疼娘不爱,亲祖母更是嫌弃她恨不得她死。她从小背井离乡,这次回来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白老太眼睛里有了心疼,“她一个姑娘家天天打打杀杀,万一遇到厉害的,女子终究比不过男子。” “祖母,相信月娥姐,她不比男人差!比你孙子厉害多了,别担心。” 白泾之喝了一口粥,胃里舒服不少。 “泾之,我一直有个想法,要是能把月娥过继过来就好了。” 白老太在一旁守着孙女,终于吐露了心声,整个人轻松不少。 这些日子,周家人怎么对月娥的,她看得清清楚楚。 现在除了心疼这个孩子,还有一点儿就是想让月娥早点脱离周家。 月娥的本事连魏六都称赞,以后肯定差不了。 周婆子那里把宝当成草,接下来的事情就怪不得她了。 “过继?到白家?” 白泾之放下碗筷,有些吃惊,她们祖孙俩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 “你大伯家两个堂兄,月娥去了正好。” 白泾之还真想要这样一个姐姐,她问白老太,“祖母,我们家就不成?” “不成!你还没有兄弟呢,咋能再来个女娃。到时候问问你大伯和大伯母,有我这层,他们一定会同意。” 白老太瞅了小王氏那边一眼,满眼笃定。 白泾之这时内心有了波动,这个老太太还真是偏心,不过,挺招人喜欢。 “祖母不嫌弃月娥姐不祥?” “不祥又如何!你大伯他们一家子镇得住。” 白老太说完,端起白泾之吃空的碗和筷子飘飘然离开。 白泾之呆愣在原地,祖母还真是明目张胆的偏心啊。 “泾之,县令那边的围剿范围是方圆五十里,不知道他从哪里调派人手,你们一定要小心。” 白昭突然又发了一条消息,将白泾之拉回现实。 她去和魏六商量了一下,决定即刻出发。 白老大父子连夜赶制出几辆结实的手推车,那些粮食分摊一下,上面盖上破烂一些的行李,从外面看并不引人注意。 若不靠近观察,没人知道车上装的是粮食。 魏六没见白昭和周月娥回来,并未多问,他这边出面协调,姜逐的那些人倒也配合。 一行人启程,虽是山路,他们速度不慢,远离了柳县县城。 在马车上,这次是魏六赶车,车上仍旧只坐了她们母女二人。 魏宏绵不敢在马车里直接询问,仍旧是给白泾之发消息,“你爹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月娥姐在呢!他们忙完,只要能顺利出城,我给他们几匹马,很快就能追上来。” 白泾之之前已经实验了,她将马移到空间别墅里,白昭是可以取出来的。 别墅里的东西她带不出来,可是她能带进去。 在别墅里一中转,她爹就可以带出别墅用。 这么操作有些不方便,也总比没有强。 “爹,我们这边赶路呢,已经出发了,那些人追不上。就算追上,咱们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白泾之不是大话,燕州的这些人确实不错。 柳县县令那边只要人不是特别多,拿他们没办法。 “行,我不跟你说了,县令夫人来书房了。” 白昭那边发完这条消息就没了动静。 提到县令夫人,白泾之又想起昨晚的事情,县令去到他夫人院里发生了什么。 莫非还有什么机关不成? 一个小小的县令府邸,竟然比礼王府的名堂还多。 “六爷爷,停车,我去魏栎那里一趟。” 魏六没有多问,望着白泾之的背影远去便收回了视线。 “绵绵,你中的毒还没有清完?” 魏六状似关心的问道。 魏宏绵神色不变,知道这人的疑心病又犯了。 “我夜间心口疼,现有药材里面还缺几味主药,白昭也是担心才铤而走险留在柳县。” 魏六听完,半天没有吱声。 白泾之不知她刚下马车,魏六又起疑。 她找到魏栎,蹿到他们的牛车上,“魏栎,我问你,昨晚上你和我爹押着那个县令去后院,又发生了什么?” 昨晚她就察觉出不对劲儿,不过忙着逃跑没有来得及问。 “这个县令去了他夫人房里就要启动机关,可惜被你爹拦下,没有成功。他的夫人不一般,感觉是那个家族的人。” 县令不知道白昭早防着他呢,没有得逞。 后来只能听从他们的意思,将粮库暴露于他们眼前。 “哪个家族?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白泾之越听越糊涂,只能继续追问。 “那个家族......不提也罢,知道那么多也没用,白来这么多粮食,够我们走到无迹塬了。” 牛车上都是和魏栎关系紧密的人,他说话就比较直白。 “你不回燕州了?” “到时候再说。” 魏栎含含糊糊圆了过去,又开始逗弟弟妹妹。 第164章 去找人 柳县县令宅邸。 白昭和周月娥蹲在最高的那个台阶上,等着县令说话。 他们现在只能听到“哐当”的脚步声。 “现在这人很焦急,一会儿咱们见机行事。” 白昭坐下,等着上面柳县县令的下一步动作。 这次县令的书房被他们三个抄了,待会儿若是知道县令夫人那里也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恐怕能晕死过去。 柳县县令焦虑不安,在书房中走来走去,他可没有想到那些人还敢来。 不光敢来,几乎是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外面传来奴仆的说话声,“大人,有一部分人醒过来了,夫人那边也醒了,稍后就会过来!” 柳县县令这才止住脚步,将一身肥肉瘫在书桌前的椅子中,“让他们一个个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原先在书房伺候的仆从。 白昭二人在密室看不到上面的情况,只能听到上面的声音。 周月娥竖起耳朵,屏住呼吸,“这人脚步虚浮,应该是没有完全清醒,舅母手中全是好东西,下次我也要讨要一些。” “说吧,昨个夜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县令的声音不大不小,仆从却吓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奴才也不清楚啊!当时奴才在值夜,突然间就从奴才身后冒出来一个壮汉,他用帕子就将奴才捂晕了,后面的事情完全不知道了。” 这个仆从口中的壮汉,县令也深有余悸。 等人下去之后,醒来的仆从一个个进来回话。 柳县县令问的问题都差不多,挥挥手让身边的奴仆将这些下人遣散。 “大人,你可有看清那些人的样貌?”这个说话的奴仆是大志的亲弟弟,叫小志,两人是柳县县令豢养的打手。 “黑灯瞎火的,没看清。那些人身强力壮的,不像普通人。” 柳县县令提起这些,又有些生气,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这些人别让我逮着!大志那边已经去寻人了?” “奴才大哥已经带人去了,他昨夜里看到那些人的身形,已经照着那些人去追了。” 那些人有那么多粮食,不可能跑太远,除非他们走山路。 小志现在不敢出主意,只能将这个猜测咽到肚子里。 “夫人来了!” 外面有人通传,小志赶紧退了出去。 柳县县令的夫人被丫鬟搀着,到了书房就遣退丫鬟,“你们在院子外面守着,院中的人都遣散了,别让人靠近。” 屋中只剩两人,县令夫人拎起桌上的茶杯朝着县令的肚子上砸去,茶杯落到地上便碎了。 县令猛地站起来,只是身上的衣衫湿了一些,茶水是凉的,并没有大碍。 这个茶杯有些可惜了,这是府中现在最好的杯子了。 “花氏,你这是做什么!”柳县县令怒斥。 “做什么?王松涛,你做的好事儿!我的东西都没了......都没了!” 白昭和周月娥躲在地下室中听他们吵架,两人相视一笑。 这对夫妻的宝贝都是他们的了,哪有比天降横财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什么没了?说清楚!”县令王松涛声音已经发颤,惊恐地望着县令夫人花氏。 “我的嫁妆!还有我这些年存下来的东西,全没了!你说!你是不是跟哪个小狐狸精说过我房中密室的事情?” 花氏走到王松涛跟前,揪住王松涛的衣领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王松涛仿佛丢了魂儿一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嘴中直嘀咕着,“完了,完了,全没了!” “什么全没了?你下面的密室也被搬空了?” 花氏错愕,松开攥在手中的衣领,完全不能接受。 二人相顾无言。 “上面怎么没有动静了?”白昭没有听到两人的声音,有些着急。 “舅舅别急,这两人气息急促,应该没想到会全部丢了吧。” 周月娥压低声音,示意白昭不要着急。 “那就奇怪了,这些人一晚上能把这些东西搬走?” 花氏最先冷静下来,还是觉得有怪异之处,“你把昨晚的事情详细说一遍。” 两人在密室中听着两夫妻说话,暗自偷笑。 他们口中的不可能正是他们干的。 之前打听的县令夫妇的消息也完全是假的,照今天的情况来看,县令夫人完全拿捏柳县县令。 那么之前流出的消息应该就是障眼法。 “这些机关除了你我就剩那人知道了,会不会是——” “不可能!他被我关着,没人同他说话,怎么可能是他泄露出去的。” “这人你到底关在哪里了?你确定不是他泄露出去的?” 柳县县令貌似不经意问出口,就等着花氏回答。 “你别白费心思了,花家三郎怎么会交给你呢!” 花氏直接回绝,“花家的东西你也不用惦记,那都是我的!” 这话说完,王松涛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上面响起一串脚步声,又响起一阵摔打声。 “这人脾气真暴躁,书房本来就没有多少完整的东西了,还这样乱摔。” 白昭抠抠耳朵,“月娥,看来设计机关的应该是花三郎,就是这个花三郎同花氏一个姓,莫非是亲戚?” “有这个可能!要不我跟着花氏,没准能找到这个人。”周月娥也察觉出这对夫妻的不对劲儿,要是跟着这个花氏,没准能找到那个人。 白昭点头,“行,咱们这次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人,我在这等着,你要是找到人,我们就找泾之过来。” 两人轻轻地回到底部,白昭取出两个防潮垫和两床被子,“先休息,明天快天亮的时候再行动。” 这会儿县令在外面,没法出去。 周月娥取过被子蒙头大睡,养精蓄锐。 “泾之,有线索了。” 白昭躺下休息,顺便给白泾之发了一条消息。 白泾之匆匆回了马车上,开始询问,“这么快!” 白昭迅速将事情说了一遍,“好了,我先休息,到时候要真找到人会喊你过来。对了,粮库那里县令已经让人搬了,咱们估计不能捡漏了。” “没有就没有吧,昨晚也不是好时机把那些粮食收进空间。” 白泾之聊了几句,没再说话。 “六爷爷,你知道哪个家族精通机关术吗?” 第165章 花家三郎 白泾之撩开帘子,爬到外面同魏六说话。 “大庄朝有这样的家族?” 魏六赶马车很稳,就算母女俩在马车里嘀嘀咕咕他也权当没听见。 白泾之喊了好几声,魏六才回过神。 “大约十年前,那个家族灭族了。” 魏六叹息一声,“牵扯到花家的案子,他们受到了波及。”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就在魏寿身边。 魏寿想要救下几个孩童,还是晚了几步。 “花家?”白泾之头一次听到这个家族,对他们并不了解。 “对,花家。在大庄朝有花家和魏家齐名,素来有南魏北花之称。二十年前龙椅上那位收归兵权,咱们两个家族都回了京城。” 魏六记忆中的那段岁月尤为深刻,初回京城,各种不易。 后来魏寿急流勇退,回到了祖籍之地泠州。 花家还是在京城。 十多年前狗皇帝旧事重提,诛了花家九族。 当时花三郎的师傅为花家求情,也被牵连了进去。 “那这个皇帝有些阴晴不定,对过去的事情还揪着不放。” 白泾之综合各方得来的信息,对龙椅上的那位没有好感,昏庸无道之人,不配为君。 魏六讲的比较简单,白泾之已经想象到了当年夺嫡的惨烈。竟然能被龙椅上那位记恨这么长时间,隐忍多年,等人们淡忘后又重新找由头定罪。 “有的事情你不清楚,不要轻易评断,现在咱们自身难保,诸事莫理。” 魏六斜眼睨了她一眼,随后就专心赶车。 白泾之讪讪一笑,缩回了马车里。 她的心思还是被识破了。 那又如何,这个花家三郎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太鸣山中有秘密,她早晚要破解。 魏宏绵在马车里看书,瞧见闺女气鼓鼓的样子,用手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脸蛋,“要不睡一会儿?” 她朝一旁挪了挪,给白泾之腾出一大片空间。 “娘,那我再睡会儿,昨晚上跟着他们忙了一宿,还真有点困儿。” 为了躲避柳县县令的追兵,他们赶路的速度很快。 马车颠簸,没一会儿白泾之就睡着了。 “这孩子!”魏宏绵放下手中医书,给她盖好被子。 不经意间看到她手中的精美荷包,她轻轻拿到手中,仔细端详。 这个荷包就是姜逐给的那个,她之前见过。 刚才里面透出一丝红光。 魏宏绵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不敢发出声音,害怕魏六那边起疑。 这个荷包绣工精美,当日姜逐给泾之的时候他们也在场。 魏宏绵发现里面又亮了一下,确定没有看错,小声呢喃,“还真的是红光!” 她迅速打开荷包,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颗黑色的石头躺在她的手心。 红色的光芒就是从它身上发出来的。 魏宏绵凑近观察,那道光芒又消失不见了。 她的心里直犯嘀咕,“这就是泾之说的黑曜石?从雕像上扒下来的那两块?怎么只剩一块了?” 那天他们父女俩说这个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书,顺便也听了一耳朵。 在原来的世界,归园田居修建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是跟在白昭身边。 她亲眼看到那里从无到有一点点建立起来。 她可以确定的是当初广场的那个雕像,确实没有装眼睛。 这块石头出现的有些蹊跷。 还有原本是两块,那一块消失的也蹊跷。 “将军,这块石头你盯着有两天了,到底在看什么?”长河从外面回来,忍不住唠叨,“早饭也没吃完,你要顾惜身体啊!” 长河端起桌子上的饭碗,匆匆离开。 姜逐盯着手中的黑色石头,一坐就是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取出一把匕首,“手掰不开,那就试试兵器吧!” 他匕首上带了内力,石头外面还是完好如初。 姜逐这两天想了许多办法,仍旧没有发现其中端倪。 这块石头是昨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床上的。 他可以确定,他的床榻上并没有任何东西。 再者,他见过的好东西不少,对这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没有多大兴趣,怎么可能会放到床上。 他刚要丢出去的时候有红光亮起,这才激发出他的兴趣。 他用开水泡过,用火烧过......许多种办法都一一尝试了,还是没有破开这块石头。 “那里面的红光到底是什么?” 姜逐摩挲着那块石头,石头的光泽比之前还亮了一些。 长河端着热气腾腾地饭碗进来,“将军,姜池郡主那里还在寻您,想要切磋。” 他的话,姜逐仿佛没有听到。 “将军,别看那石头了,不就长得圆一些像珠子,河边到处都是这种石头。” 长河急了,他这些天一直跟在姜池身边,已经被缠的有些招架不住,特意来求援的。 “对,珠子!”姜逐想起些什么,打发出去长河,“你小子别想偷懒,乖乖地跟在姜池身边,暂时别让她来找我。” 长河无奈,他现在算是知道将军除了想甩开这一摊子事儿,也是想给郡主找些事情,免得郡主纠缠。 还是他哥聪明啊,早早地躲了出去。 想起郡主的难缠,长河只能认命出去。 姜逐望着他的背影,“有你在,姜池还是纠缠你吧!” 他继续观察手中的石头,“白泾之,你又搞什么名堂?” 他已经认出来这块石头,知道了它的来历。 他数次进出归园田居,对广场那座雕像印象深刻。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之前不敢将两者联系起来,这件事情太不可思议了。 那杆红缨枪自己出来找他,认他为主的说法勉强说得过去。 这块石头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这其中到底又有什么秘密? 这几日白泾之怎么也不找他了? 他白天都没有出去,就是怕白泾之那边找他,他突然消失会暴露秘密。 姜逐想不通,小心地将这块黑石头收起。 魏宏绵那边发现黑石头的光泽暗了,便将石头收回荷包,塞到了白泾之的手中,“等醒了再问你!” 这些天经历这么多,魏宏绵早已见怪不怪了。 第166章 抓捕 一晃过去了三日。 白泾之他们也即将从山路中转向官道。 “六爷爷,咱们先等几日吧!等我爹他们追上来和咱们汇合之后再走,你看如何?” 白泾之这几日一直和白昭那边发着消息,他们那边已经有了眉目。 魏六蹙眉,“那些人不一定肯听,我现在没有把握制住他们。” 他看的方向正是姜澜那边,那些人围着姜逐不知在说些什么,每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这个不怕,我娘手里还有一些上次的药液,总能制住他们。” 白泾之也望了过去,不过没将姜澜放在眼里。 这个燕王世子若是聪明的,没出桷城之前,他不会轻易翻脸的。 这种人最会审时度势,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该服软他还会服软。 现在高兴,也不过是要出连州境,脱离礼王势力范围而已。 这才是开始。 燕王给不到一个好价码,她不可能轻易放人。 魏六同那些人提了,姜澜望向白泾之这边,脸黑如墨。 白泾之朝他笑笑,钻回了车厢。 “你爹那边有了消息?三天的时间他们能赶过来?” 魏宏绵这几日也是在车厢里窝着看书,能不出去她就尽量不出去,免得白老太唠叨。 就连白梅冬的身体,也是在这辆马车上调理的。 她躲在马车里给白梅冬治病,白老太也不好追着她们母女俩说什么。 就是白昭直接跟白泾之沟通,那边具体什么情况没有跟她提。 趁着魏六不在,魏宏绵开始向白泾之追问,“泾之,你给我露个底,你爹那边到底有没有危险?为什么这几日问他那边的情况他都搪塞过去?” 他们夫妻向来无话不说,很少瞒着对方。 “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今晚上他们就能从柳县出来,到时候你还要配合我一下。” 白泾之赶紧将晚上的计划和盘托出,省得她继续提心吊胆。 “行,我配合你,不会让人发现的。不就是让他们睡得沉一些,这都是小事儿。” 魏宏绵欣然答应。 白老太和魏端魏瑶到了夜间都会在马车上休息,魏宏绵主要是不让他们发现白泾之不见就成。 白泾之舒了一口气,总算将人哄好。 这几日的情况,白昭那边一直和她联系着。 白昭躲在柳县县令的书房里,有一次确实差点被发现。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躲进了空间里。 等危险解除后,密室多了两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女人戴的首饰,还有一些金银。 后来他才知道是这个县令从后院小妾那里“搜刮”回来的,因为这些,他的后院怨声载道。 周月娥都是在晚上回来一会儿,跟他汇报当日的情况。 一连三日,她追踪县令夫人,试图找到花三郎的藏身之处。 可惜花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府里活动。 花三郎的踪影,没有蛛丝马迹。 还是白泾之提醒的他们,花氏常去的地方就有可能是藏花三郎的地方。 周月娥才改变了策略,最终找到了人。 不过具体过程他们没有跟白泾之提,她也没有多问,把人带回来就好。 “泾之,这边有情况,礼王那边来人了,计划可能提前。等会儿再联系!” 白昭突然传来的消息,让白泾之心里一紧。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不对劲儿?是不是你爹那边有事儿?” 魏宏绵注意到她突然间变脸,才有此一问。 “我可能随时会进空间里,娘你要替我打好掩护。” “成!你爹可千万别有事儿!” 被她们惦念的白昭,正躲在密室偷听。 县令王松涛昨日将两个箱子放到密室之后,没有再下来过。 除了县令夫妻,没人知道书房里的情况。 他屏住呼吸,听着上面人的谈话。 “下官见过乾大人!” 白昭看不到上面的情形,只能听到声音。 此刻的书房中,站满了人。 乾元坐在往昔县令王松涛的座位上,抬头扫了眼书房布置,“王大人俭省,书房布置的都这样简单,连本书都舍不得买!” 书房中除了王松涛,其他的都是礼王府的人。 有之前跟随岳文出来被他分到柳县的四十人,还有乾元带来的人。 王松涛的书房面积不小,这些人在这里,书房还有很大的空间。 “乾大人,并非下官不谙政务,实是前几日府中进了一批盗贼,将府里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洗劫一空的还有粮库。” “当时就派了大批人马去追,可惜没有找到人。” 王松涛声音发颤,还是硬着头皮将事情说完。 书房中的人都带着兵器,杀气腾腾。 县令王松涛双腿打颤,又一次保证,“大人,下官所说句句属实,您是王爷跟前红人,求您替下官美言几句。” 乾元没有理会他,朝下面的手下一招手,“拖下去,府中人都押入大牢,挨个审问。” “乾大——” 王松涛跪着滑行要抱乾元大腿哭诉,直接被人捂嘴押了下去。 “你们找一找书房里有没有机关密室,王松涛书房这么空,应该是都转移了。” 乾元吩咐完,又朝一旁文士打扮的人说了一句,“何兄,今日就去县衙接手吧,柳县的事务以后就是你来处理喽。” 两人带了几个侍卫离开,剩下的全部是礼王原先的亲卫队在处理。 那些人将书房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去告诉乾先生,咱们要接手城门那里的事情,还要抓捕魏家人以及燕王世子,只能抽出十人供他调遣。” “岳统领他们快马加鞭赶路,那边应该快到桷城了。” ...... 书房中的人在布置来到柳县的任务,殊不知都被白昭听了去。 白昭听到这些,就悄悄地退了下去,开始给自家闺女发消息。 “外面来了一群人,应该是礼王府的人马,听他们的意思,是特意追捕我们的人。” “还有,桷城那里,礼王亲卫队的统领已经到了,就是为了抓我们。” “晚上的计划,可能要提前。等这些人离开书房,我就要上去。若是我躲进空间,月娥找不到我。” 白泾之知道这些消息后一愣,柳县县令这么蠢笨的人,竟然还玩无间道。 第167章 疯癫 白泾之坐在马车上,整个人有点焦躁不安。 “遇到大事要静气,这句话是你来了这边常说的。”魏宏绵握住她的手,“又出了什么乱子?” 白昭那边没再传来消息,白泾之脸上挤出一抹笑,“娘,我想想怎么做,不用担心。” 随后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背靠马车壁,眼睛眯着,仿佛要睡着了。 魏宏绵瞧了闺女这个样子,也不好再劝,只能在一旁等着。 这几天她除非必要,没有出马车,一直在装虚弱为白昭他们打掩护。 白老太见她这个样子,每次过来都不好说什么。 魏宏绵心乱如麻,实在不知道柳县那边是什么情况,干脆给白昭发了条消息。 “老白,晚上你那边能顺利逃脱吗?” “现在不清楚,我和月娥还没有碰头,柳县已经加强戒严,从城门大摇大摆出去肯定不成。” 白昭现在心里也有些没底,就算现在他们有了过路的文书,恐怕也来不及了。 新来的这几十人专门来抓魏家人,他们想要瞒天过海,不容易。 “那要怎么办?要不做热武器把城门炸了,你们趁乱逃出来。” 魏宏绵心中没底,有些发慌,一个不留意就将心中想法吐露出来。 在原来的世界,他们两个结婚后并没有度蜜月,而是奔赴各自工作岗位。 白昭学的工程专业,结婚前几年经常各地跑,国内的一些基建他有过参与。 遇到地势险峻的地方,他也亲眼见证过那些同伴如何克服困难的。 “多亏你了绵绵,你放心,我想到办法了,不会有事情的。” 白昭发了这条消息,给周月娥留了一张字条就钻进了空间。 “老白啊,你~”魏宏绵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忙吧,你们父女俩一个德性!” “娘,你在嘀咕什么?你快去空间里给我拿两个馒头出来,脑袋疼。” “嗯,你这啊就是用脑过度,确实要吃碳水补充一下,你等着。” 魏宏绵消失在马车中,直接回了空间别墅里。 “你躲进来了?密室暴露了?” 她回到家中,客厅里白昭正在忙活。 客厅一堆杂物占了一大半空间,魏宏绵刚进来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还是你提醒了我,热武器没有,做点简单的我还算可以。” “你该不会是要自己动手做吧?”魏宏绵从厨房取出两个馒头,“你可悠着点,别把房子炸了!” 白昭手一顿,“确实,我有二十多年没有动过手,再上手确实不容易啊,还是算了。” 说完,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拿馒头做什么?别被人发现了!” “你闺女为你们想办法,用脑过度,拿点碳水给她补补。” 魏宏绵在馒头里还夹了牛肉片,就要匆匆离去。 “哎,等等,泾之想了什么好办法?” 白昭站了起来,“快让她给出主意!” “等会儿让她进来,这些东西你别乱动。” 魏宏绵离开前,又叮嘱了一遍。 白昭虽是做工程出身,后期下海,这些东西他不熟悉久矣。 若是不制止,魏宏绵不知道下次他们还能不能进来,空间还在不在。 “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 白泾之在马车上啃着馒头,瞧出魏宏绵从空间出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魏宏绵怕她噎着,给她递了一瓶水,说道: “还不是你爹!他在客厅里配东西,想要炸了城门。 他现在正在捣鼓,你要是有了主意一会儿可要进空间好好劝劝他。” “炸城门?”白泾之喝水的时候差点呛到,“我爹比我还敢!” “我本来想让他们在县城多点几处火,尤其是县衙那里,月娥姐再把乾先生挟持,想出来还是容易一些。” 白泾之说完,将馒头狼吞虎咽塞到嘴里,叮嘱道: “娘,你帮我看着点,要是有人过来通知我一声。” “我知道,你别跟着你爹瞎胡闹,安全要紧。” 魏宏绵还是有些不放心这父女俩。 这两人到了这里,白昭还好,白泾之彻底放飞自我,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完全换了一个人。 在原来的世界,白泾之搞科研出身,做事严谨稳重,远没有如今胆大活泼。 这两人凑在一块,魏宏绵也不敢确定会发生什么。 “放心吧,心里有数!一会儿有人来的话挡着些。” 白泾之脸上挂着的笑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爹,没必要那么麻烦。” 白泾之进来别墅之后,就看到白昭坐在一堆材料中一筹莫展。 “你有什么主意?” “仓库里有烟花,想引起那些人注意不用自己配。” 白泾之直接阻止了白昭的行动,“还是收拾起来吧,我娘还担心你把空间炸了呢!” 白昭讪讪一笑,“我还真会,就是扔了二十多年,想起来还要费一番功夫。” “书房中应该有化学方面的书籍,等我们安定下来,那些书也有了用武之地。” 白泾之已经有了打算,无迹塬的建设,往后离不开后世的手段。 这些东西都要捡起来。 “爹,以后这些基建类的都是你的事情,你都要学起来才行。” 白泾之知道自家老爹以前是学霸,这些东西捡起来很容易。 “好吧!”白昭咧咧嘴,“没想到过了三十多年,还要重新来学之前的东西,我们家这穿越真有些憋屈。” “先苦后甜,等咱们发展起来步入正轨,一切都会好!” 白泾之赶紧给他画大饼,树信心。 空间收拾好之后,白泾之紧接着询问了一些事情。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从礼王府过来追捕我们的人还在找机关,另一个县令被撤职,礼王府的人空降县令一职......” 白泾之听完这些,皱眉思忖。 “对了,那个花三郎已经找到了,按照你的推测,那人就在这座府里。” 白昭又将这几日的事情简单说了几遍。 “不过他的情况不太乐观,要是想顺利些出去,最好将人绑进空间里最好。” “哦?花三郎有什么状况不成?” 白泾之没有听说这件事情,赶紧追问,“哑了?瞎了?” “都不是,是疯了!他脑子不咋清醒,有些疯癫。” 这些事情白昭也是从周月娥那里听来的,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 “疯癫?不知道我娘能不能治好。” 白泾之这时候有些忧心了,若是个废人,他们就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了。 “月娥说是受了刺激,见人就攻击,想要安静地将人带离柳县,并不容易。” 白昭现在也没有见到花三郎本人,具体疯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清楚。 周月娥那边只跟着去过一次,华三郎见到花氏就会发怒,镣铐勒的手腕出血也不见疼。 “不过花家有些秘密,花氏总想从这个花三郎口中问些东西,可惜没有什么进展。” “若是这样的话,还真要将这人带走,花家身上也有秘密。” 白泾之又对花家起了兴趣。 魏六说一句咽一句听着并不尽兴,当事人说出来更好一些。 “县令一家子都被带走了,那个花三郎那里没人发现吧?” “没有!这里的机关这样精湛,不是谁都能破解的。” 白昭对这个花三郎肃然起敬,就算是县令夫人那里的机关,都不是容易发现的。 他们那晚上能够得手,也是因为在书房这里有了经验。 “月娥姐还没有回来?” 白昭对周月娥的身手有信心,“她这样机灵,不会有事。等上面的人走了,她会来找我。” “我现在有个想法,趁着这次再给明王和礼王之间加把火。” 第168章 嫁祸 白昭愣住,“你要如何?这怎么能扯上关系?” “如何不能?”白泾之反问。 “别人不一定会信!” “管他信不信,东西摆在密室由不得不信。事在人为!” 白昭低头思忖,“我们要怎么做?” “这事儿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具体施行还是要看你们。我现在先伪造讥讽明王和柳县县令的信件,到时候机关暴露,总有用到的时候。” 白泾之做事很急,现在就取出纸墨笔砚,迅速伪造起信件。 她左右手开弓,两只手用的不同笔迹。 右手潇洒锋利,左手中规中矩。 右手的是明王的口吻,左手的是柳县县令的立场。 白昭站在一旁,已经见怪不怪,“你外公总算教了你一些靠谱的本事!” 白泾之现在左右手并用,没功夫搭理白昭。 一封接着一封,总共有了二十封。 “爹,这十封是柳县县令的,还没来得及寄给明王。” “这十封是明王的信件,记得做旧一些。” 白泾之将这些信件交给白昭保管,“你们自由发挥,办成了逃出来之后告诉我,到时候我接应你们。还有,注意安全,不要硬碰硬。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交代完这些还不够,白泾之又从仓库里取了一些烟花,“悠着点儿,别被人抓着了。” “别忘了及时沟通,你们的命最重要。” 白泾之又嘱咐了几句才出去。 “这么快就出来了,你爹没在里面瞎折腾吧。” 魏宏绵见闺女出来,便不再留意马车外面的情况。 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白昭正在瞎捣鼓,她反而有些担心空间的情况,就怕白昭给炸没了。 “放心吧,那些东西都收起来了。” 白泾之手中还拿着一套保暖内衣,“娘,祖母再过来就让她再穿上一套,现在天变凉了。” 魏宏绵这会儿松了一口气,也有心情和她说话,“你对祖母倒是好!你爹那边你叮嘱了没有?” “娘,叮嘱了,那些东西也全部收了起来,给他取了几个烟花,总能顶点用。” 白泾之将保暖内衣塞到魏宏绵怀里,“这次打着为你抓药的名头,祖母眼神都不对了,拿套衣服关心一下,你这个当媳妇儿的好好表现。” “好了,知道了。这个老太太确实不错,等你爹回来的时候让他从空间取双棉鞋出来,她的鞋都露底了,脚底要生冻疮。” 魏宏绵从小没有母亲,对白老太倒是没有反感,反而觉得老太太有一丝可爱。 “好的,确实该添置棉鞋了,咱们空间里的东西太时髦,和这边整个时代都不符。” 白泾之从魏六口中得知,越往北天气越寒冷。 等他们过了桷城,温度也会大幅度下降。 若是在连州境不早做准备,恐怕到了无迹塬,冬天不好过。 白泾之想到这些,取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了两行字,把这些过冬准备记录好。 “你爹动心要炸城门还是我提醒的,我现在就是怕他冲动,他那边不再鼓捣热武器就好。” 魏宏绵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有了闲聊的心思。 “娘,热武器可以研究,不过还是等去了无迹塬再说吧,在空间里不安全。” 白泾之并不抵触,就是前期肯定都是白昭来操作,必须保证安全才行。 “也不知道研究出来是好是坏,咱们保命要紧,至于大庄朝的人,咱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有好有坏,咱们先稳定下来再说别的事情,若是真的现世,就成了别人的靶子。 用,可以,但是要有强大的实力才行。” 白泾之现在更希望有一个栖身之所,有一定的武力基础,更能震慑别人。 “好了,不提这个,你那个荷包装了一块黑色石头,会闪红光。” 前几天魏宏绵亲身经历过,后来白老太总来找她,她一时间忘了将这件事情告诉白泾之。 “我知道,不过就是一直没有搞懂。现在也没空研究,等我爹脱险之后再说吧。” 白泾之说完,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推演事情的可能性。 即将傍晚的时候,白昭那边才有了动静。 “闺女,我和月娥汇合了,天黑之后去救花三郎。” 白昭从空间出来,周月娥已经出现,正靠着密室墙闭目养神。 “舅舅~” 密室中多出一人,周月娥感应敏锐,睁开了眼睛。 “你和人动手了?” 白昭瞧见周月娥的衣角处有几点红色血迹,有些担心。 “没有,这不是。我发现县令府里的人被抓,悄悄躲到了关押花三郎的那个密室。” 周月娥语气没有明显波动。 当时礼王府来的人比较多,她武艺高强也寡不敌众,她才没那么傻去硬碰硬。 她从那些人口中已经得知书房被控制,自然不会那时候回来。 只有花三郎那个密室所在的位置不显眼。 那里在府中西南角,环境比较安静,院落外观也有些陈旧,外表上看来并不起眼。 密室上面是画室,是县令夫人用来消磨时间的地方。 县令夫人每次过去,身边只留一个老嬷嬷,其他下人都会打发走。 白泾之曾经说过,发生失窃事件,县令夫人肯定会有行动。 若不是她天天去画室,一去就关上房门两三个时辰,周月娥也不会起疑。 “花三郎的?花氏又对他用刑了?” 这人的情况,白昭也有所了解。 “确实,花氏认为他在装疯,一直逼问花家的东西都在哪里。这次我在花三郎跟前露面,告诉他花氏被抓了。” 周月娥也觉得这人在装疯,特意将这个消息透露出去,试一试花三郎的底。 结果花三郎脑袋又不清楚,使劲撞头,这些血迹就是花三郎的血。 为了让那人平静下来,她直接将人劈晕。 “没事吧?泾之可交代了,一定要将这人带回去。” “没事儿,给他止了血,不过没给他解开镣铐。” 周月娥知道轻重,要不是带人不方便,她都想将人直接扛到书房这里。 “可有钥匙?” 白昭又问了一句,他手上没有锋利的兵器,看不动粗链子。 周月娥拿出钥匙晃了晃,“有,县令夫人那里得来的。” “好,上面消停了,咱们晚上再行动。” 白昭趁着这会儿功夫,又将白泾之想要嫁祸给明王的事情说了。 “这个不难,只要县令府还有人,到时候救了花三郎,舅舅先在外面等我。” 周月娥语气轻松,一点儿不担心。 “你心中有数就成,到时候把府中有密室的地方都暴露,让那个乾先生自己脑补就成。” “乾先生?竟然是他。这人确实聪明,就按泾之的想法来就成。” 白泾之那边也不断给他们出招,商量好之后,白昭和周月娥就等晚上来临。 “舅舅,我先上去,要是不对劲儿,你就进空间里面。” 周月娥在前面开路,庆幸的是书房里并没有留人把守。 白昭紧随其后,“这个机关不要关了,信件直接放在密室。” 后来县令放进来的两个箱子,白昭又放回了原处。 明王和柳县县令的信件就在两个箱子里。 两人又将县令夫人那里的机关打开,密室那里有原先箱子还在的时候留下的印记。 乾元聪明,由不得他不多想。 两人最后才去救花三郎。 现在府中只留了五六人,那些人并没有发现他们。 周月娥带着白昭出现在画室中的密室,除了之前的铁链子和斑驳血迹,里面空荡荡的。 周月娥面露疑惑,“人呢?” 地面上有点点挪动的印迹,到了北墙那里便消失了。 第169章 打晕带走 白昭第一次来画室下面这个密室,“跑了?他们真的是兄妹?” 地面上有一条鞭子躺着,上面沾着的血迹已经发黑。 这里的情景,触目惊心。 白昭自诩为见过大世面的人,见到此番情景也汗毛倒立。 “是兄妹,花氏叫花三郎为三哥,不过是隔着房的。” 具体的情况周月娥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从花氏的言语间推断出来的。 两人是隔房的兄妹,但是有仇。 “这人应该走不远,或许这个地下室里另有乾坤。”白昭朝北墙瞅了瞅,慢移步到那里,“这里......花三郎不过是故弄玄虚。” “故弄玄虚?”周月娥有些不淡定了,“难道他的疯癫都是装的?” “具体如何不清楚,总之这个花三郎没有那么笨,太笨的人也学不会机关术。” 白昭说出他的看法,开始在这个密室寻找。 “爹,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从书房那边出来?” 天色渐黑,白泾之有些担心他们的安全。 只是柳县县令还好,现在还加上礼王的人。 “我们已经出来了,可惜花三郎不见了。” 白昭有些泄气,简单回复了一句,并没有多聊,继续找密室的破绽。 那头的白泾之有些着急了,凑到魏宏绵的耳边,低声说道,“娘,一会掩护我。” 魏宏绵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马车上的其他人,微微点头。 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陷入深度睡眠,不会耽误闺女的事情。 待白老太和魏家两个孩子睡着之后,魏宏绵取出个帕子在他们三人的鼻尖放了一下,“好了,你快去吧,我守着,有不对的话我通知你。” 白泾之没有迟疑,直接消失在马车里。 “爹,进来接我,我也帮忙找人。” “月娥,你先找着。我进去接泾之出来,这丫头鬼点子多还运气好,没准能找到。” 白昭交代了两句就回了空间别墅。 “你们今晚必须离开,若是找不到人就算了。” 白泾之第一句话并不是关心花三郎的去向,反而是他们的安全。 白昭心里有谱,“现在还有时间,天快亮的时候我们肯定要出柳县县城。” 父女两个出来之后,周月娥还在仔细查看。 她甚至将密室顶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破绽。 “泾之,你来的正好,我跟舅舅几乎将这里全部翻遍,还是没有发现。” 周月娥面露沮丧,“现在就差往地底下挖了,房顶我都看了一遍。” “朝地底下挖?”父女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激动。 “这个花三郎不会在花氏跟前装颠卖傻,实际上他早就能摆脱控制,花氏不来的时候,他偷偷挖地道?” 白泾之脑洞大开。 三人又将地面仔仔细细瞅了一遍,不过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这人到底是如何逃脱的?难不成他会直接遁地不成?” 周月娥现在也没有了耐心,“刚才我就不应该将他留在这里,直接打昏带走,想来也惊动不了多少人。” 白泾之也有些想不通,一直在踱步。 她走到原先绑着花三郎的地方,“现在就差这个柱子这里没搜了,要不要试试?” “这么小的地方,花三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瞒过花氏的眼睛。” 白昭蹲下,用手捻了捻珠子下面的土,完全没有松动过的痕迹。 “月娥姐你来,”白泾之将周月娥拽到柱子跟前,“你试试能不能将柱子拔下来。” 周月娥闻言照做,双手开始操作,待她脸色憋得涨红,“泾之,完全不行啊。” 到了这时候,白泾之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泾之,这里有道印痕。” 白昭观察的仔细,柱子上确实有一道一米长的印痕。 平常的时候,花三郎就是绑在柱子上,恰好将这个印痕挡的严严实实。 周月娥进来的这几次,都没有发现这个印痕。 白昭环视一圈,“这个痕迹似乎和这个刑具很像。” 他弯腰捡起一根带细小铁刺的刑具,对着印痕一比划,轻轻附了上去。 柱子一分为二,再分为四,三分为八。 随后又排列组合,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口。 里面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情况。 “走!”白泾之手中出现了三个头灯,“戴上,一会儿小心。” 等他们下去之后,密室那里又恢复成原样。 周月娥的鼻子轻耸,“这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应该没错了。” 花三郎之前才刚刚自残,确实有流血。 “这个地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你们在我后面跟着。” 周月娥率先走到前面,攥紧了手中的长剑。 “咱们快追,应该走不远。” 白泾之紧随其后,跃跃欲试。 三人沿着地道一直往前走,还是没有花三郎的身影。 “这条地道通往县衙。” 周月娥方向感不错,这三日她也没有闲着,她摸清楚柳县县城地形,就是为了晚上逃跑做准备。 “通往县衙?这个花三郎想做什么?” 白泾之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有逃出生天的能力,为何又将地道挖的直通县衙。 一切的疑团只有见到本人才有可能解惑。 三人没有耽搁,一直弯着身子顺着地道走。 “这可是个大工程,也不知道这人如何挖成。” 白昭捂着鼻子,害怕吸进尘土。 “有没有可能这个地道早就存在,花三郎没准也知晓?” 白泾之干脆进行了大胆推测,毕竟这个地道想挖成,不惊动上面的人不可能啊,就多出来的尘土这一项就不好解决。 “快到县衙了,你们跟紧。” 周月娥轻声提醒了一句。 她整个人都有些紧绷,前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三人又提高了速度,到了后面,地道越来越宽阔。 “泾之,你运气最好你来选,咱们选哪个门?” 白昭将闺女拽到跟前,示意她做出选择。 “就这两个门,不是左就是右,那就选左吧。” 白泾之直接推开左边的门,周月娥抢先进去。 有周月娥在前面挡着,白泾之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形。 “月娥姐,你怎么不走了?” “走不动了,前面没有路。” 周月娥呆愣在原地,不过进门几步,就没再移动过。 白昭不信,将人拨拉开,“我去瞧瞧,你——” 后面的话,白昭没有说出口。 他默默地侧身,将白泾之向前一拽,“你来吧,你的统治区域。” 白昭非常清楚归园田居有多大,非常有自知之明。 见到两人如此表现,白泾之已经猜到是什么。 “归园田居现在也有点乱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现在又来一堆。” 白泾之说完,认命向前,“咦,这是什么?两军对垒用的攻防工具?” “先收了再说,咱们去第二个门那里瞧瞧。” 白昭催促了一下,免得这个闺女又磨蹭。 再磨蹭下去,就没有多长时间了。 他们出城门越快越好。 白泾之边收东西边嘀咕,“这个县令知道他县衙下面都是好东西吗?” 三人动作不慢,这里空荡荡之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半个柳县下面是空的,这个县令知道吗?” 白泾之抹了把头上的汗,今天收进去的东西比前几天还多。 “走,去另一个门,花三郎保不齐就躲在那里。” 白昭转身就走。 姐妹俩跟上,白泾之又嘱咐了一句,“月娥姐,一会儿见到花三郎直接打晕,到时候用空间将人带走。” “不怕暴露?” “绑结实点,戴上头套,让他在里面睡过去。” 白泾之早有了打算,绝不给花三郎逃脱的机会。 等他们见到人,周月娥出手利落地将人打晕擒住。 “爹,你和月娥姐进去处理,我来听一听他们审出些什么消息。” 白泾之透过墙上的缝隙,已经看到乾先生正在审讯柳县县令。 “王松涛,你之前搜刮的粮食去了哪里?” 第170章 成功出城 乾元坐在上位,他两侧一边站着一个侍卫,另一边站着蓄着胡子的文士。 下面也站着礼王府的侍卫,这些人面色严肃,齐刷刷盯着柳县县令的方向。 王松涛跪在下面,整个人抖成筛子。 除了乾元,其他都是生面孔。 白泾之透过缝隙,等着乾元审问。 “没有招认?” 乾元低头翻看案上的纸张,面上看不出喜怒。 一旁的侍卫低头,面露愧色,“确实没有招认,没有大人的命令属下也不敢对他用刑。” 乾元仍旧没有说话,他手中的那一摞纸张从头翻到尾,“把花氏带上来,两人一同审问。” “那个宅子全部翻了一遍?” 他抽出几张纸,“有人说前几日有一晚上县令府里遭了贼,书房里的东西都搬空了,王松涛发了好大脾气。” 下面的侍卫急忙回答,“确实有这回事儿,那天王县令还派出去不少人手去搜寻,范围大约方圆五十里。” 乾元走到王松涛跟前,呵呵一笑,“王县令,书房不单单是丢了书那么简单吧?” 王松涛面色青白,一咬牙,“就是丢了书,是古籍。” “说瞎话没有好下场,”乾元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开始吩咐下面的人,“去搜,必要的时候可以挖地三尺。” 乾元回头看了一眼跪着的王松涛,“王大人,你自己交代还是让这些人动手?他们常年操练,下手没有轻重。” 王松涛脸色更白了几分,寒凉的天气里,竟有几颗硕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 外面一时沉默,没有什么动静。 白昭和周月娥就在这时候从空间里出来了。 “将人安置好了?” 白泾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嗯,放心吧,戴上了眼罩,手绑死了,扔到那间什么都没有的地下室。” 白昭想了好久才想起那么个地方。 在赶路的时候他进来给花三郎吃点东西,饿不死就好。 带着花三郎在外面赶路,有点不安生。 这人颇有本事,他们两个不一定是对手。 “好,咱们走?”白泾之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乾元派人又去了县令府,一切就靠他来脑补了。 书房里密室中有现成的东西。 乾元是姜逐埋在礼王身边的钉子,有明王现成的把柄,他不会不用。 明王和礼王闹掰了,大家都有机会。 “去调派人手吧,现在是夜里,亲卫队的人不用再查验身份,他们也该出出力了。” 乾元吩咐下去,已经有人去办了。 “咱们走吧,趁着那些人防守松懈,你们到了城外我再回去。” 白泾之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早点离开早点安全。 一行三人原路折回去。 县令府里现在很热闹,灯火通明。 他们三人刚才离开的时候,那些机关都已经暴露于人前。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咱们该管的,等他们一走,咱们就出城。” 白昭这几天在密室待的烦闷,早就想离开柳县。 “一会儿看情况,到时候可以用烟花吸引那些人注意力。” 这一趟收获颇丰,白昭止不住的乐呵。 不用炸城门出去,他的心里也轻松不少。 “爹,我看没那个必要了吧?” 白泾之满脸黑线,现在庆祝还早。 等上面的人全部离开,他们三人也趁着夜色赶往城门。 刚到地方就听到激烈的吵声。 “我们是县令大人派出去办事的人,快点开门。” “明儿赶早,谁知道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今守门的换成礼王亲卫队的人,他们完全不给外面的人面子。 “县令大人的人也要守规矩。” 亲卫队的人只剩四人,原先的兵士已经被乾元喊走。 白泾之他们就隐在一个墙角处,对那边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一人进城报信,剩下三人和城外的人扯皮。 “一会儿要是两边打起来,咱们正好趁乱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这里不是戍边之地,城门相对简单。 外面的人已经不耐烦,“兄弟们,冲,县令大人遭遇了不测。”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王松涛花着大价钱养着。 有些脏活就是他们出面干的,他们知道王县令的身家。 要是他们能冲进去,那些好东西他们这群人分了。 外面又有人提醒,“兄弟们,别闹出太大动静,王大人出事了,这些守门的人就是强盗。” 那人的声音里还有着一丝兴奋。 “一会儿见机行事,能顺利出去就好。” 白泾之又提醒了另外两人一次。 “知道,到时候你们跟在我后面,不要走散了。” 他们三人的顾虑都是多余的。 有钱财吊着,外面那些人异常勇猛。 亲卫队三人勇猛有余,可惜乱拳打死老师傅,外面的人最终涌了进来。 只是他们的动静并不大。 “走,去县令家,那里都是宝贝。” 之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害怕王松涛的手段,现在王松涛被拿下,他书房的秘密,他们也只是耳闻。 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押送到书房。 后面那些东西就不知道去向了,书房中并没有。 或许跟粮库那边一样,有密室。 大志越想越激动,“咱们今晚就发财了,王松涛一家子被拿下,咱们就算找不到那些人王松涛也没法怪罪了。” “咱们去县令大人的府里,把那些好东西取出来。” 他的一番话,鼓动了众人。 待他们走后,三人才从暗里出来。 “好了,趁着没人注意,咱们快走,这些人狗咬狗更好。” 白泾之拽着两人就朝外面跑去。 到了城外,有三三两两的流民躺在地上休息。 察觉到他们出来,并没有人多事,反而都蒙头大睡。 三人一路狂跑,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他们才停住脚步。 “好了,爹,你带我们进别墅里去,我给你们牵马。” 白泾之大口喘气,“你们赶路,我要赶紧回去,省得他们发现我不见惹人怀疑。” 另外两人都听她安排,没有意见。 归园田居有一块地方专门辟出来养马,有原来世界的马也有上次从礼王下属手里得来的战马。 最近喂草料她也亲力亲为,这些马匹来了这里还算温顺。 三匹马牵到空间别墅,一尘不染的客厅仿佛多了一层灰。 “怎么牵了三匹出来?” 周月娥记得原定计划是他们两人上路,花三郎扔在空间里就成。 “花三郎要在这里吃喝拉撒,不方便,还是直接带着走吧。不过路上要将人看住了,别让人跑了。” 白泾之又提醒了一次,“爹,我娘的那些瓶瓶罐罐你都知道怎么用,若是花三郎不识好歹,你别手软。你们安全是第一位。” “放心吧,有月娥在呢,武力镇压,由不得他!” 白昭让她赶紧走,他们也要赶路了。 “好,那我走了。” 白泾之说完,便去了归园田居,接着就出现在了马车上。 “办妥了?”魏宏绵见到闺女出现,右手拽着她,“你爹他们出来了?” “放心,有月娥姐在呢。”白泾之搂住魏宏绵的胳膊,“快休息吧,等我爹要到的时候会提醒我们的,他不能空手回来呀。” 他们的空间,有一点有些不方便。 就是空间别墅和归园田居不能随便出入。 白昭和魏宏绵可以随便出入别墅,但是归园田居他们不能踏足。 白泾之截然相反,不过多了一点可以进入空间别墅,但是不能从那边出,只能以归园田居为中转点。 回到马车上,周围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白泾之却完全没有睡意。 白泾之睡不着,干脆对今天的事情进行了复盘。 至于柳县县城什么情况,她现在并不在乎。 而柳县那边,乾元有了重大发现。 “又是明王,我要给王爷修书一封,你们来撬开这对夫妻的嘴。” 乾元面色不善,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知道有诈,还是决定将计就计。 至于明王那边会如何,就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了。 第171章 煽风点火 乾元如实书写明王与柳县县令王松涛之间的事情,顺便将两人勾结的“证据”一起送回连州城。 他知道这些都是伪造的,不过,那又如何呢。 “乾先生,那些人都抓住了,他们说了些有意思的事情。” “哦?那去瞧瞧,”乾元收起笔墨,将一封封好的信件递给他,“对了,这封信快速传回连州,交到王爷手中。” 亲卫队有自己的传递消息的途径,乾元非常放心。 “那些人是王松涛养的?” “嗯,搜刮了不少东西,现在那些东西不翼而飞了。” 这人是来柳县的那批亲卫队的小头领,对王松涛的操作也是目瞪口呆。 他可以保证,在连州境若论搜刮钱财,王松涛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就连以贪财着称的礼王,也没有王松涛厉害。 柳县的规模并不是大型城池,王松涛这个县令能搜刮出那么多东西,也是本事。 乾元那封信上没有夸大,都是如实书写。 他从数量入手,不愁礼王不动心。 后面又提了这些东西不翼而飞,再加上那些证据,不愁礼王心思不动摇。 还有礼王之前派去明王那边的人,现在应该遇到燕州那边派去的人了吧? 那边若是有人传回消息,再加上这次的“证据”,这两人再不反目,那他们之间就是真的兄弟情。 他再待在礼王身边也不会起多大用处。 乾元收回心思,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就在赌礼王对那些东西的看重,以及两王之间的塑料兄弟情。 “乾先生,您来的正好,这个县令夫人花氏,身份上有些不一般。” 亲卫队的人奉上几页纸,“就是之前那个花家,她是漏网之鱼。” 乾元接过纸张,眉头微蹙,没听说过花家有这号人物。 花家被诛九族之后,紧接着是纳兰家,不过纳兰家刑罚较轻,家族血脉还是保留了一些下来。 “花三郎?这人是花家三爷?”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思,让乾元也忍不住看了花氏一眼,“毒妇!” 花氏瑟缩在地上,不敢出声,早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我还要再给王爷修书一封,这些人都押回连州,由王爷发落。对了,那批粮食的下落有没有问出来?” 乾元现在还在关注粮食的事情,他们最初来柳县也是因为县令王松涛克扣下的税收。 “已经运往明州,明王的暗线运送的。”小头领低头,“先生要为我们说两句话才行,否则王爷怪罪下来~” 乾元秒懂,“你们放心,柳县县令这边是我的任务,与你们无关,还要多谢你们伸出援手呢。就是这押送犯人的事情,还要靠你们。” 小头领如释重负,“这些您不用操心,会有人过来接手这些人。” “那行,”乾元笑呵呵地将另一封信递给小头领,“这封信也加急送回去,接下来的日子还望守望相助才是。” 他这边要稳住柳县局面才能回去,这些凡人晚些回去也好。 他回去之后,才方便在礼王跟前煽风点火。 明、礼二王有了隔阂,别人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如今明州城的情境,不用乾元捣乱都已经一团糟。 当日明州城“魏家”献粮的那个戏码,闹出的动静不小。 接连数日,明州城已经来了数批不明人士。 各方势力齐聚明州城。 “那个姓陈的确实是礼王那边的幕僚?” 明王这几天没怎么合眼,闭上眼就想起当日刺杀他这人手中的刀光。 “确实是那边的人,不过他极力否认当日刺杀之人是他们的人。” 书房中侍卫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连日来明王大发雷霆,两只眼睛还顶着黑眼圈,整个人一发怒,王府中的人有一大批挨了板子。 现在府中人谁也不敢往他跟前凑。 “这几日你们留意着明州城的情况,有魏家人这一出,明州境遇不妙。” 明王右手握成拳,狠狠捶了一下桌面,“攻伐泠州明明连州那边也有份儿,为何紧盯着明州不放。” 要是真粮食还好了。 可惜的是那些车上的东西,只有上面一层是粮食,下面是细沙土。 他现在也是有苦也说不出。 “这几日没有搜到人?”明王脸色暗沉,一脸不悦。 侍卫心中一咯噔,“确实没有搜到,仿佛突然间消失了一样。” “莫非是里应外合,有人吃里扒外?” 明王喃喃自语。 “应该不能吧?”侍卫也有些不确定。 “本王待他们不薄,胆敢背叛,扒了他们的皮。你现在就派人去搜,你亲自带队。” 明王想来想去已经发现不对之处,现在被坑的有苦说不出,心中郁气总归要发泄出来才成。 金花有伤在身,并没有去明王那里领任务。 一旁的魏大勇化作嬷嬷的样子守在她身边,时不时拿些吃食对卧床休息的胖女人进行投喂。 “你说说你,好好的样貌折腾成这副样子。” 魏大勇站在一旁,他的脸化成大白脸,外人看不清本来的容貌。 “咱们彼此彼此,还有你的嗓音再尖细一些,别让人听出破绽。”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相回怼,谁也不让谁。 魏大勇小心试探,“你的那个手下,心思不纯啊,之前的那批人是不是他放走的?” 金花往嘴里塞了一个果子,“你的人怎么出去的,那帮人就是怎么出去的。没有他,你们谁都出不去。” 魏大勇讪讪一笑,“我这不是好奇那些人的身份,燕州的人?” 金花没有答复,自顾自吃着东西。 “我那天借着礼王的名头行刺,不知道会不会让两人反目。” 魏大勇那天行刺,就是要将整潭水搅浑。 他们泠州失守,魏家被灭,明礼二王有直接关系。 “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他们之间的联盟可以固若金汤。”金花并不看好,给魏大勇泼了冷水。 “泾之说过,只要他们之间存了裂痕,早晚有决裂的一天。” 魏大勇这番话落,金花没再回怼,她也认同。 “你为何不跟你的人一起离开?” 金花仿若不经意间提起,声音若有若无。 “我为何留下,你不知道吗?” 魏大勇说完,转身出去。 金花微怔。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暗自淬骂,“我哪能猜到,你要是心中有我,当日怎会不辞而别。” 恰在这时,山音从外面回来。 金花有伤在身,最近一直卧床休息,并没有参与到搜捕的行动当中去。 她的府中,由山音带人去搜捕。 “怎么回来了?” 往常这时候,山音还在带人在外面装模作样的搜寻,不到夜里不归。 这次怎么还反常了。 金花直接开口询问,“怎么这时候回府?” 山音身上还穿着明州的兵服,衣服上还有着些微尘土,显然是从外面回来便直奔这里。 “统领,出事了。”山音平息了一下呼吸,“王爷认定明州城有人里应外合,要各个将军家里互查。” “互查就互查,怕什么。你不是已经提前将那些人送走了,除了魏大勇这个假嬷嬷,咱们府里没有生人。” 金花还是不在意,这点事儿怎么还值当山音专门来跑一趟。 “查咱们府上的是金越那边的人,怕就怕他们给府中加些东西。” 山音担忧的是这个。 万一府中让人藏上礼王府的兵器,到时候就是百口莫辩。 现在明王在气头上,几乎失了理智,但凡沾上边,不死也得扒层皮。 “若是金越府中的人来查,确实有些麻烦。你这样,明日请王爷到府中,就说我有话要说。” 金花淡定吩咐,不见一丝焦急。 第172章 醒来 明州城。 明王府。 明王经历过前几日的刺杀,心有余悸。 若非明王妃舍身相救,那天的刺客就会得手。 那天之后,明王府戒备森严。 府内府外都有侍卫轮流值守,尤其是明王妃的院子,侍卫更多。 明王妃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大丫鬟露白一直守在明王妃秦氏的身边,夜里也不曾离开。 明王妃挡刀的那一日,开始还清醒,后面就晕了过去,就这样子啊躺在床上五六日。 期间不曾醒来,吃喝拉撒都是露白亲力亲为,没敢假他人之手。 露白是明王妃教养嬷嬷王嬷嬷的亲孙女,在明王妃跟前很有脸面。 明王妃有时候闹小性喜欢打骂丫鬟出气,露白有着王嬷嬷这层关系在,极少成为明王妃的出气筒。 她的祖母王嬷嬷半旬前回了京城秦家,就是为了给王妃的子女寻找学问好的先生。 王嬷嬷临走之前特意嘱咐过她,要顺着明王妃,提醒王妃不要跟王爷置气,要懂得小意温柔。 今年他们夫妻关系已经有了缓和。 可惜白泠之入住兰苑,两人的关系又到了冰点。 那日明王妃初闻白泠之入府,并没当回事,直到听到这个新来的女人住的院子是兰苑,明王妃才失了方寸。 露白并不清楚兰苑对明王妃意味着什么。 往常也有人入府,明王妃并没有这么大反应。 那些小妾在王妃眼里就是玩意儿,王爷腻了,王妃直接将人发卖都没有关系。 这次不过冲进兰苑打了那个白泠之一巴掌,王爷就没个好脸,想要禁足王妃一月。 这次外面献粮闹得动静那么大,王妃也不会出去。 露白眼神一暗,她没有照顾好王妃,祖母定要生气。 她的祖母王嬷嬷自从跟在王妃身边,他们整个王家也跟着受益。 去年王妃还将弟弟的卖身契给了他们,露白的弟弟已经是自由身,以后无论是做什么都不会低人一等。 他们整个王家对于王妃都充满了感激,否则这次回京城秦家也不会是王嬷嬷亲自回去。 他们家受了王妃的恩,自然要报。 王嬷嬷一把年纪,舟车劳顿,就是要将郡主的女夫子定下来。 秦家的情况不比当年,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那些平民出身的高官家中要强上数倍。 秦家的主母正是王妃生母,可惜去年中风,卧病在床。 明王妃觉得亲娘指望不上,特意写了一封信给王嬷嬷,让她带去给秦家家主,也就是明王妃的父亲。 秦家人口众多,关系错综复杂,王嬷嬷也是不放心才自动请缨回去这一趟。 秦家家主未必能注意到内宅手段,王嬷嬷就是明王妃的眼睛,若真到了那一步,她可以直接找家主作主。 露白叹了一口气,“王妃,你千万别出事啊,我们一家子的前程都指望着你呢。” 六日前的那场刺杀,她就跟在王妃身边。 明王妃窜出去救人,并非王妃本意。 她留意到有人推了王妃过去,那人想让王妃死。 王妃昏迷前也曾叮嘱过她,要小心防范。 露白这次完全不敢出这间房门,就是怕有人暗中害了王妃。 这件事情还不能同王爷讲,否则王妃这一刀就白中了。 王妃入口的东西,她都是让小丫鬟先试过之后才给王妃用。 这几天还好没有出现问题。 露白摸了摸明王妃的手,又给她盖了一层被子。 如今她也忧心忡忡,害怕王妃醒不过来。 府中另一个府医说过,要是七日内醒不过来就危险了。 明王妃遇刺那天,为她诊脉的大夫给她处理完伤口,当日就称病不出。 露白那会儿就察觉到蹊跷之处,不过没有声张。 明王妃能不能活,她心里也没底。 床上躺着的明王妃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往日的明艳犹如落花,暗自凋零。 露白起身,拿了个汤匙沾水,轻轻为明王妃润唇。 这次同以往不同,她细心地发现明王妃的变化。 露白大声朝着外面喊道,“王妃醒了,快叫大夫。” “闭......嘴!” 明王妃蹙着眉,声音粗哑,右手掐着脑袋,睁开了眼睛。 “距离我受伤,过去了几日?” 她捂着将近心口的位置,用尽了力气才说出这些话。 露白见状,连忙将明王妃的脑袋托在她的肘处,“六日了,大夫说明日若醒不过来就活不成了。” 明王妃醒过来后,露白就有了主心骨,“谢天谢地,您终于熬过来了。” “这几日王爷可有过来?”明王妃喝了两口水,喉咙舒服一些,“没有惊动世子他们吧?” 提到明王,露白有些难启齿,只能避重就轻回复,“消息封锁了,世子他们并不知道。” 明王妃斜眼瞅了露白一眼,面露不悦,“王爷没过来?待在兰苑那个小狐狸精那里?” 露白使劲摇头,“没有,这几日我让人留意那边的动静呢,除了书房,王爷都没在王府其他人那里过夜。” 明王妃面色稍霁,“那日有人推我出去挡刀,你可看见?” 提起那天的事情,明王妃咬紧牙关,“我被人推出去挡刀,你可有瞧见?” 露白点头,“奴婢见到了,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推的您,那人右手中指那里有一圈红色胎记。” “放我躺下,心口有些疼,头晕眼花。” 明王妃坐着有些打晃,不敢再强撑。 “您流了不少血呢,可不就要头晕眼花,过几日好好补补,总能好起来。” 露白动作麻利轻柔,明王妃并无其他不适。 “那些人抓到没?” 明王妃总觉得事情不简单,想从中找出关联。 “没抓到,只有几个蠢货自动送上门,声称是礼王府的人,行刺之人和他们没有关系。” 露白这几天撒出去大把银子,外面的消息没有一点落下的,正好讲给明王妃听。 她并未隐瞒,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些粮食都是假的?看来这次有人从中作梗,莫非是燕王?” 明王妃知道明王前阵子出兵泠州,空手而归,还和燕王那边结下死仇。 “暂时不知道呢,礼王那边的人咬着燕王不放,不承认是他们刺杀王爷。” 露白多的也打探不出来,这些都是表面消息,无法辨别真假。 “燕王这是要坐山观虎斗,皇上那边也不会消停。” 明王妃打小就被秦家倾全族之力培养,见识同其他妇人不同。 “外面怎么那么大动静?” “王爷昨儿个下令,让明州城内的将军府邸互查。” 明王妃躺在床上,闻言便想通其中关窍,“王爷这是怀疑有人里应外合,才想的这个法子。王爷现在在书房吗?” 这么久了不见人过来,明王妃有些生气。 “王妃娘娘,王爷不是不过来,他今天去金花统领那里,听说那边有事。” 露白知道明王妃的心思,赶紧解释,不让她情绪有太大波动。 “露白姐姐,韩大夫到了。” 外面小丫鬟禀报,主仆才不再多说。 明王妃趁着韩大夫没进来,叮嘱露白,“你暗地里查看那天推我的人是谁,到时候直接找个由头处置了,他的家人也别放过。” “是,奴婢总要有个由头。” “就说自查,万一里应外合之人在王府呢。拿着我的令牌找王爷,他会支持的。” 明王妃有了主意,“稍后让管家协助你,不要慌,我还在呢。” 韩大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医女,医女给明王妃检查伤口。 “王妃醒来就无恙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养着。”韩大夫又留下一些外伤用药,又开了三副内服药剂,放下药膳方子急匆匆离开。 “......” 露白站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 “王爷之前威胁过这些大夫?”明王妃神色也轻松不少。 “是。”露白无奈点头,“王妃娘娘,奴婢母亲从庄子里回来了,稍后就由她来照顾您。” “可,那个人必须给我揪出来。但愿不要和兰苑有关,否则......就别怪我了!” 明王妃阴恻恻转头,望着兰苑的方向出神。 第173章 互查 明王这会儿已经来到金花的府邸,并不知道明王妃已经醒过来。 这几日他一直在忙这批刺客的事情,府中人众所周知。 明王这几日没有踏足后院,对于明王妃的伤情也只是每日询问一下,再送些东西过去而已。 至于白泠之,早被他抛诸脑后。 这次他抽空来金花这里,也是山音过来禀告,金花这边有事商量。 金越已经被他打发去戍边,现在明州城只有金花这么一个统领。 再加上之前的泠州之行,金越的儿子金茶身死,少了一个统领还要将人补足。 将谁提上来,他心里暂时没有章程。 自那日刺杀之后,明王的暗卫也从之前的一人增加为三人,就算如此他这几天睡觉也不安稳。 这些年来,明王没有经历过刺杀,前几日的献粮风波,是他第一次被人刺杀。 他父皇在世的时候,最宠爱的是礼王,其次才是他。 不过最后登上皇位的是那人,礼王也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 当初做皇子的时候,明王听从了母妃的安排,并不出头,而是成为礼王的跟班。 明王不得不由衷佩服他母妃有大智慧。 这些年来有礼王在前面顶着,没有几人注意到他。 这次刺杀的人打着礼王的名义,他也有些分不清是做局还是真的。 那个自称从礼王府而来的陈先生,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明王在金花府邸的长廊停下,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也就在这一刻,身边才得安宁。 在明王府,后院的那些女人没有眼色,没有明王妃约束,她们时不时过来打扰。 后来他干脆直接将那些女人禁足。 兰苑那边也不安分,白泠之一家子上蹿下跳,后院更不得安宁。 “淮沙,派去京城的人可有消息?慧敏的嬷嬷可有找到?” 叫做淮沙的侍卫面露难色,犹豫几番,没有启齿。 “到底有没有找到?”明王察觉出不对,低声呵斥,“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此扭捏,成什么样子!” 明王发怒,淮沙不敢隐瞒。 “王爷,找是找到了,就是......就是王妃的人先找到的。” “怎么回事?王妃找她做什么?” 主仆二人在长廊处停留,金花府中的下人并不敢上前打扰。 淮沙将他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王妃前段时间不是打发了王嬷嬷回京城秦家,王嬷嬷这次回去就是给世子他们找夫子。那人被王嬷嬷相中,要带回来给郡主做教养嬷嬷。” “给郡主做教养嬷嬷?王嬷嬷不认识她?” 明王不信。 秦家和纳兰家不是世交,两家的公子小姐有宴请,向来不会落下对方。 王嬷嬷应该认识纳兰慧敏的教养嬷嬷才是,怎么会将那人带回来,秦氏那边能同意? 秦氏的心思,明王清楚,她对纳兰慧敏抱有怨怼,怎会用原先纳兰家的嬷嬷。 “应该是不认得,那人毁容声音也坏了,同以往不同。” 淮沙得来的消息就是如此,具体情况还要见过人才知道。 “慧敏死后,闲王竟然连她的忠仆都不肯厚待,真是凉薄!” 明王面露讥讽,“闲王的爱意也不过如此。” “这应该也怪不得闲王爷,闲王妃薨后,闲王府乱了一阵子,这个嬷嬷也是突然间失踪。” 淮沙没敢附和,他对那边的情况更了解一些,当初王爷不想听他便没有汇报。 “突然间失踪?不是赵氏发卖出去的?” “嗯,闲王妃原本有两个教养嬷嬷,住在京城那位前两日突然身死。我们也是从她那里知道王嬷嬷带回来的这个人,也是闲王妃曾经的嬷嬷。” 淮沙不由庆幸京城那边的人得来这么重要的一个消息。 “这两人这样偷摸,莫非慧敏死的蹊跷?” 明王不由往阴谋方向深思,“莫非是赵氏那边下的手?” 赵氏是赵王的闺女,明王对这人还是有点印象。 “不清楚,闲王妃的事情没有查出蛛丝马迹。”淮沙知道明王的事情,不敢多说什么。 “王嬷嬷那边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已经动身,大约一两日就到了。” 明王望着池塘中的枯荷若有所思,良久没有说话。 淮沙也只是站在一旁,朝金花宅邸的下人挥挥手,让他们退远点儿。 “等他们回来,将那个嬷嬷送到兰苑,让她好好调教白泠之。” “好好调教白泠之,那郡主那边?” 淮沙出了一身冷汗,抢了郡主的教养嬷嬷,明王妃那里也说不过去啊。 明王妃这次为王爷挡刀,王爷的态度明显和从前不一样。 明王后院女人众多,他可最清楚是怎么回事。 “郡主那边你不用管,到时候我和王妃说,你将这件事情安排下去就成。” 明王说完,大步朝前走。 淮沙心中暗暗叫苦,到时候王妃别找他麻烦就成。 还好王嬷嬷厉害,找了两个教养嬷嬷,否则......淮沙不敢多想,只能以后躲着明王妃走。 明王妃有什么意见,还是让她去找王爷闹吧。 白泠之和闲王妃长得如此相似,王爷怎么可能不上心。 淮沙不敢细想,赶紧起身去追明王。 二人在金花的下人引领下,来到了金花的书房。 明王这次常服出行,来金花的府邸并没有惊动别人。 “花统领,你的伤可有好转?不在床上静养,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 明王来到金花的书房,面露关心。 他知道金花伤得不算轻,莫非是互查的事情心虚? 这次的行刺她知道什么? 明王不动声色地朝淮沙那边靠近,悄悄给淮沙使了眼色。 淮沙整个人紧绷,握在刀柄上的手不由收紧,他的注意力也一直在金花身上。 金花没受伤之前武艺比他略胜一筹,有伤情影响,两人的实力应该五五开。 魏大勇站在金花一旁,对于明王主仆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嗤笑一声,莫怕,老子今天不宰你们。 他用手轻轻碰了金花一下,“统领大人,一会儿大统领府中人就要到了,奴婢在外面候着。” 魏大勇临走前给金花一个暗示,自然而然地退了下去。 刚才他压着嗓子,明王二人也没注意到这个嬷嬷的不同。 “王爷,您上座。” 金花从一旁拿过来一个棍子,走路一拐一拐的。 淮沙见状,刚才的紧张感消失了,还是不敢放松戒备,寸步不离地跟在明王身边。 “金花,你有何事禀报?你如今有伤在身,还是多歇几日不要太操心才是。” 明王刚才瞥了出去的那个嬷嬷一眼,总觉得眼熟。 “不碍事。” 金花也坐下,“就是我那个新来的嬷嬷有些大惊小怪,王爷不用担心。” 随后寥寥几句,金花就将魏大勇的来历说清楚,就是个普通嬷嬷。 幼年时期帮过她,接过来养老,教养嬷嬷就是名头好听。 明王这才收起怀疑,他知晓金花是孤儿,曾经受过明州城境内的人帮助。 金花并没有提互查的事情,反而说出心中猜想,“王爷,我觉得这次刺杀是阴谋。” “哦?”明王抬头,不经意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这次献粮的人应该是燕州的人,我在太鸣山见到过。后面刺杀的人,瞧着也是一伙的。” 金花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她也知道明王谨慎多疑。 “你的怀疑也不错,也有这个可能。”明王摩挲着手中茶杯,有些心不在焉。 “燕州那边会不会是故意让您和礼王生隙?顺便坑您一把,让皇上那边也来人查探?” “统领,大统领那边来人搜查。”魏大勇的声音中断了二人谈话。 第174章 真粮 明王瞅了淮河一眼,“你也出去瞧瞧。” 其中意味,淮河秒懂。 两家不对付,已经成了明面上的事情。 明王乐见其成。 若是两人关系好了,才有的他头疼。 现在的状态,他非常满意。 两人可以斗,但不能往死里斗。否则不小心没了一个或两败俱伤,损失的是他。 明王对这两个手下又爱又恨,他们两个互为掣肘他也能放心。金茶死的恰好,两人斗得越凶又不伤及性命才好。 这次他提出互查,施恩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等淮沙出去之后,明王放下手中的杯子,“金花,你继续说。” 金花站起来行礼,“多谢王爷。” 明王刚才让淮沙出去就是表态,金越的人也不敢再使些下作手段。 金花态度诚恳,在明王跟前特别恭敬。 明王麾下有四大统领来带兵,金花后来居上成为唯一的女统领。 另外三个统领对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经过金越父子的事情,金花在军中的威名更上一步。 书房中就剩两人,金花的手缩在袖子中,一把匕首攥在手里。 明王喝完茶水,金花趁机走到跟前倒茶。 “金花,不用你忙,一会儿淮沙就回来了。”明王身子向后缩了一些,后背靠着椅背,双拳握紧。 金花倒完茶水,重新坐了回去。 狗王爷,软甲还是不离身。 这次不成,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 明王本身实力就不弱,金花受伤实力下降,没有完全把握不会轻易动手。 “金花,你刚才说的有理,皇上那边你是如何知道的?” 明王现在对礼王燕王倒是不算在意,他就是有些在意龙椅上的那位。 那位当初刚继位的时候,可是砍了不少人的脑袋。 他当年差点儿就要血溅京城。 明王走神,金花暗戳戳盯着他,严重杀机毕露。 久不见她回答,明王抬头,金花的脸上迅速挂上笑容,“王爷,这是属下自己推断出来的。” 明王失望,“还以为你这边在京城那里有眼线,原来是这样。” “王爷,我这里不是信口雌黄,您想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金花幼时跟着祖父戍边,有些事情耳濡目染。当年花家全部回了京城,花家老太爷也就是她祖父还在交接才没有回京。 恰好那时有外族来犯,她祖父还在上阵杀敌。前来接替他的人战死,就这样他们祖孙在边疆一待就是十来年。 他们再归来,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从天而降。 金花望着明王,双手攥紧,指甲都进了肉里。她低着头,极力克制着情绪。 明王闻言沉思,“魏家的事情?” 他没等金花回话,想通其中关联。 “莫非这次捣乱的还有魏家人?不对,应该是燕王的人假扮的。” 明王拍了下桌子,茶杯滚落到地面碎成许多瓣。 “燕王是要将本王置于死地啊,绑走燕王世子的主意可不是本王出的。当初是礼王找本王来结盟,想要拿下泠州城。” 明王面色难看,其他王爷倒还好,他还能应付。 若是龙椅上的那位也盯住明州这边,他现在哪有还手之力。 泠州城的事情真是走了一步臭棋。 这次恰好是龙椅上那位要动魏家,否则他们藩王觊觎州府,那位岂会这样轻拿轻放。 魏家早就被那人盯上了,他和礼王也成了棋局上的棋子。 还有魏家的青衣军,莫非真的在明州境内? 明王这几日并没有深想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得到提醒,已经坐不住。 “金花,这些日子你好好养伤,本王这边不会再让人打扰你,等你伤好之后青衣军的事情交给你来办。” 明王起身就要离开,“金越那边本王也会约束,你安心养伤便可,后面本王还要指望你呢。不管青衣军在不在本王封地上,都要去搜山。” “属下遵命!” 有了明王这番话,金花不再担心遭人构陷被明王治罪。 “王爷,府中有事。”淮沙这时也从外面进来,他凑到明王耳边,“有人献粮,真粮。” 淮沙重点提了一嘴真粮,明王的表情从凝重到放松,“走,咱们先回去。对了,金越府中你带人去查一下,金花这边就不去人了。” 明王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淮沙瞅了金花一眼,“是。” 明王带着淮沙离开之后,魏大勇才从外面进来。 “一切顺利?” “自然,金越府中的人瞧见淮沙在场,脸都绿了。有明王撑腰,他们那些小伎俩也不敢拿到明面上。” 魏大勇一身下人服饰,脸上擦的粉将原来的面容掩去,只剩滑稽。 金花坐在椅子上,“我把皇帝搬出来,明王现在觊觎你们魏家的青衣军。” “泾之的主意确实不错,我们魏家的青衣军确实神秘,已经多年不现世。” 魏大勇只有耳闻,并没有见过魏家青衣军的风采。 “现在明王找不到刺客,他只能作罢。就是礼王那边,明王这里并不想撕破脸。” 金花将事情扣在燕王身上,也是想试探出明王的真实意图。 明王不想和礼王决裂。 “不想决裂?看来还要刺杀一次才成。”魏大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行了,你先安分点。刚刚将你的身份过了明路,再去刺杀,我可不会救你” 金花拍了魏大勇一巴掌,“还是想想别的办法,牢里还有礼王府的那些人呢。” 魏大勇不作声,一把捞起金花,将她抱回她的院子。 “你~”金花没有挣脱开,只能由他去了,“刚才淮沙过来禀报,有人献粮。” 安置好金花,魏大勇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急了,“要不我去王府再打探一下。” “你别轻举妄动,明王不好杀。他身上穿着软甲,就算没有明王妃替他挡刀,你也拿他没有办法。” 金花拽住魏大勇的袖子,不让他冲动行事。 明王不知成为两人的猎物,他现在正因为有粮食入库沾沾自喜。 “这是王松涛那边送来的?” 前几日的假粮风波,明王吊了好几天脸子,今日总算雨过天晴。 “管家呢?让他将这些粮食放入府中库房。” 这些粮食是柳县的税收,柳县在连州境内算是大县,税收不少。 白得这些粮食,明王喜不自胜。 “管家那边正给露白撑腰,王府自查。” “自查刺客?”明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添什么乱!” “听说是王妃醒了下的命令,管家不好抗命。” 淮沙不单单是侍卫,他的消息来得最快,管着明王的消息来源。 “王妃醒了?我正好去瞧瞧。一会儿你问清楚那边是怎么回事,若是礼王知道王松涛将粮食送到这里,恐怕~” 明王没有说下去就走了,其中意味淮沙也懂。 撕破脸也成,明州这边远没有连州打眼。 “月楠,你身体如何?” 明王匆匆来到明王妃的院子,脸上都是担忧。 “要静养才成,伤口已经在愈合。” 明王妃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样子与往日完全不同。 明王生了几分怜惜,“王松涛那边来献粮,多亏了你之前的操劳。” 王松涛明面上和京城那边没有什么联系,家族也是小门小户,这人却会钻营。 “他之前的孝敬都是金银,这次却是粮食,莫非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明王妃蹙眉,当初为了细水长流,从来不要那边的粮食,只要金银。 这次反常,必有蹊跷。 明王也只知道一个大概,“王松涛家遭了贼,贵重物品不翼而飞。” 明王妃却察觉出不对,“偏偏这时候,王爷要早做打算,礼王那边以后不能再来往。” “嗯!”明王冷静下来之后,也惊觉不对。 明王妃当机立断,“王松涛一家灭口吧。” 第175章 对兰苑动手 明王赞同,“成,那边还有人在,正好灭口之后回来。” “等王嬷嬷回来,京城那边王松涛的家人就由她处理吧。” 明王妃仍旧面色苍白,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王妃,找到人了。”露白不知明王在此,没进屋的时候就嚷嚷开。 “找到什么人了?”明王满头雾水,他只知是自查,“莫非是找到了刺客?” “并非,一个小贼而已。” 明王妃没有说明,只用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明王见状,不再逗留,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明王妃的房间。 “王爷,”管家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王妃将兰苑那位夫人的父亲拿住,要拖下去斩首。” “什么?可知是为何?”明王脚步一顿,面露不悦。 “王妃少了几样贵重东西,在白兴的房里搜了出来。”管家满头冷汗,要早知道是这事儿,他才不往里面掺和。 一个是当家主母,一个是王爷新欢。 两边打擂台,吃亏的就是他们这些下人。 “暂且压住这件事情,明日再说。先去把粮食入库,本王去听听柳县的消息。” 明王皱眉,有些厌烦。 这人终究不是慧敏,远远不如。 “是!” 管家望着明王远去的身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新来的那个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瞅了一眼手背上的抓痕,龇牙咧嘴跑去库房那里。 明王妃躺在床上,双眼空洞。 露白候在一旁,默不作声。 一个仆妇端着一碗汤药进来,“露白,伺候王妃吃药吧!” “娘,我守着王妃,你先下去吧。” 仆妇是露白的亲娘名唤珍娘,得知王妃遇刺受伤,从庄子上回来搭把手。 她接收到自家闺女的示意,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露白麻利地将王妃扶起,给她披了一件外衫,“娘娘,先喝药。” 明王妃机械地张嘴,任由苦涩药汁咽进肚里。 汤药见底,露白用帕子给明王妃擦拭嘴角,期间嘴张了几次都不知如何开口。 明王妃脸色阴沉,面若冰霜,“说吧,王爷准备怎么处理那人?” 露白在外面和明王说话,她全听见了。 王爷这次又要和稀泥。 堂堂王妃,处置一个小妾都不成。 真是可笑! 明王妃嘴角扯了一个小弧度,面露讥讽。 “王爷只说明日再说,先关起来。管家去处理粮食的问题,多余的他也没有吐露。” 露白面露难色,“听着意思,王爷想要轻拿轻放。” “由不得他!去,找张婆子过来,我有事吩咐。” 明王妃一脸肃杀,这么多年,她还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她少时心仪明王不假,再深的情谊也磨灭在时光里。 她怎么可能主动去挡刀。 事已至此,这个暗亏也只能认下,认了这个救人的功劳,不然这罪就白受了。 “世子他们兄妹几个没有事情吧?”明王妃提起几个儿女,脸上有了几丝柔情,不再紧绷。 “世子,二公子三公子还好,就是郡主闹着要过来请安。” 明王府的几个孩子比其他王府的子嗣都偏小几岁。 他们夫妻成亲不晚,就是不知什么原因,明王妃前两年久久不孕。 后来还是机缘巧合,王嬷嬷寻到生子秘方才有了这几个孩子。 明王府子嗣并不丰盈,和燕王府有一拼。 可惜两个王妃的命运并不相同。 燕王夫妇伉俪情深,中间再无他人,子嗣都是嫡出。 明王府完全不同。 明王府后院莺莺燕燕不少,每个人仿佛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些年也不乏有人怀了明王的子嗣,要不是她手段高超,明王府也会有一大堆庶子庶女碍眼。 若她不出手,明王府人口众多,恐与礼王府不相上下。 “其实我最羡慕的就是燕王妃纳兰慧心,她才是最有福气那个。” 露白没敢搭话,只能低头听着。 直到珍娘通传,“张婆子来了!” 明王妃挥手,“让她进来,露白你先下去吧!” “娘娘三思,万一王爷处置那人呢。”露白忍不住多了句嘴,反应过来,急忙请罪,“娘娘恕罪,露白僭越了。” “退下吧。”明王妃并没有计较。 露白退下去的时候正好和张婆子打了个照面,脸色微变。 “露白,你过来。”珍娘将人拉到一旁,使劲儿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死丫头,主子的事儿你少掺和。自己的身家性命掌握在别人手里,记清自己的身份。” “娘,祖母进京的时候特意嘱咐过我,要劝着点儿王妃。有了这次刺杀,王爷和王妃的情谊刚刚有缓和,兰苑那人若是没了......王爷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露白面露难色,她也左右为难。 珍娘不放心,又叮嘱了一遍,“我跟你说,兰苑那边的事情你不要掺和,王妃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我要是早一日回来就好,绝不让你趟这摊浑水。” 露白不同意,“娘,主子有事情,这时候再不凑上去,要我们何用?” “你啊,咱家出了你祖母一个,把王妃当成眼珠子疼,亲儿子都不管不顾。” 珍娘话里带酸,已有不满。 王嬷嬷原先是明王妃的奶嬷嬷,后来才成为教养嬷嬷。 明王妃在秦家得宠,对他们一家子也好。 王嬷嬷事事以明王妃为先,她这个当儿媳妇儿的,私底下总要醋两句。 “娘,慎言!”露白捂住珍娘的嘴巴,“祖母知道,撕烂你的嘴。” “好了,不说这些。你可知那个张婆子进去做什么?”珍娘压低声音,“你祖母没跟你说过吧?” “我岂会不知,总能听到一些风声的。府中姨娘有了身孕,哪个不是吃了一段张婆子的菜才出事的。” 露白不傻,“娘,这些事情别提,咱们也管不了。王妃作上天,王爷这次也不会太过分。隔着救命之恩呢!” “我还不是怕牵连到你这个死丫头!”珍娘撇撇嘴,“王妃不会怎样,就怕第一个拿你出气。” “不会的,咱们家还有用呢,连州境柳县那个王松涛还要指着祖母这边呢。” 王松涛的事情,他们家都知道。 “你心里有数就成。”珍娘闭嘴,不再多言。 没等母女再说话,张婆子从里面出来。 张婆子将一个东西塞到怀里,满面春风,“珍娘,你好不容易回来,稍后你来灶上,我给你做顿好的。” “哎呦,张婶子,珍娘不敢当。”珍娘一脸假笑,将人送了出去。 等她回来,啐了一口,“呸,我可不敢吃,没有主子命享不了当主子的福。” 明王府又恢复了平静,仍旧戒备森严。 这边的热闹,也是白泾之没有想到的。 这会儿他们没再赶路,原地休息。 其他人没有意见,就是姜澜有些不乐意。 不过也没人在乎他的意见,这人在燕州境内是世子,出了燕州境谁又将他当回事儿。 白泾之更不会在意他的意见。 “六爷爷,你如何看?”白泾之手中拿着一封信,看完就递给了魏六。 他们两人找了一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明明是秋天的时令,越往北走却仿若进入寒冬。 他们这群人已经在准备过冬的衣服。 周文是猎户,存了不少皮毛。 此刻他带着周放,正在准备两家人过冬的毛衣服,若有剩余,才是那些签了卖身契之人的份例。 至于姜澜他们,不在这里面。 白泾之收回目光,“六爷爷怎么看?” “燕王还算有诚意。”魏六看完,将信纸收起,“咱们还可以再提条件,燕王丢不起这个人。” 燕王素有威名,信上的条件确实低了。 “先拖着吧,等我爹回来,咱们安全离开礼王境内再说。” 白泾之没有看上那些东西,拍拍身上的灰尘她便回了马车上。 这点东西,打发要饭的呢?她没有动心,接下来着急的也只是燕王。 第176章 条件 秋风萧肃。 燕州境内入秋之后,天气渐凉。 早晚最冷,中午有太阳还会有些热气。 到了边境姜逐的面具就很少摘下,营中没有几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几日姜逐没去营中巡视,就怕错过白泾之那边的召唤。 长河一身戎装从外面进来,“将军,长潼那边歇息好了,等着见您呢。” “他休息好了?其他人外伤都处理好了?” 姜逐放下手中的黑色石头,小心放进荷包,塞入怀中。 长河眼尖,发现荷包花色不对,将军的衣食住行都是他经手的,原来那个绣有花枝的荷包没了踪影。 那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竟让将军给出去不少东西。 就算魏家姑奶奶能治好将军的毒,也不至于如此吧。 “长河?”姜逐连喊几声也没得到回应,干脆走到他跟前,“还不去将长潼喊进来,一天到晚瞎寻思什么!” 长河在姜逐身边多年,听到这冷酷的声音,整个人一激灵,“将军,您这几日一直待在营帐中,其他几位将军一直想要过来瞧瞧。” 说完这些,长河赶紧跑了出去,将长潼领进来。 “长潼,你将那边的事情说一说。” 姜逐直接步入正题,没有多余废话。 大约半个时辰,长潼将他们在明州城发生的事情交代清楚。 “山音配合的不错,既然这样,你们怎么还每人都带伤?” 长河将姜逐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姜逐示意长潼接着往下说。 长潼面露愧色,“这都怪属下,快到燕州境内的时候掉以轻心,速度慢了。明州的人赶了上来,我们遭到了伏击。” “确定是明州城的人?”姜逐讶异。 明王这是不相信是礼王那边动的手。 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就这样好?姜逐反正不信。 都是皇室贵胄,谁又愿意长久的屈居人下,让人随意使唤。 “确实是明王的人。”长潼略一回忆,“那人当日同明王的贴身侍卫站在一块,就是他挡了那个行刺之人。” 明王妃挡刀受伤,是那人出手和刺客相抗衡。 刺客武艺不低,那人也不遑多让。 长潼提起当日的刺客,面露欣赏,“那个刺客是在我们之后来的,他们一行人身着青衣,打着魏家青衣军的名号。” 青衣军,在大庄朝已经不是秘密。 皇帝都要觊觎,不会是无能之辈。 “我们这次被利用,确实是他们技高一筹。” 长潼神色落寞,羞愧地低下头,“我们有负将军所托。” 姜逐坐在上首,面具下的神色,没有人看清。 “这次被这些人沾上,也不是你们能避免的。” 他安抚两句,便让长潼下去休息。 “将军,你说这后面这拨人是谁派去的?竟然让他们占了便宜,还惹了明王怀疑咱们燕州。” 长河知道本来的计划,长潼他们献粮结束就要赶紧溜出城。 这样的效果是最好的。 礼王安在那边的眼线自然要将事情上报给连州那边,到时候他们二王生了裂痕,之后决裂也顺理成章。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青衣军,行刺的事情还不被扣在燕州头上。 长河有些担忧,“王爷那边若是知晓,恐会对您心生不满。” 他们兄弟跟着姜逐在燕州境待了十来年,不说了解燕王,对他的性子还算知晓。 燕王一直韬光养晦,这次的事情算是办砸了。 长河小心翼翼地看了姜逐一眼,“不知道王爷会不会怪罪长潼他们,这次谁也没有意料到,就是不知道这些搅局的人是哪方的势力。” “会不会是礼王那边的人,故意让人怀疑到燕王这边,渔翁得利?” 长河好不容易动了一回脑筋,还没有分析下去,便被姜逐打断,“不是。” 姜逐冷声说了两字就吩咐长河,“你去瞧瞧燕州城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长河悻悻下去,“属下还没说完呢。” 等人走后,姜逐在营帐中踱步。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他这些年镇守燕州边境,也算是偿还了救命之恩。 至于其他的情谊,日后总有机会。 姜逐收起其他心思,又开始琢磨长潼他们的明州之行。 他们这次行动,就是靠里应外合,早就有了计划。 明州城那边没有山音的话,长潼他们也不容易脱身。 就是让那半路来的人占的便宜。 明州之行结果对燕王这边没有什么帮助,反而让燕王腹背受敌。 这些影响,只能以后慢慢消除,他不会让燕王吃亏就是。 照着长潼对刺客的描述,姜逐这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 白泾之那边的魏大勇,和这个刺客极为相符。 “有意思!”姜逐第一次正视白泾之。 “将军!”长河匆匆跑了进来,手中拿着几封信,“昨儿夜里有消息传了过来,关于世子那边的。” “戒躁!少说了多少次,不要毛手毛脚的。” 姜逐接过来,“还有二公子的?真是稀奇。” 他与燕王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亲密,幼时和姜澜有些许情谊,可惜也消磨在时光里。 “将军,二公子和世子之间的事情,您可别掺和。二公子若是求助,您一定要婉拒。” 长河提起这个就有些头疼。 姜澜那边不成器,小肚鸡肠,没有肚量。 他的性子可不是一日形成的,都是王爷夫妇给惯出来的。 用脚想都能知道王爷不会将燕州交给他家公子,再说他家公子又不是没有王位继承。 长河撇撇嘴,想起姜澜就有气。 “我自然知晓,就是你,也要收收性子,他们终归也是你的表兄弟。” 姜逐拿信纸敲长河的头,“还不去郡主那里,别让她来这里烦我,过了晌午我再去那些将军跟前露面。” “他们兄弟可没把我跟我哥当亲戚看!要是我纳兰家还在,哼!” 长河没再多说,扭头就出了营帐。 提起纳兰家,姜逐心情更差了一些。 他干脆擦拭起红缨枪,直到心中郁意消失才捡起桌上的信件查看。 燕王府二公子的信中都是崇敬拉拢之意,姜逐扫了一眼就放下。 倒是另一封他有了兴趣。 他在燕州多年,燕王府不可能没有眼线。 这人心中所说,姜逐心中一哂,“姜澜何德何能,竟让王爷用这么一大批粮食去换。” 信中内容,姜逐瞧了七窍生烟。 竟是用这次魏家献粮的一半粮食,去换那个任性妄为之人。 那些粮食可以养这些将士大半年,用在燕州城的百姓身上便是一年。 他翻了一遍,没有白泾之那边回信的消息。 姜逐冷笑,“姨丈,恐怕你要失望了,白泾之去了无迹塬可不会缺粮食。” 这个交换条件,对白泾之那边并没有吸引力。 他见识过归园田居,也去那边山脚下干过农活。 白泾之但凡愿意,她的归园田居能养活许多人。 正如姜逐所料,白泾之这边确实没有看上用粮食换人的交换条件。 白泾之上了马车之后,魏六转了一圈,还是不甘心。 “泾之,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何不答应?”他来到马车上,直接质问。 “好条件?”白泾之嗤笑一声,“六爷爷,你瞧瞧我们这些人手,到了无迹塬那边还有不少流民,双拳不敌四手,咱们能护住?” 魏六低头,沉默片刻,又劝道,“那按市价折换成金银?” 大庄朝许多地方闹饥荒,粮价暴涨。他们留够这些人一年吃的粮食,其他换成钱。 魏六越想越可行,一脸希冀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这样总不会太打眼,金银好处理。” 白泾之摇摇头。 “那你有什么主意?”魏六彻底急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要换一批人。” 第177章 换人 白泾之吐露心中想法,脸上还带着一丝笑。 “不成!”魏六有些傻眼,直接否定,“有了金银或者粮食,什么人换不到!尤其是在乱世,人命最不值钱。” “六爷爷,你说的也有道理。泠州城因为燕王世子陷落,这是不争的事实。燕王总要为此付出代价才成!” “这个节骨眼他用大批粮食来换燕王世子,本就没有安好心。” “这些粮食,咱们保不住,怀璧其罪的道理想来你也懂。” 白泾之一口气连劝几句。 燕王不怀好意,这批粮食不一定能保得住。 这些过了明面的东西,白泾之绝不可能往空间里划拉,得不偿失。 “燕王并没有诚意。” 白泾之啃了一个野果子,没再说话。 魏六坐在一旁,又劝了一句,“有钱什么人买不到,你也说燕王不怀好意,经过燕王之手的人,难道不会是奸细?” “六爷爷,铁家兄弟你看如何?” 魏六略一寻思,“不错,他们铁家打造的武器享誉整个大庄朝。” “他们只有两人,不是整个铁家,铁家人都丧命于礼王之手。” 白泾之提醒了一句,等着魏六回过味来。 “确实。” “六爷爷,铁家人在锻造方面有天赋,他们只有二人。流民中的人都是贫苦百姓,说白了就是种地的。我现在想要的是匠人,不拘什么营生。” 白泾之这次说的更具体一些,魏六仍旧没有明白。 “好了,六爷爷,这些都可以谈。粮食留下三分之一,剩余三分之二换成金银,再附加两百匠人。” “对,被你整糊涂了,没转过弯来,我现在就去合计合计要哪些匠人。” 魏六走后,白泾之也满头黑线,她刚才也被带偏,主动权在他们手里,他们完全可以提条件。 “你跟魏六说什么了?这人怎么仿佛变了一个人?”魏宏绵端着一盘子肉进来,“快吃,你姑父今天刚猎回来的。” “没什么,就是在聊燕州那边换姜澜的事情。” 白泾之没什么胃口,推到一旁,“给端儿和瑶儿补身体,我不想吃。” 魏宏绵没有再劝,“留着晚上再吃,现在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 “换自然要换,不过不能让燕王摆布。” 母女俩在马车里说了一会儿话,魏宏绵又去外面帮忙。 白泾之坐在马车里,开始盘算怎样养活这群人。 空间里的种子不少,家养的牲畜也在空间里迅速繁衍,吃食方面不愁。 就是要想办法开源。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养这些人一辈子。 “就是不知道魏大勇那边如何了?是否顺利?” 白泾之叹了一口气,明州那边若是成功,无迹塬总有喘息的机会。 他们被皇帝盯上,这才是令人胆战心惊的事情。 京城。 皇宫御书房。 “消息是从明州传来的?” 皇帝坐在上面,瞧着跪在地上的人神色不明。 “回陛下,是从明州传来的。明州的暗线目睹了当日的一切,那群人确实身着青衣。” “起来吧,这信里的内容有待商榷。” 皇帝四十来岁年纪,长相白净。 他带着内侍匆匆离开御书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怜贵妃的宫殿。 “皇上,您怎么来了?”怜贵妃喜出望外,她之前打听的消息明明是皇上今晚要宠幸新封的那个宫女。 “有事问你!”皇帝一脸威严,没有一丝喜意。 宫女和内侍全部退下去,殿中只剩皇帝和怜贵妃。 怜贵妃心中一咯噔,不知为何,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之前说魏家有青衣军,怀疑泠州城的库粮被他们转移,魏家百年珍藏都是被他们运走的。你对青衣军了解多少?” “皇上,臣妾对青衣军了解不多,只是从长辈那里听到过。” 怜贵妃战战兢兢,接过那封信快速阅了一遍。 “皇上,这有些不对,不一定是魏家青衣军。” 怜贵妃说出疑惑,皇帝没再逗留,直接离开。 等人走后,怜贵妃软倒在地,“魏二老爷,你可真给本宫出了一个好主意。” 青衣军这样虚无缥缈的事情,万一被皇上找后账,他们母子的日子不会好过。 明州的事情明显有蹊跷之处,不一定是真的魏家青衣军。 万一是那些王爷在背后操纵...... 怜贵妃想到这里不敢多想,只能又埋怨魏家二老爷那边。 刚才皇上身上的压迫感,比当初魏寿还甚。 这次本来想将皇上的目光引到无迹塬,没想到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怜贵妃有些懊恼,直接回到内室给楩州那边写信训斥。 当初就不该觊觎青衣军,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直接将魏家人置于死地,只剩她与皇儿,青衣军早晚会支持他们母子。 皇帝出了怜贵妃的宫殿,低声吩咐身边内侍一句便回了御书房。 他瞅着信纸上的内容,眼睛凶光毕露。 明州城。 “魏嬷嬷,我要吃葡萄。” 金花的伤已无大碍,吟芜仍旧没让她下床,只能在床上静养。 这些天话本子也看腻了,金花干脆将那些消遣的书本丢在一旁,另找乐子。 山音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吟芜没了笛子师傅,干脆钻到厨房,为金花做些补血的吃食。 有魏大勇在,吟芜出奇的放心。 “你不是刚刚吃过?”魏大勇照旧一身嬷嬷的装扮,帕子向后一甩,白眼一翻,“想吃自己动手。” 魏大勇从早上起床就一直被金花支配,现在已经疲惫,“跟在你身边,比习武操练都累。” 他顶着一张大白脸,唇色血红。 金花瞅了一眼就将脸转过去,“一会儿你让吟芜重新给你装扮一下,太恶心人。” 魏大勇动作一僵,直接将一粒葡萄塞到金花嘴里,“你也如此,咱们两个不遑多让。” “你!”金花一生气,吐出的葡萄直奔魏大勇面门。 “呦呵,还带着内力呢,你打不着!”魏大勇跳起来,直接将刚才接到的葡萄塞到嘴里。 “统领大人,你们还有心思打情骂俏,别忘了过几日就要进那深山老林了。” 吟芜端着补血药膳进来,将手中托牌放到魏大勇手里,“魏嬷嬷,拜托给你了!统领大人有伤在身,你让着点儿。” 说完这些,吟芜冲金花挤了一下眼睛,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王府那边什么情况?山音怎么还没回来?” 金花皱眉望着补血药膳,一脸不情愿。 山音不在,她这个妹子就爱下厨房折磨人。 “回来一会儿就匆匆走了,听说白泠之一家子遇到些事情。哎呀,一会儿就传消息回来了,我出去了。” 吟芜提起山音有些不痛快,一连六七日他们没在一处。 魏大勇将葡萄咽下,不由庆幸这张大白脸将他本来的面色遮掩了下去,没让人发现他的不对劲儿。 “先吃吧,要是真有什么事情,山音回来也会向你禀报。” 魏大勇拽了一张凳子,开始喂金花。 “魏大勇,当年你为何不辞而别?就因为知道我是明王麾下的将领?” 金花吃了一口汤水,眼睛直视魏大勇双眼,分毫不让。 “不是!”魏大勇欲言又止。 “算了,都过去了,这次风波过去你便离开吧!”金花没再追问,端起汤碗大口喝完,“你先下去,我想静静。” “我事情办完之后回去寻你,人去楼空。” 金花猛地抬头,望着远去的高大身影,咬着下唇。 终究是错过了! 魏大勇为何留在这里,她总会知道的。 “吟芜,山音还没回来?” 金花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判断是吟芜过来守着。 第178章 白泠之自有用处 吟芜从外面进来,面露忧色,“可不是,这么晚了还没从王府回来。” 自从有了刺杀一事,山音时不时被抽去明王府值守。 这些时日,吟芜都是提心吊胆,生怕王爷不顺意就将山音砍了脑袋。 再有昨日明王妃清醒过来,当即就抓了白泠之的父亲。 双方斗法,就怕波及无辜。 明王府现在就是多事之秋,吟芜就怕山音牵扯进去。 明王妃瞧着明艳和气,可不是个善茬。 吟芜在府中胆战心惊,就是靠研究吃食才不会胡思乱想。 她的异常,金花看在眼里,否则怎会配合吃下她做的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 “往常这时候山音已经回府,莫非又发生了什么?”吟芜有些乱了阵脚,“他昨日才说明王妃要收拾白泠之那一家子,会不会~” “莫急,不会出事,应该被什么事情绊住了。”金花只能安慰,“还有姐姐在呢,你担心什么!” 金花将人安抚住,心中有了计较。 明王府后院的情况她知晓一些,明王妃不是好惹的。 就看这些年明王府没有一个庶出子女出来,可见明王妃的手段非同一般。 直到半夜,山音还不见踪影。 金花恢复成原来体型,换好夜行衣便去了明王府。 这个身形与面容,明州城的人没有见过。 就算这次在明王府被抓,也不会有人将她与金花联系起来。 在金花离开之际,魏大勇便从暗处出来,“这女人,身体还没好就到处瞎窜。” 夜里魏大勇已经卸下魏嬷嬷的装扮,换上男装从容跟着金花离去。 两人一前一后,先后来到明王府。 明王府戒备森严,对金花来说却是小儿科。 到了明王府,魏大勇便追上了金花,“你大半夜的出来,要做什么?” 金花大惊,“你怎么跟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你说你不安心养伤,大半夜来这里做什么!”魏大勇压低声音,大手搀住金花的胳膊。 “松手,我不是弱不禁风的闺阁小姐。”金花挣开,用眼神示意,“你要跟着也行,不许生事。” 魏大勇有刺杀明王的前科,现在明王府戒备森严,这次可没那么容易逃出去。 “知道了,我不动手,就保护你。”魏大勇面色平静,心中远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没有波澜。 他随着金花疾行,轻易地躲开明王府的巡逻士兵。 “明王妃院子里还亮着灯,去屋顶。”金花对明王府地形非常熟悉,有她带着,完全避过明王府那些人。 上次魏大勇想来给明王妃补刀,若是像今儿夜里这阵仗,插翅难逃。 两人落在屋顶,声音轻微,恰好屋内有摔杯子的声音,掩盖住两人的动静。 魏大勇揭开两块瓦片,屋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明王妃在床上半靠着,阴沉着脸。 一个嬷嬷样子的人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什么模样。 “王嬷嬷,本王不是跟你说过,王妃受伤需要静养,为何要将那人的事情告诉王妃?” 明王抬脚踢了王嬷嬷一脚,“敢拿这种事儿在王妃跟前嚼舌根!本王真是对你们太和颜悦色,说话都没有威严了。” 王嬷嬷手撑着地面,又迅速跪好没有说话。 “王爷,我让她说的。那个嬷嬷明明是给琳儿物色的,我娘家费了许多力气。” 明王妃声音很低,其中伤感魏大勇都能听出来,更遑论夫妻多年的明王。 “朱氏,本王再说一遍,纳兰慧敏已死,你王妃的位置很安稳。本王娶你,知道你是聪明人,不要做蠢事。” 明王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外露,明王妃只是瞥了一眼。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动恻隐之心将那人带回来给郡主做嬷嬷,跟王妃无关。” 王嬷嬷跪行,抱住明王的小腿,开始哀嚎。 “王爷,兰苑的人已经救回来。” 淮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明王显然松了一口气。 “朱氏,这么多年本王膝下单薄,你在王府后院怎么折腾本王从没有过问过。” 明王走进明王妃床边,眼睛直视床上面色惨白的人,“白泠之本王不会纳她进明王府,她......本王自有用处。至于琳儿的嬷嬷,另寻他人。” 明王走出明王妃的房间,吩咐淮沙,“把张婆子乱棍打死!” “是!”淮沙眼角余光瞅了明王一眼,“王爷,白兴如何处理?” “放人!白家本王自有用处,将兰苑的人保护好了。” 明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明王妃能听到的程度。 随后,明王一行人赶往兰苑。 自淮沙出现在门口,金花和魏大勇躲在房顶上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 等他们离开后,两人才敢出声。 “看来明王府今天真的出事了。”金花呢喃,“张婆子害了王府不少子嗣,明王没有计较,这次却动真格了。” “你当初绑白泠之一家子就是为了献给明王?” 魏大勇知道白泠之的事情,对这个姑娘没有好感。 当初要不是看在魏宏绵的面子上,他们泠州城的产业魏家才不会帮扶。 “当初绑白泠之是手下人自作主张,要不是发现她长得像先闲王妃纳兰慧敏,怎会容她活到现在!那个姑娘的性格,万分不讨喜。” 金花并不喜白泠之,心眼太小,有些不择手段。 要不是她当初有准备,吟芜要吃个大亏。 “要不要去瞧瞧?” 魏大勇好奇明王对白泠之是什么态度,刚才的话语中,白泠之不会成为明王后院的人。 “去吧!”金花无奈答应。 她也有些担心白泠之没了作用,那她费尽心思将人送到明王府又有什么意义。 金花这几年想了无数招数,明王不上钩也没用。 明王并不是别人口中贪花好色,一无是处的草包,更不仅仅是礼王的跟屁虫。 这人另有大志向。 金花瞅瞅京城的方向,她现在倒希望皇帝能横插一脚。 两人各怀心思。 魏大勇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铤而走险。 金花和明王有仇,若是将明王除掉,金花报了仇,他到时候将人带回无迹塬更容易些。 之前金花处事有些狠辣,有他从中调和,泾之那边也不会说些什么。 无迹塬正是缺人手的时候,金花是得力干将。 金花带着魏大勇来到兰苑,戒备森严堪比明王妃的院子。 两人动作迅速找好位置,准备看戏。 白兴已经从牢里放出来,除了仪容有些狼狈,身上并无用刑痕迹。 他跪在地上哭诉,指责明王妃蛇蝎心肠。 “这人要倒霉了,明王对明王妃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私下里却是有不一般的感情。” 旁观者清,金花知道的很清楚,明王夫妇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明王皱眉,照旧一脚踹过去,白兴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本王的王妃岂容你置喙污蔑!你们都是明王府的人,王妃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 白兴一哆嗦,吐了一口血出来。 到了此时,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瑟缩在一边。 “白泠之,收起你那些心思,本王不会收你进后院。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跟着这个嬷嬷好好学,你们一家自然能活命。” 明王这次直接挑明了态度,“不要再挑衅王妃,否则,你们一家谁也别想活。” “泠之不敢!”白泠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几绺头发汗水尽湿。 明王别开眼睛,“你要是听话,本王送你一场泼天富贵。只要你学得好,会有人将你捧在手心如珠如宝。” 明王弯腰,脖颈处露出金丝软甲,晃花魏大勇的眼。 “本王说的听清楚了吗?” 白泠之不敢直视,“听清楚了!” 第179章 送去哪 万籁俱寂。 金花和魏大勇回府之后,两人坐在房里,相顾无言。 山音在两人之后回来。 “你们今晚去了明王府!” 山音没有疑问,语气斩钉截铁。 “是,见你久不回来,吟芜担心你的安危,成日里神思不属。她做的吃食,统领难以下咽。” 魏大勇反应机敏,及时给他们今天的行为找了借口。 他知晓山音素日对吟芜冷脸,心中不知道如何喜欢着呢。 果然,山音没有再问他们,反而拎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说起了今日明王府发生的事情。 “明王妃为什么要跟个黄毛丫头计较?”这是魏大勇不解的地方。 白泠之就算入了王府,地位远远不如明王妃。 “白泠之长得像先闲王妃,”山音不经意瞅了金花一眼,“闲王妃已过世,未嫁之时得许多人爱慕,明王也是其中之一。” 魏大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活人确实争不过死人,明王妃发狂也能理解。” 过了一会儿,魏大勇跳脚,“我想起是谁了,纳兰慧敏该不是当年名动京城的双姝之一吧?” 得到肯定回答,他总算知道。 “据说纳兰家的两位小姐引得京城公子哥争风吃醋,直到她们分别嫁入闲王府和燕王府才作罢。” 魏大勇听他娘提起过这件事情,总算将人对上号。 “白泠之那副样子,会有人将她们二人联系起来?” 魏大勇对这件事情持怀疑态度。 今日一见,白泠之有股柔弱美,恐难与当年的双姝相提并论。 “今日王妃争抢的那个嬷嬷,就是当年纳兰慧敏的嬷嬷。” 山音提了一句,“王嬷嬷特意从京城将人带回,不知道打了什么主意,王妃似乎也是刚刚知晓。” 王嬷嬷是什么主意,除了他们在讨论,王嬷嬷本人也在向明王妃解释。 “王妃,老奴也是觉得将她送到郡主身边合适,郡主性子还是有些绵软。” 明王妃点头,“嬷嬷,下去歇着吧,此事不要再提。王爷要用白泠之博前程呢,不过他终究会失望。” 将人屏退,明王妃望着幔帐,彻夜无眠。 纳兰慧敏,真是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王爷,你不会成功的,皇上对你已起疑。” “为何?”明王声音响起,惊了明王妃。 “你......你怎么来了?”明王妃坐起,瞪大眼睛,满眼不信。 “我对白泠之另有打算,还有,当日白兴对你出手,以后会有机会收拾他。” 明王给明王妃向上盖了被子,“别着凉,你先说说为何不会成事?” “王爷,我梳妆盒中暗格有一封信,你看了就知晓。” 明王妃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用手指向梳妆台上放置的梳妆盒。 明王照做,看清上面的内容,“看来要改变一下才行,将人送去闲王府吧,以后总有用处。” “王爷舍得?” “自然,年少慕艾人之常情,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明王府有你操持,本王完全不用担心。好好养伤,不要多想,谁也不会越过你去。” 明王安慰两句,匆匆离开。 明王妃等人走后,面色没了刚才的喜悦,都是阴沉。 “姜焱,我不是十几岁的黄毛丫头,你骗我没用!” 明王妃捂住心口位置,蹙眉呻吟。 另外三人并不知道明王的主意又变了。 山音将明王府的事情说完,匆匆离开。 魏大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问了金花一个问题,“你为何要将有异心之人留在身边?” “他的主子和我有些渊源,况且他武艺不俗,用起来还算顺手。” “那个姜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山音如此死心塌地?” 魏大勇听金花提起姜逐,都是赞美,有些吃味。 “姜逐正是纳兰慧敏的嫡长子,也是闲王的嫡长子。不过他幼时遭了变故,在燕王身边长大。” 金花知道的不多,随口说了两句。 “那就好!”魏大勇松了口气,“你先休息吧!折腾这么久,小心伤口。” 魏大勇和山音住一个院子,他回去的时候,山音的房间还在亮着灯。 “这消息是一刻都不能等,今晚就要传出去啊?” 魏大勇感叹山音的迅速,反观自身,倒是没有给白泾之传消息,干脆也回房疾书,将这边的事情交代一番。 趁着夜色,信鸽悄悄飞出明州城,没有引得他人怀疑。 山音那边同样结束,两人在院中正好碰面。 “哎,你说明王会将白泠之送去哪里?” “过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跟我无关。” 山音说这话的时候,拳头紧了紧。 他的心中早就忐忑,生怕节外生枝,不能及时撤离明州城。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迅速给姜逐传递消息。 姜逐之前给他的任务就是将金花两姐妹带回去,这样他才能提前结束之前的君子之约。 白泠之长得像闲王妃,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必须要告诉姜逐才行。 魏大勇听到他的话语,只是看了他一眼,脸上完全不信。 “我跟你说,送去皇宫应该不可能了。这次事情,皇帝对明王生疑,绝对不会要他献上去的美人。” 魏大勇知道白泠之什么性子,三个月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毫无可能。 “那你说会送去哪里?”山音声音一紧,若是送到闲王府,那就有的乱了。 闲王府若是生乱,姜逐这人不知道又要他做什么。 山音缩缩脖子,遍体生寒。 “这么久只有闲王没有入局,你觉得呢?” 魏大勇作为魏家十八骑之首,没有脑子咋能让人信服。 之前白泾之稍一点拨他便理解其中用意,怎会是蠢人。 “还真要送闲王府?”山音心中有些杂乱。 姜逐又要折腾他,被姜逐盯上,以后哪有安宁日子。 山音心有惴惴,已经想好向姜逐提什么交换条件了。 总算在明州境内学到一些东西,不枉这几年在这里耗费光阴。 “闲王府要是再掺和进来,有得好看喽。” 魏大勇说完,双手垫在脑后,身形潇洒的消失在山音眼前。 对于无迹塬来说,其他地方越乱越好。 正如白泾之所说,无迹塬前期就是闷声发大财。 他们要将无迹塬收入囊中,才好计划之后的事情。 魏大勇今夜行刺不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干脆拿出枕头下面的匕首,开始思索刺杀明王的可行性。 当日他刺杀,完全是搅局,就是要三王越乱越好。 这次起了刺杀念头,完全是因为金花。 她没了执念,带她回无迹塬应该很容易吧,毕竟他们二人当初就差一点就能成亲。 魏大勇这边发生的事情,白泾之并不能及时知晓。 白泾之他们停步不前,正是在等白昭他们。 还有一日就要汇合。 姜澜已经知晓燕王已经来信商谈,这两日他一直在让人去魏六跟前打听。 可惜魏六完全不买账。 到了此刻,他只能求助魏栎和长泊,让二人出手。 他们二人和这行人关系不错,姜澜对他们颇有希冀。 可惜二人也是无功而返。 这些人的动作,没有逃脱白泾之的眼睛。 她仗着年龄小还是女子,从姜澜那里套取不少有用消息。 这些消息整理一番,她要好好薅燕州的羊毛。 她冒着风险救人,岂能吃亏。 想到这些,白泾之心情颇好。 她心里已经有了眉目,稍后便将诉求整理好,让魏六传给燕州那边。 正值夜里,白泾之睡不着觉,下了马车在一旁踱步。 就在这时,猛然一晃,她差点跌倒。 “不好,快醒醒,去开阔的地方。” 有白泾之提醒,警觉之人早已惊起。 他们动作迅速,远离了山脚。 第180章 地动山摇 地动山摇。 白泾之一行人到了田间旷野,仍旧惊魂未定。 “刚才是......地牛翻身?”白老太倒吸一口气,“幼时听家中长辈提过,没想到大半截身子进了土里,还让我赶上了一遭儿。” 魏瑶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并没有惧怕,脸上还带着笑。 其他人有了刚才的经历,完全不敢睡觉。 天蒙蒙亮。 地面颤动数次。 “有一百来年没有地牛翻身,这次真是突然。”白老太坐在田地里,给小辈们讲起从长辈那里听来的事迹。 “幼时,我们王家一个长辈曾经说过,地牛翻身动物会有示警。还有,井水也会变浑浊。这次也是咱们命大,捡了一条命回来。” 白老太连连叹气,“这两年都是什么日子啊!老天爷不给饭吃,这是要断了活路啊。” 白泾之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们一家子来自后世,并没有亲自经历过地震。不过他们从网络上见过地震之后的惨状,那会儿信息发达,救援及时,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 如今的大庄朝,哪能同他们所处的年代相比。 “那个山体裂了一道缝隙,不知你爹和月娥到了哪里。”魏六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六爷爷的意思是咱们先跑?不管我爹和月娥姐?” 白泾之挑明他的心思,嘴角略带讥讽。 白昭和周月娥不是魏家人,魏六想要离开这里,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听了白泾之这话,魏六讪讪一笑,“我这也是担心,咱们还是快点儿离开这里才好。” 两人之间气氛略显尴尬,没人再主动说话。 魏栎带着长泊从姜澜那边过来,长泊率先说话,“还要在这等?” “不等咋办?白叔和周姑娘还没有回来呢!”魏栎眼睛直勾勾瞪着长泊,“再说,前面不一定没有危险!” 被他怼了两句,长泊没再作声。 “史书传记曾记载,这个地界经常如此,但是不会有大的震动。这次应该是最严重的一次吧!” 魏栎来回瞅了三人几次,最后目光落到白泾之这里。 “柳县和京城其实发生地牛翻身的次数多一些,近百年发生了五六次。” “柳县发生这么多次?严重吗?” 大庄朝是架空朝代,白泾之对这里的历史并不熟悉。 她估摸着是唐朝,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大庄朝及大庄朝之前的历史她还没来得及阅读。 “柳县挺严重,辖下十屋仅存一屋,京城也不遑多让。” 魏栎语气沉重,就算见惯生死,对这种天灾也是心存敬畏之心。 上战场杀敌还能苦练本领保命,这种灾害面前...... 魏栎收回心思,“白叔和周姑娘不知道有没有离开柳县,若是离开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这次地牛翻身发生在夜里,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枉死。 白泾之早和那边联系过,他们并没有遇到危险,还在赶路。 只要余震不大,他们再有一日就能追上。 白泾之给他们的马匹都是礼王府的战马,日行几百里完全不在话下。 礼王封地连州境地域辽阔,占了大庄朝的面积将近十分之一。 这里的地形除了没有沙漠,几乎所有地域都在这里集齐。 他们这次选的路径从连州境到无迹塬最短,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到达桷城。 桷城是礼王封地最后一道关卡。 现在他们已经到达桷城附近,再有一日马不停蹄赶路,就能到达桷城。 出了桷城就是无迹塬,他们未来休养生息的地方,他们的容身之所。 “我们再停留一日,不管他们能不能赶上,明日夜里都要离开。” 魏六说完,转身去安抚其他人。 魏栎和长泊也回到姜澜队伍,让他不要犯浑,平静下来。 “泾之,你爹他们现在到了哪里?”魏宏绵见这边散了,立刻来到闺女身边。 她这边也可以联系白昭,不过她不会主动去联系。 他们夫妻多年,白昭现在生死不知,就算她问,那边也不会说实话。 “我刚才联系,他们那边没事儿,我现在再联系一下。” 白泾之轻拍她娘后背,“不用担心。” 他们有金手指,到了危急时刻,先躲进空间里保命。 “爹,你们那边如何?” 白昭回复很快,“余震不断,马儿有些不敢跑,速度慢了下来。” “爹,你们绕开山路,那边的山体有裂缝。这边只能等你们一日的时间,到了明天晚上还不能汇合,我们就要离开前往桷城。” 白泾之将这边的决定发了过去,等着白昭那边回话。 “那我们恐怕赶不上了,花克甄总想着逃跑。加上余震,明晚不一定能追上你们。” 白昭这边的消息发了过去,白泾之便皱眉了。 “怎么了?你爹遇到危险了?”魏宏绵时刻观察着闺女的表情,由此判断白昭的安危。 “娘,你别急。我爹那边恐怕要绕路,再加上余震不断,脚程慢了下来。” 白泾之皱眉,不过相隔六七百里,那边竟然如此严重。 看来柳县那边确实在地震带之上。 也怪不得柳县县城的房屋看上去比其他县城要坚固。 震出经验,他们的房屋架构也不断在调整。 “柳县那边有点像后世的唐城,你爹他们要赶上来不容易。” 魏宏绵忧心忡忡。 “爹,我们明晚会准时离开。我有个主意,你们打晕花三郎扔空间里面,你和月娥姐也躲进去。” “到了桷城,让我娘把你们带出来。” “柳县应该在地震带之上,余震不断,不知道何时才能停止。” 白泾之连发数条,语气急切。 “泾之,我们会考虑。如今路上行人众多,不好躲进去。对了,礼王府的亲卫队统领已经带人到了桷城,就是要抓咱们。” 白昭又提醒一次礼王追兵的事情,让闺女想好策略。 “桷城等不到我们,我们找时机进空间,等到了无迹塬再让你娘将我们带出来。就是花克甄要受些委屈,在空间睡一路。” 白泾之现在已经不担心花三郎半路逃跑的事情,她在为如何平安离开桷城想对策。 “爹,时机来了你们就躲进去,千万保命要紧。提醒月娥姐,一定要量力而行。” 父女两个做好约定,各自忙碌。 到了此刻,白泾之不由庆幸她有先见之明。 昨夜地震,她的大脑异常活跃,她确实忘了桷城还有追兵的事情。 不过她有盖了柳县县令公章的空白文书,到时候再以乾元的笔迹伪造一封求援信,想要出桷城应该不难。 若是为了稳妥,她这边也完全可以以乾元的名义声称抓住魏家人及燕王世子。 在桷城守株待兔的礼王府之人,定会离开前往柳县。 片刻之间,白泾之有了主意。 魏宏绵守在一旁没有出声,她闺女思考坑人大计的时候,最忌别人打扰。 等白泾之眉目舒展,她才敢出声询问,“和你爹商量好了?” “娘,不用担心。爹那边已经嘱咐了,不好行走就躲进空间,在桷城或者无迹塬你把他们带出来就成。” 魏宏绵这才喜笑颜开,“这次地震,恐怕会有瘟疫,我去准备一些消毒措施,让她们缝制一些口罩。” 马车中剩白泾之一人,她干脆提前将乾元给礼王亲卫队统领的信准备好。 礼王府的人离开桷城,她行事也会方便。 白泾之做好准备,乾元远不知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乾元现在忙的焦头烂额。 若不是为了早日回到连州城,他们也不会通宵达旦处理柳县事务。 “大人,先柳县县令王松涛一家和一干下属都埋在地底下,生死不知。” 第181章 皇宫也受灾 柳县发生地震,乾元一众人等始料未及。 柳县这里是中心,房屋坍塌,草木摇晃。 更有甚者,一些房屋着火,映红了一片天。 王松涛一家子和他那些属下还没来得及押送到连州,他们这些人就被埋在牢房里。 有些警醒的百姓,在大地摇晃的那一刻就从睡梦中清醒,将一家人喊了出去,逃过一劫。 柳县满目疮痍,十屋九不存。 乾元他们逃过一劫,正由侍卫包扎伤口。 他们这边也只是轻伤,没有重伤以及丧命之人。 在柳县执行任务的亲卫队全部过来帮忙,带头人守在乾元身边寸步不离。 乾元捂着头上的伤口,面容皱巴巴的,“你派人写信禀告王爷增援,将这里的情况一一阐明。” 他的手里一层外一层包好,完全不能动笔。 小头领艺高人胆大,他让手下照看着乾元以及来接任县令的幕僚,随后飞身进了县衙的办公房屋,取出一些纸张和笔墨。 “乾大人,属下是个大老粗,不通文墨,您说我来代笔。” 小头领名叫纪祥,生得人高马大,确实不像动玩笔杆子的样子。 “好,我说你写,浩民兄来补充。” 这时候乾元也不忘将接任县令的幕僚挂上,省得以后有嘴说不清。 赵浩民一愣,“乾先生直说便是,浩民哪敢与先生相提并论。” 此人为人古板,不知变通,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没在礼王跟前露脸。 三人各怀心思,纪祥代笔,一封书信写好,“来人,快飞鸽传书,给王爷送去。” 赵浩民站在一旁不作声,瞧着纪祥的目光里,多了丝了然。 “纪队长写了一手好字,刚才太过谦了。” 乾元直接点破,眼睛直愣愣盯着纪祥。 “哪里,吃亏多了,总要想法子保住自个儿,先生勿怪。” 纪祥讪讪一笑,指挥着手下去忙碌救险的事情,他仍旧跟在乾元身边,寸步不离。 时有余震,柳县的情况并不乐观。 京城那边也不遑多让。 皇宫断壁残垣,昔日的繁华与生机不再,到处透露着衰败的气息。 皇帝光着脚身着中衣,他站在殿外面一动不动。 他的脚趾已经冻得通红,侍从匆匆抱着衣物和皇帝的鞋子跑了过来。 “皇上,先穿上这个抵御风寒,等消停了才好去取您别的衣物。” 内侍给皇帝披了一个斗篷,又赶紧伺候着换上鞋子。 “外面伤亡情况如何?可有大臣前来议事?”皇帝将斗篷拢了一下,周身的寒气散了一些。 “大人们已经聚在原先议事殿殿外,正等着您过去。” 内侍在皇帝身边久了,早就摸透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想问的事情,从来难不倒他。 “娘娘们和皇子公主都逃了出来,没有伤及性命的。有些主子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 “让他们集中在空地,稍后再做打算。宫内不能乱,你带人稳住。还有她,也要照顾好,别让人发现。” 皇帝交代了一句,匆匆离开。 内侍弯身待在原地,等皇帝离开后才敢直起腰来。 “先去找娘娘们,其他宫人不许乱了阵脚,大哭大嚎。” 内侍正是福庆,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知道皇帝口中的她是谁。 这件事情只能由他亲自去办,她的存在,不可对外人道。 福庆也匆匆离开,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带。 他是皇帝跟前的红人,那些受宠的皇嗣和宫妃尚要敬他几分,不敢造次。 福庆是内侍,也是保护皇帝的高手。 他步履轻盈,在残破的皇宫中穿梭,没有人发现他的踪影。 反而是他,发现了一些妃子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如说怜贵妃和八皇子。 怜贵妃与八皇子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柔弱。 怜贵妃还好,女子在后宫,没有娘家倚靠,只靠盛宠不衰保住性命的机会才大。 福庆边疾行边回忆怜贵妃的份位飞升之路,在后宫中也算传奇。 他一直以为怜贵妃和八皇子没有夺嫡之心,没想到他和皇帝看走眼了。 八皇子武艺傍身,看来是想扮猪吃老虎。 往日八皇子装作体弱多病,博取了皇上不少怜爱之心。 果然,皇宫中就没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魏家人死得不冤。 假以时日八皇子成长起来,魏家绝对会扶持带有魏家血脉的皇子。 福庆想了许多,路上也碰上了一些救人的侍卫。 那些人见是他,没人敢出声询问他的去向。 他七绕八绕,来到皇宫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皇帝圈养了一人。 皇宫中众所皆知。 可惜就是那再得宠的娘娘都不敢来这里生事。 最初的时候,皇帝的行踪并不是秘密,他经常来这里休息,自然引起了一些宠妃的注意。 她们仗着有宠爱,来这里寻人。 皇帝知晓之后,这些宠妃连带她们的家族,全部被皇帝找了由头砍了脑袋。 有了前车之鉴,后宫之人就算再好奇再嫉恨,也没人敢步她们后尘。 福庆到了那个小院,全身戒备起来。 之前他随着皇上过来,就最初的时候他们过了明路。 后来有了几个宠妃闯入的事情,他们过来都是通过暗道。 如今地牛翻身,暗道也毁了。 昔日绑住那人的锁链不知道如何了。 “武嬷嬷?”福庆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 他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夫人?您如何了?皇上让奴才来照顾您!” 福庆试着喊了几句,还是没人应答。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半粗的棍子,警惕地瞅着四周。 “莫非人没了?不可能。”福庆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武嬷嬷武艺高强,地面震动的时候定会察觉。” 福庆不信,干脆又朝半塌的屋中走去,“夫人,奴才来救您了,您快出来,去到皇上身边就安全了。” 就在这时,福庆猛地转身。 两条锁链从他背后袭来,若非反应及时,恐已被穿透血肉。 “夫人,跟着皇上不好吗?您想要什么皇上都会给您搜罗来,再冷的心,经过十年也该捂热了。” 锁链上沾染着红色,一甩一动间,滴滴红色液体散落在地上。 尘土飞散,福庆视线中有了遮挡。 “夫人,皇上对您这么好,别让他担心。” 福庆故意将人激怒,就等着辨别锁链主人的方位。 “对我好?日日将我锁住,夜里武嬷嬷点我穴道,任由他为所欲为,这叫好?这种好我宁愿不要!” 福庆脸上有了一抹笑,“夫人,您之前的夫家败落,总要向前看才是。有了皇上宠爱,整个大庄朝您都横着走。” “我夫家怎么败落,你们最清楚,只要我清醒,他就不要想得逞。” 妇人的声音有些激动,锁链叮当作响。 福庆猛地一窜,从旁边一扯,一个妇人便被制住。 她身形狼狈,身上有些许血迹。 “福庆总管,您怎么过来了?” 武嬷嬷这时出现,瞧见妇人的情况,脸色一变,“夫人将我支开,原来是要杀原先守护院子的侍卫。” “武嬷嬷,别废话,锁链打开,”福庆给妇人嘴里塞了一粒药丸,又将小瓷瓶丢给武嬷嬷,“这个收着,药效没了记着喂。” 武嬷嬷接过来,妥善收好,弯身行礼,“总管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 “给她收拾一下,皇上忙累了,总要舒坦一下。” 福庆说完,背过身等着。 妇人在出来的时候,头顶帷帽,帷帽下面缀着一圈宝石,没人能认出她的面容。 皇宫众人跟着撤离,这个妇人也入了一些人的视线。 可惜他们看到了福庆,没人敢轻举妄动。 第182章 送信 过了两日,余震消失。 白泾之他们也等了两日。 可惜的是,白昭三人并没有追赶上来。 “泾之,我们要走了。不能再拖了,姜澜那边又要闹腾。” 魏六说完,还瞧了瞧白泾之母女两个的神色。 “好!”魏宏绵回答干脆,“相公聪明机敏,他那边总能赶上,趁着现在消停,咱们赶路吧。” 魏六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服母女两个,魏宏绵这次倒还干脆。 “走吧!对了,六爷爷,给燕州的信那边可有回复?” 白泾之前日态度有些不对,这次提起交换姜澜的事情好让魏六顾不得想那些。 “哪有这么快!现在正是乱的时候,总要有些时间才是。按照你提的那些条件,看燕州那边是否接受。” 燕州那边是否接受,魏六心中也没有底。 他们魏家和燕州没有打过交道,只是从侧面了解到燕王是个正直的人。 前几日燕王的条件,魏六心动不假,经白泾之一分析,他又不像之前那么确定。 “好,条件都是谈出来的,他若不同意,再往上加条件。” 白泾之这番话,引得魏六惊疑,“这能使得?” “等我爹和我们汇合,让他出主意。” 她不是任人唯亲,在原来的世界,她家老爹也是在商场中叱咤风云的人物,谈判起来也很厉害。 魏六面露狐疑,“你爹?” 一行人上路,这次没有抄小路,都是官道。 这边的情况不严重,偶尔有几棵小树歪在路上。 白泾之撩起帘子,远眺,茅草房倒了几家,其他外观有了些微裂缝,有的村民已经着手修葺。 “这边不算严重,倒是不用担心发生瘟疫。”魏宏绵也松了一口气。 古代缺衣少食,死于严寒和饥饿的不计其数。 死于疾病的人也不少,一场小小的风寒可能就会带走鲜活的生命。 古人更是谈疫色变,实在是因为没有好的治疗方法。 就算有方子,可能也会因为原材料缺失难以熬制对症汤药。 “娘,放心吧,这边不严重,应该不会有瘟疫传播。” 路过的村子都很安生,没有人家办白事。 越往北走,伤害越小。 “你爹现在如何了?”趁无人注意,魏宏绵凑近白泾之询问白昭的情况。 “他们没事儿,现在在空间里。等快到桷城的时候,娘,你要找机会将他们带出来。” 白泾之知道他们的情况。 他们有心赶路,可惜路上余震不断,难以骑行。 再加上花三郎状况百出,不予配合,白昭只能用非常手段。 周月娥直接将花三郎打晕,他们连人带马回了空间别墅。 “那些马也都在?那咱们的别墅可没法住了。” 魏宏绵知道白昭安全的消息之后,注意力竟然放在这上面,也是白泾之猝不及防的。 “娘,先忍忍吧!非常时期,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了。等安稳下来后,我们一起收拾,到时候喷些香水,总能把味道遮过去。” 魏宏绵有轻微洁癖,他们一家子都知道。多年的职业病,没法改了,只能迁就。 后面赶路的时候还算消停,姜澜那边有魏栎和长泊压制也没有出幺蛾子。 距离桷城还有三十里,众人停下休整。 到了这边,温度显而易见地降低。 周文父子原先鞣制的皮子派上了用场,变成一件件皮衣穿在老弱妇孺身上。 姜澜因耐不住严寒,腆着脸要了一件,不过他也咬牙答应了白泾之的要求,这些都算在燕州那边用来交换他的物资里面。 这些日子,姜澜的一些要求白泾之都记录在册,就等着往上加东西,她害怕姜澜不提要求呢。 “爹,我们这边已经到了距离桷城三十里的地方。 明天再赶半天路,差不多就能进城。 明早要出发的时候我娘会把你们带出来,到时候我们离开两三里路后你们再快马加鞭追上来。” 白泾之闲下来就有些操心。 “闺女,你这性子真改了,比以往认真多了。” 白昭同意这个计划之后,又感慨万千。 “不知道咱们这一家子穿过来是对是错,希望能对这里的百姓有些影响吧,好的影响。” 白昭经商多年,是公认的儒商。 他并没有想来了这里,就像别的主角一样,利用金手指大杀四方。 他们家的金手指并不是多么厉害,更像是一个仓库,暂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逆天的技能。 白昭自信地放出豪言,“谈判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总能薅到燕王的羊毛。” 白泾之心下安定,没再关心他们的情况。 天亮后他们就赶路。 赶路之前魏宏绵消失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来到小树林将三人三马带出来之后,匆匆回到队伍当中。 除了长泊望着她有些好奇,她的行踪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时候官道上并没有多少人,流民似乎也变得少了起来。 白泾之现在不确定,之前的那些流民在他们前面还是在他们后面。 他们之前走的小路,并没有遇到什么流民群。 那些人的想法略一思索也能想通。 跑在前面的流民,无非是不了解无迹塬的情况,他们想快点到达那里开荒。 至于后面的流民,就是在观望了。 白泾之对无迹塬的了解,也是道听途说。 她也没有把握到了无迹塬她能够如鱼得水,大展拳脚。 距离桷城越近,白泾之越不能静下心来。 对未来的期许,前所未知的挑战让她整个大脑都兴奋起来。 她的意识沉浸在归园田居中,开始划拉她做实验的那些工具。 行了一二里,白昭三人如期追了上来。 魏六没有说什么,就是长泊对突然出现的三人充满了探究。 “魏校尉,你这个姑父不一般,这都能追上来。” 长泊打量着三人的马匹,眼中精光一闪,“他们这些马不一般啊,看样子像是礼王府那次丢失的战马啊。” 魏栎嘴没来得及合拢,追问,“你确定?” “自然!当初我扮作礼王府的人跟着韩姓统领来追人,那些人去围攻你姑母一家。” 长泊只说了一半,大家都是聪明人,有时候说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长泊大哥,此事烦请保密啊,我姑母一家可禁不起折腾了。” 魏栎态度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没想到魏校尉有一天也会低头求人,放心,长泊不是长舌之人。他们既然得了,就是他们的本事。” 长泊的承诺,魏栎松了一口气。 白昭赶上来之后,就将马匹扔给自家两个侄儿,他将马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兴冲冲地直奔白泾之他们的马车。 “绵绵,你的药你收起来。” 白昭装模作样地从麻袋里掏出一个包袱递到魏宏绵手里,这些都是白泾之准备好之后交给他带出来作样子的。 随后,他挤到白泾之和白老太中间,“娘,别哭了,我这不是囫囵个回来了!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大半个麻袋里装的都是送给白老太的东西。 白昭并没有拿白泾之别墅里的棉鞋,他在柳县街边店铺直接装了一双这个朝代的棉鞋。 还有老年妇人穿的棉袄,也一并给了白老太。 白老太又抱着白昭痛哭起来,“你这小子,这么大人了,还总让老娘担心!你真是......” 老太太边哭边嚎,白泾之赶紧溜了出去。 “六爷爷,马上要到桷城,这封信应该让人去送一下。” 白泾之取出她仿照乾元笔迹,写给礼王府亲卫队统领岳文的信。 “你......还好不是敌人。”魏六无奈一笑,转身找了一个俘虏送信。 还有三四里的时候,一队人马从桷城方向奔腾而来。 第183章 桷城 白泾之远远瞧着,这些人服装统一,应该就是围堵他们的人。 为首之人应该就是岳文,此人是礼王得力干将之一。 魏文只是扫了他们一眼,眼神并没有过多停留。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 “泾之呀,那封信你究竟写了什么,竟然让他们从桷城离开。” 魏六现在完全折服,这丫头比魏寿还要厉害。 魏寿当年这么大的时候,还要靠长辈给出头呢。 魏六现在对白泾之越发恭敬。 小小年纪,有谋略,处事也当机立断。 有白泾之在,他们魏家有无限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望了一眼白泾之,又瞅瞅魏栎的方向,心中已有了决断。 白泾之不知自己心血来潮的想法完成后会让魏六彻底折服,现在她心情好,开始耐着性子解释: “随便写了几句,只是在后面加上我们被抓,地牛翻身的时候逃脱,柳县那边需要人手。” 岳文的身份,他们这边已经知晓。 礼王身边有个岳松,这二人是兄弟,也是礼王的左右手。 连州那边派岳文出来捉拿他们,足见对他们的重视。 “若是只是求援,岳文那边不一定会驰援柳县。若是我们被埋在柳县县令宅子中的密室里,岳文不会袖手旁观。” “不错,岳文此人武艺非凡,向来眼高于顶,若是乾元那边只是求援,未必能将人唬走。” 魏六不吝赞许,“比前些日子机敏不少。” “自然,总是要进步的。遇到事情,对我来说都是财富。”白泾之所言不假。 他们一家子原本是想摆烂的,可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啊。 魏氏几百年的世家说倒便倒,他们的靠山也没了,反而被牵连。 “想过安宁日子,没有势力怎么成呢!” 白泾之无奈叹了口气,又回到马车里。 “月娥姐,花三郎这一路上如何?” 白老太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白昭平安回来,她也有了晒太阳的兴致。 白昭他们三个骑回来的三匹马,魏六夺了一匹,另外两匹被魏栎和长泊抢了过去。 刚才岳文那行人路过的匆忙,并没有注意到这三匹马就是礼王府宝贝的那些。 上一次礼王为了快速抓到他们这一行人,特意让韩统领他们骑了百匹战马赶路。 可惜连人带马都没了。 魏大勇他们骑着那些马赶路都是走的小路,不敢在官道上招摇,就怕被人认出来。 这次有些疏忽,还好岳文一心赶路,没有留意。 魏端魏瑶兄妹两个也不喜拘在马车中,他们两个见到魏栎和长泊抢到马,早就蹦跳过去让两人带着走。 马车上都是知道空间秘密的人,白泾之说话不用藏着掖着。 “泾之,我知道你看重花三郎,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人不好收服。”周月娥瞧了在牛车上躺着的花三郎一眼,面露无奈。 “怎么回事?在路上他不安生?”白泾之知道搞机关的人聪明活泛,并不知道花三郎性格到底如何。 “岂止是不安生!”周月娥想起就有些惊恐,“这人机关术出神入化,随便在路边捡的东西,他鼓捣一会儿就能变成机关武器。” 要不是她武力镇压,她舅舅完全不能应对。 这一路来他们舅甥二人的心酸,在白泾之面前得到安慰。 “他自然不普通,一般人我还瞧不上。 你们输给他也不冤,这人绝对是大师级的人物。 再说了,你们不是也没让他跑了嘛,还是你们技高一筹。” 周月娥听了这番话,尤为扎心。 她下山以来,没有遇到难事。 这个花三郎确实让她费了一些功夫。 花三郎手段层出不穷,又加上他们在赶路,路上有流民,白昭有手段也使不出。 周月娥出手也只是将人制服,让他少闹出点儿动静而已。 “你们有没有打探出来什么?这人是什么来历?花家又有什么事情?” 高手自然清高一些,白泾之想要多了解些好对症下药。 对于无迹塬,她有些想法,她的这些想法如果要施展开正好需要这样的高手保驾护航。 “这人疯疯癫癫的,问什么都不说,就是想办法折腾我和舅舅。” 周月娥只有这种感觉,无论他们询问什么,花三郎拒绝配合。 “他不是在装疯吗?月娥姐,这人还是要上心。”白泾之直视周月娥双眼,“有些事情我不想对别人说太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千万将人看住别让他跑了。” “放心!我不会让他跑的。舅母的药水很好用,大不了再让他长睡不醒。实在不行打断双腿,看他能跑哪去!” 姐妹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周月娥在白泾之跟前也越来越自在。 白昭夫妻二人在马车里并没有打扰两个小姐妹的对话。 “别墅里是不是要收拾一下?马粪味儿是不是特浓?” 魏宏绵想起这件事情,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有轻微洁癖,想到那些就有些犯恶心,她撩起帘子吐了一些。 “绵绵,你放心,我们会收拾好。”白昭见状,连忙拍她后背,给她拿水漱口。 魏宏绵的状况,白老太不经意间瞧到,她从牛车那边直接下来拦住马车叮嘱,“绵绵是不是身子不舒坦,我刚才瞧见她吐了,是不是有了身子?” 白老太一脸欣喜,脸上乐的仿佛开出了花。 魏宏绵对这个身子的情况很清楚,不是怀孕,若想再生,还要调理一年才成。 “娘,不是,是这两天吃的不对味儿。” 听了儿媳的话,白老太低头丧气地走回白老大的牛车上。 这几个子女当中,她和白老爷子最喜三子白昭。 不单单是这孩子聪明读书好,纯粹是因为这孩子孝顺,最将他们放在心上。 唯一遗憾的就是三子子嗣不丰,膝下只有一女。 “娘,我就说了不是怀了身子,你空欢喜一场。”小王氏将白老太扶了上来,“子女缘强求不得,或许三弟妹过个一两年就有了呢。” 小王氏说到这里就暗自得意,还是她争气,她膝下只有两个孩子,本来还有些抬不起头。 想当初在井坎子村,他们白家男丁少,没少被人笑话。 到头来她却是最有福气的,两个孩子都是儿子,一家人还早早逃脱了那场火灾。 穷苦些又如何,一家人在一起才乐呵。 “没想到到头来你是最争气的那一个。”白老太也忍不住夸了一句。 小王氏喜不自胜,“确实!娘,我和当家的商量好了,我们愿意将月娥过继过来,我俩正好没有闺女......” 婆媳两人在牛车上讨论起来,一旁白老大父子三人主打一个认真听不出声。 这边的小插曲白泾之不知晓,她了解了花三郎的些微事情,回到马车就带着父母进了空间别墅。 别墅的味道确实有些难闻。 那些马粪白泾之直接埋到后山那片粮食田,给麦苗施肥。 再回到别墅后,别墅里的味道也散尽。 “爹,你抽空画的那些图纸快完工了吗?” 马上要到无迹塬,白泾之有些着急。 “快了,到时候慢慢建造就成。等安定下来,我抽空找些工具书,找一些能用得上的东西。” 白昭心中有章程,白泾之不再催促。 “那咱们先出去,到了那里,要是能将电灯研究出来最好。” 白泾之从小怕黑,睡觉的时候都要开灯,到了古代就有些不方便。 三人出了空间,还有两里地就到桷城。 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白泾之出了马车,远远见到一个城池,“桷城到了。” 第184章 扣粮食 一行人到达桷城,时间已经接近傍晚。 这里是大庄朝的北端。 过了这里,气候也将会有明显不同。 “咱们这边能不能顺利过去?” 魏宏绵有些担忧,落日余晖洒在她脸上,苍白的脸也有了些颜色。 他们一行人有些人一路上都带妆,就是想要模糊原本的容貌。 魏家人的容貌,当初都上过通缉令。 之前皇帝抽风,改判流放,他们还是想小心些,以防有诈。 礼王对他们虎视眈眈,尤其还有姜澜跟着,礼王更不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魏家人和姜澜的画像已经贴在城门口,门口的侍卫一直在按画像比对着入城的人。 白泾之早就察觉出这里的不正常,这里的绘画水平似乎和后世没有区别,那些素描连他们脸上的小黑痣都画得清清楚楚。 据她所知,古代画师画人物像并没有如此逼真。 他们家的收藏里,她记得有些名画,那些名画更重意。 大庄朝有许多不对之处,白泾之早已记于心中。 “娘,别担心,应该问题不大。” 白泾之内心平静,只是见到画像,又想起大庄朝的怪异之处。 这些画像不知道礼王从哪里得来的,明明皇帝已经赦免改判流放,礼王又全境通缉他们。 白泾之嘴角上扬,这些皇子皇孙,分歧越大越好。 她抬眸看城门,守城的人都是当地兵士。 岳文那边确实没有留下人手。 只要没有他们,这些守城的兵士终会找到机会收买。 桷城,礼王境内靠近无迹塬的最后一个大城池。 桷城、柳县、京城三者相连,恰好呈一个三角之势。 礼王封地连州境内这两地距离京城最近,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两地的大家族是最快得到消息的。 有个消息在桷城迅速传播着,平民百姓也有耳闻,就是不知道真假。 此时白泾之他们还在排队,只是前面的人群流动速度并不快。 魏六这时守在他们马车外面,凑了过来,低声说道,“眼见天就要黑了,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入城。” 桷城这里有许多走商聚集,关系复杂,这里关闭城门比别的城池要早一些。 “爹,你拿上银钱,若是我们今晚不能进城,你去打点一下。” 没有岳文他们值守,白泾之倒是不担心身份问题。 她现在的身份是桷城南镇白家大小姐,自幼父母伤亡,这次是第一次带队出门走商。 白泾之不知道魏六是从哪儿整来这么个身份,但这个身份绝对是查有此人。 她完全不用为身份的问题担心。 现在就看能不能带着这些粮食顺利进城。 他们一路走来,柳县那边还好,县令刮一刮收缴了不少粮食。 桷城这边也遭了旱灾,要比柳县严重。 他们队伍当中这么多粮车,着实有些打眼。 这次是她疏忽了。 “六爷爷,咱们的粮食恐怕不保。” 白泾之没有隐瞒,“这次我疏忽了,竟然忘了桷城治下也遭了灾。” 那些土地有些龟裂,她忘了考虑粮食这一茬。 “别多想,这也怪不得你!带的粮食被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总不能将这二十来车的粮食扔到一旁。” 魏六有些无奈。 这次又赶上柳县夜里地牛翻身,礼王若是没有赈济粮拨下来,流民的队伍又会壮大一些。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到了年底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存活。 “行了,也不一定被扣。白家在京城有靠山,这些人不敢咋样。” 魏六没有多说南镇白家的事情,他将马的缰绳朝一旁一扔,交由一个俘虏看管。随后他去找白昭,准备在一旁协助。 “急不得,咱们不会饿死。若是粮食给了这些人咱们能平安离开桷城,那也算值了。” 魏宏绵只能轻轻安抚自家闺女,这也算是他们来到这里为数不多的受挫吧。 “哪个白家?”守城小兵拿着白泾之的身份证明,抬眼瞅了瞅他们的粮车,眼中精光一闪。 他们还算幸运,成了最后一批入城之人。 白昭站在城门口同这些人交涉。 “桷城南镇白家,这次是我家小主人第一次带队出门,官爷通融一下吧。” 白昭放低了姿态,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直接塞到守城小兵手中。 “少了。”守城小兵直接动手朝白昭怀里抢了过去,取出全部碎银子。 “......” 白昭无语,不由庆幸只揣了这些,否则都被这人抢走。 瞧着这人动作麻利,这样的事情没少干。 “官爷,我们现在可以走了?” 白昭脸上挂着笑,态度上没有谄媚。 “等等,人可以进去,那些粮食都要留下。”守城小兵身后又来了一个小头目之类的人,指着粮车,一脸势在必得。 白昭收了笑,眼睛狠狠瞪着那个守城兵士,原来这人刚才是让同伴喊人去了。 小头目带了四十来人,对他们的粮车虎视眈眈。 “官爷,这是我们一大家子的口粮,要是都收走了,南镇那一大家子怎么养活?” 白昭实在忍不住,说了两句。 “你们是魏家人!窝藏刺杀王爷的逃犯,把他们都抓起来。” 小头目突然发难,直接用魏家人的名义要将他们抓起来。 白昭不服,想要理论,魏六直接将人拦住,“去后面吧!” “官爷,咱们南镇白家也不是无名之辈。 若是非要如此,我也要代我家小主人给京城去信,白丞相自会给我们作主。” 魏六说完,挺直了身板,直接同小头目对视。 “白相的族人?”小头目狐疑瞅了他们一眼,“身份文书拿过来。” 刚才的守城小兵赶紧递了过去,“大人,没有纰漏。” “这样吧,”小头目检查完,将文书归还给魏六,“兄弟们劳累一趟,总不能白跑。” 小头目指了指身后的士兵,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那......留下一车粮食给兄弟们当跑腿费用——” “两车,你们走人,其他人的身份我也不再追究。”小头目咬牙说了这么条件,又解释了一句,“我后面这些兄弟也有家眷要养,不能白忙活。” “成!我知会我家小姐一声,她心善,否则也不会带回来这些奴仆。你们的情况,想来她不会计较,丞相那边也不会知晓。” 魏六回到白泾之那边,装模作样说了两句。 最后留下两辆粮车,一行人顺利入城。 一行人找了一个安全点的客栈落脚,明日一早就要出城。 稍稍安定下来,魏六直接找白泾之商量,“你可要沉住气,现在只是吃亏一时,稍后咱们找回场子。” “我知道,等大勇舅舅那边回来,自己人数量多些,桷城这边咱们有的是机会收拾。” 白泾之并没有生气,这次吃个小亏,下回十倍百倍找补回来。 原先的计划是用盖有礼王的文书薅桷城羊毛,这会儿有些不妥。 他们人手不够。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魏六动动嘴唇,想要说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去无迹塬,咱们有了底子再说其他。” 白泾之以为魏六不甘心,劝慰两句。 等魏六离开,白泾之脸色变了。 来了这边,只有她坑别人的,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坑物资。 这次的事情,她跟桷城没完。 他们这些东西,指定被人盯上了。 白昭从外面进来,忧心忡忡,“泾之,你现在什么打算?看到这些粮食,那些人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他们未必敢在城内动手!今天的动静不小,许多人知道我是白相族人。” 白泾之不担心城内,她担心的是城外。 怀璧其罪啊! 第185章 采买 经历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众人都没了心思吃饭。 尤其是姜澜,自从住进客栈,整张脸都是黑的。 他们人多,白昭出面直接将整个客栈包了下来。 这样也避免了人多混杂,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那些粮食,直接拉进了客栈的后院。 魏六安排两班人巡视,这些巡视的人都是他们自己人,姜澜的人没有包括在内。 自打进了城,姜澜就不消停。 他将魏栎和长泊叫进房里,“你们这些日子跟魏家人打交道,现在交情不错。我父王提的交换条件,他们是什么想法?” 魏栎和长泊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双方的无奈。 二人异口同声说道,“世子,我们并不知晓。” 长泊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毕竟是燕王的人,就算双方交情不错,他们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知我们。” 魏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现在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等我父王那边交换,不知道要被魏家人拖到什么时候。咱们能否自救?” 姜澜又追问两句。 “世子,您是想......不等王爷那边交换,咱们提前摆脱魏家人?” 长泊斟酌一会儿,才将姜澜的意思问了出来。 姜澜点点头,“桷城是连州境最后一个城池,以后用不到魏家人掩护。我们人手多,不如将粮食送给那些守城的兵士,我们连夜就走。” 房间静默,无人出声。 魏栎听完,将头撇到一边,不忍直视。 他之前一直在燕州边境上阵杀敌,和燕王世子接触不多,没想到是这么个德性。 “长泊,你怎么说?咱们这些人当中,就你没有卖身契。” 长泊讪讪开口,“稳妥起见,世子还是等王爷来赎吧!城门口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算咱们把粮食交了,他们也不一定会轻易放过咱们啊!” 他们这些人确实身手了得,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呀。 如今还在连州境内,若是还被人识破身份,到时候就不一定是钱财粮食之类的能赎回的。 没准儿会牵连整个燕州,家破人亡。 这些话长泊没有说出口,生怕这人受了刺激一意孤行。 姜澜听出长泊的拒绝之意,脸耷拉下来,“魏校尉,你说呢!当初可是你说的,卖身契是假的,现在父王要用那么大一批粮食来换我回去,都是因为你。” 魏栎默不作声,最初他确实是笃定魏家人不会为难他,毕竟他是魏家子嗣。 魏六猜到他的身份后,对他也没有什么优待。 撕毁卖身契的事情,就更不用提。 正因如此,燕王世子对他颇有微词。 魏栎也无奈,“世子,当初情况太危急,礼王那边派人追杀您。当时礼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若是没有合理的身份,没有白姑娘帮您易容,恐怕已经是礼王的阶下——” “好了,世子,您先歇着,我带他去商量一下。” 姜澜的脸色已经涨红,长泊见他面色不对,赶紧截住魏栎,顺便将人带出房间。 “啪~”等他们出去之后,房间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待声音停止后,长泊才舒了一口气。 “你说说你,惹他做什么!”长泊拽着魏栎去往后院,“心里有什么想法憋着,等公子回了楩州,你回燕州还是留在楩州,你自己选。” “将军回楩州?”魏栎着重在回那里加了重音,“将军家在楩州。” “公子和姜澜相比不差什么。”长泊语气淡淡,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 “不差什么,什么意思?”魏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挠了挠头,“长泊大哥,你说明白一些。” “自己想去!”长泊一甩袖子,刚要离开又顿住脚步,“你今晚在这里守着点儿,别让人发现。” 等长泊走后,魏栎靠在粮车上,眉头微蹙着,“不差什么就是一样,长泊为何会如此说?” “还有回楩州......莫非......莫非是闲王~” 魏栎不敢再往下想,及时收住心思,“若真如此,还回燕州做什么!”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心中便有了决定。 白泾之不知道三人在燕王世子房中发生的一切,不过她的心中一直对姜澜有着防备。 魏六将人手安排明白,又被白泾之喊来。 “六爷爷,姜澜那边没事吧?” 今日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就怕这人动什么歪心思。 按武力值来说,他们这方并不占优势,姜澜那边的人若是要出手,他们不是对手。 “刚才他把魏栎和长泊叫进他房里,不过~” 魏六沉吟,说出自己的判断,“他们应该有了分歧,姜澜在他们离开之后发了好大脾气。” “哦?可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白泾之觉得姜澜又要出幺蛾子。 “这倒不知,魏栎和长泊去了后院,说了几句长泊就离开了,魏栎还在那里守着。” 魏六只是远远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凑过去,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 “若是这样的话,还是要有所防备,夜里要留意燕州那边的人。” 这时候多么谨慎都不为过。 马上就要离开桷城,要是姜澜生了什么心思也实属正常。 燕王府不是普通的大门大户,燕王为了赎回姜澜一行人出这么多资源,难免对姜澜生出意见。 姜澜在高宅大院什么没见过,对自己的前程更是在意。 他害燕王吃亏,回去后定不会有好果子。 若是燕王再有几个儿子,他的地位恐怕都会受到影响。 “夜里我会让人加强巡视,闹出动静,咱们就用些非常手段。” 魏六朝魏宏绵瞧了一眼,他们还有杀手锏呢,不用怕。 魏宏绵点点头,“待会儿我就取一些药水备用,就是要省着点儿,以防万一。” “六叔,咱们去采买些东西,无迹塬那边冬天冷起来,老人孩子不一定扛得住。” 白昭见他们说完,才从旁插嘴。 “确实要去采买一些,过了桷城,越往北走越冷。还有一段路程才能到无迹塬,确实要采买些抵御严寒的东西。” 魏六对无迹塬有所耳闻,确实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去喊上我两个侄子,咱们赶上一辆马车,趁着宵禁之前回来。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城,没有工夫采买东西。” 白昭说完,从魏宏绵那里取了些银钱,便出去喊两个侄子。 “我会让人留意,你们不用担心,休息好就成。端儿瑶儿有人照看着,不用理会他们。” 魏六交代完,匆匆离开。 “那两个孩子是不是去你祖母和大伯母那里了?” 说来也奇怪,这两个孩子出奇的喜欢这两人,也不嫌弃他们粗鄙,听话的很。 当初刚来的时候,俩孩子躲这两人远远的。 到了如今,关系早不复当初。 “娘,你先别管那些,先把月娥姐带出来,有事儿要她去办。” 这一天急着赶路,周月娥身上全是灰尘,吃完饭后就悄悄进了空间洗澡。 等魏宏绵将人带出来,白泾之将姜澜三人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冲着周月娥交代两句: “月娥姐,你去魏栎那里套些话出来,瞧瞧燕王世子又搞什么名堂。” 周月娥得了任务,匆匆离开,身上还散发着玫瑰沐浴露的香气。 “娘,今夜别睡太死,以防有变。” “是不是你想多了?” “这个时候,还是小心点儿好。姜澜不是君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白泾之嘱咐完,躺在床上开始琢磨事情。 桷城天冷,天刚刚擦黑,街上便没有多少行人。 出去采买的人只赶了一辆牛车,魏六突然小声提醒,“有人跟着,别回头。” 第186章 京城的消息 桷城清冷。 街上没点几盏灯。 长长的街道上,牛车“吱哟”的声音留下了一串回音。 白昭故意大声说话,“六叔,咱们先去采买些厚毛衣服,小姐刚生了一场病,要添置一些毛衣服才行。” 原先寂静的街道上,声音悠荡。 白昭扭头和两个侄儿说话,“要买的东西都列在单子上了,一会儿你们提醒着三叔,别落下些什么。” 他的眼睛不断向后瞟,并没有发现有可疑的人跟踪他们。 他们叔侄三人说了几句,白昭便扭回头,低声和魏六说道: “六叔,没看到人呀。” 魏六的眼睛盯着手中的缰绳,偶尔还会扬一鞭子,“别说话,眼睛也别乱瞟,那些人在屋顶上。” 他轻拍白昭的肩膀,总共拍了四下,还趁机对白昭使了个眼色。 白昭也是聪明人,心中知晓,有四个人跟踪他们。 他向左侧头,指着一家店铺说道: “六叔,去那家。姑娘的衣服薄了,南镇家里的衣服也有些短了,姑娘该添置一些过冬的大毛衣裳。” 白昭的眼睛不经意间向上瞟了一下,动作极快,确实发现了两道黑影,暂时没有发现另外两人。 “快点吧,店铺一会儿就打烊了。”魏六只是催促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了,不过时间可能要久一些。家中下人的过冬衣服也该添置起来了,咱们成批买总能便宜一些。” 白昭说完,魏六便将牛车停在那间店铺门口前。 一行四人进了衣服铺子,并没有急于开口询问。 他们四人穿的衣服灰扑扑的,铺子里的人没人理会他们。 他们四人在铺子里转来转去,白昭偶尔还摸一下衣服的料子。 有个伙计打扮的人瞄了他们一眼,“本店还有半个时辰打烊,几位客官想要添置些什么可要快一点。” 语气说不上恭敬,不失礼同样没有热情。 他说完便收回目光和一旁的另一个伙计说话,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他们。 尤其是他们的手落在衣服上,那个伙计便要紧盯着他们。 白昭心中了然,这人是怕他们偷东西。 两个伙计的交谈声不断,魏六一直分心听着他们说话。 趁着白昭去瞧姑娘家穿的衣服,魏六晃晃悠悠走到伙计们的附近。 “听说柳县和京城挺严重,皇帝老爷都要下罪己诏,不少人人被砸到下面了。” 伙计说完,又朝白昭那边瞅了一眼,“莫动,白兔皮衣服摸脏了不好卖。” 白昭没有听到,他撩起那件女式兔皮衣服,准备仔细查看里面做工如何的时候,那个伙计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跟你说话没有听到?这件衣服你们买不起。” 白昭弹了弹耳朵,取出斜挎的布包,“这些不够?” 布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发出了碰撞声。 他打开布包,那里面是一锭锭银元宝。 魏六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瞧见那些银钱,他深吸一口气,“怎么拿的这些?一般店家不会收取白银,他们收黄金或绢。” 白昭听到这里,有些懵懂。 电视中银两不是硬通货吗?为何要用黄金和绢?黄金不是比银两价值更高? 他一头雾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柳县买些小东西,都是用的铜钱结算。 究竟有哪里不对? 周围人的表情,白昭也不得不多想。 “白银价高,你怎么用这个采买东西。”魏六也忍不住说了他一句。 白昭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伙计的态度却大转变。 “客官,本店不收白银,可以换成其他,粮食也行。” 一个伙计反应快,已经认出他们。 刚才在城门的时候,他目睹了全过程。 他拉过同伴耳语几句,“他们是南镇白家人,听说刚从南边回来,拉了不少粮食。” 白昭有些懵懂,后面就是魏六出面。 “别提了,我们大小姐第一次出门,就遇到泠州的事儿,只收了这么些粮食。为了不在冬天赶路,没敢多留,收了一些粮食便匆匆往回赶。” 魏六的声音不小,特意说给房顶上的那些人听。 “白大小姐不堕白老爷威名,有京城白丞相撑腰,白家不会没落。” 能在这种成衣铺子当伙计的,都是人精,一番话下来都是暗中吹捧。 双方就这样聊了开来。 “你们两个,回去带一车粮食过来。”途中魏六让白昭的两个侄子回去赶一辆粮车过来,“别忘了叫上月娥。” 房顶上传来声音,魏六朝上瞥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两个伙计听到他们要用粮食交易,两人暗中对视一眼,随即有一个人找了个借口溜去了后院。 这时,这家店已经将他们奉为上宾。 茶水点心都准备齐全,招待起两人。 白昭在一旁坐着,手中握着茶杯,眼睛却无神。 魏六喊了两声也没见他答应,便和那个伙计聊了起来。 尤其是京城的消息,魏六起了一个头,伙计就滔滔不绝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白昭此刻并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他的意识沉浸在空间别墅的书房里,翻找大约唐代时候的历史书籍。 等他找到相关内容,整个人露出一言难尽的意味。 当初在平县,离开前他用银票换成金银,那些伙计一遍遍询问。 就是他黄金换的多,白银换的少。最根本的原因,白银比黄金值钱。 这两样货币若是兑换铜钱,白银兑换的多。 白昭有些不确定,他找到的书籍并非正规历史书籍,更偏重历史故事,不知真假。 一刻钟的工夫,白家兄弟和周月娥出现了。 “六爷爷,我们回来了。” 房顶上又出现明显的动静,魏六笑了笑,要的就是他们沉不住气。 周月娥走了进来,“要用粮食换衣服?泾之说了,不能吃亏。” “我们铺子自然公道童叟无欺,姑娘不用忧心。”伙计连忙说话,眼睛还向后面瞅去,心中有些焦急,东家怎么还不来。 “小哥儿别急,来之前我已经打听好,桷城现在一石粮食价值三贯钱,是也不是?” 魏六仍旧笑眯眯的说话,语气却和刚才说话的时候完全不同。 “桷城的粮价没有那么贵,你肯定听错了。”伙计连连否认。 “若是不值,我们便去另一家。” 魏六作势要走。 “贵客且慢。” “东家。” 伙计长松一口气,退到了后面。 现在整个桷城的粮食都有些紧张,他们东家一直想要囤粮,结果粮店的粮食压着不卖。 东家也是一大家子人,自然要早做打算。 衣服铺子的东家好说歹说才将人拦下。 双方又坐下说话,谈妥了条件。 他们的牛车是白老大做出来的,大约能装一千斤粮食,按照三贯一石粮食,便是二十四贯。 东家又送了三十来双棉毡鞋,才将粮食留了下来。 二十四贯钱,他们换了许多东西。 每人一件棉袄,一双棉鞋。 白泾之母女,还有周月娥、白老太,为她们四人添置了兔毛衣服,这些才是花销大头。 正值荒年,除了粮食盐糖之类的东西,其余货品都价格下跌。 衣服铺子收这些皮子上来也非常便宜,猎人要的价格不高,他们还是能赚大头。 魏六临走前还瞅了房顶一眼,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 回到客栈后,魏六让人将东西分发下去,叫住白昭,“你是怎么回事?” “一时有些懵。”白昭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你去瞧瞧泾之有没有睡,我有京城的消息要告诉她。” 魏六瞧不得白昭这样子,将人打发走后直摇头,“真是读书读傻了,采买东西都不成。” 第187章 轻松离开 魏六背着手,又去了客栈大堂找伙计说话。 刚才那个衣服铺子的东家想要采买粮食这个消息,就是他同客栈伙计说话才知晓的。 自然也知道了那个铺子不少的事情。 那个东家不是个好相与的,经常压猎户皮子的价格,做好成衣之后,又猛抬衣服的价格。 短短十来年的时间,他们家就成了富裕人家,在桷城也很有名。 本来魏六不想用粮食交换的,可惜那两个伙计太瞧不起人。 魏六便没了顾忌。 房顶上的那四人,晚上定会有行动。 这个东家无论什么结果,都是他欺压穷苦人的报应。 魏六要了一盘牛肉一壶酒,和伙计又攀谈起来。 “六叔,你在这啊,我们还找你呢!”白昭匆匆过来,魏六的酒壶也见了底儿。 “走吧!”魏六起身,没有摇晃,只是微醺。 白昭在身后护着,就怕他摔倒。 “不用管我,我没事儿。老爷不在了,今后你要为宏绵母女撑起一片天,如何采买都不知道,迟早被人骗。” 魏六酒后有些话多,并不像往常沉默。 一路上絮絮叨叨,白昭被数落的有些难为情。 “六叔,我知道了,只是一时糊涂拿错了而已,这些我都懂。” 白昭赶紧给自己开脱,他们一家子确实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情况。 这次也算给他们提个醒,以后不会出错。 “六爷爷,这么晚了,你要跟我说什么消息?”白泾之已经穿戴好,正等着魏六说话。 周月娥也在这时候来到她们房里,准备说一说从魏栎那里得来的消息。 “让月娥先说,我这边先缓一缓。”魏六身上有些酒气,头脑还算清醒。 “六叔,醒酒的药丸子。”魏宏绵见他有些没精神,直接递了一个药丸子给魏六。 魏六没有拒绝,“宏绵的医术越来越厉害了,要是我家老婆子能和咱们团聚,她的病定能治好。” “会相遇的。”魏宏绵对魏六的妻子还有印象,那是一个英姿飒爽性子爽利的女人。 少女时期,那个婶婶给过原身不少帮助。 魏六提起老妻,低下了头,掩去眼中泪光,“月娥快说一说,燕王世子那边是什么情况。” 见他这样,白泾之还有些惊讶。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魏六低沉失落,这个人还是个重情之人。 最初的时候她以为魏六的妻子已经殉城,没想到没死,那这人去了哪里? 他妻子是魏家十八将的教头,应该有两把刷子。 在原来魏宏绵的手札里,曾提到过魏六的妻子顾庭楼,那是一个与男人相比也不逊色的女人。 白泾之也是这时候对顾庭楼的兴趣更加浓厚,很希望这人能够活着回到无迹塬。 魏六的消沉,众人看在眼里,都沉默了。 “月娥,快说吧!”最后还是魏六出声,才打破了宁静,“老婆子不会有事儿的!魏家的事情天下皆知,她得到消息,会赶来的。” 当初在泠州的时候,顾庭楼另有安排,他们夫妻各自行动。 周月娥这才说话,“姜澜那边想要出卖咱们,他还命魏栎来偷卖身契......” 魏六听到始末,率先骂道,“这个燕王世子,真是不成器!天天想这些手段,哪有一丝皇家风范。” 当初他们走投无路被礼王逼入绝境的时候,可是他们伸出的援手。 那会签卖身契的时候,魏六有言在先,姜澜误会了可跟他没有关系。 “姜澜埋怨上魏栎了?” 白泾之拿起桌上的点心,小口嚼着。 “可不是!不过也怪魏栎,不知道他怎么那么脸大,当初签卖身契的时候骗燕王世子,以后会无条件还给他们。” 周月娥想起这事儿,也有些无语,“还是带兵打仗的,怎么这么异想天开。” 白泾之和魏六对视一眼,他们二人自然知道其中情况。 那会儿魏栎还是向着燕州那边呢,他私以为亮出身份,他们这边就会撕毁卖身契。 怎么可能呢。白泾之心里有些不以为然,她耗费力气,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帮助仇人呢。 燕州就是泠州沦陷的导火索,燕王世子就是引子。 魏栎不知道这些,还妄想无故帮助仇人,就算她答应,魏六也不可能答应。 隔着一个家族的仇恨,魏六不将燕王世子交出去就不错了。 “不过魏栎提醒咱们,姜澜可能会在夜里派人抢粮食交出去,到时候他就会逃脱。卖身契要咱们藏好了,这个世子性子有些左,不听劝。” 周月娥也是从魏栎那里打听来的,她同燕王世子接触不多,并不了解姜澜。 “既然他想偷,那就成全他。到时候失手,就不是之前的条件,燕王那边必须大出血才是。” 兵不厌诈,她现在就怕他们不偷。 白泾之这话说完,众人都有些惊住。 魏六率先询问,“这样子会不会有些冒进?万一真被他们得手,咱们现在人手不够,不一定能拦住他们。” “不会的,我有把握。”白泾之自信一笑,“他们偷不到,他们敢伸爪子,就把他们爪子剁了。” 燕王世子比魏家人值钱。 白泾之下意识的从身份上去比较,并没有考虑其他。 他们几人在这里设想姜澜下一步的动作,没一会儿就散了。 魏六也没有心情说打听来的消息,准备在路上的时候再跟白泾之说道说道。 姜澜那边也没有消停,他连续叫了几人进来,可惜长泊都守在外面,没人听他吩咐。 “你们还有没有把本世子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我父王放在眼里?你们的主子是燕州之主燕王,不是姜逐,更不是他长泊!” 姜澜指桑骂槐了一通,将心中的郁气发泄出来。 长泊站在姜澜房间门外,任由他辱骂,只是在他提及姜逐的时候,眼中露了一抹凶光。 他的手攥紧腰间佩剑,又渐渐放松,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纳兰家,终有一日会重新现于人世。 这些派来保护姜澜的人,都在姜逐手下历练过,感情非同一般。 燕王世子提及姜逐,有些犯了众怒。 众人没再听姜澜发狂,都退了出去。 “回去休息吧,回了公子那里,我会帮你们说话。” 这些人有姜澜在不会听魏栎的,但一定会听长泊的。 长泊在姜逐身边多年,是姜逐心腹。 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拼杀的汉子,向来慕强。 姜逐的强大,燕王麾下,无人能及。 至于燕王世子,还不能让他们做些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一路走来,白家人对他们不错,他们怎能恩将仇报。 这些事情若是做了,回了燕州军中,也会被其他同伴嘲笑。 燕王世子差燕王远矣。 姜澜也不知道,就是今夜的异常谈话,让他的地位产生了动摇。 夜深人静,后院无事发生。 到了早晨,一行人将要启程的时候,被客栈老板喊住,“昨夜南街那边有个铺子失火,城内戒严,你们不一定能出去。” “多谢,我们先去试试。出来将近半年,小主人思家心切。”魏六出来打交道。 白昭昨日在成衣铺子闹了笑话,不敢轻易出声。 他站在一旁,听着魏六和人打交道,心中默记。 他们到了城门口,守城士兵检查了他们的手续就放行了,并没有为难。 “出城后要小心了,恐怕不会安生。”魏六赶了上来,他隔着马车帘子同白泾之说话,“咱们刚走,就有一个士兵离开。那人离开前还特意清点了咱们车马的数量。” “内外不得不防,怕就怕姜澜这边闹事。”白泾之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饥荒年代,那些人只会更加贪得无厌。 第188章 肥羊 昨夜风平浪静。 姜澜那边许是没有出幺蛾子,并无人来寻卖身契。 白泾之一夜好眠,起床后卖身契还安稳的躺在桌上的木头盒子里。 “早知道那些人不来,我就该好好睡一觉。” 魏宏绵按揉着颈椎,让后颈舒服一些。 他们出了城门,貌似安全一些,在马车里说话也没了忌惮。 “我瞧着未必是不敢来,你瞅。”白泾之撩起马车帘子的一角,姜澜那群人的动态正好映入眼帘。 周月娥在赶车,只有母女俩在马车内,她们在马车里没有那么多顾虑。 魏宏绵顺着闺女指的方向看去,那群人确实有些不太对。 她知道姜澜是燕王世子皇孙贵胄,有些小毛病也能接受。 但是今天姜澜的动作,惹得魏宏绵皱眉。 姜澜手中拿着一条鞭子,时不时朝着护卫他的那些人身上抽去。 “这些人就那样受着?” 魏宏绵在原来的世界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在电视中见到过。 没想到曾经在电视当中出现的一幕,在这里实时上演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魏宏绵才对大庄朝这个封建社会阶级分明,有了稍微立体的认识。 “我猜呀,这些人没听姜澜的话,姜澜抽打他们就是发泄心中愤恨。” 白泾之一直对姜澜评价不高,有些看不上这人行事章程。 “泾之说的对!”周月娥在外面驾车,耳聪目明,她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 白泾之干脆从车厢里爬出来,轻轻拽了拽周月娥的衣衫,“月娥姐,你从魏栎那里又得来什么消息?” 魏六怕粮食出现问题,昨夜特意安排周月娥在后院盯着一些。 周月娥同魏栎闲着无事,说了不少事情。 “魏栎总感觉怪怪的,他跟魏家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月娥姐,日后你会知晓,现在暂时保密。”白泾之俏皮一笑,“快说说姜澜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就是燕王世子想要那些人偷卖身契抢粮食,可惜没人听他的。” 周月娥对这些人也很钦佩,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那些人有些不齿。 “之前那些人不是对燕王世子挺恭敬的吗?这又发生了何事?”白泾之有些疑惑,“这些人不是燕王麾下的兵将?” “昨晚我朝魏栎打听了,这些人在燕州也算得上精兵悍将。不过,能绝对命令他们的只有银面阎罗。” 周月娥其实也有些奇怪,银面阎罗只是燕州的戍边将领,在这些人当中怎会有这样大的权威。 “银面阎罗?那岂不就是姜逐?”白泾之率先就想到那个冷峻男人。 “就是他!魏栎也在他手底下,那个长泊是银面阎罗的贴身侍卫。姜澜当初是负气出走,正是因为姜逐。” 周月娥昨晚套出来不少消息,她也没有想到魏栎的嘴这么不严。 她把这些消息同白泾之说了一遍,“也不知道魏栎这嘴没有把门,他的上峰会不会找他麻烦。” 白泾之听后,眉头却皱了起来,小声嘀咕着,“姜逐是聪明人,武艺也好,姜澜到了书房门口,怎么会让他听到?” “再说了,没有血缘关系,燕王怎会将王位传给姜逐呢?” 就算燕王同意,燕王妃和京城那边能同意? “你嘀咕的的那些魏栎没说,他也是从长泊那里打听出来的,不知道真假。” 周月娥补充了一句。 “咦,魏栎竟然将这些事情也告诉了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白泾之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周月娥的脸染上红晕,没有说话。 “月娥姐,你昨夜一夜没合眼,一会儿让我爹来赶车,到时候你进去休息一下。稍后,可能有场硬仗要打。” 白泾之的意思正是让她进空间里休息,养精蓄锐。 “硬仗?”周月娥有些不解,“咱们都出了桷城,还有危险?” “现在我也说不准,就是有个警醒,免得让人打得措手不及。”白泾之说完,蹙着眉头爬回车厢里,嘴里还念叨着,“魏栎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泠州的事情另有隐情?看来有机会还是要将姜逐薅过来问一问。” “什么另有隐情?”出了桷城魏宏绵松懈下来,正在马车里嗑瓜子儿。 她递给自家闺女一把瓜子,“别把皮儿掉马车里,一会儿先放空间别墅里面。” 白泾之无语,还是伸手接过来,“娘,咱们还在逃命呢,你低调点儿。” “知道了,这不是没人有些无聊。”魏宏绵没有看书,马车出了桷城有些颠簸,马车上看书太费眼睛。 白泾之疑惑,“怎么速度这么快呢?竟然比山路还颠簸些。” 母女俩将手中的瓜子嗑完才开始交流。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嘀咕什么呢?”魏宏绵处理完马车中的垃圾,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月娥姐从魏栎那里打探了一些消息,我总觉得泠州的事情另有隐情。” 白泾之边说边梳理这里面的关系。 “什么隐情?”魏宏绵看了原身的手札,对魏家的印象很不错。 若是以后他们发达了,魏家覆灭之仇,他们这边肯定要伸把手。 白泾之说出猜测,“泠州之战,燕王那边应该也插手了。” “不过现在也不确定,姜澜就是个废物应该知道的不多,长泊是姜逐的人,有机会把他薅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魏宏绵看不得她皱皱巴巴的样子,“你现在小小年纪,别皱着眉头了,以后总会搞清楚的。” “魏六不知道有没有追上来。” “刚才明明出来了,你为何又让魏六返回去?”魏宏绵有些不理解,“若是打探消息,你爹去不是更好。” “我爹哪有经验!昨晚买东西差点就露馅儿了,也不知道他在平县是怎么打探消息的。” 白泾之语露埋怨,他们一家子对这边的货币交易确实不清楚。 这里最值钱的不是黄金,竟是白银。 “在平县的时候咱们那些银票被人坑了,经了这次的事儿你爹也会改,一回生二回熟。” 魏宏绵笑了笑,“这事儿别再提了,你爹最要面子。” “知道啦。等咱们安稳下来,真要看看柳县县令那些存货都是些什么。” 这些日子,白泾之进了空间也是迅速出来,并没有逗留。 那些箱子究竟有些什么,她还没有来得及查看。 “泾之,人回来了,后面有马蹄声。”周月娥朝后面看了一眼,远远的就瞧见魏六正疾驰而来。 白泾之听后一喜,撩起车帘子,朝后一望,“确实是,他这么快就回来啦。” 一人一马,由远及近,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就追上了他们。 白泾之毛茸茸的小脑袋瓜钻了出去,“六爷爷,可打探到什么消息?” “自然!马车上说。” 魏六翻身下马,缰绳扔给前方在牛车上坐着的任水。 等他上了马车,神色有些凝重。 白泾之瞧出他有些不对劲,“出了什么事?六爷爷,你脸色为何这样难看?” “别提了,咱们真的被人盯上了。” “六叔,何出此言?”这些日子魏红绵也了解了魏六的秉性,没有把握,他不会乱说。 “昨个儿夜里,我们去的那家成衣店失火了,死了两个伙计。” “为了粮食?”白泾之脑袋瓜转得快,稍微思索就想到关键之处,“那四个跟踪你们的人为了粮食,不是为了盯住你们?” 魏六点头,“这些人把咱们当成肥羊了,稍后就会有人追来。” 失火的那户店家,带着家丁冲了城门,还有不少大户人家跟在后面。 桷城已乱,他也是趁乱才跑了出来。 白泾之冷笑,“肥羊?” 第189章 分开走 “月娥,你进车厢里。”魏六夺过缰绳,占了周月娥的位置。 “泾之,你出去说话吧!”魏宏绵推了推自家闺女,“你六爷爷定是有事情要说。” 魏六喜骑马,白昭三人骑着三匹马回来,他就爱不释手,除了休息没从马背上下来过。 就连在客栈,还不忘派人守着那几匹好马,生怕被人偷了去。 白泾之迅速收敛了情绪,爬出车厢,坐到魏六右侧,“六爷爷,脱身没遇到困难吧?” 魏六的脸上没有表情,白泾之总觉得有什么事。 “桷城要乱了。” 白泾之没有接话茬,等着他说。 昨天在桷城的时候,那里的老百姓的生活井然有序,并没有乱象。 “我们去的那个成衣铺子走水,是人为。东家知道是谁干的,带着人冲了城门,准备离开桷城。” “成衣铺子着火这件事情我知道,那东家为何还要带着人离开桷城?” 白泾之已经知晓,成衣铺子背后的东家在桷城还有几分势力,举家搬迁有点夸张了吧。 据她所知,连州境内也不是那么容易流动迁徙的。 “冲城门的不光他们一家,后面也跟着一些大户人家。否则凭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脱身。” 魏六也是趁乱才从那些人当中混迹出来。 “他们这番作为,又是为何?”白泾之还是有些疑惑,这些大户人家怎么会全部出走。 要知道在古代家族关系盘根错节,不会轻易迁徙。 “桷城这边有驻军。” 魏六简单的一句话,白泾之睁着大眼睛等他继续说。 “你若是真有争霸之心,大庄朝的势力地盘,你都要了然于心。” 魏六发现了一些问题,他们一家三口连众所周知的事情都不清楚。 魏宏绵养在魏家的时候,这些都是成为世家妇的必修功课。 更何况当初魏宏绵是按皇帝后妃培养,这些东西更是烙印在骨子里的。 “你娘......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些东西竟是什么都没教给你。还有你爹,买东西都不会。还有你——” “六爷爷,我知道了。当初有外祖父在,有魏家在,我们哪里需要费那些心思。” 白泾之急忙打断,魏六若是再说下去,会发现他们家越来越不对劲。 魏六沉默了一下,没有揪着这些问题不放,“连州虽说没有和外族接壤,隔着一个无迹塬,这里也是有驻兵的。” “这些驻兵,与闲王、燕王、明王那里有所不同?” 这三个王爷有军队,完全是因为外族经常侵袭,三人封地边境有驻兵。 礼王的连州境和他们不同,连州境接壤的都是大庄朝的疆土。 礼王明面上的事情,魏六知道不少,“自然不同。礼王从小得先皇宠爱,获封的疆域领土范围最广,只有两三万的私兵。” “只有两三万?其他王爷是数十万之巨,礼王没有闹腾?” 白泾之曾经近距离观察过礼王,此人可不是吃亏的性子。 “闹腾也没有办法,那会儿恰逢先皇暴毙,新皇登基,自然没有人理会。” 那些皇子之间的事情,魏家知道不少。 新皇对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没有什么好感,别说给他们做主,不将封地收回来就不错了。 礼王曾经最受宠,在新皇跟前夹着尾巴做人几年,礼王府才没有被新皇清算,只是清算了他在京城的势力。 不过暗地里的人手,魏六也不知道礼王还剩多少。 白泾之对这些事情也知晓一些,“礼王不是贪婪暴虐的草包,他后来又做了些什么?” “魏家得来的消息,并不保真。”魏六回忆当初,“礼王派人扮作异族之人,穿过无迹塬,血洗了桷城一个镇。” 白泾之歪头,“当真?这么狠!” “不狠哪来连州境内数十万的驻兵呢!”魏六面露讥讽,“可笑的是,大庄朝的子民还认为礼王最和善。” 殊不知,礼王才是最狠的那个。 其他被削藩圈养京城的王爷暂且不说,仅存的明王、燕王、闲王真要和礼王动起手来,他们不一定是礼王的对手。 连州境有钱有兵马,只不过礼王装作贪婪暴虐的样子只是哄骗他们罢了。 在百姓那里,礼王可没少做扬名的事情。 否则这次流民逃荒,不会那么多人都奔着这里。 “六爷爷,这么说来,无迹塬并不用担心外族入侵,之前的事情都是礼王自导自演?” 白泾之也猜到礼王在藏拙,多疑的人怎么可能是草包。 魏六神色莫名,“说不准啊!无迹塬荒凉,人烟罕至,咱们过去之后,外族打过来也有可能,咱们要提防才是。” “六爷爷,咱们先不说那些。无迹塬的事情,去了才知道。” 白泾之对建设无迹塬非常有信心,她担心的是现在。 “确实,那些还远着呢。现在危险的还是眼前的事情,桷城那边不知道会不会寻求驻兵帮忙。” 魏六就算逃跑也没忘打探消息,“据那些富户所说,桷城缺粮。两个月前已经从他们这些富贵人家打了一次秋风,他们得到消息,近期还要吸他们的血。” 连州境桷城这边受了灾,遭了蝗虫,这一秋颗粒无收。 那些大官不朝礼王,不朝朝廷那边要粮草,偏偏盯上了他们。 可是数十万的兵马,不是几百几千几万。 他们的粮食今年减产,哪能承受得住这些人狮子大开口。 白泾之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守城的兵士,看到咱们的粮车口水直流。还有成衣铺子的东家,竟然愿意让利。” 这些富贵人家也快断粮,见到现成的粮食,这些人如此疯狂不难理解。 “可不是。桷城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也怪不得桷城下面的镇子有不少百姓流落到连州城那边。连州城若是不收留,他们极大可能要钻进太鸣山找活路。” 这些也是魏六的猜测。 “咱们这些粮食,他们不会放过的,或许就在咱们回南镇的路上动手。” 白泾之提到南镇,“咱们还有五十里就到南镇了吧?” “嗯,五十六里。”魏六经她提醒,“南镇确实在咱们必经之路上,避无可避。” 桷城这一片是平原,一览无遗。 四周没有山河,毫无遮挡。 再加上温度降低,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桷城若是缺粮,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的。”白泾之叹气,“这一路上还真是多灾多难的,还以为直接到无迹塬,不会再遇到什么事情。” 现在扮流民也不好使,他们是别人眼中的肥羊,怎会轻易放过。 那个白丞相远在京城,终究庇佑不了他们。 倘若追他们的只有几十人,他们这边拼一拼还成,到时候肥羊还不一定是谁呢。 万一是上千人围剿他们,他们这些人不好使。 魏宏绵的那些药剂已经所剩无几。 白泾之在归园田居出入自由,她娘有哪些东西她最清楚。 “要不这样,你们先走,在南镇先安顿下来。” “六爷爷是怕......那些人杀人灭口。” 白泾之略一寻思,便猜到他的心思。 “这些事情,你当不知道最好。万一你在队伍当中,他们必然要灭口。” “既然这样,我带上一车粮食先走。就魏栎那车粮食,月娥姐跟着保护我。” 白泾之说出心中想法,笃定魏六会答应。 “行,端儿和瑶儿你们也带着。”魏六又加了一句,“你爹娘放心,我护着他们。” “好!”白泾之同意,“我们去南镇等你们。” 魏栎带着任水任冰赶着装满粮食的牛车在前面带路,周月娥赶着马车紧随其后。 “表姐,你有后手吧?”魏端在一旁直勾勾盯着白泾之,“你这么奸诈,才不会吃亏。” 第190章 围剿 白泾之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小表弟欠揍的声音,干脆睁开了眼睛。 “你又知道了!姐姐那里奸诈?” 白泾之捏了捏魏瑶的脸,“瑶儿,姐姐奸诈吗?” “不奸诈,姐姐聪明。”魏瑶甜甜一笑,搂住白泾之的胳膊,“姐姐,你的荷包里还有没有好吃的?” 魏瑶四五岁的年纪,口齿很清晰,嘴也甜。 “原来你就是为了口吃的。”白泾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将荷包塞在她手里,“和哥哥一起吃吧。” 里面是一些糖果,不过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白泾之荷包里随时备着糖果,也是她现在的身体有些不争气,有些轻微的低血糖。 魏端现在抓耳挠腮,有些急眼,“泾之表姐,你快告诉我吧。” 之前在太鸣山,他发现了白泾之有些秘密,可惜被敷衍了过去。 那天他权当自己猜对了,可惜这段日子以来,他没有再发现什么异常。 “小孩想的太多长不高,快跟妹妹一起吃吧。” 白泾之拍了拍魏瑶的小脑袋瓜,“你跟哥哥一起,不要吵到姐姐啊,姐姐现在要休息一下。” 魏瑶嘴里含着糖块,右腮鼓鼓的,“知道了。” 魏端还要说什么,被妹妹一把拽住,“二哥,你安静一些。” 白泾之并不是真的休息,她现在在和白昭那边联系。 “爹,你和我娘可要跟住魏六。”她给自家老爹发了一条信息提醒,“千万别乱跑。” 白昭这边儿回复的也很快,“我现在已经在马车里了,你怎么突然离开了,发生了什么?” 他也是被魏六喊进来的,他并不想在马车里闷着。 他们几个突然间离开队伍,迅速朝前赶路,他也一头雾水。 白昭在魏六跟前也没得过好脸色,没有向魏六询问。 魏宏绵这边还一问三不知。 魏六只叮嘱他们不要随意出马车,不要惊慌。 “礼王境内的驻兵是分散开的,现在我们怀疑桷城这边儿有人想要对我们下手。” 白泾之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 “为了什么?魏六从桷城回来打探了什么消息?”白昭知晓魏六的任务,具体知道了什么消息魏六并未跟人提及。 更奇怪的是,白泾之他们突然离开,魏六也没有解释什么。 “我若不离开,咱们恐怕都得死。” 白泾之察觉到白昭疑惑比较多,干脆跟他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原来如此。你娘研究出来的那些药水,确实要用光了。那边不知道来多少人,还真不能硬碰硬。” 白昭心里也没谱。 “那些人来了,我们视频。还有那些粮食,给他们。一定要服软做小,保住性命要紧。” “还有,若实在不能脱身,你跟我娘就躲到空间别墅里,其他人就看他们的命吧。” 相处一段时间,确实处出一些交情。 这些交情,还不足以为了他们导致空间暴露。 姜逐和周月娥知道空间的存在,他们完全不会说出去。 其他人,白泾之心里也没谱。 白昭瞅到这条消息,沉默良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询问,“那些人就不管啦?就咱们几个人去了无迹塬,不一定能存活下去啊。” “现在有心无力啊!总不能为了他们,把咱们的秘密泄露出去。皇权时代,这个宝贝没在皇家,咱们也会性命不保啊。” 白泾之也心有惋惜,最终还是理智战胜情感。 最终选择先保己,再利他。 “让姜逐那小子过来呢?” 白昭想起那个杀神,有些激动。 “他那样厉害,解决百十来人完全不成问题。加上队伍中的这些人,他们来个两三百人,我们这边未必占下风。” 白泾之收到信息,看清楚上面的内容,猛地睁开眼睛,当即回复: “别墅那里我还不想让他踏足,再说了他也不一定是这些人的对手啊。” “还有,姜逐现在不适合露面。” “他以后还有大用途呢。” 白昭泄了气,没再回复。 白泾之等了许久,那边一直没有发消息过来,心里有了底。 她爹来了这边仿佛变了一个人,在原来的世界,她爹可是经常叮嘱她,闲事莫管。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爹的思想上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爹,粮食抢了就抢了,你们不要硬扛。还有那些人来了,你跟我视频一下。” “这些粮食就这么送给人家?这可不是百十斤,上万斤粮食都有了。” 白昭心中不忿。 这是什么世道!官就是匪,老百姓就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白昭撩开车帘子,瞧着前面的粮车,脸色发黑。 “行了,别生气了!”魏宏绵从聊天群里知道父女两个发的消息,凑到白昭耳边说道,“自己闺女你还不知道,她说别硬扛,听她的就是。”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魏宏绵更深一步了解了自家闺女。 在原来的世界,她们是熟悉又陌生的母女。 来到这里,白泾之的各种表现着实惊艳了这个当娘的。 魏宏绵现在对白泾之非常有信心,闺女说别硬扛,自然不会吃亏。 白昭转过弯来,也想到这一点,“对呀,这孩子还不说清楚,现在就是保命要紧。” 夫妻俩不再说话,静静等着危险来临。 白泾之他们的速度很快,一刻没有停歇。 他们距离南镇还有五六里的时候,白昭那边发来了视频邀请。 白泾之接通之后,瞧到了那边的情景。 “这有三四百人了吧?” 普通兵士没有马,只有一些将领骑着高头大马。 白泾之通过她爹的视角,密密麻麻的人群映入眼帘。 她心中暗道,这些人还真下血本,对付他们普通人还派了这么多人。 礼王境内到底有多少兵马?竟然连这些兵士都养不起了。 白泾之心中吐槽,礼王奸诈,他的好跟班不知道清楚不清楚。 魏大勇一走就是十多天,没有一点消息传来,明王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若是这些王爷内乱,盯在他们身上的眼睛能少一些。 无迹塬也能低调发展,以后有了抗衡之力再做打算。 “人呢?” 带队的人正是城门口那个头目。 他瞅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白家的小姐。 他见过白泾之。 他们这次劫粮,不能走露风声。 这附近除了这支粮队再无他人,那些流民暂时被他们阻截在后面。 不会有人看到他们的所作所为。 他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劫粮灭口,这些事情绝不能传到京城白相耳中。 就算白相知道之后,也有那帮流民顶罪。 “我家小姐身体不适,率先回了南镇。她已经给白相修书一封,让白相派个大夫过来。” 魏六不见一丝慌乱,回答时也沉着冷静。 “我看你们就是假的!根本不是白相家人,明明是被通缉的江洋大盗,竟打着朝廷宰相的名义将盗取的官府库粮化为己有。” 那个头目完全不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家小姐是白相的嫡亲孙女,京城白家大爷的嫡长女。白相你们不放在眼里,白家大爷总知道名头吧?” 头目脸色一变,心中一咯噔,白家大爷的嫡长女? 他们这次出来围剿,下了军令状。 那个姑娘身份文书明明是白家孤女,怎么会这样。 头目静了静心神,面上不显,“白家嫡长女怎么会来这种边陲小城!休要信口胡说,冒充朝廷官员嫡亲家眷。” “你先看看这个!”白昭扔过去一道腰牌,“我们小姐隐瞒身份,只是不想被打扰。” 第191章 脱险 白昭神色淡定,严格按照闺女的指示行事。 头目面色微变,有些头疼。 若是远亲,他们将人灭口就算了。 可现在那是白家大爷的嫡长女,她要是出事儿,他们县令绝对把他扔出去顶罪。 头目心中摇摆不定。 在来之前,县令将他训斥一顿。 县令老爷将桷城大户人家出走的事情,怪到他头上。 头目也有口难言。 他身后这几百的兵马,还是向附近驻军借来的。 驻军将他们县里的粮食搜刮走,就连他们这些衙门当差的人都吃不饱,更何况普通老百姓。 头目的脸上变幻莫测。 白昭时刻盯着这人的一举一动,瞧见这人的表情有些纠结,就猜到有戏。 魏六这时弯腰说话,“大人,不如这样。你放我们离开,这些粮食就当我们孝敬县令大人的。” 头目仍旧不为所动。 魏六干脆将魏宏绵和白昭拽到他跟前,“这是我们小姐的奶娘和奶爹,小姐自幼就是奶娘陪在身边长大。这次我们去泠州,也是因为奶娘得病特意去求医。” 头目听完,上下打量魏宏绵,内心明显有松动。 “这些都是小姐看着可怜买下的人,这些粮食也是从泠州买来的。” 等魏六说完,头目追问了一句,“你们知不知道柳县粮库失窃的事情?” “自然知道!”白昭抢着回答,“当初我们从柳县路过的时候,原来的县令被礼王府来的大人下了大牢。” “听说是整个粮库的粮食被运走了,柳县戒备森严,盘查几波才准出城。” 有白泾之那边提示着,白昭自己组织了语言说了出来。 “你们过柳县的时候,王县令如何了?” 头目是桷城县令的心腹,见过王松涛一面,王松涛比他们家大人灵活的多,成天想着往自己家划拉东西。 他们县令最看不上王松涛,知道王松涛的惨状,这次他若是放走这些人,他们县令应该不会罚他。 白昭在原来的世界活了五十多岁,几乎什么都经历过。 头目一直询问王松涛的消息,他稍一思考就知道两个县令不对付。 “王县令一家很惨,全部被礼王府来的大人下了大狱抄了家......” 白昭既然知道头目的注意点,自然要紧抓王县令一家的事情来说。 “大人,我倒有个主意,这些粮食你们拉走,只要我们人安全回去就成。” 头目意动,他假意询问,“粮食丢了,你们安然无恙,你家小姐不会处罚你们?” “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只说被强盗和流民抢了就成,绝不会泄露。” 白昭直接从头目腰间抢下佩刀,向胳膊划了两道口子,“这样就成,只要我们夫妻受伤,粮食丢了,小姐不会在意。” 头目瞪着白昭,随后目光瞅向魏宏绵的方向。 白昭一咬牙,给魏宏绵也划了一道,“大人,现在可满意?小姐不会追究我们。” “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白相和大爷那边就算想要追查此事也无力从心,京城那边地牛翻身,他们忙着呢!” “若是我们这边今日没有回去,小姐那边才会翻天。” 白昭眼角湿润,“小姐自幼丧母,来这里也是躲个清静,隐瞒身份就是不想惹人注目。” “自幼丧母?不受宠?”头目脸色一变,夺回佩刀,看向他们的目光已有凶狠之色。 白昭压低声音,朝四周瞅了瞅,“正因为得宠才来这边躲清静,她不想成为皇子妃。” 头目赶忙将佩刀插入刀鞘,“你们走吧,粮食我们留下,稍后两日我亲自将银钱送到南镇白府白大小姐跟前。” 白昭微愣,“不用!这是——” 头目摆手,“不要推辞,多有得罪,莫怪!” 他在桷城县令身边久了,向来能屈能伸。 未来的皇子妃,别说他,就是县令大人也不敢得罪呀! 头目的姿态放低,他一摆手,围在白昭他们周围的兵士散开。 白昭心下松了一口气。 “兄弟,你们夫妻快处理下伤口,我们这就告辞了,稍后金银会送到府上。走!” 那群人走了之后,白泾之那边才松了一口气。 “月娥姐,快去渡口找船买下来,咱们稍后就走。” 周月娥没有多问,转身就直奔码头那边。 “白姑娘,要不还是我去吧!”魏栎瞧着周月娥的背影,有些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做什么都不方便。” “不用!正是不熟悉才要多做呢,她不会做一个普通的内宅妇人,你那些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 白泾之点破他的心思,不想他再纠缠。 “就算我把她娶回家门,咱们也是一家人啊!泾之表妹。” 魏栎最后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到。 “还是那句话,月娥姐不会为你拘在后宅,操劳家事,不要用大户人家的姑娘来衡量她。 你不过是一时兴致,她却要搭上一生。 栎表哥,你还是先想清楚再说以后吧!” 白泾之没有给他留面子。 若论偏向,她自然偏着周月娥这边。 魏栎悻悻躲开,嘴里还嘀咕着,“你又不是我,我是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他向来有自知之明。 他的家世确实不错,那也是之前。 不喜欢的人,他又怎么会凑过去呢。 当初为了躲姜池郡主,他都从燕州连夜出来了,一点风声没漏。 白泾之没有理会他,任由他去和两个孩子说话。 “爹,你跟娘的伤口怎样了?” 白泾之一直和白昭视频着,刚才那些人追过来的时候,他们这边就在加快速度赶路。 快到南镇的时候,遇到丧葬队伍,棺材里面正是那个白大小姐。 “白大小姐真在南镇?”魏六等他们处理好伤口,加速赶路,赶车的时候特意将白昭唤出来。 他现在一头雾水,以为必死之局,竟然迎来转机。 魏六现在越来越看不清这一家子人,同他印象中完全不同。 白昭许多年前破层皮都要红眼睛,这次受伤竟然一声不吭。 “确实在南镇!不过她已经在朝这边来,咱们再不走,等刚才那些人识破之后,就走不了了。” 白昭轻捂伤口,淡定说道。 “消息可靠?”魏六有些不信,“那个白大小姐怎会朝这边来?” 他当初找的这个身份,就是南镇同京城白相有亲的白家。 可不是是京城白相家的嫡出大小姐,那位小姐已经在京城消失多年,没想到在南镇。 “你信口胡诌,还真救了大家一命。” 白昭有些心急,万一那边再来个回马枪,他们不一定能像现在顺利逃脱。 “咱们赶紧去南镇,泾之正等着咱们呢。那个大小姐没了,棺椁正朝着这边来。最迟明日,咱们的身份就会暴露。” “没了?”魏六扯住手中缰绳,速度明显加快不少。 他将长泊喊过来,“让你们家世子消停点儿,最迟明日就会露馅,那些人会追捕过来。” 长泊神色一紧,“知道了,放心!” “六叔,我先进去,绵绵那边伤口还要再处理一下。” 白昭趁机回了车厢。 “伤口如何?” “没事儿!我是大夫,处理这些手到擒来。”魏宏绵拔下胳膊上的银针,“给你扎一会儿?” “不用,安全了再处理。” 白泾之瞅到他们的伤口,有些心疼,“爹,你下手也太重了,幸好有伤药,消炎药你和我娘也要吃起来。” “知道,快说什么情况了?那边有江?” “有,我让月娥姐去买船了,到时候坐船走,就是要绕些路,不过重在安全。” “安全就成!那些粮食是不是假的?” 看清白昭最后一条消息,白泾之唇角上扬,“自然! 第192章 拖延时间 白昭得到肯定答案,面部表情比刚才轻松许多。 “这一会儿我们要是遇到白家的队伍,要不要给他们找点麻烦?他们赶路慢一些,咱们的时间更充裕。” “或者让他们不能回京城,他们在南镇,未必知道京城和柳县地震的消息。” “咱们不如抓住这个时间差,桷城那边不会遇到他们的丧葬队伍。” “对了,你用什么替代的粮食?不会被发现吧?”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白昭说了一大堆。 到了此刻,白泾之也不得不说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魏宏绵这时候给父女俩泼了一盆冷水,“你这些想法有些偏颇!古人讲究入土为安,不一定奏效。” “对啊,瞧我这脑子,还是你娘提醒的对。在古代,入土为安确实是大事。” 白昭一拍脑门,有些懊恼,他考虑的不周全。 “爹,已经不错了,你们就拖延一下时间就成。地震的事情告诉他们,回不回京城由他们自己决定就成。” 按照这边的风俗,白泾之笃定,这些人绝对不会带着棺椁走夜路。 在半路上拦住丧葬队伍,让这些人夜里入不了桷城就可以。 这样子的话,他们就争取到了一夜的时间逃离南镇。 “粮食你用什么代替的?万一那边回去粮食就下锅,那就露馅了。” 白昭还是好奇,这丫头究竟什么时候调的包? 他这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难道是昨晚? “不用担心,入嘴的时候才会察觉到不对。” 白泾之仍旧没有解释,说的话信心满满。 “好了,爹你们留意着燕王世子那边,别让人跑了。空间里的粮食不好直接拿出来,等燕王赎人的时候才能掺进去。” “知道了,魏六那边已经让长泊盯着。现在燕王世子老实不少,没有折腾。” 白昭特意撩起帘子,朝着姜澜那边看了一眼。 姜澜一旁就是长泊,他倒是没有闹腾,就是脸色不好看。 “当初我就说不要去柳县盗粮,有这么多粮食没有势力,怎么可能留得住!差点被人灭口,都怪那个姓白的姑娘。人不大,哪哪都有她!” 姜澜说话的声音不小,白昭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燕王世子是个小人啊,不得不防。” 白昭轻哼一声,放下车帘子,“绵绵,你在车厢里面好好休息,我去外面。” “小心。”魏宏绵知道他要提前等着,见到丧葬队伍他就要搞事情拖延他们入桷城的时间。 白昭点头,随后就去同魏六赶车。 “六叔,真正的白家大小姐没了,她的下人带着棺椁往这边来呢。” 魏六并不惊讶,仍旧安稳赶车,“泾之告诉你的?” 白昭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小丫头那边没事吧?她什么意思?拦住白家人回京?很难啊!” 魏六面露难色,“恐怕不行,白家姑娘虽是女儿身,在白相跟前得宠,这些年没露面只说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身体。” 他这边之前有收集京城大人物家族的消息,这个白大小姐最神秘。 这些年没在人前露面,无人知晓她长成什么模样。 白昭连连摇头,“京城地牛翻身的消息那边可能不知道,咱们只是拖延下时间就成。至少今晚别让他们进桷城。” 他的心里也不断祈祷,那些粮食明日再下锅最好。 一夜的时间,他们沿着江水,能走出好远。 父女俩断了通话,白泾之抬头就瞧见魏越栎正盯着她。 “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告诉你,我不喜欢你!表兄妹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魏栎抚额,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想多了,你这五短身材,入不了我的眼。” 眼见白泾之生气,他又赶紧找补,“我喊了你好几声,你完全没有反应。” 白泾之这才收回右脚,否则,她要重重地踩下去。 她来了这里最不喜欢别人拿身高说话,提起身高就想起她在原来世界的大高个。 她刚才一直在同她爹说话,确实没有听到魏栎的声音。 她爹的这个金手指有利有弊。 有利的地方不用多说,就是这个弊,她也想吐槽。 每次他们视频通话的时候,他们都是大脑发消息嘴不动,有人同他们说话完全听不到。 也不怪魏栎生疑,确实是她大意了,刚才应该装睡才是。 他们现在在距离码头不远处歇脚,车上的粮食空了一半,都拿给周月娥去换船。 这个世道,金银没有粮食来的重要。 这会儿魏栎不在她跟前凑,白泾之干脆靠着牛车上的粮食袋子闭目养神。 若是他爹那边顺利,傍晚他们就能汇合。 周月娥这边顺利,他们傍晚就能上船。 “魏栎,赶车,咱们去码头那边,瞧一瞧月娥姐如何了。” 白泾之猛地睁开眼睛,冲着便宜表哥吩咐。 “哥都不叫,哼哼~”魏栎抱怨一句,随即赶车上路。 往码头方向走去,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面色黢黑,一身带着补丁的短打,都盯着他们。 尤其是他们车上的那些粮食袋子,要被他们盯出窟窿。 “大兄弟,你这车上是粮食?”一个渔民打扮的人壮着胆子上前,“我们拿鱼换,成不成?” 魏栎摇头,“只够自家吃,暂时不换。” 那人丧气,垂头离开,没有纠缠。 魏栎没将人当回事儿,继续朝前赶路。 “这边没有周姑娘的踪影,莫非在里面?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不至于,月娥姐身手很好。”白泾之心里也开始突突,桷城一带竟然如此缺粮。 “再厉害她也是个姑娘家,双拳难敌四手。”魏栎没好气回了一句,“我就说我过来,至少别人不会小看我!你瞧瞧这码头上哪有女人。” “靠江靠海吃饭的人,对女人避之不及,生怕带来晦气。” 白泾之现在心烦意乱,“还不快点,别啰嗦了,没准月娥姐已经谈妥。” ...... 白昭那边快马加鞭赶路,终于在半路上遇到白家的丧葬队伍。 有棺椁在,他们行进速度很慢。 “六叔,还是您老出手吧!” “废物,”魏六小声啐了一句,“瞧好了!” 他赶着马车,直接冲到前头,一头扎进丧葬队伍。 第193章 要跟着走 白昭没有回嘴,只是讪讪一笑,抓住马车沿儿,不敢喊出声。 丧葬队伍果然被冲散,棺椁差点翻了,还是魏六出手才稳住。 “罪过!突然惊马,实在对不住。”魏六停下,连连道歉。 丧葬队伍领头人绷着脸,“你可知里面是谁,竟然如此冲撞。” “对不住,我们从柳县逃过来,遇到地牛翻身,马受了惊吓。这不,稍微有点动静它就尥蹶子。” 魏六装作苦哈哈的样子解释,果然引起此人注意。 “柳县遭了地牛翻身,那京城呢?”这人正是白大小姐的奶爹白奶爹。 他的妻子白奶娘正走在棺椁一旁,泪水涟涟。 “此话可当真?那可不得了,京城那边定会遭殃。” “对,京城也遭了灾,据说皇宫都受灾避出京城到了城郊,皇子也没了几个。不过我这都是道听途说,京城那边到底如何我可不知道。” 魏六说完,又急忙撇清关系,“柳县的房屋十不存一,你们这是到哪里?若是去桷城还行,再往南走路过柳县就要当心了。” “当家的,怎么办?”白奶娘有些着急,她瞧了棺椁一眼,“咱们总要让小姐入土为安,夫人拦着,那也要葬在京城那边的山里,跟先夫人近一些。” “未嫁女身亡?”魏六故作惊讶。 白奶娘忍住泪水,点点头,“是啊,小姐自幼丧母,现在的夫人是继室,未嫁女不得入祖坟。” “依我看,你们先放缓速度,今夜考虑清楚再回,京城的情况不妙。” 魏六长相憨厚,这对夫妻没做他想,连连道谢,竟然不再追究冲撞之事。 白奶爹朝着魏六身后瞅了几眼,“走吧!冲着你的消息,不跟你计较。” “当家的,咱们还是先缓缓,明日一早再去桷城。” 秋深夜长,他们急急赶路也不一定赶到桷城。 趁着现在不如先商量好,到底回不回京城。 京城的局面,白相那边再重视小姐也不可能放下朝廷大事。 魏六抱拳告辞,转身就扬起一抹笑。 白昭坐在马车外面,目睹一切。 没想到这样简单就成了。 他随即给闺女发了消息,“我们这边成功,傍晚就能赶到,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要去哪里汇合?” “南镇码头最里面,有船,今夜就走。” “好。” 魏六回来,继续赶路。 后面的人也紧紧跟着。 白老太窜到他们的马车上,“泾之如何了?” 老太太亲眼看见孙女离开,心里始终不信周老太挖苦的话,她孙女才没有提前逃走。 “无事,不要担心,傍晚就能汇合。”白昭给白老太腾了一个地方,“娘,委屈你们了,牛车上冷吧?快进来暖着。” 白昭顺势给她一床薄被,让她盖好。 白泾之带走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便腾给他们夫妻,当时周老太满脸不乐意。 “周婶子没有说啥吧?”白昭瞧着老太太面色不善,才有此一问。 “哼!她说我们泾之撇下咱们逃走了,跟她拌了几句嘴。” 白老太气哄哄的说了一句。 “晚上咱们就能远离这里,别跟她见识。” 白昭给白老太顺完毛,不再说话。 他给白泾之发了一条消息,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白泾之这边确实没有工夫回复,她瞅着眼前非要跟着他们离开的姑娘,有些头疼。 就在刚才,他们四个找周月娥,一直走到最里面。 周月娥的马车就在路边停着,旁边还有两个人看守着。 “周姑娘人呢?马车怎么就扔在这里?” 只见马车,不见其人。 魏栎将牛车拴好,“你们几个别乱跑,我过去问问,这个拿来防身。” 他朝四周瞅了瞅,眼睛目露凶光,匕首在一旁的石柱子上削了一下,交到白泾之手里,“别手软,有我呢。” 周围空气一冷,刚才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人,稍稍后退。 有了这番震慑,魏栎才放心寻人。 到了这时,白泾之也有些担心了。 他们坐的马车,是原来魏家的马车。 宽敞舒适不说,能装的东西也多。 周月娥出发的时候,她在车上装了一些金银。 白泾之小声嘀咕,“千万别出事。” “表姐别怕,我会保护你们的。”魏端见她面色不对,急忙表态,“我跟着勇叔练了一阵子,厉害着呢。” “行!” 白泾之敷衍答了一句,开始四处观望周围情况。 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有一条大船,他们队伍汇合后,想要装下那些人和粮食绰绰有余。 她也就看看而已,就她那些东西完全不够。 买到一条简单些能运人的船就行了。 只要躲过桷城的兵马,他们就安全了。 白泾之收回艳羡的目光,不再肖想。 “小心!” 大船船舱中走出一个姑娘,冲着岸边大喊,“小心!” 白泾之这才发现不对,有人想要偷粮食。 那个姑娘正是周月娥。 看到如此情景,周月娥心中一急,直接跃到半空,脚尖踩了几下周围的小船便到了岸上。 “小贼哪里跑!” 周月娥到了岸上行动自如,几下就将人逮住了。 她只是踹了那人几脚,将粮食夺了回来,“还不快滚,等着吃姑奶奶的大刀呢!” 刚才没有谈妥,周月娥正憋着一肚子气,下脚重了些,那人直不起身只能爬着前行。 白泾之关切问道,“月娥姐,怎么样,买到了吗?” 周月娥只能摇头,“船主不卖。” “你刚才下来的那艘船?”白泾之讪讪一笑,“不怪人家不卖,咱这点东西那艘大船的三分之一都换不来。” “确实是我异想天开了。”周月娥面露红晕,有些不好意思。 “等等!”刚才的大船上,走出一个姑娘,身着白衣,头发上有朵简单的白花。 瞧着模样像是一个守孝之人。 那个姑娘在船上大喊: “我愿意卖船,但是有个条件,可上船一叙。” “那位公子大可放心,我于二娘的东西没人敢动。有人动的话,小心晦气。” 第194章 水上王者 魏栎在他们马车旁边,刚才正询问两个丫鬟周月娥去向,完全没有问出东西。 周月娥出现之后,他回到白泾之身侧,“我们一起去,东西就放那里,有人看着。” 魏栎对两个丫鬟有些不耐之色,他将牛车和马车放到一起,对着两个丫鬟说道,“两个一起看吧,你们不是能耐嘛,别给你家姑娘丢人。” 到了船上,白泾之才觉得为难。 “这位于姑娘是吧?”白泾之刚才听到于二娘,便唤眼前姑娘为于姑娘。 于二娘点头,“是姓于,排行二。” “刚才对不住,我月娥姐不知贵船珍贵,冒昧了。” 白泾之他们上船一叙,并不是想买这艘船。 她有自知之明,他们买不起。 本来时间允许的话,他们自己做木筏子也能过这条江。 可惜追兵随时能赶来,她没有时间浪费,只能买现成的。 于二娘在他们当中瞧了一圈,确定下来谁是话事人。 她脸上挂了笑,对着白泾之说道,“想用那些东西买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白泾之并不为所动,摇摇头,“无功不受禄,我们受不得这么大的恩惠。我们这次上来,就是想打探一些消息。” 这次换于二娘惊奇,“你不动心?这一艘船至少值五万贯。” “......” 白泾之还没有学会这个朝代的货币换算,对贯的概念还不太清晰。 五万贯?换算成他们原来世界的货币值多少呢? 这个朝代的历史不好补,完全不存在的朝代。 再加上有穿越前辈来过这里,具体改变的有哪些,他们一家子还没来得及了解。 否则那天晚上她爹就不会在桷城成衣铺子闹笑话,她爹也不会进别墅里的书房查阅资料。 可惜相关的记载不多,她爹也只是粗略换算。 具体准不准,他也说不好。 白泾之想到这里就头大,干脆将问题抛给她爹。 “爹,五万贯钱换成咱们世界要值多少呢?” 白昭在马车里被颠的七荤八素,他和魏宏绵相互扒着对方才保持平衡。 “五万贯的话大概、可能、估计有一个亿吧!啊~我的老骨头!” 马车又上蹿了一下,夫妻两个差点磕到车顶。 “还好娘受不了下去了,不然骨头都能颠散。”魏宏绵也有些受不了,骨头要颠散架。 “爹,你和娘那边出了什么事儿?” 白泾之有些担忧,“追兵又回来了?” 她连发两条语音消息。 “泾之,回神了!” 周月娥坐在一旁,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知晓是舅舅那边有事情。 可是现在有外人在,泾之愣神总会惹人怀疑。 “这丫头,又神游了,刚才在那边就发生了一次,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于姑娘,别生气,她不是跟你生气呢。” 周月娥说完,魏栎赶紧解释了几句。 他不清楚这个表妹怎么关键的时候犯轴,现成的船啊,马车上那些东西再加个条件就能换来。 为什么不同意啊?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带我和我的仆人离开这里,以后跟着你们也成。” 白泾之从白昭那里得来消息面色才缓和,听到跟前的于二娘的条件,她更不敢轻易答应。 刚才周月娥和魏栎的说话声她自然听到耳里,眼前的于二娘,来历不明。她怎么敢轻易答应,万一不怀好意呢。 白泾之有她的考量,她不可能拿着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这个姑娘,他们没有时间去打听到底怎么回事,不可能轻易带她走的。 “就这么简单?”周月娥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那为何刚才我要买船的时候你只是笑着拒绝,话也不说一句?” “那会儿也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啊!”于二娘说了一句,又转向白泾之,“我若不离开,性命不保。” 于二娘的眼睛含着泪花,“你们瞧我这身衣服,应该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如今在守父孝,今日你们上了我的船,于家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白泾之沉了脸,“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要把我们拉下水。” “白姑娘,别生气。我们双方都能得到便利,都不会吃亏。” 于二娘自幼跟在于老爷身边,她爹如何跟人谈生意,她耳濡目染之下,也历练了出来。 她没有说别的,只把这艘船的优势一一给白泾之列了出来。 “你是说......这船还能出海?”白泾之抓住重点,特意问了一句。 “自然,我出过两次。”于二娘提到这些,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 白泾之低着头,开始衡量利弊。 “我有造船的图纸。”于二娘一咬牙,将自己的底牌亮了出来。 “当真?”白泾之抬头,眼中精光一闪。“你愿意送我?” “有条件的。图纸都在我脑子里,我不安全,我不会画出来的。我们于家祖上就是造大船的,有两百余年的技艺传承。” 于二娘提起于家荣光,整个人昂首挺胸,神采奕奕。 这话说完,白泾之便知道其中意思,于二娘同样不信任他们。 如此看来,于家对她不善。 “你爹怎么没的?家族争斗?我们带你们离开,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白泾之一连串的几个问题,于二娘沉默。 “不说,我不敢同意。我身后有几十口子要养,不能冒险。” 于二娘咬紧下唇,“你要是几十口人要离开,除了我这船,其他不要多想。不会有人卖船的,南边连年遭灾,南镇也受了灾,有些人就是靠江靠海吃饭。” 白泾之皱皱眉头,“你可以继续说服我!” 于二娘眼见有戏,继续说道,“靠水而生,船就是他们吃饭的家伙式,除了我,没人会卖。要是你们不买,于家人来了强抢,我也是拦不住的。” 白泾之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何?你们于家到底怎么回事?” “于家的事情自然等你们带着我们离开后再细说,这艘船半卖半送,双方都得利。” “你们若是想走水路要抓紧了,过几日就要上冻,江上不好出行。” “最重要的是,于家的船在水上行走最快,别人追不上,于家是水上王者。” 白泾之挑眉,“成交!” 第195章 同意 白昭他们一路疾行,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赶到了南镇。 他们队伍当中青壮居多,行动起来很迅速。 “泾之,你们在何处?” 到了南镇,马车速度降了下来。 白昭先发消息询问地址,随后就下了马车,找了一个不碍事儿的地方狂吐。 他的这番举动,引得别人都朝他看去。 魏六拽了一下缰绳,望着白昭的后脑勺,轻轻骂了一句,“废物!” 众人不知道白泾之他们的位置,只能等着白昭。 白昭直起身子,右手捶了捶腰间,“六叔,我这身骨头要颠散了!” “行了,还不如宏绵呢!”魏六白了一眼,“泾之他们在哪里?” “他们在码头呢!这条路往北走,向右拐两次,穿过巷子就到了。他们在最里面。” 白昭说完,又进了马车车厢里。 他从空间别墅里取出保温杯,随即给白泾之发消息,“闺女,咱们这些马牛和木头车辆怎么办?” 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到了无迹塬,这些牛也用得上。 春耕有牛的话,能省不少力。 无迹塬今天什么情况,他们毕竟不知晓。 没有人烟,再想添置这些牛马,很不容易。 白昭是舍不得丢下这些东西,他家闺女来了这边,鬼点子一个接着一个,就是他见惯了大场面也要甘拜下风。 “船很大,足以装下这些东西。”白泾之言简意赅,一个字都不带多打的。 她现在正由着于二娘介绍大船的情况,她跟着参观。 同以往坐游轮的淡定不同,这次她兴致勃勃。 古船的模样她只在书本中见过,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若是白昭过来看到,定然会高兴不已。 之前他们在柳县搬空密室的时候,她爹当时可是乐得合不拢嘴。 那些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古董。 他们家还有古船木做的摆件呢。 “白姑娘,白姑娘~”于二娘见她不说话,连唤几声,“这里可以暂时放马牛之类的伤口,等船靠岸之后,收拾出来就成。” 于二娘带着白泾之到了最底下一层,“我们一般出海的时候,货物都是放在这一层,上面才是住人的。” 白泾之只是点头,突然问了一句,“这条江叫什么江?” “拾澜江。” 于二娘不知她是何意,还是照实回答。 “这一路上,我瞧着桷城附近,旱灾并不严重。为何这边的百姓,缺衣少食?” 白泾之一路从南边过来,在她印象中,柳县才是受灾最重的那一个。 礼王果然不愧是曾经最得宠的皇子,境内面积辽阔富饶。 除了柳县,像桷城、槐城之类的县城,还有上一些,旱灾都没有柳县严重。 这些县城不过是遇了旱灾,粮食有些减产。 柳县的地面都干裂的有了缝隙,尚且有了那么多粮食。 她现在有些怀疑桷城粮少,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隐在后面。 于二娘刚才没有急于回答,想了一会儿才解释,“离桷城不远,有驻军,他们前段时间剿匪,县令大人那边向平民百姓征了不少粮食。” “平白无故加赋税,你们这边的百姓无人反抗?匪患没平,他们岂不是反复向你们要东西?” 白泾之略一琢磨,就摸透其中的套路。 只有这些百姓傻傻上当,那些人过得潇洒惬意。 于二娘点头,“自然。有些穷苦人家,因为这都已经没了吃的,过的比流民还不如。” 他们这些富户,也遭了那些人勒索。 否则她爹这次也不会铤而走险,出海远了一些,运回来的东西多了一些。 结果快从海入江的时候,遇了海难,船沉了下去。 船上得救的不足十分之一。 于二娘想到这里,就有些愤恨,“如你所说,城里许多富贵人家从桷城跑了出来,不算稀奇。” 他们于家离着桷城不远,也受了这些人盘剥。 他们这次出海,除了贩卖一些稀罕物,还有一个目的。 他们不想在南镇居住,想要举家搬迁,搬到一个海岛上最好。 于家本来就是与船与水打交道,靠这个过活。 若是这次出海能找到一个远离大庄朝的地方,她爹都想要举家搬迁。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跟着去。 于二娘想起于老爷身故之后,于家财产竟被一个外室子夺得,面色有些发黑。 “二姑娘,不好了!那个外室子带着人正朝码头这边来了。” 一个丫鬟匆匆进来,“宅子那边有人过来报信儿,外室子知道我们要卖船,还有人要买,带着于家宗亲过来了。扬言要打断你的腿,这船也要收回去。” “哼!他以为他们拦得住我?”于二娘冷笑,“真是笑话,姑奶奶没有两下子敢跟着老头子出海搏富贵?” 于二娘说完,拿上流星镖,就要上岸等人。 “于姑娘,稍安勿躁。我们的人就要来了,不如咱们抓紧时间离开,以后想要报仇再回来也不迟。” 白泾之并不想节外生枝,若是再跟于家纠缠上,他们走不了。 她也瞧出来了,这个于二娘也是个有本事的,还不爱吃亏。 “与其找我麻烦,不如将老头子好好安葬。”于二娘也只是暂时性的气不过自家亲爹的安排,没想到横空出世一个外室子。 于家长辈还都支持那人,竟然跟着来找她的麻烦。 她现在算是看透了,这些往日里对你好的亲人,都是假的。 “马车上的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等我的人一到,咱们就离开。” 白泾之又说了一遍。 在她看来,现在并不是其冲突的时候,来日方长。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于家的家业怎么也有我一份,之前出海我的功劳最大,否则于家怎么能多了那么多财富。” 于二娘透露的不多,白泾之也大概猜到了一些,“自古以来别人都瞧不起咱们女子,那咱们更要争口气。咱们闯出一片天地来,他们不得不低头。” “咱们闯出一片天地,能吗?”于二娘语气有些不确定。 “不争一时和朝夕,事在人为。”白泾之自信一笑。 这个笑容将于二娘感染,“好,我且咽下这口气。” 第196章 不许卖 魏六在白昭的指挥下,七拐八拐找到了码头。 马车速度放缓后,白昭出来替换他,“六叔,我来赶车,你盯着点儿姜澜那边,别让人跑了。” “你的胳膊......无碍?”魏六盯着白昭受伤的胳膊瞅了一眼,“你速度慢一点儿,我去盯着他们。” 白昭和白泾之一直联系着,他们两个人在共享位置,“闺女,我们到了,是最大的那艘船?” 白昭站在马车上远眺,一眼就瞧到那艘大船。 “对,你们到了就快点过来,咱们要赶紧出发。”白泾之现在并不想节外生枝,于家是地头蛇,不宜冲突。 “这么急?”白昭在前面带路,后面的人紧紧跟着。 “不急不行,这个船主是个姑娘。她家中亲属要来抢船,咱们现在就走。” 白泾之站在甲板上,远远地瞧见了白昭他们的队伍。 到了这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于二娘的四个丫鬟都会一些拳脚功夫,只有一人被她派出去,其余三人一直在帮着魏栎和周月娥他们搬东西。 这会儿忙完,三个丫鬟围着于二娘,主仆四人正在说着什么。 魏端和魏瑶兄妹两个在船上跑来跑去,一脸新奇。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坐船。 泠州多山,江河也不少,不过没有像拾澜江这样壮阔。 泠州的江河遍布均匀,这次旱灾受影响不大。 连州境则是平原居多,山也只是小山,江河不多,只有拾澜江。 而拾澜江则在连州境的最北端。 白昭他们这时也到了码头大船这边,众人见到这艘大船,叹为观止。 就是白昭夫妇,同样惊奇。 见惯了大世面的他们,现在也不得不由衷佩服古人的智慧。 “快往船上运东西,稍后就要走了。”魏栎从船上下来,开始张罗起来。 他这番样子,被姜澜瞧在眼里,嘴上没说,却记在了心中。 “世子,请吧。”魏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一旁,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凶光。 魏六没有和魏栎相认,他也不会瞧着魏栎被人欺负。 他知道大爷的打算,但没想到大爷会把魏栎送去燕州。 还是送去燕州军营里,从一个小兵到了现在的校尉。 这其中艰辛,吃了多少苦,魏六心中有数。 魏家人没了,有他在他也不会让魏家子孙被人欺负了去。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魏六才说道,“魏公子,接下来的事情麻烦你了。” 魏栎只是点头,并未多说。 燕王世子最先登船,长泊紧跟在他的身旁,“世子,在船上别乱走动,我们不会凫水。” 姜澜只是点头,脸色有些臭没有再多说什么。 魏栎先将老弱妇孺安排上来,剩下的青壮则是将他们的出行工具搬到船上。 众人都听他调配,很快便将东西都倒腾到船上。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领着一群人过来,“姑娘这次能不能离开就看你们了。你们放心,若是可以,姑娘不会抛下你们。” 于二娘瞧见他们出现松了一口气,“白姑娘,会开船的人来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白泾之嘴角含笑,“可以!在水上还是听于姑娘的。就是这些人,后面还要自己回来吧?” 这些人若是于二娘的人手,后面的事情倒好说了。 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宝啊。 “不会,这些人都是我娘之前收养的孤儿,是我的人。” 于二娘并没有解释过多,反而提醒: “快让你的人上来吧!咱们现在就走,不然于家的人追来不容易走成。” 白泾之点头,直接给白昭发消息,“爹,你们快上来,那些人是于二娘的手下,他们都是开船的好手。” 白昭知道他们的来历,赶紧招呼魏栎,“别紧张,自己人,那是开船的,咱们快上去。” 魏栎这才放松下来,他们会凫水的不多,万一到了江上有变故,无能为力。 丫鬟朝他们行了一礼,“两位请吧,他们要收拾开船了。” 丫鬟带来的一群人齐下水,将原来固定大船的东西取下,大船在江中获得自由。 “于二娘,我于家的东西不许卖!”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岸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来人披麻戴孝,行色匆匆,外貌上来看,也就二十多岁。 他身后跟着一群人,这些人身上都披着白布。 “于二娘,这船你要是敢卖,就不是我于家人。把他们给我拦下来!” 来人正是于家的外室子于朋善。 于二娘“噌”的站起来,“于朋善,你个外室子!于家的东西归了你,这艘船是我的,你管不着。快开船,不要理会他们!” 开船的人都是于二娘的手下,于家的事情他们也知晓。 他们也瞧见外室子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姑娘,放心,不会让他们追上,让你吃亏的。在水上,谁都没有我们厉害。” 于二娘知道他们说的不假,上次遇到海难,他们也是有幸存活下来的人。 他们也最清楚于二娘此刻的心情,自然站在于二娘这边。 岸上的人,跳上小船就要在水中追赶。 于朋善见状,“我也去!这死丫头要是跑了,我们于家再想出海就难了!” “确实,大侄子,大哥最疼她,于家的造船图纸只有这妮子见过,你一定要把他抓回来。”于二叔站在一旁提醒。 于朋善脚步一顿,“二叔还是你去吧,你们相处十几年,总比我有情分。若是船追不回来,于家可真就没落了。我还好,有我爹留下的产业,其他于家人可就惨喽。” 于二叔一愣,拱火不成,反倒将自己搭了进去。这个外室子,心眼子真不少。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说道,“我去追。” 于朋善退到岸上,“二叔放心,你若是回不来,我会照顾好你一家子的。” “你!”于二叔站在船上,重重甩下袖子,“我自会平安归来,静柔不会害我。” “但愿!”于朋善收起假笑,“就算我们都没了你也得不到这些家产!收起那些心思吧。” 于二叔冷哼一声,小船嗖一下冲了出去。 第197章 拦截 江边水浅,大船行船速度暂时不如小船。 大船两侧有十多条小船跟着行驶,每条小船上面有五六个汉子。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一瞧就是水乡中与水打交道的好手。 “大侄女啊,你出来我同你说话。”于二叔双手放在嘴边圈成圆形,“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好商量,不要置气!” “一个女子离了家族庇佑,寸步难行。” “这艘船是你父亲的心血,怎能轻易卖去,别被人诳了。” ...... 这人越说越不靠谱,白泾之有些看不下去,“于姑娘,这是何人?是他抢了你的家产?” “这是我那个好二叔,平常对我好的不得了,我爹一没,彻底露了嘴脸。” 于二娘淬骂几句,脸耷拉下来。 “于姑娘,你打算如何处理?” 白泾之看那些船越靠越近,已经在思索如何对付这些人。 这些小船上的毕竟是于家人,他们占了于二娘这么大便宜,自然要护着她。 “我出去,我倒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于二娘猛地站起来,拿好她的流星镖,吩咐四个丫鬟,“走,出去会一会他们。” “月娥姐,咱们也去瞧瞧。”白泾之现在有些欣赏的于二娘,这个姑娘很有主见。 “若是能帮,咱们就帮一把,没准能让这姑娘留在无迹塬呢。” 白泾之随口一说,周月娥却听了进去。 “若能将于姑娘留在无迹塬,那敢情好啊,以后你派我做什么,也不会引人注目。” 白泾之抬头瞅了她一眼,“周祖母又找你麻烦了?刚才她又数落你了?” 周月娥咬住下唇,“不碍事儿,她说两句又少不了两块肉,我就当她在放屁。” “姑娘家想做出一番事业,在这个朝代必定受人注目。” 白泾之很能共情,在原来的世界,她的身边也有人为了家庭放弃了学业和事业。 她的室友就是其中一个,最后也是人财两空,离婚收场。 她室友回归职场的时候,付出了多于常人的数倍努力才站稳脚跟。 就算如此,她的遭遇,仍旧让她的心里留下阴影。 周月娥的自卑,源自原生家庭。 她武艺高强,细心体贴,执行力强。 白泾之非常欣赏这个表姐,若是于二娘能留在她身边,表姐这边压力没有那样大。 至少在表姐这里,她不是特殊的姑娘,不用受人指指点点。 有本事的姑娘,理应获得别人尊重。 这些想法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推人及己,这些人真的如此信服她? 到了无迹塬,他们一家子能否当家作主?人心隔肚皮,一切都是未知数。 姐妹两个紧走两步,前后脚的功夫到了于二娘身边。 “静柔,你终于出来了。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你爹死了你也不在灵堂守着送一送!” 于二叔见到于二娘,神情激动,见面就是指责。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为何要这样!你爹的心血就被你这样贱卖了,小心晚上他掀开棺材板来找你。” 于二叔越说神情越激愤,声音也越来越大。 于二娘神情已恢复如常,声音淡淡地说道,“二叔,你追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她似笑非笑,直勾勾地盯着于二叔,“若不是你们听到我要卖船离开的风声,你们会来寻我?” 这几日她独自在船上,于家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寻。 于二娘话落,于二叔神色开始不自然,气焰也被打压下去。 这次于二叔再开口,声音柔和不少,“这不是在忙着你爹的丧事吗?一时间疏忽了你,你要多担待呀。但凡你是个男儿身,哪还有于朋善母子的事儿。” “原来在忙我爹的后事,我还以为你们在商量怎么分家产呢。” 于二娘冷笑一声,神色讥讽。 被人戳破心思,于二叔有些尴尬,只能狡辩转移话题。 “跟你说了多少次,女儿家不要跟着出海。你哥因为你落海失踪,如今又轮到你爹,你克父克兄,于家的产业你就不要肖想。” “再说你爹已经分配好,只有这艘船属于你。不过你别忘了这也有条件,你可以嫁人,船要留在于家,到时候会换成银钱给你带走。” 于二娘定定的望着于二叔,“反正我爹已经死了,我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随你们怎么说。” “上去!把这个不孝女押回去,船也要开回去。” 于二叔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不愿再废话。 小船上的人闻声而动,这些人从腰间抽出一条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有钩子,那些钩子精确地落在船的栏杆上。 那些人手脚麻利,顺着绳子就朝大船上爬。 于二娘神色一肃,“这次是我拖累了你们,对不住了。” 她的手中已经扬起流星镖,四个丫鬟也严阵以待。 白泾之惊讶,原来于二娘腰间的链子是兵器。 “月娥姐,让他们过来帮忙。”白泾之吩咐完周月娥,又安慰于二娘两句,“不用担心,这些人不足为惧。” 白泾之说完躲到了船舱里,不给他们添麻烦。 他们船上的这些人在陆地上都是高手,到了船上就有些不好发挥。 他们有些晕船。 魏栎长泊还好,其他人就有些头晕恶心。 “把他们打下去之后,咱们就安全了。到时候让魏大夫给开些药,晕船症状也能缓解。” 长泊给这些人打气,他代表的是姜逐,这些人很给面子。 十几人对五六十人,于二娘并不看好。 “去告诉白姑娘,最下层最里面有船,让他们逃吧!能逃几个是几个,回到于家也是受折磨。” 于二娘吩咐完一个丫鬟,两个流星镖也甩了出去,两个人应声而落。 “你们休要怪我。” 江水溅起巨大水花。 大船的速度快了起来。 长泊他们战力下降,仍旧打落二十多人。 “砍绳子!”周月娥拖着十来柄大刀出来,分给他们,“泾之说了,速战速决。” 有了趁手兵器,他们出手果断许多。 水里不断有重物落水的声音,这些人全部掉落水中。 躲过拦截,于二娘面无表情地瞅着水中,大喊,“二叔,你们等我回来。” 一个也别想好过。 第198章 渊源 进入深水区,船速越来越快。 于二娘回望,面上的表情越来越淡。 外面消停后,白泾之才从船舱里出来,抬眼就瞧见于二娘孤身一人落寞地站着。 “于姑娘,你没事吧?”白泾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的十几条小船化成黑点,越来越远。 “我没事。”于二娘深吸一口气,“那人是我亲二叔,为了一个归家不足十日的外室子,跟我翻脸。人啊,为了金银什么都做得。” 白泾之没有主动问询,于二娘愿意说她便静静听着。 于家在南镇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在桷城也很有名。 他们于家靠水上发家,并不想搬离南镇,一扎根就是数百年。 中途也有家道中落的时期,也是有了一番机遇,才有了翻身的机会。 白泾之听到这里,面露赞许,“你们于家先祖也很厉害,到了那种境地还能翻身,有大智慧。” 她没有直接问什么机遇,张口就夸。 于二娘与有荣焉,继续说着,“还是遇到一位明君,我们于家才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大庄朝的开国君王?”白泾之试探问道。 于二娘点头,“确实是惠元帝,否则我们也不会有翻身之日。” 惠元帝?白泾之知道,这是大庄朝的开国皇帝,同魏家先祖有过命交情。 她也听说过一些惠元帝的事情,她怀疑这个开国之君是穿越前辈。 许多法令都很超前,大庄朝建国之初欣欣向荣。各行各业百花齐放,出现了许多能人异士。 惠元帝手中有一张造船图纸,贴皇榜招人建造无一人成功。 后来还是魏靖公在南镇发现了于家,才有了后面于家的崛起。 “魏靖公?”白泾之讶异,于家和魏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对,就是魏靖公,他与惠元帝是过命交情,亲如兄弟。不过几代之后,魏家人就迁回泠州祖地。” 于二娘面露恭敬,“当初我们能入惠元帝的眼,多亏魏靖公为我们引荐。我家先祖费时三年才建造成功,也因此扬名天下。” 提起这些,于二娘难掩激动,“我知晓去哪了,送完你们,我便去泠州寻求魏家庇护。有这番渊源,魏靖公的后人定会收留我。” “早该想到这里,魏家人中正和善,一定会庇佑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出现的外室子,早晚有一天我会揭穿他。” 白泾之在一旁面露古怪欲言又止,最终吸引了于二娘的注意力。 “白姑娘,你想说什么?” 于二娘有了退路,整个人放松下来,白泾之稍有异样就被她察觉到。 “你说的魏靖公我知晓,他是泠州刺史。不过在两个月前魏家几乎全族覆灭。皇上判了他们剩余的族人流放无迹塬。” “怎么可能!” 白泾之说完,一直在留意着于二娘。 于二娘不敢置信,“魏家祖上同大庄朝的开国皇帝可是称兄道弟的关系,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下场。” 她没法接受,刚想到的靠山,又如泡沫般幻灭了。 “怎么会这样!” 白泾之想确定于二娘是无心之言,还是在试探。 于二娘提起魏家的时间节点太巧合,白泾之不得不怀疑。 还有,她这边也不清楚魏家祖上同于家的事情。 “月娥姐,你去将六爷爷请过来。” 周月娥就在不远处,一直守护着白泾之的安全。 刚才将那些人击落水,她也从中出了力。 白泾之从船舱出来找于二娘说话,周月娥一直守在一旁没有回船舱。 周月娥瞧了一眼于二娘,转身进了船舱,“我很快回来。” 她们二人的谈话,周月娥听得一清二楚。 船舱地方大,不过还是有些嘈杂。 周月娥进来的时候,那些人都拿着各自铺盖离开。 魏六这边给这些人分配好地方,瞧见周月娥进来,“泾之呢?外面冷,还不进来!现在速度很快,那些人不会追上来的。” “六爷爷,泾之这边让您出去一趟,有话要问您。”周月娥并没有多言,她找到魏宏绵,“舅母,给泾之拿件厚衣服,外面江风很大,有些冷。” 魏宏绵会意,转身去翻包袱,“这件就不错,让她先披着。” 这件衣服取出来,周老太就移不开眼,“给自家人买这么好的,我们就用这些劣质皮子打发了。” “娘,你少说两句。”周文使劲抓抓脑袋,有些不耐烦,“有的穿就不错了,咱们没花用一文钱,别这样碎嘴子,太讨人嫌!” 周老太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被亲儿子顶撞有些没脸面。 “呸!我家小儿媳妇儿娘家可是刺史,什么好东西没有,不过是一件皮子衣服,犯得上如此眼红?眼皮子浅的玩意儿!” 白老太没有憋着,当即就拉下脸甩了几句话给周老太听。 有众人拦着,两个老太太最后也没吵起来。 魏宏绵无奈,不过是没拿柳县买的棉衣服,就惹了这些话。 她这件皮草是在原来的世界购置的,正好能将泾之全身遮盖住。 这丫头的身体比原来世界的身体差远了,出层薄汗微风一吹就会鼻塞感冒。 她可瞧见了,这丫头在别墅里偷偷吃了好几次感冒药和消炎药。 “算了,我跟你一起过去瞧瞧。”魏宏绵又将衣服搂回怀里,同样披了一件样式简单的皮草,跟着出了船舱。 “阿嚏~” 白泾之打了一个喷嚏。 “你这死丫头,明明怕冷还不穿厚衣服!” 魏宏绵快走几步,将雪白的皮草披到闺女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娘,没事儿,进去后就好些。” 白泾之脖子一缩,避开自家老娘想要吃人的眼光。 “六爷爷,这位于姑娘祖上和魏家祖上有些渊源呢。” 白泾之赶紧转移话题,把魏六喊了过来。 有些事情不适宜别人听到,白泾之才不想回船舱说话。 “于家,莫非你爹是于沌?” “正是家父名讳!”于二娘不解,“您如何知晓?” 她可以确定,她没有提过父亲的名讳。 “我是魏家大总管魏德,半年前接过你爹写来的信件。” 于二娘一愣,“魏家大总管?” 第199章 于家事 于二娘本就是聪明人,这几年跟着做生意,也见过一些人。 魏六确实同以往那些打交道人的管家不同,魏六更显威严。 愣神不过一瞬间,于二娘就反应过来,“是了,你们去往无迹塬,可不就是皇上发配的。” 她刚才已经从白泾之那里得知魏家被发配无迹塬的消息,这时提起也没了顾忌。 “你爹出事了?”魏六上下打量于二娘一眼,再一结合她二叔的行为,也猜到于家发生了大事。 “六爷爷,魏家真的和于家有旧?为何没听你提起?” 白泾之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捏造了一个白家,原来在南镇有熟人。 “半年前,于沌写信要出海一年,我算日子还有半年才会回到南镇。主人家不在,咱们不好打扰。” 魏六说的含蓄,他也不过是怕于家落井下石。 万一于家人知道他们身份后,再将他们害了,得不偿失。 “你家是什么情况,从头说来。” 魏六经历了于二叔疯狂上船拿人,对他没了好感,更关心于二娘的境遇。 于二娘眼圈泛红,憋了几日的泪水在这一刻滑落。 “我大哥三年前出海回航,遇到大风船翻了,只回来几个水性好的船员,其他人不知所踪。” 于二娘说起这些,心中已无波澜。 这三年,她也经历过两次出海。第一次出海做生意的时候,她也见识了海上的风险。 那次他们算幸运,风浪虽大,却没有什么损失。 这次却不同了。 这次从海到江,快要进拾澜江的时候遭遇了风雨天又遇了海盗。 她活了下来,她爹和其他人却遭了难。 大船被海盗攻占,她得了一条小船才得以逃脱。 那些人只顾得清点上面的财物,没有人留意到她。 就算他们留意到了,也没人愿意追。 于二娘提起前些天的经历,汗毛倒立。 “于姐姐,你们生活在南镇,可有听说周边海域有海盗?” 白泾之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追问了一句。 于二娘摇头,“我们这里很安全,出海的时候绝大多数是几家相约而行。不过他们只是在附近海域,我们于家会走的很远很远。我说的这些,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于二娘的态度也有了转变,整个人变得亲和起来。 那声“于姐姐”,她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已经接纳她。 “于姐姐,我懂。” 白泾之怎会不知晓,这就是古代王朝传说中的海外贸易。 她推断,于家很有钱。 大庄朝的东西去了那边一倒手,单是差价就有几倍以上。 若是他们满载而归,船上都是异域的东西,回到大庄朝,直接运到京城转手又是一大笔收入。 这样赚钱的生意,白泾之就不信于家人不眼红。 这海盗一说,或许另有蹊跷。 于二娘父亲这样有钱,有人想要谋财害命也未可知啊。 在大庄朝,父亡母丧,家中财产都是分给儿子,女儿只给一副嫁妆就成。 于家这边的关系还要更复杂一些。 于二娘的祖母还在世,生有她父亲于沌和于二叔两个儿子,没有庶子。 于家大房是于二娘家,于家二房是于二叔家。 于二娘的父亲于沌,为人中正憨厚,做生意却有一套。 也正因为于沌,于魏两家才重新走动起来。 “于姐姐,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白泾之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侧脸抬眸瞅了于二娘一眼。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但说无妨。” 于二娘跟在父亲身边做生意几年,性格中自带一股爽利。 “你们这次的事情会不会是你二叔在背后捣乱,那些海盗会不会是他的人?还有你这个哥哥,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 “有些事情,太巧合的话,定有蹊跷。” 白泾之说完,于二娘垂头沉思。 魏宏绵在一旁点头,“你祖母在世,她如今只剩你二叔一子,会不会这个外室子是你二叔的儿子?” “娘,这样子岂不是太麻烦?于家二老爷直接抢家产不就得了,为何还要——” “这样才名正言顺呀!有于姑娘在,老太太也不能直接把家产给他小儿子吧。” 刚才于二娘提过,她父亲说过要把家产留给她。 魏宏绵的想法倒是提醒了于二娘,她猛地抬头,“我真没往这上面想,我们家一直很和美。就算我父亲想要将于家留给我,我祖母和二叔并没有反对呀。” 她现在半信半疑,她的怒火都在那个外室子身上。 她的父亲没有纳妾,不像二叔后院妻妾成群。 她父母感情甚笃,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也没有续弦之意。 她大哥出事的时候,祖母倒是提过要将二叔的儿子过继到大房来。 也正是那次,父亲第一次流露出想要她撑起于家的意思。 到了此刻,由不得于二娘不深想。 “祖母和二叔当初没想到我爹拒绝过继,还有将家产传给我,脸色确实有些难看。” 她稍稍回忆,就想起当天的事情。 祖母和二叔看她那一眼,确实不善。 于二娘狠狠捶着栏杆,半路出来的外室子,让她乱了方寸。 她还想要报仇呢,结果搞错了仇人。 只给她一艘船嫁妆,原来祖母的深意在此。 “祖母,你还是低看我了,最好我爹的事情与你们没有关系。” 栏杆上留下几道划痕,于二娘的指甲断了几根。 “这个外室子只是棋子,到底是不是我爹的种还不一定呢。” 于二娘恢复冷静,心中的仇恨不再只针对外室子,那对母子的问题才大。 “快跟我进去上药,于家的事情跟我们商量着来,不会让你吃亏。” 魏宏绵将人带回船舱。 “于家的事情以后再说,趁着现在有功夫,我把我之前得来的消息跟你说说。” 白泾之点头,“京城的什么消息?地牛对京城影响很大?皇帝要对明王出手?” “都不是!”魏六摇头,“京城损失惨重,皇帝折了几个儿子进去,就剩一棵独苗苗,他要下罪己诏。” 白泾之听到这个消息,嘴唇上挑,“看来真的乱了。” 第200章 六奶奶 自那日说话之后,于二娘和他们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于二娘本就是做生意的,同白昭最谈得来。 两人已经畅想日后再去海外走商,赚许多许多银钱,收藏许多珍稀之物。 其他人的兴致,同他们相比差了些。 队伍中的人绝大多数是第一次坐这种大船,许多人开始的时候呕吐不止。 魏宏绵发下去的药丸子,只是缓解了一些。 这些人身体不适,都待在自己的住处没有出来。 有一个人,引起了白泾之的注意。 这人也晕船,吃下缓解晕船的药丸子之后,他就适应了海上的环境。 这人正是白泾之千方百计绑回来的花三郎花克甄。 花克甄常年被关在地下室,皮肤苍白的瘆人。 上次将他掳来,一路上周月娥和白昭没少被这人折腾。 最初的时候,花克甄完全不配合,不想离开柳县。 他要去找柳县县令的妻子花氏,想要问个明白,当年花氏为何要将花家置于死地。 他跑了好几次,都被周月娥逮了回来。 直到柳县地震,花克甄才消停。 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周月娥回来的当天就告诉过白泾之。 当初在逃亡,白泾之也没来得及同花克甄说话。 到了海上总算有时间询问花家的事情,花克甄还一直躲着她,仿佛真的对这艘船着了迷。 她现在也拿不准花克甄是不是故意的,总感觉这人是在刻意回避。 “还好于姐姐把图纸给了我,花克甄要是感兴趣,正好用来投其所好。” 白泾之已经想好怎么对付花克甄,在原来的世界,这人就是科研狂魔,完全入迷之后想不起吃饭,只专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花克甄这边有白老大跟着,两人都对这艘船的工艺感兴趣。 两人几乎将整个船摸索了一遍,有些工艺两人还会在一旁讨论。 只要花克甄不闹着离开,船上的人也懒得约束于他。 白老太这时从船舱里出来,“你这丫头,上面冷不冷?姑娘家不能着凉,不然以后有你好受。” “祖母。”白泾之握住老太太的手,“你怎么出来了?头还晕吗?” 白老太也是晕船中的一员,不过她的反应还好一些,恢复的很快。 周老太就不成了,她的身体本来就差,加上晕船躺在床上,不爱动弹。 就算成了这个样子,周老太还不消停,使唤着白梅冬干这干那。 白老太瞧见自家闺女这样子低声下气,有些看不惯,说了几句,后面还是被白昭劝了出来。 周文那边也劝着自家老娘,白梅冬才有机会闲了下来。 “以后可要找一个好的再嫁过去,千万别像你姑母这样,她自己受着气,娘家人还跟着担心。” 白老太将孙女搂在怀里,唉声叹气。 “你姑母年少时在家也很泼辣爽利,没想到嫁去周家,被周老太磋磨成这样子。” 白泾之抬头,认真地说道,“祖母放心,嫁人后我宁愿别人说我不贤惠,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再说,还不一定是谁嫁呢。” “不一定是谁嫁,啥意思?”白老太一时没有转过弯来,没有听明白白泾之的意思。 “没什么,祖母,你会不会晒鱼干?” 他们入了海,海风有些凉,没有人想起捞鱼。 刚才一群鱼从白泾之眼皮子底下一晃而逝,她才想起晒些鱼干。 海上没有陆地上冷,不加工成鱼干不方便保存。 “吃食方面的事情找你大伯母,她最喜欢捣鼓这些。” 白老太面色讪讪,厨艺方面她并不拿手,只能勉强将东西煮熟。 听到孙女又有了主意,白老太赶紧钻回船舱,她还是躺着吧。 白泾之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快速给白昭发了条消息,“爹,空间里有没有渔网?” “当然有,咱们度假村一应俱全,几乎什么都有。” 白昭发完这条消息,没一会儿就来到白泾之身边。 “闺女,你要捕鱼啊?天冷,鱼群估计在海下面很深的地方。” “我刚才看到一群鱼,就在海面上。” 白泾之闲着无聊,“一会儿我将渔网拿出来,把那些人招呼出来,大家捕鱼。省得待在里面闲着无事,起些别的心思。” 现在这艘船上青壮不少,正是干饭的年纪,粮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若是能捕上一些鱼,总能缓解一些。 “你说的也对,人太闲着确实会生出一些小心思,燕王世子这几天在船上可没闲着,开船的那些水手对他很崇拜。” 白昭这几日跟于二娘探讨的比较多,姜澜的那些小动作被一些水手禀告到于二娘这里。 大家都对姜澜生了防备的心思。 粮食若没了,这些人说不好真的被姜澜说动了心思。 若是这样,他们一家子便又成了光杆司令,想要在无迹塬立住脚有些难。 说行动便行动,白昭便将人组织了过来。 甲板上躺着一张巨大的渔网。 船舱中的人全部出来了,等着看热闹。 于二娘瞧着渔网有些懵,这个是船上的那张渔网? 她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了,他们出海的时候,都是现吃现捕,水性好的人下去就能捕上许多。 白泾之留意到于二娘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只在一旁看着魏六安排人往下面扔渔网。 他的动作没有逃过白泾之的眼睛,“六爷爷,你以前捕过鱼?” “你六奶奶在海上讨过生活,她说的。” “六奶奶?”顾庭楼之前竟是渔女。 白泾之有些不信。 宏绵手札上的顾庭楼是一个本事极大的女子,不像底层渔民。 这又是怎么回事?顾庭楼嫁入魏家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泾之对顾庭楼越来越好奇。 南镇。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队人在码头伫立不前。 “总教头,前几日确实有一队人入江了,瞧着方向是要出海。” 中年女人四十岁上下,一双眼眉不像当下的女子描绘成柳叶眉,她的眉型比女子略宽。 这人一脸英气,转过头问道,“是他们吗?” “听着描述,感觉不像,可是这标记确实是大总管留下的。” 中年女人正是顾庭楼,白泾之的六奶奶。 第201章 失去联系 顾庭楼脸上带着笑,“看来他们改变了样貌,应该是想走水路,绕到无迹塬。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倒是歪打正着了。” 陆路去无迹塬,应该会碰上朝廷的官员。 无迹塬是流放之地,朝廷视它可有可无,到了十恶不赦的罪人那里,无迹塬每次都不会被遗忘。 这里人蛇混杂,一般人真不容易活下去。 其他人不了解无迹塬,那里的消息很少能透露出来。 无迹塬在别人眼里就是不毛之地,并没有人将它放在心上。 礼王封地虽说跟它相邻,对无迹塬的了解也是杯水车薪。 至于皇帝,现在自顾不暇,若是没有人刻意提醒,应该不会想起他们。 现在魏家面临的最大的危险,就是那些朝廷官员以及流放到无迹塬的那些罪人。 顾庭楼又瞧了一眼拾澜江,最终下了决心,“咱们还是正常陆路,身上的衣衫换成流民的装扮,咱们先去无迹塬探探路。” 礼王又将流民赶到无迹塬,形势也会变复杂。 顾庭楼这群人突兀的出现在南镇码头,虽无人上前盘问,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盯着。 “传令下去,把这些人甩开,咱们急行军,三天内到达无迹塬。对了,到了无迹塬要换上御寒的衣物,去采买一些,到时候套在破衣服下面。” 一瞬间,顾庭楼便有了主意,顺便安排了下去。 “送到燕州的那些粮食有些可惜了。给大爷传信,无迹塬汇合。” 顾庭楼的手下轻声提醒,“不等大爷了?他们已经从燕州那边过来,快要赶上了。” “不等了,咱们先去把障碍扫清。”顾庭楼直接下令,“现在就去准备吧!” 这个插曲戛然而止,随着他们离去,南镇的一些势力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燕州边境一片祥和。 有魏家的粮食,这边的兵士过的还算不错,至少没有饿肚子。 今年秋末冬初,异族人攻势猛烈。 异族今年缺粮,今年来的也比往年早。 短短十来天,他们击退了三波攻击。 这几次坐镇指挥的是姜池。 她的表现惊艳了一众将军和兵士,威势仅次于姜逐。 姜逐麾下的将军,已经渐渐接受主帅更换。 姜池也越来越自信,有了一方主帅的威严。 经过几次大战,姜池完全适应了战场上的交锋,上战场无所畏惧。 这些日子,反倒是姜逐有些坐立不安。 他倒是不担心姜池出现差错,他担心白泾之的归园田居。 那天出现在他手中的那块石头,他已经想起是何物。 归园田居广场上的那尊雕像的眼睛,就是如此形态。 可惜白泾之那边一直没有召唤,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此物有何用。 就算如此,他还是贴身保管。 这块石头除了前几天有红光闪现,这几天一直很消停。 姜逐连盯几天,也没有发现变化。 白泾之那边有没有一丝动静,长泊这几日也没有消息传过来,他自然有些担心。 归园田居是仙境,若是以后进不去,他的毒也不容易解。 前段时间中毒,若不是魏宏绵提醒,他还以为是他的寒毒加剧了。 姜逐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神医没有诊出来,或者是神医也在装聋作哑。 他没有戒备的地方很少,除了军营就是燕王府。 他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完全不能接受。 养育了他十多年的人,最后还是对他出手。 姜逐想起那天的谈话,被姜澜听了去,引起重大风波,大庄朝的形势也发生了改变。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那天姨丈是故意的。 燕王故意让姜澜听到想换世子的打算,故意对姜澜的护卫放松。 现在大庄朝的形势,姨丈那边应该满意了。 京城突然间地牛翻身,几个皇子发生意外,藩王的机会更多了一些。 姜逐想到这里,眼神一暗。 他并不想成为别人杀人的利器,权势的傀儡。 他想的是保家卫国。 若非妹妹那边总出事,他也不会想要回楩州。 到了此刻,姜逐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姨丈,一地藩王确实不简单。 不争,都是表面功夫。 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他不会忘,否则也不会在这里驻扎将近十年。 这十年间,他一战成名,打退了许多异族。 逢战必胜,甚至有了绰号银面阎罗。 他既然想离开,自然不会将面具带走。 姜逐这边已经同燕王约定好,他离开后面具会留下。 燕王这边只要找一个跟他身形相似的人,戴上面具即可。 这人不用上阵杀敌,不会露出马脚,只在一旁震慑即可。 这几次他没有现身,那些异族以为有机会冲破防线,攻势非常猛烈。 姜池这几次扛住,后面异族只会越来越狠的反扑。 他已经和姨丈那边约定,明年开春的时候,他就要回楩州。 赵氏派来刺杀的人,他也会提前解决好。 不过这些杀手的事情,姜逐没再同燕王提起,只是私下准备着。 “将军,别发呆了!京城、连州、明州都传来了消息,现在就我哥那边失去联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长河风风火火进来,手中拿着一叠信件,整齐地放到姜逐跟前。 “你哥那边应该是走水路到无迹塬,魏家人多灾多难,一路上的麻烦不断。” 姜逐提起这些,也不由得唏嘘。 “离开了就好,还以为他们到了南镇会直接走陆路。”长河听了姜逐的分析,总算松了一口气。 姜逐率先拿过京城的消息,“京城那边损失惨重,皇上要下罪己诏。” “罪己诏?不会吧!”长河一愣,“那不是授人以柄?” 姜逐面露讥讽,“接连死了几个皇子,他也是有病乱投医。他的身体已经不像之前,不会再有子嗣了。八皇子就是独苗苗,他也没有办法了。” 紧接着,姜逐拿起乾先生的信件,“之前不是说先不联系,为何又传了消息?” “十六叔那边出了些状况,正在礼王跟前表忠心证清白。” 姜逐手中一紧,迅速查阅起来,“这个白泾之,就是不消停!” 第202章 证清白 长河守在一旁,听到姜逐的声音,越发觉得不正常。 白泾之打乱了计划,公子这边应该生气才对。 为何他从公子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欣赏? 长河兄弟两个陪在姜逐身边十多年,姜逐的性子他们摸得透透的。 “将军,若是白泾之做的这些事情,你不生气,是不是对她另有企图?” 长河在姜逐跟前向来没大没小敢说话,姜逐屡次要惩罚他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有时候为了配合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不过那也是装给外人看的。 他心中有分寸,刚才的调侃却让姜逐变了脸色。 长河察言观色自有一套,自家公子不对劲儿。 “将军,白泾之瞧着瘦瘦小小的,你该不会对她生了情愫吧?” 长河这番话,却让姜逐愣住,“情愫?不至于。我这身体,以后有求于白家呢。现在我只是觉得这个白姑娘挺聪明,你十六叔栽到她手里两次了。” 姜逐云淡风轻的样子,确实骗过了长河的眼睛。 “吓死我了!将军,楩州城......你可是有未婚妻的。” 长河还是不放心,赶紧提醒了一句。 他知道自家公子的秉性,白泾之那丫头这么聪明,肯定入了公子的眼。 就是公子还没有开窍,自身不知罢了。 现在不由庆幸,在燕王府的那一夜没让那个丫鬟得逞。 公子若是开窍了,这会儿也就明白了对白泾之是什么想法。 若是这样,他们回了楩州城会很被动。 公子的未婚妻,是先闲王妃亲自敲定,若是出了变故,就不好收场了。 燕王和燕王妃看不上那户人家,一直想让公子悔婚。 有着先闲王妃那层关系,公子一直不同意。 公子未婚妻的家族也是世家大族,就是闲王那边也不敢小觑。 长河提到未婚妻的事情,姜逐脸都黑了,“那户人家休要再提!这些年他们可没想着走动,否则怎会没有只言片语到王府。” 姜逐前些年还给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写过一封信,可惜那封信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消息。 那户人家没有回信,更没有回礼。 那次随信而去的,还有一些珍贵的礼物。 当初赵氏步步紧逼,迫于无奈他转走他乡,来到燕州城保命。 姜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同母妹妹,他写信又是送礼物,就是想托那户人家照看一下他妹妹。 那些礼物还是燕王妃准备的,当初赵氏以妹妹年龄小经不起奔波为由,不允许妹妹跟着离开。 姜逐来到燕州不久,就同那户人家联系,将妹妹托付于未婚妻。 可惜他妹妹那边,那户人家并未理睬。 还好闲王府有一些忠仆,他妹妹磕磕绊绊的长大。 想起那户人家,姜逐便没了好心情。 有再好的家世又如何,没有良善之心他又岂会看得上。 再说他的病秧子名声早早传回楩州,没准那户人家就等着他身死将闺女另嫁呢。 银面阎罗的名号被赵氏知晓,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赵氏那边为了自己的孩子,只会让他把病秧子的名号坐实,不会让银面阎罗跟他扯上关系。 现在他不知道姨丈的立场,许多事情不能放开手脚去做。 “将军,”长河讷讷喊了一声,小声提醒,“退婚的事情还是女方那边主动些好,闲王爷不会站在你这边。” 若是可以,自然是不退婚才好。纳兰家已经没了,公子这边哪有什么后盾。 他知晓公子对那户人家不伸援手的事情耿耿于怀,明年开春他们初回楩州,身后没有势力支撑也不成啊。 燕州这边远水救不了近火,世子之位未必是自家公子的。 “听说二公子也很不错,文武双全,将军想要做什么还是要考虑清楚才是。” 长河只能提醒到这儿了,他能想到的公子自然能想到。 “这些事情回了楩州再说,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成。”姜逐深呼吸,脸色恢复如常,他缓缓地把面具附在面上,“你十六叔那边危险,咱们这边恐怕要提前做好接应。” 姜逐提起乾元,倒是有一丝忧心。 上次的事情是白泾之冒充他的笔迹,这次却是冒充乾元的笔迹。 一个姑娘家,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着实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阻碍。 “十六叔在礼王身边待了近十年,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如今要被一个丫头片子毁了。” 长河现在说话有些口无遮拦,“初见到这个姑娘的时候,并不觉得起眼。瘦瘦小小头发枯黄,就那双眼睛的机灵劲儿让人记忆犹新。” “就连十六叔那样缜密的人,都栽在她手里了。” 长河恨的咬牙切齿,没说白泾之几句好话。 姜逐想起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抿紧双唇,“人家技高一筹,你十六叔输的不冤。再说,他也未必会输。” 被两人担心着的乾元,此刻遇到的事情确实是有些棘手。 自从柳县被地牛毁了,礼王就连夜从连州城赶来。 礼王来的目的并不是救援柳县,而是为了京城之事而来。 可惜正事没有谈上,岳文那边就带人过来,弃了桷城那边。 魏家人自然没有被抓住。 礼王坐在临时帐篷中,“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岳文回来就找乾元,询问文书的事情。 乾元没有做过,自然不认。 “回王爷,这是乾先生让人给属下的求援信,信中还声称捉拿住魏家余孽......” 岳文双手将信件奉给礼王,低头时狠狠瞪了乾元一眼。 乾元没有避让,“岳文统领,我没有给你写过信,他们都能作证。我一直忙着柳县灾区的事情,只给王爷那边写过一封求援信。” 礼王坐在上首,将手中信件递给一旁护卫他的岳松,“将乾元拿下!” 乾元心中已一惊,面上不显,急忙下跪,“王爷,他们都能作证,这几天我们一直没有分开。” “对啊王爷,乾先生确实没有做过。” 跟来柳县的那些文士齐齐为乾元求情,都有兔死狐悲之感。 “王爷,我要自证清白,借信一观。” 到了生死攸关之际,乾元想要搏一线生机。 第203章 笔迹 礼王朝着岳松点头,“给他!” 岳家兄弟跟在他身边多年,年限比乾元要长许久,岳家兄弟是他最信任之人,否则也不会让两人同时在重要的位置之上。 礼王相信二人,不会对他有所欺瞒。 乾元跪着向前滑动,“劳烦岳松总管,请将书信给我,我要自证清白。” 接到手中后,乾元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心神放松,“王爷,这并不是我的笔迹。” “何以见得?”礼王恢复冷静之后,肃杀之气渐消。 “王爷,其实我是左撇子。”乾元跪着滑到礼王桌前,“王爷请看。” 乾元照着那封信抄了十几个字,递到礼王跟前。 礼王将两张纸拿在手里对比,“乾先生,起来吧。岳文,你也起来吧。” “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乾先生写的,这封求援信又是谁送到属下手中?” 岳文粗中有细,他也接收到自己兄弟的眼色,迅速想着对策。 “莫非是柳县这边有了内应,特意模仿乾先生笔迹?” 岳文内应的说法一出,人人自危。 乾元是左撇子的事情众所周知,这封信上的破绽若没有真迹对比,不会有人瞧出来。 这封假信上的笔迹,形似神也似。 若不是乾元一直有自己的小习惯,也不会这样容易自证清白。 他写字的时候,有个笔划会不自觉加重。 若是不仔细观察,不会发现。 那封信的笔划就暴露了这一点。 乾元经常给礼王献策,他的笔迹礼王确实熟悉。 见过真迹之后,礼王就知道信是假的。 “这上面有柳县县令的公章,会不会是王松涛的人用你之名写的?” 礼王也有些琢磨不透。 “不会,这些人从未见过我的笔迹,前些天我们一直在县衙,公章未曾丢失。” 乾元思索一番,心中倒有了猜测,故意做出惊慌的样子。 礼王瞧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对,“乾先生莫非有怀疑之人?” “王爷,我怀疑是魏家人。” 乾元眼角余光觑了岳文一眼,“岳文统领从桷城赶来,恐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没准魏家人早就盯着我们,为了安全离开,才有了这出戏。” “况且柳县这边又发生了地牛翻身,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魏家人把两边的情况摸透了,我们防不胜防。岳文统领为了救我们,也情有可原。” 乾元给岳文开脱,岳家兄弟肉眼可见的放松一些。 礼王拍了一下桌子,“魏家精锐都死绝了,这些老弱还给咱们使绊子。下次再遇到他们,一定要抓住扔进地牢泄愤。” “是!”岳文知道这关过了,弯身行礼之后,慢慢退了出去。 “岳文统领且慢。”乾元将人喊住,“柳县县令那边应该另有密室,统领本领高强,不如走一遭,或许能找到魏家线索。” 礼王将人喊住询问,“有何依据?” “地牛翻身之前,王松涛那边已经开口了。” 乾元刚才不慌不忙,手里自然有杀手锏。 之前的文士早已离开,并不知道乾元已经掌握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若是知道他留了一手,想必刚才也不会为他据理力争。 “王松涛是明王的人。” 礼王听到后,面色涨红,“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跟明王暗通款曲。还有什么,继续说。” “我捉拿王松涛的前两日,他的宅邸夜里入了盗贼,抢了些粮食。 王松涛害怕那些人卷土重来,第二天便将搜刮来的粮食派人运到明州城。 对了,那些粮食有专门的密室存放。” 乾元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王松涛胆子太大,竟敢明目张胆地偏向明王。 “可惜他只吐露了这些,我再想审讯的时候,天崩地裂,王松涛他们一家子也埋在了地下。” 乾元说的是事实,神色如常,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那天我跟王松涛交谈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经了假信的事情,他的公章应该在私人府邸。” 乾元说出推断,“魏家人或许就是盗粮食之人。那天晚上,王松涛损失的或许并不单单是粮食。” 他话音刚落,礼王这边便吩咐了下去,“岳文,带人去搜。” 礼王想到他损失的或许并不只是粮食,整个人急了。 “好啊,明王,竟敢挖墙脚,你给本王等着!” 乾元心下一喜,面上没有露出来,开始将王松涛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王松涛养着上百号亡命之徒,就是为了搜刮敛财。柳县百姓怨声载道,可惜不敢硬碰硬,这件事情才没有传出柳县......” 果然,礼王越听越气,“该死的明王,就是使这些小伎俩,跟他娘一样,上不得台面。” 乾元也没有想到,离间两个王爷的事情,这么轻松就完成了。 “王爷,您这边为何身陷险地,亲自来了这里?” 礼王这才想起这次过来的初衷,“柳县此次地牛翻身,受到波及最严重的就是京城。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几个皇子都被埋在地下,只有八皇子存活。那位不会再有子嗣,要下罪己诏!” 乾元一惊,紧接着一喜,“恭喜王爷,您的机会来了!登顶指日可待。” 礼王按捺住心中喜意,“乾先生,何以见得?” “那位不会再有子嗣,若是八皇子出点什么事情,皇族宗室不会袖手旁观。” 乾元脸上带着笑,“王爷,兜兜转转,该是你的跑不了。” 礼王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泛着笑,“确实,最后还会回到我手里。” “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八皇子出事,那位会过继一位王爷的子嗣。” 礼王听到这些,收了笑意,“过继?确实有可能。” 过了良久,乾元开口,“燕王和闲王不足为惧,他们的子嗣并不被那位喜欢。倒是明王那边,惯会讨好,他才是劲敌。” 乾元明目张胆的设套,就等着礼王这边。 “看来,明王那里要动一动了,总不能让他捡漏。” 礼王沉了脸,他同京城那边关系并不好,明王的子嗣最有可能被过继过去。 “王爷,那些人该派上用场了!” 第204章 杀心 岳松一直在一旁听着,适时出声提醒。 他的声音不大,其他人不明白什么意思,礼王却听得一清二楚。 “八皇子那边派人过去,伺机而动。” “明王的子嗣都是嫡出,身边护卫不少,多派人手。” “燕王闲王那边也别落下,万一那位抽风,相中这两家的儿子呢。” 岳松一愣,“燕王闲王那边也要动手?” “自然不能放过!最不能小看的就是这俩,他们蔫坏。” 礼王提起两人,眉头皱着,“尤其是燕王,城府最深,这次差点被他坑了。他最心狠,世子都敢舍出来。你把他们府中的情况跟我具体说说。” 乾元一直听着两人说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个消息要传给姜逐那边才成,千万别被燕王坑了。 燕王将魏家坑了,还能得到魏家的库粮,手段不可小觑。 这三个王爷暗地里勾结,竟然真的将泠州城拿下,皇上也没有动他们分毫。 昨日才将消息传出去,现在想要通知到姜逐,只能再找机会。 想到姜逐的处境,他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有了凉意。 乾元的不对劲儿,另外两人并没有察觉到。 岳松掌管着礼王府的情报来源,继续说道: “燕王世子和闲王家的公子并不出众,燕王世子是草包,这次跟着魏家跑了不知所踪。次子管教的也晚了,他对世子之位也虎视眈眈。” “闲王家的大公子是病秧子,这些年不知去哪里休养,杳无音信。二公子有赵王府做靠山,文武双全,必须要将他铲除。” “明王府那边的消息有些模棱两可,前段时间明王妃派人回京城找学问好的先生,她娘家那边推了几个大儒。” 岳松对三个王府的消息非常熟悉,说了许多。 “你心里有个章程,等回了礼王府,这些事情要操办起来。闲王府的那个病秧子可以缓一缓,纳兰家没了,掀不起风浪。” 礼王说完起身,刚要出去,回头叮嘱乾元,“乾先生明日就跟我回王府,你也琢磨一下后面要如何。” “是!”乾元低头,闷声答应。 帐内只剩乾元一人,他的思绪冷静下来。 姜逐病秧子的名声传的远,倒是安全一些。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乾元待在礼王身边多年,深知他的性格。 这人动了杀心,一定会想方设法完成。 连州城的铁家灭门,这就是现成的例子。 这边的惊险,姜逐不知晓。 姜逐坐在营帐中,同长河说着明州城内的事情。 “明州城那边的消息最近传来的有些少,又有何事发生?山音说了些什么?” 姜逐没有拆开明州那边的消息,朝着长河问了一句。 有人给山音掩护着,他的身份不会轻易暴露出来。 长河将明州的信纸递给姜逐,“山音倒是没有提,这次明王收了金花献上去的美貌女子,看重的很。” “金花献上去的?应该另有企图吧!那个女子是金花安排在明王身边的细作,想要报仇。” 姜逐已经知道金花的身份,由此猜测。 “不知晓,女子身份山音没有交待。明州那边的消息确实少了,明王遇刺,城内极有可能戒严,不方便传消息出来吧。” 长河也是猜测。 “山音那边不知道进行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将这两个姐妹带回来,如果实在不成,他就先撤回来。明年开春,他要跟着一起回楩州。” 姜逐语气中毫无波澜,对山音这边,他倒是不担心。 山音的本领,他心中还是有数。 此刻的山音,并没有他们想象中过的艰难。 今日山音一直在金花的府邸待着,没有出去。 吟芜穿着豆青色衣衫,缠着山音。 “山音,今天是不是有空教我吹笛子?” 吟芜在山音面前没有一丝丫鬟样,活泼大方。 “前几日教的那些,可有练习?”山音取出腰间笛子,在山中转了几圈。 “哎呦,你把这么贵的笛子当成你那些破剑来耍呢!小心些,白玉的贵死了,磨了统领大人许久才得来的。” 吟芜凑上去,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转,“小心些,名贵着呢!” 山音使劲揉揉耳尖,“好了,你快放手,男女有别呢!今天教你两首,之后要很长时间才能教你。” “为何?”吟芜取出笛子,“你要反悔?” “没有反悔!”山音瞧见吟芜的笛子,“这两个是一对儿?” 吟芜撅着嘴,脸色通红,“一对儿怎么了,便宜你了。快说,为何不教?嫌我愚笨?” “明日我要跟着统领搜山。” 山音无奈,只能说出来。 这些日子明州城戒备森严,他不好传消息出去。 明日进山,总有机会将这边的事情传给姜逐。 “统领的伤还没有大好,为何这么早就要去折腾?” 吟芜知道这个消息,收起笛子就离开山音的院子。 她怒气冲冲去找金花,“统领,听说你明日就要进山?” 金花此刻正在擦拭兵器,魏大勇扮作嬷嬷,给她捶背。 吟芜知道魏大勇的身份,并没有避着他,“姐姐,你把我留这里放心?万一有人发疯再来搜府,我如此美貌,被人抢了去咋办?” 她知道金花的底线,特意从自身安危切入。 金花果然停了下来,“你要跟着去?那便换了戎装,跟紧山音。” 吟芜没想到这招这么好用,欢天喜地跑了出去。 “你不放心把她放在明州城?你说你图什么,受尽委屈在这里立住脚,还是保护不了亲人。” 魏大勇手中动作没停,“要是在魏家那边,泾之早将人保护起来,过着滋润的日子,不用成天担惊受怕。” 他已经从心里认可白泾之,对她赞不绝口。 “白泠之一家被明王送走了。”金花突如其来的一句,魏大勇没有反应过来。 “送走就送走呗。” 魏大勇不以为然的态度,让金花笑出声。 “他们一家子被送去了楩州,一个月后会入闲王府。” “楩州?”魏大勇手中动作一顿,“他们想作妖,剁了他们的爪子。” 金花面露嘲讽,“你们真把自己当回事儿!白泠之以后,不好对付。” 第205章 去向 魏大勇仍旧不在意,“有什么不好对付的,除了长辈,我魏大勇还没怕过!” “白泠之长得像原先的闲王妃,你说说,闲王会不会护起来?” 金花将大刀拍在桌子上,“谁在外面?” 山音无奈,只能进来,“统领,是属下!您真要带着吟芜?” 他来了有一会儿,屋内二人说的太专注,没有留意到外面有人。 金花突然发现了他,他也只能出来。 还好有吟芜当挡箭牌,金花对他并没有起杀心。 金花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道: “白泠之的事情你听到了?那你就告诉你主子,闲王后院的火要烧的烈了。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房间里飘荡,随即又瞬间没了声响。 金花的眼中带泪,声音有些呜咽,“这仇怎么就这么难报!” 她的癫狂,两个男人看在眼里,没有立即出声。 花家的仇,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二人心照不宣,望了一眼对方。 山音无奈,只得先开口,“统领,吟芜那边练完曲子,这就过来了。” “别对吟芜说!你先退下吧。让你主子小心,别轻视女人。” 曾经的闲王妃对她有恩,她才会提醒。 白泠之去了楩州,已经超出她的控制,不会听她使唤。 “有这么严重?”山音并没将白泠之当回事儿。 士农工商,一个商户家的姑娘,能有多大能耐。 “你主子的亲娘就长得那副模样,当年在京城,纳兰双姝的名声传遍整个大庄朝。白泠之如今就是没长开,等她那边到了楩州,你便知晓她的威力。” 金花眼睛带着泪花,面露怀念,她娘也不比那对儿姐妹花逊色。 山音愣住,“原来如此!” 他见了白泠之几次,对这人印象不佳。也就是有几分姿色,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 白泠之的爹娘有些市侩,就那个本家叔父还算忠厚贤良。 要是这人长得像曾经的闲王妃,还真有可能将楩州搅乱。 闲王钟爱曾经的闲王妃是楩州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们夫妻走到那个地步,楩州的世家贵族也没有预料到。 曾经恩爱有加的贤伉俪,中间有了第三人就无法再恢复如初。 山音幼时见过闲王妃数次,时隔多年,她的容貌已经模糊。 “白泠之除了容貌,其他地方未必能入王爷的眼。闲王虽说平日里和颜悦色,生怒之后也很威严。” 山音曾经见识过,并不觉得白泠之能得宠。 “明王那里找来了纳兰王妃曾经的嬷嬷,几个月的时间要将白泠之脱胎换骨,并不是什么难事。” 金花眼神一暗,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对那些嬷嬷自然了解。 能在世家嫡女身边出现的嬷嬷,不是一般人。 这个嬷嬷来到白泠之身边,几个月后她自然脱胎换骨。 金花越想越无奈,白泠之这边着实有些可惜了。 她之前给明王献了一些美人,可惜都没有存活下去。 当初瞧见白泠之的样貌,她还以为有了报仇的机会。 谁能想到,明王对明王妃生了感情,为了她,竟然提前将人送走。 “倘若明王这边将人送的晚些,我这边自然有法子让白泠之在明王府扎下根。可惜了!” 她也没有想到明王竟能忍耐住,完全不碰白泠之,还愿意将人送到楩州。 终究是慢了一步。 金花越想越气,面部有了狰狞。 魏大勇这时不再扭捏,大跨一步来到金花身旁,“你别急,总有机会的。你跟我回去,泾之那丫头鬼点子多,总能帮你报仇。” “回哪里?你们魏家不是没了吗?”山音心中一紧,姜逐的要求要是办不到,他还要给姜逐当牛做马。 想想以后的生活,山音横下心,“指望你们魏家还不如指望燕州边境那位,他的本事你们可都知晓。” 山音没有直接提起姜逐的名字,另外两人也知道说的是他。 “统领,你不是有意将吟芜嫁给我,到时候她跟着我离开,你放心?” 山音话落,金花整个人紧绷起来,她手中的大刀直逼山音,怒喝: “你知道些什么?你在拿吟芜威胁我!” “不是威胁。”山音急忙解释,为了以后他也顾不得了,“公子那边答应我,若是你跟着我们回楩州,他便为我和吟芜保媒。” “保媒?”金花微诧,“莫非你还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 山音没有狡辩,直接默认。 “既然如此,吟芜高攀不上。”金花微怒,“门不当户不对,嫁进去也受气。” 魏大勇原本垮着的脸有了笑意,在一旁附和: “就是!吟芜的婚事要慎重,不要轻易决定,万一遇人不淑,可是一辈子的事。” 山音白瞪他一眼,“魏嬷嬷,我们的事情你还是少掺和,跟着你去无迹塬又能好到哪里去?” 魏大勇还要反驳,山音这里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们魏家都是戴罪之身,又凭什么将她们姐妹带走! 再说了,你们无权无势,拿什么替花家报仇。 去楩州就不一样,逐公子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他承继王位之后,总有机会收拾明王。” 闲王向来不耐烦楩州事务,姜逐若回去,闲王那边定然直接给他请封世子。 金花愠怒,“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我们哪都不去,就在明州城耗着。” 将两人赶出去之后,金花这边陷入沉思。 她的心里已经在权衡利弊,明王这边机会渺茫,不如另辟蹊径。 金花辗转反侧,一夜没有睡好。 天微亮的时候,金花就带着人离开,去执行明王的任务。 “统领,明王这是不信任你,将你赶出来呢,没准儿明州城有大动作。” 山音又跟着吟芜来到金花身旁,在一旁挑拨。 “这种山里,藏人藏东西一眼就能瞧出来,魏家的青衣军可不是软柿子,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 魏大勇在一旁乐呵,“本来就是假的,当初刺杀明王的时候,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就是让其他势力生了心思,明州乱起来,我们无迹塬不就有机会了!” 金花沉默,“又是白泾之的主意?” 第206章 劝说离开 明州境内有一个很绵长的山脉名叫沁水山。 沁水山峰峦起伏,枝叶繁茂遮日。 时令上已经到冬初,明州城这边暖如春天。 明王下令搜沁水山,金花是那个执行命令之人。 对于这个命令,金花心中自有想法。 这些天明王搜查不顺,对他们这些将领自然生疑。 明州城内的府邸,金花已经布置好,不会被人发现什么。 她的软肋魏大勇和吟芜都被她带出来,明王想做什么,她也没有后顾之忧。 金花带着一行人在沁水山穿梭,魏大勇紧跟在她身边。 两人的速度最快。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滚远点。”金花有些不耐烦。 外面已经太阳高挂,沁水山仍旧雾气蒙蒙。 队伍中的人吃了一些解瘴气的药丸子,速度还是受到了影响。 “嘿嘿,我这是不是想跟你说一说泾之的主意,让你多了解一些。” 魏大勇步步紧跟,两人并行。 “你们这次来明州城不就是白泾之出的主意,最后又如何,还不是要靠我才能脱身。她有什么了不起,值得我弯腰低头,俯首称臣!” 金花并没将白泾之放在眼里,语气难免有些轻视。 “再说,我又不是没有跟她打过交道,在太鸣山她也不过如此。” 魏大勇没有气馁,“那是自然,跟你比起来她确实比不过,可她就是聪明运气好啊。” 白泾之没有武艺防身,不像金花武艺高强,在男人堆里都不逊色。 但这孩子机灵,被人抓走也没有吃过亏,每次都是逢凶化吉。 “有时候运气更占上风啊。”魏大勇感叹,“凭你实力再雄厚,运气不佳都是白搭。” 他自然意有所指,白泾之被金花抓走,可没吃什么亏。 “你报不了的仇,没准儿她能轻松完成呢?那位公子同你仇家一个根儿,不一定能真心帮你呢。” “泾之这边就不同了,我们魏家也被逼到末路,终有翻身的一天。” 魏大勇眼中利芒一闪,周身气势大涨,“我魏家儿郎,绝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金花在一旁瞧着没有作声。 两人朝前走着,甩了后面的人一段距离。 “你说的对,有的时候时运更重要一些。” 金花的声音压的极低,其中的无奈与心酸,让魏大勇莫名心疼。 “你好好想想,况且无迹塬同这边距离甚远,万一有事儿......不会被波及。” 魏大勇只说了这些,无迹塬未来的规划他不是很清楚,但他相信白泾之。 只要是那丫头想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礼王的精兵强将也被她坑了。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王者。 “这里以后要发生战乱吧!白泾之都做了些什么?” 金花装作好奇的样子,想要知道那边的打算。 “那我就不清楚喽!那丫头的鬼点子一个接着一个,我来之前他们还没到槐城,谁知道路上又有什么状况发生。” 魏大勇没有说谎,白泾之会做什么取决于路过的城池会发生什么。 他们一家三口有些迷糊,对大庄朝了解不深,就像是没有读过书的样子。 那丫头不会提前做什么布置,都是按照当时发生的事情去部署。 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这些事情,魏大勇就没跟金花再细说。 他们两个没有防着别人,身后几乎都是金花的心腹。 山音拽着吟芜的袖子跟在后面,“快点儿,咱们去听听统领在说什么。” 他现在已经有些不耐烦,吟芜也有些功夫,到了他面前就成了柔弱的姑娘,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统领两人在说话,你去掺和什么。”吟芜停下,拽住他,“我告诉你,你别去捣乱也不要对统领有非分之想。” 吟芜眼睛黑亮黑亮的,眨也不眨。 山音同她对视,迅速撇过头,“我没魏大勇那样重口味,可不敢对统领有非分之想,还想多活些日子呢。” 他要是不能将两姐妹带回楩州,姜逐那边交代不过去。 魏大勇别使什么旁门左道的手段,否则他也要另辟蹊径了。 山音瞅了吟芜一眼,“要不我背你走?” 吟芜羞涩一笑,“不用!我还能走。”说完就朝着金花那里跑去。 山音见状,正好有了凑上去的借口。 他们跟上去后,正好听到金花说要想想。 具体想什么,山音没有听到。 到了这时候,山音已经隐隐感觉到事情超出了控制,他这次没有那么容易完成任务。 “你主子可有给你传消息?”金花瞧见山音,脸上的轻松消失。 “最近没有消息传来,明州城戒备森严,不好在明王眼皮子底下折腾。” 山音无奈,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当初他救过明王,可惜在明王那里不得信任。 这两年稍有好转,他也不敢做太大动作,万一暴露小命玩完。 “京城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具体要做什么还不知晓。” 金花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宫里的事情也知道一些。 就连那几个皇子为何遇难,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些消息想必明王那里也有收到,否则他不会将他们入山的时间提前。 京城那边确实派了人马过来,若是真的发现魏家青衣军,京城那边就要对明州城动手。 京城那边的意思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幸存下来的八皇子未来能不能存活下来都不一定。 京城那位已经多年没有子嗣出生,王爷们定然按捺不住。 但凡有人先出手,八皇子那根独苗苗没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现在的消息,她也不能确定是真是假,或者是真真假假皇帝故意发出来的消息。 金花没有声张,山音和魏大勇并不知道这些。 她也是昨晚才得到的消息,否则魏大勇那些话,怎能让她生了去意。 金花动摇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心里却在估量着,白泾之就那么点人手,能走到哪一步? 这一路上,金花心事重重。魏大勇看在眼里,却心双喜。 又过了五六日,他们队伍后面跟着的那些人已经有些不耐烦。 “花花,不如这样。派人假装发现青衣军,然后将后面那群人留一个活口,其余全部灭掉。” 魏大勇握紧刀柄,望着远处心生狠意。 第207章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魏大勇不知道白泾之那边如何了,他来之前,小丫头已经给他掰碎了讲。 只要让明王这边或者其他地界乱起来,他们在无迹塬才有喘息的机会。 “不如让京城那边误会明王?青衣军若是到了明王手里,京城那边不一定坐得住。” 有了捣乱的机会,魏大勇可不想错过。 大庄朝必定要乱起来,这次或许会将时间提前。 这几年一直不安生。 天灾人祸战乱比比皆是,普通百姓怨声载道。 “没想到,你突然聪明起来,我还有些不习惯。”金花望着魏大勇试探了一句,“莫非是白泾之提前给你出的主意?” “我自己想的。” 山音在后面已经听到两人的说话声,“我带人去布置?反正后面那些人不知道咱们有多少人手,我们先去布置陷阱,到时候出其不意出手更真实。” “你去安排,到时派人过来禀告有发现即可。”金花交代下去,就放缓了前进速度。 等山音那边安排完,直接等这些人上钩就成。 ...... 明州境内发生的事情,白泾之这边无从知晓。 “泾之,你怎么躲在这里,让我好找。”魏六风风火火跑到船尾这边,“你出完主意就跑了,这些东西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等安生下来卖钱呗。”白泾之瞅了一眼魏六手中的珍珠,浑不在意。 空间别墅里,她们母女有许多。可惜成色不如这些好,毕竟这些都是野生的。 圆滚滚的珍珠有大拇指指甲盖大,躺在魏六手里,散发着淡白的光晕。 “ 卖?那不成!成色这么好,给你们母女和瑶儿留着打首饰。”魏六并不同意白泾之的提议。 这种好东西想要遇到都是靠运气。 他们魏家几百年的积累,倒是不乏一些宝物。 可是如今库粮和魏家的珍藏都不翼而飞,魏家现在也是一穷二白。 “今日收获如何?” 白泾之受不了鱼腥味儿,特意躲到了这边,周月娥回船舱给她取东西,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不在场,除了那些烂虾烂鱼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魏六面露不屑,除了第一天渔网网到那些蚌,再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知足吧!前几日烂虾烂鱼都没有呢,这才几日功夫就忘了之前总喝粥的时候啦。” 白泾之撇撇嘴,紧了紧身上的皮毛衣服。 魏六勉强一笑,“有了这些,自然想要更多。要不我喊他们过来?” “......” 白泾之无语,那天就是赶巧了,正好她在那边的时候,第一网捞上来的是蚌。 那些蚌里面也不是全有珍珠,只有一半。 而且珍珠的大小也不全部是魏六手里的那样,也有黄豆大小的。 质量参差不齐,到时候只能挑拣着设计。 “爷爷先不说这些。”白泾之不想被人当猴看,只能转移话题,“大勇舅舅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果然,魏六转移了注意力,“你大勇舅舅不知道如何了,有些日子没有传来消息。行动之前传了一次消息,有三拨人在明州城行动。” “三拨人?”白泾之微愣,随后醒悟过来,“看来这几个王爷之间的联盟也不稳定啊。” 要的就是他们的不稳定,他们要稳定了,还有无迹塬什么事儿。 魏六这时候有些揪心,魏家的情报网散了,许多事情都不能及时知晓。 “六爷爷别担心,大勇舅舅本领高强会随机应变的。”魏六的满面愁容映入眼帘,白泾之安慰了一句。 她现在是完全不担心,魏大勇出发之前他们见了一面,她已经给魏大勇出了主意。 只要照做,就不会出问题。 这会儿魏六倒是不强制白泾之看着捕鱼,也流露出一个父亲的温情。 往常两人关系看着不睦,终究是父子,魏六还是会担心。 “六爷爷,我有个想法。”白泾之又是这句,使得魏六迅速进入状态。 “有何想法,说!”魏六收敛了压抑的情绪,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白泾之。 他已经摸出了门道,眼前的姑娘一说有个想法,定然会带来惊喜。 他们要做的就是按照白泾之的意思去做便成,受益无穷。 魏六的神态在颓废的大猫和凶猛的老虎之间迅速切换,看呆了白泾之。 “六爷爷,淡定。”白泾之被盯得头皮发麻,出声示意魏六正常些。 “说吧,什么主意!” “六爷爷,俗话说得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趁着魏六安静下来,白泾之才起头吊住他的胃口。 魏六懵懵懂懂,“这些东西也只能放这里啊,海面上自然不如陆地上方便呀。” “六爷爷,你听我说完。”白泾之示意他安静,“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只指望着无迹塬,狡兔尚有三窟,咱们也应该另找一个栖息地作为退路。” “另找一个栖息地作为退路?”魏六反应过来,“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啊!” 大庄朝幅员辽阔,除了无迹塬他们又能去哪里? 只有无迹塬他们能用真实身份,到了别的地界他们就要隐姓埋名。 “在海上飘着这几日,我就有个想法。咱们不如找个海岛,慢慢发展起来。万一无迹塬不成,咱们就做那海上霸主如何?” 白泾之眼睛明亮,一双黑葡萄眼熠熠生辉。 要不是到了海上,她都不会生出这些心思。 他们完全可以将那个海岛作为栖息地,辐射到海的另一边的各个国家,同他们做生意。 就算离开大庄朝,他们也能自给自足。 就是这个海岛,面积要大一些才成。 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她还没有想好。 “燕王交换了燕王世子之后,咱们再来找海岛。有些东西,还是不让燕州的人知道的好。” 白泾之没再多说,魏六只能想想,不好再问。 “要说海上形势,于姑娘应该更熟悉,到时候找她帮忙。” 魏六这几日同于二娘接触下来,已经很欣赏她。 有白泾之和周月娥珠玉在前,于二娘显得也没有那样的异类。 “走吧!你既然想走海上的路子,还不多打些蚌上来,出了珠以后能卖好价钱。” 魏六没出过海,跟在魏寿身边也了解行情。 大庄朝的东西,到了那边就是畅销货。 第208章 有没有海岛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于二娘同周月娥过来了。 “六爷爷,要不你还是先过去吧,我们姑娘家说会儿话。” 白泾之见到两人,宛如见到了救星,拒绝了魏六的要求。 有外人在场,魏六也只能无奈一笑,“等你得空了想着过去,离远点就成。” 等魏六离开,于二娘才上前说话,“泾之小姐,没有耽误您吧?” 自从得知他们的身份,于二娘比之前客套许多,对每个人都很恭敬。 白泾之发现于二娘的拘谨,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于姐姐,叫我泾之就好。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有事情想要问你。” “好,以后我就叫你泾之,叫她月娥。” 于二娘比她们姐妹大上几岁,对着两姐妹便喊名字。 白泾之对她的身世也有了大概的了解,于二娘今年十八岁,喊她姐姐正合适。 于沌原先有一子一女,儿子失踪后,他就想给唯一的闺女招赘。 挑挑拣拣两三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于二娘便一直没有说亲。 于家的家业,自从长子失踪后,于沌有言在先,要留给于二娘,于家其他人并没有明确反对。 这次于家的事情,于二娘大受打击。 经了白泾之之前的分析,于二娘这几日才振作起来,要为父兄报仇。 有这么多人陪着,于二娘不像之前一样,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你想问我什么?海上的事情?” 于二娘略一寻思,除了出海的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 “于姐姐,你出海两次,可有留意到一些能够让人居住的海岛?” 白泾之来了这边,一改在原来世界的拖拉磨蹭,有事情都是及时解决,极少留着过夜。 她爹也说过,她来了这边,成了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白泾之也只能无奈笑笑。 在原来的世界,她也想成科研界的女强人呢,空有实力没有机会,她也没有办法。 她爹是商界大佬,她混的是科研圈儿。除了金钱上的支持,其他方面帮不上忙。 原先来到这里也是想混吃等死,要不是有了金手指,她也不会想着拼一把。 “海上倒是有一些海岛,但是那些海岛非常大,住的人少的话,还是有些危险的。” 于二娘记性不错,这两次出海,她确实发现了一些可以让人居住的海岛。 有时候在海上行船累了,他们也会上岛休息一两夜。 当初于二娘想要出海除了想要长见识最重要的是想找她的哥哥,在她爹于沌跟前磨了许久才被允许跟着。 就是因为她跟着出海,她在南镇的名声不好听。 否则凭着于家的家世,想要招赘,又岂会无人动心。 于二娘吃了名声的苦头,她却不后悔。 她见识过的东西,不是那些住在绣楼的闺秀能想象的。 白泾之拽了拽于二娘的衣袖,“于姐姐,你在想什么?” “泾之你可知道,我为何同意将船卖给你们?”于二娘和白泾之对视,脸上还带着一丝笑。 这次的笑和以往的不同,白泾之能深切的感受出来。 “为何?莫不是因为月娥姐?” 白泾之稍一回想那天的事情,于二娘有所转变,正是月娥姐从船上直接回到岸上。 那天周月娥没有借力江中的小船,直接轻功上岸。 于二娘的流星镖也很出众,功夫不错,莫非是因为这些。 不,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于二娘抿嘴一笑,“不单单因为月娥。” “我还以为你是见到月娥姐功夫不错,可以保护你,你才下了决心。” 这些天她一直是那样以为的。 那天于家人来势汹汹,凭于二娘和她手下这些人完全不是对手。 于二娘有功夫在身,自然能瞧出周月娥的不一般。 “月娥功夫不错,这只是一方面。最大的原因是,我有了盼头。” 于二娘说出心中感受,“那天月娥找我谈买船,我只觉得她异想天开。” 连州境内,许多大户人家都知道于家的船好。 没有人敢用那些粮食和一些金银就妄图将于家出海的船买下。 最初以为周月娥是来捣乱的,交谈几句,就察觉到周月娥的不同。 “我在月娥身上瞧见了女子的英姿飒爽勃勃生机,她的胆大与无所畏惧,让我震惊。” 于二娘从闺阁走出,现于人前,承受了不少流言蜚语。 她羡慕大大方方行走在外的女子。 听完这些,白泾之皱着眉,“这又有何不同呢?寻常女子都可以抛头露面自由行走吧。” 她记得历史上这个时期,女子相对自由,可以出来谋生,甚至女子去做官,也不算稀奇事儿。 这次换于二娘惊讶,“怎么可能!大庄朝建朝之初女子还挺自由,不过几十年,开国皇帝驾崩之后,女子的地位大不如前。听人说前些年好了些,可是好景不长,大约十几年前,女子又不能抛头露面。” 这些事情,白泾之并不知晓。 大庄朝确实有些奇怪之处,总觉得别扭。 按理说穿越前辈提倡的应该是男女平等,照着于二娘的说法,这个理念只在大庄朝建朝之初实行过。 白泾之按捺住心中怪异的想法,“于姐姐,先不提这些,你给我说说海上还有拾澜江的事情吧。” 这个疑惑,以后安稳下来,总有解决的一天。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海岛和拾澜江的情况摸清。 “从这里朝北走,大约行船一天一夜,那里就有一座海岛。”于二娘对这一块非常熟悉,他们曾经上去休息过。 “那里淡水充足,气候适宜,没有明显的春夏秋冬之分。倘若将那里选做栖息地,非常适宜居住。” “拾澜江这会儿已经上冻,再过两日就能全部冻实。到时候这船也要找个地方停放修护,来年春化之后再使用。” 于二娘此时有些犯愁,“拾澜江入海的地方倒是有一个小岛,这艘船可以暂时停放在那里,不过需要派人看守才成。” “这倒不用担心,我自有地方放船。无迹塬靠近拾澜江的地方,你可了解?” 第209章 冰冻 这一路上,白泾之没有听人提起过拾澜江。 到了南镇,她才知道有个拾澜江的存在。 拾澜江位于连州境,并不流经无迹塬,倒是横跨楩州。 这几年楩州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百姓安居乐业,就是有异族经常来袭。 闲王不喜欢管理楩州各项事宜,好在幕僚和戍边将领得力,楩州还算安稳。 “拾澜江发源于楩州境,南镇这边在礼王境内,只有南镇比较幸运,并不缺水。” 提起拾澜江,于二娘有许多话说。 他们自小在江边长大,对南镇和拾澜江充满着感情。 南镇的儿郎,长在江边,都是凫水的好手。 于二娘提起拾澜江,都是感情。 他们于家也是靠水上发家,延续了百年。 前些年于家的造船工艺又有人传承,这二十来年,共造了两艘大船,其中就有他们现在这一艘,还有一艘小的。 花费了于家家财数十万贯,几乎倾家荡产。 船造好之后,于家大公子用于家仅存的家产购置了一船大庄朝的商品,带着一些强壮的水手便出海而去。 过了半年,也不见那艘船回来。 于家上下纷纷指责于沌,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财富,耗尽了于家家财。 于家老太太更是被气的几次晕厥,要将于沌一家分出去。 于沌硬是不同意。 在于家气氛胶着的时候,于家大公子满载而归。 船上装满了异国他乡的商品,这些东西到了京城就被抢购一空。 他的回归,堵住了于家其他人的嘴。 于二娘提起她哥哥的过往,眼里已有泪光。 他们兄妹自幼习武,两人都对外面的世界很向往。 她还记得哥哥回来的那天晚上,明明瘦了一圈,整个人却精神抖擞。 她哥哥提起的异域风情,当地风俗,以及他们的样貌,大大的吸引着她。 有了这次远航的成功,她哥哥休养生息两月余,趁着拾澜江没有上冻,船上装满货物他便启程。 启程之前,哥哥还特意叮嘱她,要培养自己的人手,到时候想要出去,完全不会被拿捏。 就是这一次,于家大公子一去不回。 活着回来的人传来消息,其他人连同那艘船消失在海上的风暴中。 她爹其实并不相信,那个时候海上并没有风暴。 可惜活着回来的人陆陆续续搬离了南镇,他们反应过来再去寻找,已经没了这些人的消息。 那会儿他们父女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同于家人联系起来,以为是这些船上的人没说实话。 从没有想到是自家人出手了。 为了寻回那次在风暴中消失的真相,于沌忍着丧子之痛,也决定出海远航。 临行前,于沌曾经叮嘱唯一的女儿好好在家待着,谁知道到了半路于二娘出现在船上。 于二娘回忆起那次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心中又是酸涩。 他们在水上混饭吃的,向来不喜也不允女人上船。 南镇水乡船家的意识里,女人带来的只有晦气和风雨。 女人出现在船上,一定会倒霉。 于二娘那次全程女扮男装,一来一回没有发生什么,还赚了许多银钱。 回来之后,于沌便将于家的生意陆陆续续的交到于二娘手上。 那会儿祖母和二叔没有说什么,她还以为他们同意了。 要不是前几日白泾之的点拨,她还没有怀疑那对母子,她的至亲。 他们就是在憋大招。 否则回航的路上,他们怎么会遇到海盗? 那些人出手狠辣,赶尽杀绝,完全没想让他们活命。 若不是有那艘小船,她都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回到于家后,她祖母和二叔看到她的时候笑了,那个笑另有意味。 这个外室子定然和她爹没有关系。 有白泾之将她点醒,这几天她回想了许多。 父兄的死,跟那对母子脱不了干系。 “于姐姐,不要多想了,以后跟在我身边,你跟月娥姐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这次于二娘对她敞开心扉,白泾之抓住机会拉拢。 “我知道,幸好碰上了你们。不然,我不一定会面对什么。” 于二娘现在也后怕。 她有功夫,但是也仅是防身而已。 于家人带着人来抓她,她还真不一定能逃脱。 他们这次动手,也不过是听说了这艘船卖了出去。 他们过来拦截,并不是拦截她,而是拦这艘船。 对他们的打算,她已经有所猜测。 于二娘面色微冷,“我的好祖母和好二叔可没打算真的将船给我,要不是有你们,他们那边腾出空来,要么让我暴毙,要么让我嫁一个他们安排好的人。” 另一艘船定然是出了什么故障不能使用,否则他们不会这样穷凶极恶,让南镇上其他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于姐姐心里有数就成,咱们安稳下来,我会帮你。” 白泾之瞧着她情绪不稳,又承诺了一句。 “多谢。”于二娘收敛好思绪,“还有两日到无迹塬附近,无迹塬冬天非常冷,要多打些鱼储存。” “六爷爷那边已经在办,这些我倒是不担心。就是那边的气候,不知这些人能否适应。” “据说无迹塬每年都要冰冻三四个月,存活不易。” 于二娘这些消息也是听来的,并不能肯定。 她只知道拾澜江每年都要冰冻。 前些天码头上那么些人,就是在为拾澜江冰冻做准备。 今年有旱情,大家都想在江里捞些鱼储存过冬。 “就算是冰冻,我们也要快点赶去无迹塬。” 早点知道那边的情况,白泾之这边就能早日想出对策来。 他们想要发展起来,在江边比较合适。 江水可以灌溉农田,做好水利,不惧干旱。 就是无迹塬这里,她有些摸不准什么情况。 许多无迹塬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 他们想要挨着江边居住,不一定能成。 朝廷那边对魏家态度并不好,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的轻松。 于二娘拿着航海图瞅了瞅,辨明方位,“再有一日,就要到楩州附近。” “楩州?”白泾之唇角扬起笑意,心中有了主意。 第210章 告诫 海面平静,这一日的风比往常更柔和些。 于二娘提起楩州,反倒让白泾之心里生了一些波澜。 没有前些日子那道流放圣旨,他们应该会隐姓埋名去楩州。 没去成楩州,也是万幸。 这里面的事情一件件串联起来,魏二老爷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也是幕后推手。 泠州的事情同魏二老爷以及京城的怜贵妃脱不了干系。 如今只剩八皇子这根独苗苗,这两人不知道又要掀起什么波澜。 皇帝对魏家的青衣军感兴趣,魏二老爷和怜贵妃也不遑多让。 “若是水路去楩州方便,明年还真要去那里逛一逛。” 白泾之已经有了去楩州的心思,本来的打算是让魏六那边跑一趟,去探一探魏二老爷的底。 开春之后,无迹塬的事情交给他们,她要过去会一会魏二老爷。 魏二老爷多年前自请出魏家,一家人的名字也从族谱上消去。 这次泠州的事情,不知道他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 对魏家积怨已深,这次只是报复,还是筹谋多年就是为了魏家的资源。 没有见到人,白泾之这边也不敢轻举妄动。 出手前,总要将对方手里的牌看清楚才成。 “楩州看似穷苦,其实那里真的很不错,尤其是楩州城。” 于二娘提起楩州城,整个人精神起来,“那边有一种香料,非常受欢迎,小小一块就值十两黄金。在外面,同大庄朝不同,黄金比白银值钱,都是用黄金来交易。” “可惜了我那些金首饰,全便宜那些人了。” “楩州还有一种调料也不错,海那边的人都喜欢。” “再有就是布匹绣品瓷器之类的,也很畅销。” 于二娘不经意间又提起了出海的见闻,话匣子打开就搂不住。 白泾之还好,在原来的世界,见过不同的风景,就算没法到达的地方,许多信息也能从网络上获取。 足不出户,也能获取万千信息。 周月娥鲜少激动,这次听了于二娘的描述,竟然要蹦起来。 白泾之笑笑,同她们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完成魏六交给的任务。 船头那边正在下网,她正好过去瞧瞧。 刚走几步,魏宏绵迎面而来,“泾之,你过来,我跟你说几句。” 白泾之一头雾水,“娘,怎么了?你怎么一脸严肃,我哪里惹你啦?” 母女俩携手来到无人的地方,魏宏绵为她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你没惹我,我就是有事情要提醒你一下。” “提醒?”白泾之思索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现什么出格的地方。 “这几天我们都没闲着,你也知晓。忙活的时候,我们同于姑娘的几个丫鬟一起做事,我这边也知道了一些消息。” 魏宏绵提起这几天的事情,有些犹犹豫豫。 “娘,你快说呀,我还要去那边呢。六爷爷让我去下网那边,他还想捞几网海蚌呢。” 白泾之说完,拽着魏宏绵想要边走边说。 可惜这个身体太瘦弱,还赶不上魏宏绵强壮。 “你省省吧,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拽动我。” 魏宏绵无情嘲笑,她原身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同别的人家不同,她是将门之女。 长得不算高,但整个人的身体根基不错。 就是这几年为了让白昭醒悟,伤了身子。 这些天一直在调理,已经在渐渐恢复。 “等到了无迹塬,好好给你调理一下,你再跟着你表姐习武,总能好一些。” 魏宏绵知道自己闺女原先最得意的身高优势没了,一直耿耿于怀。 “娘,你说吧,我听着。” 白泾之站在原地生闷气,示意她娘快点说。 “这个大庄朝有些古怪,女子的地位忽高忽低,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魏宏绵叹了一口气,“咱就非得出头和人一较高低?” “这些我知道,现在女性地位确实不高。”白泾之早从于二娘那里得来的消息分析出来,现阶段的女子地位并不如史书中唐朝记载的那样高。 这个架空的大庄朝,充满了诡异。 他们一家三口最初团聚的时候,在空间别墅里出现的真正的白昭一家子三口的光影,还有那个白昭说的话,也很怪异。 前几个月的时候,他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事情。 到了无迹塬,那些不解之谜都要慢慢的去探究才成。 尤其是他们一家三口为何来到这里,到这里又需要做什么,当初那个白昭交代的并不太清楚。 那人打着阎王爷的幌子,最终目的就是让他们将白家人完好无缺的带到楩州。 现在一回想,怎么会那样简单。 “你知道就好,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出头。在那边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积极啊,到了这里处处显着你了。” 魏宏绵的告诫,白泾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完全没有当回事儿。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万一安定下来,咱们家没有绝对的话语权,以后想做什么都不方便。” 白泾之不赞同魏宏绵的想法,直接反驳了两句。 “在这里一个人运气太好,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悠着点儿。” 魏宏绵知道魏六的意思,魏六虽然没有张扬,打鱼的众人都盼着白泾之过去。 他们一家子来了这里,犹如一张张白纸,许多事情不知晓。 万一因为运气好,被某些人抓了去,他们现在哪有还手之力。 “娘,我知道。我现在冒头,还不是想抢话语权,势力慢慢发展起来,咱们就不用怕了。” 到了现在,已经由不得她了。 白泾之这边非常确定,魏六对她的期望极高,这种期望至于对魏家祖辈的信服。 “现在对女子认同的不多,你还是小心些,有什么事情让你爹挡在前面。” 魏宏绵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 船上又是水手,又是燕州那边的人,这么多外人,他们的秘密不能暴露。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不冒头你还想行医济世?总不能把你的医术安我爹身上吧?” 白泾之并不认同魏宏绵的想法,捂着耳朵,慢悠悠去看他们打鱼。 第211章 好运 魏宏绵无奈,只能跟了上去,“没别的意思,娘就是想让你藏拙。你不也说乱世来了,这会儿有燕州人在,低调些总是好的。” “放心!我每次都是跟魏六一同出现,他们会以为我是魏六的傀儡。除了那个长泊,别人不会怀疑我。” 白泾之有分寸,她还想扮猪吃老虎呢。 在姜澜跟前,她并没有表现得很聪明,每次说话都会悄悄看魏六一眼。 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姜澜应该不会朝她身上想。 还有于二娘的事情,当时有周月娥在,两人又经常在一起,别人也不会注意到她。 白泾之从遇见燕王世子这一行人开始回忆,并没有觉得不妥。 一桩桩事情,她伪装的很好。 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好了,娘,不用担心,咱们快去看捕鱼。” 白泾之没发现有露出明显破绽,搂着魏宏绵的胳膊去了等着拽渔网的那边。 “泾之,你们来了,快过来瞧瞧。”魏六说话也非常注意,外人听了只会以为白泾之就是想瞧一瞧这个打鱼的稀罕事。 甲板上专门空出一块地方,晾晒那些打上来的鱼。 小王氏带着人收拾晾晒,那些鱼已经半干。 这些鱼差不多成年男子巴掌大。 晾晒的那些鱼,体型基本上都差不多。 特别小的鱼,都被白昭丢回海里放生。 有白昭盯着,这几日捞上来的鱼有小一些的便被放生。 “绵绵,怎么把泾之带过来了?她这小身板能扛住这冷风?” 前几天,白泾之都是窝在船舱里,没有过来凑热闹。 “我让她来的!他什么情况你还不知晓,捞点珍珠上来才是正事儿。” 魏六听到白昭大声说话,特意过来制止,“你一个书生,这么大嗓门干啥!” 他上下打量了白昭一眼,这十来年白昭不光长了个子,身体也壮实不少。 如今的白昭,完全和文弱书生不搭边儿。 十多年前,白昭文弱清秀,魏宏绵被他所救,一见倾心。 要是换成如今的白昭,不一定能入魏宏绵的眼。 魏宏绵是武将世家中的嫡出小姐,自幼受宠。少女时期,哪个没有少女心思。她能看上白昭,也实属正常。 魏六瞧着眼前的人身形魁梧,不比自家儿子差,完全一副武夫模样。 他嫌弃的别开脸,“你别在这里碍事!泾之,你想瞧热闹就往前凑一凑,一会儿就要收网了。” 魏六边说边朝白泾之使眼色,示意她朝前面下网之处。 “走吧,爹娘,带我看看热闹吧。”白泾之一只手挎着一人的胳膊,无视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六叔,我们三个在这不碍事吧?”白昭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回敬刚才魏六的蔑视。 魏六没有跟他一般见识,背着手去了其他地方。 “你这张嘴啊,就不能让让别人。”魏宏绵没好气一笑,小声嘀咕,“一把年纪了,还这样争强好胜。” 白泾之在一旁窃笑,爹的年纪确实比魏六要大。 “没忍住。”白昭讪讪一笑,“谁让他总看不上我,每次见了都要挑毛病。” 他有原身的记忆,印象中原身见了魏六父子确实有些气短,经常躲着他们父子。 “魏六之前说白家人是带来转机之人,天生运气好,今天咱们也沾一沾闺女的光。” 白昭手倚栏杆,眺望远处,欣赏着风景。 一家三口没有说话,静静地欣赏着在原来的世界极少看到的美景。 这里没有污染,天蓝蓝的,海同样蓝蓝的,一切都是原生态。 白昭脸上挂着笑,双臂抻开,伸了一个懒腰。 这几个月他们风餐露宿,疯狂赶路,到了这一刻才稍微放松。 白泾之的大脑也放空,盯着海面,眼睛眨也不眨。 她已经有一些日子没进归园田居,在船上到处都是人,挺不方便。 姜逐那边她也没顾上,若是要同燕州谈条件,有些事情还要请教于他。 魏宏绵脸上也挂着笑,在原来的世界,因为得病,她已经许久没有和他们父女一起去旅行。 一家三口的宁静时光并不多,他们心神放松的时候,魏六过来了。 “泾之,要不你也去拽一下渔网?” 魏六一脸迫切地询问,到了现在,他并不想放过白泾之的好运气。 “行吧,我们一家三口去拽,省得别人怀疑。” 白泾之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父母挤眼,“爹,娘,走吧!我还没见过捕鱼呢。” 其他人并没有怀疑,给他们三个让了地方。 一家三口拽住渔网,慢慢地上手拉拽。 随着众人一起使力,一家三口也一直参与着,渔网渐渐地被拖了上来。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渔网里面的东西也显露出来。 “咦~真不错!这些大海蚌里面定然有好东西。”魏六拍手,难掩脸上的喜意。 众人已经有了经验,拿着薄薄的刀片开蚌。 “这次的比上次还要大,颜色也更好看。” 小王氏用淡水朝着珍珠上面泼了去,那些杂物冲洗下去,露出珍珠独有的柔润光华。 “不错,这次正好给你们做首饰。”魏六没有避讳旁人,取过之前准备好的盒子,直接将这些珍珠装到盒子里。 “不成,见者有份,凭什么你们独吞?”姜澜听到喧闹声,从船舱的另一头带着人凑了过来。 等他过来见到盒子中珍珠的真容,更不淡定,“你们这败落的门庭,哪有资格享用这些珍贵的珠子。” 说完这话,姜澜上去就夺。 魏六早有防备,啪的一声盖上盒子,给了姜澜一脚,“世子自重,不问自取即为偷。” 长泊将姜澜接住,这才避免了他落入海中。 刚才出来的时候,长泊和魏栎劝阻不成,只能在后面跟着。 两人面无表情,并不赞成姜澜的做法。 “你!你敢对皇室子弟动手?活该诛九族!”姜澜的话彻底将魏六激怒。 魏家确实被诛了九族,活下的人十不存一。 魏六将盒子塞到白昭怀里,“你拿住,我今天就要将燕州的人沉入大海!” 第212章 憋着 魏六速度很快,瞬间便到了姜澜身边,“这一路上,因为你多了多少麻烦!这次我就将你彻底解决,到时候把你们丢到荒岛上,燕王又能奈我何!” 魏六已经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刀,直直地劈向姜澜。 “你们离开回船舱里!”长泊推开魏栎和姜澜, 他随即挡了魏六一刀,“魏老伯,息怒!” 魏六拉着脸,“你们不想被扔下就好好待在里面别出来。” “魏老伯冷静!世子不是此意。”长泊说起来都没有底气,声音都没有往常大。 “我替世子向您赔不是。”长泊连连躬身行礼,还要说好话就被人打断了。 “原先这船是我的!我们有个规矩,所有收获都是船主的。如今的船主......是白姑娘。” 于二娘在人堆里扫了一圈,将白泾之拉到身旁,“这次海中所有的收获都是白姑娘的,只有她才能处置这些东西。” 这艘船上,于二娘的人手最多,四十来号青壮水手,人数远远多于白泾之这边。 但凡于二娘生出一些别的心思,他们这边完全没有胜算,都是旱鸭子。 有于二娘出面,姜澜那边没再闹腾。 到了这种地步,魏六拦着白泾之他们不让离开,“别着急走,趁着这两天多捞一些。” 他的声音很低,别人听不到,就他们一家三口能听到。 “你们发现没?今天的比那一天的好。”魏六又凑上前说了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家三口。 “你们一家子在一起的时候,运气更是出奇的好,你们不能离开。” 白泾之无奈一笑,“六爷爷,并不是我们运气好。这个季节,海底下的暖流冷流相撞,冷暖交替,自然带上来许多海货。” 魏六瞪大眼睛,沉默片刻才清楚她说的什么。 “你说的这些我不懂,今天你们一家子就在这待着,也不用你们做什么,搬几个凳子出来,在这守着就成。” 魏六油盐不进,他们一家子也很无奈。 再美的风景,终日看着,也有厌烦的一天。 “这些东西你们收着,我进去拿箱子。”魏六不容他们拒绝,转身去取木箱子来装这些珍珠装。 “没忽悠过去。”白泾之双手一摊,脸上都是无奈。 古人信奉玄学,她也没有办法,刚才那一通忽悠,完全不起效果。 “好啦,就这一天,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吧。”白昭连忙给自家闺女顺毛,“反正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以后你看着处理就成。” 于二娘刚才那番话,已经打消了其他人的小心思。 周老太埋头干活,早对那些珍珠生出觊觎之心。 她的眼睛时不时朝那边瞅一瞅,她的这番动作没逃过别人的眼睛。 “咱们好好干,泾之不会亏待咱们的,你说是不是啊?梅冬妹子。” 小王氏手中动作不停,和一旁的白梅冬说了两句,特意说给周老太听。 “娘,你累了就歇会儿,”小王氏要搀起白老太,“泾之最孝顺你,到时候有了首饰少不了你的呢。” 白老太眨巴下眼睛,“你们少打主意,没听于姑娘说了,这些东西都是船主的,都是我孙女的。” 小王氏讪讪一笑,“哎,都是她的,我也没个闺女,不图她什么。” 提到闺女,白老太借着她的胳膊起身,将人拽到一旁,“你想不想要个闺女?” 小王氏脸一红,低下头,“娘,你就别打趣了。这荒郊野外的就算我想,当家的也不同意呀,大闺女从哪儿来。” 白老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啥?” “就那个,荒郊野外都是人,这个怎么好生闺女。” “我呸!你成天到晚净想这些,没了男人活不成了呗。”白老太拍了小王氏一巴掌,“十多年没见你肚子有动静,一天想啥呢!” 小王氏被婆婆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顿,莫名有些委屈,“不然我这闺女从哪来呀?” 她也想不明白,明明是婆婆先提闺女的事情,到头来又挨了一顿骂。 白老太正了正神色,“好了,我问你,你瞧着月娥怎么样?实打实的说。” “月娥?确实不错,嫁给老大和老二都成。不过老大有手艺,以后能养活起家里人。她嫁进来,我们倒是不吃亏。” 小王氏朝周月娥那边瞅了瞅,连连点头。 这一路上,周月娥一直在白泾之身边跟着,吃苦耐劳还能保护人。 许给她家老大的话,那他们就占大便宜了。 再说周月娥长得像小姑子,很俊俏。 白老太倒吸一口气,拧了小王氏一下,“想得美!你自己的儿媳妇自己去寻摸,别在自己人身上打主意。” 小王氏彻底摸不清老太太的意思,“娘,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月娥给你做闺女,成不成?”白老太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小王氏,就等着她开口。 “我自然愿意,月娥这么好,周家人肯放手?”小王氏脸上笑开花。 “你不怕月娥克你们?”白老太心里松了一口气,表面上不放心又开口试探,“她的命格不好,克父克凶克家人。” “有你们在我怕什么!再说了,月娥多能干,我巴不得她是我闺女。” 小王氏眼珠子骨碌一转,直接表明了态度。 她又不傻,周月娥跟在白泾之身边,有大造化呢。 这次换白老太不放心,“你同意?那咱们安稳下来就商量过继的事儿?” “一百个一千个同意,”小王氏整个人乐呵呵的,“我就想要个闺女,可惜肚子不争气,十多年没有动静。” 婆媳两个的话,正主没听到,倒是叫姜澜和魏栎长泊听了去。 “无知妇人!”姜澜嗤笑一声,一撇嘴便坐了回去。 “世子,属下劝您有气还是憋着,硬碰硬咱们碰不过人家。” 长泊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提醒。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本世子了?”姜澜低下眉眼,扫向长泊,“还真把自己当盘菜!还以为你们家鼎盛时期呢!” 姜澜说完,转身就离开。 长泊站在原地,袖口下的拳头青筋暴起。 第213章 惊悚 魏栎见状不对,赶紧拽住长泊,“冷静!你一个侍卫,拿什么跟人家置气,别给将军找事儿。” 长泊深吸一口气,渐渐放松,“知道了。” 等两人都离开,魏栎也能察觉出不对劲儿,“这俩人剑拔弩张,不记得尊卑了?” 之前姜澜对长泊的态度就值得深思,他以为姜澜是对姜逐那边忌惮。 今天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长泊并不像一般的下属。 魏栎心事重重的离开,燕州的人没再出来凑热闹。 姜澜有些脾气,但他识时务。 他已经有了决定,等回了燕州,就要让父王派人剿了无迹塬魏家。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从水路过来,在魏家人身上吃的亏,都要找补回来。 姜澜只是有些任性他并不笨,将近十来日燕州那边没有传过来消息,他也有些担心。 一来担心父王和母妃精力都倾斜到二弟身上,他的地位受影响。 二来就是担心父王以为他出了意外,不想将他换回燕州。 想到这两种可能,姜澜打了一个寒战。 闹了半天,他的二弟才是他最大的对手。 姜逐是外人,承继燕州名不正言不顺。 就算他父王有意将燕州给姜逐,母妃也不会同意,楩州那边或许也不会同意。 姜澜现在心里焦急,再晚上几天,燕州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呢。 燕州那边的人回了船舱,魏六便不再理会他们。 魏六同白泾之达成一致,有魏栎在,不会出什么乱子。 长泊那人也是个拎得清的,姜澜和他似乎还有些不寻常,姜澜嘴上刁难,行动上倒是很给面子。 白泾之和父母待在一起,欣赏着风景。 他们一家子出事前,没有一起去海边度过假,要么这人没空,要么那人没空。 魏宏绵还好,那父女两个都是大忙人,享受生活的时间并没有她充裕。 “娘和嫂子去那边说啥了?两个人笑的不正常。”魏宏绵并没有一直欣赏风景,她一转头就瞧见白老太和小王氏在一起嘀嘀咕咕。 父女俩的目光不再凝聚在海面上,一同瞧向白老太那边。 婆媳俩在一起拉拉扯扯,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 “娘,这些珍珠打首饰的时候,可别忘了祖母那一份。” 白泾之很喜欢这个小老太太,特意嘱咐了一句。 “知道,不用你说!家里人哪个能亏待呀。”魏宏绵收回视线,不再瞧她们。 “再来一网,这两个箱子就要装满了。要我说,等装满了就这样吧,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 白昭瞅了眼魏六带过来的两个木箱子,里面装着圆滚滚的珍珠,在阳光映衬下,散发着别样的光彩。 “嗯,过犹不及。有了这船,想要出海很容易,不急于这一时,这上面外人太多了。” 财帛动人心,连见惯好东西的姜澜都心动,更何况其他人。 白泾之没有把握,船上之人都是好的。 转眼两日过去。 白泾之瞧见了拾澜江汇入大海之处。 “月娥姐,让于姐姐过来一下。” 到了这里,温度陡然降低,白泾之裹紧身上的皮草,不让寒风吹到。 “泾之,”于二娘来到白泾之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里过去之后,就是无迹塬边界处,也是拾澜江的尽头。” “拾澜江的尽头?拾澜江只到这里?”白泾之瞧着微结的薄冰,双眉拧在一起。 “这两年干旱,拾澜江也受了影响。去年过来的时候水还深许多,不过一年就成了这个样子。” 于二娘朝两边岸边望去,有些忧心。 两边有两座竖直耸立的高山,山尖儿朝着对方靠拢,留下一些缝隙、 阳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洒在江面上,只觉晃眼。 “今年气候反常,往常年这时候,拾澜江早就结冰,船不能通行。”于二娘只觉怪异,反差如此之大。 白泾之望着峡谷,默不作声。 山上已经是光秃秃,树叶子已经掉光。 岸边上有些腐枝漂浮在水上,有水流的冲刷,露出光洁的枝干。 白泾之假装从怀中取出望远镜,开始观察远处的情况。 过了峡谷,还是水,不是冰。 按照于二娘的描述,无迹塬这时候早就是冰天雪地了,怎么可能不结冰。 白泾之忧心忡忡,最怕的就是改变,尤其是环境的改变。 “有什么不妥?”白昭也走了过来,瞅见了闺女的愁容。 “爹,我觉得这里的环境似乎有了变化。我感觉应该有零下,水却没有结冰。” 白泾之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为何形成这种结果。 “确实有些怪异,会不会是地壳原因?”白昭也不确定。 “现在也顾不得那些,先靠岸再说吧。”白泾之有些怀疑,就怕又发生地质灾害。 他们有这么多人要顾忌,真要如此,没有多少人能逃脱。 她不是圣母,不可能所有人都救。 “咱们冲过去,到了岸上就好。无迹塬应该正常,可能就水里有问题吧。” 于二娘也有些犹豫不决,现在也别无选择了。 原先准备出来的破冰的东西,于二娘又让人收了起来,暂时用不着。 不过还好,他们顺利过了峡谷。 沿江而下约二十里,终于到了岸边。 也就是这个时候,海面上升起巨大的水柱,地面还发生了摇晃。 水柱的方向很远很远,白泾之拿着望远镜才看清。 海啸? 她没经历过,现在也不确定。 “幸亏我们先到了拾澜江,否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快让人将东西卸下来,咱们去无迹塬,找地方安顿下来。” 白泾之除了心有余悸,还有惊悚。 这样强的能量,谁又能抗衡呢。 “船就放在此处?”于二娘询问,“万一——”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收船,咱们先走就成。爹,你和月娥姐在船上收拾一下,等会儿就去追赶我们。” 白泾之朝他们使了眼色,又留下两匹马,三人配合默契,已经知道她的意思。 白昭和周月娥点头,“放心!” “站住!你是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于二娘大喝一声,喊住擦肩而过之人。 第214章 大师姐 魏六那边带着人已经走出好远,他们并不知晓后面发生的事情。 后面有周月娥跟在白泾之身旁,魏六便没有守着他们一家三口。 于二娘之前表明身份,已经被魏六当成自己人。 她的手下,魏六也没有过多留意。 那些水手,并没有在船上肆意行走。 这次大家都从船上下来,魏六带着原先的俘虏以及燕州的人先出发。 白家人和两个孩子同剩下的人跟在魏六他们后面,白家前后都有人将他们保护着。 于二娘的人和花克甄是最晚下来的。 这些人熟悉这艘大船,后面的事情都是他们处理,至于花克甄,这些日子一直在舱底写写画画,一直跟这些人同吃同住。 白泾之一家三口在一处,收拾着自家的东西。 木箱子里的那些珍珠,也被她神不知鬼不觉转移到归园田居之中。 “泾之,真要把这艘船收进空间里?归园田居能装下?” 白昭压低声音问了两句。 归园田居是他一手建造的,里面都有什么建筑,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这次穿越之后,他们夫妻的行动范围只局限在别墅中,归园田居那边他们并不能过去。 归园田居还有一部分没有开发,在最南边有一条江。 最初的规划,那条江要建成度假村游客消遣娱乐场所之一。 不过,那条江在归园田居之外,并没有圈进来。 若是将船收进去,那里才是最佳置放之所。 “爹,归园田居的墙向外扩了,那条江已经在里面了。” 白泾之不动声色,并没有激动。 她也是刚刚知晓的。 上次在归园田居看到红光,白泾之就有所猜测空间会发生变化。 之前数日没有变化,她还以为自己想错了。 直到刚才放置珍珠的时候,她才发现了不对之处。 白昭没有多问,问再多他们夫妻也不能出现在归园田居里,徒增艳羡而已。 周月娥一直留意着周边的情况,听到于二娘质问的声音,警惕地将他们一家三口护在身后。 于二娘察觉出不对,几步便窜了出去。 她身上只有随身带着的流星镖,只能以它作为武器,不过她的动作非常灵活。 “你混进来有什么企图?”于二娘对手下很熟悉,这四十来个水手都是她找哥哥的人训练出来的。 这四十个人很忠心。 突然间多了这么一个,于二娘自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啊,你不是这里的人啊!”花克甄面色一变就地一滚,躲到了白泾之一家三口身后。 “嘿嘿,还是你们这里好,让老头子躲一躲。” 花克甄一口大黄牙一露,白泾之直接将头转了过去,不再看他。 同于二娘交手之人,身着暗黄色衣服,长什么样看不清楚。 这人身形修长,眼眉浓黑,看上去有些不正常。 “月娥姐,这人看上去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啊!” “确实,就是个姑娘!”魏宏绵在一旁附和。 她们母女两个都是化妆高手,眼前人的手段有些粗糙不自然,一眼就瞧出不对劲儿。 “于姐姐看上去要输了,月娥姐你可有把握?” 于二娘手中的流星镖被人抢了过去,白泾之不懂武也知道她不占上风。 “这怎么成!你身边没有人保护可不行,这里荒郊野外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月娥只是蹙眉,她同于二娘相处不错,不过远没有为了她出手而不顾白泾之一家三口死活的地步。 再说,这人出手很克制,看上去不是她经常交手的路数。 这人一身怪异,不知道图谋什么。 再加上一旁还有个花克甄,他的武艺也不错。 周月娥两边瞧了一下,只是默不作声。 “姑娘,到此为止吧,你不是我对手,我也是万不得已才——” “废话少说,你混进我的人里,有什么意图?” 于二娘现在已经打上头,完全不听眼前人说话。 “这人在舱底下和那些人很熟,竟然不是你们自己人。”花克甄在一旁看着,风凉话没有少说。 “她有时候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偷着跟上来的。” “哈哈,老先生,你也不遑多让,偷学人家技艺,不害臊!” 眼前和于二娘交手的人赤手空拳将于二娘制住,“多谢搭载一程,告辞!” 她脚尖轻轻一点,纵身朝东面飞去。 “月娥姐,拿住她,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有自保之力!” 白泾之露出手腕上的黄金手环,朝着其他人晃了晃、。 花克甄缩了缩脖子,离开了他们一段距离。 “于姐姐,我舅舅一家拜托于你!” 周月娥说完,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那人身后。 “站住!否则要你好看!” 前面的人速度不减,一直运功向前飞。 周月娥冷哼一声,取出缠在腰间的长鞭,“下来吧!” 长鞭直接将那人的右脚缠住,周月娥轻轻向回一拽,那人跌落在她脚下。 “哎呦~你这小妮子,几日不见,功夫怎么涨了这些!” 那人取下头上布巾,一头黑亮长发披散于肩后。 周月娥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眼前之人动作。 那人将眼眉上贴的东西扯下,又从怀中取出水囊,将脸洗干净。 “呀,还有这个忘了。” 最后她又扯下喉结,声音恢复成女子的清亮,“小师妹,怎么连我都忘了!” 女子肤白眼睛大,瞧着周月娥,都是调侃之意。 她朝着周月娥吹了声口哨,“小师妹,没想到下山才几日,你就有了爱慕者。不错嘛!” 这时候魏栎正好出现在周月娥身边,“没事吧?这是谁?怎么还打起来了?” 他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脸上都是担忧。 这边的事情他们已经察觉,魏六直接让他过来帮忙。 他来的时候就瞧见周月娥速度极快将人追上拿下。 “小师妹?”女子又喊了一声。 周月娥回过神来,“大师姐?怎么是你?” 白泾之也从后面赶了上来,“月娥姐,这是你大师姐?” 她瞧着眼前美人,若有所思。 第215章 姓白 周月娥神色复杂地收回长鞭,“是我大师姐!” 女子坐在地上,朝着周月娥伸手,“还不扶我起来!” “哦!”周月娥忙不迭地将人拽起,“大师姐,你不是说要回来嫁人吗?” “月娥姐,先不要叙旧了,让他们先离开,咱们去船上再收拾一下东西。” 白泾之拦住两人,“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稍后再说。” 她给周月娥使了一个眼色,姐妹二人相处多日,已经默契。 “大师姐,你先跟我舅母去马车上,我还要忙,咱们晚上再说。”周月娥将人安抚住,直接把她推上马车。 “哎,小师妹,你等等~”大师姐被推到马车上,上面都是不熟悉的人,想要拽住周月娥,可惜没有得手。 周月娥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说道,“大师姐,你跟我舅母她们待着,我稍后就回。” “哎,姑娘,里面挪一挪。”大师姐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再计较,直接往里推了推于二娘。 于二娘白了她一眼,最终朝着里面坐了过去。 “哎,姑娘,还生气呢?我跟你说,你确实还不错,力气很大,就是这兵器有些拖你后腿......” 大师姐喋喋不休,于二娘装作没有听见任由她唠叨,就是不理睬。 魏宏绵坐在一旁“噗嗤”一笑,“这位姑娘,敢问贵姓?” “白。”大师姐言简意赅,只说了姓氏。 “呦,那倒巧了,我夫家也姓白。”魏宏绵瞧着大师姐,端详一番,“白姑娘,这是离家出走?” 大师姐细皮嫩肉,双手白嫩,一瞧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算是吧!”大师姐俏皮一笑,“哎呦,怎么这么累,我歪一会儿。夫人,等我师妹回来招呼我起来。” “哎,你......你离我远点儿。”于二娘挪开屁股,坐到魏宏绵另一侧。 大师姐趁机侧躺,闭上眼睛。 魏宏绵掩唇一笑,“来,于姑娘,让这个姑娘躺一会儿,咱们吃些东西。” 有她从中调和,于二娘没再过多计较。 “婶子,那辆马车上的东西你们收起来吧!你们给我一个容身之处,我哪能再收那些粮食和金银。” 于二娘往嘴里塞了一块糖果,说出心中想法。 她也不知道魏宏绵从哪取来的这些吃食,如此精致,路上他们一家子竟能吃糠咽菜。 心中对这家人又有了一番衡量。 魏宏绵听到她的想法,一惊,“莫非于姑娘不想和我们交易?这艘船不想和我们交换了?” 那些东西不多,确实换船有失公允。 可当初谈好的条件...... 魏宏绵想到这里,“确实是我们占了姑娘的便宜,姑娘想要什么,直说就成。” “婶子,你误会了!于家祖上受过魏家恩惠,一艘船又算什么!再说,我没有容身之处,以后还要仰仗你们。”于二娘跟在父亲身边,对这些耳濡目染。 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 魏宏绵听到这些,反而抬眸直视于二娘,“于姑娘想要什么?” 那艘船的价值魏宏绵知晓,若是放在原来的世界,并不算什么。 可是现在是在古代,于家为了那几艘船几乎倾家荡产。 她不是不讲理之人,不愿意平白无故占人这么大便宜。 于二娘想要用来交换什么,她也只能试探一二,具体的还要泾之去谈。 不知不觉间,他们夫妻也把自家闺女当成核心人物。 “婶子,唤我静柔即可。我们于魏两家也是最近三十年才走动频繁,于家能有今天,多亏了魏家。静柔别无他求,就是想要为父报仇,清理门户。” “若是可以,静柔想带队出海,顺便寻找兄长踪迹。” 于二娘说了许多,所求不过是亲情相关。 魏宏绵听在耳里,也觉得眼前姑娘重情重义,对她有所改观。 两人轻声说着,不想吵到大师姐。 到了傍晚,天气渐寒。 “魏栎,你和花先生都加一件厚袄子,速度慢点儿,等等泾之他们。” 魏宏绵将两件毛衣服递了出去,顺便拿出一个太阳能灯,“灯打开,不要着急,一会儿他们三个应该就能追过来。” 他们现在距离魏六那边还有一段路程,天色渐晚,那边也停下等他们汇合。 白泾之那边同魏宏绵他们分开之后,就开始收拾船上的东西。 一些从归园田居里取出来的工具,都要归拢好收回去。 “爹,这张图纸你收着。我瞧着花克甄应该有些想法,你们都是工科,应该能说到一块去。” 白泾之也派人观察着花克甄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写写画画不少,应该有些想法。 “这老小子贼得很,估计不会拿出真本事。”白昭对花克甄还算了解,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深知那人不是省油的灯,并不是诚心归附。 “不急,有真本事的人总会傲一些。我们在无迹塬找好栖息之地,以后建城用得上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他的弱点,之后才能为我们所用。” 白泾之有些想法,这些都需要花克甄这类人来完成。 “好,我知道。到时候直接拿出这张图纸,以及我在那边收集的一些东西,试试能不能收服他。” 花克甄成天神神叨叨,一直惦记着柳县县令的夫人花氏。 他们是同族,两人之间应该有些事情。 白昭准备从这方面入手。 “好了,我收起来,咱们走吧!” 船上面的东西都收拾干净,白泾之手一挥,大船就消失在他们跟前。 回程路上,周月娥同白泾之骑一匹马,白昭在前面带路。 寒风凛冽。 白泾之的脸被风刮得生疼,“这里的气候温差太大,白天还很暖和,夜里竟然这么冷。” 三人疾驰,到了晚上才追上魏宏绵的马车。 他们没有急于同魏六那边汇合,一行人直接在路上休息。 “小师妹!”大师姐睁开眼睛,跳下马车,“听到马蹄声就猜是你们。” 魏宏绵认真地望着大师姐,“白姑娘真的睡着了?” “自然,放心,你们说话我当没听到。”大师姐悠悠来了一句,直接跳下马车,“你这丫头,下山之后,倒是过得鲜活。” 两个师姐妹拉着手,对视一眼,一齐笑了。 第216章 诈死 魏宏绵直接将白泾之拽过来,“快去火堆那里烤烤,手怎么冻得冰凉。” 母女俩携手离开,将马车留给师姐妹叙旧。 “泾之,你可知道,月娥这个大师姐姓白。”魏宏绵压低声音,在白泾之耳畔嘀咕一句。 “姓白?那又怎么了,天底下姓白的不少。”白泾之现在脑袋冻得有些迷糊,并不想耗费脑力去思考。 “你忘了,那个白大小姐!”魏宏绵瞧见向来冰雪聪明的闺女没有反应过来,又提醒了一句,“那个白丞相家的孙女,我怀疑月娥的大师姐就是那个白大小姐。” “娘,你咋知道的?”白泾之坐在火堆旁,吃着烤鱼。 魏宏绵给她递了一瓶调料,“撒上一些,不然没味道。” 白泾之接过来,还在思索那个白大小姐的事情。 他们当初遇到白大小姐出殡,亲眼见到那些人护着棺椁赶路。 白家小姐没死的话,那些人敢这样子?大户人家都嫌晦气,白大小姐岂不是更不招人待见。 白泾之望了马车方向一眼,周月娥和大师姐还在马车里。 “她们还在说话,稍后找机会问问吧!”白泾之给架在火上的鱼翻了一个面,撒了一些调料在上面,又继续烤着。 “省着点儿用,现在没工夫再调调料。”魏宏绵有些心疼,这些调料就剩最后一瓶,没有了就只能干烤。 “知道了,”白泾之无奈地又翻了一下,烤鱼身上已经泛了金黄,“已经够省了,这里天喝的鱼汤、蚌肉汤,嘴里都淡的没味儿。” 鱼香混杂着松木香和调料香,白泾之食欲大振。 她咬了咬唇,递给魏宏绵,“娘,分你一半儿。” 魏宏绵拒绝,“你先吃,我刚才在马车上有吃零嘴儿。那不还有鱼,我一会儿慢慢烤。” “妹妹不饿的话,姐姐帮你消灭掉。”大师姐出现在白泾之跟前,一把夺了过来。 白泾之的嘴还张着,到嘴的鱼肉已经飞了。 “这~”魏宏绵刚要说话,就被白泾之按住胳膊。 “姐姐饿了就吃,我们再烤。等姐姐吃饱了,正好有事情要问你呢!” 大师姐细嚼慢咽,眼睛半眯半张,“哇,简直太好吃了,好久没吃到这样好吃的东西了。” 周月娥坐在一旁面露无奈,“舅母,泾之,我大师姐最好美食,我来给你们烤。” 大师姐在山上的时候向来不拘小节,人还聪明,向来得师门中长辈宠爱。 就是她有一个毛病,好的就是那口吃的。 厨房里的东西经常丢,周月娥怀疑就是大师姐偷吃的。 “矫情!”于二娘这时候也从别处过来,见到大师姐就忍不住呛两句,“八辈子没吃过东西啊,还抢别人的。” “又没抢你的,你抢不到怪谁!”大师姐使劲嚼了几口咽了下去,直接怼了于二娘。 “静柔,白姑娘,不要吵了,我们再重新烤。”魏宏绵见两人要吵起来,赶紧制止。 周月娥也很无奈,她在师门是最晚入门,在大师姐跟前向来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 大师姐仿若无人,享受着美食。 白泾之一直在观察她,她总觉得这人不简单,定然有什么依仗。 “白姐姐,再给你一条。”白泾之手里的又熟了,随即递给大师姐。 大师姐没拒绝,接过来又开始大口咀嚼,“泾之妹妹,还是你人好。” 几个人同时烤鱼,速度自然快了不少。 大师姐吃完,用袖子抹了抹嘴,手拍着肚子,“真是不错,好久没有这样敞开吃了。” 白泾之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行为,这个白姑娘不拘小节,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魏宏绵的想法是不是错了,她现在很怀疑,这个白姑娘突然间就冒出来,并且不跟月娥姐相认,到底有何目的。 她们不是敌,是不是友暂时还不清楚。 “好了,吃了你们这么多鱼,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大师姐正襟危坐,收起了刚才的漫不经心。 “白姐姐,那妹妹就不客气了。”白泾之眉眼弯弯,黑亮的眼睛透着狡黠的光芒。 “白姐姐是从南镇跟上来的?” “是!” “白姐姐祖父是京城白相?” 大师姐一挑眉,唇角一挑,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小丫头倒聪明。” 白泾之瞅了一眼魏宏绵,还真让她猜对了。 “白姐姐是死而复生还是诈死?” 白泾之眨了眨眼睛,等着大师姐回答。 “你这小丫头,还真像小师妹说的鬼精鬼精的,你不都猜到了!” 大师姐说完,脸上布满笑意。 “猜到了,但是想不通!以白姐姐的家世,为何要离家出走?” 这个时代离家出走,对女子名声并不算好。 白泾之有些想不通,好好的大小姐不当,偏要四处流浪。 “我叫白玉婵,以后叫我玉婵姐姐吧。”大师姐闺名白玉婵,周月娥听到就笑了出来。 “还笑!现在可不是师门,没人向着你。”白玉婵脸色一红,“我的外号不许跟别人说,不然咱们就打个昏天暗地。” “大师姐,馋丫头是师傅叫的,我可没跟人提。”周月娥连忙收住笑,“大师姐,快把你的事情跟我表妹说说,不要隐瞒,否则她可不会收留你。” 白玉婵听闻,转过头,“我就是下山后回京,家里给我安排的婚事不满意才躲到南镇这边。” 于二娘上下打量她几眼,“南镇那个体弱多病的白大小姐真是你?” “我自幼跟着师傅上山学艺,除了祖父祖母,和家中其他亲人感情并不好......” 白相之前就放出风声,白玉婵在外养病。 这次回府,差点就被继母打发出去,要不是她大闹一场,祖父也不能同意她再次离家。 白玉婵来南镇躲清静,京中继母又出幺蛾子,直接将婚事定下。 若是继母是好意尚好,直接给她订了一个没落勋贵的小儿子。这个小儿子贪花恋色,京中大户人家没有一家人瞧上他。 白玉婵提前得到消息,她的祖父这次没有相帮。 要不是离开白家,她哪会儿走诈死这条路。 第217章 落脚地 几人听着白玉婵的经历,一脸唏嘘。 “没想到大户人家都过得不自在,不知道二师姐会不会自由些。” 周月娥低声叹气,整个人无精打采。 “你二师姐跟我可不一样!皇族,总比我这个权臣的孙女要自在。” 白玉婵弹了周月娥的额头一下,“小师妹,也就你只顾着自己眼前那一亩三分地,你瞧瞧哪个师姐妹的来处你知晓?” 皇族一出,不止周月娥,白泾之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玉婵姐,月娥姐的二师姐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泾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日后定是敌对阵营。 趁着现在,知己知彼,以后遇见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你们应该知晓,燕州人。”白玉婵话音一落,白泾之便知道是谁。 两个聪明人相处起来非常愉快,往往一点就透。 “没想到二师妹的哥哥有些蠢,不堪大用。”白玉婵瞧着前方,面露不屑。 这些日子她躲在船上,几乎见识到了燕王世子有多么幼稚任性。 她对姜澜这边越来越不喜。 “大师姐,二师姐还想你嫁入他们家呢,你瞧不上他,还是提前跟二师姐说的好。” 周月娥的消息也挺灵通,师姐妹的事情,她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我好不容易逃婚出来,可不想再进另一个火坑。”白玉婵急忙拒绝,她可不想与那人扯在一起。 火坑? 白泾之听到白玉婵对姜澜的形容,开怀大笑,“玉婵姐姐好有趣,不知道姐姐接下来有何打算?玩够了回京城还是就此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白玉婵对白泾之的印象极好。 这个小姑娘长得软糯,做起事来并不含糊拖泥带水。 白玉婵嘴角含笑,望着白泾之黑亮的眼睛,“不如跟着你们如何?正好和我小师妹作伴。” 说完,她还朝周月娥那边望了一眼。 两人视线相撞,周月娥对着白泾之喊了一声,“泾之,我师姐~” 白泾之收起刚才的天真无邪,脸上沉稳平静,“玉婵姐不怕我这里是新的火坑?” 白玉婵一愣,随后哈哈一笑,“新火坑又如何,能将我小师妹命格改变之人,就是火坑我也要往里跳!” “大师姐,你看出来了?”周月娥声音有些哽咽,她有多晦气,师门的师姐妹最清楚。 “哭什么!你在师门的时候冷着一张脸,到了这里反倒鲜活起来。” 白玉婵拿出手绢给周月娥擦眼泪,“师傅说的都对,我跟在你表妹身边也不会吃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泾之,“是吧?泾之妹妹。” 白泾之来了这边向来会察言观色,这么瞧着月娥姐在师门的日子也不像她说的那样轻松。 这些事情,只能以后再说。 “玉婵姐,咱们有言在先。我们日后若是同燕州兵戎相向,到时候就没有什么师门情谊。这次你选了我,若是一朝背叛~” 白泾之停顿一下,眼睛厉光一闪而逝,“若是一朝背叛,定会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那是自然!我用我白家满门发誓。”白玉婵也收了笑意,一本正经承诺。 “白家满门?呵!”白泾之反问,“你在乎?” “要我说,你若是偏向你二师妹,就拿你的自由来换。” 白玉婵点了一下白泾之的鼻子,“你这小丫头,还真够狠的。”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白泾之引用了在原来的世界非常流行的一句话,在座的人都呆愣住。 “确实啊!没想到你小小的年纪,倒是活得通透。”白玉婵感叹,有了一丝敬佩在其中。 于二娘也坐着发愣,显然有所触动。 “好了,我回马车睡觉去,你们师姐妹叙旧吧!” 白泾之打了一个哈欠,钻回马车里。 她睁着眼睛躺下,开始思索白玉婵话里的可信度。 当日他们赶往南镇,遇到白家出殡的一群人,摸到了他们的腰牌,魏六那边才有了转机。 白家出殡的队伍,到了桷城身份证明上定然会露出破绽。 白玉婵从棺椁中失踪,桷城和白家不会善罢甘休。 那些人反应过来,一定会追过来。 可惜现在她手中的消息不全面,没法全方位去分析。 到了无迹塬,建立好情报网络迫在眉睫。 至于于二娘和白玉婵这边,还要好好想想什么时候用她们,怎么用。 正如白泾之所料,桷城那边确实不会善罢甘休。 白家丧葬队伍到了桷城门口,身份上遭到了质疑。 恰好之前的守卫将士得知粮食是假的,都是小石子做成的粮食,吃到嘴里硌牙。 他们察觉不对,怒气冲冲就要追往南镇。 两边正好相遇,那个将士也得知被耍,一股怒气撒在白家丧葬队伍中,棺椁被冲撞落地。 一口空棺现于人前。 白玉婵的奶娘和奶爹也顾不上同桷城守卫计较,两个人神色大变。 京城不安稳,又出了白玉婵诈死的事情,两个人战战兢兢,最后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来,双方将事情一对,猜到被魏家人耍了。 “你们家小姐定然是遭了魏家毒手,否则白家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的那样详细。” 双方人马一同前往南镇。 一方要追魏家人,一方要追回诈死逃亡的白家大小姐。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魏家人早已逃之夭夭。 后来无法,桷城兵士咽不下这口气,“你们可以去无迹塬,你家大小姐跟着去了那里,不会有好日子。” 南镇几乎被白家人翻了个底朝天,白玉婵不知所踪,除了跟着魏家人出海逃亡,不作他想。 “他们定会走水路前往无迹塬,这时候出海去海那边,无异于寻死。白总管,你们寻人可以走陆路去无迹塬。” 没有命令,桷城的兵士不敢轻易踏足无迹塬,那边有京城的兵力驻扎。 这边的事情白玉婵不知晓,她的跟屁虫即将到达无迹塬给她一个“惊喜”。 白泾之这边第二天便追上魏六,连行两日,他们找到一个适合的栖息地。 “就这里吧,视野开阔,有敌来袭,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恐怕不成!咱们是戴罪之身,恐怕——” 白泾之摇头,“六爷爷,你日后就会知晓,就是这里了。” 第218章 有反常 白泾之和魏六两人对落脚地的选择上有分歧。 现在的情况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咱们还是往东走一些,那边有山,直接能挡住一些人。”魏六不同意白泾之的观点,又争论了一句。 “六爷爷,你瞧地图上,可有发现不同之处?” 白泾之取出魏寿留下来的地图,指着两处让他自己看。 “有何不同?这里就是我们在的地方,都是荒原。那里是我选中的地方,易守难攻。”魏六瞧了一眼就将地图还了回去,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六爷爷,这里是荒原,但发生了变化,地势变高了。”白泾之心细,之前她没少在户外工作,地图上明明标注的是洼地,现在的地势却高了许多。 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整个无迹塬发生了变化。 至于为何会变化,或许和前些日子的星球能量释放有关。 先是一条地震带上面的区域发生地震,随后海里又有能量波动。 两方叠加,正好让无迹塬发生了变化,不过这些都是她的推测。 原先无迹塬的地势是偏低的。 现在无迹塬地势发生了变化,甚至温度也发生了变化。 魏六听她分析完,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发现不对。 “若是这样,还真不能去那边。地势变低,那些河水会倒灌过来。” 到了这里,两人方达成一致。 “六爷爷,暂时不要说咱们在这里安定下来,等送走燕王世子再说。” 白泾之又叮嘱一句。 燕州那边的人毕竟是外人,最后终有一战。 他们的秘密,不能让姜澜知晓,那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必须要提防。 这次若是交换成功,姜澜未必咽下这口气。 “这人对海底捞上来的珍珠都觊觎,可见贪财,确实不得不防。”魏六想起姜澜在船上的表现,一直皱眉。 白泾之听后,面露古怪。 魏家是几百年世家,这次没落也是没有防备。家族底蕴应该不差,那些珍珠也算罕有,进贡给皇室也称得上稀世珍宝。 姜澜觊觎,其实也怪不得他。 但凡有点儿眼力,都会生出想法。 “六爷爷,你是不是从不给六奶奶送女子用的首饰?我外祖父也从不送人首饰?”白泾之打趣了几句。 “你咋知道?我跟你说,你六奶奶才看不上那些东西,她最喜欢收集神兵利器。你外祖母去后,你外祖父再没有送过女子东西。” 前半截提到顾庭楼还算有趣,后面那句就只增伤感。 白泾之发现说错了话,急忙转移话题,“六爷爷,你去安排,就说咱们暂时在这里落脚,入了春再换地方。” “好,确实要防着燕州那边。”魏六会意,他们要用燕王世子同燕王换东西,那边吃这么大亏,极有可能来个回马枪。 若真是如此,他们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等魏六离开,白泾之瞧着地图发呆。 周月娥见状,撇下白玉婵静静守在白泾之一旁。 白泾之的意识已经进到归园田居,那艘大船停在河面上。 整个空间都扩大不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变化,她大概算了一下空间内的粮食能支撑多少天。 “月娥姐,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白泾之的意识从空间出来之后,又开始查看地图。 地图不完整,无迹塬附近没有海和江。 有平原有山地,没有沙漠。 这一块地非常大,不知为何大庄朝没有派人开荒。 穿越前辈也放着这块肥肉不吃,如此反常,这里面又有什么秘密? 真正来到这里,才知道这边和之前打探的消息并不相同。 这里的温度没有想象中冷,冬天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到了深冬也是如此,那些老弱应该也可以抗过去寒冷。 燕州。 “这么久了,澜儿那边可有消息传过来?” 燕王妃有些担心,这些日子没有姜澜的消息,她夜不能寐。 “没有消息,桷城那封是最新的。”黑暗中,燕王睁着眼睛,声音毫无波动。 “也不知道究竟如何了,澜儿这次遭了这么大罪,日后可要多派些人手跟着他才是。”燕王妃闷闷说了两句。 “澜儿到了如今地步已经改不了了,还是好好打磨汝儿,以防万一。” 燕王突如其来的一句,燕王妃听后,猛地坐了起来。 “王爷,你想要改立世子?若是如此,岂不是让他们兄弟相残?” 燕王妃有些着急,使劲晃了晃燕王的胳膊,“这可不行!之前有阿逐在,澜儿怎么闹腾都成,他们毕竟不是亲兄弟。汝儿可不成,咱们就这两个儿子,万一兄弟阋墙,咱们追悔莫及。” “我之前把阿逐立成靶子,你不怪我?”燕王坐起身子,给燕王妃披上一件厚衣服。 “我知道你也想让澜儿成才,怎会怪你。”燕王妃叹了一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阿逐丧母我偏疼一些,跟自己儿子比起来,当然向着自己生的。” 这次轮到燕王沉默。 之前有些事情,他碍于王妃,并没有做的太过。 他没想到王妃是这么个想法。 “阿逐要回楩州,你怎么看?”燕王直接甩出这个问题,走到桌子那里点灯。 他没让外面的丫鬟进来,趁着说到这里,他准备今晚上和王妃说说话,交交心。 “他去意已决,我也没有办法。想送两个美人给他,可惜被他丢了出来。” 燕王妃的神色严肃,“他终究是我姐姐的儿子,两个人的脾气秉性简直一模一样。” “当初我姐姐遇到闲王,成婚时两人约定再无第三人。我姐姐终究天真了,男人的诺言不能信。不是谁都能像王爷一样,洁身自好。” 燕王脸上有些不自然,烛光不亮,燕王妃似乎并没有发现。 “等澜儿那边来了消息,无论什么条件都要答应。否则澜儿的事情传扬出去,燕王府的名声就丢尽了。” 燕王没有表态,只是闷声喝水。 “京城那边不太平,几个皇子遇刺,皇族那边有让皇上过继的意思,以备后患。” 第219章 骗子 “这消息可靠?”燕王放下水杯,几步跨坐到床上,“慧心,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燕王并没有得到消息,他的暗探,在地牛翻身中遇难,只剩下小喽啰,难成大器。 燕王妃眼波微动,“这是我父亲的门生传过来的消息,他想让阿逐进京。” 她说完,一直暗中观察着燕王的表情。 果然,燕王脸上有了波动,“明王和礼王嫡子庶子私生子一大堆,他们后院不会安生了。” “王爷,你想多了。”燕王妃冷笑一声,“什么庶子外室子私生子之类的,那位瞧不上,只能嫡子进京。” “嫡子进京?”燕王有些失望,随即换上担忧的表情,“到时候只能汝儿入京了。” 燕王妃面上不显,心中已经要气炸,姜烨,你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往日的深情都是假的。 为了那两个私生子,竟然动了别的心思。 澜儿娇惯长大,心胸狭窄;原先对汝儿学业不闻不问,现今又对他学业如此严格,人都要疯魔了。 还好池儿没养在身边,也是最争气的一个,正好能接手姜逐手头上的事情。 燕王妃捂着脑袋,一想起这些事情,她不自觉地会头疼。 “慧心,你又头疼了?神医怎么说的?”燕王捂住她的额头,一脸关心之意。 “无事,这几日没有睡好,今晚好好睡上一觉就成。”燕王妃脱下厚衣服,“王爷,我先睡了。” 燕王点头,“你先休息,我去书房,免得扰了你。” 卧室的灯熄灭,黑暗中,燕王妃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没有睡着,只是心中冷笑,姜烨,你好狠的心,我跟你不死不休。 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仿若做梦。 梦中发生的一切特别真实。 刚才一番试探,姜烨那边确实对阿逐起了杀心。 一切都是骗局。 姜烨就是骗子,欺骗她的感情,欺骗纳兰家。 前几日他回来,身上有一股女人用的脂粉香,味道很淡,要不是她鼻子敏感,完全不会闻到。 若不是她手中还有几个纳兰家的人能用,她不知道要被姜烨骗到什么时候。 更不会知道,姜烨还有比澜儿还要大两三岁的私生子。 想到这里,燕王妃头又开始疼。 她的眼睛,有了涩意。 梦中的事情有一些不同,但基本都对上了。 燕王妃想着梦中的事情,都没察觉到眼角的泪顺颊而下。 梦中,姜逐仍旧养在他们身边。 不过他死在了太鸣山,就是寻找澜儿那次而死。 当时是楩州赵氏那边动的手,赶上他寒毒发作,没有逃过赵王府的人围剿。 澜儿的消息也是这时候传来,要用粮食交换他的自由。 姜烨当时并不愿意,若不是有她从中劝阻,他不会同意将那些粮食给出去。 梦中她也是付出一些代价,才让姜烨同意。 可惜这会儿有所不同,澜儿到达桷城的时间提前,后续的踪迹并无消息传来。 梦中澜儿身边也没有多少手下保护,回来时缺了一只耳朵一根手指。 从此后消沉在后院,日夜笙歌萎靡不振。 汝儿更不成器,学业加重就疯了,最后自缢而亡。 至于池儿,更加拎不清。 姜池自幼在山上学艺,并没有见过外男,被一个长相不错的人骗了去,两人私奔后再无消息。 到了后来,她临死的时候才知道有人从中作梗。 那个女人,就不要想着自己儿子成为最后的赢家。 燕王妃抹去眼角的泪水,暗下了决心。 如今的事情都改变了,澜儿不成器保住性命即可。 汝儿那里,定然要好好栽培,绝不能断送在别人手里。 燕王妃心中有了决断,已经在想原先哪个纳兰家的门生更适合教授汝儿课业。 京城那里皇上并不同意宗室的提议,他已经发了皇榜救治八皇子。 过继的事情,还能缓上一两年,到时候汝儿那边也正好成才,去京城那个名利场厮杀也能自保。 燕王妃想到这里,已经无法入睡。 如今的情形,已经和梦中不同。 燕王想让他的心头肉现于人前,算盘还是打错了。 她的亲人和子女都保住了,不会重蹈覆辙。 实在无法入眠,燕王妃干脆起身,给姜逐修书一封。 “明日一早,将这封信送到阿逐手里。” 燕王妃话落,外面有人从窗子里接过信,随后消失。 燕州边境。 “将军,王妃的密信。”长河从外面进来,疑惑地看着密信,“好奇怪,这可是头一遭。” 往常的时候,燕王妃那边有什么事情都是通过燕王,从没有单独联系过姜逐这边。 “可有人看到?”姜逐坐在桌上,手中摩挲着之前那块黑石头。 “没有!就算有人看到也不知道是王妃的信件。”长河说完,端着木盆出去打水,准备让姜逐洗漱休息。 信封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阿逐亲启”。 姜逐凝视片刻,才打开查看。 他速度很慢,一字一字看完,都是些生活琐事,以及对姜池的关切。 姜逐看完上面的内容,点燃特制烛火,拿着信纸在火苗上烤了烤,蜂蜜的甜香在帐间四溢。 这是纳兰氏独有的通信手段,以防信件丢失被人知晓。 上次同乾元那边联系没有采用这种办法,结果被白泾之钻了空子。 之后纳兰氏这边联系,都会用双层手段,以保万无一失。 “小心燕王!前些日子他借我之手给你饭食投了毒,速找大夫查验。神医已被收买,他的药方慎用。还有......” 果然另有玄机。 燕王妃那边言简意赅,只写了一些注意事项。 姜逐捏紧信纸,“果然有问题,真的是他!姨母那边危矣。” 只凭燕王妃今日的信件,姜逐就有了怀疑。 往日的神仙眷侣,并不可信。 否则姨母那边不会启用纳兰氏的人。 姜逐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顺便将烛火吹灭,“长河,你进来!” “将军,何事?”长河匆匆忙忙将热水放下,“水来了,趁热先洗漱吧!” “你给燕州那边发消息,让长源那里留意姨母的安危。” 姜逐直接吩咐,姨母那里定然有了他不知道的变化。 情比金坚,终究是笑话啊。 第220章 姜逐回信 长河瞧着姜逐的面容,已经猜到定是燕王妃说了什么。 “将军,长源那边还在盯着赵氏派来的人,恐怕分身乏术力有不及。” 燕王妃在燕王府待的好好的,怎么会有危险。 再说,燕王把燕王妃看得比眼珠子还重,护卫方面防护的很好。 “还愣着干什么?”姜逐又出声催促,“王妃身边护卫不错,可惜不是自己人啊!” “不是自己人?”长河小声嘀咕,“怎么可能。” “行了,你快去吧,你哥回来让他收拾你。”姜逐无奈地将人赶出去,长河太滑头,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 等人出去之后,姜逐洗漱完又回到桌前坐下。 姨母这封信来得突然,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姨母又如何知道燕王的这些事情。 姜逐越想越不放心,提笔回信。 这次回信还是用的纳兰家的方式,确保安全到达燕王妃手中。 燕王府。 到了傍晚,姜逐的信送到燕王手中。 “阿逐写给王妃的信?”燕王手中捏着那封信,面露诧异,“这倒是稀奇了,阿逐每次都是给我回信,这次~算了,我给王妃拿过去。” 燕王起身,刚要走就被身边侍从拦住,“王爷,夫人那边问您晚上过去吗?” “再说吧!”燕王脸上有了一丝柔意,又迅速收敛,“你让那几位师傅对他们兄弟两个严厉些,世道要乱了。” “是!”侍从从书房消失,不知去向。 燕王拿着姜逐的来信到了燕王妃的院子,“慧心,阿逐给你的信。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这小子竟然知道给你写信问候,我倒要看看他写了些什么。” 燕王妃垂眸一笑,“那就一起看吧。” 两人凑在一起,看完姜逐的信,燕王笑了笑,“若是澜儿和汝儿像阿逐一样懂事就好了。” 燕王妃听完,脸上的笑容淡了,“阿逐再好也不是咱们亲生的,澜儿和汝儿再差也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养在跟前的,怎么能比得上自己亲生的。” “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燕王收起那封信,想要带走。 “王爷,先别拿走,我要留着给澜儿和汝儿看。我倒要教教他们学一学阿逐是怎么关心长辈的!” 燕王妃将人喊住,很自然地将信夺了过来。 接着她随意将人朝外一推,“王爷快去忙吧!” 燕王被推出房门,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回到书房后,燕王直接吩咐,“查一查,王妃最近见了什么人。” 王妃这两日的异常,燕王有所察觉。 她和姜逐私下联系这件事情,发生的毫无征兆。 燕王妃那边待人走后,派人守在门口,一切准备好之后,才将姜逐的信取出来。 还好这封回信表面上都是关心问安之意,再无其他。 也庆幸早日醒悟,认清燕王真面目,事情还有转机。 燕王妃将信放到特制烛火那里烤了烤,上面的字渐渐显现。 “果然,阿逐早有预料。” 等她瞧见后面的内容,脸上却是布满怒意,“这两个美人果然跟王爷有关,怪不得那几天有人在我跟前嘀咕阿逐长大了,该配些教他人事的通房丫鬟。” 若不是阿逐早有防备,还真容易被人得手。 她现在也算是看透姜烨的性子,得不到就毁掉,阿逐回楩州不过是回家,他竟然下此狠手。 燕王妃照着姜逐的笔迹重新抄写一封,原来的那封信被她烧掉。 还好当初她忘了将纳兰氏独有的联络方式告诉姜烨,否则他们怎么能这样暗中通信。 “澜儿那边还没有消息?”燕王妃将外面的人喊了进来,询问一句。 她的大丫鬟纯儿前几日生病没有当值,今天病好之后才来当值。 她亲眼瞧着燕王妃将信件塞到梳妆盒里,低眉顺眼走到燕王妃跟前,“回王妃,若是有了消息王爷那边肯定要先来您这里。” 燕王妃听到她的话,眼露讥讽,“也是!纯儿,你身体可好些?” “回王妃,已经好了,否则也不能回您身边当值。奴婢若是将病气过给您,王爷能将奴婢这一身皮给扒了!” 纯儿抬起头,一脸恭敬说着话。 若是往常,燕王妃早就高兴地忘乎所以。 自从前几日她得知事情真相,早没了昔日的旖旎心思。 “也不知道澜儿那边是否平安,有没有吃苦。”燕王妃想起姜澜在受罪,对燕王的恨意又加了一分。 好在梦中发生的事情并没有重来,一切还有机会。 燕王的心肝宝贝们,这次休想好过。 “纯儿,你们先下去吧,留嬷嬷在这就行。” 燕王妃在梦中得知纯儿背叛之后,一刻都不想看到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纯儿不敢相信,“王妃,奴婢又学会一种新的绾发,不如为您——” “你先下去吧,这几日好好养身体,过几日再来当值。” 燕王妃面露不悦,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小姐,就该这样。你性子好,什么都无所谓,那些奴婢当你好欺负呢。” 留下的嬷嬷是燕王妃的奶嬷嬷,她在燕王妃跟前,确实没有什么顾忌。 也正因此,被燕王妃打发去小厨房做管事。 前几日做梦之后,燕王妃才将奶嬷嬷又提到她房里来伺候。 “嬷嬷,你受苦了,是我不好。”燕王妃低下头抹泪。 “小姐,你现在醒悟还不晚,纳兰氏的人脉还在你手中呢。”奶嬷嬷早就察觉燕王不对劲儿,可惜燕王妃非但不听,还将她赶去了小厨房。 现在苦尽甘来,奶嬷嬷更没有顾忌。 “小姐,逐公子那边是你最大助力。你把事情和他说清楚,神不知鬼不觉将那娘仨儿处理掉。”奶嬷嬷的右手作砍刀状,冲着脖子一抹。 燕王妃会意,止住泪意,“等澜儿那边来信,阿逐必定被姜烨召回,到时候再说。” 奶嬷嬷没再反对,只是感叹,“当初老爷不同意你和大小姐嫁入皇家,还是有先见之明。若不是他留下的人手,你着了道都还沉浸在情爱之中呢。” “确实,多亏了父亲,幸好现在还不晚。”燕王妃恢复平静,往日的天真消失殆尽。 第221章 半路截住 奶嬷嬷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眼前的燕王妃环住,“你啊,总是吃了亏才知道回头。若不是咱们的人确实瞧见燕王金屋藏娇之所,你打死都不会信。” 燕王妃从奶嬷嬷怀里出来,同幼时一样,抱着奶嬷嬷的胳膊,“奶娘,我知道错了。那三个人,别想好过。” “那位怎么办?”奶嬷嬷下巴冲着书房的方向努努嘴,“就这样咽下一口气?” 燕王妃眼里没了往日的柔情蜜意,“怎么可能!嬷嬷,当初我不是非他不嫁,你是知晓的。” “现如今又能如何?只能倚仗逐公子,咱们纳兰家都是文人,死士也不多。” 奶嬷嬷叹了一口气,昔日繁茂宗族,一夕间崩塌。 她在旁边干着急,她家小姐却是当局者迷,还沉浸在燕王那虚无缥缈的情爱中没法自拔。 她屡次劝阻,最后还被小姐发配到小厨房,再也不能近身伺候。 这些年,她远远地瞧着自家小姐从一个睿智的姑娘变成靠着男人情爱过活的妇人,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她家小姐和大小姐作为纳兰氏双姝,自然是得到家族倾力培养。 纳兰氏的族长正是她们的父亲,也是文坛泰斗,在士人中有着极高的地位。 两位小姐及笄后,上门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纳兰家的门槛都要被踏平。 其中不乏高门贵胄,更不缺世家豪族。 可惜最后当时还是皇子的闲王率先请旨求娶大小姐。 那时候的纳兰家,家族昌盛,族长在先皇那里更得盛宠,他们纳兰家是完全有资格拒绝的。 要不是大小姐那边得到消息,现在龙椅上那位想让她当侧妃,她也不会连夜同闲王见了一面,得到承诺才同意婚事。 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和礼王斗得水深火热,纳兰家并不想卷入争端。 族长并不想卷入皇子们的纷争当中,迫于无奈选了闲王那个小透明。 选了闲王,本以为他不得先皇宠爱不会有人注意到。 人算不如天算,皇上第一个就将他分封出去,成为闲王。 纳兰家的大小姐嫁给闲王之后,新婚三个月就去楩州就藩。 他们成婚之前,燕王同闲王的关系最好,燕王经常陪同闲王来纳兰府,明面上找纳兰族长探讨学问,实际上是闲王探望大小姐。 就这样一来二去,燕王也和二小姐相熟。 两人暗生情愫,到了最后,燕王求娶二小姐的时候,族长才知晓这件事情。 知道后也为时已晚,纳兰家一门出了两个王妃,就算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也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燕王的赐婚旨意才到纳兰家,族长向来识时务,迅速告老还乡。 族长这番动作将燕王打的措手不及。 二小姐开心待嫁,族长却眉目发愁。 二人成婚的前一天,族长特意嘱咐了二小姐一番。 可惜的是二小姐陷入情爱之中,并没有听进老父亲的忠告。 纳兰家是块肥肉,各方势力都盯着想替自家主子拉拢。 这次纳兰家二小姐赐婚给燕王,纳兰家退出权势中心,这些人才放了纳兰家一马。 燕王心思深沉野心勃勃,族长早就察觉,对他向来不喜。 纳兰家不可能将宝押在一个皇子身上,他们家也不需要。 文坛名士,纳兰家就要占半壁江山。 只要上位者清醒,不会有人找纳兰家的麻烦。 如此持续到当今皇上登基,纳兰家仍旧在文人中地位甚高。 可惜的是,纳兰家在花家案发之后,没隔两年,也被人在府中查出通敌卖国的信件,一个世家大族自此没落。 只有几个男丁,被纳兰家的门生冒着风险救下。 闲王妃那边又出事儿,纳兰家彻底从大庄朝消失,没有人提起。 “小姐,你就不怀疑那封信的来路吗?”奶嬷嬷又提醒燕王妃。 “之前确实没有多想过,以为就是纳兰家的仇家嫁祸,现在我已经不那样想了。” 燕王妃垂下双眸,眼圈泛红,已经有了泪意。 “我当时写家书回去,是姜烨派人送的。不是他还是谁!父亲的书房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那些密信他从不会留着。只有我和姐姐的家书,他才会珍藏。” 燕王妃擦掉眼泪,咬牙切齿说道,“他既有心上人,为何又来招惹我,就为了我纳兰家那些文士?” 奶嬷嬷轻拍燕王妃后背,“小姐,收拾好心情,千万不要让燕王察觉,属于两个公子的东西,不能便宜了那两个兄弟。” “我知道,现在就是担心澜儿,姜烨舍不得那些粮食,不要澜儿回来。” 看透燕王的性子,燕王妃已经同往日完全不同。 “小姐别怕,那些粮食放在逐公子那边,到时候说动逐公子,让他配合。” 奶嬷嬷出的主意,让燕王妃愣住。 “到时候再说吧!澜儿这边怎么还没传消息回来?” 燕王妃一直念叨着的姜澜,此刻却很安分。 姜澜给燕王府的信已经送出去,他的心情大好,脾气也好上许多。 他还是看魏栎不顺眼,遇到魏栎,他直接放出狠话,“魏栎,你就在这边跟着你主子慢慢饿死吧。” 魏栎没有搭理他,转身就走了。 “你神气什么,一条狗而已。”姜澜在背后骂了一句,没再找他麻烦。 长泊见状,追了上去,“你别跟他计较自己生闷气,将军还是想让你跟在身边。” “我不跟笨蛋置气,但愿他回了燕州还能够如此趾高气扬。”魏栎嘴角扯起一抹笑,一脸玩味。 “你表妹做了什么?”长泊瞧见他的表情,早已经习惯,白泾之可从来没吃过亏。 “暂时不能告诉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魏栎卖了个关子,又跑到周月娥身边献殷勤。 “早晚会知道,白泾之对那封信动了手脚,真以为别人没发现呢。”长泊暗自嘀咕几句,又去帮着整理东西。 “泾之,你说燕王能同意吗?”魏六心里没底,又来白泾之这边找信心。 “自然可以!”白泾之斩钉截铁说道。 她半路截住姜澜传回去的消息,不会做无用功。 第222章 改信 白泾之并不是无的放矢。 燕王只要有逐鹿之心,就不会让燕王府名声受损。 魏六沉默片刻,盯着白泾之的眼睛,“你这丫头,成天鬼精鬼精的,让你吃亏太难。” 姜澜那边藏了这么久,信鸽这时候才拿出来用,就被这丫头发现。 其中做了什么,他也不刨根问底了,只要有粮食就成。 有粮食,这么多张嘴就不会饿肚皮。 不饿肚皮,这里就不会生乱。 魏六得到肯定答案,放心地去指挥别人干活。 白泾之坐在一旁,露出志得意满的笑。 “你这丫头,到底做了些什么?”魏宏绵正煮着驱寒药汤,一老一少的对话进了耳里,勾起她的好奇心。 白泾之没有瞒着魏宏绵,“我昨天不是和月娥姐离开了一段时间,我们去办正事儿了。” “你们去做什么了?我这两天一直忙着熬驱寒汤,一不注意你就乱跑。”魏宏绵朝四周瞅了瞅,“现在人多,要注意安全。” 毕竟那四十来个水手是新来的,魏宏绵没有那么放心。 “娘,你放心!有月娥姐在呢,不用怕,白玉婵这个大师姐都不是月娥姐的对手呢。” 白泾之知道自家母亲的担忧,赶紧安抚。 “现在人多眼杂,你悠着点儿,别总变魔术。”魏宏绵说得委婉,没有提空间二字。 “知道,放心吧。姜澜这人不得不防,别看他有时候笑吟吟的,心里都是坏点子。” 白泾之暗戳戳瞅了姜澜那边一眼,面露不满。 “那人又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惹得我们泾之发这样大脾气?”魏宏绵笑着打趣,将闺女搂到怀里。 白泾之来到这边,对谁都是笑呵呵的样子。 只有他们夫妻知道,这笑容只是闺女的保护色而已。 他们这些做科研的,天天不苟言笑。 偶尔放假回家,他们也难得到闺女一个笑容,成天关在房间里,蓬头垢面的写那些学术论文。 到了这里一反常态,逢人都是笑呵呵,笑容有多假也只有他们夫妻俩知晓。 “泾之,到了这里,你没有必要那么累了。你爹做生意很有手段,不会没有钱花,你就像原来一样,开开心心的做你的研究就成。” 魏宏绵揉着自家闺女的脑袋,有些心疼。 这几个月小姑娘长了一些,照之前相比还是瘦弱。 白泾之靠在魏宏绵的肩膀上,颇有些无奈,“娘,这里是古代呀,又即将乱世,咱们若是没有能力自保,什么都是虚幻的。” “娘,这几个月仿佛在做梦,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突然有了跟别人争天下的想法。” 此刻没有生命威胁,白泾之在魏宏绵跟前整个人放松下来。 “我也觉得你跟你爹怪怪的,”魏宏绵让闺女躺在腿上,轻轻给她按揉太阳穴那里,“你爹来了这里,反倒是有些畏缩,不像他本性。” 白昭在原来的世界里一直敢冲有魄力,来了这里还是有一些变化。 白泾之在原来的世界除了搞科研,对其他事情完全没兴趣,一些私人时间,要么在家中摆烂,要么就是去旅游。偶尔出席一些场合,还要他们夫妻拽着去。 父女两个来了这里如此反常,魏宏绵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他们两个确确实实是穿越过来的。 “娘,我在想是不是原身在影响我的想法。” 白泾之说完,魏宏绵浑身发冷,手中动作也停滞了。 “闺女,你可别吓我。” “哎呀,我也只是这么一说,谁知道呢,不用担心。” 大锅下的火苗跳跃,映衬着母女俩的脸。 魏宏绵又接着给白泾之按揉头部,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又偷偷的改了姜澜的信?” “当然,他想从中得利,那是在做梦。” 白泾之没有睁开眼睛,整个头部很放松,此刻是她少有的轻松时刻。 “娘,别问了,让我睡会儿。” 白泾之将身上的皮草裹了裹,躺在魏宏绵的腿上闭上眼睛。 这次她确实耍了手段,否则这些人怎么养呢。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计划还没成功,不想再对第三个人说。 姜澜那封信,提议燕王将他换回去之后,派一队人马无迹塬的人灭了,那些交换的东西也要拉回燕州。 最重要的是,信上面还有他们安身的地图。 白泾之瞧见这些消息,恨不得把姜澜沉海里喂鱼。 交易地点姜澜选在楩州,他们这边的青壮去那里接收粮食,剩下的这些老弱妇孺他还要下杀手。 简直就是小人行径。 这样的人,日后若是成了一地之主乃至一国之君,简直是那些平民百姓的噩梦。 姜澜此人毫无怜悯之心,只有自己的利益。 他被人擒获,急于向燕王证明自己,想出这些害人损招。 还有,竟然在信里直接指责魏栎有反叛之心,想将魏栎置于死地。 白泾之自然不能让他从中作梗,当即将他的信换了下来,顺便给燕王写了一封信。 具体能不能成,就要看燕王妃那边了。 她可从长泊那里打探了消息,燕王妃最疼宠膝下的几个子女。 姜澜在燕王妃跟前嘴甜,也最得宠。 这边这么久没有传消息,燕王妃作为母亲肯定着急。 燕王夫妇伉俪情深,有燕王妃在,燕王不想救这个儿子都不成。 正如白泾之所料,燕王妃一直派人盯着燕王书房,一直让人盯着有没有信鸽出入。 京城那边已经乱套,燕王府在那边留的暗探已经失去联系,已经有数日不见京城那边的消息过来。 燕州边境那边昨日才有消息,那边都是三日一联系,不可能是那边。 逐个排除,定然就是姜澜那边了。 “我去书房,你们不要跟着。”燕王妃得到消息,立刻就坐不住了。 等她走到院子当中,被纯儿拦住,“王妃,奴婢先去通报一声吧,万一王爷在忙——” “嬷嬷,拉下去掌嘴。”燕王妃垂眸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一角红裙消失在视野里,纯儿彻底怕了,刚要喊出声就被捂了嘴。 奶嬷嬷动作迅速,掏出帕子捂住纯儿的嘴,吩咐下去,“听王妃吩咐,去掌嘴。不见血,不止。” 第223章 王妃发怒 奶嬷嬷自从回到燕王妃身边,极有威严。 有燕王妃给她撑腰,大小丫鬟对她说的话都很服气。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执行。 巴掌声在燕王妃的院子里响起,围观的丫鬟全部闭上眼噤声。 纯儿之前在燕王妃跟前也算得宠,落这样一个下场也给了她们警示。 “纯儿,王妃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投靠他人?” 奶嬷嬷走到纯儿的身边,直接问她。 若非小姐提醒,她还真没有瞧出纯儿有什么毛病。 派人跟着纯儿几天,她才发现纯儿真的背叛了。 “你以为你的家人能活?那边早将他们打发去矿上,那就是死路一条。在那里,活得久也是运气好。” 纯儿惊恐地瞪大眼睛,似是完全不信。 她使劲耸动肩膀,试图挣脱,可惜完全不能反抗。 院子里都是燕王妃的人。 这几日的时间,原先的丫鬟已经被换了一个遍。 奶嬷嬷挨个看了一遍,“你们记住了,有事情跟王妃说,她不会坐视不理的。若是未禀报,还背叛了王妃,她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奶嬷嬷扯下纯儿口中的帕子,喂了她一粒药丸子,“来人,把她发卖出去。” 剩下的这些丫鬟都是姜逐那边派人送来的,卖身契也捏在王妃手中,身世并无不妥。 有前车之鉴,奶嬷嬷干脆将丑话说在了前头,用纯儿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 等人都散了,奶嬷嬷慢悠悠地朝着燕王书房走去。 燕王妃一身红裙,想要硬闯燕王的书房,在门口便被燕王的侍卫拦下。 “王妃,王爷在处理公务,您不能进入。” 侍卫低着头,声音很大。 “这么大声,王爷也已经知道我来了,你看他会不会拦我。” 燕王妃已经有了怒意,随手将门口的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推开,直接进去。 她从来不是什么弱女子。 若不是燕王一直在她耳边说他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她也不会束缚自己的性子将近二十年。 如今情爱消失,眼前的一切也能看清了。 姜烨身上常年有一股淡香,之前她从没有怀疑过。 若非那次做了梦,她绝不会怀疑姜烨另有他人。 他身上的香是从别的女人身上沾染上来的,想想这些,燕王妃就觉得恶心。 当初求娶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两个孩子大一些的比澜儿还要大,姜烨从始至终就是在欺骗。 燕王妃推门而入,脸上没有表情。 一入书房,若有若无的香气便萦绕在鼻间。 好啊,竟然是在书房里私会。 燕王妃极少踏足燕王的书房,到了这时候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就是他们私会的地方。 他们夫妻成亲这些年,他从未让她夜里独守空房,除了去巡视边境。 巡视边境? 燕王妃心中冷笑连连,原来有这么多破绽她从未留意过。 姜烨,你竟把我当成傻子耍! 燕王妃心中波澜乍起,双手紧紧握成拳才将怒气压制下去。 她轻柔细语,“王爷,这王府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燕王妃眉心微蹙,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眼前人一身红衣,身上散发着玫瑰香,玫瑰香将原先若有若无弥漫在书房中的桂花香冲淡。 燕王不禁上前一步,“慧心,多年不见你穿红衣,还是初见时那样美。” 他的手附在燕王妃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王妃。 两人对视,燕王妃嗔笑,“不是你说你喜欢白衣,我的红衣服都被我压箱底了。” “是吗?我忘了曾经说过这些。慧心,以后你还是红衣,非常美。”燕王只盯着燕王妃,他没有察觉到书桌底下有微微响动。 “确实,每次都是白、米白,这些颜色太寡淡了,把人衬的都有些寡淡,没有精气神。”燕王妃垂眸,眼睛不经意扫向书桌。 “也不算寡淡吧。”燕王摸摸鼻子,“白色也很美。” 燕王妃心里彻底失望。 “阿烨,你会骗我吗?”燕王妃的眼睛直视燕王。 燕王眼皮垂着,双手放在燕王妃双肩上,“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是我的稀世珍宝。” 燕王妃又听到桌子底下有轻微响动,屋里的桂花香似乎也从那里传出来。 “你不会骗我,澜儿的求救信为何瞒我?” 燕王妃右脚轻轻一点,整个人转了几圈,便从燕王手中挣脱,来到了书桌旁。 她的双脚使劲一踩,书桌下面发出抽气声。 燕王妃趁机大喊,“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恰好遮住了桌子下传来的呻吟声。 她右手举着那封信,轻轻在桌上一拍。 书桌下面彻底没了声音。 燕王愣在一旁,瞧着眼前人因生气脸颊透红,整个人无比泼辣鲜活。 燕王妃从书桌旁离开,坐到一旁的凳子上,“阿烨,没想到我们也有渐行渐远相顾无言的一天。” 她的双肩耷拉着,仿佛整个人的力气被抽空。 燕王妃转变得很突然,燕王有些手忙脚乱。 两人仿佛回到从前。 燕王之前跟着闲王去纳兰家,两人相熟有了“情意”,没少做哄人的事情。 “慧心,你不要担心,澜儿无事。明日让阿逐回来,咱们一起商讨。” 燕王神色柔和下来,轻声安慰。 将人哄走之后,燕王才想起书桌下面还有人。 “桂儿,出来吧!”燕王唤了一声。 书桌下面并没有人回应。 “桂儿,你又闹什么脾气!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没有找你不要轻易来这里。刚才让你赶紧离开,你还不肯,现在又置什么气。” 燕王沉了脸,几步便来到书桌旁。 “桂儿?” 还是没有回应。 他伸手将人拽住,“出来吧,你赶紧回去!” 往外拽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桂儿晕了过去。 双手都是血痕,脸上也有一些细小的伤口,伤口上还有一些碎木屑。 身上的白衣有红色点缀,仿佛开了一朵朵红花。 燕王此刻顾不得其他,匆匆将人抱起,踏入了暗道。 第224章 主仆说话 燕王妃从书房出来,敛去脸上的笑。 奶嬷嬷迎了上来,“小姐,如何了?” 燕王妃声音低沉,“澜儿无事,明日阿逐回来,到时候再来商议。” 出了前院,奶嬷嬷问出心中疑惑,“小姐,还有何事,为何你如此——” 她是奶娘,她看着眼前人从小长大,这种故作生气的样子,一眼就让她识破。 燕王妃嘴角微微上扬,“嬷嬷,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院子,屏退了其他人。 燕王妃回到房间直接将外衣脱下,朝地下一扔。 “嬷嬷,我今日终于报了之前的仇。” 奶嬷嬷将衣服捡起来,“小姐,什么仇?” “嬷嬷,衣服烧了,恶心。” 燕王妃皱眉,直接制止要将衣服收起来的奶嬷嬷。 “小姐,这件衣服可是你最喜欢的。你不是说每次穿上它就会有好消息吗?上面的熏香也是你没出阁的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奶嬷嬷有些心疼,低头嗅了嗅上面的香气,很浓郁的玫瑰香。 这种香味是小姐在闺阁的时候就喜欢的,后来突然间全部送人了。 自那以后,小姐就不再用那些香料,身上没有任何香味。 燕王妃沉默着,瞥了一眼红色外衣,没有吱声。 这件衣服被燕王摸了,脏了,她不想要了。 奶嬷嬷见状,不再多问,走到炭火盆子那里,便将衣服扔了进去。 她心里已经有数,这件事情看来还是和燕王脱不了干系。 红衣落尽火盆瞬间燃烧起来,房间里只有刺鼻的味道弥散。 燕王妃瞧着火盆里的火,眼睛微红。 奶嬷嬷瞧见她的样子,将窗子打开透气,“小姐,你终于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燕王妃,并不是别人口中的娇弱闺秀。 奶嬷嬷跟了她几十年,最了解之前的燕王妃是什么性子。 燕王妃这些年在燕王府磨平的棱角,又长了回来。 “若不是前些日子做的梦,我都不知道会被姜烨欺瞒到何时。” 奶嬷嬷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紫色的夹棉袄,给燕王妃披在身上。 “小姐,这时候醒悟也不晚,老爷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你和孩子们。” 奶嬷嬷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好了嬷嬷,我不信鬼神,以后只信自己。”燕王妃制止她。 奶嬷嬷端了一碟点心到燕王妃跟前,“小姐,先垫点东西,稍后就吃晚饭。你说的报仇,是什么仇?” 燕王妃没有食欲,将碟子推到一旁,“嬷嬷,你可还记得花桂清当年冤枉我?” “花桂清?”奶嬷嬷开始回忆,“花家那个早逝的大小姐?当年就是她冤枉你,族长还给你禁足。” “正是她!” “花桂清怎么会和王爷有交集?”奶嬷嬷有些想不通。 燕王妃嗤笑一声,“我知道姜烨有野心,最初他接近我的时候姐姐就提醒过我他另有目的,不一定是稀罕我。都怪我当时猪油蒙了心,竟然栽在他的花言巧语里。” 说完这些,燕王妃右手使劲拍脑袋。 “哎哟,我的小姐呀,现在还不晚。纳兰家可就剩你这么一个姑奶奶,你的身份尊贵,可不能有事。” 奶嬷嬷连忙将人拦住,不让她伤害自己。 “嬷嬷,我恨啊!姜烨若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到头来还让花桂清来恶心我!” 在梦里,她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样貌。 那个女人在她面前炫耀的时候,穿的一身白衣,身上有桂香,脸上蒙着面纱。 那会儿在梦中她完全没有将人和早逝的花桂清联系到一起。 梦里,女人很谨慎,并没有说她的过往,就是不经意间炫耀她与燕王的情谊。 燕王妃也瞧见梦中的自己大吵大闹,非但无济于事,还被姜烨关了起来。 那个女人顶替了燕王妃的身份,还把纳兰家的人脉全部握在手里。 再后面的事情,她就知晓的不多了。 年年战乱,没有人顾得上她。 最后燕王胜利,立了那女人的长子为太子,她们才再相见。 燕王妃不知道为何姜烨还留着她,让她受尽屈辱。 后来才知晓是花桂清的主意,就是要折磨她。 梦中最后,她被花桂清灌了毒酒,再后面的事情就不知晓了。 现如今,那些悲剧没有重演,一切都是未知。 保住阿逐、澜儿、汝儿才是重中之重。 梦里没有池儿的结局,想来也不会好吧。 “小姐,别想那些事情了,终究是梦。公子小姐都好好的,你现在也醒悟了,一定能护好他们。” 奶嬷嬷现在就怕燕王妃钻牛角尖,又变成那个只陷于情爱中的人。 “嬷嬷,你现在去书房,请王爷过来用晚饭。” “小姐,你这是~” 奶嬷嬷有些担心,就怕眼前的小姐只陷于情爱当中,眼里只有燕王一个人。 “我刚才不是说报仇了吗?我打伤了花桂清,现在要洗脱嫌疑。不过啊,可能不需要了,你现在过去就一件事情,验证一下王爷在不在书房。” 燕王妃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我那一掌可不轻,花桂清要遭罪了。多年前她诬陷我毁她容,这次我便坐实这件事情。” 奶嬷嬷有些担心,“打伤?小姐,你动武了?王爷发现了吗?” “放心,他没有注意到。”燕王妃笃定说道。 “小姐,你当初为了嫁给燕王,可是向大小姐保证过不动武。这可是你保命的底气!”奶嬷嬷提醒。 “我知道,还好姐姐有先见之明。在梦里的时候我就是为了救姜烨漏了武功底子,花桂清喂了我化功散,我才受制于人。同样的错我怎么会再犯呢!” 燕王妃原先声音还算正常,说到后面渐渐变成呢喃。 过了两刻钟,奶嬷嬷从书房那边回来。 “小姐,你猜得不错,王爷不在府中。没亮的灯,我去几个门子那里侧面问了一下,没见王爷出府。” 燕王妃面色冷了下来,“看来暗道真的在书房那里,姜烨真的把我当傻子哄。” 奶嬷嬷劝道,“小姐,刚才我已让人去外面打探情况,若是王爷真的出现在那里,为了几个孩子你都要早做打算啊!” “急不得!他们最在意什么我便让他们失去什么。” 第225章 以退为进 奶嬷嬷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心里有数就好。这情爱呀,都是过眼云烟,哪有子孙满堂家族绵延长远。” 她还有句话没说,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到头来都靠不住,身心俱付到头来也是遍体鳞伤。 抓住眼前的握在手里的才是安身立命的东西。 主仆有别,这些事情她也没有过度劝阻。 “放心吧,错了一次我不会再错。我就是恨姜烨把我和我纳兰家当成踏脚石,花家同样败落,花桂清却被他捧在手心里。” 燕王妃提起花桂清,语带厌恶。 “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勾搭上的,唉。”奶嬷嬷除了叹气,也没有办法,她毕竟是一个仆人,只能从旁提醒。 “姜烨在我跟前讨好的时候,就已经同花桂清珠胎暗结。” 燕王妃眼露凶光,“在京城的时候,这两人把我当成了傻子。” 她从头至尾回忆,没了情爱蒙蔽双眼,自然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儿。 姜烨身上从始至终都是破绽,只是她不愿意去探究而已。 比如她生辰那次,到了傍晚这人才匆匆而来,身上就有一丝桂香。 那次被他找理由搪塞过去,那个理由也可笑,姜烨当时说是想为她做一盒桂花味的香料。 那次她没有计较,还很感动。 过了一日去赵王府参加寿宴,也是在赵王府认识了花桂清。 花桂清常年在边关,那次回京城就是为了相看人家。 她生于武将世家却不会武,整个人文绉绉的,甚至有些弱不禁风,一阵风过来就能把她吹倒。 有新人出现在她们这些世家小姐眼前,花桂清自然赚足了关注。 想起那一日两人互相认识的时候,花桂清特意在她跟前甩袖子,她身上的味道和姜烨身上一模一样。 想来在那之前,两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两人分开的时候,花桂清回头那一笑,她记忆犹新。 到了这时,她也明白花桂清那个眼神的含义,是挑衅更是嘲笑。 奈何当初不懂,只以为花桂清是在向她释放善意。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 二人再有交集,便是在马场上。 她们贵族女子也有自己的消遣,那一年京城盛行打马球,她们也经常会打上一场。 这次她们两个是不同队伍,两人骑马相遇擦肩而过的时候,花桂清突然从马上掉下来。 人向来相信的是弱者,花桂清眼泪一掉,别人自然偏向的就是她。 纳兰慧心是纳兰家嫡出二小姐,没有人敢在她身上碰瓷。 围观的人自然相信就是她纳兰慧心将人推下马去,若非身旁有别的姑娘,她就有些说不清了。 隔了一天,姜烨来到纳兰府上,明里暗里让她不要跟弱女子计较。 姜烨肩头的桂花香更浓郁一些,想必来之前才去见过花桂清。 要不是她父亲出现,姜烨不知会说出些什么。 那次父亲郑重跟她谈话,想要拒婚抗旨,他们纳兰家承受得起。 然后她还傻傻的拒绝了。 纳兰慧心想到这里,恨不得捶死自己。 不听老人言,吃亏一百年。 屋里静悄悄的,奶嬷嬷已经去准备晚膳。 纳兰慧心独自坐在房间,思绪早已放飞。 她又接着回忆,想从那些甜蜜的记忆里唤醒傻傻的自己。 出嫁之前最后一次听到花桂清的消息,那次也是轰动京城的消息。 花桂清早逝,因为是未出阁的姑娘,不能入花家祖坟。 花家人抬着棺材走出几十里地,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将人葬了。 燕王妃睁开眼睛,眼神犀利,“原来如此!骗的我好苦。金蝉脱壳,为何要如此?” 她有些想不通。 那时候的花家几乎是武将中的顶峰,就同纳兰家在文坛的地位一样,都是一呼百应的人家。 花桂清是有资格嫁给燕王的,做不成王妃做侧妃也成。 为何要走到那一步呢? “莫非那会儿两人珠胎暗结,害怕暴露?” 燕王妃喃喃自语,有些想不通。 当初燕王在爹跟前发了誓,不会再有第二人,会不会是跟这个有关。 “是了,定然是因为这个,梦中花桂清提到过纳兰家的事情。” 燕王妃不知道燕王和花桂清两人是如何结识的,现在全靠猜测。 花桂清经当初根本就没死,因为肚子大了要避人耳目。 燕王觊觎纳兰家的势力,又眼馋花家的兵力,脚踩两条船在她们两人之间周旋。 若是花家的长辈在京城,花桂清可能不会落到那种地步。 怪不得花桂清提起爹的时候那样咬牙切齿。 燕王妃想到这里,心中不得平静。 “花桂清以退为进,终究是赢得了燕王。” 花桂清受了委屈,也怪不得姜烨如此。 纳兰家的事情,也没少了花桂清掺和吧。 花家败落,这人心生嫉妒,撺掇姜烨嫁祸纳兰家。 这人就是想看着她跌入泥潭。 若非纳兰家的门生众多,她这个燕王妃自然会被废。 “小姐,快吃点东西吧。今晚早点休息,明日还要打起精神呢。”奶嬷嬷挥退了其他人,一人在燕王妃身边伺候。 燕王妃有心事,吃的并不快,一口饭菜要在嘴里咀嚼十几次,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奶嬷嬷没有多说什么,一人布菜一人吃菜。 到了尾声,燕王妃吃了八成饱,奶嬷嬷才说话。 “小姐,王爷确实去了那里还叫了大夫。又有人来接神医,刚才他们已经从角门出发了。” “不错。”燕王妃的心情突然变好,脸上有了笑容,“看来伤的不轻啊,竟然把神医也喊了去。” “听说身上脸上都是木屑,快成刺猬了。”奶嬷嬷语气里倒不见激动,反而有一丝担忧,“小姐,当初只有你一人,会不会~” “随他怀疑,我死不认账就成。我会武的事情,整个纳兰家都瞒的严严实实,他不可能知晓。” 燕王妃心情大好,“虽说比不上阿逐,我这身内力隔山打牛,伤个妇人足矣。” 燕王府一夜平静,到了第二天下午,姜逐从边境回来。 三人齐聚书房。 第226章 救不救 燕王妃这次没穿红色,穿了一身雾蓝色衣服。 她瞅见燕王的黑眼圈,故作生气地问: “王爷昨夜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 燕王神色有些不自然,接着迅速恢复如初,小声解释,“慧心,昨夜里我回来太晚,害怕吵醒你,便在书房歇下了,白天一直在书房处理事情呢。” 姜逐在一旁坐着,心中已经确定这两人已经出现裂痕。 两人之间有了变化,或者说是姨母有了变化。 姜逐心里暗自盘算,看来一会儿还要同姨母说说话才成。 “阿逐,池儿那边如何了?若是不成我这边倒有其他人选。”燕王的话让其余两人呆愣住。 燕王妃反应快,她嗔笑,“王爷,阿逐风尘仆仆从外面回来,还是先说正事儿。” “对,说正事儿。”燕王妃打断之后,燕王笑得有些牵强。 姜逐垂下眼眸,淡淡说道: “姜池非常不错,据我所知,燕州境再无人能超越她。” “池儿这么厉害?”燕王妃有些不信,梦里姜池可是跟着一个男人就跑了,姜池也从来没有入过边境戍边的军队。 “姨丈,姨母,你们应该知晓池儿的师门,她很有本事。” 姜逐诧异地瞧着两人,他们的样子不像作假。 他们夫妻几乎每年都要去姜池师门山脚下,一家三口在那里团聚。 无归山很有名,他们的样子倒像是不知晓。 燕王掩在袖子中的手握紧椅子扶手,他的上身微微前倾,“阿逐,你知道池儿的师门?我们当初到了山脚下,有人上去通知。” “池儿的师门名叫无归山,是初代大国师建立的门派!”姜逐原先也不知晓,这些日子长河守着姜池,没少打听姜池师门的事情。 前两天长河这里又打听出这些密中之密的事情。 无归山就是大国师留下的传承之地。 不过无归山的秘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晓。 那些知晓无归山秘密的人早已作古,这些消息没有传下来,无归山并没有什么名声。 要是提起大国师的传承,众所皆知。 燕王神色有些紧张,别人一看就能瞧出来他心里起了波澜。 “无归山竟然是大国师的传承之所,池儿竟然这么厉害。” 燕王的话里不知是惋惜还是感叹,燕王妃听到后心里却一咯噔。 这样瞧着,姜烨是想把军中大权交给花桂清的大儿子。 想来当初他同意阿逐交接,定然是另有打算。 阿逐身手了得,就算中毒别人也没法将他害了,姜烨这是另辟蹊径。 等池儿那边顺利交接,阿逐离开燕州境,池儿就会有危险了。 燕王妃想到这里,心中对姜烨的恨意更上一层。 虎毒尚且不食子,在那个梦里,姜烨可是不止如此啊。 姜烨完全是赶尽杀绝,她的三个孩子无一幸免。 到底是为什么?就只是为了花桂清母子三人? 姜逐更觉书房中的气氛不对,姨母似乎不站在姨丈那边,还有军中的事情,姨丈并不看好姜池,而是另有打算。 屋中三人都没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姨丈,世子那边到底如何了?如何营救?” 姜逐率先打破平静,也问出了燕王召他回燕州的问题,救不救姜澜,如何救。 燕王妃心中一紧,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燕王的表情,试图从中查探出他的想法。 可惜的是燕王并不像刚才那样反应激烈,脸上无喜无悲。 “情况尚好,没有伤亡。”燕王说完,将两封信递给姜逐,“一封是澜儿的,另一封是魏家捎来的。” “原来还有一封,我昨日竟然落下了。”燕王妃一惊,还有一封,魏家就是营救澜儿的那个魏家姑奶奶吧。 不知道上面提出的是什么条件。 燕王妃关心则乱,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姜逐手中的信。 她完全没有留意到,燕王也一直在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一切。 姜逐早已经留意到夫妻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心中暗道不好,姨母被盯上了。 他和姨母没有单独说话,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无从帮忙。 他顺势将信递给燕王妃,“姨母,你瞧一瞧。” 姜逐早已瞧出端倪,这两封信应该都是出自白泾之之手。 燕王妃早已瞧过姜澜的信,她接过魏家的那一封,查看他们提出的条件。 “那边的条件确实有些苛刻,王爷不能不救啊,这可是我们的嫡长子。”燕王妃瞧见上面的条件,心里就有些不确定。 这次的条件确实比上次要高出许多。 上次只要一些粮食和普通匠人就行。 这次那边竟然狮子大开口,那些匠人竟然加了打铁和铸造冶炼的匠人。 “阿烨,匠人可以再训练,澜儿可是燕王府的世子,若真被传扬出去,遭天下人耻笑啊!” 燕王妃跟在燕王身边多年,知道这人最好面子。 她干脆扑了过去,抱住燕王的肩膀,假装晕倒之前还给姜逐使了个颜色。 燕王将人扶住,手放在燕王妃的手腕上,“慧心,你没事吧?别急,我会想办法救澜儿。” 燕王妃假装虚弱,任由燕王试探。 夫妻二人的动作,姜逐看在眼里,心中已有数。 “姨丈,还是快些将姨母送回房,让神医过来瞧一瞧吧。” 姜逐出声提醒,燕王只得将人抱起送回房。 “神医出游了,一会儿有大夫过来给你姨母看病,我们先——” “姨丈,多日不见姨母,我还是守在她旁边一会儿,姨母醒来后我去找您。” 姜逐为燕州境立过不少功,燕王自然给他面子。 燕王离开之后,原先在床上紧闭双眼的人,缓缓将眼睛睁开。 “姨母,究竟出了何事,姨丈为何试探你?” 姜逐心中有许多问号,这会儿只将眼前的事情问了出来。 燕王妃朝房顶瞧了瞧,又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姨母放心说话,这周围没有外人,长河也在外面守着呢。” 这个院子里的丫鬟都是他们这边挑出来的,完全可以放心。 第227章 同意条件 燕王妃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地叮嘱,“阿逐,你要救你表哥,自己也要当心。” 姜逐点头,“这些我都知晓,姨丈为何试探姨母会不会武功?” “因为我昨日用暗劲打伤了他的小心肝。”燕王妃脸上挂着讥讽,“是不是很可笑?这么多年我活成了傻子。” 燕王妃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姨母,先不说这些。您会武,这件事怎么从没有听人提起过?” 姜逐没让燕王妃继续伤感,直接问她问题。 他这边也有一些纳兰家的人,都是他母妃救下来的。 从小到大,他从没有听人说起过姨母会武。 纳兰家主要从文,纳兰家的子弟也会练些功夫防身,文武双全出类拔萃的人很多。 族中姑娘一般都是习文,没有练武的,纳兰慧心是一个异类。 燕王妃从床上坐起来,“当初习武,也是我从小体弱多病。你外祖父才找了一个师傅教我,你母亲其实功夫我不错。我们练的内家功夫,没有和人动过手,别人当然不知晓。” “我母妃也会?”姜逐讶异,他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嗯,你父王当初确实是钟意你母妃。我们姐妹嫁人之前,你外祖父就曾经嘱咐过,我们这身武艺不能轻易露出。” 燕王妃面露怀念,她父亲有先见之明。 “你母妃去的也有些蹊跷,她对你父王并不是那么上心,怎么可能因为争风吃醋,抑郁而亡。” “我母妃不喜欢我父王?那为何楩州那边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却是他们夫妻恩爱有加?” 姜逐心里有许多疑惑,这些事情和他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最令他吃惊的是,他的父王母妃不是恩爱夫妻。 “若是如此,为何继妃赵氏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一直要追杀我?我的身子在外人眼里已经废了,她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 闲王长子身弱还失踪多年,在楩州那边,闲王府的继承人就是赵氏的儿子。 一个女人如此疯狂,不是为权便是为情。 “你母妃和纳兰家的事情,应该也和姜烨脱不了关系。”燕王妃见他怔愣,赶紧将他拉回来,“前段时间你中的毒也跟他有关,以后他若是再借用我的手送你东西,你千万要小心。” “尤其是他若给你送女人,一定要留心。” “他还有两个私生子养在外面,他同意池儿留在边境,就是等着你离开他的大私生子去摘桃子。” “不过他也没想到池儿竟然这么厉害!打乱了他的计划,我担心池儿的安危。” 燕王妃一下子透露出许多许多消息,姜逐大脑飞速运转。 “姨母,你是说梦里我已经死在太鸣山?” 燕王妃连梦中的事情也告诉了他,就是想让他有个提防之心。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都是从太鸣山姜逐遇刺身亡开始。 姜逐站起身来,在房中走来走去,来回绕圈。 “姨母,你不要硬碰硬。燕王心思缜密,狡诈多疑,这次躲了过去,下次不一定这样好运。他身边有暗卫,其中不乏高手。” “我知道,否则昨天就不会留手了。我留了花桂清一命,也算仁慈。” 姜逐摇头一笑,“姨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出手不算重,那女人却是毁容了。燕王再是喜爱,恐怕也会不及从前。姨母是想各个击破?” “不!我要把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打碎,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燕王妃面容变得狰狞。 外面传来奶嬷嬷的声音,“大夫,快点儿,王妃还没醒呢!” 她的声音不小,屋内两人听到声音,赶紧做好准备。 燕王妃迅速躺下装晕,面色也变得苍白。 姜逐将门打开,“进来吧!王妃身子有些虚,身上完全没有力气,你瞧一瞧,不用吝啬珍稀药材。” 请来的大夫并不认识姜逐,以为他是燕王府的小王爷,连连称是。 有着姜逐先入为主的暗示,大夫也没瞧出燕王妃的破绽。 “王妃身体弱,最近一段时间思虑过多,肝火......” 燕王这时也在燕王妃的房间听着,他瞧着燕王妃的表情有些狐疑。 “王妃以后要注意些什么?” 燕王突然出声询问,吓了大夫一跳。 “王爷,王妃身子弱,不能提重物,心情还要舒畅......” 大夫战战兢兢地将刚才的话又对着燕王说了一遍。 姜逐早就知道燕王来了,唇角勾起一抹笑,随后这个笑容又迅速消失。 “你们先下去吧!我同王爷说说话。” 燕王妃刚才已经佯装醒过来,直接将下人们打发出去,只剩他们三人在。 她的声音很轻,“王爷,你到底如何打算的?魏家的要求你答应不答应?” 燕王躲过她的视线,“上面的要求太高,本王会另想办法营救澜儿。” 姜逐想要说什么,被燕王妃用眼神制止住。 “不知何年何月澜儿才能回来,本来纳兰家的人脉也该交到他手中了,只能往后拖了。” 燕王妃不声不响放了大招,就看燕王接不接。 姜逐一愣,已经知道下面该如何做。 “姨丈,那些粮食毕竟是魏家人献上来的,他们应该不知道对方还存活着。献粮的这拨人想让我们燕州帮着报仇,若是他们知晓,想来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这封信上所说,若是不按要求做,澜表兄那里恐怕有不妥。这件事情若是传到京城,那位不知道又要做什么。” 姜逐在一旁说了几句,给了燕王台阶。 他刚才已经从姨母那里得知,燕王觊觎纳兰家的那些门生,那些人只要站在燕王这边,他就算谋反也能堵住天下文人的嘴。 有了纳兰家这块肥肉在前面吊着,不怕燕王不动心。 “同意条件也成,不过要在楩州那边交易,我们不去无迹塬。” 燕王就坡下驴,又加了几句,“粮食不能给那边多,倒是可以给他们要的那些匠人,就按上面第二个办法就成。” 说完这些,燕王匆匆而走。 燕王妃突然冷笑一声,“阿逐,瞧见了吗?他从没有把澜儿放在心上,完全不顾虑澜儿的安危。” 姜逐坐在桌前,“他的想法,也只能想想而已。” 第228章 识破心思 燕王回到书房,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王妃最近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暗卫出现在书房,“前些日子只是晕倒一次,确实无事发生。这两天我们都在夫人那边,并没有关注府里的事情。” 花桂清那边出了事情,燕王调了不少人手过去保护那边。 “王妃那边以后派两个人守着,多留意她身边出现的人。王妃为何突然换了一批丫鬟,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大丫头怎么不见了?” 燕王记的那个纯儿。 这个大丫头被花桂清收买,一直留意着王妃的一举一动。 “纯儿已经被发卖出去,据说是因为顶撞王妃。至于王妃为何将身边人都换掉,目前没有打听出来。” 暗卫在一旁低着头,冷汗直流。 王妃突然间有了改变,他们哪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在以往,王爷才是王妃心尖尖上的人,嫡出子女都要排在王爷后面。 这次王妃为了世子,竟然硬气了一回,他们也始料未及。 “依你看,王妃会不会武?桂儿全身上下的伤......并不算轻。” 燕王想起这些,完全不清楚是怎么发生的,花桂清这些伤来得蹊跷。 “对了,那天除了王妃还有谁去过书房?” 有了今日大夫的诊断,燕王有些不确定。 “王妃在本王跟前,向来藏不住事儿。她若是会武,不会瞒着我。况且本王试探她了,并没有发现有内力。” 暗卫头低的更低,“王妃平日里除了处理王府的事情,并不见她练武。纯儿没发卖之前,也没有发现王妃有什么异常。” 王妃那边一有风吹草动,纯儿就会来书房告知他们。 被人盯这么紧,就算有武艺在身,没有时间练习也会荒废。 “你说桂儿那边到底是为何受伤?”燕王皱着眉头,想不出其中缘由。 “王爷,属下说句不该说的。夫人是武将世家,本身也有些武艺。会不会是夫人自己~” 暗卫说出心中怀疑,心里一阵忐忑。 桂夫人和燕王妃这边,他确实偏向了燕王妃。 桂夫人那边成天笑眯眯的,轻声细语,不动声色间便给你软刀子。 在那边伺候的下人,大多数死气沉沉,躲躲闪闪。 可惜王爷没有发现不对劲儿。 王府这边大为不同。 王妃也是笑容居多,那些下人不怕她,但他们从不敢偷奸耍滑。 其中最主要的一点便是王妃赏罚分明,她不会故意责罚别人。 他们这些暗卫见不得光,他们的吃穿用度和银两从未短缺,有时候比王爷想的还要周到。 他们暗卫没有心,真正的善意还是会感受到。 燕王瞪大了眼睛,其中意思想要将眼前暗卫生吞活剥,他深吸一口气才压制住。 “暗一,你是不是对桂夫人有成见?” 若是普通下人,燕王早将人处理掉。 暗一这次也不藏着掖着,“王爷,您仔细想想,那次出游,夫人可有精准躲过鸟粪?夫人骑马,您的贴身护卫都跑不过她。还有......” 他一口气说出许多。 他们是暗卫,除了保护主人的安全,还会观察四周以及周围的人。 他可以确定,王妃确实是真性情,但武将世家出身的桂夫人就不见得了。 “按理说主子的事情,我们身为暗卫,不应该多嘴,只要保护好您的安危就成。但是,桂夫人为了扳倒王妃,自伤来陷害,保不齐有一天为了两个公子,也会对您~” 暗一及时住嘴,急忙跪下,“王爷,属下说错了,甘愿领罚。” 燕王坐在椅子上,脸色却沉了下来,“你何错之有,你顾虑的对。” “这次的事情确实蹊跷,王妃轻轻拍一下桌子怎么可能将她伤害。” 到了此刻,燕王也有些不信。 “书房这边,从早到晚有人守着,不可能放人进来。自从世子被掳,王妃的身体不太康健。那边两位公子长大成人,也该为王爷分忧了。” 暗一不敢继续说,再说下去有僭越之嫌。 燕王心中一惊,这些事情竟被暗一猜到,姜逐那里若是知晓蛛丝马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燕王面上没有露出来,他确实更喜那两个孩子,也愿意为他们打算,就是桂儿有些心急。 在那边他同桂儿说话的时候暗卫并没有守着,他们都猜到这些,若是王妃也知晓了桂儿存在,纳兰家的人脉就不用肖想了。 “我去那边瞧一瞧,有人来了让人拦住。”燕王还是不放心姜逐,趁着王妃身体不好,他要去趟那边。 桂儿母子才是他的亲人。 “王爷,逐公子若是硬闯,这些人哪能拦得住!”暗一心中暗暗叫苦,姜逐的本事他们是见识过的,他的手下若是硬拦定有伤亡。 “不用拦,直接说本王出去给王妃买她最爱吃的糕点就成。有时候,越遮遮掩掩越让人怀疑。” 燕王交代完,准备从书房中的密道离开。 “王爷,您还是从大门出去吧。有逐公子在,还是小心为上。”暗一急忙提醒。 燕王止住步子,“你说的对!没想到本王养虎为患了。他在王府,你盯着些府里,不用跟着本王。” 暗一阴差阳错识破他的心思,他有些不想见到这人。 等燕王从大门离开,暗一也消失在书房。 姜逐那边收到消息,并没有故意去书房打听燕王的行踪。 “长河,告诉咱们的人,盯准王爷。” 姜逐的情报网已经非常完善,燕州的事情一般瞒不过他。 前面那些年,他没有怀疑过燕王,自然也没有留意过燕王的行踪。 时至今日,燕王想要除掉姨母母子,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等确定王爷是出现在那边,让他们快点传回消息。” 姜逐手中捏紧杯子,再张开杯子不见踪影,地下撒落一片粉尘。 长河见这种情况,知道自家公子生气,自然不敢耽搁。 过了半个时辰,长河匆匆过来,“已经有消息了,在城东一处宅子里。” “城东的宅子里?姨母不是说燕王将人藏在城郊的训练营?” “应该是为了治伤吧。” 姜逐垂下眼眸,“你在府里护着姨母,我亲自去瞧瞧。” 第229章 矫揉造作 长河有些担心,“公子,还是多派几个人跟着您吧,赵氏那边的人也在燕州城。” “无妨。我的内力不用压制那两种毒,就算有人行刺,不会是我对手。人多跟着,反而拖我后腿。” 姜逐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汝公子那边也派人看护着,不要让姨母分心。” 他从来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姨母是王妃不假,府中男主人的偏倚不在她这边。既然没爱,那就要权。那边想要上位,必定从子嗣这块入手。” 燕王妃也同他说了梦中的事情。 姜逐虽说对这件事情将信将疑,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次在太鸣山,若是没有白泾之在身旁,他确实凶多吉少。 不是毒发身亡,便是被人行刺致死。 “汝儿若是不听话,允许你动手。” 姜逐又嘱咐一遍。 姜汝那边自从姜澜出事之后,燕王似乎是对他重视起来,给他安排了文武师傅。 有了燕王妃这边的消息,他总觉得姜汝有些变了。 姜澜和姜汝一母同胞,感情向来不错。 前些日子,姜汝竟给他写信,已经露骨提出想要获得他的支持。 他当时怕姨母伤心,并没有提及。 看来姜汝的身边也出了问题。 “你若是无事,可以将姜汝给我写信的事情跟姨母提一提。” 长河一愣,“真要告诉?会不会——” “不提才会出现问题,趁着现在刚起苗头,直接将苗头灭了最好。许多事情都是从内部瓦解,不得不防。” 姜逐嘱咐一遍,悄无声息地离开,燕王府的人谁也没有发现。 他来到城东的宅子,同样是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燕王放在这里的暗卫和侍卫,并没有人发现他。 姜逐心想,“还好这次是在这里,倘若是城郊训练营,还要费些功夫。” 这所宅子也不小,三进的院子。 里面景色也不错,一看就很用心。 姜逐心里也有数,就这么个宅子都费了这样大心思,看来燕王将这个花桂清放在了心上。 燕王如此,姨母那边伤心也在所难免。 到了此刻,他有些佩服纳兰家的人。 就那么些人,也将花桂清的情况摸清了。 若是有机会,要去书房的密道探探底。 不出所料的话,燕王面上的与世无争被迫反击,都是装的。 燕王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人,也是那个韬光养晦的人。 礼王明王加起来都不一定是燕王的对手。 燕王这次拿自己的嫡长子去趟路,龙椅上那位定然不会对他生疑,只会放松警惕。 燕王这次随便出手,就把众人玩弄于鼓掌,不得不防。 白泾之想要占便宜,并不容易。 进了宅子,姜逐直奔花桂清所在的院子。 他像一阵风一样一闪而过,并没有被人注意到。 姜逐趴在房顶上,小心地掀开一块青瓦,瞧见了室内的情况。 花桂清躺在床上,脸上涂满了黑乎乎的药。 “王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姐姐出手太重了。瞅我的双手,还有我的脸,她想要置我于死地。” 花桂清嗲着声音,朝燕王撒娇,让燕王做主。 有药糊着,姜逐看不清她的容貌。 这番声音,让人作呕。 姜逐第一次见这种矫揉造作的女子,非常不适。 他也没有想到,燕王竟然好这一口。 怪不得燕王让姨母学着温柔贤淑,原来燕王所喜另有他人。 可怜了姨母,这些年痴心错付。 “王妃不会武功,说,你是不是为了进王府,故意用那些木屑扎伤自己?” 燕王才到不久,花桂清换药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他这番话落,花桂清呆呆愣愣地坐起来,“王爷,你瞅瞅我的双手,十指几乎近断,我用苦肉计犯得着这样?” 花桂清的双手确实肿胀许多,上面还有血痕。 “你为了嫁祸王妃,竟然对自己这么狠。”有了暗一那番话,燕王对她说的并不相信。 花桂清确实有武功,并且不弱。 当年也正是被她所救,他才逃过诸位兄弟的刺杀。 称一声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况且花桂清极为聪明,知道藏拙。 正是受了她的启发,燕王才决定韬光养晦,否则他一个龙子凤孙,怎么会在纳兰慧心这个臣女跟前低头。 可惜他运道不好,花家被灭,纳兰家不识时务,这么多年愿意投靠他的人竟没有多少。 “那天你非得去王府书房,这个又怪得了谁?本王之前叮嘱过你,没有本王传信不要过去。” 燕王瞧见她的惨样,心头一软。 “你到底怎么受伤的?实话实说,不许隐瞒。” 花桂清顿觉委屈,眼里的泪说来就来,“王爷,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我?我下来仔细皮相,破点皮都会疼,我会自伤?” “再说,就算自伤,这些木屑我怎么做到让它们整齐划一朝我脸上招呼?” “还好我穿的厚,身上并没有几个伤口。就算我自伤,我也不会拿我的脸开玩笑。” 黑色的药膏被眼泪冲刷下来,露出了花桂清伤口。 “桂儿,怎么这么严重?昨日看上去只是划伤,怎会如此?神医怎么说?” 燕王也吓了一跳,昔日如花的容颜,布满了不浅的圆洞型伤口。 “神医说好好养着倒能恢复。”花桂清脸上都是药膏,不敢扑到燕王怀里,只能窝在床上抽泣。 燕王不再吱声。 姜逐守在房顶上,心中已有数,燕王还是对姨母有了戒心。 “桂儿,你好好养着,我自会为你讨回公道。”燕王有些不忍,移开视线,“交换的时候,我不会让姜澜活着回来燕州。” 花桂清听到后,止住抽泣,“王爷,那是你的嫡长子,你当真舍得?” 若真这样,她这伤受的也值了。 “本王的基业只会传给最优秀的孩子,王妃蠢笨,生的子女也随了她,哪有他们兄弟两个聪慧。” “你安心养伤,我只要有空就来看你。” 燕王嘱咐完这些便离开了宅子。 姜逐在房顶上听的一清二楚,他心中有气,找到花桂清的药在里面加了些东西。 姜澜那边还要费一些心思,不能出事。 第230章 见好就收 燕王府。 姜逐悄无声息回去之后,没有回自己的院子,直接来到燕王妃的院子。 这会儿燕王正在房里,姜逐没有直接进去,在外面等着。 燕王先回来,他带回来糕点,“慧心,那日你在书房书桌旁,可有踩到什么东西?” 燕王妃心里一紧,佯作不知,“踩到东西?什么东西?” “我的印章,突然间不见了。昨日掉落,忘了捡起来。”燕王端起旁边水杯,掩饰自己的表情。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燕王妃的一切动向。 燕王妃蹙眉,“那日有些焦急,担忧澜儿的安危。好像是踩到什么东西,不过应该不是印章,有些软。” 燕王妃情真意切地说道:“当日太急,我没有过多注意。王爷还是回去仔细找找,这些东西要保存好,万一被人偷了做些事情嫁祸给燕王府,咱们可说不清。”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推着燕王,“你快去找,我身体不碍事。” 燕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燕王妃却大汗淋漓。 “你别急,我这就去,好好养着吧。”落在他身上的力度不大,燕王妃不似作假伪装。 燕王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姜逐,“你来的正好,陪你姨母吃饭,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了。” 两人错身而过,燕王身上有着桂花淡淡的香气,姜逐闻到后皱眉,“姨丈,你身上有股桂花香,这些香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让人上瘾。您日后还是不要用这种香,保重身体。” 姜逐说完推门进了燕王妃的房里。 燕王站在原地,低头嗅了嗅身上的香味。 稍后,燕王便面色凝重的离开。 奶嬷嬷带着一群丫鬟,正好迎面而来。 众人行礼后,燕王淡淡扫了她们一眼,“把王妃伺候好了,库里的珍稀食材和药材随便用。” 燕王渐行渐远,淡淡的桂花香飘散在空气中。 “好了,快进去吧,不然饭菜凉了。”奶嬷嬷盯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些丫鬟把饭菜摆好,燕王妃将她们打发了出去。 等屋内只剩他们三人,奶嬷嬷上前说道: “刚才在院子里正好遇到燕王,他面色不好看。小姐,你千万要沉住气呀,不能露了马脚。 几个小主子还指着你呢,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些基业,远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燕王妃头有些大,“嬷嬷发生了什么?” 奶嬷嬷这一番话,让燕王妃有些云里雾里。 “是我!”姜逐端起碗筷,“嬷嬷也坐下一起吃饭,姨母这里你要把好关。” 奶嬷嬷是纳兰家的老仆,她是燕王妃身边最信得过的人。 “阿逐,你做了什么?”燕王妃有些好奇,“姜烨刚才对我试探,不知道又要出什么招对付我们。” “我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句他身上的桂花香掺了别的东西。”姜逐放下碗筷,面露笑意,“他稍后就会找神医,到时候就会发现不妥。” “你让他们内讧?”燕王妃胃口不错,盛了一碗鸽子汤,顺便给另外两个人各盛一碗,“姜烨让人做的,你们也补补身子。” 姜逐接过来,尝了一口,“燕王竟也舍得。” “你想什么呢,这又不是信鸽,那些都是他的宝贝,怎么可能给我吃。”燕王妃也看透燕王,这人心里没有他们娘儿四个。 “燕王的信鸽每日回来的多不多?” “最近没有多少,京城那边出了事情,听说他的探子都没了消息。” 燕王妃也是旁敲侧击问出来的,姜烨很少跟她说这些事情。 原先还以为是姜烨心疼她,不想用外面的事情来惹她心烦。 现在想想,明明是不信任。 “京城那边断了,他在连州和明州那边甚至楩州那边可没断,姨母你不是怀疑这次泠州之战是他们私下结盟,以后要多留意那边的消息。” 姜逐从燕王妃那里知道了不少消息,他已经确定泠州之乱就是三王围剿泠州,姜澜是被牺牲的那个。 “有了花桂清受伤的事情,恐怕不好办。傍晚有人来了院子,我怀疑姜烨派暗卫盯着我。” 燕王妃内力很高,只是没有实际的打斗经历。 院子中来了生人,她倒是能察觉出来。 以前姜烨那边说过,会派人偶尔巡视,保护安全。 目前来看,那些人就是来监视他们的。 “既然这样,那就别妄动,瞅准时机再说。”姜逐知道燕王府的暗卫,本事不错,长河兄弟都不是那个暗卫首领的对手。 “阿逐,你去了那边,有何发现?”燕王妃想起花桂清,脸色又冷了下来。 “花桂清的脸毁了,就是她撺掇着燕王不让澜表哥回来。燕王起初不同意,他还想着纳兰家的那些文人门生,花桂清说她有主意。” 姜逐想起那个女人就有些恶心,矫揉造作的紧,也不知燕王看上她哪一点。 要论容貌,明明姨母更胜一筹,姨母明艳大方,端庄知礼。 那个花桂清的一番作态,完全不像将门之女。 “花桂清有武功,但是不高。燕王那边想要反悔,只要粮食不要人,澜表哥有些危险。” 姜逐对姜澜颇有微词,但没有想过让他去死。 “姨母,到时候过去交换表哥的人选当中,必然没有我。咱们还要想办法,怎么将人安全救回来。” 姜逐并不担心白泾之那边,那个姑娘懂得见好就收,现在没必要得罪燕王。 “你这边去不了,池儿那边也不能乱动,看来只能我去了。”燕王妃蹙眉,“姜烨现在已经怀疑我,他时常试探,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跟着去。” “姨母,你若是想去应该可以。花桂清那边想除掉你,她也会促成。” 姜逐思忖一番,觉得有这个可能。 “那哪成!小姐这边只有一人,怎么能将世子安全带回?”奶嬷嬷脸色惨白,看着燕王妃,眼睛里有无尽担忧。 “长泊和魏栎定会帮你们,危急时刻,也可以求助那边的白姑娘。” “白姑娘?” 姜逐笑着点头,“对,就是她,不过她不做赔本的买卖。姨母最好带点贵重东西,到时候好求她帮忙。” 那个小狐狸,估计又可以大赚一笔。 “......” 燕王妃看到外甥的笑容,大为诧异。 第231章 动身 姜逐这些年在燕州住着,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灿烂的笑容。 “阿逐,你认得白姑娘?” “白姑娘就是上次在太鸣山助我一臂之力的那个姑娘,之前跟您提过。” 姜逐收敛住笑意,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面容。 “原来是那个姑娘!就凭她救了你,我也要好好感谢人家。” 燕王妃已经察觉出有些不对之处,不过没有直说。 三人很快将饭吃完,姜逐没多逗留,“姨母,明天我再去燕王那里探探口风。还有,这次汝儿也跟着我去边境吧。” “为何?”燕王妃有些惊讶,“汝儿这边喜文不喜武,他应该不会同意。” “姨母,你若是想让他们兄弟和睦,就听我的。”姜逐只是侧面提醒了一句,姜汝给他写信的事情并没有提及。 有些事情避免不了,生在皇家,争权似乎是每个皇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天赋。 “汝儿那边有人挑唆?”燕王妃沉了脸,她这段日子确实疏忽了,不知是谁有这么大胆子,敢从中挑拨离间。 “不确定有人从中挑拨,澜表哥回来,汝儿还是避开一些。” 姜逐说出自己的看法,行礼离开。 燕王妃当机立断,有了想法,“嬷嬷,帮汝儿收拾东西,让他跟着阿逐离开。” “小姐,万一世子回不来,二公子那边可是你的倚仗。”奶嬷嬷劝道。 “澜儿要是回不来,我也不一定能安全回来,有池儿和阿逐在,汝儿才安全。” 燕王妃已经确定,燕王更偏向花桂清那边。 她不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产生感情,她只信民间那句话,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花桂清不是觊觎边境的兵权,她偏不让那女人如愿。 只要池儿在那边立住脚,定能照料汝儿。 就算姜烨想要做些什么,那边的兵权就是他们姐弟的倚仗。 “多亏阿逐提醒,汝儿那边确实有些疏忽。” “嬷嬷,你悄悄地将东西收拾好,不用收拾太多,不要让汝儿身边的人察觉。” “阿逐离开的时候,汝儿跟着离开就成,一个奴仆都不要带。” “若是汝儿不听,让阿逐打晕带走。” 燕王妃心有些乱,一连说了许多。 奶嬷嬷轻拍她的后背,“好了小姐,嬷嬷知道了,这就准备。郡主那边也该添置一些过冬衣物了,你就放心吧。” 燕王妃确实有些着急,奶嬷嬷尽力安抚,“二公子和郡主那边会好好的,逐公子会保护好他们的。” 燕王妃耳朵微动,从奶嬷嬷怀里出来,“嬷嬷,我吃好了,实在有些吃不下去,还好有阿逐在,剩下的不多。撤下去给那些丫鬟们吃吧,你扶我回床上躺着。” 主仆多年,燕王妃一个眼神奶嬷嬷就知道该怎么做。 “王妃,你这身体要好好养着,万一世子回来你再病倒......” 主仆随意说着话,等了一刻钟,燕王妃才恢复如常。 “姜烨派人盯着我呢,以后说话要注意。两个孩子用的东西你去准备,不用藏着掖着,别人不会猜到我会将汝儿送走。” 燕王妃感受了一番,确定刚才来盯梢的人离开,她的声音才稍稍大了一些。 奶嬷嬷气得有些哆嗦,“族长的眼睛看人最准,真是~” “好了,下去准备吧,别漏了风声。” 房间只剩燕王妃一人,她躺在床上,直至半夜。 夜里,她确定没有人盯梢。 她随即起身将屋中的灯吹灭,换上夜行衣,又把枕头用被子盖好,佯装她还在床上的样子。 “姨母,你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燕王妃准备出门的时候,姜逐突然出现,将她拦住。 “阿逐?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燕王妃扯下蒙面的面巾,“进来再说,你离开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我这里盯梢。” 姜逐低声问道,“姨母想要做什么?去那个宅子,解决花桂清?” 燕王妃默不作声。 “看来我猜中了!姨母,现在不是时候,那边人手众多,你去就是送死,甚至还会连累表弟。” 姜逐不是危言耸听,燕王对姨母的子嗣并不喜欢,往日的关心都是为了姨母身后纳兰家的人脉。 “花桂清想要害澜儿,我不能坐以待毙。”燕王妃压低声音,里面都是怒意。 “姨母,我知道你着急。你现在不如好好为那边挑选匠人,我到时候给长泊送信,让白泾之那边知道你的好意。” “阿逐,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燕王妃明白他的意思,“连匠人燕王都不想准备?” 姜逐不作声。 “你从书房那边过来?”燕王妃瞧见外甥这番作态,猜到燕王那里又要出幺蛾子。 “不出我所料,神医已经从那边回来,他也确定桂花香里含有让人烦躁的东西,只有同花桂清那边能解。” “若我猜的不错,花桂清就是靠这种手段勾着燕王。” “还有,我去那边给花桂清的外伤药里加了一些让伤口难以愈合的东西,到时候两人还会不会情深义重,有待商榷。” 姜逐露出冷笑,他是故意提醒燕王,没想到真让他瞎猫撞到死耗子,蒙对了。 燕王妃看着姜逐,眼睛里都是慈爱,“你真像姐姐,聪慧无双。两人以后要生间隙,必然内讧,我再让他们之间有了他人,花桂清必遭厌弃。” “姨母,匠人那边你要上心。无迹塬什么都没有,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送什么贵重东西,都不如送现阶段对他们有用的人。” 姜逐不是无的放矢,白泾之之前曾经不经意间透露过。 “那些匠人我会从中帮忙,我再送一些大儒过去,你看如何?”燕王妃说出打算,她摸不准白泾之的脾气,不知道这些是否寒酸。 “自然可以,这个白姑娘有野心,希望姨母之后不要后悔。”姜逐把丑话说在前头,省的以后落埋怨。 “不后悔,只要澜儿平安回来就成,燕王府我们不会拱手让人。到时候真有危险,还要仰仗那个白姑娘帮忙。”燕王妃这会儿没有想到那个姑娘的野心,不同于其他姑娘。 “好,我今晚便修书一封,给无迹塬那边送过去。” 姜逐悄悄离开,没有惊动巡逻侍卫。 过了六日,燕州这边的人动身出发,前往楩州赎人。 燕王妃靠在马车里,渐渐有了睡意。 第232章 就三个人去 无迹塬。 “泾之,你确定就我们三个过去?” 临出发前,魏六又向白泾之确定了一遍。 这次跟着过去的有魏六、白泾之以及周月娥,从泠州跟着过来的人全部留在无迹塬。 之前魏六以为白泾之只是说笑,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魏六这下子彻底急眼,“那么多粮食还有匠人,只有我们三个能做什么!我们还不一定能安全回来。” “六爷爷,不用担心。我这边自有分寸,我保证我们能满载而归。”白泾之没有具体解释,他们三个和燕州那边的人直接上路。 这次出行有两辆马车,其余人骑马。 马上要交易,白泾之给姜澜提了待遇,他自己一辆马车。 魏六给姜澜赶车,他一路上忧心忡忡。 燕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他们就三个人过去,又能做什么。 燕王若是反悔,完全可以将他们三个解决掉,人和粮食也不会有损失。 姜澜坐在马车里,抱着手炉,旁边还放着茶水,“长泊,进来。” 长泊一直在马车旁跟着,只能下马进车厢。 “世子,你有什么吩咐?”长泊脸上没有表情,“马上就要回到燕州,你还是消停一些,不要节外生枝。” “之前是我说的重了,我们还是亲戚。”姜澜率先服软。 长泊没有放松警惕,“世子,想要做什么就直说,这样子长泊有些胆战心惊。” 姜澜没绕关子,“长泊,这次我不让父王换魏栎,你帮我解决掉。” 他直接用手做成砍刀状,指向脖子。 长泊没有吱声,直接下了马车。 “你这个白眼狼,谁是主子都不知道。”姜澜有些气急败坏,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好了。 “这位大爷又把你喊进去,折腾什么?”魏栎将缰绳递给他,“你怎么生这么大气?” 长泊嗤笑一声,“那位太把自己当回事,想要我灭了你,自身难保还瞎蹦跶。” 姜逐那边的来信,总共两封,用另一只鹰传的消息。 他们前几日就收到了,白泾之一封,他这里一封。 长泊看完,那封信也给魏栎看了,信中提醒他们,燕王想要粮食不想要人,姜逐让他们见机行事。 “呵,燕王宁愿要我活着都不想要他吧!”魏栎冷笑,“这次泠州之变他没死,回去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魏栎已经有所猜测,泠州的事情,燕王这边也脱不了干系。 “公子的意思你去留随意,不回燕州也成,到时候公子回了楩州,仍旧欢迎你。” 长泊很敬佩魏栎,魏栎是世家公子,也是从小兵拼杀到校尉之位。 魏栎可不是像姜澜一样的绣花枕头,人家有真本事。 “这次我要将计就计留在无迹塬,我的弟弟妹妹年纪还小,魏家人没了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将他们养育成人。” 魏栎婉拒了长泊的招揽,“若是我们日后战场相见,不必手下留情。” 有些事情提前说清,总比后面被人利用的好。 姜逐不是池中物,他怎么会缩在楩州偏安一隅。 白泾之的心思,魏栎也知晓一些,为魏家报仇,她还要成为诸侯王割据一方。 这个世道,有了权势,才能活得自在。 “好,人各有志,公子不会强留。”魏栎的选择,长泊早有预料。 这些日子,魏栎对那对兄妹如何,他看在眼里。 “魏校尉是个重情之人。” 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全力赶路。 白泾之他们这个队伍,绕了很大一圈才从无迹塬到了楩州境。 他们没走大路,都是挑的小路走。 入了楩州境,他们大约向南面赶路三天,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里正是燕州与楩州的交界处。 “终于到了!”白泾之从马车中出来,双臂张开,伸了一个懒腰。 “什么时候过去?”姜澜哐哐地走过来,语气里的得意都不用掩饰。 “来都来了,急什么!不差这一天,今晚先好好休息,明日再说。”白泾之说完,就没有搭理他。 姜澜这些天的表现,她也是看在眼里。 这人想对无迹塬使坏,殊不知他才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有姜逐通风报信,白泾之有些同情燕王妃。 有这么一个儿子,燕王妃还为了他奔波,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们没有进城,就钻了一个野林子,准备在户外过夜。 简单安顿好之后,燕州的人就开始休息,养精蓄锐。 长泊那边已经通知他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们自然要在明天打起精神才成。 到了晚间,众人都休息之后,魏六又凑到白泾之身旁。 他在一旁瞅着白泾之写写画画,没有出声。 “六爷爷,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这样盯着我,我没法画好。”白泾之无奈的停下手中笔,“放一百个心,我们不会有事。” 魏六活了这几十年,什么没有见过,从来没有怕过,这次他的心有些悬着。 “你到底有什么后手?那么些粮食,就咱们三个顶多再加上几百个匠人,十来匹马,真的能安全回去?” 魏六仍旧不信,心里没底。 悬殊太大,再往南走就是燕王地盘,他们容易赔了夫人又赔粮食。 “六爷爷,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我的运气。”白泾之有些无奈,“人太多,我的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魏六只能起身离开,不再强追着问她。 “泾之,还没告诉六爷爷?”等人走后,周月娥凑了过来。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有泄露的风险。”白泾之将那张纸扔到篝火堆里,“我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月娥姐,这些药水你拿着。到时候就用那天教你用的那个东西,趁那些人不注意,朝他们身上喷就成。” 白泾之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已经会用,你放心。”周月娥给她紧了紧身上的皮毛衣裳,“去马车里吧,我在这守着,别人不会发现。” 连日赶路,白泾之的身体已经吃不消,周月娥瞅在眼里有些心疼。 “月娥姐,你怕吗?” 周月娥摇头,“自然不怕。遇到那么多生死危机,每次只要听你的就能顺利度过去。” 白泾之淡笑不语,上了马车随后就消失。 瞬间出现在归园田居。 第233章 不服气 燕州。 “桂儿的伤不能医好?”燕王坐在上首,询问神医。 他的表情无喜无悲,神医猜不透他的想法。 “启禀王爷,桂夫人的药膏里被人加了无颜花的花粉,注定会留疤。” 神医不由庆幸,他回来的够早,否则他就是那个被花桂清祭天的倒霉蛋。 “怎么会被人动了手脚?她涂抹之前你没再查验一番?”燕王止不住气,冲着神医发火。 “王爷,您催我回来给王妃瞧一瞧,我也不敢耽搁呀。再说了,我回来之后,王妃不让我出府。只要出去便让人跟着,我也是害怕泄露夫人的行踪。” 神医心神稍稳,为自己合情合理地辩驳。 “王妃身体如何?确实体弱?可有武功?”燕王没再追着不放,问起燕王妃的身体状况。 “王妃这边身体确实不如桂夫人那边康健,世子失踪之后,王妃的问题彻底爆发出来,回来以后要好好养着。至于武功,把脉并没有察觉出来。” 燕王点头,“能回来再说吧!” 神医听到这里,大吃一惊,这是笃定回不来了? 那位夫人真那么好?可是她见不得光。 燕王还是皇子的时候,同花桂清结识。 那会儿花家还在北边守着,兵权在握。 燕王在先皇那里并不算得宠,皇帝也不许他与武将结交或者联姻。 当初燕王脚踩两条船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晓的。 他是神医,也是原来的御医。 姜逐原先的毒就是他给压制的。 姜逐后面中的毒也是他给配制的。 他一生没有成亲,无子女,父母也不在人世。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便知道燕王的打算。 燕王的野心,对他来说不是秘密。 神医名叫方阔,同燕王的母妃惠妃青梅竹马般的长大。 若是惠妃不入宫,方阔就会同她结为连理。 惠妃去后,方阔也告老还乡,跟着燕王来到燕州。 他亲眼见证了燕王从青葱少年到睿智王爷的蜕变。 燕王同花桂清、纳兰慧心的种种纠缠,他也看在眼里。 “方叔,桂儿用的那个香是何来历?” 花桂清身上的桂香是她与生俱来的体香,她自己也喜欢用香料,两种香混合在一起,会有莫名的味道。 “应该是她自己调制的,里面有些药材的味道,会让人急躁。你想想,她每次用的香可有不同?” 方阔没有挑明,只是委婉提醒。 他们二人情同父子,但不是亲父子。 有些事情,他也不好说的过于明白。 燕王捏紧拳头,“没想到连她也骗我!我对她向来放在心上。” “他们不在王府住着,几日来见不着你。妇人有了子女,自然要打算的长远一些。” 方阔垂下眼眸,也想起惠妃托孤的情景。 “怪不得我有几日开始暴躁,去了那边就会平和许多。” 燕王两相一结合,发现其中秘密。 “她感到不安,你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自然要拼命的抓住你。” 方阔甩下这句话,起身离开。 在他这里,他更喜燕王妃一些。 文官家中培养出来的姑娘确实大气,就是一心系于情爱,耽误了子女。 武将家中的姑娘也有好的,就是这个花桂清是个异类,明明是个飒爽女子,偏偏要装得弱不禁风。 也就王爷喜欢她,吃她这一套。 方阔摇摇头,不想这些是非。 他管不了,这些就不插手了,以后就是专心治病,给燕王府的几个主人调理身体。 燕王坐在书房中,沉默了好久。 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却迟迟不敢相信。 年少的感情,终究没敌过时光。 花桂清为了自己和两个孩子,变成了这番模样。 “暗一,多留意桂儿那边的情况,别让她再做些出格的事情。” 燕王冷声吩咐。 暗一一直在书房中躲着,方阔的意思他听的很明白。 “王爷,若是发现桂夫人再在香料上耍手段,我们——” “直接毁掉!”燕王不怒自威。 暗一心里有了底,不再纠结。 那位夫人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倒是方便了他们。 “汝儿为何离家?离家前你们没有察觉?” 提起姜汝,燕王确实有了怒气。 姜澜他确实有意养废,难当大任。 前些年他确实喜欢花桂清生的两个儿子,可他们习武不喜欢舞文弄墨。 从长远来看,还是要以文治国。 若是过继,他更希望姜汝去京城。 明礼二王不知道什么情况,贸然出兵,燕州这边占不到什么便宜。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成为正统,燕王倒是乐见其成。 这几日他刚想好好培养姜汝,人却不见了。 那些下人一个没带。 姜逐那边来信,他才知晓姜汝一声不吭地跟着去了边境。 燕王抿着唇,一言不发。 “王爷,要不要把汝公子接回来?” 暗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次确实是他们疏忽了,只重点盯着王妃的院子,其他地方没有派人盯着。 “不必,让湛儿准备着,姜澜若是安全无恙回来,他就要去边境积累军功。” 燕王面上没有表情,提起姜澜,仿佛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 “世子那边应该不能回来了,派去了不少好手,就是王妃也有可能凶多吉少。” 暗一有些忐忑,毕竟是燕王府举足轻重的主子,要是王爷反悔,第一个被灭口的就是他们。 “原来纳兰家的势力总是推三阻四,他们母子若是出事,那些人总该出面了吧。” 燕王冷冷一笑,侧头瞅了一眼那封书信,顺手将它放好。 这封信可是燕王妃出发前一夜,她“特意”写好的。 到时候就不怕那些老家伙们不来燕州。 暗一看到那个笑容,浑身发冷。 汝公子离开这里,没准儿是好事。 姜汝离开燕王府跟着姜逐到了燕州边境,整个人欢快起来。 “长河,你真的没有骗我,这才是壮美!” 姜汝这几日从王府出来,一改以前的阴郁。 “汝公子,将军说了,明早你就要跟着新兵士们操练起来。” “凭什么!我姐姐能做副将,我一个男子汉为何要从小兵做起,我不服!” 姜汝怒气冲冲,闯入姜逐营帐。 第234章 怒意横生 姜逐正在营帐中同手下的将军商议事情,姜汝直愣愣闯进来,他们也被打断。 “汝儿,你还有没有规矩!” 姜池是第一个训斥他的人。 “军中有女将又是何规矩?”姜汝不甘示弱。 姜池一米六八的个子,两个姐弟站一块,差不多一般高。 可惜气势上两人相差甚远。 姜池有功夫在身,又上战场杀敌见过血,周身气势不比别的将军差。 姜汝肤色苍白,常年窝在房间不动弹,四肢瘦弱。 两人身高差不多,一个勇猛无比,一个一阵风就能吹倒。 “表哥,为何我姐姐能做将军,我只能做小兵?我也有些武艺,千夫长总能做得吧?” 姜汝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服。 “哈哈哈,二公子,要比别跟你姐姐比,我们都不一定有你姐姐勇猛。”一个身材魁梧,有着络腮胡子的将军哈哈大笑。 姜汝愣住,“为何?” 眼前的将士身材高大,他有些不信,这人不是姐姐对手。 “自然是比过!前几次有外族来犯,你姐姐一刀下去,五六个敌人没了。” “这几次杀敌计数来看,你姐姐排在第一。当然,跟将军自然没法比。我们将军是战神,你姐姐可以当小战神。” 一旁的将士七嘴八舌给姜汝解释,倒让姜汝有些不可置信。 “我姐姐武艺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家中的那些侍卫是故意输给她,哄着她玩呢!” 姜汝说完,撩起眼皮瞅了姜汝一眼,迅速窜到姜逐身后,“表哥救我!以后我跟着长河哥哥,行不行?” “不可以!”姜逐沉下脸,“长河,把他带下去,明日就让他跟着操练。” 长河拽上姜汝的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以后别给我惹麻烦,将军的营帐那是随便出入的?还有,明日开始,不许暴露身份,你要和那些人同吃同住。” 姜汝垮着脸,“我就不该听了你的花言巧语,来了这里不是自己找罪受!” “以后你就知道好了,你还真以为在燕州可以为所欲为?没有真本事,别人想取代你就取代你!” 长河没有说的特别明白。 姜汝自小聪明,喜欢读书,这其中意思一想就透。 “我父王还不能保我?” 长河没有吱声,拽着人就走了。 ...... 花桂清将铜镜甩在地上,屋中瓷器也成了碎片,散落满地。 她的脸不能快速愈合,以后也会留疤。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啊,以后再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燕王还会心疼? 花桂清除了生气还有惶恐。 姜湛从外面进来,“娘,你不要担心,还有我们呢,父王不会放弃我们兄弟的。” 姜湛是花桂清的大儿子,比姜澜大上一岁。 他很少在燕州城露面,他的相貌最像燕王。 他们母子一直在城郊那里住着,那边守卫森严,是燕王训练暗卫的地方。 姜澜消失的那一日,他恰好在远处瞧见了,不过他没有出手。 这是燕王和花桂清的计划。 姜湛知道后就一直留意姜澜的行踪。 万一姜澜没有被掳走,他还要从中帮忙一二。 花桂清受伤他也知道,不过有神医在,他没有过多关注。 没想到那些伤口竟然到了这一地步。 花桂清原本还怒意横生,长子过来之后,渐渐平息。 “明明是纳兰慧心伤的我,你父王为何~为何不信?”花桂青面部狰狞,脸上擦的药膏也簌簌坠落。 “娘,你先别激动。现在我们要担心的是王妃若真会武,这次她去赎人,他们母子会不会安全回来?” 姜湛相信自家母亲,她有时候确实会用自伤来引起父王的关注。 这次不同。 花桂清向来爱惜容貌,她从来不会在脸上下手。 “你父王不信我!不知道这次他愿不愿意除掉王妃,还有他的嫡长子。” 这也是花桂清第一次不确定燕王的心思。 往常她拿捏的非常准,这次她受伤,燕王没有对燕王妃下手,她心里不安。 她这次受伤这么明显是燕王妃所为,竟然冤枉她是她自己动手。 花桂清抚着脸,“你父王终究对我厌倦了,神医若是能为我换脸,我扮成燕王妃的样子,你们兄弟也能成为正经嫡出。” 姜湛愣在原地,“换脸?” “对。你父王曾说过,纳兰家那边残存势力若是寻过来,让我变成纳兰慧心的样子,取得他们信任。” 姜湛头一次听说这个消息,有些急切,“现在呢?” “燕王妃那边已经写了信,这次她若是回不来,你父王才会让我变成他的样子。” 花桂清的脸上又流出了血。 屋内众人一番手忙脚乱,才为她处理好,顺便将房间打扫干净。 这时有人来报,“王爷身边来人了。” 花桂清收敛好情绪,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暗一进来,察觉到房间空荡许多,眼前人还笑着,对花桂清说话更加小心翼翼。 “夫人,王爷让大公子做好准备,不日前往边境营里。” 暗一交代完迅速离开,生怕花桂清问些他不能说的消息。 花桂清这次笑的眼角旁出了一些褶子,“湛儿,我们的运道来了!那个黄毛丫头在那里,你正好去了享现成的。” “娘,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万一父王心软,我们的人也能将他们母子斩草除根。” 姜湛神色冷肃,拳头轻轻一捶桌面,桌面上凹下去一个坑。 “湛儿,你说怎么办?让你师傅训练的那些人去?”花桂清有些不确定,“若是不能一击即中,咱们的人可就暴露了。” 燕王的人再顺藤摸瓜摸到他们这边,他们母子在燕王心中的分量将会大打折扣。 他们母子三人得燕王独宠,就是靠不争,势单力薄。 “父王那里应该不会反悔,这次应该会下狠手。王妃将信写完,就没有价值了。” 这么多年,燕王妃都没有同纳兰家那边的势力联系,这次为了救姜澜,自然不会留手。 “还是不要轻易冒险,就算他们回来,咱们也有的是法子对付他们。你师傅那边也快回来了,还有她呢。” 母子二人,决定暂时不轻举妄动。 第235章 海匪 白泾之他们离开几日,魏宏绵就担心了几日。 现在这里只有他们这些人,她心里有些没底。 白家大房、周家、铁家母子、白玉婵、魏宏绵姑侄,只有这十几人。 还有花克甄,也在这里,他每天摆弄着几张纸,并不与他们说话。 他是怪人,从不和众人说笑,都是独自找个地方研究那几张纸。 这里面只有白玉婵功夫不错,周文父子和白老大家的大儿子他们三人有些皮毛功夫。 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或者空有一身蛮力的青壮。 魏宏绵的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绵绵,你和梅冬负责做饭,我们这些人建房子就成。泾之说先简单的建三座木头房子,开春再另做打算。” 白老太现在脾气平和许多,对两个儿媳妇都是和和气气的。 白昭临走之前已经选好地方,特意嘱咐他们,要建小两层的。 现在是冬天,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地势不算低。 但今年气候不对,这边也很干旱。 拾澜江的水位下降许多。 他们选择这里的时候,也做过假设。 尤其是白昭,他在原来的世界是做工程的,选址方面他才是行家。 这地方其实是白昭选择的。 白泾之更想要往南走一些,那边是无迹塬的中心位置,去哪里都方便。 这边就偏北,会靠近拾澜江,也方便入海。 各有各的好处,若是长远发展,自然是缘水而居最好。 无迹塬南部多山,北部是平原。 白泾之还没来得及查看无迹塬的地质,这下又跟着去换粮食和人,这件事情又耽搁下去。 临走之前,白昭给三座房子都选好地方,至于建成什么样,就由白老大自行发挥。 为了互相照应,就建三个相邻的二层楼。 木头都是前些日子趁着人多的时候从北边山上砍了拖回来的。 材料现在都是现成的,白老大和其次子一起处理这些木料。 “娘,你告诉大哥,只要结实就成,美观方面不用那么讲究。咱们开春还要开窑,烧制青砖,到时候建青砖的大屋。” 魏宏绵跟白老太提了几句,由白老太这个当娘的出面,白老大自然会加快速度。 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白泾之他们离开的第三天,无迹塬这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们的第一座房子已经建的差不多,上下两层,下面放杂物上面住人。 下面那层隔出一间房用来做饭和烤火取暖,白天可以在下面一层休息。 “好了,咱们终于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小王氏摘下头上的布巾,抹了一把脸。 众人虽然疲惫,但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 “房子建成,今晚咱们可以先在这一座房子里挤一挤,总比在外面冻着强。” 白老太捶了捶后腰,“剩下的那两座不用太着急了,可以先缓一下了,咱们慢慢收拾,十天内建成就好。” “嘘,外面有动静,我去瞧瞧。”白玉婵最先发现不对,众人急忙噤声。 剩下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开始忐忑起来。 “沧之,你跟着出去瞧瞧,帮一帮白姑娘。”白老大在枯枝堆上躺着,直接吩咐自家大儿子。 白老大和次子白浪之这几日是干活的主力,他们两个的木匠活最好。 他们父子俩自然也是最累的。 白沧之习武,一身的力气,建完房子他像没事人似的。 “哎,沧之,你别给玉婵拖后腿,你瞧瞧什么情况回来告诉我们。” 魏宏绵喊住白沧之,特意嘱咐了一下。 这两个侄子什么性子她清楚,他们没读过书也没遇到过什么风浪,以至于他们遇事不动脑子。 魏宏绵将太阳能灯塞到他手里,“小心点儿。” 白沧之手里拿着狼牙棒,“三婶儿,我这没手拿了,外面还没黑,能看清。” 说完他就跑了。 “你们若是信得过我,不如我跟着去瞧瞧。”角落里的花克甄睁开眼睛,自告奋勇要出去。 魏宏绵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后一笑,“怎么会信不过!昭哥说了,等他回来手里还有好东西要让你瞧瞧呢。” 花克甄眼神闪烁,收起了之前的心思,抓起太阳能灯就出去帮忙。 他同白昭接触过几日,这人确实有东西有想法,有时候还会令他醍醐灌顶。 本来想要离开,又被这些给勾住了。 花克甄使劲拍了拍脑袋,“唉,还有机会,先帮他们过了这一难关再说吧。” 白玉婵并没有走远,她拿着长剑守在木房子前面。 “这里有主了,你们退后,不然休怪我无情。” 她的手紧紧攥着剑柄,面色凛然。 她也师从无归山,她的武艺比师妹们要逊色,她精通的是阵法。 可惜现在没有条件布阵,否则这三百号人轻而易举就能消灭掉。 “这个地方我们看上了,你们离开或者留下来伺候我们。”对面是三百来号流民,说话的应该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这人打扮干净,面白无须,瞧这年龄不大,嘴里却都是混话。 “找死!”白玉婵挽了个剑花,瞬间出现在他们队伍里,又迅速回到原地。 三百个人的小队里,前面已经倒了十来人,一剑封喉。 “当家的,她怎么出手的?”领头人旁边的狗腿子神色惊惶,瞧着躺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 “这女人速度太快,我没看清。”领头人压低声音,“或许是凑巧,我们没有防备。” “大家打起精神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她就一人,咱们围上去,她总不能将咱们全部杀光。”领头人大声呼喊。 白玉婵瞧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些人肤色偏黑,个个身强体壮,可不像饿了大半年的流民。 “你们海上不待,竟然上岸烧杀抢掠。” 白玉婵冷冷的一句话让对面的那些人乱了阵脚。 “看来我猜对了。” 白玉婵的剑尖在地面上轻轻划拉着,“我再来猜一猜你们的身份。莫非你们是打劫于家船只的那群人?” “你是南镇人?于家二娘子?”领头人彻底沉了脸色,“这次我们必定要斩草除根。” “我不是于二娘。不过你们既然来了,我便为于二娘报个仇。” 白玉婵狠话刚刚放完,领头人朝她扔了一物,“上。” 第236章 重逢 白沧之窜了出去,将白玉婵护在身后,怒斥那伙人,“卑鄙!无耻!” 白玉婵捂住眼睛,“你快进去让他们赶紧分开跑,我挡一挡。” 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眼睛朦朦胧胧的,还是有些看不清,身上的力气也在流失。 “花大叔,你快进去,让他们离开。” 白沧之转动着手中狼牙棒,蓄势待发。 “又来个送死的,大家一起上。把这些人解决掉,咱们先在这落脚。”领头人在一旁叫嚣。 白玉婵想将人拽回去,可惜没有拽动白沧之。 这人怎么这么大力气! 武功不好,还上赶着往前凑。 那些人蜂拥而至。 两人背靠背,同时反击。 白沧之的狼牙棒舞地虎虎生风,两只胳膊朝着左右两边一横扫,便倒了一大片。 白玉婵力气变小,招式威力不减,她那边同样倒了一大片。 “你们谁将这二人人头拿下,我重重有赏。赏五百两银,一艘船。” 那个领头人说完,他的手下更是干劲十足。 两人的身上渐渐挂了彩。 “分开逃吧,他们两个不是对手,那边有三百来人呢。”花克甄回到木屋,匆匆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花三郎,你不是会武,为何不去帮忙?” 魏宏绵堵着他,“这是临阵脱逃,真给花家丢脸。” “花家都不在了,我还要什么脸,保命要紧。”花克甄嬉皮笑脸反驳,不为所动,“你们不跑我先跑了,咱们后会无期。” 周文父子不顾周老太阻拦,抄起家伙冲了出去。 “娘,你看住端儿和瑶儿,别乱跑。”魏宏绵一咬牙,将两个孩子托付给白老太。 空间别墅里还有这次给白泾之他们配置的麻醉药液,只要喷在身上就会倒。 她佯装从行李中取了东西出来,不顾阻拦就冲到外面。 到了外面,她才惊住。 竟然有这么多人。 白玉婵和白沧之被围在最里面,两人身上都染红了,看不出原来衣衫的颜色。 地下躺着的人也不少,大约有百十来人躺在地上已无声息。 周文父子处理最外面落单的那些海匪,父子合力,倒也轻松。 “玉婵沧之,你们两个出来。”魏宏绵的手中已经握着一把水枪。 她怕伤及到他们,不敢轻易出手。 “走,听我三婶的。” 白玉婵不肯,白沧之直接将人扛在肩膀上,左手的狼牙棒抡圆一圈,随后就跳出他们的包围。 魏宏绵见状,连忙将水枪中的液体均匀地喷向那些海匪。 那些人突然间倒地,人事不省。 “抓住那个领头的,给于二娘,到时候让她处置。”白玉婵的眼睛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这些你不用管了,三婶快给她瞧瞧。” 白沧之瞧见这些人没了威胁性,转身去追那个领头人。 他之前武功不高,这些日子可没闲着。 他们队伍当中不乏高手,有些人很乐意指点他一二,他的武艺也突飞猛进,远不是当初在镖局学艺的时候可比。 “沧之,你量力而行。”魏宏绵有些担心,扯着嗓门嘱咐他。 恰在这时,迎着领头人那面又来了一群人。 这下子白沧之彻底着急,刚解决掉一波,又来一波。 他们的房子建成的日子还真是...... 领头人跑得不慢,白沧之几个起落之间将领头人擒住,交手几招便将人打晕。 “前方是私人宅子,止步。” 白沧之虎着脸,一手拎着领头人,仿若拎着小鸡仔。 他的话音刚落,为首的中年妇人非但不后退,反而朝他冲了过来。 不过眨眼间,他的脖颈就被人握住。 “你是谁?为何会魏家的拳法?” 妇人的手越收越紧,白沧之有些喘不过气来,之前的海匪嘭一声落地。 两人交手不过几分钟,白沧之已经落败,他的大力在妇人面前完全没用。 外面的动静止了,魏端魏瑶担心自家姑母,他们央求白老太放他们出来。 白老太无奈,这两个孩子她可不敢轻易撒手,只得跟着出去。 “姑母!”两个孩童清脆的声音响彻半空,蹦跳着来到魏宏绵跟前。 妇人听到他们的声音,手中动作一松,“端儿?瑶儿?” 她不敢确定,语带疑惑,“魏端?魏瑶?” 妇人几个起落出现在两个孩子身边,“你们没事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两兄妹齐齐抬头,面露惊喜,“六奶奶!” 魏宏绵给白玉婵清理完毕,这才抬起头来,“六婶娘!” 她上下一打量,便知道来人的身份,正是魏六的妻子顾庭楼。 宏绵手札里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女中豪杰,顾庭楼。 “绵绵,你受苦了!”顾庭楼将一大两小搂在怀中,眼里是心疼与怜惜。 “六婶娘,你真的还活着。六叔不信你没了,一直说只要我们有了名声,你们自会寻来。” 魏宏绵确实有些激动,这个在原身少女时期给原身指明方向的妇人,瞧着就很亲切。 她搂住顾庭楼的脖子,“真好,六婶娘你还活着。” 顾庭楼被她的动作惊住,这丫头从前可不见如此亲昵,她向来规矩。 经了这次灾,性情怎么有些变了? 魏宏绵悄悄打量眼前的妇人,确实如手札中所记载,英姿飒爽。 顾庭楼有一米七的个头,身上穿着黑色衣服,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头发也被东西粘住,有些干有股腥臭味道。 “好了,你们先进屋待着,给我备水。我先处理完外面的事情,稍后要好好洗一洗。” 顾庭楼让他们进去,外面由她带来的这些人清理。 魏宏绵透过窗子看着,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莫非是魏家儿郎? 白沧之拎着那个领头人进来,“三婶,快给我一些化瘀的药,那个前辈真是下了狠手。” 原来木屋中的人已经忙活起来,他们打水的打水,浴桶也准备好了。 那些没有干活的就要烧水,分工明确,谁也说不出什么。 “玉婵,一会儿你在水里洗洗就好,药膏要抹着,症状消了再停用。” 白玉婵是头一次吃这么大亏,她坐在火堆旁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宏绵同她说话,她才回过神来,“今天真是万幸。” 第237章 闲聊 “玉婵,你没事吧?”魏宏绵以为她遭了暗算,还有地方不舒服。 白玉婵摇摇头,“泾之和小师妹将你们托付给我,差点就让那群人得逞。” “这都是意外啊!泾之也没有想到这么靠北的地方,竟然也会有人来。”魏宏绵说完便知道症结所在。 在原来的世界,步入社会的年轻人也会有迷茫,对自我否定。 白泾之之前也遇到过,不过当初是白昭开导,让白泾之渐渐进入状态,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 那次没有机会参与,毕竟她们母女二十多年都不算亲密,她想做些什么都很突兀。 还好来了这边有补救的机会,但是泾之对她还是赶不上跟她爸的感情。 两人用聊天工具交流频繁,泾之却很少给她发消息。 日常她们两人说话的时候也总感觉隔着一层。 魏宏绵已经在极力的改变,想要弥补上一世情感的缺失。 这几个月来,他们一路奔波,母女关系已经很不错了,魏宏绵也很知足。 来到这里,一家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才是她向往的。 可惜的是他们来了这里之后,灾难不断。 一直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反反复复一直在循环。 本以为在这里等着他们凯旋归来就成,结果竟然遇到这事儿。 魏宏绵到现在都在后怕,两只手都是冰凉的。 她见到白玉婵自责,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不怪你!你一人对抗那么多人,已经非常厉害了。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也会丧命于此。” 白玉婵打起精神,“伯母,我没事,以后我一定要为这里布上阵法,敌人休想靠近一步。” 眼前人信誓旦旦,魏宏绵有些搞不懂,这么快就恢复了? 这姑娘挺厉害,绝不自己内耗。 “宏绵,你带玉婵姑娘上去洗漱换洗,我们再烧出几锅水,等着你六婶娘。今天见了血,大家都清洗一下。” 几口大锅一起烧水,热水能供应起来。 “刚才的那些药汁也落到你身上,伯母你也梳洗一下吧。”白玉婵想到魏宏绵出去后喷的那些药汁,眼中有些好奇。 那些药汁以后若是好好利用一番,无迹塬绝对能成为最难攻克的城池。 白玉婵的坏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那些药汁上面。 可惜现在她们不怎么熟悉,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天渐渐黑了。 木屋里面的火堆没有燃尽过,木屋外面温度骤然下降。 冬日的无迹塬早晚和白日里的温差很大,在外面过夜时间会极难捱。 顾庭楼指挥着众多属下清理海盗的尸体,那些昏迷过去的海盗也被他们绑了,随后丢在外面,在他们身上盖了一些杂草和树枝。 “他们若是运气好能捱过今晚就放他们一次,以后这里的活都归他们干。” 顾庭楼从无迹塬最南端过来,她现在很了解无迹塬的状况。 跟礼王封地相比,这里太荒凉。 那边流民也没有过来多少,要么倒在半路,要么被朝廷的人截住,不允北行。 有一部分人已经在无迹塬南端安置,那边能安定下来,那些人就不会再往北边来。 再往北来,要翻两座山,还要过一处湿地。 明年的气候恢复正常,再想来这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对普通人而言,那个湿地不好穿越。 这些人都安置好以后,顾庭楼带着人进了木屋。 她随手将海盗头子扔在地上,“把他看住了,别让他跑了。” 顾庭楼这边有四十多个属下,她在木屋里环视了一圈,“你们晚上就在最东边儿挤一挤,明日多起几个木楼就能住开了。” “是!”这些人齐声一呼,吓了花克甄一跳。 花克甄躲在角落里,再也不敢提散伙离开的事情。 这些年在密室经过花氏的磋磨,他早就识时务。 周月娥那个小姑娘刚走,这又来了个女魔头。 顾庭楼身上的气息,可不是那个小姑娘能比的。 花克甄默默地啃着干粮,包袱垫在屁股底下,开始思索后面该怎么办。 顾庭楼瞅了这些人一眼,只在花克甄身上停留的时间多一些。 这人和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要好好观察。 其余人倒是没有什么,大部分是白家的亲眷。 “魏家娘子,你快坐下烤火,一会儿宏绵下来你跟她上去梳洗一下。” 白老太起来给顾庭楼递了一杯热水,“快暖和暖和,等会儿驱寒的汤药熬制好,你们一人喝一杯。” 魏宏绵刚才就已经将药材配好,白梅冬一直在看着锅熬制驱寒汤药。 “喊我庭楼就好!”顾庭楼双手接过,“婶子,都是自家人,不要生分。” 魏宏绵带着白玉婵出现,“六神娘,我带你去清理一下。” “你们好好戒备,十人一班,轮流巡视。”顾庭楼安排好之后才上了二楼。 她与白玉婵错身而过。 两人互看对方一眼,点点头。 “那个白姑娘是白家的亲眷?”顾庭楼泡在浴桶里,任由魏宏绵搓背。 魏宏绵没有隐瞒,“不是,她是京城白相的孙女。” 在他们这里,白玉婵的身份不是秘密。 “白相的孙女竟然都跟你们混到一起。”顾庭楼闭着眼睛,手指轻敲浴桶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宏绵害怕露出马脚,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小心地给这个长辈搓背搓头发。 整整用了两桶水,顾庭楼才清洗干净。 “六婶娘,这一路你受了不少苦吧?”魏宏绵瞧着第一桶暗红色的脏水,有些震惊。 这得是从多少人当中才厮杀出来的呀。 “不苦,你应该知道,这些对我来说就是家常便饭。”顾庭楼换好魏宏绵准备的衣衫,“不错,还有干净衣服换洗,你们这次逃跑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等她瞧见魏宏绵面色古怪,问道: “莫非我说错了?说一说你们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魏宏绵喊人将水桶抬下去,两人便坐在房间里闲聊起来。 她除了将空间相关的事情瞒了下来,其他的都如实说了。 “他们就这样子过去,就不怕回不来?泾之哪来的信心?” 顾庭楼知道这次去楩州交易的事情,已经有些担心。 这老头子!跟着胡闹。 第238章 前往交易 楩州与燕州交界处。 白泾之在空间里美美睡了一天一夜,她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月娥姐,你也进来休息,不用守着了。” 周月娥在马车上面盘腿而坐,听到她的话,赶紧停止练功,轻轻钻进马车里,“醒了?休息的如何?天还没亮,可以再睡一会儿。” 白泾之已经收拾妥当,手中拿着一个黄金手镯摆弄着,旁边一个小瓶子。 她打开黄金手镯的机关,取出里面的针,在瓶子里蘸了两下。 “月娥姐,你先进去休息,养精蓄锐,时间到了我再把你带出来。” 白泾之不由分说,带着周月娥进了空间。 随即她又迅速出来,继续忙着给那些针淬药汁。 马车里的动静并没人留意到。 魏六在火堆旁闭目养神,不时给火堆加些柴,顺便扫姜澜那边几眼。 另一边,除了姜澜心情放松倒头大睡,其他燕州人睡得并不踏实。 前几日,姜逐那边赶在燕王之前将一些消息传到长泊和白泾之手里,过了两日燕王的书信才到达无迹塬。 有两日的时间让白泾之提前想策略。 长泊不知白泾之信上是什么内容,他收到的信上只是嘱咐他一切听白泾之的。 “长泊大哥,这次我们三个便不跟着回去了。正好世子也不想要我,甚至想杀了我,我们三个还是留在无迹塬。” 一路上姜澜的脾气丝毫不见收敛,离着交易地点越近,他的脾气反而越暴躁。 魏六看不过眼,警告了他好几次。 “委屈你们了,天亮了咱们要小心些,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别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而笑。 “王爷也真狠得下心,自己的嫡长子,竟然要亲自下狠手。”魏栎唏嘘几句,不由庆幸这次就能脱离燕王。 再在那边待下去,他的小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燕王父子给坑了。 “天亮了,就小心些吧。一切听从白姑娘的吩咐,只要我们这些人平安回到燕州就好。” 长泊叹了口气,“下次再见,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不会,无迹塬发展的没有那么快,怎么可能和你们一较高下。”魏栎丝毫不觉把话说早了,日后再相遇恨不得打自己脸。 任水和任冰在一旁听着,悄悄松了口气,他们还能留在无迹塬。 天微亮,空中有些薄雾。 白泾之他们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填饱肚子就上路前往交易地。 双方已于昨日约定好,互相查验之后再做交易。 燕王妃这边没有就地休息,他们住的驿站,那些粮食和匠人都安置在驿站中,日夜有侍卫巡视。 白泾之他们快到驿站的时候,“月娥姐,先停一下。把这些药丸子拿给六爷爷,让燕州的人全部吃下去。” 周月娥接过小瓷瓶,迅速去到魏六那边,小声嘱咐,“六爷爷,泾之那边让他们吃下这些药丸,到了驿站失了力气......” 魏六接过来之后,低头一闻,“我就知道......这小丫头鬼着呢。” 他没有费太多功夫,直接钻进马车喂了姜澜一颗。 “呸~”姜澜从车窗中伸出头呕吐,可惜已经晚了,“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 魏六的动作很快,燕州那边的人反应不及。 他挟持住姜澜,“你们挨个过来,吃下这粒糖豆就放了你们世子。” 燕州那边的人谁也没有想到快到驿站了,魏六说翻脸就翻脸。 消停了一路,他们对魏六并没有戒心。 长泊率先出来,“不要伤害世子!世子没了,你们粮食和匠人都没了。我们吃,你放手。” 他率先翻身下马,剩余的人有样学样。 “过来吧!”魏六让他们轮流过来,他要亲眼看到这些人咽下去才放心。 转变发生的猝不及防,魏栎也不知道这个表妹又耍什么花招。 有了这段时间接触,他相信白泾之不会害他们。 这些人处理好之后,他们又启程了。 姜澜坐在马车中,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到底给我们吃的什么?”他也不过是片刻平静,随后双手握拳,使劲敲起马车。 “......” 魏六其实也不知道他们吃的是什么,马上就到驿站,包袱马上要甩出去,魏六无视姜澜的发泄。 他们出现在驿站附近,已经有探子一层层向驿站传过去。 燕王妃听闻,直接冲到门口去等着。 她昨晚没睡好,早上早早就醒了,就期盼着这一刻。 这次来这边,她没有带一个人跟在身边伺候。 来的路上,她都是在马车中歇着,没有露面。 燕王妃身体欠佳,这些人都知晓。 她安好与否,在这些人眼中她都是死人。 这回跟着来这边交易的人都是些生面孔,她从来没有见过。 到了此刻,她对姜烨越来越陌生,姜烨不知还有多少东西瞒着她。 为了要他们的命,姜烨真是下了血本。 这些人武功不弱,训练出来需要花费十来年的时间。 不容她多想,白泾之他们已经来到了驿站。 燕王妃不禁上前几步,刚想要喊,便被人拦住。 “王妃且慢,需要查验车中是不是世子本人。” 这次带队的人燕王妃从来没有见过,“滚开!” 燕王妃轻轻一推,便摆脱他的束缚。 “澜儿!” 她的声音轻柔,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月娥抬头,探究地看向前方站着的女子。 “燕王妃会武,内力不弱。” 白泾之这时候已经在马车外面,听到了周月娥的提醒。 “无妨!月娥姐,一会你将那个东西背在背上,听我指挥。除了我俩,这些人都可以昏一昏。” 白泾之说完,引来周月娥异样的眼光,“六爷爷那边也要——” “嘘~”不等她说完,白泾之便点头制止,“归园田居不能泄露。” 周月娥懂了,心下更是激动,她比魏六更得泾之信任。 另一边,燕王妃伸着双臂,“我的儿啊!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她一把将姜澜拉过来护在身后,右手已经放在腰间。 刚才那个队长凑了上来,“王妃,这就是世子?” 燕王妃点头,“对!” “那就好!动手!”队长直接喊道,“一个不留。” 第239章 反杀 燕王妃早就等这一刻,抽出腰中软剑趁这个队长不备,一剑封喉。 “燕王妃会武!她欺瞒王爷,吃里扒外,速速将她斩杀。” 从后院又窜出一队人,他们蒙着脸,服饰一样,兵器一致。 燕王妃一眼就瞧出这些后来的人另有主人,想来是花桂清派来的。 这俩人走到一起也不是没有缘由的,都是一个德行。 卑鄙无耻。 燕王妃将姜澜一甩,直接甩到白泾之跟前,“白姑娘,麻烦你了!” 白泾之微愣,随即一笑,“还真信任我!” “你,好好待着别捣乱。” 姜澜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刺杀,如今想要刺杀他的人是他父王。 是燕地一地之主要杀他。 姜澜瘫坐在地上,力气渐渐消失。 不过现在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任由他胡思乱想。 长泊这边的人全部去帮燕王妃,可惜那边人多势众,他们的力气渐渐消失,逐渐不敌。 燕王妃本就不善打斗,空有一身内力,费了许多功夫,也没解决掉几个人。 “月娥姐,该动手了。”周月娥背着电动喷雾器便从马车中出来,“你小心。” “嗯,先给地上那人来点儿。” 白泾之瞥了一眼姜澜,示意周月娥动手。 周月娥直接操控电动喷雾器,药汁落在姜澜身上,他浑然不知。 随后周月娥运起轻功,在半空中开始喷洒那些药汁。 魏栎躲闪不及,只能恨恨说了句,“自己人都坑啊!” 原先还在激烈争锋的众人,纷纷倒在地上。 长泊他们也不例外。 魏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月娥背上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厉害?” 之前在院子里的匠人,周月娥也没有放过,待他们都晕了过去,她才落地。 落地之后,她的脸色不红气不喘,仿佛没事人一样。 “月娥的武功又精进了。”魏六站在一旁感叹,“还是用这个方法快,以后若是用在战场上,都不会有那么多伤亡。” 燕王妃走了过来,“澜儿,醒醒!” “别费力气了,他们要睡到第二日才会醒来。”白泾之走到她身旁,“这些有燕王的人,还有另一方人马,都是来杀你们母子的。你想不想要反杀回去?” 白泾之看着地上的那些人有些头疼,她不喜欢见血,更不想脏了月娥姐的手,不如就由燕王妃代劳。 “就算这次帮你们的报酬吧。”白泾之又追加一句。 燕王妃一愣,刚刚见到的时候,她只以为白泾之是个娇软可爱的小姑娘。 没想到这一开口就是挑拨仇恨,借刀杀仇人。 原来她外甥好这一口,怪不得对那些美艳女子不屑一顾。 燕王妃冲着她点点头,放下手中软剑,从地上挑了一把长刀,气势汹汹地就去处理那些人。 这些人就是罪有应得。 想杀他们娘俩,最后被她反杀。 想到这些,燕王妃手中的动作加快。 过了大半个时辰,那些人才处理干净。 燕王妃握着刀柄的手已经发抖,“已经处理干净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应该是你们放心才是,这些人可没想让你们母子活着回去。”白泾之下后退了两步,正好退到周月娥身后。 她站稳后,轻轻在周月娥身上敲了两下。 周月娥状似不经意间抬了一下喷雾头,“泾之,这里血腥味儿太重了,你快回马车上。” “咕咚。” “咕咚。” 两声响后,燕王妃和魏六也已经躺在了地上。 “燕王妃反杀成功,月娥姐,又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白泾之捂着鼻子退后,“用这个,不要留下痕迹。” “又有这东西了,舅母真厉害。”周月娥卸下身上的电动喷雾器,一眼就瞧出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上次礼王府的人追杀他们,为了消除痕迹,就是用的这些。 白泾之生怕她一不小心倒错了,“唉,先等等,我先把这些活人收进去。” 万一活人被她倒上,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白泾之在整个驿站走了一圈,无迹塬来的人还有燕王妃以及那些匠人都被她收到了归园田居。 “月娥姐,开始吧。”白泾之扔给周月娥一个防毒面罩,随后躲得远远的,捂住鼻子。 没让她等太久,周月娥的动作很迅速。 白泾之这边将马匹和马收到归园田居安置好,顺便又给收进空间里的人加了道保险。 这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这些人要是提前醒来,那就麻烦了。 “刚刚数了一下,似乎少了一人。”白泾之出来,周月娥赶紧将这个发现告诉她。 “少了一人?可知道是哪方的人手?” 周月娥向来心细,“我数着呢!原来驿站这里跟着燕王妃的有一百九十名护卫,后面来的这拨人有二十五人,二十五人当中少了一个,应该是逃脱了。” “若是这样,燕王妃那里可就有麻烦了。不过还好,还有补救的机会。” 白泾之没在纠结,带着周月娥就朝库房走去。 这次燕王太自信,太大意了,粮食都是真的。 粮食这边,有姜逐盯着,没有掺假。 匠人那边,有燕王妃盯着,选的人也很靠谱。 姜逐信上还提到过,燕王妃还会送六个纳兰家的人,都是大儒。 到了库房那边,周月娥随手挑了一袋查验,“都是真的!” “好,赶紧干完活,去我爹那边。” 白泾之一挥手,那些粮食全部消失不见。 周月娥点燃一个火把,随手一扔,“走吧,一会儿就烧的无影无踪。” 那个火把上抹了一些奇特的油,遇到火星子就着。 火势渐起,两人消失在原地。 她们二人消失后,过了一刻钟,一群乡下汉子打扮的人聚集到驿站。 “哎哟,怎么着火了,里面全是粮食。要是给咱们村子,明年都能活下来。” 这个汉子率先发现驿站的不同。 他已经在这里盯梢了两天。 就等着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趁机“拿”点东西。 “驿站着火了,咱们赶紧走,别被人冤枉了。” 待他们消失,火势渐大。 驿站的院子里,似有一些水迹将院子洇湿,温度渐高,水汽慢慢蒸发。 院子里又恢复如常,仿佛没有人来过。 第240章 接应 归园田居。 “月娥姐,快歇歇吧,累死了。” 两人进了空间,直接躺倒在地上。 “没事吧,燕王妃动手的时候没有吓到你吧?” 两人并排躺着,周月娥侧头询问。 一双黑葡萄映入眼帘,周月娥愣神,“泾之,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白泾之闭上眼睛,没再看她,双手枕在头下面,“那倒没有人说过,只是有人说过像葡萄,直勾勾盯着别人的时候有些瘆人。” “瘆人?”周月娥诧异,“这人好没眼光,明明~咦,泾之,你在刻意回避,还是害怕?” 按理说已经经历了几次这种场景,怎么还会这样不舒服。 周月娥除了第一次杀坏人的时候有些害怕,后面就好上许多。 在山上,师傅曾经说过,与其她们师姐妹被人害,她更希望她们师姐妹能够反击成功。 下山之前,师傅也曾说过山下许多事情,她们师门的宗旨就是宁可别人不痛快也不能自己不痛快。 她大师姐白玉婵才是将这条宗旨发挥到极致的人。 白玉婵对家里定下的婚事不满,她敢诈死脱离家族,敢独身在外面闯荡,就这一点儿她就很佩服。 至于二师姐,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无法判断。 就在周月娥以为白泾之睡着不会回答,这时候她开口了,“月娥姐,我已经渐渐习惯,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感慨这个世道,女子无论什么身份地位,总有她的难处。” 白泾之睁开眼睛,他们一家子穿越到这里,她遇到了一些自身很矛盾的女性。 周月娥只是其中之一。 这个表姐从最初的在家人面前唯命是从到现在有自己主见,说实话她们母女费了很大力气。 她前些天从白玉婵嘴里得知一些周月娥在无归山的事情,对这个表姐心生怜惜。 周月娥的同门每年都有家人前去探望,只有她孤零零的,这种骨子里的自卑,白泾之曾经也体会过。 在一开始的时候,周月娥畏畏缩缩不敢显出真本事。 那次在太鸣山和金花相争也不怎么落下风,这才知道她的武艺有多出众。 白泾之一直给她肯定,让她建立初步的自信,逃亡路上又经历了这些,周月娥身上也开始散发着自己的光彩。 “月娥姐,其实我不是怕,我是见不得这些红色,见到了就有些晕。”白泾之已经在极力克服这个缺点,可惜收效甚微。 她从小就有些晕血,再加上在原来的世界受到的那些教育,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那次姜逐在太鸣山大开杀戒,她就在一旁。 那次就做了几日噩梦。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不像电视中演的都是假的。 “今日的情况,燕王妃若不想死就要拼命。以后会遇到更多,你总要习惯。我师姐轻功不错,不如你跟着学学?” 周月娥这次没有动手,一直守在白泾之旁边,时刻留意着她的情况。 就在燕王妃动手期间,泾之朝后退了三次,捂了五次眼睛。 这几个月,她一直跟在泾之身边,知道一些事情。 “泾之,这个弱点可不能被敌对方知道,否则我们有个疏忽,你可就危险了。” 毕竟归园田居那里不是随时想进就能进的,这个秘密还是不能随便泄露。 “月娥姐,我知道,放心。” 白泾之的眼睛水润润的,周月娥心里一软,没再说什么。 两个表姐妹在空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满足了精神。 “爹,到了晚上,你瞅机会进来,把我们接出去吧。” 白泾之给白昭发了条消息。 他们父女之前也有联系,那艘船已经到了海上,就等着接应呢。 “好嘞!你们那边这么快就结束了?”白昭的语气很欢快。 “是的,人比较多,东西也多,晚上行动更方便一些。对了,爹,你能不能先下船上岸,先把燕王妃他们带出去?” 白泾之朝着燕王妃他们那边瞧了一眼,心中有了打算。 “闺女,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就在岸上。”白昭的语气里有些洋洋得意,“你们来别墅,现在就把你们带出来。” 这和他们的计划不同,白泾之有些嘀咕,那边有事情发生? “月娥姐,咱们先去别墅。” 两姐妹来到空间别墅,白昭正悠哉地喝茶。 “要不要吃些东西,还剩最后一次鸡汤,咱们三个吃了吧。对了,给绵绵留一些。” 白昭看到她们姐妹,一脸笑意,瞧见两人瘦了一圈,又是满满心疼。 他们在海面上倒还好,吃的还算不错。 趁着没人注意,他还能钻进空间别墅里打个牙祭,归园田居里没有正常饭菜,只有些方便食品。 白泾之摇摇头,“我不饿,吃不下去,你们吃吧。吃完咱们赶紧出去,还要将燕州这些人赶紧放回去。” “我也不怎么饿呢,那股味道就让我闻饱了,舅舅饿了自己吃就行,不用管我们两个。” “你们两个也动手了?”白昭上下打量她们一眼,“月娥还是快去换一套衣服梳洗一下,你舅母那个消灭痕迹的药水,用后还是清洗一下。下次若是再用,记得保护好自己。” 也是到这时候,白泾之才发现周月娥的袖子和衣角那里,被药水腐蚀的很严重。 “月娥姐你快上去洗漱,等你收拾好咱们就出去。”白泾之有些自责,当时情况太急,她给忽略了,只拿了手套和口罩。 空间别墅的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二人,白泾之端起茶水,“爹,还好你没在船上,否则燕王妃他们还不好回燕州呢。” 他们之前计划好的接应就是在船上,不用他上岸。 “其实前天我们就到了,船上有些无聊,我正好下来瞧瞧这边有什么适合出海的特产。” 白昭从船上下来之后,到处闲逛,租了个院子住下,本来今晚就要回船上,没想到她们那边这么快结束。 白泾之见周月娥收拾妥当从楼上下来,“爹,走吧,咱们先把燕王妃那些人放出去。” 第241章 跑了一个 三人出来之后,没有着急行动。 “我先出去瞧瞧,”周月娥警惕性很强,“周围没人再放他们出来。” 白昭选在闹市租了一个院子,就是为了安全,这个时候却有些掣肘。 “早知道选一个偏僻点儿的地方,想做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现在好像做贼似的。” “没关系,咱们马上就会离开,那些人现在还在归园田居睡着,来得及。” 白泾之并不怕他们提前醒过来,她早做了些手段,不会暴露自己秘密。 “四周没人,可以让他们出来。”周月娥从外面查验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 邻院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在家。 白泾之先将燕王妃母子带了出来,“爹,你进别墅在药箱子里取出那个浅蓝色玻璃瓶子。” “这是让他们提前醒过来?”白昭自然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有些不确定问道。 得到白泾之肯定答复,白昭回去取玻璃瓶子。 白泾之坐在椅子上,取出一大叠卖身契,“月娥姐,把燕州那些人的卖身契挑出来。” 她扔给周月娥一大叠,转身去了外面。 这个院子占地面积不小,白泾之从归园田居牵出十几匹马,准备给燕王妃用。 “以后燕州,有好戏看了。” 她不知道另一波来杀燕王妃母子的人是谁,从姜逐给她信上来看,燕王另有所爱。 燕王曾经打造的痴情人设是假的。 白泾之一直想不通在古代一个王爷为何要立这种人设,直到姜逐那封信,她窥探出一二。 纳兰家虽然没人了,余荫还在。 她朝着魏六一打听,就猜到了燕王的意图。 这人想要杀妻灭子好接手纳兰家的残余势力,用心不正。 姜逐的信件里只是隐晦地提了两句,没有挑明。 燕王后院以后也会涉及嫡庶之争,不会消停。 白泾之扯唇一笑,要的就是乱,不乱他们无迹塬怎么有机会。 “泾之,我这边都挑出来了。”周月娥从中挑出燕州人的卖身契,魏栎赫然在最上面。 白泾之了然,接过之后挑出三张,“他们三个以后是无迹塬的人,不用给燕王妃。” 周月娥闻言,抬头问道: “魏栎能同意?他在燕州那边是个校尉,从小兵爬上来不容易。” 这些日子她跟魏六接触不少,已经不是昔日无知的少女。 “你这傻丫头,回去就知道了。”白昭这时从空间别墅里面出来,正抱着个浅蓝色玻璃瓶子,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没有提前泄露魏栎的身份,就是为了惊喜。 周月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不过想不出所以然来。 “爹,等我把燕州那边剩下的人带出来之后再用。” 白泾之本来想跟燕王妃说一下情况,可惜天色不早,只能节省时间,先将这些人弄醒。 燕州的人都被白泾之丢了出来,她数了数,“除了魏栎三人,都在这里,爹,给他们用解药,早点将人打发走。” 白昭和周月娥一人负责几个,燕王妃是最先清醒的。 “白姑娘。”燕王妃对这个白姑娘印象深刻,这个姑娘虽然不会武,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就觉得很特别。 这个白姑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不容小觑。 到了现在燕王妃也收回了自己之前狭隘的想法,她外甥眼高于顶,怎么会看上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 魏家人都听这小姑娘的,魏家的天真是变了。 纳兰家同样是世家大族,魏家比纳兰家还要底蕴深厚。 她纳兰家都能保存一些实力,更何况魏家。 皇上将魏家流放无迹塬,真的是下下策。 只要有机会,魏家有这个小姑娘在,就能东山再起。 不过现在她不会掺和这些事情, 燕王妃瞅了一眼一旁的白昭,“这人倒是有些面生,这是——” “燕王妃,借一步说话。”没等燕王妃问出白昭的身份,白泾之将燕王妃喊了出去。 燕王妃的右手还有些颤抖,白泾之轻轻扶住她的右胳膊,“小心。” 到了院子,燕王妃也瞧见了院子中的马匹,这时她也松了口气: “白姑娘,这些是你为我们准备的马匹,是不是少了三匹?” 此时此刻,她也不由得佩服这个刚到她肩膀的小姑娘,做事太周全了。 若不是阿逐率先盯上,她都想将眼前的小姑娘定下,成为燕王世子的世子妃。 可惜了,澜儿还是慢了一步。 燕王妃并不知道姜澜对白泾之向来嗤之以鼻,姜澜怎么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没少!世子对魏栎并不在意,已经决定将他舍弃,魏栎的两个手下自然也跟着他。” 白泾之直接将这一消息透露,毫不意外见到燕王妃变脸。 这个世子是个蠢货。 她并没将姜澜当回事。 就是这个做母亲的不能接受这一事实。 “这些是他们的卖身契。”白泾之一张张地给燕王妃展示,随手撕毁。 燕王妃这时松了一口气,这些东西要是留着就是把柄。 “若不是有姜逐在,才不会还你,以后对他好点儿,都是儿子,咋能差别对待。” 燕王妃有些气笑,无奈点头,“看来你不知道阿逐的身份,还不错。我自然不会亏待他。” 白泾之没理解这些,不过也不在意,她善意提醒,“后面来的那波人跑了一个,你们最后快点赶路回去,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燕王可是没想要你们母子活着回去!女人啊,还是不要活在情爱里,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光明正大地用阳谋,两夫妻之间没有隔阂,不会受她的挑拨。 在她看来,燕王比其他王爷都难对付。 夫妻离心,有的他头疼。 “跑了一个?”燕王妃定定地瞧着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你故意的?” “不是!”白泾之摇摇头,她已经猜到是魏六故意将人放走,那会儿她并没有想到这一步。 “这里是哪里?”燕王妃瞅瞅四周,没有猜到是哪个城镇,“这不是燕州和楩州交界附近。” “你们若是快马加鞭赶路,可以在今夜子时之前赶回燕州,提前出手。” 白泾之善意提醒了一句。 第242章 醒过来 燕王妃被白泾之的提醒影响,眼睛突然间有了神采,“多谢!” 长泊这时从屋中出来,“王妃,咱们先赶路还是在这里宿一晚?” “现在就走!澜儿呢?” 燕王妃这时对这个儿子的包容性已经到了极限,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聪明,她除了眼红只能在自己儿子身上发泄怒气。 “母妃,在这呢!咱们不宿一晚?连夜赶路太累了。”姜澜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了靠山,整个人倒是平和一些。 这人身上的刺消失了,仿佛变了一个人。 “澜儿,回去之后你要上进些。之前的情景你也见到了,你父王是不希望我们活着回去的。” 眼前的儿子不知道凶险,整个人有些吊儿郎当的。 燕王妃恨铁不成钢,直接将燕州的情况告诉他。 白泾之很识趣,干脆回了屋子,让母子俩说话。 她并没有偷听别人私事的癖好,古代女人的困境不过是钱、权和地位,燕王妃似乎还有些不同,还要加上情。 姜逐的信里并没有透露过多燕王妃的消息,一切都是推断。 她也不是没有收获,她之前还怀疑姜逐也是燕王的儿子,今天可以确定他不是燕王夫妇的儿子。 至于姜逐的来历为何,她以后总会知道。 这次帮燕王妃母子,姜逐的恳求占了一大方面,毕竟这人是她以后的人形外挂。 给了姜逐面子,以后更好让他帮忙。 这些日子,从长泊那里旁敲侧击得来一些消息,姜逐是个重情义之人,否则白泾之不会冒险救燕王妃母子。 这些事情,日后自然会从姜逐那里算,她再想使唤那个杀神不会有顾虑。 白泾之来到屋子,长泊正问周月娥魏栎三人的去向。 周月娥躲躲闪闪没有正面回答,直说他们三人很安全。 对这个答案,长泊自然不满意。 从周月娥这里得不到满意的回复,长泊转头去问白昭: “白叔,你怎么来了?我们这是在哪里?魏栎......没事吧?” 长泊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才是真正想问的。 白昭知道他的意图,微微一笑,“想来你也知道魏栎的身份。他没事儿,没看到只有你们燕州的人在,等你们安全离开之后,他们也会出现。” 长泊张张嘴,还想继续问,他有许多疑惑。 “好了,我先跟你们丑话说在前头。”白泾之这时进来,直接打断了长泊继续追问。 “什么丑话?”长泊见她进来,不敢再缠着白昭问这些事情。 白泾之的手段他也是见识到了,也深刻理解自家公子形容白泾之时提到的诡异是什么意思。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绝对不是最初的驿站,长泊向来心细,他闻到一股腥咸味。 在驿站那边,并没有这股味道。 这股味道不是某一处散发出来,而是充斥在空气中,无时无刻不撞击着鼻腔。 长泊的样子,白泾之已经知道他有所怀疑,她拽过一个简陋的椅子坐下,“到驿站之前给你们吃的那颗药丸......里面有蛊虫。” 白泾之在归园田居休息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忽悠他们。 原本只是想让他们晕过去不让他们瞧见周月娥的动作,后来燕州那边来意不善,她也顾不得那些。 这一路来,他们的秘密长泊这些人都看到了。 魏六的想法是趁机灭口,白泾之并不愿意。 这些人在逃亡路上也给过他们帮助,再说他们的主子是姜逐,不是燕王。 她和姜逐有些交情,并不想走到这一步,那就是个杀神,她这边可没有人能抗住。 顾庭楼已经到了无迹塬,她还没见到人,不知道这个六奶奶同姜逐相比谁更厉害些。 姜逐不好惹,她也只想到这个方法来牵制住他这些手下。 不过这些人知道的秘密,姜逐知道的还要多些,她防的不是他。 “白姑娘,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如何才能解掉蛊毒?” 长泊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一瞬间有些慌乱,片刻就恢复了从容。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一路上的事情你们可以说,但要说的艰苦些,说的惨一些。还有,无迹塬那边我们会重新找个落脚地,让姜澜不用白费心思。” 白泾之后面说到姜澜,脸已经冷下来。 “白姑娘,世子又惹了什么祸事?”长泊一听就知晓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燕王世子确实是个祸害。 这一路上,这次是他们和燕王世子待的时间最久的一次。 往常只是回燕州的时候,才会和姜澜见上几面,相处时间并不多。 姜澜的秉性,确实和他家公子相去甚远。 长泊没敢替姜澜答应什么,他做不了那个人的主。 “你们家世子想把无迹塬的地址告诉燕王,交易成功后他们再派人把人和粮食抢回去,顺便把我们的人也斩草除根。” 白泾之说这些的时候,语调上没有任何波澜起伏,仿佛在说不相关的事情。 长泊听后一惊,就连他们公子都不敢轻易得罪白泾之,姜澜真是自己作死。 白姑娘这次肯救他们母子,他们真是烧高香了。 “白姑娘稍等,我去知会王妃一声,世子自有王妃管教。”长泊深吸一口气,大步出了屋子。 屋中其他人,白泾之也跟他们说了其中利害,让他们不要泄露一些事情。 他们没有出去打扰三人说话,只是安静等着命令。 白泾之在一旁同白昭发着消息,“爹,这边有没有隐蔽些的位置,离海边还要近些?” “咱们往北走,那边有块巨石,位置隐蔽。现在冬季,没有渔民出海,鲜有人至。” 白昭闲着无事,已经将这个海边小镇摸清楚。 “那就在那里把那些人唤醒,咱们直接上船离开这里。”白泾之不想在燕州境内多逗留,早点回无迹塬那边才是。 “母妃,我不敢了!”姜澜的声音响起又迅速噤声。 白泾之朝外面瞟了一眼,还是走了出去。 姜澜已经被燕王妃制住,不敢再大声喧哗。 燕王妃会武的事情,这些人都有目睹。 “澜儿,我跟你说的那些你要记住。”燕王妃神色严肃,还有些肃杀之气。 第243章 活着回来 “知道了,母妃快松手。”姜澜没了之前的嚣张,在燕王妃跟前仿若小绵羊。 长泊用眼角余光观察燕王妃,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 王妃会武是好事,终于有人能制住姜澜。 燕王世子让燕王养废了,他没有是非之心,王妃不再将注意力放在燕王身上是好事。 他们自己能够立起来,公子离开的才安心,无牵无挂。 “世子,想必长泊已经将事情跟你说了,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都能将你的阴谋粉碎,不信你就试试。” 白泾之放着大话,自己都有些不信,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姜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怎么不信,若不是你,我父王怎么会舍弃我跟母妃!” 他这话刚落,迎面而来一个巴掌。 燕王妃甩了一巴掌,怒斥: “跟白姑娘有什么关系,你父王有一个比你还要大上一岁的私生子! 就是因为你不争气,他正好将我们母子换了给他们腾地方!” 这么一会儿功夫,燕王妃刚才并没有将燕州那边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姜澜。 “本来想回去再说,现在这样子,还是跟你说清楚的好。”燕王妃深呼吸,平复心情。 “王妃,你们还是先上路吧!跑了一个,你们还是要先做打算。你若是有后手,该做好准备了。” 白泾之制止他们,她想早点将这些人打发走,他们好去赶路争取早日回到无迹塬。 “长泊,让屋里的人也出来,我跟你们说说话。” 姜澜心神不定,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 他听到白泾之的话,“你又要耍什么手段?” 他可知道,表面上是魏家人当家,其实这个白姑娘才是厉害的那一个。 每遇危机,魏六都会进马车,出来后就有了办法。 他观察了一段时间,都是白泾之在场的时候。 实际上,白泾之才是当家做主的那一个。 白泾之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等人都出来之后,白泾之才开口说话,“其实到达驿站之前给你们吃的那颗药丸,里面裹着的是蛊虫。” 其他人还好,他们在屋里已经知道这个消息。 燕王妃母子知道这个消息后,有些不淡定。 “白姑娘,这是何意?”燕王妃稳了稳心神,才问白泾之缘由,“阿逐那边不是说过我们这边只要保证人粮都对,你就帮忙。” 她为了表示谢意,还搭了纳兰家的几个大儒,这些人都是他们纳兰家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 “王妃莫急,这些蛊虫轻易不会发作。”白泾之并没有理会燕王妃的指责,在她看来,她付出的是多的那一方。 白泾之昂首挺胸,在这些人面前并不发憷。 姜澜向前踏出一步,还没动手,周月娥就出现在白泾之身旁。 “勿动!”周月娥冷冷地看了姜澜一眼,右手握住刀柄。 “澜儿,别冲动,听听白姑娘的说法。”燕王妃不敢轻易出手,白泾之他们的诡异手段,她自认不敌。 “只要你们不要泄露我这边的消息,就不会有事,尤其是无迹塬的消息。你们若是泄露,脏腑俱疼。若是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 白泾之刚说完,就有不服气的站出来。 姜澜伸出右手食指,还有两三厘米就要碰到白泾之鼻尖。 “你这个恶毒女子!你们无迹塬就在~啊......” 就在他要说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姜澜蜷缩着身子,双手摸着心脏的位置和肚子,冷汗直流。 “澜儿~”燕王妃见状,赶紧抱住儿子,抬头朝白泾之低头,“白姑娘,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娘的错!是我误信奸人忽略了他,回去后我会好好管教。” 白泾之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众人脑中不约而同涌出这个想法。 “如何才能解除?”长泊已经见识到威力,不敢轻易犯险,他也猜到白泾之的意图不是害他们,是想控制而已。 “三年后,蛊虫自然会消亡。你们不要有侥幸心理,以为说些无关紧要的就没事。” 白泾之停顿一下,挨个看了他们一眼,“只要你们每泄露一次,蛊虫就会啃噬你们脏腑一次,直到全部啃光为止,到时候你们就是一副空壳子。” 有姜澜这个现成的人对照着,这些人总会受到警示。 姜澜停止挣扎,身上的内衫在大冬天竟然湿透。 “你们记住,这次是海神娘娘帮了你们,至于怎么说,你们自己在路上商量。好了,骑上马匹走吧!” 白泾之指着一旁的马匹,“燕王妃,这是我给你的回礼。别浪费时间了,这里离燕州很近,快回去抢先机吧!” 燕王妃扶起姜澜,微微颔首,“多谢,澜儿我会约束,这次我们活着回来,确实多亏了你们。” 纳兰家族的人都是聪明人,长泊毫不意外燕王妃的选择。 现在跟白泾之撕破脸皮,完全没有用,赶回燕州才对他们最有利。 长泊和燕王妃对视一眼,众人一齐上马离开。 “他们走了?”白昭听到外面的动静,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那些巧克力豆什么时候包着蛊虫了?” “吓唬他们而已。” “吓唬他们?泾之,那些都是假毒药?那燕王世子怎么会......真有蛊虫在啃咬?”周月娥大吃一惊,她一直以为是真的。 “简单的心理暗示而已,只有姜澜心情起伏大受了我的影响,你看其他人不是没事!” 白泾之也感觉老天在帮她,否则她还没想到用什么方法来约束这些人。 有姜澜这番遭遇,那些人总要顾忌许多。 “心理暗示?你还会这些?怎么没听你说过?”白昭有些沮丧,“看来我们确实疏忽许多,错过你的成长。” “都是参加大学社团学来的,我会的还不少呢!对我这种天才,你们不应该自豪吗?” 白泾之自恋几句,白昭果然不再沮丧。 “走吧,趁着天没黑,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刚才出去那么些人,肯定引起别人注意了。” 白昭提醒,燕王妃他们穿的还是带着血迹的衣服呢,定然引人注目。 “若是这样,爹,你自己回船上,晚上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我们再出来。” 白泾之已经想到一个绝妙的借口,让他们出现的时候不会惹船上的人生疑。 第244章 引人注意 燕王妃一行人骑马出了院子,随便找了个方向出了巷子。 “你们可有人认路?”燕王妃极少出门,手上也没有地图,并不知这是哪里。 他们一群人突然出现在街上,个个骑着高头大马,已经引了镇子上的人注意。 这个镇上,除了冬季,每个季节来的人都很多。 来这个镇子上的人,有的是商贩,有的则是商船。 镇子靠海,一些人想要走海外贸易,有半数要经过这个码头。 在大庄朝从南到北或者从北到南倒卖商品,也是水路更近。 这个镇子是燕州境内比较富裕的小镇。 燕王妃之前没有来过,但是她听说过这个镇子的名头,经常吃到这里的海货。 “各位大爷,瞧瞧我们店内晾干的这些海货,非常正宗。带回家乡给家人尝尝,或者倒卖出去......” 他们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街上,不断的被街上店铺中的伙计拦下吆喝店内的东西。 人越聚越多。 长泊他们在前面开路,燕王妃母子被护在队伍中间,一行人才从这些人当中安然出来。 他们一鼓作气离开了镇子,到了官道上。 “长泊,你可来过这里?”燕王妃问了一句。 长泊骑马回转来到燕王妃母子身边,“来过几次,这里离燕州大约百里,我们若是夜里赶路的话,大约子时就能回到王府。” 他们来这边执行过任务,对这里的道路还算熟悉。 “这些人怎么像要把我们吃了似的,之前来了外地人也这样?” 燕王妃瞅了瞅他们一行人的着装,衣服上几乎都有些血迹,这些人竟也不怕。 刚才还有人抱着她的棉靴乞求,就为了卖东西。 “之前这些人向来眼高于顶,他们的海货不愁卖。有的时候还抢不到,非常抢手。” 长泊见识过这个镇子上商贩的嘴脸,这些人向来是见人下菜碟的。 今日这种情况,他猜测跟这两年的干旱有关。 “这几年大庄朝各地干旱不断,日子并不好过。 想来来往的商贩也少了许多,镇子上靠海为生,没有什么进项。 想要活下去也不能指望这些东西,还是要吃粮食啊。” 为了活下去,这些人也不惧怕他们。 “燕州境干旱情况还好,大庄朝其他地方已经饿殍遍地。”长泊的消息比他们灵通,燕州这两年就算没有干旱,田间作物也受到影响,减产许多。 百姓普遍日子艰难,那些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人日子也不好过。 没嫁人前燕王妃养在深闺,极少在人前露面,不知百姓生活。 嫁人之后王府事务繁多,更没有时间出去,人间烟火气距她更是遥远。 高门大户向来争抢同纳兰家联姻,纳兰家的女子除了学习管家理事,文史诗集,诗词歌赋这些也不会落下。 纳兰家的族长很看重这些。 所以,纳兰家的女子嫁出去之后,向来是婚姻美满,夫妻琴瑟和鸣。 她们的目光长远,绝不是小门小户女子能比的。 燕王妃败于花桂清之手,她一直耿耿于怀。 她暗恨自己不听父亲长姐劝阻,执意嫁给姜烨这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们今日更是差点丧于他人之手。 纳兰家的姑娘断不会把苦咽在肚子里,只有自己难受。 到了这一地步,姜烨同花桂清也别想好过。 姜烨觊觎权力,那便让他看得见摸不着。 花桂清眼馋地位,那便让她焊死在小妾这个位分上,她的两个儿子也只能是庶子。 “长泊,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也知晓,你可愿意帮我们母子?” 燕王妃突然间问出这话,长泊有些不懂,“王妃,我自然帮你们,否则岂会以身犯险去找世子。” 姜澜默不作声,侧耳倾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驿站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的父王,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一切都是做样子。 燕王妃在一旁和长泊小声商议,那些护卫很识趣的拉开了距离。 “长泊,我们从驿站那里突然出现在这里,要想好一个由头才行。两地之间隔着将近千里,想想就有些诡异。” 燕王妃没了情爱束缚,脑子转的很快。 他们这一行人在这个镇子上这样引人注意,姜烨那边派人一打听就能知道。 有些事情他们瞒不住,就连刚才落脚的那个院子,也会被人翻个底朝天。 “王妃娘娘,不如我们说是被海神娘娘所救如何?”长泊也有些没辙,干脆推到神明身上。 “海神娘娘?”燕王妃对这个神明有所耳闻,以出海为生的人很信奉海神娘娘。 “若是那人比我们先到一步,您会武的消息泄露出去,我们就说是海神娘娘突然附身。” 长泊的话给燕王妃打开了新思路,她已经有些意动。 神明日行千里,并不夸张。 这个理由也暂时能搪塞过去。 姜澜侧头瞧了长泊一眼,“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有点用,怪不得阿逐器重你。” “世子何意?”长泊摸不透他的心思,“这个说法最容易糊弄。” “......” 姜澜有些莫名,明明是夸他,怎么又甩脸色。 “好了,澜儿咱们就说是海神娘娘帮忙,回去就给海神娘娘塑金身。”燕王妃插了一句。 许多话从姜澜嘴里出来就变得非常难听,她自然知晓这是夸赞。 现在也顾不得解释那些,她一遍遍在脑海中过着姜烨会提出的问题,迅速思索容易过关的答案。 他们一行人夜里也在赶路。 长泊拿出白泾之送给他们的太阳能灯,路上不算难走。 他们也提前半个时辰回到燕王府。 这些人叫开城门之后,随即有人去王府报信。 夜里有一个人也悄悄朝一处院子窜去。 燕王妃他们到了王府,燕王已经在大门口等着。 “夜深天冷,王爷怎么还出来了?”燕王妃借着长泊的胳膊下马,整个身子靠在儿子身上,瞧上去就很虚弱。 燕王重重地看了他们母子一眼,“无妨,你们安全回来就好。” 一行人进去之后,燕王府的大门重重关上。 夜色被关在门外,府内灯火通明。 砍桂树 王府内的下人已经全部起来,行色匆匆。 燕王妃走路踉踉跄跄,姜澜的身子也歪斜着。 燕王在前面走着,一回头就见到这种情景。 “慧心,还是我抱你回去吧。” 燕王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朝正院走去。 “阿烨,你派去保护我的人......算了,还是稍后再说吧。” 燕王妃欲言又止,留足了悬念。 她现在要的就是姜烨心乱。 燕王妃的眼睛一直盯着燕王,在外人看来就如少女盯着情郎。 这时的燕王已经蓄起了胡须,听到燕王妃的话,他的脸色并无波动。 他的双手却出卖了内心的想法。 “发生了何事?”燕王听到燕王妃提起那些人的事情,声音有丝颤抖。 燕王妃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作为枕边人,她虽说不是完全了解姜烨,也大概能有八九成猜到姜烨的心思。 他紧张的时候声音会有些轻颤,不仔细听完全听不出不同,还有他的手也会不自觉收紧。 燕王妃表情没变,尽管她的腿已经有些疼。 他们夫妻在前面,姜澜落后几步,同长泊并行。 “我父王看上去还是很记挂母妃,我母妃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姜逐有没有跟你说?” 姜澜的声音不大,长泊恰好能听清,不过他并不想回答。 “世子,您在说什么?” 长泊的声音有些大,引得燕王回头看他们,趁着没人发现燕王妃狠狠瞪了姜澜一眼。 姜澜讪讪一笑,“我没说什么,只是和长泊感叹,几个月没回来,母妃的院子有些变化。马上下雪了,梅树怎么改栽成桂树了?” 他不提别人还没有发现这个变化。 燕王妃最喜冬日雪后在长廊下面赏梅煮茶,对这几株梅树宝贝的紧,派了两个花匠专门伺候这几株梅树。 梅树底下还埋着几坛梅花酒,正好今年冬天到日子就可以喝了。 燕王一惊,回过头来和燕王妃解释,“慧心,前两日夜间突然变冷,那几株梅树冻死了,这才让人移走。” 他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一下燕王妃的神色,这会儿也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 “你的院子总不能光秃秃的,我特意让人移了一些桂树进来。桂花开时,满院香气,花瓣可以煮茶,还可以做桂花糕,既美观又实用。” 随后,燕王又找补了几句。 燕王妃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打算,可不想憋着这口气,“长泊,你过来。王爷先放我下来吧,我已经好上许多。” 听到燕王妃喊王爷,燕王一愣,只能将人轻轻放下。 长泊默默走到燕王妃身侧,低身行礼,“王妃。” “去把院子里这些桂树全部砍了,我闻不得桂花味儿。”,燕王妃蹙着眉,手点了点几株桂花树的方向。 “王爷,你不会介意吧?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小家子气的花,长得丑味道还浓郁的刺鼻。” 燕王听了燕王妃的话,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王爷是龙子凤孙,皇室贵胄,想来也瞧不上这些。”燕王妃见他不说话,又说了一句,“究竟是谁在您面前嚼舌根子,在纳兰家桂树向来种在茅厕两旁遮掩臭味。” “种在茅厕两旁?”燕王略一回忆,纳兰家好像确实如此,纳兰家好风雅。 花桂清和纳兰慧心比起来确实差上许多,或许就是武将和世家的区别,底蕴不同。 长泊那边,几下就将院中桂树砍倒。 “将这些树干树枝拿去柴房,留着烧火。” 他不知燕王妃那些话有什么具体含义,只知道有不对劲儿,只是闻言照做。 “王妃,您回来了?”奶嬷嬷穿好衣衫,指着一旁的下人,“砍梅树的时候不同我说,王妃回来你们也不告诉我,究竟何意?” “这人是谁?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呢?”燕王妃也瞧着奶嬷嬷指责的那个丫鬟有些眼生,不是她院子中的人。 该不会是心急的连下人都换了吧? “王爷,我院子中的丫鬟呢?”燕王妃已经猜到几分,就想听燕王的答案。 “那些都是生面孔,刚买进来的丫鬟,哪有府中的丫鬟做事麻利。趁着你离开这几日,特意给你换了一批。” 燕王不动声色解释了两句。 燕王妃一甩袖子扭头就走。 她掌管着府中中馈,家中丫鬟还是认得的。 院中的那几个丫鬟无规无矩,怎么可能是王府中人。 明明是花桂清的人! 燕王面色微变,紧跟着进入房中。 “嬷嬷,你也进来!澜儿,长泊,你们两个也别在外面杵着了,进来跟王爷说说这次的新鲜事儿。” 燕王妃声音无喜无悲,非常平淡。 姜澜却听出了不对,他母妃要发飙了。 姜汝每次顽皮出格的时候,母妃就是这种状态。 “王爷,你可知这次我若是回不来,我写给纳兰家现存势力的那封信就会成为燕王府的催命符?” 燕王妃没换衣服,就那样一身狼狈的坐在桌子前。 平淡淡的一句话,燕王听了却一惊。 “他们就算来了,我不在的话,他们也不会帮忙。就算我在,他们也会用暗语确认我的身份。是什么暗语,我就不知了。” 这些都是在梦中发生的。 梦里她被花桂清威胁,只能说出暗语。 燕王抿着嘴唇,满脸悲伤,“慧心,你不信我!” “王爷,在驿站花桂清派人给我送了一份大礼。花桂清你应该很熟悉吧?” 燕王妃笑吟吟的着燕王,笑容却没达眼底。 “你们有两个儿子,她的大儿子比澜儿还要大上一岁。” 燕王眼皮耷拉着望着地面,仍旧没有说话。 “王爷可知,你派去保护我们的人,已经被花桂清收买,他们拿着刀做起了屠夫。若不是有海神娘娘在,我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燕王妃真真假假地说着,一直留意着燕王的表情。 燕王眉峰一动,蹭的站了起来,“竟有这事!慧心你等着,今日我必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这些,燕王匆匆离开。 燕王妃冷着脸,“呵,你们瞧着,那母子三人一会儿就过来了。” 不过,他们来了就别想走。 第246章 苦肉计 燕王府的下人大半夜都起来了,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 这些人是从大厨房现调过来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忙碌。 正院的下人都被燕王替换掉,燕王妃直接让这些人下手张罗。 “澜儿,你今晚去前院休息。长泊,你也去,带着这些人梳洗一下,顺便吃饭。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正院发生的变化,惹得燕王妃不快。 “母妃,要不儿子在偏房里歇下,你眼前只有嬷嬷一个得用的人,做什么都不方便。” 姜澜自小由奶嬷嬷带大,两人的情分非同一般。 当初燕王妃将奶嬷嬷发配到小厨房,他们母子还为她大吵了一架。 这次见到奶嬷嬷重新回到燕王妃身边,姜澜高兴不已。 “好了,没规矩!多大的人了,还要在母妃院子歇着。快带着他们下去梳洗,明日看好戏。” 燕王妃呵斥了两句,便让他们退下。 “小姐——” “嬷嬷,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好好洗一洗,痛痛快快睡一觉。” 人都离开之后,燕王妃才敢露出疲态。 她习武多年,也经不住这样舟车劳顿。 燕王妃轻轻捶着右胳膊,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奶嬷嬷叹了一口气,随即走到她的身边,将她头上的发饰摘了下来,发髻散开,“那就好好歇歇。” 奶嬷嬷的手轻轻揉按着燕王妃的头部,满眼心疼,“这鬓角的头发还少了一截儿,耳朵后面还有伤口,这趟这么凶险,应该多带些自己人才是。” 偏偏燕王妃反其道行事,孤身一人犯险,没带一个自己人。 “嬷嬷,你还是用小木锤给我捶捶胳膊,砍了许多硬物,又攥着缰绳几个时辰,已经抬不起来。” 燕王妃没再让奶嬷嬷按摩头部,直接将右胳膊伸到她那边,等着她伺候。 “你忍住疼,我先用力给你捶捶,稍后泡一个热水澡能缓解一些。对了,砍了什么硬物?怎么成了这番样子?” 奶嬷嬷狠着心,敲打着燕王妃的胳膊。 “人头。”燕王妃闭着眼睛,吐出两字。 奶嬷嬷手中动作一顿,“多少?” “两百多吧!” 听闻,奶嬷嬷继续拿着小木锤敲打,“下次再有这种体力活,还是带着几个人吧,暗地里带着。” “嗯。应该没有下次了,下次只会更隐蔽,不会有这么好运气。” 燕王妃心里知道,若是没有白泾之他们,他们母子这次真不一定能平安回来。 “王爷不是只派了两百护卫,还有其他人?莫非是那些匠人也动手了?” 奶嬷嬷那天前去送行,知道队伍中的人数。 “那些匠人哪敢!他们家人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捏着呢。是花桂清那边的人,有二十来人,可惜后来跑了一个。” 燕王妃有些遗憾。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再想见花桂清,就难喽。 两人没说多一会儿,就有下人抬着热水进来。 奶嬷嬷停下手中动作,“小姐,先过去泡热水澡解解乏,等你这边的事情理清了,我跟你说道说道王府的事情。” 燕王妃肩膀没到水里,“王府的事情不急,不过是花桂清的小心思,我安全回来她的愿望终归落空了。” 不就是抢院子抢男人,抢名分抢地位,到了明日都是一场空。 奶嬷嬷伺候燕王妃梳洗,她轻轻给燕王妃搓背,“洗完了要擦些药膏,跟你幼师习武的时候情况差不多。” 燕王妃的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都是伤。 “不碍事,身痛哪有心痛。心痛都挺过来了,这点伤算什么!”燕王妃梳洗干净,随即出来,“用我那身破衣服里装的那个药膏。” 这个药膏还是白泾之送的,她说恢复伤口有奇效。 趁着燕王没有回过神来,她要好好的处理好这些伤口,免得惹人生疑。 驿站发生的事情,其他人并不知晓。 那会儿长泊他们都晕了过去。 他们也是从白泾之那里得知是燕王妃处理的那些人,没有亲眼见到。 至于逃走的那个人有没有看到,其实她也不清楚。 药膏涂到伤口上,冰冰凉凉的,然后还有一丝辣意。 “小姐你躺下休息吧,王爷来了我拦住。”奶嬷嬷给她涂完药膏,更是心疼,对燕王更加怨怼。 “不用,让暗卫在门外守着,嬷嬷就在外间歇下。” “暗卫守着?那燕王可就知晓他们的存在了。” 燕王妃手底下的暗卫,都是纳兰家族的老人了。 姜逐手下得用的人,有些还是他们训练出来的。 纳兰家虽说比不上魏家,到底也是老牌世家,底蕴不是其他小家族能比的。 当初魏家献粮,可不只是看好燕王。 魏家想要翻案,纳兰家在朝廷上存留的势力不可小觑。 燕王妃不被情爱束缚,脑子比前些年灵光许多。 “知道就知道吧,纳兰家的姑娘不会再那么傻了。”燕王妃说完,躺在床上望着床幔发呆。 经了这些日子,她也彻底认清了燕王的真面目。 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又何必再付出真心。 她的暗卫现于人前,也是震慑。 外人并不知道纳兰家有多少后手,都以为这些已经到了她姐姐闲王妃纳兰慧敏手里。 纳兰家出事之后,家族所有资源其实都到了她的手里。 要说智谋,大姐才是个中翘楚。 大姐的儿子姜逐也随了母亲。 这次若不是有姜逐从中斡旋,白泾之未必肯趟这摊浑水。 白泾之敢三人就来换东西,确实有那个本事。 燕王妃闭上眼睛,不再像驿站发生的事情,很快进入梦乡。 一夜好眠。 燕王妃养精蓄锐,早上是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的。 奶嬷嬷听到屋里的动静,端着热水进来,“王妃先洗漱,不用理会那个贱胚子,她在用苦肉计。” “外面是谁?”燕王妃没有听出来,只听到哀嚎声。 “花桂清母子三人正跪在院子里,王爷要砍她,她的两个孩子拦着已经打了起来。” 奶嬷嬷完全无视他们,甚至还拦着燕王妃,不让她出去。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燕王妃坐在梳妆镜前,由着奶嬷嬷给她打扮。 “昨夜里就来了,元盛出来拦下了。王爷就让他们母子三个跪在院中,等着给您磕头认罪。” 奶嬷嬷说到这里,异常解气。 第247章 通房 燕王妃这次戴的是成套的珍珠首饰。 她未出阁的时候,听说花桂清最喜欢此类首饰。 “嬷嬷,给我找出那身新做的大红色外衫,还有那个狐狸皮披风也拿出来。” 奶嬷嬷闻言照做,“这个狐狸皮披风还是王爷去年送给您的,您这边向来舍不得穿,今日怎么想起穿它?” 今日的燕州并不算冷,还没到穿皮子的时候。 “这个狐狸皮披风应该算是我厚着脸皮要来的吧,正主在跟前,我自然要穿出去显摆显摆。” 这件披风是白色的,做这么一件要猎二十来只白狐狸。 白狐狸本就稀少,做成这么一件,就算是一地之主也要耗费一些人力物力和财力。 那年燕王经常出去打猎,就是为了做这件披风。 披风拿到王府的时候,恰好她去了书房。 要不是那天赶巧了,这披风想来不会让她见到。 燕王背着她不知道给了花桂清多少好东西。 “嬷嬷,等咱们的人都到了抽空把我嫁妆清点一下,我要瞧瞧有没有少些东西。” 想起披风这茬,燕王妃有些担心自己的嫁妆。 梅树在这几天时间里都能移走,她的嫁妆也有些危险。 毕竟花桂清当年私奔,花桂清可是没有嫁妆的主,不知道花家后来有没有贴补她。 花家没过几年就被诛了九族,彻底败落。 在梦里,她的嫁妆都被花桂清吞了。 在梦里花桂清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一个大方的主。 想来除了紧扒着姜烨,她并没有其他的进项。 燕王妃起了清点嫁妆的心思,奶嬷嬷自然乐见其成。 纳兰家出了两个王妃,她们的嫁妆可不寒酸。 两个姑娘都是十里红妆出嫁。 奶嬷嬷亲眼瞧见了两个姑娘的嫁妆单子。 那会儿族长夫人已经过世,她们姐妹的嫁妆全靠族长的几个弟媳张罗。 纳兰家的夫人就没有小家子气的,出手向来大方。 她们姐妹嫁的风光,早就成为京城世家小姐艳羡的对象。 “嬷嬷,当初出嫁的时候,我的嫁妆在京城也是属于一属二的,我就不信花桂清不羡慕。” 燕王妃总觉得不清点一下就有些不放心。 “收拾好了,美极了。”奶嬷嬷将首饰盒子盖好,“可以出去见见,她想进门,总要敬杯茶。” “吱呀~” 房门打开,外面的喧闹戛然而止。 燕王妃稍稍一打扮就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燕王放下手中的长剑,不再做戏,有些尴尬地问道,“慧心,是不是吵到你了?” 燕王离着花桂清远远的,仿佛不熟一样。 燕王妃心中冷笑,就这?情比金坚。 她还清楚地记得在梦中花桂清在她跟前炫耀,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才是真的。 燕王妃不再钟情于燕王,从旁观者的立场已经捋清这里面的关系。 燕王的母妃家世并不算好,至少和礼王明王的母妃相比,差着一大截。 就连闲王早逝的母妃都比不上。 要不是他的母妃生了一副好容貌,先皇有些许宠爱,他们母子早消失在后宫。 燕王在出身上向来觉得自卑。 这件事情还是花桂清告诉她的。 若不是花桂清得意忘形,说出其中秘密,燕王妃到死都不会知晓。 他们纳兰家的姑娘太耀眼了,燕王同她在一起,总觉得低人一等。 燕王的封地也是他母妃活着的时候,向先皇求来的。 他自始至终就不是得宠的那一个。 闲王好歹还有母族做靠山,在纳兰慧敏面前并不觉得不相配。 燕王妃也想清楚了姜烨的矛盾之处。 过了今日,他们夫妻彻底回不去了。 “花桂清?多年不见,没想到再见竟是在这里。” 燕王妃感叹完,拾级而下。 她每走一步,绣鞋上的珍珠便要晃一晃,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华。 花桂清跪在地上,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那双鞋上。 这么大的珍珠用在绣鞋上,真是暴殄天物。 花桂清敛起眼中的艳羡,头磕在地上,“拜见王妃姐姐。” “当不得你一声姐姐,我比你还要小上两岁有余。”燕王妃没再向前走,垂眸盯着拜伏在她脚底下的女人。 “若是早知道你同王爷两情相悦,我纳兰慧心绝不会夺人所爱。”燕王妃语气中尽是讥讽,“你当初若是说一声,怎会有如今的尴尬境地。” 花桂清双手紧紧抠着地面。 心里不断叫嚣,你以为我不想?当初姜烨哄我,给我侧妃之位,谁知道他是画大饼。 她的这番心理,燕王妃并不知晓。 “你派去送信的人,阵势很大,为了一封信,竟然派去二十余人。可惜我纳兰慧心活着回来了,你还是那个输家。” 燕王妃就是吃准了花桂清是擅自行动,笃定她有口难言。 花桂清抬起头来,视线转向燕王,双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燕王将头扭到一边,并不看她。 燕王妃见状,弯下腰来,小声说道: “驿站的那些人动手杀我,这个锅你背定了,除非你想和姜烨反目。” 花桂清听到后,狠狠地瞪着燕王妃,脸上沁出血珠。 “来人,将花氏扶到敬文小筑,以后就是王爷的通房丫鬟。去请方神医,给她瞧一瞧。” 燕王妃话落,引的三个男人瞧向她。 花桂清的两个儿子姜湛与姜法不忿,齐齐朝她动手,“燕王妃,你太过分!” 燕王妃站在原地不动,已经有人将这二人拦住。 “小小庶子,竟在王妃跟前放肆。无视祖宗章法,教养全无,不堪大用。”纳兰元盛以一敌二,将两人的攻击挡住。 几十个回合后,两个庶子彻底败落。 “好了,就照王妃的意思办。你们三个先下去吧!”燕王这时才发话,并没有偏向花桂清母子。 燕王妃早就预料到是此结果。 她手里的东西只要露出一点,燕王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情比金坚又如何?终归敌不过利益。 姜烨身边有了旁人,还会想起你花桂清? 花桂清回眸,眼中仇恨难掩。 两个女人隔空对视,火花四溅。 她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48章 海神娘娘 白泾之提醒了燕王妃那边,让她抢占了先机,花桂清只能将这个暗亏吃下。 燕王府的这番纷争,白泾之可不清楚。 燕王妃离开后,他们一行人也要去大船那里。 父女二人已经商议好,到了大船上他们再出来。 白昭当初上岸乘的小船。 那条小船已经拜托当地渔民看顾,还付了工钱。 趁着天没黑,白昭划着小船朝不远处大船驶去。 “白叔回来了,去帮忙。”于二娘正好在甲板上看日落,小船过来,她第一时间发现。 她还想问白昭一些事情,白昭含糊了两句就溜了。 到了晚上,众人都休息之后,白昭才将人放出来。 白泾之出来之后,急切问道: “这些人都睡了?” “自然,快点吧,等你忙完咱们就赶路。你娘那边遇到了一些状况,你可知晓?” “知道,顾庭楼出现了。她出现的好,否则魏六那里我还不知道想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正好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别胜新婚,魏六总不能天天盯着她。 白泾之早就打算好了,不管他们信不信,她就咬死了是海神娘娘帮忙。 “好了,别磨蹭。我在饭里放了一些药剂,量不多,没准他们一会儿就醒了。” 白昭催促着,拎着太阳能灯就将他们领到下面一层。 于家的这艘船是出海的船,容载量非常大。 燕州的粮食有一万多斤,装载起来绰绰有余,并不吃力。 白泾之一挥手,粮食从归园田居出来,摆放的整整齐齐。 “这些粮食够咱们这些人吃到明年夏天,若是中途没了,我再从空间里填补一下。” 归园田居里种的那些粮食也快成熟,大不了她先养着这些人。 这些人前几天已经重新签了卖身契,都是白家的人,倒是不亏。 随后又将这次用的车马移了出来。 白泾之忙完,白昭就急着上去,“咱们上去,要把人放出来了。一会儿将那些水手叫醒,咱们赶紧回去。” “爹,你就是关心则乱。娘那边不会出事,顾庭楼本事不错,保护他们绰绰有余。” 白泾之这边自然知道海匪的事情。 也是巧了,于家的事情刚发生,那些海匪就流窜到陆地上,不知在躲避什么。 这些事情只能回去再问。 原先扔在归园田居里的人,白泾之渐渐地将他们扔到船上。 海面上的温度比归园田居要冷上许多,不用他们想办法,这些人就清醒过来。 魏六一眼就瞧出是在船上,他起身之后扶着船壁,踉踉跄跄地来到白泾之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海上。”魏六一脸疑惑,有一堆问题想要问清楚。 “月娥姐,你去唤醒于姐姐,咱们现在就启程回无迹塬。”白泾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白泾之开始发号施令,一切按照她的意思进行。 白昭领着那些匠人离开,带着他们去另一头安置,顺便安抚。 “六爷爷,稍安勿躁。”白泾之懒得解释第二遍,想等于二娘过来之后再说。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睡了过去,没有察觉。”于二娘打着哈欠,没来得及梳洗就过来了。 她醒了之后就发现了船的不同,船上多了许多货物,吃水量不同。 “海神娘娘保佑,我们得以平安归来。” 做戏就要做全套,白泾之跪下,朝着东南方向磕了三个头。 “人和粮食都带回来了,都是靠海神娘娘帮忙。” 魏六还是有些不信,“海神娘娘帮忙?你确定?” “自然。否则咱们怎么可能从驿站到了这里!现在是晚上,除了神仙,谁有这种瞬移的本事?” 白泾之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忽悠着他们。 “这个镇子确实是燕州境内的一个镇,有一个比较繁华的码头。有些靠水路吃饭的商户人家,有时候都是从这里出海。这里比楩州那边的海域要近一些。” 魏栎醒过来后一直听着他们说话,并没有出声。 他还是听到白泾之说海神娘娘才回过神来。 “我曾经来这边出过任务,这里距离驿站那边不下千里,普通人不可能不到一日便赶到。” 魏栎的话引起了魏六的思考。 “我们晕了之后,海神娘娘才现身的?”魏六又瞅了瞅周月娥,“下次可要小心点,免得误伤自己人。” 周月娥讪讪一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知道了,没有下次。” 为了白泾之能自圆其说,这个锅周月娥只能背着。 “海神娘娘化作燕王妃的样子,帮我们解决了这些问题。想来海神娘娘是想帮燕王妃,我们只不过是顺带。” 白泾之又开始信口胡诌。 她的大脑迅速飞转,将这个故事讲的有声有色。 其他人听着,仿佛见到了当时的盛景。 白泾之一口水都没喝,将这件事情圆了过去。 “海神娘娘是神明,这次帮了我们下次就不一定了。神明向来随心所欲,我们不能强求,万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白泾之打了个哈欠。 刚才在空间她并没有休息,而是在查看那些卖身契。 燕王妃心细,跟着卖身契的还有那些匠人的特长。 混在匠人当中还有几个纳兰世家的大儒,现在无迹塬没有几个孩童,暂时用不上。以后人口多了,总有用上他们的时候。 于二娘听她忽悠完,直接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拜了三拜。 “还是你幸运!海神娘娘是咱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守护神,大家都非常信奉她。这次被海神娘娘相帮,回去之后一定要奉上几柱清香。” 于二娘一脸虔诚。 白泾之见状,一溜烟跑了,“我先去休息了。” 她这个样子,魏栎更觉得她是做了亏心事。 他们这次回去之后,海神娘娘的传说在无迹塬传扬开来,成为佳话。 又过了两三日。 他们到了拾澜江与无迹塬交汇之处。 “六爷爷,我之前说回来后给你惊喜,你看你的惊喜来了。” 顾庭楼的身影显眼,白泾之一眼就对上号。 上过战场的女人,果然气场强大。 第249章 情分没了 白泾之他们到了无迹塬,带去的都是喜悦。 而燕王妃这边,却是苦涩到麻木再到振作,其中心情无比煎熬。 打发走花桂清母子,夫妻两个在房间干坐着,相顾无言。 “是我骗了你,花氏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将她舍弃。花家已经灭门伏诛,她无处可去。” 燕王的眼皮向下耷拉着,脸上已经有了些细纹。 “王爷如此心疼,当初就应该将她娶回来做正妃,何必招惹我,让我里外不是人!” 燕王妃心中有气,听了他的说词更是无语。 这种事情明明是男人的错,到头来他还装无辜装善良。 “花氏成为王爷的通房,也算有了容身之处。 我只求她日后小动作少一些,不要整日的想着除掉我。 就算除掉我,凭她的身份也不能成为王爷的正妃。 花家当初是诛九族,花家同纳兰家可不同。 纳兰家出事,当初同样诛九族,后来圣上仁慈并没有牵连到九族。 而且花家当初确确实实跟明王勾连在一起,实打实的想要造反。 纳兰家是文臣,通敌卖国那些都是笑话。 若不是皇上对纳兰家起了杀心,那个冤枉纳兰家的人休想好过。” 她纳兰慧心不是只懂琴棋书画,朝堂上的事情,只要用心她也能分析一二。 毕竟她的父亲和姐姐,可是这方面的行家。耳濡目染之下,她自然不会给他们丢脸。 提起纳兰家,燕王妃一直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燕王的表情变化。 “慧心,要不我给你拨一些护卫,专门保护你的安全?”燕王听到纳兰家眼角微动,迅速岔开话题。 “王爷,不用了。还是用自己人安心!”燕王妃淡淡拒绝,顺便挖苦了两句,“看来王爷真的是爱惨了花氏,手下的人竟然也被她慢慢掌控,有一天花氏架空了王爷也不稀奇。” “我一时疏忽,让花氏摸走了令牌。”燕王讪讪解释了两句,低头喝茶掩饰心中波动。 “王爷当日求娶之时,曾经说过只有我一人,如今王爷食言,我心中过不了这个坎。” 燕王妃故作低落,不等燕王表态,又继续说道: “当日若不是有海神娘娘相助,我们母子恐怕已经葬身驿站。” 她既然已经知晓有一条漏网之鱼,自然要将这方面的漏洞补上。 趁着姜烨还没有反应过来,燕王妃要赶紧将此事圆过去。 果然,燕王确实有了兴趣。 “海神娘娘?是那些渔民一直跪拜的那位神明?” 他派去的这两百来人护卫都是精兵强将,全部折在驿站,自然可惜。 现在有花桂清在前面挡着,他还有机会弥补,同纳兰慧心的关系不能破裂。 本来他还想糊弄过去,不让他们母子三人受太多苦楚。 直到瞧见守在门前的是纳兰元盛,燕王彻底没了护着他们三人的心思。 纳兰家人才辈出,当年一念之差受了花桂清的蛊惑,到了现在他无比后悔。 若是纳兰家还在,日后起兵,有纳兰慧心及那几个孩子在,总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他的岳父,并不是普通的酸腐文儒。 想起这些,燕王对花桂清生了几分意见。 “岳父不愧是一代大儒,总有先见之明。纳兰家想来留存下不少人吧?” 提到这个,燕王眼里野心勃勃。 尽管他极力克制,也没逃过燕王妃的眼睛。 “那又如何?他们都是文人,帮不得王爷。花氏的位分,王爷看着给吧,终归是替王爷生了两个儿子。” 燕王妃猛然间提起花氏,不想再提纳兰家的事情。 欲速则不达。 “她的手伸的太长了!依我看,就做个通房丫鬟就成。好了,我要去处理事情。你风尘仆仆归来,这两日先歇一歇。” 燕王又安抚了一句,便离开了正院。 “嬷嬷,让人瞧着他是不是去了敬文小筑。”燕王妃使劲揉了揉眉心,长出一口气。 他们夫妻二人,二十年的情分没了。 到了此刻,她已经心死。 燕王妃闭着眼睛靠着椅背,思索着下面该怎么做。 一刻钟后,奶嬷嬷从外面回来,“小姐,王爷确实去了那里。” “哼,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这么快就去安抚,就是打她的脸。 “嬷嬷,把王府的人梳理一遍,被花桂清买通的那些人发卖出去。” 她还没死呢,花桂清竟然动她院子里的东西,不出这口气,那边还不把她这个王妃放在眼里呢。 “等咱们的人手配齐之后再处理吧,之前的丫鬟已经被逐公子的人又买了回去。”奶嬷嬷当初也是有心无力,她只是一个下人。 纳兰元盛他们也不能轻易出手,万一被王爷的人抓住,性命不保。 “去把澜儿喊过来,我有话跟他说。”燕王妃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一身常服。 她这一身装扮,想来刺激了花桂清。 燕王妃所料不假,敬文小筑确实要翻了天。 “这个院子这么小,最恶心的还是在纳兰慧心眼皮子底下,无时无刻不被她盯着。” 花桂清几乎在正院跪了半宿,膝盖都肿了起来。 “还有她头上戴的珍珠首饰,身上披的白狐披风,原本都是你父王要给我的,都被她抢了去。” “这一辈子,娘的东西都被她抢了去。你们两个可要争气,把属于咱们娘仨的东西可要抢回来。” 花桂清又开始哭哭啼啼。 “法儿,你去把咱们的东西让人归拢送进来,还有那些得用的下人也带过来。”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母子总要过得舒坦才行。 “快去吧,咱们安插在王府里的下人,到时候该要被清出去了。”姜湛又催了一番,姜法才不情愿的离去。 “湛儿,看来咱们的计划失败了。”花桂清收起刚才的疯癫,冷静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昨晚上多亏有人提前报信。娘,你不要同父王争吵,总有人要背锅,纳兰家的人手还没到父王这里呢。” 姜湛劝了两句。 “我自然知晓,只是咽不下这口气。纳兰慧心确实会武,你安排人等着,看看有没有人活着回来。” 到了此刻,花桂清也只能认栽。 来日方长。 为了儿子,她也不能认输。 第250章 漏网之鱼 燕州燕王府。 敬文小筑。 方神医背着药箱子姗姗来迟。 花桂清收起脸上的阴狠,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方神医,你一定要帮我!我脸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她的膝盖也受了寒,现在也有些肿,拿一些化瘀驱寒的药膏。” 燕王这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好。 他的眉头一直皱着,昔日俊美容颜也黯淡了几分。 姜烨也老了。 花桂清收回目光,仍旧带着哭腔,“方神医,我的脸上还是疼,是不是不会好了?” “方神医,桂儿向来爱美,有没有祛疤药膏,给她配制一些。” 这次有花桂清替他背了黑锅,燕王的态度更为和善。 就是方神医,有些不好说话。 两人情浓的时候,花桂清特意问过燕王有关方神医的来历。 在京城的时候,她只知道方神医曾经是太医。 来到燕州之后,花桂清在生姜法的时候遇到难产,是方神医给她扎了几针,他们母子才得以保全。 加上燕王对方神医不一般,花桂清更加好奇他的来历。 有燕王做靠山,花桂清对方神医向来客气有加。 只是这人软硬不吃,没有燕王吩咐,她没法使唤。 后来才知道方神医是燕王母妃的青梅竹马。 燕王母妃家族不显赫,方家是医药世家。 两家人是世交。 燕王母妃去后,方神医就跟着过来了。 不过没有人知道方神医来了燕州,在燕王府定居。 知道他的来历之后,花桂清没少拉拢,可惜都被方神医不软不硬地推了回去。 从她放在王府里的眼线传来的消息,方神医更偏向纳兰慧心那边。 这次她的药膏被人加了无颜花,方神医也脱不了干系。 “祛疤药膏还要有些日子,还缺些珍珠,其他药材都齐全了。” 方神医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些药包晚上放到桶里泡脚,水要没到膝盖以上。夫人若想容貌恢复,以后还是少做剧烈的表情。” 方神医交代完,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燕王才一脸严肃的问道: “说吧,那二十人是怎么回事?” 对于燕王妃的言论,燕王还是相信一些的。 “王妃冤枉我!我没有给她写信炫耀,我派去的那二十人就是过去补刀的。” 花桂清坐在床上,开始为自己狡辩。 “再说了,我知道王爷派了那么多人,名为保护,实际上就是杀人灭口。我既然知道他们母子活不长,为何多此一举还要给她送信。” 提到这里,花桂清就有些生气,“没准她是为了掩盖什么,胡编乱造。” “父王,我娘确实没有写信。她以父王为天,这次派人过去,也只是帮忙,若是可以,再报毁容之仇。” 见燕王神色松动,姜湛赶紧为自己娘亲证明。 听到这里,燕王瞅了一眼花桂清的脸,随即别开头。 花桂清的脸,惨不忍睹。 “王爷,王妃绝对会武。我有你的宠爱,为何还要冒险将自己毁容。我向来重视容貌,年少时你便知晓。我若是为了陷害王妃,岂会等到现在才出手?” 花桂清向来知道燕王的心思,在他面前很会服软装柔弱。 燕王低着头,将事情捋了一遍,他被人误导了。 纳兰慧心极有可能会武,而且还不弱。 “好了,晚上我再来看你,这几天消停一些。”燕王说完,急匆匆出去。 “湛儿,现在咱们仰人鼻息,不能犯错。纳兰慧心有纳兰家残存势力傍身,你父王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花桂清望着燕王离去的方向,小声告诫着长子。 “怎么会?父王这么爱护我们,他会不管我们?”姜湛和燕王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得父母宠爱。 “你不懂。之前那边只有我们母子,我们是骨肉至亲,不会有那些阴私手段。” 花桂清瞧着长子懵懂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后悔。 “都怪娘,应该早跟你说这些。本来以为这次能成,没想到让他们母子逃过一劫。” 燕王那边的计划她知晓,就等着他们母子替代燕王妃母子。 没想到功亏一篑,他们母子反而困在燕王府。 而她只是个通房,两个儿子也成了庶子。 “娘现在就是发愁你的婚事,早知道应该让你父王给你提前订下才是。现在咱们困在王府,一切都要仰仗王妃。” 花桂清不由有些后悔。 “娘,王妃应该不会在父王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姜湛想让花桂清安心,反而让她更加难过。 花桂清苦着脸,“后宅的事情从没有跟你讲过,今天娘就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母子俩在敬文小筑待了一天,午饭是王府的总管派人送去的。 母子俩凑合吃一口,并没有挑拣。 他们的东西都在那边,收拾好之后才能到王府这边。 到了傍晚,姜法带着下人匆匆进来,一同带进来的还有他们母子三人的东西。 姜法带着一个人进了花桂清的屋子,“娘,这个人要见你和哥哥。” 前两天,他们二人嘀嘀咕咕,在合计着什么。 这个人应该就跟他们计划的事情有关。 这人回来的时候很狼狈,身上还沾了血迹。 姜法只能借着往燕王府带人带东西才将此人带进来,顺便给他换上灰扑扑的衣服,不惹人起眼。 花桂清没有认出来,前往那边的人手都是姜湛安排的。 看清来人的样子,姜湛猛地站起来一脸喜意,“回来几个人?” “只有属下一人逃脱。”那人跪在地上,头不敢抬起。 “那边发生了什么?真有海神娘娘?”花桂清一百个不信燕王妃的说辞。 驿站那里有什么秘密,是燕王妃的一家之言,活着回来的那些人都站在她那一边,不会问出什么。 “不是海神娘娘,就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背着个奇怪的四方盒子,飞在空中在那些人头顶上喷了些东西,那些人就全昏过去了。” 这人提起驿站发生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整个人哆嗦起来。 第251章 称病不出 花桂清母子三人知道当日发生的事情后,久久不能平静。 “你是说燕王妃会武,那两百多人,真是她~真是她砍的?” 花桂清无法想象,那样瘦弱的一个人竟然办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少女时期她也常年练武,不过已经搁置多年。 现在也只是会个花架子,对上别人没有丝毫胜算。 之前安插在正院中的人,并没有将这个消息传过来。 就是能近身伺候的纯儿,也没有发现异常。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她有些不确定,是那个纯儿失踪的时候。 她今天早上同纳兰慧心对视的时候,这人的眼中已经有了变化。 纳兰慧心现在是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连同王爷也是。 女人眼中没了情爱,没了独占的心思。 就连今天早上纳兰慧心那一番梳妆打扮,也只是为了气她而已。 一切都跟燕王无关。 花桂清的表现确实正中燕王妃下怀。 她确实嫉妒了。 燕王妃拥有的一切,原本都是她的。 当初是纳兰慧心缠着燕王,还求了皇上给他们赐婚。 姜烨无奈,只能娶她过门。 花桂清回忆起往事,对燕王妃恨上加恨。 她不能成为王妃,便退而求其次想成为侧妃。 燕王那边已经答应,她生下两个儿子之后,找机会把她以侧妃之礼娶进门。 要不是当初花家出事,他们母子怎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湛儿,你带着这人去书房找你父王,避着点人。在你父王跟前要示弱,朝他要些人手。” 花桂清的话,姜湛听了一点就通。 姜湛今天还补了一些宅斗手段,自家娘亲的意图他也猜到一些。 燕王不喜欢手中的事情超出掌控,他们母子私下训练人手本就犯了他的忌讳。 这次主动服软,还有给燕王背锅的事情,再加上这人带回来的消息,燕王总会从别的地方给他们母子一些补偿。 若是能让湛儿去边境军营就好了。 想到这里,花桂清也无暇顾及此时他们母子的处境。 若是能去那边,立一些军功,收揽一些人心,燕王若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姜湛在那里站住脚跟...... 花桂清不敢再往下想。 那一切实现的前提,必须将燕王妃母子扳倒才行。 ...... 姜湛带着那个人一路避开燕王府的下人,悄悄的来到了燕王的书房。 “湛儿,你怎么过来了?你们母子都安顿好了?还缺什么?缺东西记得向管家要。” 这几日燕王府的事务都是管家在处理,燕王妃那边还要过几日才能接手。 “回父王,我们什么都不缺。我娘......我姨娘说了,我们原来的东西还能用,不用给府里添麻烦。” 姜湛改口,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听了他这一番话,燕王不由感叹,“还是桂儿懂事啊。” “父王,这是从驿站回来的人。姨娘将手里的二十人全部派去了那边,仅有此人回来。这人在那边有些发现。” 姜湛几句话就把花桂清的弱势暴露在燕王跟前。 “二百多人,只有他一人回来,说出去别人都不信啊。”燕王叹了口气,“罢了,把那边的事情说一说。” “这次魏家其实只来了三人,并没有带多少人手。只是一个姑娘,就让我们全军覆没......” 跪在地上的人慢慢复述当日发生的事情,偶尔燕王还会打断问两句。 知道当日发生的事情之后,燕王让人将他带了下去。 “这姑娘背着的盒子是什么物件?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书房中只有他们父子二人,燕王有些坐不住,在屋中走来走去。 “似乎跟迷混药有相同的效果,但是比那些操作起来更容易一些,只要功夫好一点就能做到。” 姜湛是燕王第一个儿子,自幼得他宠爱。 这种宠爱同姜澜的不同。 姜湛文武双全,不是草包。 燕王拍了拍手,“暗一。” 一道人影出现在书房,躬身行礼。 “暗一你派人去交界处驿站还有那个镇子上去查一查,不要大张旗鼓。” 燕王本来也不信燕王妃海神娘娘那一说法,可是若没有神明相助,他们又如何出现在那个镇上? 这是他至今也想不通的地方。 燕王妃他们一介凡人,要做到瞬间千里,完全不可能。 “父王,王妃会武,您要小心啊。” 姜湛面色为难,好不容易说出这句。 “我知道,我信任的只有你姨娘。”燕王的话,并没有让姜湛心安。 “你们母子受委屈了,过几日我拨一些人手给你们,其他的事情该忍让就忍让。父王也是庶子,就是那样过来的。” 燕王拍了拍姜湛的肩膀,“回去帮着你姨娘收拾收拾,过几日你就赶往边境驻军那里。” 姜湛闻言,“父王,家中妹妹与弟弟都去了那边,我再去......似有不妥。还是忍一忍,等兄弟姐妹接受我们后,我再过去也不迟。” 他耷拉着脑袋,声音沮丧。 “有何不妥?我让你去你就去得!你是大哥,他们自然要尊重你。除了世子,谁也越不过你去。” 燕王的话并没有让姜湛轻松。 “世子那边,我们自然敬着。弟弟妹妹是嫡出,我们兄弟也该敬着才是。尊卑有别,湛不敢越雷池半步。” 姜湛行礼,退了出去。 燕王妃那边早已知道这个庶子带人去了燕王书房。 “澜儿,那个漏网之鱼出现了,那边的事情自然会抖搂出来。你可给我咬死了,就是海神娘娘相帮——” “知道了,相隔千里,没有神明相帮我们飞过去的呀!” 姜澜有些不耐烦,“母妃,我先回去,你同长泊说话吧。” 等人走后,燕王妃气的长出一口气。 “长泊,你还要在这边逗留几日,等我这里人手到齐你再回去。” 燕王妃发话,长泊自然听从。 “这几日王爷必定派人去查探,你派人将海神娘娘的事情传扬出去,再传我要为海神娘娘建庙塑金身。” 燕王妃一点都不担心燕王找出破绽,她身上还有燕王觊觎的东西。 “嬷嬷,就说我这几日称病不出,管家继续管着王府中事宜。人手到了,把我的嫁妆清点一下。” “当断则断,以后徐徐图之。” 燕王妃说完,眼中无悲无喜。 第252章 过冬准备 无迹塬。 刚出拾澜江,顾庭楼就在岸上等着。 她带着人手和车马,准备接应他们。 白泾之从船上下来,“六奶奶,你先稍等,六爷爷在船舱里打扮一下,稍后就出来见你。” 说完,她朝着顾庭楼俏皮一笑,冲着顾庭楼眨了眨眼。 顾庭楼的脸上难掩惊讶,她这边从别人口中得知的白泾之,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同。 别人口中聪明睿智的小姑娘,在无人的地方也有俏皮的一面。 顾庭楼的个子不矮,在大庄朝中算是块头大的。 她的头发高高梳起梳成一个马尾,干净利落。 白泾之打量了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大美人。 英姿飒爽,确实和别的女性不同。 迄今为止,她见过的女性当中鲜有人能和顾庭楼相提并论。 就算杀人不眨眼的金花到了顾庭楼跟前还要略逊几分。 有人靠近,顾庭楼眼神犀利,得知白泾之身份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周月娥守在白泾之一旁,握着刀柄的手渐渐收紧,随后才放松下来。 顾庭楼眼睛一瞟,身体一动,来到周月娥身边,右手按住周月娥握刀的手,“小姑娘别急,自己人我不会动手。若是我想动手,你也阻止不了。” 白泾之在一旁看到全程,心中难掩兴奋。 她的身边,也有这种高手了。 她不由有些期待,若是有一天和姜逐对上,这两人谁胜谁负。 “你就是月娥吧?听说你武艺不错,出了不少力。” 顾庭楼的眼神已经柔和下来,收敛了刚才的攻击性。 周月娥脸色通红,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样不经意近身,没有招架之力。 “六奶奶~” 憋了半天才喊出这一声。 顾庭楼松开手,朝她笑笑,“不错,以后有空可以切磋一下。” “您太谦虚了!”周月娥知道轻重,有前辈肯指点,求之不得。 顾庭楼又回到白泾之身旁,她阅人无数,眼前这个小姑娘倒是懂藏拙。 懂藏拙好啊,懂藏拙活得长。 “六爷爷出来了。”白泾之喊了一声,带着周月娥跑开。 魏六慢悠悠地挪到顾庭楼身边,“庭楼,你~你什么时候来到无迹塬的?我还以为你战死在泠州——” “你就不能盼点好?”顾庭楼声音洪亮,眼圈却有些泛红,“我以为你们爷俩也不在了,还好,你们都存活下来。” 魏六也拿袖子抹了抹眼睛,“大勇去明州那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无迹塬这里,是泾之这姑娘作主。” 顾庭楼要被气笑,“收起你那番小心思,泾之我也瞧了,她作主我没意见。” 总比魏家那些大老爷们儿好,一不小心玩脱了,整个家族跟着陪葬。 接应他们的都是青壮,再加上船上这些匠人,两日后就到达他们落脚的地方。 那艘大船,仍旧像上次一样,放到了归园田居那条江里。 原先落脚的地方,已经盖好了三座木头房子。 这地方现在已经聚集了三百多人,夜里的气温也渐渐变冷,若是不好好准备一下,这个冬天不好熬过去。 魏六一回来就开始张罗,之前他在魏家是大总管,顾庭楼手底下的人都认识他,他说话自然听从。 这些粮食,他们要日夜巡逻。 安顿好一切之后,魏六又来找白泾之商议。 “现在人这么多,今晚上凑合一下。明天大家齐心协力,去砍些木头回来。泾之,你看怎么样?” “可以先暂时再建一座木头房子过渡一下,先准备着过冬的东西。后面的布局让我想一想。” 现在人还不多,白泾之觉得趁着人少,把无迹塬的规划做出来最好。 到了夜间,白魏两家人都有单独的房间,他们都安置在第一座房子里。 剩余的几百人就要安置到另外两座房子里,就是这两天挤一挤,以后就能宽松一些。 最开始建的那一座房子里,第一层也开始住人了。 顾庭楼的人就安置在这里,还有魏栎三人也没有去另外两座木房子那里。 周月娥同周家不睦,自然是跟着白泾之。 于二娘同白玉婵在同一间房,两人之前有些不熟悉,言语上有些冲撞,这次再见面好上许多。 白老太跟着白老大一家,魏端魏瑶跟着魏宏绵。 一间屋子用帘子隔开,倒也没有不方便。 “这两个孩子睡着了,你们忙去吧。这里有我和月娥,有人来我喊你们。” 魏宏绵将两个孩子哄睡,示意他们父女俩去空间讨论。 他们分到的这间屋子也不大,只有二十来平。 中间隔着帘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帘子拉上,倒是互不影响。 趁着第一晚大家都疲累,没人注意他们。白泾之拽着自家老爹就进空间研究这里的问题。 白昭是做工程出身的,在这方面颇有见地。 有周月娥在外面,万一有人过来她能提前知道,魏宏绵自会通知他们。 父女俩倒不怕时间问题,空间别墅的流速比外面快,小心些不会被人发现。 “爹,你发现了吗?这里的气候有变化。” “嗯,比咱们上次离开的时候冷了十度,现在晚上有零下十几度。” 白昭之前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拿温度计量过。 “温度这么低,这些木头房子可不顶用。还有他们衣衫单薄,就是一层夹袄,这么冷,不一定能扛过去。” 白泾之回来之后,特别留意这些人的穿着。 “这些确实要考虑,据说这边会越来越冷。我猜最冷的时候能到零下二十多度,确实要早早准备。” 白昭在船上的时候找那些水手打听过,他们中有人就是从无迹塬走出去的。 衣食住行,他们只解决了食,其他三个还要慢慢来。 “实在不行,盘炕。”白泾之想起幼时跟在外公身边的那些日子。 外公家也很冷,到了冬天她就在炕上窝着。 在灶上做饭,火炕能暖上一天。 “最好建砖瓦房,不要这种木头房子,不防寒。”白昭倒是同意盘炕,他也会盘。 “爹,你会烧砖吗?” 白昭摇头,“那倒是不会。一会儿去翻一翻书,或许能找到呢。” “嗯,要赶紧准备了。解决了民生方面的,这些人才会有归属感。” 对于无迹塬怎么发展,白泾之已经有了眉目。 第253章 透明团子天和 父女俩来到书房,开始查阅古代的一些知识。 可惜没有什么实用的,都是寥寥几笔。 “要是能上网就好了,网上应该有。”白泾之感叹,网络的发达造就了信息透明,网络上在古代生钱的秘方并不是秘密。 白昭正守在电脑前为无迹塬规划,鸟瞰图已经做了个大概。 “爹,你的图画好了?”白泾之凑了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她有些看不懂。 “做的差不多了。分成东西南北四区,人多了以后,再慢慢向四周扩充。我们现在几乎就是在无迹塬的偏北方,最好向中心区域再移一些。” 白昭说出想法,他手中的地图不完整。 无迹塬除了气候冷一些,其他方面都很不错。 “这样子咱们向南移过去一些,趁着冬天,咱们先烧制一些砖瓦出来。烧窑的地方,要不选在拾澜江附近?” 他们从拾澜江附近过来,那边的温度并没有这边低。 “太远了,运输成本有些高啊。咱们路没有修好,不方便。” 白昭并不认可白泾之的想法。 “这怎么办呢?我们的金手指不粗,要是能复制粘贴就好了。要是空间里的东西能无限复制,我们再拿出去用,省时省力不少呢。” 白泾之小声抱怨。 “你不怕空间秘密被泄露?不怕被别人占便宜?空间的土做砖,亏你想得出来。” 白昭觉得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他忍不住说了几句。 白泾之坐在自家老爹的电脑桌旁边,她正在放大鸟瞰图,鼠标不小心滑动,点了一个图标。 她瞬间就愣住,听到白昭刚才的唠叨,没来得及说话。 “爹,你看。” “不就是一张图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爹我当年可是行业内的顶尖高手,不用这么佩服我。” 白昭站在白泾之对面,正在翻找东西,以为闺女是在佩服他,忍不住臭屁了两句。 “不是,爹,能上网!”白泾之激动地要跳起来。 “怎么可能?当初我可是第一时间检查了,不能上网。”白昭不信。 那次他们一家三口刚相认,他可是第一时间查看网络的问题。 在原来的世界,网络已经成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当初他全部检查一遍,手机、电脑、电视这些都不能联网。 白昭不信,几步就走了过去。 等他看到那个网页界面能打开的时候,使劲揉了揉眼睛,“还真可以上网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不可以呢。” 白昭可以确定,刚才他点上网的图标,只有一个错误提示窗口。 白泾之搜索词条“古代怎样建砖窑”,下面已经出来许多条内容。 “爹,你先搜着,好好学一学,我先去趟归园田居。”白泾之说完,瞬间消失。 “这孩子,来了这边反倒成了急性子!”白昭去不了那边,只能认命搜索有用的消息。 白泾之再出现,就是在归园田居的广场雕塑那里。 “刚才是你在说!对不对?”白泾之仰头望着雕像,脸上有些急切。 在她坐到电脑桌之前,好像听到还剩一个愿望,两个愿望已经实现。 但是白泾之没有得到回应。 “这可是你逼我的。”随即一个人字梯出现在白泾之跟前。 之前抠雕塑眼睛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办法,这次她要故技重施。 “是不是你?说话,不然你的眼睛要长满草了。” 白泾之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一把新鲜的青草。 她将青草一分为二,直接对应着雕塑的眼睛。 左右两手各握着一把青草,缓缓的靠近雕塑空旷的眼眶。 “我数三二一,再没有说法,一会儿我出去捉两只老鼠塞里面。” “是我!把你的两个爪子拿开。”一道稚嫩童声,在白泾之脑袋里响起。 “原来是个小屁孩儿!之前雕塑有红光出现,也是你搞的鬼喽。” 白泾之将草扔了,拍拍手上的灰尘。 “雕塑发红光可不是我。应该是这个空间的守护神吧!” 稚嫩童声急忙否定。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呸,我是天和。” 白泾之噗嗤一乐,脸上有了笑意。 “出来吧你!” 趁着声音的主人不注意,她稍微动了脑筋就将那个小东西抓住。 透明的一团在她手里挣扎着,还在不断地尖叫着,“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你先说我有三个愿望是怎么回事?” 白泾之在归园田居相当于神明般的存在,只要她脑中有了想法,一般都能将空间中的东西拿到手里。 刚才不过趁这透明的一团不注意,就将它擒到手里,不能挣脱。 透明团子天和带着哭腔,“归园田居面积扩大,也越来越稳定,守护神奖励你的。” “真的?”白泾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该不会是什么空间守护神吧?” 天和哭声停顿了那么一瞬,随即音量又加大,“怎么可能!守护神能让你随便抓住?” “那你跟守护神什么关系?”白泾之总觉得这个团子身上有秘密,力气不由加大。 这个团子不是光影,就是透明的一团,若是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呢。 触感有些滑,一不注意就能被它逃脱。 天和声音发颤,赶紧解释,“什么关系都没有,守护神不方便出面,我是他的马前卒,我传达他的意志。” 白泾之还在想守护神的事情,一不留神让这个透明团子逃脱了。 她闭着眼睛,静下心来,慢慢搜索这个叫做天和的透明团子的去向。 可惜一无所获。 她确实没有发现什么空间守护神,会不会这个天和就是什么空间守护神。 白泾之没有找到那个透明团子,干脆回了空间别墅的书房。 “爹,你搜索好了吗?” 白昭坐在书桌前,正在记录什么。 “马上!我知道砖是怎么做的,但是不知道产砖的窑怎么砌。我先抄录几个,明天你问问那些匠人当中有没有这方面擅长的。” 有了白昭提醒,白泾之才想起那些人。 “爹,这次还有几个文人大儒,以后你看着安排他们吧。” “......” 白昭无语,“你知道古代的大儒代表什么?” 第254章 妥善安置 白泾之手中拿着白昭记载的那些东西,“代表什么?” “代表知识。”白昭随即来了一句。 “这不等于没说!”白泾之暗戳戳翻了一个白眼,“我回房间去想想怎么规划无迹塬第一批房子,爹,你也早点儿休息。” 说完这些,白泾之一溜烟跑了。 “你就是想偷懒,事情没到眼前,你也不急!”白昭随之嘀咕了一句。 不过,他还真说错了。 白泾之这边回了房间,拿着一个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在空间里忙活了十来个小时,才告一段落。 她洗完澡就到床上躺着,原本还想着睡觉之前将近期的事情过一遍,结果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些日子以来,白泾之整根弦都是绷着的,到了无迹塬有了安身之地,她才放松下来。 一夜好眠,睡了十二个小时,她才醒了过来。 白泾之瞅了瞅时间,外面应该还是黑天。 昨晚上,整个身体放松下来休息,现在头脑很清醒。 她没在空间逗留,干脆出去。 她出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个太阳能灯。 这几座小木屋都建的比较匆忙,没有留多大的窗户,白天房间中也不算亮。 白昭的床上只有魏端一人,看样子他还没有从空间出来。 魏宏绵同魏瑶睡在一张床上,魏瑶紧紧搂着魏宏绵不松手,嘴里喊了一声“娘”。 魏瑶小姑娘的手紧搂着魏宏绵,身上的被子都没盖好,半边身子都有些发凉。 白泾之给两人掖了掖被子,心中已经在盘算该给这个小姑娘换一批衣服了。 没娘的孩子,可怜呀。 再往里走,就是她和周月娥的床铺。 周月娥在床上盘腿而坐,似乎在练功。 白泾之悄悄爬到床上,动作再小还是将人惊动。 “我没睡觉,不用这样小心翼翼。” “月娥姐,你去空间睡,这些天你也受累了,去里面好好梳洗一下。” 周月娥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忙活,出了不少力,从没怨言。 白泾之看在眼里,同样也记在心里。 一个好领导时时刻刻想着下属,有些不经意间的和善,更能让下属死心塌地。 这些事情,她也是从朋友身上学到的。 他们学校的农林专业不是做研究,就是做农业相关的事情。 白泾之的好朋友选择了后者。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好朋友也是从小公司做起,后面成立的农业科技公司。 他们公司不乏一些能力出众的员工,这些员工发明了不少专利。 有不少公司前来挖人,可惜给多么诱人的条件,都不能将人挖走。 白泾之曾经问过他这里面有什么诀窍。 她所在的这个科研团队,也算是业内顶尖。 即便如此,有些同事还是被人挖走了。 她有些想不通,两边的条件其实都差不多。 有一次见面还专门问了这个朋友这个问题。 “当人创造了一定价值,达到了一定高度,物质方面已经不成问题,他们追求的更多的是精神层面的。” 白泾之从小就家庭条件优渥,物质方面从没有短缺过。 有些团队来挖她,只以丰厚的物质条件来诱惑,她不为所动。 那次同朋友聊天之后,她便留意到了他们团队和朋友公司的不同。 他们团队的老大遇到不满的张嘴就骂,同样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就那么没素质。 她稍一留意就发现,那些被挖走的无一不是被老大骂过的。 而朋友的公司则不同。 这个朋友作为老板,并没有什么架子,他的管理理念就是以人为本,老板为员工服务好。 这个服务是包括方方面面的。 小到员工家人生日,大到员工衣食住行。 只要做出一些成绩,公司都会奖励。 别的单位员工不想加班,这个朋友公司里的员工只想加班,恨不得周末都不休息。 “同样条件下或者挖墙脚的公司条件比你给出的条件还要略高一点的时候,你就是无敌的。” 除非别人给出的条件比你高出两倍三倍甚至十倍,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因为那些高出的条件,最后都要从挖来的人身上找回来,他反而更有压力。 “这时候你只要比别人多那么一些良心,员工自然会死心塌地对你,对他们来说在哪都是赚钱养家糊口。赚钱的时候还被人尊重,站着挣来的钱,更让人心安理得。” 那时候,白泾之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偶尔同学聚会也会听那么一耳朵,向来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白泾之对周月娥说话一脸真诚,没等她同意就将人拽到了空间。 “月娥姐,你就好好休息,等时间快到了我喊你。” 白泾之不由分说的将人推着走到二楼,“外面有我呢,你好好放松。这次驿站的事情,辛苦你了。” 周月娥一脸感动,“不算辛苦,要没有你我也见不到这种世面。” “好了,我先出去,好好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再来叫你。” 白泾之赶紧离开,待的越久她越有罪恶感。 周月娥也不过是比她大上几岁,做的事情却凶险上很多。 她平常不过是动动嘴皮子,周月娥却要实打实的和人过招。 白泾之出来之后开始思索怎样收服这些人。 从朋友那里得来的理论,她在周月娥身上已经实践过,初见成效。 现在的无迹塬若想发展起来,必须建立一套众人齐齐称赞的制度才行。 打破封建主义的枷锁,目前来说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几个穿越前辈曾经贵为大庄朝的皇帝不也没成功。 必须有一套能妥善安置的方法,无迹塬才有可能脱颖而出。 尤其是燕王妃给的那几个大儒,文人的笔杆子有的时候抵得过千军万马。 还有顾庭楼手底下的那些人,他们都是魏家旧部,是否对她服气。 魏栎这边就是魏家这一代嫡长子,魏家的人手应该会以他为尊。 本来还以为会轻松一些的白泾之,突然间又多愁善感起来 “原来还有这么多需要解决的,还以为能轻松些日子呢。” 白泾之轻轻呼呼一口气,干脆盖上棉被,不再瞎想。 她听着屋里其他人浅浅的呼吸声,也进入了梦乡。 第255章 过继的想法 白泾之的回笼觉,睡得非常舒服。 直到外面传来喧哗声,她才惊醒。 “糟了,忘喊人了。”白泾之猛地睁开眼睛,周月娥还在空间别墅里休息,她有些睡过头了,忘记将人带出来。 “泾之,你醒了?不要着急。”帘子外面响起周月娥的声音。 白泾之这才松了口气,想来是她爹将人带出来的,应该没有人发现吧。 “现在什么时辰?” 房间只有一个小窗子,室内只有一些光亮。 “现在天刚亮这么一会儿,如今人太多,你是吃第一锅还是稍后再吃?” 周月娥从外面回来,双手使劲搓着。 “大铁锅不够用?人很多吗?” 白泾之记得,他们这一路上收集大铁锅,大约收集了十来口,做三百多人的饭绰绰有余。 “还有擒住的那些海匪,也有百来号人。最里面有一座很简陋的木房子,就是他们在住。” 周月娥也是今早才知晓,他们刚走没几天,就来了三百个海匪,要不是顾庭楼出现,这些人都尸骨全无。 “哦,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我等会儿再吃,月娥姐先去忙吧。” 白泾之默默地从空间取出本子,打开太阳能灯照明,又在人员那里加了几行字。 前几天她娘跟她提过这事儿,昨日回来没见到那些人,一时间疏忽了。 这些海匪据说是从海上逃出来的,于家人在撒钱雇人追杀他们。 对于这些人,白泾之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们杀人如麻,完全没有是非观念。 对付这些人,就不能用平和手段。 房间中只剩白泾之一人,她想的东西更多一些。 “你这丫头,醒了怎么不下去吃饭?等下一锅那得等到什么时候?”白老太端着一碗粥,手里拿着一个馍,从一楼小心翼翼爬上来。 她年纪大了,晚上没在二楼和白老大家的人挤着睡。 都是打地铺,她干脆卷了铺盖卷儿去一楼守着火堆睡。 “祖母,你怎么端上来了?我一会儿下去自己吃啊。你快去吃饭,别吃凉了肚子不舒服。” 除了在白家初见的时候她对白老太不喜,后面这一路上,白老太的关怀,反倒让她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小老太。 她没有外婆,爷爷奶奶也早逝,同女性长辈并不知道如何相处。 这一路颠沛流离,两人到处出了祖孙情。 “祖母是身子都要埋土里的人,那些已经不讲究了。倒是你,十三四岁的人了,还像十来岁。趁着现在安定下来,可要好好补一补。” 白老太掀起床上铺的垫子,饭碗放到床上,馒头塞在白泾之手里,“快吃吧,馒头里还给你裹了几片肉。” 白泾之眨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还是祖母对我最好。” “可不是!你爹是个心大的,只顾自己,你娘又顾着自家的侄子侄女,我们泾之倒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白老太虽然没有直说,心中对这对夫妻生了不满。 “祖母疼我就够了呀,以后我也要好好孝敬祖母。”白泾之掰了一块馒头,塞到白老太手里,“咱们祖孙俩一起吃。”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走路的声音。 “泾之,你快趁热吃吧。”周月娥进门之后才发现白老太也在,“外祖母,原来您在这儿。” 她又端来了一份,瞧见床上有碗筷,才知外祖母先她一步把饭端来了。 “月娥姐,咱们一起吃。”白泾之心中熨帖,她穿过来之后,还是有两个土着疼她,非常满足。 在原来的世界,她算得上六亲缘浅。 幼时读的就是贵族学校,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住宿。 她与父母之间的感情还不如同学深厚。 更多的时候她并不盼望着放假。 每次放假,守着空荡荡的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清冷的。 三餐有阿姨给她做好,除了吃饭的时间,她都是窝在卧室里看书。 魏宏绵出事之后,她更不喜欢放假。 在原来的世界,她跟父母相处的时间,远没有这几个月相处的时间长。 三人没再说话,祖孙两个安安静静地吃饭,房间只有轻轻咀嚼的声音。 周月娥在下面已经吃过,她在一旁收拾几张床上的被子。 “月娥,外祖母有个想法,让你过继到你大舅舅家,你可愿意?” 白老太刚吃完,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周月娥有些吓到,“外祖母,这样不妥吧?我父母那里不会同意。” 她倒是愿意,周家人就不一定了。 她的命数已改,往后只会越来越好,她那些亲人不一定放手啊。 这好处,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这些日子她深有体会。 周月娥跟着白泾之进进出出,别人都很羡慕。 周老太嘴上不说,心里早已改观。 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周月娥回来的这几个月,并没有处出什么感情。 周老太对她向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每当她想反抗的时候,她娘就在旁边哭说着孝道。 她时时刻刻盼着她的救赎出现,若是不出现,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连夜回到无归山。 白老太吃饱喝足,当着两个姐妹的面说出这个打算。 “过继给大伯母自然好!大伯母生了两个儿子,对闺女应该不会那样子排斥。” 现在白泾之对小王氏印象也不错。 “月娥,只要你愿意,这事情我出面。老太太我呀,就想趁着还在的时候看着你们过上好日子......” 白老太这番话,让两姐妹都有触动。 “祖母,日子肯定越来越好。过几天让我娘给你调理调理身体,你要好好活着,享受着我为你挣来的荣华富贵。” 白泾之这番话说的很真诚。白老太以为在说笑,周月娥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好,祖母等着享福。”白老太脸上笑成菊花,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白泾之瞧着有些心酸。 古代人民生活不易啊。 他们还算好的,在这种饥荒年,都顺利落脚,吃食暂时不愁。 倒在路上的流民不计其数,他们是幸运的那一批,都存活了下来。 能不能站稳脚跟就看开春了。只要这里能种地,就有一切可能。 白泾之对自己的专业非常自信。 三人一起下楼,却被外面的喧哗声惊住,“谁在打架?” “不是打架。是于姑娘在出气。” 第256章 大变样 魏宏绵在熬驱寒汤药,对外面的声音仿若未闻。 前几天将那些海匪擒住的时候,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于二娘的父兄之死,可能都和这些海匪有关。 魏宏绵不喜凑热闹,安静地在一楼做着自己擅长的事情。 “于姐姐去找那些海匪啦?还真够快的。”白泾之没想到于二娘这么急于出手。 她以为于二娘会让别人审一审,直到审出一个所以然她才会动手。 “咦,小师妹,你们下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去瞧热闹。”白玉婵虽说是高门大户家的小姐,她的性子跟温柔贤淑不搭边,向来不拘小节。 白泾之了然,白玉婵同于二娘见面就掐,应该是想看笑话吧。 三个姑娘欢快迈出门,直奔于二娘发飙的位置。 这里只有顾庭楼的人,他们轮班巡逻。 重点位置就是那些粮食,以及这些人各自堆在库房里的家当,这些东西都在一起。 “你们辛苦了!等我娘熬好驱寒汤药,大家换班去喝上一碗。这几日巡逻的士兵,加一个月的俸银。” 白泾之已经在学着收买人心,就从顾庭楼这些手下开始。 “表姑娘,请不要越俎代庖。我们的赏罚,自有总教头和二公子那边费心。”说话的这人,是顾庭楼手下的一个很得器重的将士。 白泾之挑眉,“哦,到手的钱都不要,你们厉害。你们总教头和二公子哪有银钱赏罚?他们都要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们想白干活,我可真高兴。” 来了这边之后,她向来不吃亏。 一番话说出来,那些人脸上都有些涨红。 “走吧,姐姐们。去找于姐姐。”白泾之热脸贴了冷屁股看上去并没有影响心情,还是笑着招呼一旁的白玉婵和周月娥。 “泾之,你别怕。这些人后面不服管,也有的是法子治他们。”从燕州境那边回来,周月娥比之前更加自信。 她自己也知晓,她的底气来源于三舅母和眼前的表妹。 刚刚下山的畏惧持续了几个月,同她们认识之后,那些不安已逐渐消失。 她并不是祖母口中的赔钱货,扫把星。 魏家这些人若是对泾之不利,她绝不会手软。 周月娥此时此刻想起在驿站发生的事情,又朝顾庭楼的那些手下瞅了一眼,随后就跟着白泾之离开了。 她们三人刚刚离开,魏栎就带着任水任冰两兄弟凑到刚才那些人跟前,吹着口哨和那些人打了声招呼,“你是魏家人,怎么称呼?” “魏二利。” 这个将士长得人高马大,声音洪亮。 魏栎听到他的名字,已经了然。 “原来是魏家十八将排名第二的人。”魏栎虽身在燕州境内,一些魏家的事情,他父亲偶尔也会跟他提及。 魏家十八将是魏家训练出来的。 每十年会有一批新人重新筛选出来。 魏家的兵权上交之后,这些事情只能偷偷摸摸进行。 听到这名字,魏栎已经猜出他是跟魏大勇同一批。 “奉劝你一句,白泾之不会功夫还是个姑娘家,可她是最不好惹的。” 魏栎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两声就带着任家两个兄弟离开了。 魏大勇、魏二利都比他高出一辈儿,他也不敢太过分。 魏家十八将战力排行前十,名字当中最中间会用他们的战力排行。 十名开外之后,就用魏十一、魏十二等等代替。 十年后开始换人,被替换下来的那些人,他就不知道去向了,他爹在信里也没有提。 魏栎这一路回来,情绪都不太高涨。 他自小在燕州长大,一直对燕王尊敬有加。 他也没有料想到燕王竟派人将他们这些人解决,甚至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也不放过。 原先对燕王的崇敬之情,彻底消散。 那些皇室子弟,并没有一个简单的。 魏栎得出此结论,也是消沉了几天。 到了无迹塬之后,才彻底恢复。 这会儿他没有想着暴露身份,不过顾庭楼应该已经猜出来了。 顾庭楼作为十八将的总教头,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 她阅人无数,是魏家的传奇,也是魏家女眷中最出色的一个。 顾庭楼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找他挑明。 魏栎已经学会沉住气,等着别人出招。 魏家落败,他这个人是不会当别人傀儡的。 “呦,小师妹,那个魏栎又跟来了。”白玉婵一回头,看到身后三人,笑着打趣周月娥。 “路又不是我的,我走得他却走不得。他愿意热闹就看热闹呗,什么叫在跟着我?为何不能是跟着你,跟着泾之?” 周月娥随即反驳了回去,白泾之瞧着她这番表现就是被人说中恼羞成怒。 白泾之不知道两人是怎么看对眼的,这两人之间那种朦朦胧胧的,他们这些局外人心里明镜儿似的。 白玉婵却愣在当地。 她有些不可置信。 在无归山的时候,这个小师妹向来腼腆,同她们说话都会脸红。 师姐妹们让她做些什么她也不知道拒绝,被人冤枉了也不知道回嘴。 短短半年的时间,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白玉婵干脆将白泾之拽到她这边,右胳膊挎在白泾之的脖子上,“泾之妹妹,快告诉姐姐,小师妹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一样。” “当真变化很大?”白泾之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 “嗯,师父见了都要大吃一惊。”白玉婵冷不丁来一句,“她之前在山上就是个闷嘴葫芦,屁都放不出一个。” 白玉婵不拘小节,白泾之忍不住问了出口,“玉婵姐姐,你真是丞相府的姑娘?你这样......不会被人诟病?” 据她所知,大户人家的姑娘家教向来严厉,更何况他们丞相府。 魏家是几百年的世家,魏宏绵换了一个芯子,行动起来照样优雅,礼仪规矩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我一个没娘的孩子,随便他们说嘴,谁会在乎呢!” 白玉婵笑的没心没肺,似乎不放在心上,其中的失落并没有逃过白泾之的眼睛。 “玉婵姐,既然摆脱了白家,无迹塬就是你的归处。在这里你可以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情出来。” “哈哈,借你吉言。” 三人加快了速度,朝着于二娘所在的木房子走去。 第257章 于二娘发飙 她们三个说的话,魏栎全部听到了。 他的脚步变得轻快,速度也快了一些。 任水和任冰怪腔怪调喊了一嗓子,“公子,别走那么快,等等我们。” 魏栎脚步一顿,两兄弟差点撞到他后背上。 “哥,公子要生气了!刚才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儿那里,你瞅瞅现在,耷拉下来了。”任水性子活泼,打趣了一句就躲到任冰后面。 魏栎猛地转身,“你小子皮痒痒了是吧?” 任水瞬间跳起,远离魏栎大约五六米。 他们的打闹声不小,周月娥听到,拽着身旁另外两人疾奔,“咱们快走,别让人跟着。” 白玉婵听到之后,又开始逗她,“小师妹,还说没什么。” 魏栎对周月娥是什么态度,她们看得清清楚楚。 等周月娥朝前跑去,白玉婵才一脸严肃地问白泾之,“这两人已经生了情愫,月娥的父母是什么意思?这个魏栎瞧着不像普通人家出身,门不当户不对,最后会成为怨侣的。” 平常白玉婵一脸笑嘻嘻的,突然间一本正经起来,白泾之有些不习惯。 “不用顾虑我姑父姑母的意思,月娥姐之后会过继到我大伯家。” “过继?当真?为何不是过继到你家?” 白玉婵这几天同周家人也打过交道,周父周母还好,还有些慈父慈母心肠。 她瞧着周老太有些不顺眼,那个老太太心里眼里只有孙子。 月娥在周老太眼里就是扫把星般的存在。 也怪不得这十几年,不见周家人去无归山。 这些人当中,她最喜欢白泾之一家三口,过继到她家,月娥也会过得不错。 “怎么可能!过继月娥姐可是我祖母的意思,肯让她到我大伯家就不错了。至于我家......想都不要想。” 白泾之已经摸透白老太的脾气,在老太太心里,她爹才是最重要的儿子。 “为何?你们也瞧不上月娥?我告诉你,我们无归山就是月娥的后盾,我师傅最喜欢的弟子就是她。” 白玉婵往常笑的漫不经心,没心没肺。 白泾之脸上挂着浅笑,“玉婵姐,不要着急,我们自然喜欢月娥姐,只是我祖母最得意我父亲。老人家年纪大了,比较信那算命先生说的。” “她的命格改了。你们若是因为这些——” “玉婵姐,我祖母最疼我父亲,可是他成亲多年,膝下只我一个,她还想让我爹再来个儿子。月娥姐这边过继到我大伯那里她能接受,到我家她可不干。” 白泾之还是一脸平和,慢条斯理解释着。 “我大伯母瞧着刻薄,她是我祖母的亲侄女,有这层关系,月娥姐就不会吃亏。” “再说,我大伯家只有两个堂哥,大伯母倒是想要个闺女,可惜伤了身子多年没有动静。” “月娥姐去了大伯家,只有享福的份,干活之类的有两个哥哥在。” 她一连串解释了好多句,就是想让白玉婵放心。 无归山出来的都不是平凡之辈。 若是她们师姐妹都留在无迹塬,定能帮她良多。 “你大伯母就没有别的想法?比如把月娥娶进门,还省了一副嫁妆。” 白玉婵仍旧不放心,继续试探。 “玉婵姐,放心吧!就算没有魏栎,月娥姐来了我们白家,也不会随意将她嫁人的。” 白泾之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 她是将周月娥当成亲姐姐看待的。 亲人之外还有人如此关心月娥姐,她只有开心的份儿。 “泾之我问你,魏栎是个什么来历?” 这人和小师妹有了交集,白玉婵自然要问清楚,有了结果还要给无归山传消息。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身份公布了,你自然会知晓。”白泾之俏皮一笑,撒腿就去追周月娥。 “莫非他也是魏家人?可是瞧着不像啊,他们看起来不算熟悉呀。”白玉婵小声嘀咕着,也追了上去。 到了第二座房子的后面,她们才瞧见于二娘。 于二娘现在的发髻有些散乱,显然花了大力气审问地上跪着的那个海匪大当家。 白泾之心细,发现于二娘右手那里有血滴在不断滴到地面上。 她慢慢走了过去,夺下于二娘手中的鞭子,取出干净的手帕缠在于二娘右手,“于姐姐,你歇歇吧。” “他没有开口,我怎么能歇着呢!我父亲身亡,我大哥失踪,这些都跟他有关系。” 于二娘将垂到嘴边的发丝朝耳后拨去,“泾之妹妹,你点子最多了,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开口。” 这时候的于二娘心气儿已经有些散了,费了这么大力气,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这个大当家的嘴,比海蚌还要闭的紧。 “这有何难!他不说就打到他说为止。”白玉婵活动双拳,揪起地上那人的头发就要动手。 周月娥眼疾手快,及时将人拦住,“大师姐别打了,这人打成这样都不说,再打下去就没了。” “......” 白玉婵讪讪松手,“别急,我就是吓唬他,还没动手呢!” 她们三人齐齐看向白泾之,等着她想法子。 白泾之向后退了一步,躲开这三人的目光,随即说道: “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残忍了一些。” 白玉婵最沉不住气,“对坏人不用仁慈,快说吧。”这个时候她也不和于二娘斗嘴了,反倒想办法帮忙。 “大师姐别急!泾之说有法子就有法子,她审讯人可有一套了,之前在太鸣山将一个人活活吓死......” 周月娥语不惊人死不休,她将当初大黄米那次说了一遍,莫说白玉婵和于二娘,就连地上跪着的那个大当家,身上也抖了抖。 “上次是我初次审问没掌握好分寸,这次就不同了。月娥姐,给。” 白泾之假装从荷包里取出一根绣花针,“这个针上淬了毒,先扎到他手指上,让他看着他的手指渐渐消失,只剩白骨。” “我来!”于二娘从白泾之手中夺过来,狠狠扎到那人的手背上,连扎几下,“我让你不说,让你不说,等着毒发吧!” 于二娘疯狂的用绣花针扎人,仿佛地狱走上来的恶魔。 “我......说!” 第258章 动摇 这个海上横行霸道的大当家,终究受不住,开了口。 他的右手手背上扎了几十个洞,被扎的皮肤已经在渐渐消融。 “这是那个化尸水?”周月娥目瞪口呆,“这怎么办?一会儿不就化没了?” “那只手,砍了吧!不然不等他说完就没了,得不偿失。” 只要没有血腥,白泾之就不怕。 说完这些,她默默转过头去,“快点儿!月娥姐,你去喊我娘,让她拿着药箱过来。若是这人临死前不能说完,让我娘给他吊着命。” 白玉婵抽出周月娥的大刀,“你快去,我来!” 她比周月娥还利索,手起刀落,大当家没感觉的时候就完成了。 “怕血啊?以后要适应啊!”白玉婵拎着刀走到白泾之跟前,“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白泾之任由白玉婵嘲笑,也不吭声,这确实是她欠缺的。 魏栎在那边碰到周月娥急匆匆朝第一座木房子那里走去,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他来到这边,看到那人的惨状,“有这种事情放着我来啊!我审讯人向来有一套。” “现在用不着你,没看已经差不多了,你要是没事闲着去帮我爹。”白泾之被人瞧见窘状,有些不好意思,很想将人快点打发走。 “姑娘家娇弱点怎么了?不用不好意思。”魏栎没有当回事儿,“在我们那边这算啥!大将军那里发了怒,手段可比这个狠。” “我们怎么能跟银面阎罗比?他在燕州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杀人不眨眼,小儿夜啼能止哭。银面阎罗是白叫的吗?他就是一个杀神。” 白泾之直接反驳了几句。 她当然知道姜逐厉害。 在太鸣山还有连州境,姜逐手舞长刀。 那个场景,有时候白泾之做噩梦都会梦到。 魏栎讪讪后退,“咋还生气了?我不提了,我去找白叔了。” 认怂之后,他朝第一座房子那边瞅瞅,周月娥已经带着他姑母朝这边过来,“走吧,去找白叔他们,看能不能帮把手。” 等他们走后,白玉婵试探问道:“他跟你有亲吧?不然你也不会这样数落人。” 她是后来的,就算有周月娥这层关系,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去二师妹那里,那边就是现成的势力。 在小师妹这边......白玉婵四周望了望,有些揪心,要从无到有啊。 周围空荡荡一片,没有人烟。 对无迹塬她也有耳闻,没想到最后她竟然来了这边。 当初听祖父讲的时候,还有些不在意,现在想想竟有些后悔。 白玉婵的一番动静引起白泾之注意,瞧着她的表情白泾之稍微一思量,便问道: “玉婵姐姐可是担心?无迹塬太荒凉,玉婵姐担心我们不能有所作为?” 于二娘的心思都在那个大当家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们二人说话。 白泾之更没了顾忌,将白玉婵往旁边一拉,“玉婵姐姐看到无迹塬有什么感想?” “荒凉,看不到盼头。”白玉婵这人向来直来直去,被白泾之戳穿心思,便不再藏着掖着,“无迹塬是不毛之地,很难存活下去。” 她前几天意气风发,经过这几日的艰苦生活,她有些怀疑当初的决定。 “玉婵姐姐出身名门,对底层百姓的生活并不了解。”白玉婵想要否定,白泾之拦了拦继续说道:“白家在京城是大户人家,玉蝉姐姐自幼锦衣玉食,就算去了无归山,有师傅宠着,也没有受到多少苦。” 白泾之这番话,白玉婵无从反驳,事实确实如此。 “玉蝉姐姐,一切皆有可能。我们亲眼看着一片荒芜贫瘠的土地,在我们的治理下开出灿烂的花,会不会更有成就感?” 白玉婵听明白其中含义,点点头,“有可能吗?这里冬天极冷,粮食若是不能跟上,明年会有一大批人饿死。” “玉蝉姐姐,听月娥姐说你的阵法是无归山一绝?等安稳一些,我们探讨一下,无迹塬以后定能有一席之地。” 白泾之说完,没有再劝说。 现在白玉婵也不好离开,还有机会让她认可。 两人没再就这个问题讨论,魏宏绵已经过来了。 “娘,你快给他瞧瞧,等这边问完再死翘翘。”白泾之对这种匪盗没有好感,逮着的那一百多号人,以后在这边也不会多么好过。 有魏宏绵帮忙,于二娘终于从这个大当家口中问出一些消息。 她的父兄确实是这些海匪下手,她父亲落水,船也不知所踪,上面的货物也跟着一同消失。 这人确定不是南镇于家人抢的,于家人并不知道他们这些海匪的落脚地。 那些东西就是一夜之后消失的。 这人怀疑是不是有另一拨海匪黑吃黑,吞了他们的东西。 “该不会是你哥哥出手吧,他或许并没有死。”白泾之听到这人的消息,大胆推测。 那些小说中不都是这么个套路,各种巧合。 “不是,应该是......桷城兵马所为。”海匪大当家说出心中猜测。 “桷城有水上兵将?”白泾之有了兴趣,“你们为何逃窜到岸上,这些年积累的那些宝物都不要了。还有,你的老巢里面,有没有密室。” 海匪大当家看着自己的皮肤消融万般无力,听到白泾之戳破他的心事,他面露惊恐,急忙掩饰: “哪有!这次他们攻占我们的海岛,那些赃物自然进了他们的库房。” 白泾之呵呵一笑,“这么说就是有喽!说出你们海岛的位置,让你死的痛快点。” 海匪大当家不为所动,“没有就是没有!” “娘,拔针!”白泾之瞧着这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也顾不得恶心,“不说就慢慢疼死吧!” “啊~我说......我说!”没了人给他止痛,这人终究有些承受不住,“在距离南镇千里的海岛上,就在......就在那个——” “来不及了,咬舌头了!”魏宏绵刚要救人,白玉婵制止,“没用了。” “看来那些官兵知道那里的存在,咱们要早下手为强啊。” 白泾之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收获。 第259章 思子心切 这边有惨叫声响起,魏六夫妇顾不上说话,急忙过来查探。 等他们知道发生了何事,魏六更是感叹白泾之的好运气。 “要是你大勇舅舅在,让他带人去一趟。”顾庭楼原本坚毅飒爽的脸上,带着一丝遗憾。 白泾之不由感叹,再坚强的女人,提到子女都会拔下身上的刺,收敛锋芒。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大勇凶险场面没少经历,不会有事儿。”魏六不知是安慰顾庭楼还是安慰自己,说完他就背过身去。 魏家有自己的联络方式,白泾之并不知道其中奥秘。 最近这些日子,魏六确实不经意间有些焦虑,有时候还有些愁眉不展。 顾庭楼出现后,魏六那些不好的情绪才收敛起来。 “要不派人去一趟明州?”白泾之心里也直打鼓,魏大勇是这对夫妻的独子,若是真的出了事,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打击。 顾庭楼身上的气势不见,只余一个母亲担心儿子的拳拳之心。 这几日忍住不问,大家都安定下来才提这件事情,也到了一个母亲的极限。 白泾之对顾庭楼印象很好,一直尊敬。再加上后期魏大勇那个臭屁的性格有所收敛,她现在也有些担心魏大勇的人身安全。 “先不急!今早我已经放出了消息,大勇若是还活着,会传信儿回来。”顾庭楼深吸一口气,“不提他,这人你们审完了?” 海匪大当家躺在地上,皮肤在慢慢消融。 顾庭楼第一次见,倒有些惊奇,“这是......化尸水?” 众人沉默,齐齐看向魏宏绵。 “绵绵,你配制出来的?”顾庭楼转头,眼睛有了光彩,她一手将魏宏绵搂在怀里,“婶娘没有看错,你真的很厉害。” 魏宏绵身体一僵,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原身嫁人之后,同顾庭楼的关系渐渐疏远,偶尔回娘家这个婶娘还不在魏家。 在原身的手札上,后期提到顾庭楼,笔墨并不多。 白泾之瞧出其中不对劲儿,赶紧上前打圆场,“六奶奶,早就听我娘提起,当初学医的时候还是你逼着学的。以前那些年没用上,这次逃亡,我娘可起了大作用。” 她回魏家的时候不多,这十几年也只见了顾庭楼两三次面,还是在她几岁的时候。 有些话说错了,顾庭楼不会怀疑,只当她年纪小,之前的事情忘了。 魏宏绵若是露出破绽,那就不得了了。 在魏六跟前,她们尚且能用失忆搪塞过去。 男女有别,魏六并不了解魏宏绵,顾庭楼不一样。 在魏宏绵的少女时期,闺阁中来往的手帕交并不多,只有怜贵妃。 也是顾庭楼最先发现怜贵妃不对劲儿的,这些事情手札上都有记载。 有几年顾庭楼很少出门,就在魏家大宅陪着魏宏绵。 魏宏绵母亲早逝,顾庭楼亦母亦友。 两人对彼此了解很多,白泾之他们离开的这几日,魏宏绵整日提心吊胆,就怕顾庭楼瞧出什么。 她不敢同这个婶娘单独待着,还好地方不大,他们都是在一楼聚集烤火。 顾庭楼想问什么,也没法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口。 “六奶奶,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不是,你娘不经夸,一夸就害羞,脸变得通红。”顾庭楼乐得配合,并没有戳穿白泾之的心思。 两人对视一眼,又纷纷别过头去。 一老一小朝着前面走去,和后面的人拉开了距离。 “说吧,你娘发生了什么,怎么有些木讷?”顾庭楼攥着白泾之的手腕,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六奶奶,你手轻点使劲儿,我手腕儿要断了。我娘的事情,我如实跟你说。” 白泾之皱巴着脸,赶紧讨饶。 在练家子跟前,她这个小身板可不够看。 更何况顾庭楼不是一般的高手,在无迹塬可以说是无敌手。 周月娥和白玉婵加起来都不是这个六奶奶的对手。 到了这时候,她也只能对不起她爹了。 白泾之赶紧将父母的爱恨纠葛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算你爹识相,不是真的要害你娘。否则,我打断他一条腿!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真当我们魏家好欺负。” 顾庭楼骂完白昭,对魏宏绵的反应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白泾之心里暗松一口气,还好没让她见到我娘前段时间的猪头脸,否则我爹小命不保啊。 “泾之,我跟你讲,这女人不能只将自己的一生捆绑在男人身上。尤其是你有大志向,更加不能为了情爱迷了眼。” 顾庭楼说的比较委婉,没有直接点魏宏绵的名。 白泾之一点就通,这个六奶奶的意思就是不能恋爱脑。 “六奶奶,你放心吧!我还小呢,哪有功夫去想那些。再说,我想让无迹塬的百姓吃有粮、穿有衣、住有房、行有车,只这几件事情,就足以用尽一生。” 白泾之随口说出的话,却让顾庭楼大吃一惊。 两人沉默片刻,顾庭楼才开口说话,“没想到你有这么大的志向,这些事情其实应该是帝王操心的事情。我们魏家......不一定能给你兜底。”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称皇称帝,只是想找一个栖息地安心的研究,研究出来的东西用在百姓身上,虽然做起来很难,但是做成了很有成就感。” 白泾之一直到现在都觉得怪异,总感觉有一股力量推着她向前走,她本来只想一家人过着恬淡的生活。 现在,他们也不得不卷入这场权力之争。 若是不能赢,整个无迹塬都要陪葬。 “大勇若是在就好了,他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都好使唤。其实,你舅......你就好好按着自己的打算来。”顾庭楼赶紧转移话题,差点就说了出来。 白泾之总觉得这句话不对劲儿,不过也没有多想,她反而安慰起顾庭楼: “六奶奶,我知道你思子心切。不过你放心,我觉得大勇舅舅不会有事儿。他跟明州境内的金花统领,仿佛有些情愫......” 顾庭楼听完更有些担心,“金花那个女魔头?杀人不眨眼,大勇怎么和她扯上关系?” “......” 原来魏大勇的秘密,亲近如爹娘也不知情。 第260章 俘获 魏大勇这边,情形还算乐观。 他们一群人跟着金花进了沁水山,一来就是多日。 这些日子接连赶路,他们已经到了沁水山深处。 队伍中只吟芜会点三脚猫的拳脚,其他人都是金花麾下比较出色的心腹。 “吟芜,我背你!”魏大勇低下身子,示意小丫鬟上来。 “......” 山音在一旁瞧见,翻了翻白眼,率先将人甩到背上,“魏嬷嬷,我人还杵在这儿呢,怎么还明目张胆挖起墙角来?” 魏大勇见山音抢了先,忍不住讥讽,“之前怎么没见你怜香惜玉?我要帮忙的时候,你倒抢起了功。怎么,你是怕他们跟我跑了,你回去不好交差?” 这些日子,这两个人时不时就要明争暗斗一番,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 倒是吟芜有些生气,“山音,放我下来,我不是你们争锋的玩意儿。” 魏大勇在一旁咧嘴笑,“哈哈~” 这些日子他没少在金花跟前献殷勤,想将人带回无迹塬,可惜金花不吃他这一套。 直接回了他,“魏嬷嬷,我不会再相信你!那次你把我甩下不辞而别,我就不会再毫无保留的相信你!你想将我们姐妹带回无迹塬,死了这条心吧。” 想起这些话,魏大勇又有些黯然。 这一日他心血来潮,用吟芜试探,确实试出些东西。 金花确实最在乎这个妹妹,只要吟芜肯去无迹塬,金花定然不让她一个人。 还有,山音似乎并未对吟芜动情,就算她们姐妹跟着山音去楩州,他们无迹塬未尝没有机会。 魏大勇喜欢金花,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他爹娘相中的姑娘,都被他找借口拒绝,这次再相遇,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他在一旁瞧着,吟芜对山音有情,他想从中捣乱,似乎也没那么容易。 金花原本在前面走着,这会儿她干脆来到魏大勇跟前,“魏嬷嬷,你省省心思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的阴狠,在太鸣山的时候完全暴露在魏家人跟前。 魏家是氏族,怎会让她嫁入家门。 在明州养伤的时候,魏大勇曾提起过,魏家旁系娶进门的姑娘也是家世清白门风清正的好人家的姑娘。 她呢?有什么? 她的家族通敌叛国,九族皆灭。 她嗜杀成性,还帮着明王害了泠州魏家。 但凡魏家人知道她的身份,就绝不会容许魏大勇娶她为妻。 既然早知道了结局,她又怎会带着妹妹自讨没趣。 他们花家人,也是有风骨的。 “天下的路这么多,总能走到一条路上。”魏大勇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金花的心思他摸不透,他只知道只要想做,就会有成功的可能。 魏大勇在山里走路,仍旧是一身嬷嬷装,没有换回男装。 其他人对他们两个没有什么怀疑,山音在后面瞅着,有些摸不准金花的心思。 山音已经知晓金花同吟芜的关系,经过这些日子观察,也可以确定金花最在乎吟芜这个妹妹。 若想完成姜逐交给的任务,只能从吟芜身上下手。 他不知道吟芜为何对他青睐,当初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吟芜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就凭金花将他保住,他们之间的恩情就一笔勾销。 山音边走边思索,他不知道金花同姜逐具体有什么渊源,他只清楚这次金花姐妹不跟他回楩州,姜逐那里不会让他好过。 仅仅想到这里,山音便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他可见识过姜逐的手段。 若非如此,他一个大家族中的公子哥怎么会任由他呼来喝去。 山音瞧了瞧四周的环境,身上更痒了一些。 已经到了冬季,沁水山仍旧蚊虫满天飞。 这次带着的驱蚊虫药粉也快用光,这几日已经被叮了许多包。 山音瞧了瞧正在使小性的吟芜,干脆快走了几步挤到金花和魏大勇中间。 “统领,后面这些人怎么处理?” 魏大勇淡淡地看了山音一眼,“别着急,我没有同统领说什么。” 山音被戳破心思,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表情,“魏嬷嬷,不用解释,我自然知晓。我正问统领正事,嬷嬷不想听,可以去前面探路。” 两个大男人直接在金花跟前针锋相对起来。、 为了各自目的,谁也不让谁。 金花这些日子已经见惯了这些戏码,颇为不耐,“你们有完没完?要吵一边吵去,离我远点。” 她向来有些脾气,下面的人并不敢轻易将她惹怒。 “得,你们是一路的,我是多余的,我给你们腾地方。” 魏大勇佯装生气,没再跟着金花。 这些日子,魏大勇和山音斗智斗勇,金花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确实有些看不过去。 “山音,不管你跟魏大勇是什么打算,别把吟芜当成你们争夺的工具。当日我能救你,就能让你活着走不出明州。” 就算现在明王怀疑她,只要没有撕破脸,她在明州境就能横着走。 有了金花的言辞威胁,山音收起刚才将魏大勇气走的得意神色,一本正经回答:“统领,属下没有戏耍吟芜之意,只是家中父母俱在,婚事不能作主。” 山音没说的是,他娶谁都可以,首先要家中父母认可才成。 “罢了,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金花直截了当问他,没有再揪着吟芜的事情不放。 她的麾下这么多年轻将士,总能挑出一个适合吟芜,愿意将吟芜放在手心里宠的人。 “统领,我是想说咱们之前俘获的那些人,要怎么处置?马上到沁水山腹地,带着他们继续走?” 山音随口问了两句,一直观察着金花的表情。 这一路跟下来,金花并不像初次进来这里,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他一路观察,金花到了这里,一直时不时观察着那些俘虏,眉眼纠结。 为此,山音得出结论,山中确实有秘密,金花还知晓。 “他们是皇帝的人,咱们该放还是杀呢?” 山音见金花不说话,进一步试探询问。 金花思忖片刻,“要杀也要放!” 第261章 虚虚实实 沁水山。 山音之前在金花的示意下俘获一批跟踪他们的人,为了不打草惊蛇,那些人一直被绑着跟着他们走。 两人边说话边瞅着队伍最后面。 金花最后拿定主意,“再去演场戏,那些人不是以为我们找到了青衣军,现在就是要让那些人相信青衣军归顺了明王。” “统领知道跟着我们的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山音状似随意一问,本来没想到金花会回答。 “应该是皇帝,现在其他藩王那里顾不上这边。”金花并不愿意过多透露,直接吩咐山音,“你带着人去办吧,不要留手,也不要下狠手,一定要确保他们能够平安去京城。” “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 山音听到不留手还要不下狠手,有些无奈,其中的度并不好把握。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戏总要做足了,才能取信于别人。” 山音带人去执行金花的命令,金花带着魏大勇和吟芜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指着一棵大树,“上去瞧瞧。” 魏大勇一直按捺着性子,听了金花的话,刚要拽她一起上去,黑影一闪,金花姐妹已经坐到树干上。 “你安排山音去做什么了?这么大阵仗。”魏大勇抻着脖子看那边,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趁着山音不在,他双手攀着树干,灵巧一翻,便到了金花姐妹所在大树干上,“现在你这边让人对明王起了忌惮之心,坐山观虎斗就成,要不要去无迹塬?” “不去!就算要离开,我也是去楩州。这世上我佩服的人只有银面阎罗。” 被金花拒绝了无数次,魏大勇心里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难受。 当初确实是他不对。 他不应该不辞而别,人家姑娘拒绝也是他该受的。 不过片刻,魏大勇便为金花找好了借口,自己将自己哄好了。 “这群人背后的势力盯准了明王,甚至这个势力有能力覆灭明州,你走还是不走?” 魏大勇没有挑明,他也没有想到当初在明王府的那一通临时发挥,竟引来了这么多觊觎魏家东西的人。 他们魏家的青衣军,倒成了众势力眼馋的对象。 金花瞧着那边差不多结束,“魏大勇,我妹妹交给你,我稍后同你们汇合。” 她冷不丁的说话,吓了魏大勇一跳,“你要做什么?你不是安排山音......这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稍后山音问起的时候,就说我一会儿回来。”金花并没有解释她要去做什么,反而叮嘱吟芜,“你跟紧了魏大勇,少跟山音腻歪在一起。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结果。” 吟芜神色黯淡下来,强忍泪意提醒,“姐......统领,万事小心,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你要是没了,我又能指望谁。” 金花抬手将吟芜脸颊上的眼泪擦干,“我做的事情不危险,就是把别人用在我们花家的手段,我还回去而已。” 吟芜一愣,花家获罪那会儿她年纪还小,抄家的时候也知道花家的罪名,正是通敌叛国。 明王见死不救,花家九族皆灭。 “统领,你不能去,通敌叛国哪是那么容易坐实的!”吟芜急眼,脸色通红,拽着金花的袖子不让她走。 “当日明王见死不救,花家为了他担上这样耻辱的罪名他还反倒撇清关系。皇帝和明王,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金花轻拍吟芜手背,“你放心,我不动手,就是传播些虚虚实实的话而已。” 魏大勇看不过去了,他望着金花的双眼,“只是说些话,我去吧,你在这待着。莫非你不信我?” “你觉得有什么能让我相信?”金花说完这句,推开两人的手,随即消失在林间。 “魏嬷嬷,你跟统领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早些时候,统领独自一人发呆,拿着一方男人用的汗巾子不撒手。那汗巾子的主人是不是你?” 吟芜并不清楚两人之间曾经发生的事情,她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金花有喜欢的人。 “......” 魏大勇有些尴尬,脸上涂抹的厚粉簌簌的往下掉,“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 吟芜同白泾之年纪相仿,两人却截然不同。 眼前的姑娘照着他那个多智近妖的外甥女可是差远了。 在白泾之跟前,你说了一句话,她能推断出许多内容。 “山音回来了,别多嘴。”魏大勇带着吟芜跳下树干,等着山音他们过来汇合。 “咱们快走,血腥味太浓,恐怕会引来大型野兽。”山音身上还好,没沾染上多少血,其他人就不成了,或多或少都有一些。 “统领呢?”山音这时不见金花,察觉出不对劲儿,“要不去找找?” “不用!咱们向前走就是,金花统领说了,稍后就能赶过来。”魏大勇这些日子成为金花身边的红人,她说的话,其他人都相信了,除了山音。 “......” 山音没再说话,默默地跟着众人向前走,时不时回头瞅一瞅。 金花会去哪呢? 这山里面又有什么秘密? 金花这时,在山林间不断跳跃,小心地跟在那些人后面。 “老大,先等等,我这腿跑不动了!”那人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外衣上扯下几块布条,绑在了腿上。 “对呀,老大,歇一下吧,那些人不会追来了。他们是青衣军,既然放咱们一马,就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另一人紧接着说道。 他们这支二三十号人的队伍,第一次栽到别人手上。 被叫做老大的人,瞧着兄弟们的惨状,无奈说道: “你们先在这里歇着,我去找一些止血的草药。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咱们赶紧赶回京城复命。” 他身手最好,受伤最轻,随即钻进林中找草药去。 等人走后,留在原地的人怨声载道。 “青衣军真的归顺了明王,咱们回去还不知道面临着什么,还好他们没下狠手。” “这次出来寸功未立,回去不但没赏还要受罚。” 其他人纷纷附和。 “嘘,你们听,有人在说话。” 众人噤声,竖起耳朵听着。 “王爷真的要反?” “可不是!龙袍都做好了。” 听到龙袍,众人眼前一亮,立功的机会来了。 第262章 散播消息 金花刚才紧紧跟着这些人。 等那个老大离开寻草药去,她才出手。 她刚说完龙袍的事情,那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二哥,咱们快逃吧。造反可是诛九族,要掉脑袋啊。”这道声音偏细,听着像是少年的声音。 “三弟,咱们这次是取龙袍。咱们私自逃跑,统领知道了我们也是死。” 这道声音偏沉稳,似是二十来岁的青年。 金花已经察觉到那些人的动静,干脆速战速决,捏着喉咙那里说话。 “三弟再忍一忍,我听统领私下说,再往西北方向十里的地方就能拿到龙袍。到时候咱们回到明州,再跑也不迟啊!” 那些人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没有动静了,那俩兄弟是不是又跑回去了?” 他们这些人在军中久了,一听就知道老三自己逃出来,老二追了出来。 也在这时,他们队伍中的老大回来了。 老大将手中药草分发下去,“快嚼一嚼敷在伤口上,稍后咱们要抓紧往京城赶路。” 这些人动作迟缓,老大察觉出不对劲儿,不由催促,“快点敷啊,一个个的没精打采的,咱们还要赶路呢。” 众人欲言又止。 他们这番表现,引起老大注意,“到底何事?快说吧。” “老大,刚才有人从那个队伍中逃出来做了逃兵,他的哥哥追了过来。不过我们的位置比较隐蔽,他们并没有发现我们。” 又有一人接茬,“老大,您之前的顾虑是对的。明王要造反,龙袍都做好了。” 老大听到这话,也大吃一惊,“当真?” 众人见他没有发怒,七嘴八舌将事情说明白。 “怪不得我觉得不对劲儿,找到青衣军所在,他们应该回明州才是。咱们被他们捉住之后,他们也不审问。” 老大的思路很清晰,脑补一番说道,“看来青衣军这次对我们手下留情,应该也是假意归顺。那个金花有些邪门,她手上会些蛊毒之类的。” 金花靠在树干上,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直乐。 不枉她费尽心思编造出这些假消息。 刚才她一人分饰两人说话,还真起了作用。 不由得她多想,老大又开始分析,“明王若真有造反之心,青衣军假意归顺,皇上那边再派军队过来,两相夹击,轻而易举便将明州城解决掉。” 他们这个小队出来,一直没有和京城中人联系上。 “你们歇歇,我去打些猎物,大家吃饱喝足赶往那个藏有龙袍的地方。” “老大,要不咱们现在就动身,万一那些人捷足先登......” 其他人见有立功的机会,一改刚才的懒散,想要出发。 “也是,你说的对!大家打起精神,取到龙袍咱们就快点离开,赶往京城,泼天富贵就是我们的。” 老大煽情的说辞,确实让众人激动起来。 等他们走后,金花从树上跳下,拍了拍双手,望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一群傻子。” 泼天富贵的由头她已经帮他们找好了,就看他们能不能接住这破天的富贵了。 毕竟她藏龙袍的地方不算特别隐蔽,稍加留意就能找到。 狗咬狗的大戏,她最喜欢看了。 “祖父、爹、娘,请你们保佑我的计划成功。既然不能手刃明王,就让整个明王府为你们陪葬吧。” 金花小声说完,随即去同队伍汇合。 她本来只想杀明王一家,这次牵连进去多少人,不是她能控制的。 这次抓住皇帝的人,就是意外之喜。 若没有这些人以身入局,后续的事情并不好办。 “魏大勇呢?”金花赶去汇合之后,魏大勇不见了踪影,她拽着吟芜到一旁,“他人呢?去哪里啦?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她明明嘱咐过,不要撇下吟芜。 吟芜小声安抚,“姐姐,你别误会。魏嬷嬷没有丢下我不管,他刚刚才离开,离开前就说你要回来了。” 金花这才作罢,脸色好上许多,“还好他这次没有食言,否则再见面,我要将他大卸八块。” “将谁大卸八块,我吗?你舍得?”魏大勇悄无声息出现在两姐妹身后,突然出声,吓了吟芜一跳。 “魏嬷嬷,你成日里神出鬼没,到别人跟前能不能出个响?”吟芜抱怨。 这些练武之人,这点最招人烦。 有些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别人身后,有些私密话都被听了去。 “你手中拿的是何物?”金花发现魏大勇有些不对劲儿,这人脸上带笑,这突如其来的好心情又是为何。 “家书!”魏大勇说完,脸上扬着笑,“我娘写给我的。” 这次换金花惊诧,“你娘?她没有死在泠州那场战役当中?” 她从明王那里得来消息,魏家精锐尽灭,魏家总教头的尸身也不知所踪。 “你认识我娘?”魏大勇可以确定,并没有跟她提过顾庭楼的事情。 “魏家总教头顾庭楼,如雷贯耳!”金花没有遮掩,“当日想要与你成亲,特意查了你家人喜好,自然知道你爹娘为谁。” 提起婚事,魏大勇又蔫了,“是我对不住你!我爹娘极好,他们并没有门第之见,我娘也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金花点头,没再提及以往。 “你娘竟然存活下来,如今身在哪里?不想说就算了。” 金花赶紧补了一句。 她以后并不想再继续待在明州,她想去楩州伺机而动。 毕竟白泠之那边若是成了,她还能操控白泠之替她做事。 “我娘已经到了无迹塬,他们已经汇合。”魏大勇没有隐瞒,坦坦荡荡说了出来。 “竟然都到了无迹塬,你这个外甥女可不是好相与的,她可不会让权。”金花明里暗里从魏大勇那里打探了一些白泾之的消息,这个姑娘不似常人。 “让不让权她都有着魏家的血脉,无迹塬她若是做起来,那也是她的本事,当魏家的掌权人也未尝不可。” 魏大勇眼中并没有轻视。 “统领,解决完那些人,咱们还往前走吗?”山音见这三人又凑在一块,急急忙忙来捣乱。 “走啊。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不走如何知道!” 金花说完,没再停留。 距离他们不远处,一队人带着一个灰扑扑的包袱,极速狂奔。 第263章 黑水 金花话里有话,不软不硬地将山音怼了回去。 山音一直致力于将她们姐妹带回楩州,其中是谁吩咐的不言而喻。 这次进山本来不想带山音,可惜她手下没有一个比得过山音。 再加上有一个魏大勇还从中捣乱,她便让两人都跟着,让他们争吵去。 到了现在,对她来说,楩州也好无迹塬也好,去哪里都无所谓。 或者......另起山头? 金花随即将这个想法甩出脑袋,另起山头还是算了,就她们两姐妹,要那么大山头做什么。 再说了,就算她想离开,除了那些心腹,她手下那些人不一定愿意跟随。 这个世道,没有本事想存活下来不易呀。 明王的事情算告一段落,她只要静看事态发展就成,若是明王得不到报应,她再想办法刺杀。 山音被金花挤兑一番,也不脸红,大大咧咧说道: “统领是明王跟前的红人,有秘密也正常。” 被人识破心思,也只能这样搪塞过去。 就是姜逐那边交代的事情不好办啊。 自从知道他们要进沁水山,姜逐就让他查清楚黑水的事情。 “姜逐让你做什么?” 金花直接问,没有拐弯抹角。 “黑水,就是你们在井坎子村洒的那些黑水。他想知道......那些黑水从哪来的?” 既然已被识破,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观察的倒是细致。”金花想起那次他们在井坎子村那里交手,确实留下了破绽。 “井坎子村真是你害的?”魏大勇听到这个熟悉的村名,声音不由提高了一些。 “不是我!是金茶假借我的命令做的。”金花只是冷冷解释了一句。 “对,统领当初下令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她虽脾气不好,但从来不虐杀无辜之人。” 吟芜瞧着姐姐这时候像没长嘴,恨不得全部说出来。 果然,她这话一出,魏大勇脸色稍缓。 “吟芜,你说一说井坎子村的事情。”他瞅了一眼金花,移到吟芜旁边坐下,“当初到底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个金茶,当初我们去泠州,金越那老王八非要把他塞进来,塞进来之后还不听统领使唤,天天想着争军功。” 吟芜提起那人就咬牙切齿,不单单是因为那些破事。 那个金茶贪财好色,他身边但凡有点姿色的丫鬟,都被他祸害了。 他们在明州还没有前往泠州的时候,那个金茶见到她就动手动脚。 若不是有山音帮忙,她不吃亏也要扒层皮。 那会她姐在明王跟前没有金茶的老爹金越得脸,她明面上只是个小丫鬟,她姐并不方便出手。 山音身份特殊,他救过明王。 虽说没有具体职务,金茶并不敢对他怎样。 想到这里,吟芜不经意扫了山音一眼,继续说道: “那晚统领原本是命令人去白家抓魏家姑奶奶,谁知道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到金茶那里,他不惜暴露安插在统领这里的眼线,把井坎子村给烧了。 后来统领知道后,干脆将计就计,将这件事情揽在身上,拿着在明王那里邀功。 不过金茶最后死在井坎子村也算罪有应得,统领也算间接帮井坎子村的人报了仇。” 这些日子不光魏大勇套她话,她也套出来不少话呢。 据她得来的消息,白泾之有些睚眦必报,她们姐妹还是将这些事情撇清的好。 万一她姐有一天嫁给魏大勇,中间还隔着这么一件事情,到时候和魏家的关系也不好处理。 她吟芜可不是什么傻傻的小丫鬟。 魏大勇听后,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放心,泾之不会揪着一件事情不放,她向来拎得清。” 他对白泾之还算了解,那也是个护犊子的主,白魏两家人都没事儿,她似乎早将井坎子村的事情忘了,也就白老太太偶尔提起一句。 自从白老太爷死后,村里的人对白家并不好,甚至有人嘲笑。 这一路上,他没少打听白家人的事情,想对白泾之多些了解。 可惜听到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白泾之的消息并不多。 他们一家三口也就逢年过节回去,同白家人相处时间不多。 “魏嬷嬷,统领就是脾气大些,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她的凶恶名声,都是以讹传讹,是那些被她收拾过的人瞎传的。” 吟芜见金花没有阻止,又开始说起金花这些年的不容易。 山音在一旁听着,有些干着急,在这么下去,她们姐妹还不得跟着魏大勇走啊。 “歇的差不多了,咱们还是趁天黑前上路吧!” 后面的时间,都用在赶路上,一直没有停歇。 金花半路的时候,还特意朝之前藏龙袍的地方瞅了一眼。 那里是个山洞,可不止是只有龙袍,还藏着不少兵器呢。 这次明王想逃脱,不容易。 金花到了这边时不时消失一下,自然引起了山音的注意。 不过有魏大勇在一旁,山音也做不了什么。 太阳落山之前,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越往沁水山里面走,树木越是繁盛。 这里的冬天并不冷。 山里的温度同外面一样正常。 “还好这会儿赶到了,今晚不用喂蚊子了。” 魏大勇感慨。 他来这边少,对这边的蚊虫避之不及。 金花瞅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瓷瓶,“跟住了。里面是消肿的药膏,蚊虫咬过的地方擦一擦。” 到了山洞跟前,金花将外面的藤蔓拨开,露出山洞原貌,“走吧!里面有机关,不要乱摸乱动。” 除了山音和魏大勇,其他人都来过这里。 金花这番话,就是在警告他们两个。 这两人目的都不太单纯,凡事丑话说在前头。 “给他们两个蒙上眼睛,到了之后再摘下来。” 金花吩咐完,不等两人反对,有人直接上前将他们的眼睛蒙上。 魏大勇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他一直在留意着周围的状况。 他们一直在向下走,随后又穿过一个窄小的路,一番波折才来到最终目的地。 山音诧异,“沁水山竟有这样的地方?” 他们现在所在,不是山腹中,反而是一大块平地。 魏大勇也问,“黑水就是这里出来的?” “这些日子咱们就先在这里待着,过段时间再出去,你们自己找地方安置吧。” 金花说完,拽着吟芜离开。 第264章 乾元的心事 连州城。 各地风起云涌,连州境内礼王也有烦心的事情。 那次地牛翻身,他们一行人齐聚柳县。 乾元费了一番心思,才将自己嫌疑甩脱。 不过自那之后,岳文岳松两个兄弟对他一直是皮笑肉不笑。 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当时的情况,他若是不反驳,麻烦会比岳家两兄弟更大。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只能岳家兄弟在礼王跟前没脸啦。 他的身份不经扒。 这些年在礼王跟前潜伏下来并不容易,其中心酸只有他懂。 这一关应付过去,乾元又开始担心起来。 岳家兄弟是礼王跟前的红人,他同他们比不了。 若是这两人在礼王跟前说他两句不是,他在礼王那里讨不到便宜。 “该怎么办呢?” 乾元在屋中来回踱步,急的满头大汗。 鹰从外面飞了回来,并没有引起外人注意。 乾元赶紧取出一块肉喂给它,“你这是又跑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长泊那孩子怎么样了。” 姜澜的安危他并不在乎。 纳兰家遭此一劫,同燕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不能确定,只能等逐公子那边查到的实际消息。 他在礼王这边潜伏多年,既是打探消息,也是为了保护自身。 他能为姜逐做的事情,也就这些。 就算不能成为助力,也不能拖后腿。 乾元想起纳兰家,心口就有些发闷。 他将鹰喂饱,“这时候不能和你主人联系,我不能自乱阵脚。” 乾元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为今之计,只能帮礼王解决更棘手的事情,有了价值才能稳固地位。岳家兄弟就算想从中作梗也无可奈何。” 想通这点儿,乾元准备好笔墨,将连州境最近棘手的事情一项项列出来。 最后还是京城的事情排在第一位。 礼王在先皇那里得宠,当初同龙椅上那位斗得不可开交。 若不是先皇离世的突然,最终谁登顶都是不可预料的事情。 若是京城消息可靠,其他几个皇子都在地牛余震中葬身,现在只有一根独苗苗八皇子,八皇子的身体状况也不算好。 最重要的是,皇帝不能再生育。 八皇子那边有个好歹,大庄朝也不会稳。 宗室那边有过继之心,也不足为奇。 想通这点儿,乾元长舒了一口气。 礼王府这边王妃和侧妃纷争不断,若是从中选择一个去京城,两边定能斗起来。 都是礼王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谁又肯屈居于人下。 给礼王找些事情做,总比成天被礼王盯着强。 乾元想通这点,刚才的焦躁一扫而空。 这会儿他也顾不得那些,王府后院乱起来,他才有喘息之机。 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 乾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特意寻了几个幕僚一起在暖房中喝酒赏雪。 这几个幕僚在礼王那里并不受重视,自认一番才华难以发挥。 他们无事时,都是喝酒取乐。 乾元佯装醉酒将那个消息不小心透漏出去,随后就一觉睡到中午。 直到礼王那边派人来寻,他才清醒过来。 也是在这时,他惊出一身冷汗,那个消息这么快就在王府传扬开了? 昨日他们喝酒,有厨房的人过来送菜送酒,他自然抓住机会。 在礼王府,厨房的消息传开的最快。 礼王府的主子们可能不吃大厨房的饭菜,那些丫鬟小厮除了大厨房可没地儿去吃。 礼王府后院主子不少,子嗣也多,定然有人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乾元以为他的小动作暴露,不禁瞧了瞧自己脑袋,“事缓则圆,以后可要冷静一些,万事不可太着急。” 礼王并不像外面表现的那样清正端方,他脾气暴躁,虐杀无辜。 乾元去书房的路上,心中一直忐忑。 岳家兄弟也在,地上还跪着一个穿着县令官服的人,年纪有三十多岁。 乾元瞥了他一眼,有些面生。 这就是槐城那个新县令吧! 其他几县县令他都见过,就这人是个生面孔。 “莫非这是岳文统领提过的槐城县令林县令?” 乾元扶着脑袋,在小厮指引下,挑了一个离礼王近的座位坐下。 他特意做出夸张的动作,让礼王看到。 “乾先生昨日同谁饮酒了?”礼王惯会做面子功夫,瞧见了就要关心一下,“去准备一碗醒酒汤。” “多谢王爷!昨日里同几个同僚一起,一时不察竟然喝多了,往日里我的酒量还算不错。” 听到这里,礼王低头,眉眼皱着。 乾元见状,知道已经撇清传扬流言的嫌隙,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昨日装的就是被人灌醉,真有什么风波,也不会清算到他的头上。 怪只怪那几个幕僚倒霉,也算对他们往日的排挤孤立回击。 只不过这几人付出的代价有些大而已。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纳兰家风光霁月的十六郎。 为了在礼王府站稳脚跟,他手段尽出,早同昔日的十六郎不同。 乾元掩去眼中落寞,又问地上跪着的林铬,“林县令这次为何而来?之前不是有写过信问安?” 提到这里,礼王和岳家两兄弟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毓汝起来吧!”礼王让人起身,接着说了句,“把你知道的事情跟乾先生说一遍。” 林铬小心站起来,双腿晃了晃,“谢王爷。” 他一屁股坐到乾元身边,“乾先生,槐城县衙那边的捕快下乡的时候,发现了有兵将聚集,直接朝着京城方向而去。他们都是抄的小路,没有路过县镇人多的地方。” “王爷,桷城驻军可有消息传来?几日没有传消息了?” 乾元按捺住心中激动,他的任务也快完成了。 礼王麾下的兵将叛出,倒是对连州境致命一击。 再有,军队随意调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虎符还在连州呢。 礼王经乾元提醒,也想到这一点,“岳松,有几日没有消息了?” “六日!”岳松掌官礼王府的消息来源,他最了解。 乾元面上一惊,“王爷,看来,桷城驻军叛变了。” 第265章 废墟 礼王面色陡然变黑,“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岳松,那边没有消息传过来,为何不早些上报?” 他随手拿起一方砚台,朝着岳松砸去。 岳松不躲不闪,硬生生抗下。 他的额头破了,鲜血洇湿书房的地面。 他直挺挺跪在礼王跟前,低着头,“是属下的错,属下疏忽了,属下这就派人去查。” 岳松连滚带爬出去,不敢耽搁。 若真是驻军出事儿,王爷能将他们一家子连带着同岳家沾亲带故的人都砍了。 乾元心中也有小九九,礼王这边势力削弱几分,便和其他王爷势均力敌不再有什么优势。 “来人,带林县令下去,有事稍后再议。”礼王吩咐了一句,有人带着林铬离开。 “乾先生,你觉得是谁在驻军那里安插的人?” 礼王心里明镜似的,这人肯定地位不低,否则怎么会有人跟着离开。 乾元指指天,“莫非是那位?” “是他。”礼王使劲一拍桌子,大声怒骂,“父皇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没想到到了现在他还不死心!” 乾元赶紧低头,不敢说什么。 “乾先生,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礼王声音饱含怒意,语气并不算好。 “王爷,不知道那位为何从这边下手。京城的情况咱们两眼一抹黑,听说林县令是从京城过来的,与宫中怜贵妃关系匪浅,不如找他问问。” 乾元确实对林铬感兴趣,想从他身上攫取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对,他跟京城中怜贵妃有些勾连,从他这里入手。” 礼王经他一提醒,直接吩咐将人带来。 这次地牛发生之后,京城的消息就断绝了。 礼王也曾想派人过去查看一番,可惜有人在京城附近守着,只许进不许出,进去之后,消息也难传出来。 林铬战战兢兢过来,心中有些发憷。 到了这时候,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匆匆来礼王府投诚。 “林铬,你现在是向王爷投诚,到了王爷这边?”乾元一脸严肃问道。 林铬听到这里,心里还算有底,“是!京城那边,下官回不去了。既然如此,自然要找一位明主。” 说到明主,林铬不顾尊卑,瞅了礼王一眼。 他见礼王没有生气,才敢继续向下说: “下官是泠州平县人士,同白昭是同窗。白昭的妻子魏氏与怜贵妃是表姐妹......” 林铬将其中关系说明,开始重点说京城的事情。 “怜贵妃前些年还算得宠,培植了许多势力。我替她收拾白昭一家子,事情几乎要成之后,怜贵妃过河拆桥,将下官赶出了京城。” “八皇子是怜贵妃唯一的儿子,不过在皇上跟前并不得宠,怜贵妃母子一直韬光养晦。” “这次地牛,京城受损严重,城内成了废墟。皇上的几个成年皇子都葬身余震之中,只剩八皇子一颗独苗。” 礼王听他扯了这么多,已经有些不耐烦,“说重点!不要东拉西扯。你说这些,同这次桷城出现叛军有何联系?” “王爷,您先听下官说完。下官在怜贵妃身边有几个眼线,得来的消息绝对是真的。” 听他说到这些,乾元也不由得瞅了他几眼。 一个商户人家出身的小官,竟然能在贵妃那里安插人手,显然不是一般人。 乾元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点都不想错过重要消息。 林铬这时绝对放出一个大消息,“其实,皇上还有一个私生子养在外面,怜贵妃早就发现了,可惜每次下手都没有成功。” 礼王和乾元不约而同出声,“私生子?” 这个私生子,皇上藏得深呀。 “这个私生子,很得皇上喜欢,皇上觊觎魏家的东西,也是为这个皇子做打算。 当然,这些消息旁人无从查起,是怜贵妃那里得来的消息。” 乾元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这次我们几个藩王,真的被人当枪使了。”礼王神色更加不好看。 那人还是同以往一样,最喜欢用这些阴谋诡计。 “怜贵妃那边不一样如此!她本来替八皇子打算,他们母子觊觎魏家的那些资源,还不是被皇上当枪使。” 林铬对怜贵妃有意见,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不满,显而易见。 “怜贵妃被皇上敲打之后,就将气撒到我的身上,要不是我提前得到消息,我们一家老小都不会有好下场。” 林铬想起这些,对怜贵妃的情谊早就烟消云散,现在只当她是仇人。 “还有,这次怜贵妃还出手害了几位皇子。不过现在人证已死,没法揭露她的真面目。不过苍天有眼,八皇子一条腿瘸了,想要登顶,痴人说梦。” 林铬说起这些,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乾元见他说话有没有重点,赶紧追问: “这次地牛,那个私生子有没有出现?” 礼王更关心这个,整个人都坐不住了,“那个私生子出现了吗?还活着吗?” 两人问完,林铬却面露难色,“回禀王爷,私生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怜贵妃那里没有查出他的落脚地,这次地牛不知是否平安。” 他确实不知道具体消息,他安插在怜贵妃那里的人,也不敢让她们过多打听,引人注意。 “王爷,林县令也累了,不如让他下去好好歇息吧!” 林铬感激地望了乾元一眼,没有说什么。 礼王挥挥手,“下去安置吧!槐城那里你不用去了,就留在王府。” 乾元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要留心了。 林铬喜不自胜,“多谢王爷!” 万一礼王称帝,他也是从龙之功的嫡系。 待人离开,乾元这才说话,“王爷,京城的情况有些复杂,咱们还是要安插些人手才是。这么重要的消息,现在才知道。” 礼王点头,“是啊!本王这个皇兄向来会耍手段,竟然还藏着一个儿子。这孩子的亲娘不知是何人,竟然藏得这么严实。” “宗室的想法,那位不会顾忌。这个皇子,尽早除去才好。” 乾元脸上担忧,心中却雀跃无比,他们纳兰家......终究能等来翻身那一天。 第266章 差点暴露 乾元从礼王书房离开,慢悠悠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的步子虽慢,心绪却难平。 现在的局势,自然越乱越好。 姜逐那里,并没有角逐之心。 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都不如有纳兰家血脉的人坐上去可靠。 纳兰家的污名,还是要新皇帝替纳兰家除去。 最佳人选就是姜逐。 乾元回了院子,赶紧用纳兰家特有的联络方式写了一封秘信。 “小鹰啊,快给你主人传信吧!等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叼一只兔子回来,别让人生疑。” 乾元喂了鹰几块肉,随即将秘信塞到铜管里,小心地绑到鹰身上。 “去吧!在房间里你也不消停,可在外面玩野了忘了回来。” 乾元特意在外面将鹰放走,闹出的动静还不小。 他这样大动静,反其道而行之,并没有引起巡逻之人怀疑。 “乾先生,为何夜里将他放出去?”林铬恰好在外面遛弯,瞧见了这一幕。 乾元不动声色,“这些日子把它拘在屋里,一直闹腾,今晚实在有些吵的受不了,干脆放它去外面逍遥几天。林县令还没睡?” 这人难缠,只能比他更有耐心才成。 乾元心里有了计较,开始跟眼前人拉扯。 “换了地方,有些难以入眠。以后我同乾先生便是同僚,还是邻居。乾先生唤我毓汝便成,不知先生的字是何?” 林铬脸上带着笑,姿态放的很低。 “我没有表字,就叫乾元。毓汝放着县令的官不做,反倒进了王府守着王府的规矩。”乾元笑的比他还假,露着一口白牙,说着真真假假的话。 “自然是在王爷身边待着好啊!我一直仰慕王爷,这次能留在礼王府,是我的荣幸。对了,乾先生的鹰还能送信吧?应该比信鸽快上不少。” 林铬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寻出破绽。 可惜乾元比林铬还要镇定,他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这只鹰是我之前去山林中打猎救下的,一直不肯走。倒是没有往信鸽方面栽培,它的性子野,不好调教。” 乾元干脆拉着他说起鹰的来历还有趣事,其中真真假假,他自己都相信了。 一直闲扯到半夜,林铬实在扛不住,赶紧告辞。 乾元冷冷地望着他的背影,“跟我斗,还差得远呢!真以为有了年纪就有了阅历?世家的底蕴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想象的。” 林铬刚才也说了不少京城风光和趣事,乾元为了不引怀疑,屡屡附和。 两人第一次交锋,给乾元提了个醒。 以后还是遵照姜逐的吩咐,不用鹰来传信,今天真的差点就暴露。 林铬那人,眼睛锐利,不知道瞧出些什么。 ...... 姜逐这次没有早起,最近一直在研究黑石头的事情,夜里睡得比较晚。 他刚起床,长河就抱着鹰进来,“将军,那边又传了消息过来。” “连夜飞过来的?”姜逐瞧着鹰有些没精打采,摸了摸它的羽毛。 “是!不知道有什么消息这样重要,竟然冒着被发现的危险传信。” 长河也有些无奈,纳兰家的人就是倔强还有自己的主意,确实不好约束。 “山音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 姜逐最惦记着两个地方,就怕这两人出危险。 他们都有近身藩王的机会,一个不注意就会人头不保。 “有,最后一次消息传来。不过山音那边不顺利,那个魏大勇总是从中作梗。金花两姐妹能不能过来,他也不确定。” 长河一般会提前查看那些信件,省得姜逐问的时候他啥也不知道。 “对了,京城那边派去的人金花放了。山音说金花在路上消失过几次,时间还挺长,都不知道她去干什么了。” 长河又提醒了两句,他觉得这里有些蹊跷。 “若是能将她们两姐妹带过来最好,我们在楩州根基薄弱,花家的残余势力到了楩州,我们能方便许多。” 姜逐并不敢轻易用楩州的人,燕州的人他还带不走多少,只能将主意打到花家头上。 这种武将世家,手中没些底牌他是不信的。 “金花的妹妹吟芜这不相中山音,可惜山音那个不解风情的说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要门当户对。这个笨蛋,先答应着,回了楩州再反悔也成。” 长河小声嘟囔了两句。 “你别成天想着走捷径,这世上还是真情能动人心。” 他说的话,姜逐听得很清楚,有些不满。 “大丈夫光明磊落,我赞同山音,答应了就要做到。婚姻不是儿戏,怎么能当筹码。” 长河大清早被教训一顿,有些不痛快,“是是是,我那不还是想让他快点结束任务,省得将军总担心他的安危。以后还是离这人远点,一根筋。” 他在一边发牢骚,姜逐没再理会。 “去将鹰喂饱,让它好好休息。”两地相隔不近,定是飞了一夜。 姜逐自然心疼。 他扯下铜管,取出里面的信件,就将他们打发出去。 “是!”长河痛快离开,没再听骂。 姜逐拆开信件,仍旧是纳兰家专用手段写的。 他取出特制的灯,将信件在烛火上面烤了烤,一股夹杂着蜂蜜特有香甜的味道向帐内四溢。 “逐公子,八皇子断腿,与皇位无望。另,今上另有一爱子恐藏于民间,其母不详,需留意。桷城驻军,归京,人数不详。魏家事,怜贵妃从中作梗,上将计就计,几藩王均是棋子。上欲将魏家资源,计之,给爱子。” 寥寥数语,透露出许多消息。 姜逐赶紧写好回信,只是叮嘱乾元不要打探,不要轻举妄动,保全自己。 不过一会儿,长河又没了踪影。 姜逐只能将信件收起,晚上或者明日再让鹰送信。 这几日外族已经被打退几波,今日难得消停。 这封信又将难得的平静打破。 若非姜池这几次闯出些名堂,他也没有功夫想京城和礼王到底要做什么。 京城。 金花放过的那群人,紧赶慢赶,不过两日就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明王要造反。” 第267章 不信 京城。 前些日子地牛翻身,京城损失惨重。 皇宫差点变为废墟,老百姓家的房子存留下来的,也歪歪扭扭立着,不能再居住。 皇宫众人,早已转移到安全地带,一些大臣及家眷也在那里。 皇帝一身明黄,端坐在帐中。 接连几日,噩耗传来,他的头上已经窜出不少白发。 “明王要造反,哪来的消息?” 皇帝并不相信。 明王是礼王的跟班,他不敢有那么大野心。 “这是龙袍!”跪在地上的人将一个灰扑扑的包袱打开,里面的明黄色极为显眼。 皇帝彻底坐不住,几步就来到那人旁边,拽起地上的龙袍,竟然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眼睛绣的都栩栩如生。 这一刻皇帝再也控制不住,龙袍被他扔在地上,双脚恨恨地踩上去,“一个婢生子,竟敢生出如此野心!” “这还不止,那个山洞里还有许多兵器。”跪着的人战战兢兢地说出他们在沁水山发现的东西。 “你们先下去吧!有人给你们治伤,沁水山的地图画出来,稍后你们跟着去查获那些东西。” 皇帝原先还不信,明王并不是强硬之人。 地上的龙袍和兵器,由不得他不信。 制造这些东西是需要耗费时间的,明王不知道准备了多久。 原本对明王他还有些愧疚,看来那次明王不算冤枉。 想起花家,皇帝的表情变得阴狠。 “福庆,桷城那边的人快到了吗?” “快了,明日晌午之前差不多就能到。皇上,夫人那边又开始不吃不喝。” 福庆不敢隐瞒,赶紧将那边的事情如实禀报。 “不吃不喝,想死那就成全她。去告诉她,想让她的两个孩子活命,就乖乖听话。” 皇帝的脸上已经瞧不出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发火的并不是他。 福庆偷偷觑着皇帝的表情,小心问道: “皇上,这次要告诉夫人?” “不告诉!她对文儿不闻不问,只想着和那人的两个孩子,她对文儿不好,就别想那两个孩子活命。” 皇帝挥手让他退下,开始和心腹大臣们商议明州的事情。 福庆安排人手守着,匆匆离开。 距离皇帝营帐不远处,怜贵妃穿着狐裘衣冷冷瞧着。 “那女人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怜贵妃冷不丁问了一句。 她身边的宫侍有些慌乱,只能小心回了一句: “回娘娘,那个营帐守卫森严,赶上皇上那边的守卫了,完全不能靠近。 还有,在那边侍候的人都是福庆总管精心挑选的,很难被收买,也很难近他们的身。” 当日地牛翻身,皇宫几乎成为废墟。 宫中人转移到宫外的时候,就多出一位戴着帷帽的女眷,由福庆亲自护送。 也就是在那时候,后宫嫔妃知道了皇帝经常去的那个小院,居住的就是此人。 怜贵妃趁着此次地牛翻身,对其他皇子出手,可惜为了打老鼠伤了玉瓶,她的亲子八皇子也受了伤。 本来是腿上小伤,可惜不知是谁下手,八皇子的一条腿几乎废了。 八皇子是这场灾难中唯一存活下来的皇子,可惜极有可能落下残疾。 这些日子以来,怜贵妃为了此事心力交瘁。 八皇子的腿想要治好,并不容易,需要找到曾经的一位方御医才成。 这个御医年龄不大,便提前告老还乡。 宫中嫔妃想要找他看病,派人去他家乡寻人,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她们得到的消息就是方御医云游去了,多年未归,不知生死。 为了八皇子的腿伤,怜贵妃日渐憔悴。再找不到人,八皇子的腿就瘸了,彻底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福庆又去那边?”怜贵妃捧着手炉,望了一眼福庆前往的方向,咬牙切齿,随即恢复如常。 “是,这次是空手过去的。听说那边在闹绝食,皇上那边派人送了不少好东西送过去,都被里面那位丢了出来。” 怜贵妃这几日为八皇子忙活,没有特别留意那个女人。 听到心腹宫女的话,怜贵妃面上不显,心里却极度不舒服。 那个女人凭什么? 她们宫里这些嫔妃,哪个对皇上不是笑脸相迎,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皇上嫌弃生厌。 在宫里想要活下去,想要过得好,就要得宠。宫里的人向来看人下菜碟,不得宠,小宫女都能欺负你。 怜贵妃在宫中多年,对皇帝也算了解。 除了那个女人,皇上从未对人这样好过。 怜贵妃心里升起浓烈的危机感。 她敢笃定,这人不除掉,会发生令人惊恐的变数。 后宫的这些女人,向来有危机感。 怜贵妃四周瞧了一圈,合计着找谁做替罪羊。 一旁的宫女在一旁劝道,“娘娘,快进去歇会儿吧,您一夜没合眼,再这样下去,身体也熬不住了。” 尤其是怜贵妃头上多了几根白发,再不好好保养就年老色衰了。 不过这话宫女没敢说出口,省得挨打。 怜贵妃又狠狠的望了一眼福庆进去的那个营帐,眼睛微眯。 那个营帐中的人可不知道就这么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后宫中的毒蛇盯上。 后宫之人抢夺的宠爱,她并不看在眼中。 这种日子,不如早早结束。 福庆原先在废弃宫殿中制住的妇人正是殷庄夫人。 转移到宫外后,她想过许多逃出去的办法,可惜都没能如愿。 最后她干脆绝食,想结束这种拘禁的日子。 这正是绝食的第二天。 殷庄夫人按住腹部,肚子传来的一阵阵饥饿感,诱使她不住地望向桌案上的吃食。 狗皇帝还真够用心!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殷庄夫人舔了舔嘴唇,最终将头扭到一边。 她身边的人全部换了一遍,都是有些功夫的宫人。 她的动作没有逃过这些人的眼睛。 其中一个嬷嬷端起一盘烧鹅,“夫人,这是你素日里最喜爱的食物,快尝一尝吧。” 诱人的食物味道钻到殷庄夫人的鼻腔中,差一点就忍不住抓起来吃。 “拿走!要么放我走,要么让我死!”殷庄夫人的嗓音有一丝沙哑,音色仍旧动听。 “还是不肯吃?”福庆这时进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第268章 还活着 福庆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素有威名。 不说宫人,就算宫妃也要让他三分。 拨给殷庄夫人的这批人是福庆亲自挑选的,对他更是恭敬。 “还是不吃。” 她们这些人也没了法子。 当初被选过来的时候,她们还高兴呢,以为这是个翻身的机会。 谁知道这个皇上的心尖尖,完全不好伺候。 福庆屏退旁人,“你们先下去吧。” 殷庄夫人坐在一旁,冷眼瞅着。 “夫人多日不见小殿下,您就不想念他?”福庆并没有强制她吃东西,反而提起她的小儿子。 殷庄夫人的小儿子,同时也是皇上最小的儿子,不过是个私生子,上个月刚过完十岁生辰。 “那就是孽种,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殷庄夫人提起儿子,并没有一丝欢喜,反而面上都是厌恶,装都不想装。 “夫人绝食又为何?离开皇上又能如何?”福庆并没有急于说出皇上告知的消息,反而想要搞清楚她的意图。 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知道殷庄夫人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在殷庄夫人跟前,他并不敢托大。 福庆想到惹人怜爱的小殿下,禁不住问道,“作为一个母亲,您对殿下再不满,也应有护犊之情。殿下的身份泄露出来,身边多了许多危险,您就没有一丝挂念?” “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他凭什么得到我的怜爱。”殷庄夫人有些激动,“不是我夫君的孩子,他在我眼里就是畜生。” 她拢在袖子中的手一紧,继续说着违心的话。 “既然如此,夫人不爱重小殿下,总会惦记前面的那两个孩子吧?”到这个地步,福庆不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这个消息。 “那两个孩子还活着,夫人就愿意这样绝食死去?” 殷庄夫人猛地抬头,“你说什么?那两个孩子还活着?” “自然!皇上真心爱重您,怎么舍得让您伤心。您这边若是在皇上跟前服软伺候好他,整个大庄朝随夫人取用。” 福庆瞧着这个消息能够让殷庄夫人变色,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皇上其他子嗣在这场灾难中几乎全部薨逝,只余八皇子一人。八皇子伤在腿上,若是不能痊愈,小殿下就是皇上唯一的继承人。” 福庆说的客气,心中已经在挑选加派守在暗处的人手。 现在就是先将殷庄夫人稳住,不让她寻死觅活,惹皇上分心。 “那又如何!我不稀罕这场荣华富贵,快说出那两个孩子的消息。” 殷庄夫人对皇位并不感兴趣,她早已家破人亡,如今只是苟且偷生,谁坐在上面跟她毫无关系。 “夫人,老奴奉劝您一句,皇上高兴了,什么要求都能答应您。您对小皇子好些,见面有个笑脸,另外两个孩子也能过得好。” 福庆的话绵里藏针,殷庄夫人自然听明白了。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闹腾。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过得如何?” “大的颇有些名声,小的一般,两个人过得都不错,也算是锦衣玉食。至于在哪里,老奴也不知晓,只有皇上那里知道。” 福庆也只是知道这些,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两个孩子,皇上那里应该有专人盯着。 殷庄夫人抹去脸上的泪,一张芙蓉面更加娇艳,“多谢!” “不敢当!以后如何做,你们一家能不能团聚,全在夫人,老奴告退。”福庆赶紧别开眼,躬身退出营帐。 到了外面,之前的宫人迎了上来,“福庆总管,夫人如何了?” 她们对殷庄夫人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她寻了短见连累了她们这些宫人。 当初她们有多趾高气扬,如今就有多懊恼。 因这个夫人而死的宫人,她们知道的就有不少。 这些人被福庆赶出来,心中正在忐忑。 见他出来,有些激动。 “应该无事了,你们进去小心伺候着,哄着夫人高兴些,皇上那边自然有赏。”福庆叮嘱了两句,匆匆离开。 宫人再进去的时候,殷庄夫人已经在吃桌上的饭菜。 她们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侍奉。 殷庄夫人任由她们伺候,心中并不如面上那样平静。 “吃不下了,端下去你们分食吧!”、 心中有了希望,殷庄夫人自然要为以后盘算。 以后想要逃出去,势必要让这些人松懈才成。 宫人不敢让她独处,她们都是轮流吃饭。 殷庄夫人安静地坐在榻上,身上那股腐朽的气息神奇的消失了。 她,想活着! 白丞相那边从皇上营帐那里出来,急匆匆来到自家居住的片区。 “去把大爷叫来,我有事吩咐。” 今日在皇上那里得知的消息,现在都有些晕乎。 皇上放在他家寄养的那个男孩,竟是皇上的亲骨肉。 白家大爷进来,身上还穿盔带甲,“父亲,唤我何事?还在当值呢!” “你赶紧派人将玉婵接回来,桷城要乱。还有,那个孩子你们大房待他如何?可千万不能苛待,那是位皇子。” 白相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清楚,白家大爷脸色却变了,“皇子?父亲,您可确定?” 白相见他紧张起来,脸都变黑了,“皇上亲口所说,那还能有假!是不是你媳妇儿苛待了那孩子?” 白大爷小心回答,“皇上养在府中的人,我媳妇儿怎会苛待,就是待他冷淡些,吃穿用度从没苛刻。” “你啊!妻贤夫祸少,真是不该答应让你娶她!要是玉婵她娘还在,定能妥善安置这孩子。” 白相长长叹了一口气,也怪不得皇上经常询问这孩子的事情,偶尔还会让他带进宫中,原来有这层关系。 “你好好敲打一下你媳妇儿,这件事情不要外传。”这孩子若是皇上唯一的继承人,他们白家就要争一个从龙之功。 想到这里,白相难掩激动,“那孩子放在我跟前养着,不要在后宅度日浪费光阴。” 白家大爷点头称是,不敢多说什么。 “玉婵这次逃婚,皇上不会追究,去把她接回来。” 白相又吩咐一次。 白家大爷讪讪一笑,“父亲,这野丫头诈死逃脱,不知被哪个小子给勾走了。” 第269章 京城白家找人 白家大爷这话刚一落,迎头就挨了自家老爹一巴掌。 “混账!有这样说自家闺女的?你就是这样做父亲的?怪不得玉婵一刻都不想待。你可知道无归山在皇上心中是何地位?” 白相右手直哆嗦,指着大儿子,“猪脑袋,还不派人去找玉婵。” 白玉婵离家多年,同自己父亲白家大爷的关系并不好。 再加上继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白家大爷对白玉婵的失踪并不放在心上。 他后院中姬妾不少,子嗣不缺。 多年在外的嫡长女,在他心里并没有多大分量。 若不是有皇子瞧中这个女儿,他都不会正眼瞧上一眼。 从外面回来,一身江湖习气,没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 “你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去办!玉婵是无归山的大弟子,在皇上那里就比你要地位高,甚至不弱于我。” 白相不敢大声呵斥,害怕被人听到,“今日提起的事情,你就烂在肚子里记在心里,别到处嚷嚷。尤其在床上,不许乱说。” 他最了解这个嫡长子,向来有些放浪形骸。 要不是有着玉婵和小皇子这两层关系,他这个长子也不会一跃成为皇上跟前的红人,甚至能和福庆相提并论。 “回来!找人的时候不要声张,弄得天下皆知。败坏了玉婵的名声,你们一家子就从白家族谱出去,另起锅灶。” 白相了解这个儿子,生怕他拖后腿,这才反复嘱托。 等人走后,白相一人,又开始思索以后的事情。 白绪文自那之后,便养在白相跟前,时常跟着白相面见天颜。 皇上有时便将白绪文悄悄带到殷庄夫人跟前,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不过这都是后话。 过了数日,无迹塬那边得到消息,京城白相家在打听白玉婵的下落。 顾庭楼得到消息,便将此事告知白泾之。 “六奶奶,这件事情还是告诉玉婵姐姐一声,她跟家里关系再不好那也是她的事情。咱们不要隐瞒,既然是自己人,就不要有太多秘密。做人真诚些,更加信任彼此。” 白泾之随口建议,采不采纳就是顾庭楼的事情。 她向往自由,也不愿过多约束旁人。 她这种做法,反而比魏六那种雷霆手段要有效果。 “算了,还是让玉婵姐姐过来,我们几个说说自己的想法。” 白泾之又改了主意。 她这边向来民主,大家可以各抒己见。 她最喜欢头脑风暴,总有些有趣的想法出现。 正因如此,无迹塬欣欣向荣,生机勃勃。 每天起来,大家都有一股干劲。 还有,砖窑已经建起来,众人对白泾之更加心服口服。尤其是顾庭楼手下那些人,早没了前些日子的傲慢无礼。 “泾之,有什么事情,我正在和花克甄探讨一些东西。” 白玉婵从外面进来,脸上还沾了一些墨汁。 看来确实在忙。 白泾之组织了一下语言,“玉婵姐姐,你的家人在找你。听说京城想娶你的皇子已经不在了,你父亲特意派人去桷城寻你。你是何想法?是走是留?” 她抛过去一个直球,并没有过多试探。 “怎么可能?我那个母亲可巴不得我死,怎么会找我?”白玉婵进屋之后,用帕子沾了些水,将脸上的墨渍擦干。 起初她从无归山下来,刚回白家的时候,继母和她的几个孩子可没有好脸色。 连带着父亲对她也不喜,巴不得拿她去联姻。 一家子人不为她考虑,除了她的祖父。 “确实是在找你!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比较隐晦,大意是想跟你订婚的皇子已经没了,你可以回家去。” 这个就是白家暗戳戳放出来的消息,别人或许不知道什么意思,若是传到白玉婵的耳朵里,定能知晓。 可惜的是他们打错了算盘。 “找我回去做什么?又给他们联姻?我呸!姑奶奶可没有享用白家的资源!” 白玉婵大咧咧地坐在白泾之一旁,“这些年我都是花用的我娘的嫁妆,可没有占他们白家一分一毫。我娘的嫁妆还在那边,早晚我要取回来。” “这么多年,你娘的嫁妆还在不在?”白泾之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嘴。 “我祖父手下的人和我外祖家的人共同管理着,每年赚的钱,除去开销,都给我存了起来。” 白玉婵不担心她娘留下来的嫁妆被侵吞。 白家有白相在,丢不起那个人。 “玉婵姐,你不想回去,要不要给家里传个口信儿?告诉他们一声,你还活着,让你继母那边有个忌惮。” 白泾之没有详细问白家的情况,这些权贵之家,就是那么回事,子嗣多了资源不够分,自然要争抢起来。 白相又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想要借着他出头,简直轻而易举。 这个时代的女子并不能婚姻自主。 就算是白相家的姑娘,也不能免俗。 凭着白玉婵的本事,草草嫁给一个权贵子弟,困于后宅,简直是浪费她的才华。 白玉婵和花克甄两人一起合作,定能实现意想不到的效果。 “没必要理会!时间长了,他们便不找了。这个时候不要显露行迹。万一哪天无迹塬需要帮衬,我再归京也不迟。” 白玉婵这几日可是有空就在白泾之身旁听她发号施令,对无迹塬的规划心生向往。 她同周月娥年龄相仿,只是入无归山早,便成了无归山这一代的大师姐。 这十几年来,她生活过的地方,只有无归山和无迹塬让她感到舒服。 只有这两个地方让她感受到了自由。 若是没有无迹塬,没有碰到小师妹顺便认识了白泾之,她最后的归宿应该就是无归山。 当初假死的时候,她就有了计划,先去泠州找到小师妹,她们师姐妹回无归山终生不出。 她们师姐妹虽说出身不同,但命运相仿,都是没人将她们放在心上的可怜人。 “那便听玉婵姐的,在无迹塬你行动自由,来去自如。” 白泾之并不是说说而已,对于这种身怀绝技的人,她不会吝啬。 第270章 叛变 “我可舍不得离开!泾之,我跟你说,这个花老头真有些本事。” 这两日他们熟悉一些,对着无迹塬两人有共同的看法。 趁此机会,白玉婵将他们的想法同白泾之说了一下: “泾之,现在人少,修建的房子也不多。城墙暂且不建,咱们要把现在的居住区域建一圈墙,我和花老头在周围设下机关和阵法......” 两人从白家的事情转到正事上来,越聊越起劲儿。 白泾之后来干脆将白昭、魏六和花克甄叫过来,他们五人临时开了一个小会。 这次还是周月娥和于二娘在外面守着,不让其他人靠近。 到了无迹塬,他们也算初步安稳下来。 流亡路上,白泾之原先的天真烂漫与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她在原来的世界并不喜欢笑。 来了这里为了让人降低戒心,她与人说话就是笑还有投其所好,专捡好听的说。 到了无迹塬,却不能如此了。 白泾之面上没有表情,她故作严肃的样子,引得白昭闷笑。 “好了,现在咱们说一说无迹塬基础建设的事情。爹,你那边怎么样了?”自家老爹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她干脆第一个问他。 白昭赶紧坐好,一本正经的说道:“砖窑做好了,就差烧砖了。燕州那边来的人说这种程度就差不多了,结实。” 说完这些,白昭从地上拿起几块样砖,轻轻摆在桌子上,“你们瞧瞧。” 桌上起了一些尘土,白泾之轻咳了几声: “这些我不懂,爹,你不是最在行吗?你瞧着如何?” 白泾之不是搞建筑的,她学农学的,对这些确实一点不懂。 “花克甄,你瞅瞅!你这做机关的,总会用到这些吧!瞧瞧那些匠人有没有糊弄我!” 白昭直接将人拽过来,“我们费尽心思将你救出来,你总不能只吃饭不干活吧?过来给点意见,哪种砖更好,用的时间更长久。” “更长久?多长久?”花克甄从他手中挣脱,他随意拿起一块瞧了瞧,“这块不行,太脆,几年就会塌。” 白昭诧异,“不能啊,这些青砖烧制的时候都差不多的用料,这么容易坏?那那些大户人家的砖瓦能用多久?” “你们不也是大户人家吗?这些还问我?”花克甄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他这些日子没有闲着,白家这一家三口他试探不出什么,魏家人铁桶一块,也打听不出什么。 白家和周家可不同。 这两家人都是小门小户出身,没有那么多讲究。 也是在这几天,他知道他们跟魏家有关。 魏家正是魏靖公的家族。 花克甄是花家的异类,他没有像父亲兄弟那样学武,他少时离家,学的是机关这些小道。 魏家是几百年世家,竟然就这样倒了,也出乎他的意料。 就是魏家女婿白昭他们一家子有些不对劲儿。 “啊,这些之前没有留意过,这次想要把房子建的结实点儿,百年不倒最好。” 白昭在一些史料上曾经看到过,有几百年的房子存在。 在原来的世界,也有一些宫殿存在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 他这边并不敢轻易采用现代的那些技术。 再说就算想采用,他手里也没有材料。 “看来你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就是个酸腐秀才。”花克甄眯眼瞅向他,“实话跟你说吧,这些青砖都不行,颜色不够深,烧制的时间太短。” 白昭在原来的世界学的是现代建筑,对古代只是有个了解,古代的工艺他不是很熟悉。 “要不你跟着我走一趟,过去指点两下?” 现在有现成的懂行的人士在,白昭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那些燕州匠人,有些并不是有着顶尖手艺的匠人。 “让我去也可以,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白昭瞅了白泾之一眼,瞧见她点头才追问。 “很简单!要对那艘大船做些改进。”花克甄说完,并没有得到意料中的答复。 “改进什么?”白泾之知道这人有些疯癫,不敢让他下手。 “这艘大船其实可以航行的更快,我当时一时手痒,已经知道了它的构造,想给它改进一下。” 花克甄讪讪说道。 他这个臭毛病大半辈子了,一时也改不了。 他看到新鲜的东西就忍不住动手,搞清楚里面的结构与因果。 “自然可以。不过我有个提议,不如建一艘小一些的,你这边先练手。”白泾之知道这人放在原来的世界就是科研疯子,没什么坏心。 “我就是有些手痒,活了这大半辈子,没有研究过海上的东西。”花克甄如实说道。 “我这有建船的图纸。” “当真?你给我?” 白泾之点点头,“可以给你,不过无迹塬以后的机关都由你来设计,你要将无迹塬变得可攻可守,不过这事不着急。你的机关术跟玉婵姐姐的阵法可以结合起来,让无迹塬变成铁桶一块。” “可以。”花克甄搓搓手,向前走了两步,“那图纸?” “你先跟我爹去解决事情,图纸以后自然给你。”白泾之眼皮没抬,让他们离开。 “玉婵姐姐,你这些日子想想无迹塬阵法的事情。这砖烧出来,建房子就快了。”白泾之瞧着白玉婵神色有些不对,知道她在为白家的事情心烦,特意给她找点事情做。 “可以!”白玉婵接了任务,慢慢离开。 顾庭楼这时回来,脸上带着笑意,“大勇来信了,他说金花那边有大动作。对了,无迹塬南边来了一大批流民,再翻两座山就到咱们这边了。” “大动作?金花要做什么?” “据说是叛变了!她从中做了手脚,京城那边可能要攻打明州。” 顾庭楼这边说的也是猜测,并不牢靠。 “皇帝应该没这么昏庸吧?现在动手,赢家极可能是明王。那些流民将他们拦住,咱们这边没有圈好地呢,不要让他们过来。” 白泾之这一路有了很大成长,有恻隐之心也不会滥用,先把房子问题解决了,熬过这一冬。 第271章 提前应对 无迹塬。 白泾之和顾庭楼两人守着土炉子,相对而坐。 她们所在的地方正是原先第一座木房子的一楼。 这里的采暖措施很简单,土炉子是燕州来的匠人做成的,屋内不会有烟。 白泾之往炉子中塞了一些木块,房间又暖和了起来。 她们现在待的这个房间,是在原来一楼的大房间重新隔出来的一个十五平的小房间。 白泾之就在这里办公,是她临时的办公室。 顾庭楼这边带来的人,现在明面上都服从白泾之。 她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这些变化肯定与魏六和顾庭楼两夫妻有关系。 “咱们现在人手不足,不一定能将那些流民拦住,咱们这边,可能会受到冲击。” 顾庭楼有些无奈。 他们这些人能用上的不多,有些人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上几分,并没有真的上过战场。 那些流民为了活命,怎么会轻易放弃肥肉,他们这边不占优势。 顾庭楼最先得到消息,她对白泾之的想法并不是很赞同。 “流民有上万人,咱们这几百人......和那些人对上,无异于螳臂当车。还有,咱们这边,目前的情况不宜大肆杀戮。” 顾庭楼说出心中看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么多人的话,确实不宜大肆杀戮。六奶奶,这些事情我来解决就成。” 白泾之现在有了些思路,不过还不能确定。 “你......这些不是小事,还是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吧。上万普通人,数量上都比咱们多上十倍,单是送人头都能把咱们拖废。” 顾庭楼这些日子从魏六那里知道了不少消息,对白泾之这一路上的表现,倒是很欣赏。 只是这次力量悬殊,白泾之想的太简单了。 “六奶奶,相信我!我可是被海神娘娘眷顾的人,不会有事情。咱们这边只要提前应对,不会被那些流民抢了地盘抢东西。” 白泾之许多事情不好说出口,那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顾庭楼将信将疑,还是有些不信。 她家老头子非得说白泾之是魏家老太爷认定的天选之人,她也没法子劝阻。 老头子这边为了这个预言,竟然将魏家正经嫡出的公子排在白泾之后面。 “泾之,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人都是效忠魏氏宗族的血脉,魏栎和魏端都是长房嫡出。 按照魏家的规矩,魏栎从武魏端从文。 魏家还有其他人活着,你若是不能以绝大的优势超过魏栎和魏端,并不能让魏家人听从于你。” 顾庭楼面色严肃,说出来的话确实是在为白泾之考虑。 “六奶奶,这些我懂,就算没有魏家,无迹塬也只能是我白家的。”白泾之分毫不让,她自知气势不能压过顾庭楼,只能将脸紧紧绷着。 “你未免有些托大了!这里是魏家的流放之地。”顾庭楼神色淡淡,想挫挫白泾之的锐气。 “白家作为流民也能来此定居!再说,这里不能种粮,只有我有办法。我一人可以养活数千人、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魏家能吗?” 白泾之也不烤火了,直接站了起来为自己打气。 “再者,这么多匠人在手,就算不在大庄朝我也能发展出一个繁华的城镇。” 她的自信发言,让顾庭楼哑火,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白泾之浅浅一笑,“六奶奶,我手里的筹码远远比你看到的多,魏家与我为敌,那就放马过来!我不会手软。” 她没有说大话,有空间在,她就有后盾。 不过这个后盾,不会现于人前。 “泾之你多虑了,有你娘在,我们魏家就不会与你为敌。你若是真的能让所有人吃饱饭,我魏家俯首称臣又如何!” 顾庭楼心知刚才有些欺负小孩子,失了分寸,急忙道歉。 “流民的事情我会提前应对,倒是六奶奶身上有些让人疑惑的地方。” 顾庭楼认怂,白泾之也不会再追究,以后还要用魏家人呢,不能撕破脸。 她有空间,若是没有强大的势力自保,她能让粮食满仓就会引来不少势力觊觎。 他们无迹塬现在还很弱小,没有和别人一战之力。 不过来日方长,闷声发大财才是这里的发展之道。 “什么疑惑的地方?”顾庭楼心中一惊,连她家老头子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白泾之一个小丫头会发现此事? “六奶奶的消息都是从何而来?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没有发现信鸽之类的。大勇舅舅那边,怎么给你传的消息?” 顾庭楼猛地抬眼,注视着白泾之。 白泾之直觉室内温度降了一些,身上有些发凉。 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双手按在桌子上,才没有摔倒。 她盯着顾庭楼按在魏家长刀上的手,有些犹豫。 这人动了杀心,她躲进空间都不一定来得及。 白泾之眨了眨眼睛,脸上挂着笑意,“六奶奶你别急,你的秘密我不会传扬出去,以后没准是我们的杀手锏。” 她的大脑不断运转,身体也停止颤抖。 “毕竟,能与鸟类沟通的人,是上天给的天赋,非常人能有。” 听到这戏,顾庭楼按在刀柄上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周月娥此刻没在外面,她去给她们两个端吃食去了。 白泾之现在唯有自救。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明黄色物件,不仔细看并不会让人发现。 “你就不怕我将你杀了?我们魏家人不少,想要解决你们易如反掌。”顾庭楼轻轻抬手,将头发整理了一下。 危机解除,白泾之出了一身冷汗。 “六奶奶,我最恨别人威胁我!”白泾之按动黄金手镯上的机关,一枚细针朝着顾庭楼而去。 “这次就这样,给你个教训,下次就没有这样容易了。” 顾庭楼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倒在地上。 “希望没有下次,我也不想对自己人出手。” 白泾之长叹一口气,坐在一旁简陋椅子上,拿起炉钩子掏出炉子中的烤地瓜,慢条斯理地将皮剥开。 烤地瓜的香甜味道,在房间中弥漫。 白泾之吞了吞口水,“终于能吃上这一口儿了。” 第272章 秘密 白泾之轻轻咬了一小口,香甜的味道充斥在口腔。 “哎呦,什么东西?” 周月娥拎着一个篮子进来,差点绊倒。 盖在篮子上的棉垫子飞了出去,馒头也没有幸免于难。 好在她反应快,轻轻踮脚就将飞出去的东西收拢在篮子里。 白泾之见状,忍不住拍手,“月娥姐......腻害!” 她的嘴中还嚼着烤地瓜,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周月娥稳下身形,瞧见表妹嘴里嚼着东西,左手大拇指冲着她比划,无奈一笑。 “吃完东西再说话,小心噎着!” 说完,周月娥将饭篮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给白泾之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冲一冲。” 随即她便将躺在地上的顾庭楼扶了起来,有些担心: “泾之,你不是说想要一个能够与那个银面阎罗比肩的将士吗?为何还要如此对待六奶奶?” 顾庭楼是一个有傲气的女子,凭她多年在魏家身居高位就清楚。 还有魏六对她也是言听计从,她同一般的内宅妇人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是这人武艺极高。 白泾之喝了一口温水,将原先堵在喉咙处的烤地瓜咽了下去。 “月娥姐,她并不看好我。我要的是绝对的尊重与服从,这些做不到,我宁愿毁掉。” 顾庭楼不同一般人,她是可以和姜逐抗衡的人。 姜逐那边还有掣肘,顾庭楼几乎没有弱点,他们一家三口都很厉害。 “还有,我又不傻,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出来。” 周月娥没有听到之前她们二人的谈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六奶奶这边不认可你?她还想着让魏家人出头?魏栎不见得比你强吧!” 前几天魏栎正式表明身份,拿出了证明他是魏家人的信物。 周月娥也是在那一刻才知道,这一路上为何白泾之对魏栎那样宽容和照顾。 不过,她并不担心。 在周月娥这边看来,他们这些人只信服白泾之,至于后来的魏家人,那些人心里如何想的看不出来。 只是前几日顾庭楼跟她手底下那些人说过,以后要听白泾之的安排。 魏栎那边,并无异议。 至少在她看来,魏栎并不想和白泾之争夺。 周月娥之前担心魏家摘桃子,特意从侧面试探了魏栎。 她想的很简单,只要魏栎不同意,魏家目前就没有人能出头。 魏端还小,并且家逢巨变,他并没有得到魏家极好的培养。再说,这孩子最听白泾之的话。 “月娥姐,你不用担心,无迹塬又不是魏家的无迹塬。只能他们家在这,我们家就不成?魏家若是看不惯,让他们卷铺盖走人。” 白泾之掰了一半烤地瓜塞到周月娥手里,“这些东西和人都是我费尽心思搜罗来的,他们想坐享其成,没门!” 她的一条腿搭在另一个板凳上,完全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周月娥赶紧将她的腿搬下来,“注意点儿,这会儿人多,小心被人发现舅母又要唠叨你!” 无迹塬的事情,周月娥没有发言的余地,只能将话题岔开。 “怕什么!我娘也会向着我,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我娘还是下嫁,夫家指望不上,我娘在魏家哪有发言权。” 白泾之在职场上又不是真的傻白甜,来到这里更是同别人斗智斗勇。 从井坎子村到无迹塬,这一路上的艰辛她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有空间作弊,他们这些人怎么能安安稳稳来到这里。 路上不少吃不少喝,许多危险许多机遇都是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空间解决的。 魏家人来了,她就要拱手相让,凭什么。 魏家人对她爹看不上,他们白家人家更不放在眼里,这里的地盘她不会相让。 白泾之将手中的烤地瓜吃完,“月娥姐,粮食没了我能养活起那些人,魏家凭什么以为我不能当家做主了,还会养活他们?” 她刚才用那个秘密警告,就想过后果。 魏家人现在就算无意,别人呢? 顾庭楼可说过,魏家嫡枝还有人存活。 她趁此机会将事情挑明,总比等魏家人来了直接抢她东西好。 她在黄金手镯上涂得药水,浓度并不高。 好在周月娥反应快。 “我没说魏家要抢东西,你不用担心。” 顾庭楼清醒过来,面色有些复杂,“刚才你们说的我听到了一些,你放心,除非你舅舅过来,其余人我们魏家不会让他们抢你东西。” 白泾之听到之后,并没有高兴,反而反驳,“你们魏家做了什么?我舅舅就算活着,他好意思抢?你们有人手又如何,把我逼急了谁也别想好过。” 只要给她一些时间,总能研究出好东西。 她并不关注其他魏家人的死活,顾庭楼都是这个态度,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到头来,魏家最让人喜欢的竟然是魏六和魏大勇父子俩。 “六奶奶,你们先吃饭吧,有话好好说。” 周月娥瞧着气氛不太对,赶紧让两人停止说这些。 她将饭菜和碗筷摆上,随后就站在白泾之身后,一动不动。 她大师姐说了,大户人家吃饭就是这样子的。 有的丫鬟还要给主人布菜。 到了她这里布菜就免了,这两人刚刚动手,她肯定是要留下来保护泾之的安全。 白泾之有些不习惯,“月娥姐,你坐下来吃饭啊!” 被人守着,她不适应,她真的不是那些大老爷,好像自己没手没人伺候就活不成了。 “我的事情是个秘密,月娥在这里不合适吧?”顾庭楼气息有些不稳,身上气势全无。 周月娥完全不惧,仿佛没有听到,一动不动。 “我和月娥姐之间没有那么多算计,你的秘密她不会说出去,她们无归山也瞧不上你的秘密。” 白泾之知道顾庭楼早就醒了,之前的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到了现在,她总要展示一下实力。 无归山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大庄朝最有权势的那批人都要给面子。 “无归山?怪不得!”顾庭楼上下打量周月娥一番,随即直视白泾之,“我确实可以利用鸟类传信儿。” 沟通鸟类?金手指? 白泾之没有奇怪,她刚才就有这方面的怀疑,“穿越过来的?” 第273章 猜错 火炉中传来噼啪一声,顾庭楼身体轻微一颤。 周月娥的眼睛一直停留在顾庭楼身上,轻微的响声竟让一个总教头如履薄冰。 泾之刚才的针上涂的是什么药水? 周月娥瞧着不像之前在驿站那里她用喷雾器喷的那些,否则顾庭楼怎么会这么快醒过来? 当初那些人可是全部都倒下不省人事,否则燕王妃怎么会切西瓜似的将人解决掉。 这次......莫非换了? 否则,顾庭楼这么强的一个人怎会有点动静就会受到惊吓? 周月娥心有疑虑,给炉子添了一些柴。 “什么是穿越?我们从南镇那边直接过来,确实穿越了沼泽地翻了两座山。” 顾庭楼恢复成之前的镇定,面上并看不出刚才的惊慌失措。 “六奶奶,说说你是为何能同鸟类沟通的吧!我想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个做些什么。” 听到顾庭楼的解释,白泾之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顾庭楼闷头吃饭,心中远没有面上那样平静无波。 室内没有人说话,气氛很安静。 周月娥向前走了一步,白泾之将她拽住,轻轻拍了她的手背一下,“不急。” 在这里,周月娥是唯一一个对她唯命是从的人。 就连她父母,都会对她的命令提出质疑。 白泾之想到这里,等一些基础设施建成后,她的个人威严需要潜移默化的建立。 顾庭楼借着吃饭的动作,将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 她确实是小瞧了这个小姑娘,心眼子比她娘魏宏绵多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个小姑娘的性子倒是有些像家主。 顾庭楼放下碗筷,“要我说出我的秘密也可以,你要先告诉我你针上涂的什么毒药?还有,解药也要给我。” 天知道,刚才倒下的时候她有多恐慌。 活了大半辈子,再危险的情况也经历过,每次都是化险为夷,这次栽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手里,也是她始料不及的。 刚刚用尽全力才清醒过来,实力也不及先前。 倘若周月娥出手,她不一定能够将人擒住。 顾庭楼面上很镇静,语气仍旧淡淡地跟白泾之讲着条件。 “六奶奶放轻松,针上涂的不是毒药水,稍后就会恢复。六奶奶感觉如何,以后我若是遇到像六奶奶这样的顶级高手,可有一线生机?” 黄金手镯里面的几根针,并没有致命的威力,涂上药水就不同了。 这次涂的药水还是魏宏绵改良原来的药方,重新配置出来的。 昨天夜里白泾之才将药水涂在她的秘密武器上面,结果今天就用到了。 顾庭楼听到这些,心里压的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对白泾之的忌惮更上一层楼。 “六奶奶?”白泾之瞧了瞧桌子,提醒顾庭楼,“说说你的事情吧!我养着魏家这么多人,总不能让我白出口粮吧。你们这边总要付出些什么才是。” 她之前确实觊觎魏家的青衣军,也曾想过为魏家报仇。 可是从顾庭楼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里,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泠州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顾庭楼一惊,她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硬气,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刚才是我冒失了!这么多年,没人发现我这个秘密,就连家主和你六爷爷也不知晓。” 魏家的那些库粮,都被献给燕州那边,他们一点存粮都没有。 就算献过去又如何,燕王怎么可能为了魏家和其他势力撕扯。 燕王那里并不想保魏栎,否则魏栎又怎会机缘巧合之下,同魏宏绵他们聚到一起。 白泾之时刻盯着顾庭楼的表情变化,也就是在这时候才发现她也有弱点。 顾庭楼似乎是将魏家看的太重,心中仿佛有无限秘密。 可惜她没有读心术。 顾庭楼不想说的事情,她再问也不会知道答案。 “六奶奶直接说重点吧!” 白泾之打断顾庭楼沉思,催促她说出与鸟沟通的秘密。 顾庭楼揉揉脑袋,“头有些疼,让我好好想想。” 隔阂已生,现在只能让白泾之看到她身上有了可图才成。 再说,说不说已经由不得她了。 到了这个地步,顾庭楼重新审视白泾之,不由有些悔恨,不该无视老头子的话。 如今的情况,是他们在无迹塬的魏家人需要仰仗白泾之这边。 “六奶奶,想清楚了吗?”白泾之的声音很轻,已经略有不耐烦。 顾庭楼不敢再耽搁,只能将曾经的经历如实吐露。 “对于我的出身,你们应该知晓,我是渔家女。我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是在我十岁那年。” “那年我爹从海上救回来一个落水的老人家......” 故事很老套,就是他们家救了人为了报恩便教顾庭楼习武。 后来老人的仇家追来,顾庭楼一家除了她,都没了。 上岸之后,那个老人家便收顾庭楼为徒。 老人家离开之前,将顾庭楼拜托给魏寿的父亲,从此再无下落。 而顾庭楼能跟鸟类沟通,也是遭遇了意外才得到的。 顾庭楼初到魏家,过得不算如意。 魏家富有,并没有短她吃喝。 可是那个氛围,对女子的轻视,却深深刺痛她。 之前在渔船上,她是个姑娘家,也跟着父母风里来雨里去。 后来跟着师父上岸,报了灭门之仇,接着就是跟着师父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虽说危险,但是惬意。 顾庭楼受不了这种氛围,想要去笑傲江湖。 后来魏六发现她离开前留下的书信,撺掇着魏寿同他一起出去找人。 白泾之听到这里,有个疑问,“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我外祖的父亲竟然让你跟在我外祖身边?” 据她所知,魏家嫡支身边跟的都是魏家旁支极为优秀的子弟。 顾庭楼并非魏家血脉,还不是男子,她能跟在魏寿身旁,这里面的隐情她并没有说。 “我的师父其实是青衣军原来的大将军,后来他离开,只为在世上恣意活着。” 白泾之将事情捋顺,“原来如此,你师父没了,你就是找到青衣军的关键。” 第274章 鸟语 顾庭楼低头,淡然一笑,“他们误会了。” 当年的事情,她想起来仍旧心里暖暖的。 在魏家,魏六是对她最好的人。 那次若不是魏六过来营救,她绝对活不到现在。 “当年我离开魏家,便遇到了师父的生死仇敌派人刺杀我。那会儿我的武艺还没有那么好,被一群人堵住了。” 白泾之见她回忆时间有些长,不由问道: “你受了重伤,昏迷之际,有了能听懂鸟语的本事。” “你猜到了。”顾庭楼也诧异白泾之的聪敏,“你真的很像魏家人,聪慧敏锐。” 白泾之淡淡一笑,“我更喜欢白家,魏家的东西我不觊觎,我白手起家得来的东西谁也别想要别想抢。” 随意说话间,她又强调了一番。 她从小得到的关爱不多,到了手里的东西,她就不会轻易给出去。 在原来的世界,他们团队中有人想要抢她的成果,她略施小计,便让那人灰溜溜的离开了团队。 除了钱,她有的不多。 她这人向来护东西,但凡被她划到圈子里的无论人还是物,她都不会轻易放手。 现在,这里成了她护食的对象。 白泾之若有若无的警告,顾庭楼并没有放在心上,“魏家如何做,我说的不算,魏家具体谁还活着,我也不确定。不是想听我的秘密,我接着说。” 周月娥在一旁听着,发现白泾之有些不对,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缓一缓。” 有了她的打断,白泾之渐渐回过神来。 “六奶奶,你继续说吧!” “那次,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没想到你六爷爷带着家主过来救我。要不是家主跟着一起过来,我们两个都会长眠在那里。” 白泾之知道这个家主,指的是她的外祖父魏寿。 魏六和魏寿确实关系不错,几十年来,魏六从旁帮了不少。 那次若是没有魏寿,他们夫妻确实等不来救他们的魏家军。 “我十天后清醒过来,就听懂了鸟语。” 顾庭楼省略了一些过程,只说了白泾之更感兴趣的事情。 “那个愣头青还在求族长呢,族长不找好大夫来救这个姑娘,他就长跪不起。” “他相中那个姑娘又如何,他家里人不同意,说什么都白搭。” “那不一定,有族长发话,他们旁支没法拒绝。” “这个姑娘可能有青衣军的线索,族长那边没准会同意她和魏六的婚事。现在不说,成了自己人还会嘴硬吗?” “别说了,那个顾姑娘醒了。” 一群鸟扑棱着翅膀,离开了顾庭楼窗前的树梢。 直到它们飞走了,她才知道这些鸟刚才在说她。 而她,经了这次重伤,有了压箱底的本事。 回忆起这段,顾庭楼想起就有些庆幸。 “那次受伤挺值,得来这么一个本事。那会儿也可笑,有这么个本事还不知足,还想着听懂其他动物的声音。” 回想起少时发生的趣事,顾庭楼脸上也挂了一丝笑意。 “说是趣事,不如说是糗事来的恰当。那会儿魏家的老鼠、猫、狗,甚至马、牛、羊,我都尝试了一遍。除了那些长毛能飞的鸟类,其他的我都听不懂。” 白泾之能够想象,一个少女突然间有了金手指,会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更何况这个少女还生活在古代,对这种情况,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一点儿都没泄露?六爷爷和我外祖就没怀疑?你爬到魏家那个位置,那些男人会服你?” 白泾之问出一连串问题,想要多了解一些魏家的事情。 魏六在她跟前说的极少,有些事情她并不知晓。 现在这种情况,她同魏家有可能成为对手,自然要知己知彼。 她得来的这些,可不想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知道消息后,极少告诉别人。我恰到好处的出现,立了一些军功。有些人认为是巧合,我的实力在那里放着,再加上我成了魏家的媳妇,在军中也建立了威信。” 顾庭楼说起了她的奋斗史,平静中夹杂着一些激动的情绪。 白泾之和周月娥在一旁静静听着,仿佛置身于顾庭楼打打杀杀的世界中去。 “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吧?对了,你这个东西不要经常用,这种暗器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别人都知道了,你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顾庭楼说完自己的故事,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我之前对你确实有些不服,现在这种情况不存在了。我现在倒是有些期待你能将此地做到什么境地,想要看看魏家人变脸。” 顾庭楼就是那样过来的,如今又有一个小姑娘以一己之力挑战魏家权威,她无比期待。 她当初能坐到这个位置,魏六妻子这层身份才是最主要的。 魏寿同魏六亲如亲兄弟,自己人他才放心。 后来她能得到所有人尊重,都是她一刀一剑拼来的。 “六奶奶,我有个想法,用你这压箱底的本事,换魏家人平安,你看如何?” 白泾之又提起这件事情。 她现在超级眼馋顾庭楼的金手指,在古代很有用。 这个金手指,传递起消息来,只要运用得当,会很厉害。 之前顾庭楼怕露了马脚,不敢经常使用。 在她这里,就不同了。 她不会觊觎这些,她的金手指比顾庭楼的粗。 “我没意见,我说的不算。我只是个总教头,魏家魏栎没有异议就成,我哪有资格置喙。” 顾庭楼这么多年经历风风雨雨,向来识时务。 就算日后魏寿父子真的出现,也怪不得他们夫妻。 她心里打的这些小算盘,白泾之自然不知。 白泾之现在已经有了想法,她又给顾庭楼递橄榄枝,“六奶奶真的不愿加入我这边?” 顾庭楼淡笑不语,无声拒绝。 “好吧,既然如此,你就用你这个本事,支付这些日子魏家人衣食住行的费用。” 白泾之对之前的人没有意见,就是顾庭楼带来的这些人有些不识好歹,她爹那边已经说了好多次。 这次就当给顾庭楼一个教训。 白泾之紧接着说道,“我要在大庄朝建立一个情报网,就用你这压箱底的本事。” 第275章 困难 室内安静的可怕。 过了良久,顾庭楼才问道: “你认真的?” 这么大口气! 白泾之点头,“你这本事不用来搞情报简直太浪费了,就像家里有金山不用,这同暴殄天物有何区别?” 顾庭楼默不作声,她右手握成拳,轻轻敲击着桌子。 “六奶奶,你不愿意?有这样的好东西不用,有些浪费。你有什么顾虑?在魏家你不能敞开发挥自己的优势,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你这本事,并不算什么!” 并不算什么?顾庭楼心中不断吐槽,不算什么你还逼着我出手。不算什么,你绕这么一大圈子说服我为你办事。 白泾之有更大的金手指,不过她最大的短板就是不能迅速知道各地的消息。 组建传统的情报网,要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她这里刚刚起步,无法投入这么多资源。 有不需要花费什么的情报网送上门来,白泾之当然要抓住机会。 周月娥在一旁帮腔,“泾之的本事大着呢!她显露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六奶奶不要押错宝。” 顾庭楼没有找来之前,他们大家都以为魏家没人了。 魏六迫于无奈同白家人待在一起。 魏家传说中的青衣军若是现身,定是扶持白泾之。 没想到魏家还有人存活,不知道存活的是白泾之的外祖父还是舅舅。 周月娥也有些担心白泾之以后的处境。 “泾之,你别担心,无归山那里我和师姐会说服,我们会辅助你。” 她这番话,也是说给顾庭楼听的。 这次同师姐碰面,才知晓无归山有这么高的地位。 顾庭楼听到周月娥暗戳戳的威胁,无奈一笑,“你们魏家人的事情自己去解决,我就是个执行命令的人,做不得主。你说的那个情报网,组建起来挺困难的。” 得到金手指后,她也想过加以利用,可惜失败了。 “超过百里,那些消息不好传过来。这次给大勇传信,费了好大劲儿才得知那边的消息。” “最远的距离是百里?是不好操控?”白泾之有些泄气,她还以为找了个节省资源的办法,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 “确实,有时候那些鸟不能飞那么远,不同族群传递消息,很难控制。” 顾庭楼将事情说出口,反而轻松许多。 白泾之正在思索着如何解决问题,刚要开口的时候,突然间一愣。 “六奶奶,你先去忙吧!你的秘密我不会泄露出去,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顾庭楼听到后,长舒一口气,迅速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月娥姐,你在外面帮我拦一个时辰,我要进空间处理事情。” 白泾之说完,从房间中消失。 周月娥赶紧将门关上,搬了一个凳子守在外面。 白泾之来到归园田居广场雕塑旁,静静瞅着雕塑的眼睛,“刚才是你在唤我?你有什么办法?” 良久没有回应,点燃了白泾之的怒火,“天和!你滚出来!是不是你在跟我说话?” “是我!我有解决的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透明团子并没有出现,它的声音却准确无误地传进白泾之的耳朵里。 白泾之迅速调整状态,平心静气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条件才肯帮我?你之前费尽心思想让我卷进这些权贵之间的争夺,总不会看着我半路折戟吧?” “咦,你知道是我?”这次天和显出了身形,出现在白泾之身旁,围着她绕圈。 “停!眼睛花了头也晕了。” 白泾之将透明团子抓在手里紧紧握住,随即取出荷包将透明团子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长椅上,将身上的厚棉服脱下,整个人轻松不少。 等她做完这一切,一抬头,透明团子就在她头顶上看着她。 “你不是活物?荷包都困不住你?” 她刚才明明已经将荷包口束好,这个小东西又出来了。 透明团子声音中难掩得意,“自然困不住!你太小瞧我了。” “之前我们进空间发生的事情都跟你有关吧?” “什么事情?”透明团子还在装傻。 “真正的白昭一家,他们的魂魄是你在后面搞鬼?都是假的吧。就是想让我爹升起恻隐之心,帮助白家人,连带着帮魏家人。” 白泾之还记着那一家三口,他们后来突然间消失,她还以为真的去投胎了。 没想到这一切就是这个小东西在搞鬼。 “我这一路上可是护住了那些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泾之自认为现在有理,大声质问着天和。 “那一家三口不是假的,若不是有你们,他们到死也不会消除心结。” 透明团子声音有些低沉,甚至有些沮丧。 白泾之有些诧异,她竟能感知到天和的情绪。 “这到底怎么回事?”趁着透明团子沮丧,白泾之进一步逼问。 “就是那个白昭实际上对妻子很是爱护,所有一切都是为了查清幕后黑手。他们死后,恰好你们母女两个和白昭妻女契合,我便将你们移入他们的身体。” 透明团子说的话不似作假,白泾之已经信了一大半。 “这空间为何会向外扩张?”白泾之完全不知道空间变大的契机是什么,趁着此刻,她想解惑。 天和跳来跳去,最后停在白泾之的肩膀上,“归园田居其实是你爸爸白昭规划图所化,后来来到这里,我将那幅规划图塞到了你脖子上戴的玉里面,顺便将你们母女安置好。” “安置好?你觉得好吗?我们一睁眼就要面对白昭私奔的流言蜚语,恶人打砸,还有靠山倒了还要被连累的流放逃荒......” 白泾之想想这一路发生的事情,就有些委屈。 “我一个恬淡性子,只想做研究的科研达人,竟然想着去夺江山,简直太可笑了。” 白泾之不由蹲下身子,抱着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你别哭了,我不该控制你的思想,你们一家两个恋爱脑,只有你还正常些,我也没有办法。” 天和也委屈起来。 谁让她这么纯粹,不选她选谁。 第276章 天和的心思 白泾之发泄完心中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她伸手捏住透明团子,“天和,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吧?真要去和人争天下?” “不争你们一家子就是死!我救你们也是有条件的,你们完不成,我也会消失。” 这时候天和语气也很无奈。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争一家子就会死。你知道的,我现在手上其实并没有多少能用的人手。” 白泾之有自知之明,魏家人还有人活着,魏家的势力不会臣服于她。 这个时代对女性并没有多么宽容。 在原来的世界,史书曾记载唐代女性地位很高。 他们穿越过来之后,不是那么回事。 大庄朝取代的是原来的唐朝,女性地位并不是多高。 像顾庭楼、金花这样身居高位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商户地位低,也不会让家中的姑娘轻易抛头露面,于二娘是个例外。 就连白玉婵这种家世的姑娘,都要受联姻的苦,没有自主权。 白泾之想起这几人,又无限唏嘘。 在原来的世界,她们这些人都可以独当一面,在这里,想要得到平等对待的权利,势必要付出比平常男子多出几倍的精力。 对大庄朝,白泾之实在喜欢不起来,做起什么都束手束脚,没有安全感。 要是能在无迹塬这边偏安一隅,不理那些纷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泾之想到这里,伸手将天和捏在手里,“说吧!你是什么东西?又是怎么影响我们一家子的。不说实话,把你丢出空间。” 她不知道能不能将这团东西扔出去,还是开口威胁。 这个透明团子在这里待着,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这团小东西控制了思想。 “我就是他呀。”天和轻松摆脱白泾之的控制,站到了广场雕塑的肩膀上。 “什么?”白泾之一惊,“你就是他,这个雕塑是什么来历?究竟怎么回事?” 之前她爹说过,这个雕塑费了很大劲儿才建成。 雕塑身上的铠甲还有原先手持的红缨枪,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白昭相中的那个地方,是我的地盘。” “什么你的地盘!你都已经死了,这一大块地是我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白泾之虽很少过问家里生意的事情,也知道这一大片地几乎花了几百个亿。 归园田居居还有一部分没有开发,当初急于开业,也是想回收一些资金。 “我不跟你争论,这个地方确实是我的地盘。我也不是普通人,我是仙人。” 天和从一个透明团子,渐渐变成一个女子的样子。 只是她的样子不算稳定,最后又缩成一个团子。 “仙人?骗人的吧!”白泾之不相信,抽了抽鼻子,将小团子捧在手里,眼睛仔细观察。 “你穿越前不是有时候会看小说打发时间?就是类似那些修仙小说中的人物。”天和只能将身份简单提了两句, “......” 白泾之沉默一会儿,缓了过来,“有你这样惨的修仙者?” “当年为了保护一界生灵,殒落在这里。当初传出去的消息都是糊弄人的,这里并不是古战场,我只是不想被人打扰而已。谁知道白昭偏偏不怕,还是在这里建了度假村。” 提起这些,天和有些生气,继续抱怨,“我在这里沉睡十万年,明明已经有了重回故里的机会,结果被白昭破坏了。” 白泾之皱着眉头,“十万年?回去?你还能回修仙界?” “你还真够敏锐的!不愧是我选定的天选之人。” 天和得意洋洋,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 “天选之人?”白泾之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快速回忆了一番,有了眉目,“魏家那边,是你用的手段?” 之前魏六曾提过会有一个姓白的解除他们的危机,要不是魏六一直记着,她也不好指挥魏六做事情。 魏六活了几十年,还跟在魏家家主身边,见过经历过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这一路上,白泾之对这个小老头还是很满意,至少他听从命令。 “自然!要不是当初你们突然出事情,我也不会被牵连进来,跟着你们一同穿越过来。” 提起这事儿,天和又继续诉苦,“当初为了让你们的身份能好些,我回溯时光几百年,才给你立了这么个人设。要是白昭跟你们一同过来,我自然不会把心思耗费在你身上。” 天和的话,引起白泾之思考,“我们出事,你怎么会被牵连进来?” “......” 天和没有出声。 “不对啊!我家别墅中的东西都是定期更换的,我当时触电是不是也是因为你?” 白泾之越想越不对劲儿,发现不对,将透明团子捏住,“你跑什么跑?心虚?我出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 “你松手!再捏下去,我的神魂消散,以后再也不能帮你!”透明团子奋力挣扎,“当初回溯时光我就小了一圈,再这样下去,我就没了。” 这会儿她再示弱,白泾之也不予理会,又接着问她: “你让我跟人争夺,到底有什么企图?对你有什么益处?” “我说还不行吗?你松开手。”天和摆脱了控制,这才说道,“这个空间原本是我的,为了救你已经易主......” 白泾之越往下听,眉头皱的越深,“这么说你是向天道贷款功德,才将我救下。你我非亲非故,当初我出事,也是被你波及的。” 她已经猜透天和的小心思,天和就是想让她把这些功德补齐。 “现在咱们俩命运相连,我这边出了事情,一家子连带着空间都会消失。” 这次天和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你们消失,可不会有下一世。” 白泾之这时候开始权衡利弊。 “天和,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最不喜欢受人威胁,还会睚眦必报。” 天和点头,“自然知道,我翻了你的记忆,表面看着柔顺,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白泾之听到这话,气哄哄警告,“你......你真是~以后不经我允许,不许侵犯我隐私!” 第277章 没有秘密 透明团子浑身一哆嗦,赶紧保证:“下次不会了!” “现在长话短说,三年内要将功德补齐,否则咱们一起抹杀。 我现在功力不足,没法帮太多。这是我从虚空中薅来的好东西,对你有帮助。 我沉睡三年修复神魂,三年没完成大家一起死。 白泾之,我们来日再见。” 天和说完,在白泾之额头处一点,随后就钻进雕塑中,没了踪迹。 不等白泾之反应,天和就不见了。 “你溜得这么快,我还想要些保命手段呢!” 经了顾庭楼想要杀她,白泾之现在有些担心自身安危。 没有绝对的保命手段,她一身脆皮,怎么扛得住那些高手。 “我能给的都给了,看你以后怎么用了。对了,这是签订主仆契约的,他们的生死都取决于你!” 白泾之手中突然出现一幅卷轴。 “还有,这些是给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姑娘的,你教她的那两套动作,只能让她打通穴道。这个功法让她勤加练习,总能护住你。” 天和又丢出一本书,直接落到白泾之手里。 “还有我呢!我打不过,总能跑吧,给我一些保命的功法,至少让我逃的快一些。” 白泾之开始跟她讨价还价,“你不给的话不要怪我天天来烦你!” “......” 就在她以为不会再有东西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中又出现了一张丝帛。 “这是让你逃命的步法。对了,你们都没有灵根,这些不过是让你们比普通人强点儿。 要如何做已经塞到你的脑子里,等你空闲了看一下。 刚才还送了你一个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好了,不要打扰我了,三年后见!” 天和没了声息。 白泾之又坐回长椅上,开始捋着思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就算不想向前走,也没有法子了。 本来发生了顾庭楼的事情,白泾之想着在无迹塬偏安一隅,或者去海岛上安居乐业,现在已经没有可能。 若是完不成,他们一家子也只有三年的时间存活。 她使劲摇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 白泾之干脆去田地里查看一番,小麦种下去有些时间,应该快成熟了。 还有来到无迹塬之后才种下去的棉花,也应该长了一定的高度。 白泾之为了平复心情,去了田间地头。 她心中隐约有一个感觉,若是将这些东西拿出去,应该会收获一些功德。 本来她是不想把这些东西白白送人,有了功德在前面,有偿送人似乎也可以。 想通这些,白泾之很有信心。 这个时代缺衣少粮,只要她解决了这些,收获功德岂不是很容易。 麦田那边,麦穗已经渐渐发黄。 外面再过上个三五日,田里的小麦也该成熟了。 白泾之暗暗记下日子,便在四周溜达了起来。 对付那些恶红眼的流民,她倒有些想法。 可前提是,这些人要冷静下来。 以后无迹塬的建设,就靠他们。 无迹塬的兵马,也将会从这些人当中选出来。 现在关键是怎么收服这些人。 白泾之在空间里待了很长时间,等她出去的时候,周月娥还守在外面。 “月娥姐,你来!” 得了好东西,白泾之第一时间就是给周月娥。 “刚才舅母来找你,似是要给外祖母挑几套保暖的衣服。六奶奶的事情我也说了!泾之,是我逾越,你罚我吧。” 魏宏绵确实来过,周月娥没忍住,将顾庭楼的事情告诉了她。 “无妨,月娥姐,你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就连我父母都比不上你。” 白泾之没有说假话,事实如此。 周月娥的陪伴,比上一世父母陪伴的时间还多。 周月娥是掏心掏肺对她好,白泾之自然能感受到。 “泾之,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话。” “不,月娥姐,独立女性就要有自己的思想。今天开始,你每天晚上都进空间学一学史书兵法,以后有大用处。” 白泾之认可一个人,便会为她考虑到未来,不会让她吃亏。 周月娥许多兵器都会,在无归山她的武艺是最好的,可她的年龄是最小的。 但凡她能成长起来,未来不可小觑。 无归山的人同样知道。 否则,白玉婵也不会诈死,就算回山也不忘将小师妹带回去。 “晚上我还是守夜吧,今天的事情我有些后怕!真要动起手来,我不是六奶奶的对手。” 周月娥似是向白泾之保证,“你让我看的那两个功法的视频,确实有些用,我的穴道全部打通。再给我一两年的时间,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白泾之最看重周月娥的便是她的赤子之心,她取出从天和处得来的功法书,“月娥姐,那些不用练了,你瞅瞅这部功法。” “若是有用,你便开始练它。对了,若是比不上你师门的功法,你可千万别练。” 这人太听话,不嘱咐后面这两句,白泾之有些不放心。 顾庭楼今天的所作所为,白泾之并没有瞒着。 到了夜间,众人都睡了过去,他们一家子齐聚空间别墅。 “泾之,对于魏家人你可不要心软,只要那些人伤害到你你就顺从心意反击。他们......只是这具身躯的亲人,和咱们无关。” 魏宏绵白天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直有些担心。 白昭在一旁也知道了事情经过,脸色有些发沉。 “好了,事情过去了,看她以后表现。咱们既然在这里重聚,以后一家子之间就没有秘密。” 白泾之如今能信任的也只有眼前这些人。 来到这里之后,童年的阴影也在慢慢治愈,父母也在小心翼翼补偿,人总要向前看,放过自己。 “其实,归园田居地下还有一个大的仓库,那里面有一些我存放的玉石。” 白昭说完,房间冷了几度。 “又是那个道士让你买来的?就是要镇煞?”魏宏绵皱眉,明显有些生气。 “好了,我要说的正是这些。”白泾之确实没有发现那个地下仓库,莫非是天和的主意? 白泾之接下来毫无隐瞒,将天和的事情如数说出。 就在一家子讨论的时候,白泾之发现空间有了变化。 “你们快出去,归园田居有变。” 第278章 兄弟阋墙 白泾之说完,将三人赶了出去,而她也出现在归园田居的广场上。 她惊诧地望着归园田居,只见空间慢慢扩大,之前没有显现的东西渐渐显露出来。 归园田居是度假村,这里设施齐全。 加油站,超市,医院等等,一应俱全。 现在全部显露出来。 原先没有完工的地方,停放着的工程车也出现了。 还有他们家的几辆接送游客的客车,也出现在停车场。 ...... 空间发生了许多变化,白泾之没空一一查看。 “天和,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是那批矿石?” 白泾之思考着发生的一切,正是矿石的秘密爆出来的时候才发生的变化。 要说这一切与天和无关,白泾之是不会相信的。 “确实是,我竟然没有发现白昭的秘密,大意了。 这次空间有变化,灵气也会渐渐恢复,便宜你这个小丫头了。” 天和也没有想到,当时不过一时兴起,空间同规划图结合,有了今天的局面。 “哎~我们没有灵根,若是有了灵气,我们这小身板会不会被撑爆?” 白泾之率先担心的就是自身安全问题。 “不会,只会慢慢改善你们的身体,毕竟,你现在才是空间的主人。 造化弄人,当年我瞧中这个风水宝地,阴差阳错之下却进了你爸的规划图,真是便宜了你们一家人。” 天和再不甘心也没了办法,人在屋檐下,再强也要低头。 “好了,我真的要睡过去了,空间再发生什么,我也不会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会儿天和是彻底沉睡过去。 空间的变化,也给她带来了滋养。 归园田居稳定之后,白泾之也出去休息。 众人见她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白天忙了一天,都睡了过去。 这里人多眼杂,他们确实不能在空间里久待。 有些事情,还是稍后再议。 白泾之同周月娥在一张床上,“月娥姐,你不睡?” “你先睡,我守夜。”周月娥没有睁开眼睛,她在床上盘腿而坐,似在练功。 见此,白泾之不再打扰,沾上枕头沉沉睡去。 夜里睡得并不安宁,白泾之似梦非梦。 她看到了一个金黄色的墙,墙上面写着一些信息。 功德债,白泾之欠6...... 看到这里,白泾之开始数后面的零。 “一、二......七,竟然有七个零,那岂不是欠了六千万功德值?一人两千万,天和,你真敢啊!” 担保人,天和道君。 他们还真像天和说的,一根绳上的蚂蚱。 白泾之头皮发麻,总觉得以后的生活完全没了喜悦。 她以后总要想着如何获得功德值。 金色墙消失,白泾之眼前又出现一块接近透明的屏幕,上面的内容更让她惊讶。 伴侣:姜逐??? 仆人:周月娥、魏六 父母:白昭、魏宏绵 白泾之看着越来越眼熟,“这些是什么?好像之前就见到过。” 她之前头晕的时候,眼前好像闪现过这些信息。 姜逐怎么会出现在伴侣那一栏? 白泾之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杀神,她有一段时间一闭眼就是他在太鸣山和那些刺客动手的画面。 血腥又狂野,白泾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那一幕。 两人年龄相差六七岁,怎么可能呢! 白泾之睡得不安稳,沉睡过去后,透明屏幕上一个某某系统一晃而过。 姜逐那边,同样是辗转反侧。 这些日子边境并不太平,内忧外患。 白日里他也没有时间研究那块石头的事情。 姜湛来了边境。 一入营便是先锋。 姜逐是第一次见到姜湛。 他的人手对燕王府并没有怎么留意,没想到一出事就是这么大。 燕王的深情难道都是假的? 姜逐现在也不确定。 出事之后,燕王妃经常给他传消息,再也不经燕王之手。 他这边也只是知晓燕王有两个私生子,可是没想到私生子的年龄比姜澜还要大上一岁。 “将军,怎么还不睡?要不再加床被子?”长泊已经回来,他同姜湛一起来的这边。 他一回来,长河就经常不见人影。 长泊睡在榻上,姜逐有个风吹草动他就会有所注意。 “我只是有些担心姨母,不是冷。” 姜逐也没了心思琢磨那块石头,他披了一件黑色皮毛大氅,从床上坐了起来。 “姨母那边如何?本来以为她比我母妃幸运,没想到她们两姐妹同样遇人不淑。” 想起燕王那张脸,姜逐直犯恶心。 他以为燕王是个例外。 没想到燕王比闲王还不如。 至少他这边,可没有比他年纪还大的庶兄碍眼。 “王妃武艺不弱,再加上有四个伯父保护,没有人能伤她。” 长泊也是在燕王妃那边稳定下来之后才前往边境这边。 “我是说心情如何?她之前对燕王掏心掏肺,乍然失望,可有生出不好的心思?” 姜逐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当年母妃郁郁寡欢,年纪轻轻就没了。 他们兄妹再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也没有办法。 如今到了燕王妃这里,姜逐最担心的就是姨母重蹈他母妃的覆辙。 “王妃无事,倒是她同嬷嬷说,闲王妃的死有蹊跷。然后赵王妃那边除了赵王府,当年还有帮手。” 长泊来之前就被燕王妃嘱咐过,暂且不要提这件事情。 可惜长泊同姜逐情分非同一般,到了这一刻,再也憋不住吐露了出来。 “此事我早有怀疑,燕王为了纳兰家的人脉势力,不惜害我母妃,也有极大可能。我就是有些想不通,他既然觊觎纳兰家的势力,为何还要亲手害纳兰家。” 姜逐对纳兰家有些情谊,自然将那边的事情放在心上。 “据说是被花桂清那个毒妇挑唆的。”提起那人,长泊恨得牙痒痒,“她野心极大,否则也不会吹枕边风将姜湛送到这里。” “汝儿那边知道了,可有闹腾?” 这些日子太忙,姜逐没有顾上姜汝,只将人交给长泊管教。 “自然闹腾,没少让姜湛失了面子。” “离兄弟阋墙不远了,有的是燕王头疼的地方。有事情将燕王牵制住,这边也能轻松些。” 长泊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第279章 不服 姜逐听后,有些不快,“姜湛是个笑面虎,汝儿还是要收敛些,练好本事才是正道。” 毕竟他们开春就要离开,没人压着,再说姜湛那边是燕王喜爱的儿子,姜汝不能到处树敌。 “有的时候闹腾太过,反而留下把柄,让人更同情姜湛。” 姜逐说的这些,都是他实实在在经历过的,长泊也知晓。 “是,就是我提醒过,二公子还是不听我的。若真想让他改,恐怕将军出面才是。” 长泊沮丧低头,眼中渐有泪光。 “我跟他说,你也不要难过了,纳兰家总有正名的一天,你们的身份也会恢复。纳兰这个姓氏,是荣光不是枷锁。” 长泊和长河的身份,燕王妃这一脉都知晓,只是姜澜和姜汝这边不怎么喜欢他们,完全不将两人当血脉亲属看待。 姜逐不会安慰人,说了几句便将话题转开,“对了,你们过来之前,姨母那边如何了?这两日有些忙,也没顾得上问你。” 自从姜逐这边的事务移交给姜池,他这几日一直在这个妹妹身边指点。 姜池从小离家,她待的环境很简单,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 也正是她突然出现在边境这边,往日里隐藏很深的人渐渐显露出来。 燕王那边,从始至终就没有对他放过心。 到了如今,姜逐更是担心燕王妃的处境。 长泊想了想,面色有些古怪,“王妃那边之前将王爷看得很重,突然间发现王爷对她并不是一心一意,病了几日。” “病?”姜逐若有所思,“姨母又有什么动作?不是真病吧!” “确实不是真病,不过王妃转变的挺快,王爷现在往她跟前跑得挺殷勤。” 长泊在王府的时候瞧见,有些吃惊。 往常他们夫妻恩爱的时候,燕王妃明显是付出多的那一方。 现在的情况,完全相反了。 “我们平安回燕州的那天,王妃院子里的梅树都被换成了桂树。我们过来之前,王爷还在整个燕州寻找树形好看的梅树。” “表面功夫而已!姨母被骗了将近二十年,他再如此姨母也不会上当了。” 姜逐倒是不担心,前些日子回去的时候,燕王妃就已经认清了形势。 “将军说的不错。王妃趁着装病的这几日,让人将嫁妆全部清点了出来。” 长泊想起那日的事情,无限唏嘘。 “那个花姨娘,据说也是世家大族,跟着王爷的时候,竟然没有嫁妆。” 姜湛来这边之前,燕王就将花桂清提为姨娘,就为了他们兄弟面上好看些。 “对了,我们来之前王爷说了,姜湛那边若是立功,就给花姨娘提位分提为侧妃。” 长泊想起这个,询问,“将军,要不先冷姜湛几天,过两日不要他当先锋?” 姜湛身份不同,他要上战场,身边不会缺护卫之人。 路上的时候,长泊就有些看不上这人。 他们这些人,姜湛对谁都客客气气,还时不时打探驿站当日的情况。 长泊对这人本来就不喜,见他如此,对这人更加提防。 白泾之那边给他们下了蛊毒,姜湛想收买,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长泊提起这个,姜逐忍不住说话,“蛊毒的事情你们不要担心,白姑娘不是嗜杀之人,她那边的事情不要对人提起。” “我知道!这次能全身而退,虽然没看到当时的情况,就那阵仗,我们想存活下来大不易。” 长泊提起这个,语气里有些不甘,“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狠心,妻儿也能下狠手。” “姨母那边,还是要加派些人手。”姜逐听到当日的事情,又有些担忧。 除了他妹妹,燕王妃是他最亲的人,总要护她周全。 “将军,那倒不用。纳兰家的人来了一些,能护王妃和世子周全。” 长泊来这里之前,同纳兰家的人见过面。 他们不是纳兰氏族人,只是纳兰氏的残余势力。 这些年隐在暗处,伺机而动。 “纳兰氏的势力去了燕州还好,希望姨母这边稳扎稳打,将燕州慢慢掌控在他们母子手中。” 姜逐面上没戴面具,一张俊脸棱角分明,在微黄的烛光下,柔和了几分。 “姨母嫁妆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王妃嫁妆当初是一百二十八抬,现在只剩九十六抬。” 姜逐歪头,蹙着眉,“少了这么多,姨母这些年就没有发现?” “那些年王妃同王爷情正浓的时候,哪有关注过这些!再说奶嬷嬷那边又被赶去小厨房,没人提醒王妃这些事情。” 长泊提起这些,也有些咬牙,“若我纳兰氏还在,王爷哪敢如此!” “往事休要再提,纳兰氏一时半会儿不能翻案。你平日要注意些,不要让外人知道你的身份。” 姜逐提醒了两句,又问: “嫁妆的事情是谁干的?有人吃里扒外?还是王爷那边......” 未尽之意,长泊秒懂,摇头: “不清楚是不是王爷,反正是管家出来认得罪,就是丢失的嫁妆怎么办的就不清楚了。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说法。” 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这次姨母那边,不会再被蒙蔽,如此说来也是好事。” 燕王妃这边能够立起来,他们离开之后不会被人欺负就成。 “汝儿那边你抓紧,要下狠手操练起来。他最容易受人撺掇,还是在这边待着,让池儿看顾着,姨母那里也能安下心。” 姜逐就是担心这个小表弟,性子急躁耳根子软。 “自他知道花姨娘那边的事情之后,倒是变得懂事,让做什么也不拖拉喊苦喊累了。” 长泊回来之后,就接手了姜汝,由他负责训练和保护。 “就是他现在不服姜湛,总想要争个一二。不过我瞧着,姜湛似有保留,没有出过全力。” “不服是好事!他知道差距就知道努力,他若是懈怠,就拿姜湛做磨刀石。我们没有时间了,还有三四个月就要回楩州。” 姜逐对这个小表弟倒是不反感,愿意为他打算一二。 “知道了,我会注意。将军是不是对白姑娘好奇?”长泊憋了许久才问出口。 第280章 落了下风 姜逐一愣,双眼冷飕飕地望去,“你何出此言?” “将军,消气。”长泊没想到惹了姜逐发怒,只能如实说道,“我看到白姑娘经常拿着一个荷包,荷包里的石头同将军的一模一样。” 姜逐不由自主握紧那块石头,收起了之前的冷意,“她可说过那是什么?” 长泊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瞧着荷包有些眼熟,似乎是将军的物件。” “好了,先睡吧,明日给燕州那边写封信问候一声。” 姜逐被人识破,找了个理由回到床上躺下。 他侧躺在床上,手中握着石头,后背对着长泊。 “将军,我们这次能侥幸逃生,多亏了白姑娘。她,不似常人。” 长泊说完,没有等到姜逐说话,只能悻悻躺下。 主仆二人各怀心思,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燕王妃那边,也是不安稳。 她前些日子一直称病不出,任由燕王在她院子里动工折腾。 奶嬷嬷听到屋里的动静,来到燕王妃身边,“小姐,再睡一会儿!花姨娘过来请安,让她等着便是。” 燕王妃坐了起来,“罢了,睡不着了,先梳妆。一会儿花姨娘来敬茶,不用为难她。” 这会儿已经天光大亮。 最近这些日子,她孤枕难眠,反反复复回忆梦中的事情。 他们夫妻恩爱,晚上很少有这么长时间不睡在一起。 燕王妃想到这些,眼中并无落寞。 她庆幸事情发生了改变,不会再过梦中那么憋屈的日子。 “小姐,她这次是正式敬茶,你这边总要摆足了威势才成。府中大权您交给了王爷,下人都是看人下菜碟,别被花氏踩到了头上。” 奶嬷嬷有些担心,只能轻声提醒着。 “我心中有数,接下来姜烨不仅要将王府中馈交过来,还要将花氏禁足。” 燕王妃说完这些,披着外衣就下床,“找身月白衣服过来,我今天要好好膈应一下花氏。” 花桂清在京城的时候就喜欢与人攀比,衣服首饰之类的,她最喜欢。 燕王妃院子里都是纳兰氏的人,动作迅速麻利。 不过半个时辰,燕王妃梳妆打扮好,早饭也吃完。 她端坐在厅里等着花桂清到来。 这次是燕王带着花氏过来,他们的小儿子姜法也跟在后面。 花桂清的脸已经没再敷药,脸上有些疤痕已经凸了出来,没了往日的光滑与白皙。 她落后燕王几步,暗戳戳打量着这个院子,眼中难掩艳羡。 差一点就成功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花桂清头微低,咬牙切齿地看着院中的梅树。 明明前几天已经栽种了桂树,纳兰慧心母子回来就彻底变样了。 她之前欢欢喜喜地准备搬过来,东西都收拾了,结果再来的时候,在这个院子里跪了大半夜。 那天晚上,那两个门神几乎要将她吃了。 纳兰家培养出来的人,都是疯子。 纳兰慧心也是疯子。 那女人明明早知道了他们母子的存在,竟然把驿站的事情推到他们身上。 为了燕王,花桂清不得不背上这口锅,脸上还要带着笑。 花桂清的膝盖,在那一夜跪坏了。 她走的比较慢,已经被燕王和小儿子甩出去好远。 “要是湛儿在的话,还能搀我一把。” 花桂清声音低沉,其中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脸毁了,膝盖废了,整个人都苍老了一些。 燕王如今更是不拿正眼瞧她,晚上过来也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两人完全没有交流。 花桂清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落了下风。 前些年,她在大白天同燕王卿卿我我,顺便将身上的桂花香也染到燕王的衣服上。 这么多年没有露出过破绽,她既侥幸又不屑,纳兰家的姑娘不过如此。 她们在京城的名声也不过如此。 到了如今,她才反应过来,她才是那个输家。 燕王妃现在没了情谊,燕王这边反而对她愈发上心。 花桂清越想越不甘,二十多年筹谋,不能功亏一篑。 “快点儿,别磨蹭。”燕王站在不远处大声催促。 “是,婢妾的腿伤了走不动,王爷见谅。”花桂清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燕王见了她这番作态,心中更是作呕,“真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此刻他也开始后悔。 不过已经晚了。 这些日子他在王妃跟前大献殷勤,可惜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没有效果。 甚至这几日晚上接连歇在敬文小筑,王妃那边也没有反应,更没有吃醋拈酸。 燕王心事重重,到了厅里就瞧见燕王妃一身白衣坐在上首。 这些日子,燕王妃不见他,没想到憔悴成这样。 燕王大步走到燕王妃身边,双手捧着她的脸,“慧心,你脸色怎么这样苍白?” “王爷,放手。”燕王妃将脸从他手中移开,“妾身这几日病了,别把病气过给你。” 燕王讪讪地将手缩了回去,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对了王爷,纳兰家的人这几日会过来一部分,到时候就要安置在澜儿旁边的院子。恐怕,要把他周围的院子腾一腾。” 燕王妃抬眸,直视着燕王,神色淡淡。 “这......要不另选几处?府中还有大院子,住起来也宽敞。” 燕王说起这些,眼神有些闪躲。 姜澜相邻的院子住了姜湛和姜法,那两个院子除了姜澜的院子是最好的。 就算姜汝这个嫡次子的院子,都不能同这两个庶子相比。 “王爷也舍不得?这次来的是我叔祖父和我二叔。” 燕王妃扯了扯嘴角,面露讥讽。 “谁来也不成,那是我儿子的院子。”花桂清听到燕王妃的话,快速跑了几步,姜法也紧随其后。 “王爷还没发话,哪有你一个妾室置喙的余地,再说本宫还没喝你敬的茶,你现在不过是个通房。” 燕王妃斜睨着眼,看到花桂清仿佛看见什么脏东西。 “王爷何意?”燕王妃没有理会,直接将问题抛给燕王。 “长辈来访,自然要好生招待。”燕王垂下眸,“王妃,府中中馈还是要由你操劳,院子的问题你看着处理就成。” 燕王妃听到后,瞅了花桂清一眼,似笑非笑。 第281章 没拿好 花桂清怒目而视,却口不能言。 她的小儿子姜法站在一旁,使劲摇晃她的衣袖,她也没有理会。 只顾着盯着地面,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燕王别开眼,“先敬茶吧!本王一会儿还有事儿。” 其中语气,再无半分恩爱。 两人之间的冷漠,引得燕王妃诧异,不过她没有过多关注,吩咐道: “让花姨娘敬茶,本宫一会儿还要处理府中杂事。” 奶嬷嬷早就候在一旁,得到吩咐,直接朝着一旁的侍女使眼色。 侍女是纳兰家培养出来的,前几日才到燕王府当差。 当初纳兰家突遭横祸,不过提前得到消息,救下一部分人。 这一部分人这些年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培养人手。 这个侍女名叫清儿。 清儿动作很快,在地上铺了一个蒲团,“花姨娘,跪下吧!” 没等花桂清反应过来,手轻轻一按就让她跪在燕王妃跟前。 花桂清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低头。 “姨娘,可要端好了,别烫到!”清儿端着托盘过来,躬身示意。 燕王妃坐在上首瞧着,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随即快速收敛。 燕王在一旁坐着,已有不耐,“快点吧,结束了本王还有事!就不该陪着过来,耽误公事。” 起初只是想用花桂清刺激一下燕王妃。 现在明显是他被刺激到了。 纳兰家这两个人物非同一般,他要去和幕僚好好商议。 花桂清暗暗咬牙,接过茶杯就递到燕王妃手中,交接的时候却打翻了。 “姐姐,婢妾知道你恨我,没必要当着王爷的面在茶上动手脚吧?” 一阵粘腻哭腔响起。 燕王妃揉着太阳穴,无奈说道,“王爷,你可试试杯中水到底烫不烫。” 燕王也有些狐疑,也以为燕王妃吃醋来打他脸,心中窃喜。 只要还有情,纳兰家的势力总能归附。 “清儿,给王爷倒一杯。” 奶嬷嬷吩咐一声,室内安静下来。 除了燕王妃主仆,燕王和花桂清母子视线都集中到这个丫鬟身上。 原本还在委屈的花桂清,脸瞬间垮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燕王,刚想要说什么,就被燕王妃抢先。 “王爷,清儿早就过来了,花姨娘是后入府的,她可没有不敬之心。清儿的名字是我给取的,可不是为了给花姨娘找不痛快。” 燕王妃将话说在前头,花桂清再想说什么也没用了,燕王点头,“自然,王妃向来有分寸。” 清儿这时将茶杯奉给燕王,“王爷,您瞧瞧,里面是温水,姨娘这边为了陷害王妃硬说是被烫到的,太没有规矩了。” 清儿的声音清脆,简单着了一身青色衣衫。 她站在燕王身旁,一双眼睛水灵灵的,望着燕王不眨眼睛。 燕王瞅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燕王的眼珠子就没从清儿身上下来。 他的异样已经引起两个女人的注意。 燕王妃瞧在眼里,心中冷哼一声,男人贪财好色,诚不欺我。 清儿的打扮简单素净,正是大好年华,生机勃勃的时候。 燕王妃虽说现在对燕王不抱期待,但瞧见他这模样,心中还是有些膈应。 奶嬷嬷站在燕王妃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王爷,你瞧瞧是不是热茶?有些人陷害别人成了习惯,终会有被人识破的一天。” 燕王妃意有所指。 从少女时期,她就被花桂清在背后诋毁陷害,要不是在梦中知道,她还被燕王蒙在鼓里呢。 燕王放下手中杯子,“花氏不敬王妃,禁足三个月。你自己没拿好,还要陷害王妃,罪加一等,吃穿用度减一半。” 花桂清呆愣地跪在地上,眼睛痴痴地望着燕王,声音婉转,“王爷~” “把茶敬了,你就回敬文小筑禁足。至于法儿,王妃重新给他安排院子。” 燕王的声音冷冽没有一丝温度,他的眼睛朝花桂清双手一瞟,唇角更是向下压了几分。 听到这个结果,花桂清还想闹腾,被姜法带了出去。 “姨娘,别闹了,没发现父王不耐烦了!”姜法将人拽住,不让她进去生事。 “怎么可能!你父王平日里最心疼我露出那副模样,这次为何不管用了!” 姜法将花桂清的嘴捂住,“咱们回了敬文小筑再说。” 这会儿花桂清也顾不得腿疼,燕王没再在跟前,也不再装柔弱。 姜法甚至还落后了她几步。 母子俩匆匆回到敬文小筑,一个嬷嬷已经迎在门前,脸上带着笑意,“夫人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嬷嬷慎言,入了王府,要称呼我姨娘花姨娘。”这几日经了事,姜法也懂事许多。 再加上他亲哥前往边境,他也起了心思,想好好表现,也去建功立业。 “咱们不能坏了规矩!”姜法朝四周瞅了瞅,隔不远处便有下人在朝这边张望,“咱们进去说,隔墙有耳。” 回到屋里,赵嬷嬷的脸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我才离开几天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姜法赶紧给赵嬷嬷奉茶,“师傅,你先消消气,我们也没预料到会是如今这样的局面。” “桂儿,你的脸怎么回事?换脸没成功?” 赵嬷嬷离开之前,已经知晓了燕王的计划,回来之后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你们入了府,身份上不好转变了。湛儿那边不用担心,我送了几个人进去,安全不成问题。” 赵嬷嬷坐到花桂清身旁,拿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柔情,姜法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妥。 他总觉得有些地方怪怪的。 “你脸上的伤不要担心,师门秘药我带了过来。本来是为你换脸不成准备的,没成想用在这里。” 花桂清闻言,脸上有了几分笑意,“那就好!法儿你先去收拾东西准备搬院子,别忘了给你哥那里也收拾一下。” 姜法没有多想,躬身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两人,赵嬷嬷坐了过去,将花桂清揽在怀里,“别担心,我在呢!” “赵大哥,这边人多嘴杂,要注意些。”花桂清挣脱开,端正坐好。 敬文小筑的气氛有些不对,燕王妃那里也算不得好。 燕王妃敛着眸,“王爷,我的嫁妆......这么多天了,总要给我个说法吧?家中长辈就要过来,我不想将事情闹到他们跟前。” 第282章 纳妾 提起嫁妆的事情,燕王眼神开始躲闪。 眼见他不愿意提及,燕王妃只能进一步逼问,“王爷,我的嫁妆可是在花桂清那里?” 燕王这边只处理了原先燕王府的管家,嫁妆的下落并没有下文。 若是当初情浓的时候,少了那么几十抬嫁妆,燕王妃可能不会计较。 但今时不同往日,在燕王妃这里,他们二人已经撕破脸,没必要顾忌那么多。 这次,燕王不敢像梦中那样对待他们母子。 燕王妃也不说话,低着头瞅着手指甲。 “慧心,我这边会给你尽快补齐,纳兰家的长辈到来之前就会办成。”燕王此刻只能安抚,他这边已经失了先机。 “希望王爷说到做到。”燕王妃淡淡的回了一句。 “......” 燕王顿感脸上无光,起身就要离开。 “王爷,这几日你这边发落了不少下人,身边人手空缺,不如将清儿带回去吧。” 燕王妃见人要走,出言拦住。 说到这里,清儿羞红着脸,走到燕王身边行礼。 燕王脚步一顿,“你确定?” “自然。王爷不用再装了,美人在怀本就是男子本性。前些年是我强求了。”燕王妃的脸上挂着一丝笑,“从今天起,妾身也会为王爷搜罗美人,让她们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 “王爷以后若是觉得清儿合你心意,就抬为姨娘吧。” “如~你~所~愿!”燕王一字一顿说出口,眼睛紧紧盯着燕王妃,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燕王妃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控诉,脸上只有古井无波。 燕王无奈,甩袖离开。 清儿朝燕王妃行了一礼,赶紧追了上去。 等人走后,厅中只剩主仆二人。 “小姐,你没事吧?赶紧将这指甲洗了吧。”奶嬷嬷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块半干半湿的帕子,“这些药粉用久了不好。” 燕王妃无意识地伸出双手,任由奶嬷嬷给她擦拭。 “这个花桂清很能忍,若不是小姐这法子,还不能让她禁足呢。也不知道王爷瞧上她什么,竟然无声无息金屋藏娇这么多年。” 奶嬷嬷低头擦拭着,见燕王妃没出声,又劝道,“小姐,他不是良人,想明白了就别与过往纠结。” 燕王这几次屡屡示好,表面上似有悔意。 不过奶嬷嬷并不相信。 当年,燕王就顶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博得小姐同情。 如今想要故技重施,他是打错了算盘。 燕王妃回过神来,收回手,“当年他既想要纳兰家的势力,又想要温柔小意。当初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被他蒙蔽,一蒙蔽就是二十多年。” 若不是梦中的事情,前面发生的都能对上,她也不会相信那个梦的真实性。 奶嬷嬷想起当年纳兰家族长的评语,“当年老爷就有些瞧不上他,说他成天戴着一张面具。” “可不是成天戴着一张面具!明明不喜欢我,却为了纳兰家的人脉愿意弯腰,这些年还真是难为他了。” 燕王妃冷笑,“这几天他想故技重施,可惜我已不是当年的我。” 今天花桂清敬茶,她早就想好了。 早上为了给花桂清下马威,特意涂的红指甲,这里面自然也有玄机。 她的指甲上面加了影响人神智的药粉,否则花桂清也不会发狂。 “嬷嬷,清儿那边派几个得力的丫鬟,还有她的家人也要安排好。” 这个清儿前些日子就来了燕王府,就等着今天。 自她做了那一梦之后,已经在着手安排。 清儿和年轻时的花桂清很像,也让花桂清尝尝这种被人横刀夺爱的滋味。 “这些都安排好了,就是小姐的嫁妆,如今该怎么办?少的那些,里面都是值钱的物件。王爷说不知道,反正老奴是不相信。” 奶嬷嬷把帕子拿到外面的火盆里销毁,回到厅内又提及那些嫁妆的事情。 “这些东西在花桂清那里,不用怀疑。姜烨母妃出身不好,他向来自卑。花桂清这边小意温柔哄哄,何止是嫁妆,想要我们母子的命王爷都会给。” 燕王妃面色微冷。 这些事情是她梦中实实在在发生过的,对于燕王也不算冤枉。 她这些年确实是对燕王上心,一切以他为先。 可她从来没有弯下腰脊,像条狗一样舔燕王。 世家贵女出身,让她做不到那样,何况她是纳兰家的姑娘。 “管家向来听话,这次被姜烨推出来顶罪,一家子发配到农庄,咱们这边能搭手就搭把手。” 管家虽说圆滑些,但是对她却没有偷奸耍滑过。 就是在梦中,管家暗地里也会派人偷偷照顾她一些。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对了,小姐,你画的那幅美人图要不要装裱起来?” 奶嬷嬷记下管家的事情,又问起卧房中那幅画。 “装裱起来,装裱的时候恭敬些。我准备给海神娘娘建庙塑金身,等姜烨将我的嫁妆补齐之后,就着手做这件事情。” “那是海神娘娘的画像?”奶嬷嬷有些吃惊,“如此年轻,是不是有些不恭敬?” 画上的确实是个美人。 但是用它来塑金身,有些不庄重。 庙里的菩萨、神明,他们的金身向来威严大方,画上的人有些俏皮。 “其实,这是我想象中的白姑娘长大后的样子。”燕王妃提起白泾之,眼中全是欣赏,“她活的很恣意,有勇有谋。若是时光能重来,我也想活成她那样。” 奶嬷嬷心中有数,“建庙塑金身不是小事,还需要人手。” “人手的事情不用担心,还有阿逐呢,他会很乐意帮忙。” 燕王妃眼中全是笑意。 燕王书房。 燕王带着清儿离开,让清儿在书房伺候。 纳兰家出来的人,都通文墨。 就是清儿的身份,他要好好利用,还是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 第283章 各地形势 燕王召集幕僚前来书房议事,将清儿打发到偏房。 “纳兰家要来两位大儒,你们是何看法?” 燕王直接问这些人意见。 “王爷,纳兰家之前获罪,他们现在能够在明面上行走?那咱们之前的作为不是功亏一篑?” “确实!当初陷害纳兰家通敌叛国,皇上那边虽然不信,处理了纳兰家一些人,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不好接纳吧?” ...... 众多幕僚七嘴八舌,并不同意纳兰家的人到来。 燕王知道他们有私心,只能安抚,“当日没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在只能拉拢。” “纳兰家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你们也知晓,他们这个姓氏比皇帝在文人心中还要重要。” 当初一念之差,燕王数不尽的后悔。 众幕僚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有数,纳兰家的人过来,势必拦不住了。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比不过纳兰家的人,他们有自知之明。 “王爷准备如何安置他们?” 有一幕僚大着胆子询问,“您和王妃现在关系不和睦,纳兰家的人会为王爷卖命?” 这人说的,正是燕王所担心的。 “王爷,不如到时候让两位纳兰家的先生跟在世子身旁,观察些时日再跟他们问策。” 众人附议。 “各地形势不妙,燕州要早做打算。你们有何高见?” 敲定纳兰家的事情,燕王又开始同众人商议明州、连州及京城的事情。 他这边得来一些消息,不确定真假。 “连州那边有半数多军队到了明州境内,你们觉得里面是什么情况?” 燕王有些琢磨不透里面的情况,询问众人。 “该不会是明王和礼王联合起来,想要造反吧?” “怎么可能!若是要造反,两方人马在京城集合岂不是更合理。 何况......京城现在损失惨重,皇上下了罪己诏,再加上干旱颗粒无收,正是好时候。 他们真有心,就不会在明中集合。 再说,明王未必臣服于礼王。” 有个幕僚急忙反驳出口,“王爷您可别听他的,被他带沟里去。现在的形势宜静不宜动,机会到了再动手不迟。再说边境不稳,屡有异族来犯,守好门前这一亩三分地才是正事。” “确实!明王和礼王不顾百姓死活,而王爷这边却击退外族,这会儿有个好口碑,比跟着添乱强。” 众人纷纷劝阻,害怕燕王真的起了心思掺和到里面去。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等那边传来消息再议。”燕王将人打发出去,坐在书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暗一这时候出现,“王爷,逐公子那边又给王妃问安了。” 燕王听到后抬头,心中有些怀疑,“他们最近书信频繁,你可查出不对?” “并未。逐公子只是写信问候,我们用了许多手段,没察觉出异常。”这也正是暗一怀疑之处。 这两人前些年书信都是通过王爷这边,前些日子开始突然越过王爷,两人联系频繁。 暗一总觉得有不对劲之处,这才上报。 “原样封好,别让王妃察觉出来。”燕王这边扫了一眼信上内容并无不同。 “礼王那边究竟是何事?为何大半数军队去了明王境内?” 燕王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连州那边封锁了消息,好像是叛变了,才去明州。表面上看来是明王撬了礼王那边的军队。” 暗一的消息不确定,在燕王跟前也不敢笃定,害怕影响燕王的判断。 “京城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燕王总觉得忽略了一些什么,特意询问京城的事情。 “京城那边戒备森严,许进不许出,人进去了,消息传不出来。” 暗一无法,只能如实说道。 燕王的母妃早逝,再加上没有得力的外家,更没有当权的岳家,他在京城的人手有些不足,消息来得也慢。 燕王点点头,嘱咐道,“那两个王爷的消息要多留意一些,还有,王妃那边也要多留意。” “是!王妃那边一直有人盯着,并未发现不妥。”暗一低头禀报,“就是王妃同奶嬷嬷说话声音不大,咱们的人也不敢凑上前去。” “瞧瞧王妃身边的丫鬟能不能买通,去找清儿询问。” 燕王按揉眉心,整个人疲态显现出来,“对了,去花姨娘那里把这些年从王妃那里拿的东西清点出来,避着点耳目。” “花姨娘那里未必听属下的,她若大喊大闹~” 暗一面露难色。 敬文小筑那主毕竟是王爷的女人,他太过分了,人家吹枕边风就够他受的。 “她若大喊大闹就堵了她的嘴,不要被人听到。”提起那边,燕王越来越不耐烦。 有了王爷发话,暗一心里有底,迅速召集人手去办王爷吩咐下来的事情。 燕王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神色不明。 “明王和礼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 连州礼王府。 乾元同林铬在礼王书房议事,同礼王分析当下形势。 岳松在下面跪着,完全不敢出声。 “王爷,依我看,叛军背后的人极有可能是皇上。”乾元说出心中看法。 这几日他同林铬熟络,并不敢小看这人,为了取得礼王信任,乾元只能使出浑身解数。 “何以见得?”礼王听后,示意他继续,“乾先生但说无妨。” “叛军直奔京城,皇上那边给他们下令,让他们攻打明王,离间明王跟您的感情。 明王那边定然以为是您下令叛军攻打明州,这时您在传书给明王解释,他定然不信。” 乾元说出想法,眼睛悄悄瞟了林铬一眼,这人定然要反着来。 果不其然,林铬这时出声,“王爷,乾大人的看法有些偏颇。” 礼王示意,“毓汝,你是何看法?” “叛军是明王的人,他们前往京城做出假象想要攻打京城,最后又做出假象去明州。 皇上是个多疑之人,他们这时去明州,定然会想是王爷嫁祸给明王。” 两人说的都有理,礼王有些动摇。 “王爷,要早做打算,不管哪样,都是我们连州吃亏。”岳松跪在地上,不甘心地说了一句。 乾元右手抚着胡须,嘴角微扬起。 第284章 交战 京城郊外。 “白相,那边还没开战?” 皇帝询问,脸上并无不悦。 殷庄夫人态度转变之后,皇帝的心情这几日也好上许多。 白相赶紧上前,“明日就要动手了,皇上的计策好,离间了两个王爷,京城这边更加安全。” 明明是臣子拍马屁,皇帝听在耳中却是极为悦耳,“这次之后,他们对京城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虎视眈眈。” 白相连连附和,“还是您的主意好,京城这边总算有喘息之机,可以重建。” “文儿怎样?”皇帝突然转了话题,“好好教导,缺什么找福庆。” 他不喜后宫妃子,对自己的子嗣还算不错。 这次要不是几个皇子遇难,他这边不会将白绪文的身份挑明。 若非他身体有碍,不能再有子嗣,他也不会着急培养白绪文。 他喜欢这个儿子,迫于世俗和皇室的压力,这个儿子一直被他藏着,没有在外面暴露过。 这次京城遭遇如此重灾,他的子嗣也只剩八皇子,而八皇子的腿也在前几天的余震中被砸伤。 太医那边已经禀报,八皇子以后会落下腿疾。 一国之君怎么能是瘸子! 皇室宗亲已有人屡屡献言,要皇帝从各个王爷家里选一些皇室子弟入宫查看,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就要过继给皇帝,立为储君。 皇帝这边没有松口,八皇子那里已经开始出现纰漏。 这个时候他更要将白绪文藏好,这个儿子不容有失。 “文儿的身份要保密,好好教授他,等他认祖归宗之日,就是你成为太子太傅之时。” 皇帝的话,让白相激动不已,“皇上放心,微臣定会尽心尽力。” “好了,你退下吧!”皇帝让人退下。 营帐中没了外人,他又询问福庆: “那边什么时候交战?催一催,让他们无暇顾及京城的事情。 若是能将燕王也卷进来就好了,这三人虎视眈眈,总想着将他们儿子送到京城。 文儿那里,多派些人手暗中看护。 对了,白相的那个孙女还没回来?” 皇帝对白玉婵有印象,之前二皇子的母妃想要让她当儿媳妇儿。 可惜风声刚透露出去,那个姑娘又回南镇养病。 “白姑娘诈死脱身,没有现身。 白家人已经在南镇大张旗鼓寻人,白姑娘不知去了哪里,她带去南镇的那些下人也一无所知。 前些日子海上发生海溢,有人说白姑娘葬身海底。 之前在南镇的一些海匪也是发生海溢之后,消失不见。桷城的那些兵马还去海匪窝里找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有找到。” 那边距离京城不近,这些消息也是最近才传过来的。 燕州、明州、连州三地的消息传过来最快。 这三个州城是各个王爷的居住之地,那些眼线绝大多数集中在这三个地方。 皇帝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那边若是交战,及时禀报。还有督促京城重建,皇宫也要尽快建好,最好年底就能搬回去。” 福庆作为皇帝第一心腹,许多事情都是他出面。 好在他忠心耿耿,没有被人拉拢。 “夫人那边......要不您去瞧瞧?”这话也只有福庆敢说。 “她如何了?”皇帝并没有动,只是询问了一句。 “已经不寻死觅活了,每天还能吃不少。现在空闲下来就在给您做里衣。就是其他主子们总想过去,想要一睹夫人真面目。” 自从京城遭灾之后,皇帝这边除了殷庄夫人那里,哪都没去。 一些丧子的妃子,皇帝这边也只是赐了一些东西安抚。 “怜贵妃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确实是贵妃娘娘那边撺掇。已经为夫人拦下了不少麻烦,还是需要您发话才能消停。” 福庆向来拎得清,否则也不会在皇帝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殷庄夫人才是皇帝最在乎的,更何况如今最健康的小皇子也是殷庄夫人生的,这情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后宫中那些娘娘想要使阴招,绝对是打错了算盘。 “福庆,你盯着点那边。朕就不去了,去传武将进来议事。” ...... 礼王的军队已经到了明王境内。 这个消息惊动了明王。 如今明王这边的军队已经迎战。 “金花还是没有消息?”明王坐在书房中,极为焦急。 他的侍卫淮沙也紧绷着脸,“回王爷,只有半月前传来的消息,之后金花统领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 “可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皇帝的人还是礼王的人?” 明王坐在上首,紧皱着眉头。 本来明州这边饥荒不重,百姓过得还可以。 现如今一打仗,就要服兵役,这边人口本来就少,不知又要减少多少人。 “那些人已经确定是礼王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 淮沙不敢说出心中怀疑,只作不知。 “为何?礼王就是看不得本王好!之前都是皇子的时候他就要压本王一头,到了如今各有地盘,还要本王以他为主。都是皇室子弟,凭什么要敬着他!” 明王语气有些冷硬,丝毫不提泠州后发生的那些事情。 “金越呢?到了那边没有?” 他确实对礼王耍了些手段,也知道已经暴露。 自从礼王那边派过来的陈先生无缘无故逃脱,他就知道有泄露的一天。 还好有准备,不至于太仓促。 他们明州境内也有不少兵将,并不惧怕他们。 “咱们明州都是精兵强将,连州那边没有外敌,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们的人马!” 淮沙不知道明王在担心什么,只能在言语上宽慰。 “金越统领那边已经到达,明日就会有消息传来。金越统领身经百战,不会耗费多长时间。咱们这边就是打持久战也可以。” 明王点头,“确实,本王杞人忧天了,这次就让礼王尝尝厉害,本王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京城那边也不用过多关注了,皇上顾不上我们,全力去连州探探情况。” 外面众多纷扰,丝毫影响不到无迹塬。 今日正是周月娥认亲的日子,她成了白家大房的一份子,入了白家的族谱,正式改名白月娥。 周白两家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便算礼成。 “晚上行动?”白月娥悄悄问道。 第285章 过继 无迹塬。 白月娥过继给白家大房,也经历了一番波折。 周家是周老太当家作主,她把不喜欢这个孙女的心思写在脸上。 白老太去周家说起过继的事情,周老太使劲折腾了一番。 最后白老太无法,给了周老太三十两银子才将事情谈妥。 这一过程,白月娥全程在场。 白月娥自幼在无归山长大,这是第一次下山。 她对外面的世界一开始并不了解,这一路逃亡,她对银钱也有些概念。 “祖母,你今日把我卖了以后我发达起来,你可别再舔着脸去找我。” 白月娥不会放狠话,言语挤兑几句便跟着白老太离开。 自那日,白月娥同周家也算撕破脸。 选在今日过继,也主要是这个日子对他们来说是个大日子。 砖窑那边新产出的砖,符合白昭那边的要求。 白泾之认为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们无迹塬也将从这一日开始崛起。 白家人商量了一下,择日不如撞日,认亲宴就定在今天晚上。 只请了一些和白家人比较亲近的。 除了周老太,周家人也过来了。 周老太同白老太不睦,周家人前些天就搬到第二座木头房子里面。 两个老太太基本上不咋见面。 白老太闲不住,周老太成天躺在屋里说身上这疼那疼。 两人不碰面,基本上还算平和。 周老太没有过来,自然没有人煞风景。 两家人其乐融融。 于二娘和白玉婵坐在桌前,一脸艳羡。 两人也不掐架斗嘴,只静静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她们两个,一个富家小姐一个高门大户,这一刻竟然无比羡慕起他们的和谐。 没有勾心斗角争风吃醋,一家人轻轻松松的,日子平淡却温馨幸福。 魏六夫妻两个,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互相小酌。 后来又凑到一起,不知说着什么。 魏栎那边就有些吃力。 自从他表明身份,弟弟妹妹一直缠着他。 尤其是魏瑶,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不愿离开半步。 魏栎的长相阴柔俊美,顾庭楼说他有几分大夫人的影子。 魏瑶定是将他当成母亲,才一直缠着。 听到这番说辞,魏栎更不忍心将妹妹放手。 这几日有了空闲,魏栎的手中就有魏瑶。 两兄妹也没有隔阂,关系很融洽。 一旁的魏端似乎有些别扭。 白泾之想起魏家那狗屁规矩,直想翻白眼。 家族子弟哪方面有天赋就朝着哪方面发展,没有必要非得是嫡长子从武其他子嗣必须从文。 要是她能做魏家的主,她第一个废除的规矩便是这条。 这一路上,白泾之同魏端接触的更多。 这孩子聪颖,学什么都快。 之前魏大勇还在的时候,带着他们学习魏家拳,魏端学的最快。 她的两个堂哥一个表哥,比魏端差远了。 往往魏端学会三四招,她的几个哥哥才记住一招。 魏端比较均衡,文武都很不错。 若是可以,文武兼修更好,就是他要付出比别人还要多出一倍的汗水。 这种苦,不知道这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魏端能不能吃。 纳兰家的几个先生也在,他们几个瞧见魏端,眼睛仿佛要发光。 白泾之心里有了计较,决定了这几个文人暂时的去处。 现阶段,他们做教书先生最合适。 无迹塬刚刚起步,众人干体力活,这几个先生想帮忙也无力从心。 不如让合适的人在合适的位置,那样发挥的效用更大。 白泾之不禁将目光移到魏端魏瑶身上,这两个孩子今后有的忙了,之前闲散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花克甄自己一个人在另一张桌子上喝酒,白昭端着酒杯就走了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两人就开怀畅饮,边喝边哈哈大笑。 “月娥姐,今天是开心的日子,你去大伯母那边好好讨个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白泾之凑到白月娥耳边,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行动的事儿,晚上再说。” 白老太瞧见她们在说悄悄话,挤了过来,“你们两个现在是堂姐妹了,以后更要互相扶持。” 两人齐声,“知道了,祖母!” 这是从井坎子村离开后,最放松的一晚。 他们来到无迹塬,从原先的忐忑到从容,这底气无一不是白泾之给的。 冬天不缺吃喝,不缺暖衣,明日之后,也将不缺房子。 一切都充满了期待。 众人脸上都有着笑,与之前的逃亡不同。 这里山高皇帝远,总能找到活路。 白老太自打背井离乡那一日,心中一直惦念着家乡,到了这一刻她才觉得踏实。 他们是来无迹塬的第一批人,总比后面的能尝到甜处。 她家老头子还在世的时候就说过,遇事不决的时候,就瞧瞧比你强的人怎么做,心定了,做什么都顺。 这时顾庭楼走了过来,“泾之,我有话和你说。” 白泾之这才从白老太怀里出来,“祖母,我先过去一下。” “等等!这是祖母存下的,你们两姐妹一人一半。”白老太从怀里掏出几个银锭子,给了两个孙女。 “成!”白泾之收了起来,给白月娥使眼色示意她收下,随后就跟着顾庭楼来到角落里。 “六奶奶,发生了何事?” “打起来了!”顾庭楼神色有些激动,“在明王地界动的手,咱们终于能喘一口气儿。” “这真是个好消息!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泾之之前有了想建情报网的想法,顾庭楼这几日就在尝试。 今日的消息,正好有了成果。 “前些日子不是有桷城兵马向南而去,到了京城休整了半日,便去了明王境内。” “我知晓,之前不是说他们叛变,礼王那边大发脾气。” 这个消息前两日就知道了,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用鸟来传播消息不怎么可靠,它们若是死了,功亏一篑。 这几天,白泾之想了许久,还是将这个想法熄灭,至于情报的事情,另想他法。 “那些兵马同明州的打了起来,没有些日子恐怕不能停手。不过,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不知晓,就这么个消息,累死了不少鸟。” “以后不用刻意用鸟打探消息了,咱们顺其自然!无迹塬这边才刚刚发展,别人不会注意到什么。我现在只希望他们打得时间久一些,咱们这边才会有出路。” 至于明州境内的百姓,若是能逃到这边就更好了。 第286章 卷轴 顾庭楼听到不用打探消息之后,松了一口气。 “那无迹塬这边的消息还是要留意,咱们好早做防范。对了,那些流民就要翻过山过来了,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六奶奶,我可以信你和六爷爷吗?”白泾之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顾庭楼一愣怔,“自然可以!这些日子我们也帮了不少忙,你应该清楚才是。” 白泾之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庭楼,“六奶奶,若有一日我同魏家有分歧,你向着谁?” 顾庭楼面露难色眼神闪躲,“这......这个问题有点儿难选。” 过了良久,她才给出答案: “魏家给了我遮风避雨的地方,我们一家子在魏家过得不错。 可是,你这里却给了敬重和信任。 若真到了那一天,大勇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夫妻是站在你这一方的。” 那天她们两个动手之后,当天晚上她便将事情跟魏六说了一遍。 魏六这边也察觉出白泾之的顾虑,叮嘱过她,白泾之这边若再提起魏家,一定要告诉她,他们的选择是白泾之。 顾庭楼那晚问过魏六,为何是这种选择。 他们在魏家待了大半辈子,同白泾之不过是几个月的相处,竟然能让魏六转投白泾之。 这些是顾庭楼没有意料到的。 她本来还想着劝说,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毕竟魏六是魏家旁系,对魏家和家主感情很深。 来到无迹塬,被白泾之委以重任的几乎都是女子,男子只听吩咐。 这里没有什么女德束缚。 这么多年来,顾庭楼是活得最自在的。 她在这里不用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她可以办着无迹塬重要的事。 在魏家,她有个总教头的名头。 一代代的魏家十八将几乎都是从她这里训练出去。 到了最后,他们那些人也只是表面尊敬,并没有将她看到眼里,只因她只是个女子。 这次泠州的事情,他们夫妻都被蒙在鼓里。 顾庭楼被派出去,并没有经历泠州的事情。 她隐隐约约怀疑,族长父子并没有死。 前段时间出现在燕州的人马,顶着魏家的名义献粮,顾庭楼怀疑是魏家大爷魏仲。 这件事情她同魏六说过,魏六还是不信。 只有白泾之相信了,她们二人还因此起了争执。 前几天她不确定选择哪方,这几天已经能够确定。 这里的女子,活得很自由。 这是顾庭楼最向往的。 白泾之有些吃惊,“六奶奶偏向我我倒是能理解,六爷爷是为什么?他不是已经知晓魏家还有主子活着吗?” 她没有追问魏家都有谁活着,心中只有个猜测,魏六应该也能猜到。 他们夫妻都偏向她的话,那她自然求之不得,她手里能用的人本来就少。 尤其是像魏六夫妻这样全能的,更是没有。 这两人能力、见识都是顶级,无迹塬有他们出力,白泾之这边能轻松不少。 “六奶奶,这是你们夫妻的决定?” “自然,我喊你六爷爷过来!” 顾庭楼心里咚咚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改变他们一家子。 刚才她们二人来到白泾之日常办公的地方说话,白月娥等人走后,也走了进来。 “没事吧?” 白月娥还有些担心,收了白老太的钱又在小王氏那里说了会儿话沟通感情,这才有空过来。 “无事!不用担心,我准备将他们二人带进空间,接下来用人的地方太多,这样子方便些。” 白泾之解释了两句。 “不怕泄露?”白月娥心中有些忐忑,“若是外面人知道你有这个东西,不知道要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无归山的祖师,也是前朝的大国师,就有空间。 不过她非凡人,是修仙者。 有人知道祖师的秘密想抢,可惜祖师厉害,那些起了贪念的人都被她解决掉。 “你只是个凡人啊!若真泄露出去,我们不一定能护下你。是可以躲进空间里,那里面总不能躲一辈子。” 白月娥低眉敛目,脸上都是担忧。 “最近不会让他们进去,我想个万全的办法。不会让他们知道是我的空间。” 白泾之这几天一直在琢磨这些。 要是能想个两全的办法,只要白昭那边过去,她这边就能将人送过去。 这样既省时又省力。 这几天晚上她总在做梦,梦到一个东西,仔细搜寻还没有踪影。 她也没跟别人提起,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想起天和说的小礼物,白泾之又觉得没有多想,定是有什么她目前不知道的好东西在那里,她看到的不是幻觉。 “泾之,我们过来了!” 顾庭楼拽着魏六从外面进来,两夫妻都喝了一些酒,魏六更甚。 “你六爷爷多日不曾松懈,今天喝的有些多,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我帮他代劳。” 魏六脸色发红,走路轻轻打晃。 “没什么,就是签个字,还是他本人来才成。”白泾之神色淡淡,从怀中取出卷轴,“用手指写下你们的名字,之后不得背叛,否则灰飞烟灭。” 天和给她的东西,不是普通物件。 这几天她已经研究明白,凡在这上面写下名字的人,日后一朝背叛,顷刻间便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顾庭楼听到后不以为意,食指代笔,在卷轴上写下顾庭楼三字。 不过片刻,那个名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这么神奇?” 白月娥在一旁看着,对这样的结果也很吃惊。 没想到这个卷轴如此神奇,她前几天夜里总能看到泾之摆弄。 魏六并没有看到整个过程,顾庭楼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他的名字叫魏泛。 白泾之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自称魏六,喂饭,确实有意思。 名字在上面一晃而过,卷轴仿佛是无字天书。 屋中几人,除了白泾之,都心生敬畏。 第287章 挖陷阱 魏六夫妻签下了“卖身契”,刚才名字消失的那一刻他们浑身发冷。 “好了,你们出去吧!真要背叛我,我只用动个念头便能让你们死去。” 白泾之又奶凶奶凶地放狠话,却又不像说笑。 魏六这会儿也清醒几分,赶紧保证,“放心!我们夫妻既然选择了,就不会中途背叛。”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相互搀着离开。 “泾之,要不我也签上?万一哪天我泄露了你的消息,随你处置。” 白月娥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她接受得最快。 在无归山,一直流传着祖师的传说。 祖师那边也曾经收了不少奴仆,无归山山脚下的那个镇子就是原来的奴仆的后代所建立。 “月娥姐,没有必要,我相信你。这个契约约束我只对信任度低的人用!于二娘、白玉婵她们想留在这里一展拳脚,也要签这个。” 白泾之最信任的就是白月娥,对于将来想要重用的人,她要施恩。 “泾之,从山上下来回家,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你就是我的救星。” 白月娥刚刚归家的时候,周老太就说要将她嫁给白家大房其中一个表哥,去过好日子。 她并不喜那样的生活。 在山上自由自在惯了,她不想随便就嫁为人妇。 可是天地之大,她又能去哪里? 她本来要回无归山,直到白泾之出现,才改了主意。 白月娥现在不由庆幸,跟在白泾之身边,有了新的开始。 这次下山,是她练功遇到瓶颈。师傅说瓶颈期过了再回去,现在她已经不想回去。 在白泾之身边,她得到了许多,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她不会同意大师姐之前的想法。 夜渐渐深了。 白泾之他们的房间也有了动静。 晚上大家美餐一顿,睡得很香,没人留意他们。 几人来到空间,开始商讨。 “爹,要不你先过去,到时候月娥姐和我娘再出去帮忙。至于我,就在这里,你们那边有什么事情及时跟我联系。” 白泾之给每人倒了一杯果汁,“我在想这边的人都封建迷信,我们只挖陷阱不太靠谱,不如再加点别的?” 白昭听到后,知道闺女又有想法,问道: “你还要装神弄鬼弄出一个神仙来?” 白泾之一怔,“什么叫装神弄鬼,明明使用科技手段。” “用投影仪放一个神明的影像,外面没电,怎么能成!用发电机?声音那么大,岂不是更惹人怀疑?” 白昭直接就否定了。 “你着什么急,先听闺女说完。”魏宏绵和白泾之相处起来越来越自然,事事向着她。 “说吧!我听听。”白昭有些无奈,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不过他才是最终实施的人,到时候还是要看情况而定。 “爹,你到时候先去试验一下,不行我再想办法!这其实是最简单的,咱们找一个主张土地农业的神明,你躲在一旁说两句,总能有点效果。” 最初的时候,白泾之想用海神娘娘。 后来还是决定换个神明。 海神娘娘主管海域,有局限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在海边生活。 那些没在海边生活的人,不一定知道海神娘娘的故事。 白泾之眉心一动,“到时候你再配合着这个,肯定能起作用。” “妙啊!到时候那些人不会不信的。”白月娥见过卷轴的神奇之处,“三叔,还是按泾之的方法来吧!” 见白昭不吭声,她干脆解释起来,之前她亲眼见证了魏六夫妻签字后的错愕。 “好,那我现在就出发?从这里到那边有一段路程,骑马的话明天也要傍晚才到。” 白昭叹了一口气,抓起厚衣服准备出去。 “爹,你等等,你骑摩托车去!” “摩托车?油不够吧?还是省着点用,用挖掘机挖陷阱的时候再用那些油。” 白昭知道车库里有辆摩托车,白泾之放假回家经常骑,她不在家的时候,就在车库里放着。 “油的事情不用担心,加油站出来了。”白泾之一脸笑意。 “加油站出来了?那我开车去不成?岂不是更快!”白昭也难掩激动。 他们家的车库中有不少车,来到这边之后就没有动过。 就是怕车中的油用尽,想用在惊险的时候。 上次被连州那些人追杀的时候,他们都没舍得拿出来用。 被人围攻的时候,宁愿找姜逐帮忙,还是没用那些汽车。 白昭抄起衣服就要去车库,被白泾之喊住: “爹,还是骑摩托吧!路不好,那些车刮坏了就不能用了。咱们可没人会修。” “是啊,这茬给忘了,不知道花克甄以后能不能修。”白昭第一时间想起这人。 白昭离开,动静不小,有那警醒的,瞧见他骑着一个怪兽似的铁器冲出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到了第二天,顾庭楼跟白泾之提起这事儿,想要试探。 “六奶奶,昨晚是我爹出去,他去那边拦截流民。” 如今都是自己人,白泾之也不想什么事情都瞒着,挑着能说的说。 “他自己一个人?他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书生,能顶什么用?那些流民都饿红了眼,他去就是狼入虎口。” 顾庭楼十几年前确实看不上白昭,觉得白昭配不上魏宏绵,现在却不这么想,对他就多了几分关心。 “放心吧!一人足矣。”白泾之有所保留,并没有和盘托出。 顾庭楼将信将疑,忍不住提了一嘴,“要是不行,就让你六爷爷去将人追回来,现在还来得及。那些流民,最快也要夜里才到。” “嗯,放心,六奶奶快去和玉婵姐姐商量一下怎么建城的事情吧!” 白泾之找了个理由将人打发走。 “月娥姐,到时候你将这上面的内容用内力喊出,一定要庄严,最好用男人的声音。” 她设想的主管农业的神明是天仓。 自古以来就有填仓节,今晚上就借天仓神的名号一用。 白月娥拿起桌上的纸张,看了一眼,“那些人能信?” “自然能信!自古农民起义,都要弄些天象故弄玄虚。” 白泾之自信一笑,“不过我们做的场面更宏大。” 第288章 光屏来历 到了傍晚,白昭那边已经到达目的地。 “泾之,我这边到了!” 他的脸冻得发僵,他用双手使劲搓了搓,才恢复一点。 “这边山挺高,我给你拍照片,想要翻过来也挺不容易。那些人要是真能过来,意志力不错。” 白昭脑中浮现拍照的按钮,将周围情况给白泾之拍了过去。 “确实不容易!天寒地冻又冷又饿,有些可怜。” 白泾之嘴上说着,心中并没有掀起涟漪。 恰逢乱世,她可没有那么多好心肠分给别人。 就算帮助人也要有分寸才是。 更何况她也不想平白帮人,那次被流民围攻,魏宏绵吓得脸色惨白。 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能存活下来的都不简单。 白昭有些担忧,这些人就算去了他们的地方,都不一定好管。 “泾之,真的要将人带回去?不如挖陷阱让他们有些伤亡,知难而退。” 这条消息发过去,白泾之并没有急着回复。 晚饭过后她就回了房间,有白月娥在屋里守着,她便去空间做准备。 她的面前有一块透明的光幕。 前些日子不是幻觉,这东西真的存在。 “天和,这就是你说的小礼物吗?” 白泾之自言自语,看着这个光屏有些头疼。 上面还有天和的留言。 【闭关的日子,让它帮你。】 【有好东西千万别不用,这可是我耗费了大半能量给你抓来的好东西。】 【千万不要崇拜我!想崇拜也不是不可以,看本仙君如何夺宝的。】 白泾之翻看完那些留言,下面就跳出来一条视频。 一道透明色光束划过天际,速度极快,肉眼难以捕捉。 特意放慢了几十倍,才能看清楚画面中的东西。 透明色光束其实是一块方形光屏,光束是它飞行的轨迹,只因速度太快,汇集在一起,看上去仿佛是一道光束。 就在这时,一张白色的光网将它拦住。 光屏奋力向前冲,试图挣开光网的束缚。 双方力量斗智斗勇,过了良久才分出胜负。 光网落败,破了一个洞,光屏趁机冲了过去。 白泾之以为光屏逃脱的时候,一个粉衣女子出现,“看你往哪里逃。” 也是在这次,白泾之看到了女子的真面目。 “这是天和?为何跟我上一世那么像?” 与她上一世不同的是,屏幕里的女子更柔和,更有力量。 白泾之上一世一直和农作物打交道,非常专注,平时也不苟言笑看上去冷冰冰的。 而屏幕中的女子,柔和中自带威严,沮丧中带了一丝俏皮。 “被我抓到,你别想好过。” 天和瞬间消失。 再出现的时候便是在光屏旁。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手中拿着一个缩小的光屏,不住唠叨,“我把你一分为二,跑了一块也没有用!” 天和手轻轻一划,光屏分为了两块。 她也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成了一个团子,包裹着两块光屏坠落。 画面一转,就是归园田居的广场上。 天和将两块光屏塞到雕塑眼睛里的两块石头中,随后她也没入雕像中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 之前带出去的两块石头突然消失了一块,莫非是光屏其中一半自己逃走了? 白泾之有了这个怀疑,瞧着光屏有些无奈,“原来留下的还是残缺的。” 打开荷包,倒出里面的那块石头,“另一块跑哪儿去了?只剩一块,有什么用呢?” 她刚想将光屏塞进石头当中,好便于携带。 光屏停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小丫头,我送你的礼物喜欢不?】 【你以后要加油干!】 【这个系统会给你惊喜,不要太感谢我。】 一连三条,白泾之看完才彻底安静。 这个大忽悠! 自她知道天和的存在后,被忽悠了许多次。 什么三个愿望之类的,那些都是假的。 还有当初他们穿越过来,也是她从中作梗。 她到现在也没有理清,他们一家子到底碍着天和什么了,被这个过气的仙君牵连,一起来到这个乱世。 现在又出一个什么系统,被天和称为惊喜。 看完这些,白泾之无奈,被人操控的日子真不好过。 若是可以,早点完成任务让天和滚蛋。 这个大忽悠! 【身份绑定中......】 一道消息提示,白泾之收回思绪。 “什么意思?” 眼前的光屏,上面的内容唰唰向上翻滚。 看的人眼花缭乱。 白泾之的脑袋突然剧烈疼痛,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光屏已经不见。 “怎么没了?去哪里了?” 等她说完,光屏又出现在眼前。 “啪~”白泾之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就多余好奇!” 光屏抖了几下。 “你该不会在嘲笑我吧?” 白泾之越看越越觉得它是在嘲笑。 【是明目张胆的笑。】 光屏上出现一行字,形状也很恣意。 白泾之拿起一旁的石头砸了过去,可惜扑了个空。 【没用,亲爱的宿主。】 光屏没有说话,只是一行字就将人激怒。 “什么意思?说明白。” 【你是我的新仆人,以后要听我指挥。】 白泾之一愣,随后笑道: “说反了吧!我为主你为仆,要不我让你回忆回忆天和是怎么收拾你的?” 光屏又抖了几下。 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是笑,这次是怕。 她在一旁瞧着,反而乐出声,“原来你怕天和!也是,她把你一刀两断,你若是再欺负我,天和还会出来收拾你。” 白泾之知道它的弱点之后,有了治它的法子。 “以后你就在这块石头里,我不用你的时候不许自己出来。” “还有在外面的时候不许在人前显现,你有隐藏的功能吧,到时候不许被人看到,否则我就让天和收拾你。” “最后,你是个什么系统?能做什么?” 她举起手中的石头在光屏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 【自己看!已经转换成你们的文字。】 光屏的郁闷,从文字当中都能感受到。 “真小气!”白泾之不再理会。 这个光屏操作起来很方便,就同前世的平板电脑差不多,不过功能更强大些。 【曾用名:诸天吞噬系统】 【现用名:功德收集系统。】 白泾之瞧见明晃晃的名字,瞬间裂开。 第289章 石头 归园田居。 每次进来空间,白泾之都很放松。 这里鸟语花香,气候适宜。 这会儿却令人头皮发麻。 瞧见功德二字,她就想起身上背的债。 负六千万的功德,要三年还清。 白泾之点了下面功德收集系统。 【系统重启中,请稍候......】 随后,白泾之脑中闪过光屏历任主人的画面。 诸天吞噬系统瞧着霸气,实际上它没有去过修仙界。 它主要在星际世界和普通世界活动。 这个吞噬,是将现任宿主所有资源整合到一起,方便宿主使用。 瞧见这些,白泾之瞬间没了兴趣。 这个金手指太细,没啥用。 别墅里有网络,只要搜索一下就成,没必要多此一举。 【启动完毕,主人,星辰为您服务。】 系统突然出声,白泾之吓了一跳,“你会说话?” 【自然,我另一半的宿主也已激活,稍后就进来。】 “什么?这是我的空间,没有我的允许,别人不能进!” 白泾之脸上的浅笑收了起来,一脸严肃。 “还有,这是我的空间,你不能随便作主,否则我让天和收拾你!” 一个有着婴儿肥的姑娘在对着一块光屏放狠话,姜逐出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姜逐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都会拿着那块石头研究。 刚才红光闪了几下,他脑中响起系统重启,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出现在空间。 进来之后,就瞧见这个姑娘仿佛在吵架,脸上凶狠的表情特别生动鲜活。 姜逐没有发出声响,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白泾之张牙舞爪。 【那人你认识,你都召唤过几次啊~喏,他就在后面。】 当初星辰也是推测出同白泾之能量契合的人,才让两人之间建立联系。 随后,石头又出现在姜逐身边。 那会儿它还想着利用姜逐逃脱出去。 后来空间越来越高级,星辰便打消了那个心思,老老实实地待着,等着白泾之绑定。 它提示过这姑娘许多次,可惜她都当是幻觉。 要不是天和沉睡,它都不一定有机会同白泾之绑定。 星辰很通人性,否则也不会想办法逃出去一半。 白泾之转身,脸上收起凶神恶煞的表情,疑惑问道:“你怎么进来了?” 姜逐举起手中的石头,“它!” 趁着两人还在说话之际,星辰化作的光屏凑到姜逐那里,上去碰了碰。 【为什么?怎么收不回来了?】 星辰的声音带了丝焦急,明显不是装的。 白泾之听到后,也顾不得同姜逐说些什么,一脸嘲笑: “该!谁让你想着逃跑,肯定被天和算计了。哈哈哈~” 姜逐在一旁听着,满头雾水,“现在究竟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手中的石头是一对儿,一对儿知道什么意思不?】 星辰对姜逐没有像对白泾之那样客气,语气里都是嘲讽。 【真是便宜你小子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子系统,可以随便进出这里。】 星辰说完这些,两个人都很吃惊。 白泾之是满满的不愿,姜逐惊喜万分。 他悄悄瞥了一眼,赶紧收起脸上的得意。 不过他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到。 “这是为何?你怎么能控制这里?”白泾之带着气,手指使劲戳着屏幕。 【因为我之前是吞噬系统,自然能融合你有的东西。你功德欠这么多,靠你自己得还到什么时候。】 若是星辰可以具象化,两人都能看到它翻白眼。 “你这是何意?有了子系统,我这功德债是不是可以全转给他?总不能他可以随便进出这里,完全不用付出什么吧?” 白泾之冷静下来,开始思索怎么将利益最大化。 这功德债她是一天都不想背! 姜逐早就觊觎空间,功德债转给他,让他一个月进来一次,在她看来还是很划算。 【你想得美!】 姜逐没听明白,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什么功德债?只要能进来,我愿意背。” 来到这里,他已经压制住心中的雀跃,更没有打听那个透明的东西是什么。 结果,在白泾之跟前还是不讨喜。 “他愿意背,星辰,你何必这么固执!” 两人是有交情,但没有多深。 白泾之是丝毫不会心疼将姜逐推进火坑。 【你经常做梦梦到人家,否则系统这边也不会识别到,将他放到你伴侣人选。】 【要不是你惦记着,我这边也不会直接把石头送到他那去。】 星辰一点都不心虚,接连说了几句。 姜逐倒是偷偷瞅了白泾之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你收起你那小心思!你不知道我做的什么梦?那段日子梦里就见到他在太鸣山拿着大刀砍!” 白泾之不禁为自己辩解了两句,生怕这个星辰又从中作梗,整出些事情来。 一旁的姜逐原本轻松的脸开始紧绷,身上的气势也比刚才足了些。 星辰很快察觉到,它就知道这男人不是一般的强。 “星辰,这是我的空间,你不经我同意强行融合,这件事自有天和跟你算账。 他是你选的,空间是我的,他不能想进进空间就进空间。 还有,他不能伤害空间中其他人。” 白泾之和他打过交道,更多是利用,朋友都算不上。 要不是星辰一番骚操作,她以后都不会召唤姜逐。 毕竟有天和助攻,白月娥的实力现在也有了突破,她身边还有顾庭楼,安全无虞。 姜逐站在一旁,冷气直放,他也心中有气,没想到在白姑娘眼里,竟是这样的。 【控制不了,他是子系统,只能你来操作。】 星辰语气中的幸灾乐祸,非常明显。 “好,我操作就操作,你别怕我给你弄个出厂设置,到时候丢了你!” 白泾之并没有惯着,直接威胁道。 【子系统你给他开功能,他受制于你,你不想让他在空间多待直接赶出去就成。最重要的是他还要给你还功德值,何乐不为?】 星辰赶紧顺毛捋,它已经了解清楚白泾之吃软不吃硬。 白泾之听到后,瞅了姜逐一眼,这人脸上还戴着面具,只记得他有一张苍白的帅脸。 并且,姜逐实力强大。 第290章 免费劳动力 白泾之想起那巨额的功德债,只能暂且同意,“这倒是个好办法!姜逐,你可愿意?” 两个人还总比一个人还好。 姜逐自从姜湛来到边境,面具早晚不离身,就算休息的时候也要戴着。 这几天姜湛身边多了几个人,身手不错。 以防万一,他没以真面目示人。 姜湛这两天并不消停,暗地里屡屡挑衅姜汝,试图将人激怒。 除了这些,这个庶子还不断在他跟前试探,妄图知道他的身份。 燕王那里没有泄露他的身份,反而替他隐瞒。 不用想也能猜出几分,这是在防着他。 只要没人知道银面阎罗的身份,他回了楩州没有那么容易组建自己的势力。 姜逐在那边时刻提防,在这里又被白泾之无端嫌弃,心中也有了气,他直接说道: “愿意是愿意,不过我也有条件,我们立个书面的字据在上面约束好彼此。” 白泾之抿着唇,“你一个占便宜的,还跟我提条件。” “你的命是我救的,救了你两次。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太鸣山那次我不把你带进空间,你就冻成冰了。 你姨母那边不是我出手,他们也全死了。 还有那杆红缨枪。 还有我娘给你配制的药......” 白泾之不是吃亏的主,嘴叭叭叭的列举出一大堆。 姜逐在一旁不吭声,没有反驳。 “不过既然你是我的子系统,以后还要帮我还功德债,条件倒也好说。” 她最近向来是给你几巴掌再给一把甜枣,让人的心情像过山车似的。 “呵,好!”姜逐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之前咱们有过约定,每个月你召唤我一次让我来这里泡温泉,现在我是子系统,总要再加些条件。” 确实有这么回事,白泾之经他提醒,也想了起来,只能同意,“可以,你进来后只能去泡温泉,不许带走空间里的东西。想要到处逛,要征得我的同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约定好的事情落在字面上,签字画押。 “暂时就这些,若是以后还有需要约定的,再签补充条款。” 有些词汇姜逐没有听懂也猜出几分,点点头同意,“那我出去了。” 有了什么子系统,姜逐也想着出去研究。 “别,出去帮我们干活去!”白泾之见他要走,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带路!”姜逐没有废话,言简意赅。 “真高冷!”白泾之小声嘀咕一句。 这些被姜逐听到,心中狐疑,这又是什么意思,很冷? 他低头瞅了瞅身上的里衣,“我功力深厚,冷也能抗住。” 【嘻嘻~】 星辰一直在观察着两人,他们的互动引得它发笑。 “笑什么!我的计划你知道吧?一会给我扮好天仓神,唬住那些人。”白泾之又交代星辰两句。 “走吧,拽住我衣角,去别墅那里。” 姜逐会意,伸手捏住一小块衣角,脸上的红晕遮在面具之下,没让人察觉到。 【宿主,这小伙子害羞了,心跳从七十飙到一百三。】 星辰这句话直接闪现在白泾之的脑海里,并没有让一旁的姜逐知晓。 “真纯情~” 白泾之用意识传递给星辰消息,随后又叮嘱: “你别总逗他,还有不许拿我俩开玩笑,这人还不到二十岁,我在原来的世界可有三十多了,别拉郎配。我可不想老牛吃嫩草!” 虽说上辈子没有谈过恋爱,也能感觉到星辰将他俩凑在一起的意愿。 她来到这里,也不想结婚。 【行,不勉强。】 星辰答应的很好,它是有思维的系统,也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就由不得白泾之了。 来到别墅之后,“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跟我一起出去。” 姜逐点头,没有说话。 他一脸好奇的看着别墅中的一切,这些东西他没有见过。 后来实在忍不住,摸了摸一旁的电视,瞅了瞅头顶上的水晶灯,像一个好奇宝宝。 “以后若是心情好我带你过来,先把衣服穿上,外面冷。” 白泾之这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 这件衣服是去年买给她爹的新年礼物,时装款。 白昭嫌弃太年轻,一直没有上身。 入手轻柔,姜逐比了比,准备钻进去。 “哈哈,不是这样。”白泾之打开拉链,“套上吧,稍后把它系上就不冷了。” 姜逐默默接过来,心中有些懊恼,又被嘲笑了。 “你先将这些东西背熟,我稍后进来。”白泾之将一份“神谕”塞到姜逐怀里,随后就消失不见。 姜逐打开,浏览一遍,“要冒充神明?” 本来以为不会有答案,一旁的星辰却开口了。 它现在还是光屏形状。 【是,她要吓唬人。】 一人一系统竟然聊了起来。 星辰这边也佯作不知,透露了许多系统方面的消息给姜逐。 白泾之不知道被背刺了,她出去带白月娥进来。 “娘,你就不要过去了,我这边有一个免费劳动力。你到时候就帮我们做好掩护就成,别让人起疑。月娥姐,咱们走!” 魏宏绵和白月娥正好坐在一处。 为了今夜的行动,魏宏绵还给魏瑶扎了一针,让她一觉到天亮。 “哎,我不去,你们能干完吗?” “有挖掘机呢!他们三个就够了,外面冷,你守家。” 白泾之没有多说,拉着白月娥就回到了空间。 “你背得如何了?” 姜逐这会儿没背纸上的内容,反而拿着石头发呆。 正是担心他掉链子,白泾之才问。 “咦,不用我了?”白月娥瞧见茶几上纸张上的内容,同她手里的一模一样。 “嗯,月娥姐,男神说话,还是让他来吧!对了,姜逐你表演的时候记得加上内力,让声音悠远缥缈一些。” 白泾之提醒了一句,随后取出卷轴,递给星辰,“到时候你扔出卷轴,让那些人在上面签字。” 【好,到时候有个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不惊喜,不是惊吓就成!等我爹带我们出去。” 白泾之刚才已经联系白昭,他们马上就要大展拳脚。 第291章 开始干活 白昭进来,有些埋怨,“怎么这么久?再迟一些就晚了。” “咦,姜逐也在!不错,这衣服他穿着不错,天生的衣服架子。” 见到姜逐,白昭就一顿夸。 姜逐瞧见人,这才想起,对白泾之说道:“我还救过他的命,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白昭没注意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开始催促,“好了,咱们快出去吧!再晚一些,那些人就要过来了。” 他已经过来好一会儿,一直等到现在。 瞧见闺女给他买的衣服在姜逐身上,也顾不得说什么。 拽上几人,就把他们带出空间。 “这座山脉这么长?”白月娥视力好,他们要沿着山脉挖一条长沟,有些犯愁。 “就咱们几个,来得及吗?” 许多山连绵在一起,几乎望不到边。 姜逐也在一旁沉默着。 “我要说的正是这个!这里的地图不规范,瞧着不长其实远远超过地图上标记的距离。” 白昭下午到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问题。 真挖一条长沟,他们这几个人开着挖掘机也不是小工程。 可惜当时白泾之那边没有回复,白昭也只是干着急。 刚才骑着摩托车丈量了一部分,他们若是想要将这些全部挖好,不是几个时辰能办好的。 白泾之瞧见现在的情况,也紧锁着眉头。 “先挖一部分吧,能挖多少算多少。那些人今夜子时就要翻过来了,咱们就挖两个多时辰就成。” 这些不算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天仓神那一块。 姜逐是外人,他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在,一旁专心听着。 “爹,你先教他们两个开挖掘机。给他们示范一下。” 白泾之腿短,并不能操作。 “好,有免费劳动力在,咱们也能轻松一些。” 白昭瞅着姜逐笑,那笑容有些瘆人。 白泾之一挥手,三台挖掘机出现在地面上,“上面有备用的油,你们子时之前要回来。” 说完这些,她便回了空间。 “这丫头!又进去做什么?” 白昭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白月娥替她解释: “应该是想天仓神的事情吧!她在空间里一直在嘀咕天仓神怎么出场最震撼!” “这么长的地方,不一定能全部拦住那些人,要是那个神明有用也挺不错。” 白昭没再唠叨,直接步入正题,“我先教你们操作,然后你们记住了,到时候开不动就是没油了,要加油。还有咱们只有两个时辰,稍后还在这里汇合。” 这个地方是中心区域,也是比较矮的地方,那些人极有可能从这里翻过来。 姜逐的心思都在挖掘机身上,他围着这三台挖掘机转了好几圈。 他戴着面具,别人并看不出他的表情。 “这是何物?” 他的眼神中有一丝狂热,抓着白昭的胳膊急切问着挖掘机的来历。 “说了你也不懂!你们当兵的骑马打仗,你把挖掘机当铁马就成。我现在教你们两个操作,你们可要好好听着。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 白昭千叮咛万嘱咐。 这些古人都是骑马,这种工程车对他们而言已经是高科技。 还好两人聪明,白昭演示了三遍,他们就明白了。 尤其是姜逐,上手很快。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有些歪歪扭扭,后面就很直。 “不错。”白昭在一旁瞧着,也忍不住赞叹。 姜逐从挖掘机上跳下来,眼睛里都是震撼。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我要买。一辆多少钱?” 他与白昭差不多高,身材没有白昭魁梧,力气却不小。 白昭只觉得两只肩膀要被他捏断了。 “恩公,你松手,我这把老骨头要被你捏断了。” 姜逐立刻松开讪讪一笑,“对不住,我有些急躁了。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啊,不卖。空间里的东西,概不对外出售。不过你若是实在想买,可以同泾之谈。她答应了,你才能用。嘿嘿,我说的不算。” 白昭没有说谎,除了别墅中的东西他可以任由拿,归园田居里的东西是白泾之作主。 “我可没有骗你!那杆红缨枪我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你用一把破刀就换走了。 要是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换的。 只要泾之同意,什么都好说。 好了,咱们要开工了。 咱们去的时候挖坑,回来的时候把那些铁刺都扔进坑里面。” 白昭说完率先动手。 白泾之早早回了空间,不知道姜逐觊觎起挖掘机。 她取出石头,“出来,有话问你。” 星辰无可奈何的出来,有些心虚。 【我同那个姜逐没有说什么!】 “嗯?看来你们之间有秘密,你今天不说以后我也能撬开你的嘴。现在说正事儿,你能不能画地图?” 白泾之察觉出不对劲儿,这个系统同姜逐那边有秘密,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自然能!我可是很有用的。等你有时间了解我,绝对会喜欢上我!】 星辰见白泾之不揪着姜逐的事情不放,暂时松了一口气。 “好了,这些暂且不提! 我问你,我想要天仓神霸气出场,你可有办法? 还有,天仓神要有威仪,气势侧漏,你能否做到?” 白泾之现在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无迹塬要建设,急需人手,她现在确实觊觎这些流民。 有了这么多的劳动力,她的城池建好,指日可待。 【你之前不是说闪现就成?】 星辰一直知道白泾之不好伺候,想法很多,没想到刚才确定的事情她现在就有变化。 “你能不能从天而降?就像之前变成光束,突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白泾之瞧见过天和抓星辰的影像,非常震撼。 若是星辰这边化作光束从天而降,落地后变成巨大的神明投影,想来会很震撼。 【你喜欢这样的?这有何难,保证让你满意。】 【还以为什么难事,就这?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一个。】 星辰说完,开始了展示。 白泾之在一旁瞧着非常满意。 “不错,等十二个小时之后再出去,我去清点前些日子得来的东西。” 【哪劳姑奶奶大驾,你去睡觉,我来清点。】 星辰深知白泾之的性子,急于展示自己的价值。 第292章 天仓有令 白泾之瞧出它的心思,淡定说道: “哦?你还有这本事?好,那我去休息,到时间喊我。” 随后打了个哈欠,没跟星辰客气。 她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系统。 到了时间,星辰将人唤醒。 【该出去了!东西整理完毕,你空闲后看看。】 其中的洋洋得意,白泾之如何不知。 联系白昭进来带她,白泾之又确认一遍,“你可别掉链子,姜逐出声的时候,你配合着动作。” 星辰的声音太机械化,听起来有些幼稚。 白月娥还是女声,不够威严。 目前只有姜逐合适。 【放心!】 白昭收到消息,将白泾之带出去。 “你们速度很快啊!”白泾之出来,特意拿着望远镜,瞧见了三人挖的沟。 她不吝赞赏,只有白月娥喜笑颜开。 白昭和姜逐,并没有什么激动之处。 两人在各自领域里都很出色,这种口头上的夸奖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触动之处。 白月娥不一样。 她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儿,白泾之让去摘天上的星星,她都会尝试一番。 “车卖不卖?我要买。”姜逐语出惊人。 白泾之一挥手,三辆挖掘机全部被她收进归园田居,直接回绝,“不卖。” 这是预料中的答案。 姜逐退而求其次,“能否借用?” “不借。” 白泾之的态度有些冷淡,引的白昭都瞅了几眼。 “借用的事情以后咱们再说,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白昭在商界摸爬滚打,向来不会得罪人为自己树敌。 有他从中调和,气氛不算那么尴尬。 白泾之抿了抿嘴,“你也知道我们在无迹塬扎根,所有势力都将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不会为敌。”姜逐说得铿锵有力,似是做保证。 “你们这些权贵心都黑,我不信!我只信自己。” 白泾之说完,又是一阵沉默。 这座山脉将无迹塬一分为二。 山脉的南边偏冷,北边夜里温度大约有零下十度左右。 说话的时候,呼气都变得白茫茫清晰可见。 “心黑也是为了自保,处在我这个位置,心不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姜逐自嘲一笑。 他的表情遮在面具之下,旁人并不能瞧见。 不过白敬泾之感知敏感,敏锐地察觉到它的变化。 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姜逐是燕王的私生子。 逃亡路上,她从长泊那里也打听了一些消息,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人从小中毒,给她写的信当中,称呼燕王妃为姨母,可见家里的情况也不简单。 现在无迹塬刚刚起步,她不想牵扯到其他势力的争权夺利之中。 “恩公,这些事情之后再说。这边到燕州也不近,想帮忙也不容易。” 白昭过来打圆场。 姜逐的本事,有目共睹,能不得罪便不得罪。 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总能搪塞过去。 姜逐抬头,眼睛一亮,“我这边倒有一个想法,若是可以,对你们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尝试。” 白泾之眉毛微动,已有猜测,她不动声色,等着他亮出目的。 “如今我也能自由出入归园田居,我想尝试一些能不能往外带人。若是可以,下次遇到危险,倒是可以去我身边。” 姜逐瞅了瞅白昭,若有所思。 白泾之听后,倒是放下心来,说到底,她的归园田居还是引了人觊觎。 如今他们除了姜逐,都以真面目示人,白泾之的表情变化,姜逐还是看在眼中。 糟了!姜逐心中一咯噔,说错话又让白泾之对他起了戒心。 一个姑娘家,一天天脑袋里都是阴谋诡计,总以为别人想害她。 他刚要解释,可惜已经来不及。 山脉那边已经有了声音传来,人数不少。 白昭迅速将太阳能灯关掉,几人也不再说话。 白月娥这时来到白泾之和姜逐身边,将两人隔开,右手一直握着刀柄。 “没必要对我如此防备,你进步不少,我真要对白姑娘出手,你拦不住!” 姜逐被人这样防备,头一次觉得心中不痛快。 “月娥姐,没事,放轻松。” 白泾之并不怕姜逐,这人有所求,暂时不会对她出手。 木质清香,在黑暗的夜里若有若无。 白泾之心中吐槽,一个大男人,身上怎么这么香。 黑暗中,两人隔着这么远,那种香味,不断钻进她的鼻腔。 “他们来了!”姜逐提醒。 山顶那边出现了点点光亮。 “这些人点着火把都要赶路,不怕路上出事啊!” 白昭这时候不由庆幸,他们逃亡的时候,天气还没有这么冷。 他们的物资很丰富,并没有吃多少苦,一大家子平平安安来到无迹塬落脚。 要是在这时候赶路,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听说无迹塬府衙在流民中抓壮丁,这些人恐怕是躲避的吧。” 姜逐这些消息,顾庭楼那里并没有提前知道。 “抓壮丁?为何?” 白泾之有些诧异。 要知道无迹塬空有府衙,人丁稀少,是大庄朝最为贫困之地。 无迹塬每年都要靠着朝廷接济。 一些原住民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去往皇帝指定的区域安家。 这次抓壮丁有些不寻常。 “一是找你们魏家人,二是补充兵将,以备不时之需。” 姜逐透露了几句,没再多说。 白泾之:“......” 这人还是记仇了,只肯透露这些消息。 具体情况,他们这边还要再查才是。 几人不再说话,他们躲在暗处,静等这些人的到来。 或许是求生欲望强烈,那些人下山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爹,来了!” “这边已经有主了,你们别再过来,否则后果自负。” 白昭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那些人听到,有些人驻足,有些人不管不顾,“别听他们的!这么大地方,朝廷也顾不上,咱们先占了,开春好好开荒,总能活下去。” 那些胆大的,冲了下来。 一个个掉到沟里。 就在这时,白泾之暗中提醒,“星辰,该你出场了!” 一道光束从远而至,从天而降。 山上的人忘了动作,齐齐抬头仰望。 姜逐趁此机会,借着内力,声音悠远,“天仓有令!” 第293章 逍遥王 山上的人停止了动作,众人齐齐仰头望天。 星辰出场很震撼,这些人真将他当成了神明。 他们反应过来之后,齐齐跪下磕头,“天仓神!” 天仓是掌管粮食和粮仓的神明,在平民百姓心中很有地位。 这些人也顾不得刚才急着下山掉入陷阱中的同伴,他们一齐跪拜,嘴里振振有词: “天仓大仙,求您老人家保佑来年风调雨顺,粮仓仓仓满!” “天仓大仙,保佑我们有耕地,有粮吃,有衣穿,有屋住,一家人平平安安......” 起初还没什么,到了后面众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几人也为之动容。 白泾之起初只是不想让这些人打扰他们在无迹塬的宁静,能收服就收服,不能收服就赶走。 到了此刻,她也有些不忍。 在原来的世界,她所生活的地方衣食无忧。 就算在电视中看到那些灾民,也没有共鸣。 到了此刻,直观地见到这些人,为了活下去,虔诚跪拜,她也为之动容。 姜逐瞟了白泾之一眼,随后对着那些人喊了一声,“静!” 刚才还在祈祷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们诚心地跪拜着,头贴着地,不敢再看神明一眼。 “兹有大庄朝干旱四年,饿殍遍地,民不聊生......今观无迹塬白氏泾之,有救济天下黎民之心,匡扶乱世之义。特封其逍遥王......” 前面还还好,后面白泾之他们三人都呆愣在原地。 逍遥王? 逍遥王? 白昭同白月娥齐齐看向白泾之,二人都很震惊。 白月娥还好,她有白泾之的原稿,知道这些都是姜逐自作主张。 白昭没看过发言稿,他整个人呆住了。 “闺女,你这野心怎么这么大?这么小的摊子给自己封王,传出去不用别人,无迹塬的守军都能将咱们平了。不是说好闷声发大财,这样是想把自己当成靶子啊!” 白昭没有说话,他直接给白泾之发的消息。 那些人并没有留意到他们,都在专心听天仓神谕。 “尔等在无字天书上签上姓名,便是无迹塬逍遥王的子民。白昭可在?你去处理,安全将这些人带回无迹塬驻地。” 姜逐说到最后,星辰那边做了一个动作,白昭手里便出现一个卷轴。 后来,原地只剩白昭,其他人都消失了。 “谨遵神谕!谨遵神谕!谨遵神谕!” 天仓神的亮光不见,众人才敢抬头。 也是在这时候,瞧见白昭的模样。 白昭身材高大,白白净净的,和他们明显不同。 “白大人,我们——” “你们排好队,一个个过来签,签好的人去瞧瞧沟里的人,把他们抬上来。” 白昭黑着脸,将卷轴打开,铺在他的大摩托后座上,“用手指写下名字,写完的人去那边排队。五人为一排,之后的人朝他们身后站。” “大人,我......我不会写字。”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农局促地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队伍中可有读书人?” 白昭无奈,只能向众人问道。 “有!”三人站了出来,等着白昭吩咐。 “你们三个先过来签,稍后你们仨去教那些不识字之人写名字,做得好到了那边有奖励。” 三人更加激动,“好!” 他们三个率先写下名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名字在上面消失。 三人心中的小九九彻底没了,他们来到一旁教那些不识字的人写自己名字。 再也没人怀疑天仓那番话。 这三人也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在没有来这里之前,就是他们三人带着这些人一路向北。 刚才那个神明出现的蹊跷,那些老百姓被唬住,他们三个可不相信。 他们不相信是真的。 这次站出来,也是想试试。 刚才神奇的一幕,他们心中的疑虑打消一些。 “看起来不像假的。” “你忘了史书上那些,想要名正言顺,哪个不想方设法鼓捣一些神迹出来。虽说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这几人有些奇怪。我们去那边会一会那个逍遥王。” “你看那个无字天书,不像凡物。” 三人在不远处嘀嘀咕咕,白昭没有功夫理会他们,一直在忙着。 “如今宜静不宜动,先会会那个逍遥王,若真有问题,咱们这一万多人也不是吃素的。” 三人有了决定,便在一旁认真的教那些人写名字。 这些人在白昭的安排下,秩序不错,没有挤来挤去。 那些受伤的人,也得到救治。 “受伤严重的,旁人搀扶一下。回去后那边有大夫,不会有后遗症。” 这些人衣衫并不单薄,就是有点破,那些铁刺并没有扎的很深,就是被压在下面的人受了点轻伤。 这年头这些人就怕生病,一场小风寒就能要了命。 他这番安慰,确实得了一些人心。 那三个读书人,在一旁脸色微变。 “白大人,不知逍遥王那里——” “去了就知晓,你们三个要是没事干,就去安置伤员。” 白昭没给他们好脸色,读书人在以往确实受人尊敬,现在是乱世,有武力才有话语权。 这三人对他们持着怀疑的态度,可是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白昭也很庆幸。 众多百姓还是敬畏神明之人,若是有心眼多的,直接将他拿下。 “白大人,刚才那三人是天仓神的神侍?”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一脸虔诚。 刚才白泾之他们同星辰一同在原地消失,有的人见到有的人没见到。 那三个读书人就是没见到的那一拨的。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三个在这些人当中的形象已经矮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天仓神。 “你们看清三个神侍的面貌了?” “没有,离着远,只依稀看到影子。” 白昭这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些人没有多想。 “我也是受神指引,这些沟就是神挖的。天仓神说你们通过考验,我就能将你们带回去。你们口中的逍遥王,也期待你们的到来。” 白昭又开始忽悠,将这一切变得合理一些,不让这些人多想。 空间内,气氛并不欢愉。 第294章 子系统 白泾之叉着腰,仰头望着姜逐,“你为何加逍遥王那一段?” “你当我看不出你的野心?现在不是很好!”姜逐双手一摆,完全无视白泾之的怒气。 他现在也能随意出入归园田居,不用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说起话来,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白泾之怒目而视,抬起右脚便踢向姜逐。 “你踢不到!”姜逐后撤几步,“下次见面再说吧,你会感激我。” 说完,姜逐消失在空间里。 “这人还真来去自如了。”白月娥有些吃惊。 白泾之无奈,“逍遥王,这人还真会起名号。还好现在通讯不发达,否则朝廷第一个灭的就是我。” “月娥姐,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后让他们准备好汤药,还有吃食,住处。 不过我也不是和善人,不可能让他们白吃白喝。 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安排这些人,总不能让他们闲待着......” 白泾之一时间说了许多,白月娥在一旁默默记着。 ...... 姜逐出现的突然,他的营帐中除了长泊还有别人。 “这几人......是来刺杀我的?” 他的突然出现,那些人一脸惊恐地望着他,“怪物~” 姜逐来到书桌前,右手托腮,“卸了他们下巴,别让他们出声。” 长泊闻言照做,瞬间安静了下来。 夜里睡觉的时候,姜逐不喜帐外有人,一般都是长泊或者长河在帐内守着。 “这些人是姜湛派来的吧?” “还没审,刚刚制服他们。”长泊悄悄觑了一眼,“将军,这些人怎么处理?” “挖个坑埋了!不管是不是姜湛的人,敢刺杀我就要承受被杀的准备还愣着干什么,刚才他们都看到了,还不去灭口!” 长泊听到后,直接将人带出去。 外面砰砰砰响起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淡淡的血腥味也在空气中弥漫开。 随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过来帮忙处理。 长泊这时候又确认一遍那些人死没死透,这才回了营帐。 “将军,被子都被这些人砍烂了,今晚你先凑合用我的吧!” 姜逐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长泊并没有多嘴问。 “这些人来了就奔着我躺的地方去,就是想置我于死地。” 他的床上已经不成样子。 枕头和被子都被砍烂,床榻还好,还能睡。 “不用了,这衣服很暖和,我凑合一晚就成。今天我突然消失的事情不要对外说,姜湛那边这几日也要看紧了。” 姜逐身上穿的还是白昭没上过身的羽绒服,非常暖和,除了皮毛大氅,没有一件衣服有它暖和。 他随即将床上的烂被子铺好,和衣躺下。 长泊开始清理地上散落的棉絮,“将军,你是不是去找白姑娘了?” “你怎么知道?”姜逐一愣,有些诧异。 归园田居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 包括他身边的长泊和长河,他也从未提起。 “上次去送世子,我们能那么快回来,也多亏了白姑娘。”长泊心中无限感激,“那次若不是白姑娘,我们也不能安全回来。” “白姑娘是海神娘娘,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将军跟她交好,不会吃亏。” 姜逐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长泊知道了空间的事情,还在想着怎么封口。 没想到长泊往神明那里想,倒省了一些麻烦。 姨母想出来的海神娘娘,别人不知道信不信,他身边的人反正是信了。 长泊收拾完也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打起呼噜。 姜逐睁开眼睛,却有些难以入眠。 折腾到现在,他也没什么睡意。 他手中握着那块石头,来回摩挲,轻声问道:“子系统又是什么?” 【松手,别摸来摸去的,好猥琐。】 “......” 【子系统也是系统,别瞧不起我。】 “是你在跟我说话?” 姜逐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他的脑袋中接连响起两道声音,他周围没有旁人,只有这块石头。 【不然你以为是谁?子系统功能也不少,不比旁的系统差。】 【是否选择隐藏界面,对外人不可见?】 “这是什么?只有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 【选择成功,已设置对外人不可见。】 ...... 姜逐无奈,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光屏,就是同假扮天仓神像的那个星辰差不多。 人物:姜逐 伴侣:白泾之??? 功德值:负六千万(两人共有的债务) “你原来就是个姻缘系统,为何主系统要骗白泾之?” 姜逐查阅完那些信息,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白泾之鬼精鬼精的,不使些手段她怎么会同意绑定。】 面板上出现一行字,姜逐看完只有沉默的份儿。 “我也不笨啊,怎么——” 没等他说完,面板上又浮现一行字。 【白泾之金手指是归园田居,你什么都没有,不值得花费心思。】 看到这些,姜逐更觉扎心。 【你就知足吧!我们绑定后,就可以随意出入白泾之的空间,你不是喜欢那里?让你共享空间还不好。】 “......” 【您进入空间的次数已设限,每月只能三次。】 【您在空间活动的区域已设限,想要权限需要向主系统申请。】 【您在空间取用东西已设限,需要征求主人白泾之的同意。】 不过几秒钟,出来一大串提示。 姜逐看的眼花缭乱。 “这么多限制,有你没你有什么区别呢?” 他的语气渐冷,满眼嫌弃。 【自然有区别。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跟白泾之接触久了,总能深入了解。】 “那倒是!” 姜逐随口一说。 随即反应过来,“深入了解做什么,她又不可能把空间给我!我现在就是帮着还债的,在她眼里可有可无。” 【你忘了我之前是什么系统?只要你有心,总能撮合你们成亲。】 姜逐使劲摇摇头,“我可看不上那个小豆丁,不想养闺女。” 两人体型相差不少,年纪更是差上几岁,他暂时没有想法。 【我以后叫星耀,未来咱俩好好配合,你不是跟星辰有约定,我会帮你。】 姜逐抿着嘴,直接将界面关掉。 他还没想好合不合作呢。 第二天,姜逐夜里处理了几个刺客传遍整个军营。 “将军,你这边没事吧?”姜湛佯装关心,一直朝他的营帐瞅。 “我自然没事。” 有事的是你们。 姜逐没有将后面一句话说完。 燕州那边也该传来消息了。 姜逐又瞅了他一眼,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将人打发走了。 第295章 发自肺腑的感激 这两日,燕州边境这边刚刚击退了一波异族人,他们有几日空闲。 “姜湛这次表现如何?” 姜逐最近只在后面压阵,姜池那边顶不住的时候他才会出手。 经历了几十次的战役,他对姜池越来越放心,最近几次他没有出现,完全放手了。 “非常勇猛。他身边有一些人护着他,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长泊有些感叹,“这次,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 “那些将军们......也是如此?”姜逐语气起伏不大,长泊却听出他略有不悦。 “毕竟在军中,男人才是绝对主力。郡主......一个女子,并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前些日子对她认同,也是建立在她的绝对实力上面,以及她身份上天然的优势。 如今,姜湛来了,他也是王爷血脉,而且杀敌勇猛。 有人起了旁的心思,也不足为奇。” 长泊的劝慰,并没有起到作用。 “姜湛这边的人手到底从哪里来的?看着不像燕王那边的路数。” 姜逐总觉得这些人突然间出现在姜湛身边,并不是意外。 莫非......莫非前些年他们母子就在军中安插人手? 燕王知道吗? 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有掌控一切的欲望,燕王也不例外。 他身边的将军就有燕王那边安插过来的。 好在他并没有什么野心,燕王那边也就顺水推舟,让他在边境杀敌,震慑异族。 “没想到这对母子竟然早些年就在军中安插了人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是他们的爪牙。 长泊,你提醒池儿,小心排查身边的人,还有汝儿那边她也要上心。 千万别被人背后捅刀子,便宜了那些小人。 还有,找咱们这边可靠的人,慢慢摸查。在咱们离开之前,让那些眼线当前锋。” 姜逐的担忧很有道理,长泊听后也蹙着眉头,“往日里这个姜湛身边确实有不少人,属下以为他是人缘好,忽略了这一层面。” “昨夜他应该只是试探,燕州这些日子还没有消息传来?”姜逐现在有些担心那边。 姨母和燕王暗地里已经撕破脸,她手上也没有多少人手,只是纳兰家的旧部。 最近燕王又让暗卫监视姨母,不知又打了什么主意。 “姨母那边还有世子那边加派一些人手暗中保护,小心别被人发现了。姜湛这次试探,不知道是不是跟王府有关。” 姜逐也是猜测,并不能确定。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长泊说完,匆匆离开。 “哎,哥,你急着去做什么?”长河这时候进来,正好和长泊撞上。 长泊没顾得上搭理他,加快脚步离去,生怕被缠上。 长河想起前些日子他一直跟在姜池身边,这些日子长泊一直跟在姜汝身边,想必他哥也被那小子折磨的不轻。 想到这里,长河舒了一口气,“终于摆脱那个女魔头了~” “还不进来,磨蹭什么呢!”姜逐见长河站在门口,脸色变幻不停,大声提醒了一句。 长河拿着手中的信,这才反应过来,“哦,这就来了,将军,燕州的信。” 姜逐这边同燕州通信,单程需要一个白天的时间。 这封信估摸着是昨天夜里送出来的。 姜逐接过,询问: “这次姜湛战场上杀敌勇猛,池儿那边可有说什么? 还有,那些将军对他赞不绝口?” 这几次上战场,都是长河带着他们这边的人保护着姜池。 他们这边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否则也到不了姜逐跟前。 没想到,姜池比他们冲的还快,斩杀敌军更多。 “姜湛第一次上阵杀敌,也就比我当年强点儿,还是护着他的人多。 将军们倒是对他褒贬不一,也有几个对此人吹捧,郡主那里并没放在心上。” “比你当年强点儿?” 姜逐不信。 若真那么胆小,长泊也不会注意到他。 当年长河第一次和异族交锋,砍完后又哭又吐,适应了好久才习惯。 只是比长河之前强一点儿,长泊不至于这么担忧。 “你提醒郡主,提防着点儿就成。还有,密切关注夸姜湛上天,还有将他贬低入地的将领。” 姜逐接过信封之后,又提醒长河两句。 “为何要关注这两类人?”长河多嘴问了一句。 他同长泊不同,不懂的地方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不通就问郡主,滚吧。” 姜逐头都没抬,慢慢拆开信封。 还是用纳兰家专用的暗语写的。 取出特制烛火,靠近信封那里慢慢熏烤,真正的内容才渐渐显现。 一目十行,信中内容熟记于心。 他有些讶异,姨母对白泾之这么喜欢,竟然要用她的画像做海神娘娘的金身。 “长泊~” “将军!”过了好一会儿,长泊才从外面进来,“属下正给燕州那边写信呢。” “正好,你叮嘱他们,注意观察花桂清身边那个赵嬷嬷。姨母这边来信,怀疑赵嬷嬷有问题。” 姜逐将信烧毁,特意叮嘱一句。 燕王妃那边写的也不详细,只简单写了几句。 “赵嬷嬷?我们之前过来的时候,这个嬷嬷还没有出现,确实要留心。” “嗯,姨母那边要给白姑娘塑金身,你怎么看?” 姜逐好像不经意提到白泾之,一直留意着长泊的表情。 “王妃这样做也不稀奇!那日非常凶险,若不是白姑娘,我们真不一定能脱身。她手中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否则我们不能全身而退。” 长泊这番话发自肺腑。 第296章 可能有异心 当初燕王派了手中精锐,就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燕王那里忽略了白泾之,他们有了绝地反击的可能。 说起这些,姜逐眼神一暗,“希望咱们离开后,王爷那边能消停点,世子争气些。姨母那边也不知道如何了,这么久了,应该已经接受了现实吧。” 燕州燕王府。 “小姐,真要做这么大的金身?就算是涂外层,也要耗费不少金子啊。”奶嬷嬷瞧着纸上的东西,有些心疼。 “做就做到最好,把这个海神娘娘的名头坐实了。”燕王妃心中知道,没有白泾之他们母子回不来,“姜烨那边已经派人去查,我总要做出样子。对了,那些姑娘都调教好了吗?” 燕王妃临窗而立,轻轻推开窗子。 窗外的梅树是姜烨那边重新找来移栽的,能不能活暂且不知。 现在还活着,梅花还在盛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小姐,你可想清楚了,走上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奶嬷嬷自然希望自家小姐活得痛快,不要被人欺骗。 现在她也摸不清楚小姐是一时气愤还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只能在一旁提醒。 确定了真实心意,做什么选择都不会后悔。 这么多年,她一直旁观,但凡燕王那边有一丝真情实意,她也不会让小姐斩断自己姻缘。 “早就不能回头了,从我做那个噩梦起,我们就不能回到过去。 他派人在驿站刺杀我们母子,我们之间就已经决裂。 他害了纳兰氏,我们之间就是血海深仇。” 燕王妃眼神渐冷。 奶嬷嬷已经知道这些事情,只能从一旁劝阻,“现在面上还要敬着王爷,他掌控着燕州的生杀大权。” “我知道,我这里有分寸。花桂清说他们情比金坚,我倒要看看能坚到哪里去。” 燕王妃冷笑,望着敬文小筑的方向,面露冷意。 “小姐,这些人都是逐公子那边调教出来的。王府的规矩她们也熟悉了,需不需要再筛选一番?” 奶嬷嬷想到那十几个美人,头皮有些发麻。 小姐这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阵仗。 这十几个美人,还不得把王爷累死。 奶嬷嬷露出一抹笑意。 “不用筛选。以后给她们一天排一个,中旬休息,姜烨想去哪就去哪。” 燕王妃关上窗户,回到桌边,收起纸张,“位置选好了,匠人也找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工吧。” “这么仓促?不用选个好日子吗?”奶嬷嬷自然知道海神娘娘就是个借口,但那个白姑娘神通广大,确实是个好借口。 “不用选日子,神明那里,哪天都是好日子。姜烨那边的人回来了,之前放在这里的暗卫也撤走了。” 燕王妃气定神闲地挑选了几支发簪,“给我收拾一下,去趟书房。” “是!清儿那边在书房伺候,昨夜里被收用了。”奶嬷嬷小声说了句。 “好!清儿是好样的,嬷嬷你这边全力协助她,她的家人安顿好。”燕王妃心中已经升不起波澜。 她已经不是年少无知的纳兰家二小姐,她是有子有女的燕王妃。 一腔热忱,再不空付。 “希望清儿不要让我失望,在姜烨的甜言蜜语下,能保持最初的样子。” 姜烨惯会讨人欢喜,为了达成自己目的,他可以卑躬屈膝。 在清儿面前可能不会如此,万一他另辟蹊径,清儿可能抵挡不住。 “ 放心吧,清儿拎得清。 她的父母兄弟都要靠着纳兰家过活,她哥哥家的孩子也在读书。 她向来孝顺,除非她狠得下心抛下父母亲人。 依嬷嬷看,清儿比那十几个美人靠得住。” 奶嬷嬷给燕王妃梳了一个燕地常见的发髻,两边各插上一支梅花珍珠流苏簪子。 “好了小姐,让素儿她们跟着?” 素儿是清儿离开后,刚刚提上来的的大丫鬟。 “嬷嬷,这次没准你会看走眼。” 燕王妃照了照镜子,对现在的装扮非常满意。 “怎么会!嬷嬷活了五十来年,在纳兰家什么没见过,看人最准。”奶嬷嬷不信。 她这双眼睛在仆人中有名的毒,几乎没有出过错,这次也不会看走眼。 之前清儿在的时候,可是对小姐很忠心。 “嬷嬷,你忘了吗?女子一旦陷入情爱,会不管不顾。我不就是前车之鉴吗?”燕王妃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一闪而逝的悔意。 她放下了,曾经年少时的心动,不过是笑话。 奶嬷嬷听后,有些坐不住,“小姐,老奴去敲打敲打她。” “不必了!一切顺其自然,清儿要背叛也无所谓,反正她知道的不多。 纳兰家的落脚地她应该不记得,她们当初出山的时候都是蒙着眼睛的。 还有,她向着姜烨更好,说明她有了情意。 女子有了情意就容易癫狂。 她和花桂清长得相似,她们二人定然不会消停。 送美人的事情,倒是可以拖延几日。” 燕王妃站起身来,“素儿,你跟我去书房,去试探一下清儿。嬷嬷,你在院里好好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清儿和素儿是一同来燕州这边的,她们二人是纳兰家家生子。 两人相貌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清儿清纯柔美,我见犹怜。 素儿稳重大方,其貌不扬。 燕王妃做梦之后,就有了给姜烨送美人的想法,她身边只有清儿的相貌说得过去。 她更看好的是素儿,聪慧,善解人意。 可惜,容貌是硬伤。 清儿小心思太多。 现在反而是最合适的。 花桂清总要有人收拾。 燕王妃不想自己动手,她怕忍不住将人掐去另一个世界。 “现在这样也不错,我要让花桂清亲眼看着,色未衰而爱驰。” 敬文小筑的动静她这边一直关注着。 那个赵嬷嬷给了花桂清珍稀的药膏,她也有所耳闻。 听说只要花桂清用了,不仅伤势会好,还会比之前更美。 “清儿不足为患,花桂清身边的赵嬷嬷给我盯死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秘密。” 燕王妃说完,带着素儿直奔书房那边。 第297章 送美人 “小姐,步子缓点儿。”奶嬷嬷气喘吁吁追上来,落后燕王妃半步,小声说道,“路过敬文小筑的时候,不如把清儿的事情透露给那边?” 燕王妃放缓了速度,“嬷嬷转变的倒是快,刚刚还护着清儿呢。” “她既然变了,就要做好被利用的准备,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不想去也由不得她。” 奶嬷嬷之前对清儿确实不错,立场变了,往昔的情谊自然不会顾及。 在她心里,重要的只有一人。 “那就听嬷嬷的,也让花桂清体会体会这番滋味。” 燕王妃面上没有波澜,仿佛在说和她无关的事情。 奶嬷嬷听后一喜,拽了一下素儿的胳膊,“一会儿咱俩打个配合,一定要让这个消息传到花姨娘的耳朵里。” 素儿微微一笑,“是,嬷嬷。” 燕王妃带着人,慢悠悠地朝着书房溜达。 到了敬文小筑那里,她们的速度更慢一些。 燕王妃耳力极佳,已经听到花桂清的声音。 “嬷嬷,王爷最喜欢我炖的乳鸽汤,现在就给他送去!” “我的脸也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年轻,王爷不会再厌烦我。” 花桂清的声音轻快,已经没了之前的阴郁。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燕王妃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一眼敬文小筑的围墙,花桂清身边有男人的声音。 自从他们进府,敬文小筑的人她几乎都能对上号。 这个男人是谁? 姜烨知道吗? 燕王妃给奶嬷嬷使了个眼色。 主仆两人相伴多年,配合默契。 奶嬷嬷顺势碰了一下素儿的胳膊,做了一个口型,“哭~” “......” 还好素儿反应快,愣神不过瞬间,“哇~” “哭什么哭!跟着王爷还不好?吃香的喝辣的,你瞧你清儿姐姐,这就要提姨娘和花姨娘平起平坐。收起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小心王妃把你发卖出去!” 奶嬷嬷的训斥声响起,素儿停了一会儿,又接着哭求: “嬷嬷啊,就奴婢这样貌,哪能跟清儿姐姐比! 清儿姐姐清丽脱俗,比之前没有毁容的花姨娘还要惹人怜。 奴婢去了王爷身边,要样貌没样貌,要才艺没才艺,可怎么活啊! 奴婢要是真去了,还有哪个姐妹能给王妃娘娘松筋骨捏捏肩?” “也是,你这丫头也就这方面还顶点用。 算了,嬷嬷我啊也是问问你的想法,又没有强制你去。” 奶嬷嬷眼睛里都是赞赏。 素儿这丫头确实机灵。 小姐这次没有看错人。 “好了!有十几个美人等着王爷宠爱呢,哪能轮到你这个蠢丫头!” 燕王妃直接制止,不想看她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演戏。 “是,奴婢失礼了,王妃恕罪!”素儿跪下认罪,磕头的声音都极大。 燕王妃吓了一跳,这丫头还真豁得出去。 “好了,不提那些,赶紧去书房,除了给王爷送美人,还要给清儿一个名分。” 燕王妃的声音不小,围墙里面的人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禁足期还想出门,真是不将她看在眼里。 起初的时候,她还以为花桂清能沉住气,多日没有折腾。 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相貌恢复了就想复宠,哪有那么容易! 花桂清用在身上的东西,可让姜烨陷入狂躁。 这件事情出来,姜烨没将花桂清怎么样,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要不是有那两个孩子,花桂清再得宠,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燕王妃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人扬长而去。 她也没再纠结那个男声是谁,以后有的是机会。 围墙内的人却没了好心情。 “王爷竟然和那个丫鬟......王妃好手段!”花桂清的脸比原来更加白嫩,生气的时候更加惹人怜。 一旁的赵嬷嬷,扶住花桂清的胳膊,顺势握住她的手,“不气,还有我!” 花桂清被赵嬷嬷扶住,身体一软,“快放开,受不住,我还要去会会那个清儿呢!那天只大概扫了一眼,今天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狐媚子手段。” 赵嬷嬷松了手,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托盘,“奴婢跟您走一趟。” 两人出敬文小筑的时候,已经是一前一后。 “沉住气!没住是王妃在诈你。”赵嬷嬷跟在身后,又提醒了一句,“别自乱阵脚,湛儿那边若成了,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花桂清闻言深吸一口气,“确实,我这两个儿子都争气,纳兰慧心拿什么和我比!等湛儿有了兵权,以后慢慢的整个王府都是我们母子的。” 见她有了斗志,赵嬷嬷才放下心,“不争朝夕,不急,慢慢筹谋。就是没见到姜逐的真面目,不知道是不是楩州那位。” “不管他是不是,反正咱们除不掉,就借刀杀人,最后跟咱们也扯不上关系。”花桂清脸上凶狠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后又挂上温柔笑意。 “我那个兄弟应该是确定了,他们的人已经在燕州潜伏下去,就等着姜逐露面刺杀呢。” 赵嬷嬷声音很小。 路上他们遇到的下人也少,并没人留意他们。 燕王妃同花桂清前后脚到书房。 不同的是燕王妃那边无人敢拦,很顺利就进去了。 花桂清那里却受了一番阻拦。 “王爷,昔日爱宠过来,还是让她进来吧!否则,她无视禁足出了院子却见不到您,多亏啊!” 燕王妃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着。 燕王面露尴尬,“慧心,让她们先下去吧!” “清儿留下!”燕王妃拦住清儿,看向燕王,“清儿没了清白身子,王爷总该给个名分提个姨娘吧!” “一切都听你的。”燕王干笑,说道,“王府后院,你说的算。” “我说的算?好,过几天有十几个妹妹进府,她们伺候王爷的日子我可排好了,王爷不要食言。” 燕王妃话落,花桂清进来恰恰听到。 “王爷,我给你炖的乳鸽,快趁热吃。” 花桂清从托盘上取下,放到燕王跟前。 燕王妃特意瞅了跟在花桂清身边的赵嬷嬷一眼。 赵嬷嬷长得高,瞧上去同燕王身高差不多。 这人长得好生怪异。 第298章 变了 赵嬷嬷已经察觉到燕王妃的视线,弯着腰退了出去。 “花姨娘,昨夜里清儿累着了,还是给清儿补一补吧,头一次总是有些不适。清儿,你端着花姨娘特意熬制的乳鸽汤,回房里歇着吧!” 燕王妃瞧见花桂清在燕王跟前献媚,有些恶心,特意说了几句。 “多谢王妃娘娘,奴婢回房了。”清儿端起桌上的乳鸽汤,水盈盈的眼睛望了燕王一眼,随后就退了出去。 “放下!你配吃吗?”花桂清彻底绷不住,直接发怒。 清儿不理,迅速出去。 “你个贱蹄子,给我滚回来!”花桂清的狂躁,引得燕王不满。 “你在禁足,私自出院,还将本王看在眼里吗?”燕王瞧见清儿走路姿势还有些不太自然,快速走路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他对花桂清更没个好脸色,“你的脸刚好,不在院子里养着,出来争风吃醋?一把年纪了,把心思放在儿子们身上,少出来丢人现眼。” 燕王妃坐在一旁,听着姜烨挖苦花桂清,差点将刚入嘴的茶喷出去。 前些日子她同花桂清起冲突,姜烨可是明晃晃地站在花桂清这边。 就算将人禁足,他也诸多不愿。 这次为了清儿,竟然舍得羞辱花桂清。 燕王妃没有理会,低头喝茶,这么多年来姜烨都在演戏。 清儿年轻体力好,瞧着她的模样,昨夜里没少折腾。 之前那些年,姜烨在她这里可从来没有坏过规矩。 “阿烨,你变了!自从收了那个狐媚子,你就变了。她只是我的替代品,长得像我而已,你瞧瞧,我的脸好了。你想要如何就如何,我再也不推脱了。” 花桂清彻底崩溃,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燕王妃听后,意味深长地瞧了姜烨一眼,“王爷玩的......真出人意料!” “王妃是世家小姐,她不配合你,你的一身牛劲用在我身上,我可有说什么。不过是年纪大了,不想那样子,就被你扔抹布一样丢掉......” 花桂清越说越委屈,大声哭了起来。 “混账!胡说什么!赵嬷嬷,还不将你家姨娘带回去!” 燕王彻底怒了,直接喊人。 “原来如此!”燕王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扭头对花桂清说道,“你以后要痛哭十几次,我这儿还有十几个绝色美人等着王爷怜爱呢。” 燕王越来越尴尬,脸色有些发黑。 赵嬷嬷从外面进来之后,直接将花桂清架起,给燕王夫妇行礼后,背起花桂清离开。 “王爷,我这次过来,除了给你找了十几个美人,还要告诉你一声,我纳兰家的长辈出发了。 府中的事情还是处理干净,免得惹他们不喜。” 燕王妃笑笑,“清儿年纪还小,稍后我给她一些药,让她擦一擦。” 她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反倒是燕王,有些不痛快。 没等燕王说话,燕王妃就走了。 燕王坐在上首,有些无力地靠着椅背。 “王爷,派出去查验的人已经回来。王妃他们确实是突然间出现在那个靠海小镇。若非有神秘力量相帮,不过几个时辰,他们不可能从驿站到达那里。” 暗一等了一会儿才出来,说的时候也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惹燕王发怒。 燕王坐直身体,站了起来,气势逼人。 暗一低下头,不敢直视。 随后燕王走到燕州境内的舆图旁边,“王妃他们想当日到达那里,没有神助,绝无可能?” 暗一缓缓说道,“只靠人力,绝无可能。我们一行人骑着战马,马不停蹄赶路也用了一天半的时间。” 燕州的战马几乎是日行千里。 燕王瞧着舆图,神色莫名,“王妃莫非真的遇到了神明?” “属下不知!”暗一也没法确定。 他可以肯定的是,只凭人力,王妃那边绝对做不到几个时辰横跨千里。 “会不会是通过水路?”燕王瞧着舆图,上面那个小镇子旁边就是海。 “属下打听了,过往的大船没有靠岸。”暗一他们暗查的很全面,这些问题都考虑到了。 “......” 燕王无奈,他不相信有神明。 就算有神明,不应该帮助的是他们皇族吗? “王爷,王妃这段时间变了,会不会是......受神明指引?否则驿站那里,他们怎么能轻易逃脱?” 暗一说出心中猜测,急忙跪下去,“属下不该妄议。” “驿站那里,花姨娘那边不是有一个幸存的禀告过了。 那边的事情,是魏家那边有一个箱子似的奇怪武器。 那里面装的都是毒液,那二百多人都是昏了过去才被一网打尽的。” 燕王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半信半疑。 “这种武器从没有听说过,下次要是遇到真要小心些。王爷,王妃会武隐瞒了几十年,您这边就一点没有察觉到?” 暗一知道他们的人被王妃发现了,王爷才将人撤回去。 “没有!她贤良淑德,还娇气,哪有一丝像会武的样子。 本王也是知道她有可能有神助才将人撤回来的,万一真有神明护体...... 还有纳兰家的那四个人不是好惹的,他们现在凑到一起,你们哪是对手。” 燕王到现在想起纳兰家还头皮发麻,当年的羞耻感又袭上心头。 “盯着点,别让他们在王府动手脚。”燕王终究放心不下。 他的后院向来清静,这一下子要多这么多人,还有花桂清在,他有预感,以后不会消停。 “王爷您不愿可以拒绝王妃的安排啊!”暗一也有些不懂,明明可以不按王妃的意思。 “不让她出了心中这口恶气,纳兰家的人不会出现的。她说纳兰家的人出发了,也不过是提醒我。” 燕王苦笑,“再从营里调些人手过来,那两百人没了,有些可惜啊。” 暗一有些不懂,王爷并不将王妃那边放在心上,怎么一下子也变了呢? ...... 花桂清回去之后,抹干眼泪,“赵大哥,不知骗过纳兰慧心没有。现在就盼着王爷身子受不住早点一命呜呼,湛儿那边掌了兵权,咱们把姜澜解决掉,王府就是我们的。” “别急,我可能暴露了。”赵嬷嬷没再压低声音,“纳兰慧心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儿。” 第299章 明礼之变 燕王妃回去后,主仆三人回房商讨。 “刚才我骗姜烨纳兰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他的脸色果然好上许多,还对花桂清大发脾气。” 燕王妃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对梦中的自己更是痛恨。 姜烨就是一个心里只有权势的主,他和花桂清最好绑死。 “现在我就期待着那十几个美人入府,到时候就精彩了。” 王府后院的女人越多,斗的就会越激烈。 最好有那么几个拔尖儿的,明年年底再生几个庶子出来。 花桂清那边也就顾不上别人,只能争宠。 “小姐,花姨娘未必入套啊!她的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了,犯不上跟那些人争啊。” 花桂清也不傻,奶嬷嬷觉得她不会争宠。 “管她争不争,姜烨把身子搞垮最好,澜儿提前继承王位。那些庶子就算生下来也没什么,年纪那么小,影响不了什么。” 燕王妃这边并不在意,她就是想泄愤而已,顺便让姜澜名正言顺地当上燕王。 “小姐高兴就好!对了,老奴瞧着那个赵嬷嬷确实有些问题。” 奶嬷嬷一直让人留意敬文小筑里的人,花桂清身边前些日子出现的赵嬷嬷确实如打探消息的人所说,不像女子。 “嬷嬷,你也瞧出来了?”燕王妃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人,“那人长得挺高大,还是个练家子,骨骼也宽。虽说他极力将声音变细,还是有破绽。” “嗯,老奴看那个赵嬷嬷背着花姨娘的时候,手有些不老实,还以为是眼花了。” 奶嬷嬷想起那番情景,说出心中怀疑,“这个赵嬷嬷该不会是花姨娘的姘头吧?女扮男装守在花姨娘身边,这两人之间肯定不清白。” “嬷嬷,让他们四个轮番盯着,一定要让那个赵嬷嬷露出马脚。” “是!” 素儿在燕王妃身后给她卸掉发簪,顺便绾了一个轻松舒适的发型,没有多嘴。 “只要赵嬷嬷是男的,姜湛和姜法就不一定是王爷的种。” 燕王妃话落,让奶嬷嬷和素儿一惊。 王妃竟然玩的这么大? 姜湛和燕王长得很像,不是燕王子嗣,似乎有些说不通。 “有些事情,心里一旦有了怀疑,我们就有突破口。” 燕王妃脸上带着明显笑意,“这个消息还是要传给阿逐才是,具体怎么做还是要听听他的意见。” “对!还是让逐公子也帮着出出力。”奶嬷嬷附和,她瞧着燕王妃有些愣神,特意问了素儿一句,“清儿那边是怎么回事?” “清儿说,昨夜里是个意外,王爷喝多了把她当成了花姨娘。”素儿咬咬唇,硬着头皮说道,“不过奴婢知道她在撒谎。” “为何?” 燕王妃从榻上坐起来,明显很感兴趣。 “如实说吧!”奶嬷嬷偷偷瞅了一眼燕王妃,没有生气和落寞的迹象,应该是不在乎了。 素儿这才说道:“奴婢同清儿说了,王妃想让奴婢也伺候王爷。清儿这才说昨夜里与王爷......与王爷睡在一处,还说被认错了。奴婢同她自幼一起长大,她只要说谎话,她右边眉毛就会跳几下。” “不错,是个有野心的,往日里倒是没瞧出来。 有野心不错,别觊觎不是自己的东西就成。 她要是能给花桂清添堵,只要不过分,随她折腾! 日后你常过去走动,看看她有没有说纳兰家的事情。” 燕王妃已经不在意了,心中并没起波澜。 他们夫妻形同陌路,覆水难收。 “稍后你给她送瓶消肿的药膏,多和她走动着。”燕王妃现在也不指望清儿给她什么消息,只要牵制住花桂清就成。 没有人捣乱,她才能腾出手忙别的事情。 阿逐那边开春就走,她也要早做打算才成。 素儿拿起药膏,没敢耽搁,直接去找了清儿。 “小姐,清儿看来真的有异心,昨夜里应该是她耍了手段。”奶嬷嬷有些担心,害怕清儿是白眼狼,回头再反咬她们一口。 “她是聪明人,不敢对我做什么的。再说,咱们手里还有她的父母亲人呢。” 燕王妃并没将她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被姜烨迷了眼的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烨以后不再宠清儿,到时候有的是苦头呢。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多做什么。 素儿匆匆回来,神色焦急。 “慌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奶嬷嬷瞧见她神色不对,还一路小跑,低声呵斥了一句。 “清儿让奴婢告诉王妃一个消息,明王和礼王打起来了,战场就在明州境内。” 后面素儿又追加了一句,“她没有说谎,是真的。” “竟然打起来了,发生了什么?”燕王妃也是一惊。 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个王爷是同盟。 他们怎么会突然间闹翻? “清儿说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重不重要,王爷知道后脸色都变了。” 素儿又补充了一句。 “怎么会不重要!嬷嬷,你备些金银给清儿,告诉她月底就给她提姨娘。” 燕王妃吩咐下去,又将两人赶了出去,“我给阿逐写信,你们去忙吧!” ...... 姜逐半夜又收到燕州的来信,这次夜里是长河守夜。 “将军,王府那边挺热闹,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快了,腊八就回。怎么,姜池又做了什么?” 又是秘信,姜逐用老办法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睛若有若无的眨了一下。 他也没有心情跟长河开玩笑了,严肃问道: “山音那边多久没有消息了?” 长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小心回道: “快一个月了!他之前说是被金花带去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不能通信。 进去之前,是金花让传的消息。 将军,出了何事?” 姜逐语气变冷,“明王和礼王打起来了!不知道上面那位怎么清算,若是用这个由头削藩,燕州和楩州也有可能被波及。” 这就是大庄朝的明礼之变,也是从这时起,大庄朝走向衰落。 山音那边,还在劝着金花。 “他们打起来,统领还是先不要掺和,礼王落了下风再去也不迟。” 第300章 出乎意料 吟芜瞧着金花,也是一脸担忧,“对啊,统领!咱们就这么点儿人,人家有十来万大军呢!” “我又不是硬碰硬,怕什么!”金花不听劝,还要出去。 这次明王和礼王打起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明明是挑拨皇上和明王的关系,不知最后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就是礼王和皇上比起来,要差上许多。 皇上这边要以谋反罪名讨伐明州,明王一家子都得不了好。 现在这种情况,最坏也不过是削藩。 削藩? 想到这里,金花总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若真是削藩,其他两位王爷未必答应。 大庄朝真要乱了! 得出这个结论,金花眼神一暗。 “魏大哥,你来说!统领听你的。”吟芜说不动放,只能搬救兵。 魏大勇这会儿已经换下了嬷嬷的衣服,脸上那莫名的白也消失了,整个人的肤色都比之前白了几分。 “你想从中搞破坏?据我所知,他们打起来不像表面这样简单。” 两个王爷这边之前就在明州境内聚集,最开始都是小打小闹。 这两日才是真正的短兵相接。 他可不相信其中没有猫腻。 “我自然知道不简单!我本来想借皇帝之手灭杀明王一家,没想到最后竟是礼王。” 金花没有具体说清,只是大概说了一嘴。 魏大勇向来了解她,听到她这番言论之后,就知道这里面有她的事情。 “你跟我过来!” 他将人拽出房间,对着赏心悦目的风景也无心欣赏。 金花的手下在外面做着农活,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这些人对魏嬷嬷突然变成大男人已经不再惊讶。 就是佩服魏大勇竟然相中了金花。 两人出来后,直接到了一个僻静的树下。 金花甩开魏大勇的手,“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你之前做了什么?” 魏大勇低声询问。 金花没有回答。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魏大勇这才缓和下来说道: “你之前挑拨二王相争?” “怎么可能!你也太小瞧我了。出手就要一击必中,我明明是想让皇帝出手的。” 金花有些无奈,只能将事情告诉他。 谁让这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呢。 前因后果都知道后,魏大勇一脸古怪地说道: “你跟泾之真是一路人!这些弯弯绕绕,你们用起来别人没有活路了。” 这些日子,闲着无事的时候,魏大勇也同金花讲了不少白泾之的事情。 这次金花倒是没有反驳。 “没想到让皇帝占了便宜,他想削藩。” 金花此刻还是有些懊恼。 为他人做了嫁衣。 最重要的是,明王不一定会死。 “皇帝之前削藩顺利,主要是那些王爷软弱,再加上确实理亏,所以没人反抗。” “这次若是削藩,另外的两个王爷不一定同意。” 魏大勇知道后,说出自己看法。 “呦,不是榆木脑袋了,知道思考了。”金花没有说别的,只是趁机调侃了一两句。 “要乱世了,你还笑得出来!跟我回无迹塬吧,那里缺人手,总有你用武之地。 你若是担心以前的事情被泾之抓着不放,完全没有必要。 我对她态度不好,她还不是大度的原谅了。 有我家在,她不会对你怎么样。 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娘同她母亲关系不错。 你成了我娘的儿媳妇儿,不会——” “停!别说了,我不想去。”金花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就算离开我也要给明王添堵。你们无迹塬刚起步,帮不到我。以后有缘再见。” “你什么意思?” “我们明天分道扬镳,你回你的无迹塬,我要去给明王捣乱。”金花直接说了出来,轻松了许多。 “我不走!” 魏大勇的倔劲儿也上来了,直接拒绝。 “由不得你不走!你母亲不是来信催了吗?” 金花瞅了他怀里一眼,没再说下去。 “你知道了?” 魏大勇一愣,“那边缺人手,确实在催我了。你真的不跟我走?” “家仇未报,不谈儿女情长。” 听到家仇,魏大勇也沉默了。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金花拉住魏大勇的袖子,向上一跃,“这次分别后,不知何时再见了。” 两人一夜未归。 天亮后,两人才回去。 “你们还知道回来!”吟芜瞧见金花变回原先的容貌,有些惊讶。 金花原先臃肿肥胖的身子变得苗条,在女子间中等的个头此时也拔高了一截。 “金花统领?”山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看错了。 “收拾收拾,准备离开。”金花大大方方的,任由他们观看,仿佛夜不归宿的不是她。 吟芜和山音又将视线转移到魏大勇身上。 “魏大哥,你下巴怎么受伤了?”吟芜眼尖,瞧见了异样。 魏大勇的脸唰一下,变得通红。 “好了,别多问了,快收拾吧!”山音同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直接拦下吟芜,让她去忙。 看来两人昨夜里深入沟通了一下,金花统领还是选择跟他离开。 想到这里,山音就有些窃喜。 恨不得现在就给姜逐那边写信,向他显摆,任务完成了。 魏大勇不像往日一样和山音斗嘴,默默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偶尔还要朝着金花那边看上两眼,眼睛里都是不舍。 顾庭楼那边已经来过几封信,都是催促他回去。 到了现在,已经不能再拖,那边急缺人手。 尤其是信中提到泾之信任的人不多,无迹塬正是需要可信之人的时候,魏大勇也只能为了家族利益考量。 只能等无迹塬稳定之后,再去找她。 想到这里,魏大勇摸了摸下巴,一丝痛意袭来。 他们又一次分别,再见又是什么时候? 收拾完之后,魏大勇特意去找山音说话。 “山音,你留一个地址给我,我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去找你们。” 魏大勇说的诚恳,没了往日的针锋相对。 山音眼珠子骨碌一转,“那可不成!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去闲王领地,具体是哪里就不便多说了。” “你!” 魏大勇无奈,负气离开。 一行人正式分开。 金花他们向西而行,魏大勇由东至北。 第301章 挖掘新功能 无迹塬。 “泾之,豹子和大黄你带出空间了?” 白月娥想喂它们的时候,结果不见踪影。 “嗯,趁着这次,让我爹带回来。路上还能保护我爹,一举两得。” 白泾之躺在广场的长椅上,又研究着系统功能。 光屏在她上方飘着,偶尔还会逗个乐。 长椅上,枕着双手的少女,看着光屏一脸嫌弃。 “你说说你,要你有什么用?别的系统都有商城之类的,你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说话便有些刻薄。 这个系统对她来说就是鸡肋。 在她眼里是最无用的金手指。 最大的用处就是看一看她的功德债还到了什么程度,其他方面暂没有发现有什么用。 她还挺想挖掘新功能的,可惜光屏界面上的操作按钮就那几个。 那些操作按钮有她的基本信息,功德债明细,还有一些财物明细。 再无其他。 白泾之发完牢骚,就一直盯着光屏。 果然,戳到了星辰的痛处。 整个光屏开始抖动。 这样瞧过去,似乎是在生气。 【我怎么没用?】 【是不是我帮你假扮的天仓神?】 【是不是我给你清点的那些箱子?】 【是不是我给你统计的功德债具体数额?】 星辰气到发抖,机械的电子音都带了一丝颤音。 白泾之没有想到它的反应这么大。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天仓神我可以用投影仪。 清点那些箱子,我们大家可以齐心协力。 上网的那些功能,我们有电脑,再说上网的功能也是因为天和才有的,于你无关。 功德债是天和欠下的,她自然知道计数。 倒是你,天和沉睡你便出现,太巧合了。” 白泾之这话说完,星辰没有继续抖。 “不说话?我猜对了。你这个什么系统,不会是你胡编乱造的吧?” 星辰又是一抖。 “看来我猜对了。你没什么用,天和为何要把你抢回来?” 白泾之越来越好奇。 星辰对她的帮助不大,在她眼里就是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金手指。 【我其实是姻缘系统,之前都是骗你的。】 “姻缘系统?谈恋爱,配对?”白泾之想不出来有什么用。 莫非是给大龄男女逆袭用的? 【你说的有些片面。我们的工作可是很高尚的。】 “具体如何我没有兴趣。我上一辈子没有谈恋爱,没有结婚,只是我个人的选择。 我有选择的机会,只是不愿意用而已。 你若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想来是白费力气。” 白泾之没有说谎。 上辈子她的家世非常好,门当户对的有不少,她只是不喜欢而已。 她对婚姻没有什么执着和放不下的,应该不是星辰中意的对象。 从她这里,她实在想象不出星辰能得到什么好处。 【呃......】 星辰卡顿住,不知道说什么。 “上辈子,我没有什么意难平的。就算是意外死亡,也是因为天和,这笔账只会跟天和算。” 他们一家子穿越,完全是被天和波及到了。 天和不知道犯了什么众怒,稍一冒头,归园田居的地界就被其他力量盯上了。 这些也是她从天和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也不能确定。 虽说星辰是天和抓来的,保不准是来拖后腿的。 星辰不知道在白泾之心里它是这样的存在。 【我不是废物。姻缘亲密值到达一定程度可以开商城,所有位面的东西都能兑换。】 “我没有兴趣,对我来说只是大饼,不如来点实际的。 哦,对了,我不管你是怎么忽悠姜逐给他画大饼,只要不打我的主意就成。 若是你一意孤行,不要怪我唤醒天和,她的能力你是知晓的。” 白泾之淡淡地警告着,不知道星辰的目的为何,不过总有人能治它。 到时候把天和提前喊出来,总能解决。 【我没做什么,只是让姜逐那边的子系统交功德值的时候扣留一些。】 白泾之听后,有些黑脸,“他那边的功德值不能直接给我这边?那边不是你的子系统吗?” 【子系统也是单独的系统啊,它也有思考能力。有些事情,我也只是约束。】 星辰无奈地解释了一下,生怕白泾之误会,将它扔出去。 “姜逐那边说我是逍遥王,他就是想让我们无迹塬被人提前灭掉,好去投靠他。 到时候我的归园田居他也能利用起来,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是,我的能量分给了子系统一部分。可惜我们距离太远,不能再融合了。】 星辰说得吞吞吐吐。 这个事情确实是星辰从中作梗,姜逐那边顺水推舟,他觊觎归园田居已久。 白泾之联想到这里,彻底黑脸,“我们无迹塬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想不快点发展都不行了。都是你的错!你说,现在怎么办?” 见她真的生气,星辰也怂了。 【我帮忙!我用一些能量开通探测绘制功能,帮助你发展无迹塬。】 之前她想挖掘星辰的新功能也不过是想想而已,没想到真的可以。 “还可以开通什么功能?不能一起开通?” 【不行!这个功能就要了我的老命!】 星辰断然拒绝。 【我现在就去办,你不用再想别的了,没有!】 “好!你去吧。” 白泾之没再强求,将星辰又放了出去。 这次也算意外之喜。 “现在还要想办法怎么制约姜逐那边,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白泾之见识过姜逐的战力与腹黑,不敢轻视他。 星辰出去后,赶紧联系姜逐那边。 【我被察觉了,还好糊弄过去。稍后她可能会制约你,你开启隐藏功德值,别让她看到具体的数额。】 星辰发完消息,开始丈量无迹塬。 还好它反应快,有真有假的说着,逃过这一劫。 这个白泾之,太多疑了。 白泾之不知道还有这出,她脑袋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制约姜逐。 等星辰回来之后,她直接找到设置,开始约束子系统,也就是间接约束姜逐。 “咦,怎么功德值那一项看不到?星辰,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有子系统。】 白泾之定定地看了它一会儿,没再说话。 第302章 沼泽地 白泾之不确定星辰有没有骗她,反正有天和兜底,她也不用顾忌什么。 “你和姜逐想做什么的时候,想想天和。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有人在背后想算计,怎样防范都无法保证不会被算计到。 反正她手中有资源,不怕重新开始。 “姜逐这边一个月只能进来三次,他的活动区域……”白泾之放大空间的平面图,“就在这两个地方。” 【这活动区域……会不会有些小了?】 星辰的光屏上面呈现着归园田居的平面图,平面图上有部分区域是灰色的,没有亮起来。 白泾之圈定的地方,就是温泉院子那里还有广场那边。 “小了?那就再加两个地方,总共是四个地方。” 她又指了两处,随后确定。 【呃……】 星辰化为虚拟人形,看着那两个地方有些无语。 这新加的两个地方是白泾之种地养马的地方,姜逐被她当成了廉价劳动力。 “对了,我设置好的你不要随意更改。” 白泾之特意嘱咐了一句,就担心星辰暗中动手脚。 【侮辱谁呢!我有职业操守。】 星辰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虚拟人形也维持不住,消失了。 “职业操守?真给自己脸上贴金!不,你没有脸怎么贴。” 白泾之想起它和姜逐私下串联吃里扒外,就有些生气,“喂!怎么跑了?你做得出来还不让别人说?” 白月娥从田地那边回来,“泾之,你撅着嘴......生气呢?” 她极少见到这个表妹做这个表情,她通常见到的都是笑脸。 白泾之不再和星辰计较,脸上又添了一抹笑,“没事儿!月娥姐,田里那边怎么样了?” 白月娥自从过继到白家,仍旧和以前一样,勤劳本分,眼里有活。 “那些棉花已经有了花苞,外面过上几日就能开花。泾之,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是什么吃的?” 白月娥没有种过地,前段时间种的小麦,还是白泾之教的。 昔日在山上,她只要潜心练武就成,没有操心过俗事。 “这不是吃的。到了成熟季节,棉花结出的棉铃会开出白色的云朵。 那些云朵经过加工后,可以做成棉被、棉衣、棉鞋。 到了冬天,只要这些棉花充足,就不会有人冻死了。” 白泾之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大小的事情。 “原来有这么大用处!若是真能种好,泾之你功德无量啊。”白月娥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在山上的时候,冬天并不冷,还有师傅让她们运功御寒,有些事情她并不知晓。 直到这一路上,遇到了太多的流民。 他们御寒的衣物也只是麻衣里面充了一些芦絮,有那身体差的,永远留在了逃荒路上。 “功德?”白泾之听到那两个字微愣,“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些。” 她开始种棉花的初衷,也不过是想让无迹塬的人过得好一些,能够抵挡住严寒。 这里昼夜温差大,白天还有几度,到了晚上就到零下了。 像铁母和周老太这两个体弱的老太太,成天待在屋里烤火,要么就是躺在床上。 这个朝代,棉花还没有出现呢。 要是以后能大规模种植,会不会有更多的人能存活下来。 这些人存活下来,是不是有功德? 白泾之心中有了疑问,自然要找星辰问清楚。 “星辰,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有功德。】 星辰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是电子产品没了电的那种感觉。 “你这是怎么了?” 白泾之有些不耐烦,这个系统天天的只知道装,心眼儿太多。 “星辰,你又耍什么花样?” 她保持着警惕,又问了一句。 【你以为开一个新功能很容易?新功能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获得。】 星辰越说越委屈,机械音又开始不正常。 白泾之见它有些激动,没再继续说话。 一直等它平静下来,才打破宁静的气氛。 “我把棉花种遍大庄朝,功德值有多少?对了,你付出什么代价,你把无迹塬的地形都统计了?” 白泾之再说话,已经没了之前的嘲讽。 【功德值无法计算,有益的事情做的越多功德值越高。不去尝试又怎么知道呢!】 【为了兑换新功能,我剩余能量几乎要用完,我想从系统光屏里走出来也维持不了几分钟。】 现在局面发生反转,星辰更有气势些。 “功德值无法计算?”白泾之没理会它的委屈,只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让平民百姓活下来,应该能值不少功德值。 【事情没有发生,没有样本,计算不了。我之前只是姻缘系统,不像现在这样鸡肋。】 白泾之听后,眉头皱着,“难道还真的要推广到大庄朝每个角落才成?你的系统你不应该更了解吗?” 【我就是个姻缘系统,被天和捉到这里发生异变,我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这个功德值怎么计算,也是系统这边出来的,我不清楚。】 白泾之有些不懂,不过星辰有些不耐烦,只能以后再了解这个问题。 “无迹塬的地图你都画好了?这么快?” 到了这时候,还是先问这个关键问题,这些涉及到无迹塬日后的发展。 【自然画好了!不知道那个天和耍了什么手段,新功能很强大,堪比卫星。】 星辰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到了这个地步,它也不得不佩服高级位面的人。 高级位面,正是它向往的。 那边的宿主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比它在普通世界促成姻缘得到的能量多。 在归园田居它深有体会,否则它怎么能催生子系统呢。 星辰甩了一个画面出来。 “好清晰啊!”白泾之忍不住上手,手指将画面放大和缩小,“没想到无迹塬的地貌如此丰富,除了没有沙漠,几乎所有地形都有了。” 白月娥也凑了过来,“真神奇!星辰好厉害。” 【呃......常规操作。】 星辰经不住夸,有些飘了。 “咦,为什么我们所在的地方是黑色的?下面是黑土地?”白泾之发现不对之处,直接问星辰。 【那是沼泽地。】 第303章 鳄鱼 “沼泽地?”白泾之还好,白月娥却发出一声惊呼。 白月娥一直听着他们说话,听到沼泽地,她却大为吃惊。 “月娥姐,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听说过这里的沼泽地?”白泾之又将画面放大,顺便问了一句。 “听说过,但是我们那里少有提及。”白月娥的眉头紧紧皱着,想起师傅说过的话,她有些担心。 “泾之,我倒是听师傅提过,沼泽地吃人。沼泽地还生活着鼍龙,据说鼍龙也吃人。” 白月娥提起传说,心有余悸。 “鼍龙?那是什么?”白泾之有些不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以为是神话传说中的神兽。 星辰光屏乱颤,似乎在笑。 “你又抽什么风?” 光屏恢复如初,上面出现了几行字。 【鼍龙,俗称鳄鱼。】 白泾之迅速看完星辰的科普,随后盯着沼泽地的区域若有所思。 之前看纪实类的纪录片,倒是对鳄鱼有所了解。 这类凶猛的动物,不好处理。 “无迹塬确切来说是蛮荒之地,这里确实有猛兽。但是现在天气冷,那些猛兽没了踪影,我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白月娥提起这里,讳莫如深。 “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月娥姐,为何你的表情如此......如此一言难尽?” 白泾之彻底有了兴趣,急忙追问。 “传说中的祖师,也就是前朝国师,也有一个空间。” “这些听你提过。莫非她也来过这边?若是她也来过这边,如此荒芜,不应该呀。” 那个国师神通广大,无归山是她建立的,在每个国家都很有名。 无归山的地位很不一般,就是源于那个国师。 白泾之可以确定,她是修仙者,但是不及天和。 “对,祖师也来过这里。 猛兽太多,她也没有办法。 她的实力来到这边,不剩十分之一。” 白月娥在无归山醉心武学,甚至有些木讷。 不过她最喜欢听祖师的传说。 她向往成为祖师那样的人,即便是天方夜谭,她也想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无归山的人知道她的想法,并无人嘲笑。 “无迹塬的传说我师傅提过,这是无归山最头疼的地方。不过无迹塬在祖师的记载中,并不叫这个名字。” 白月娥提到祖师,满眼崇拜。 【咦,为何搜索不到?不叫无迹塬,那叫什么?】 星辰这边也没有闲着,它听到白月娥说的,就开始搜索无迹塬相关的消息。 可惜它能搜索的史料,没有无迹塬这个地方,大庄朝更是不存在。 “咦,我怎么想不起来这里叫什么了?好奇怪!” 白月娥的大脑中有个名字一闪而过,她却完全想不起来。 “或许这里自然有它的神奇之处,你不能说出口也不奇怪了。仙家手段,你我凡人怎可知!” 白泾之倒不奇怪。 她见识过天和的手段,一招天崩地裂,在天和那边并不难。 只是这里是普通世界,未必能够承受的住修仙之人的攻击。 那个国师被压制修为,再正常不过。 “祖师记载,此地凡人不可妄入。即便要来这边,也不可在最北端久留。普通人非鼍龙对手,进来只是送死。” “对了,还有不可在夏日来这里,想一览此地,要在冬季才可。” “我猜冬季沼泽地都已经上冻,将那些鼍龙封在地下,还有猛兽归隐,普通人在冬季才有可能存活下来。” 白月娥轻声细语地说着这里的事情,神情却有些惊恐。 “这里的猛兽,群起而攻之,祖师也不是对手。” 【这里的猛兽并非凡物,普通人只是羊入虎口而已。白泾之,恐怕你要将那个家伙唤醒才成。】 【猛兽如此多,你们这些人实力有一些,可惜都是凡夫俗子。】 星辰的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 “我不信,我娘那些秘药,难道不成?还有......姜逐也不成?” 不知何时,白泾之对姜逐的实力万般信赖。 【自然不成。】 星辰甩出一张数据图。 【这是每个人的能量对比。】 白泾之没有看懂,她只看到姜逐排在第一位,排在第二位的便是白月娥,紧随其后的是顾庭楼。 【这些是与你有交集的人,我收集他们的能量对比图。】 【能量最高的,就是金字塔顶端的人。】 【我刚才探测出来的,地底下蕴含的那些能量团,若是聚合起来,远高于姜逐。】 “也就是说,姜逐来了也拿他们没有办法?”白泾之后面开始听明白了。 就是逐个击破的话,姜逐还成。 若是那些鳄鱼团结起来,姜逐来了也不行。 就算配合着魏宏绵的秘制毒药,也是不成的。 “难道只能惊动天和?” 白泾之有些无奈。 天和虽说有些自恋有些讨人嫌,却是她最大的底牌。 若非不得已,她不想惊动天和。 天和能尽快恢复,才能发挥大作用。 就算天和不出手,有她震慑,白泾之心里也有底。 姜逐有了子系统,现在意图不明,白泾之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 刚才万不得已,才提起这人。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看你能豁不豁的出去。】 星辰故作高深,想要吊起白泾之的胃口。 到了这时候,白泾之倒也乐的配合,“什么办法?能豁得出去。” 【你把最先获得的一千万功德值给我,如何?这是最快的办法。】 “哦,原来是这样子。 若不是有利可图,你是不是都不会告诉我底下有不对之处? 到了来年春天,沼泽地化冻,鳄鱼出没,我们这些人都没了。 你到时候又恢复了自由身。” 白泾之恍然大悟。 【呃......】 星辰被识破心思,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它准备继续诱导。 一道飘渺的声音从雕像那里传来,“你既然选择了泾之,就消停待着,否则我将你化为虚无。” 光屏全身发抖,早没了刚才的威风。 “给你十万功德值,再多了没有。”天和说完,便没了声音。 【成交。】 白泾之看着功德值的变化,欲哭无泪。 她的欠债已经从负六千万,到了负六千零一十万。 第304章 采集 白泾之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懒得理会星辰。 这个系统,就是趁火打劫。 她不知道天和为何同意,总觉得有坑。 这些功德债她还不知道怎么还呢,现在又加了一笔。 【债多了不愁,这些问题我替你解决。便宜你了!】 星辰的声音,非常得瑟,很明显白泾之才不是占便宜的那个。 “你想怎么解决?你刚才不是说已经没有能量了,你又凭什么去解决?” 白泾之对星辰嗤之以鼻。 一个姻缘系统,她不奢望星辰有多大本事。 不过能开通新功能,这点她挺满意。 星辰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无迹塬整个地形图绘制出来,尤其是地形还很详细,就这一点,便为他们节省了许多人力物力。 在这个朝代,想要绘制好清晰详细的地图,一般都要靠人的脚去丈量,这里不像后世,有先进的测量工具。 光屏暗了一下,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恢复如常。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嫌弃。】 星辰非常灵动,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系统。 它有人的悲欢离合。 白泾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够共情星辰的喜怒哀乐。 “十万功德值已经给了你,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沼泽地若是开春化开,他们这些人岂不是会成为鳄鱼的口粮。 再说,这些鳄鱼会不会是白月娥祖师曾经见过的那批呢。 白泾之突然间萌生这个想法,整个人一激灵,“这些鳄鱼的寿命是有限的吧?” 【鳄鱼的寿命是有限的,不过......下面躺着的这批有些问题。】 星辰见她不再揪着功德值不放,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月娥听到后,也开始有些紧张,“难不成这些还活了几百年?” 祖师曾记载,鼍龙泛滥成灾,其中为首的似是开了灵智。 这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若是那头鼍龙还活着...... 白月娥不敢往下想。 当年祖师对它都没有办法,无归山如今没有人能和祖师相提并论。 她的师傅也不过是摸到了修道的门槛,跟祖师比起来远远不及。 那只鼍龙首领若是成了几百年上千年的老妖怪,他们这些人远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白月娥有些担忧,望着白泾之的目光不免带出来一些,“泾之,咱们该怎么办啊?” 若将这些鼍龙全部关进空间,他们以后想进来自由活动,就有些不方便了。 那些是灵物,他们这些凡人岂能与之抗衡。 【不用担心,我已经开通采集功能。】 星辰提起,有些肉疼。 天知道它开通这个功能花费了多少功德值。 整整八万将近九万。 到头来,它只赚了一万功德值。 这一万功德值还被它用来修复与子系统之间的裂痕。 “采集?那又是什么?” 白月娥率先出声。 她对这个系统充满了好奇。 【呃......】 星辰有些意外。 早知道白月娥这么好接触,当初它就不该跟白泾之绑定。 白泾之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相貌,它就是被她的笑给骗了。 但凡换一个宿主,它都不会这样委曲求全。 向来是宿主供着它,现在倒反了过来。 白泾之直接用天和制衡它,它现在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就怕天和突然间冲出来收拾它。 那次被天和抓住,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它这边本来已经看好一个宿主,天和半路冲出来,让它无法和那人绑定。 一晃过了二十来年,那个它相中的宿主也有了自己的子嗣。 它再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那个目标又突然间失踪,只能作罢,沉寂下来后伺机而动。 阴差阳错的情况下,它最终选定了白泾之。 这也是它苦难的开始。 它之前选定的宿主都不太聪明,有些傻白甜恋爱脑,很好拿捏。 现在的情况是,白泾之不好惹,它才是被拿捏的那一个。 除了苦哈哈地帮白泾之做事情,还要受着她的威胁。 星辰还没有给白月娥解释什么是采集功能,白泾之却已了然。 “采集?空间也能采集,你这个功能开通的有些莽撞。” 白泾之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她若是遇到什么东西,趁人不注意收进空间也可以。 【不同的。】 【你收进来之后顶多将东西处理了,我这边却能二次加工。】 “是吗?”白泾之有些不信,心随意动,一只羊出现在脚边,“这只羊采集,你准备怎么二次加工。” 光屏忽明忽暗,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 那只羊从地面消失。 随后再出来,就是一款包还有羊绒围巾。 白月娥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只是有些惊叹。 白泾之则不同。 她一脸欣喜,捡起地上的东西爱不释手。 “要是在现代,卖这些我每月都能进账几百万。” 她说的还是保守的。 【如何?】 “不错。”白泾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将东西收了起来,“总算有些用处。对了,那些肉呢?你怎么处理的?” 【肉放在系统仓库里呢,其余的东西,埋进空间当花肥了。】 星辰的机械音,无喜无悲。 “这个功能开的不亏,原谅你了。你本事这么大,应该早点亮出来,我也不至于挖苦你。” 刚才态度不好,白泾之及时反思,对着星辰的语气语调,和之前大相径庭。 那些鳄鱼进了星辰这里,想来产出的东西更加让人心动。 “对了,刚才算不算杀生?泾之之前总提功德,会不会对她有害?” 白月娥这时候出声,也提醒了白泾之。 “对哦,我竟把这茬给忘了。”白泾之急忙翻看功德值,看到功德债还是之前的数字并没有变多,她才彻底松一口气。 【不会影响的,她又没有亲自动手,动手的是我。我又不归天道监控,真是便宜你和天和了。】 “?” 白泾之有些不懂,“天和也会得益?” 【自然!你得了好处,它也跟着受益。不用三年,她就能提前出来。】 “放心,不会让她太过分,你只要好好表现,就是我罩着的。” 它的顾虑,作为一个宿主又怎么不知道呢。 【一言为定!我现在就将那些鳄鱼给你采集了去。】 第305章 化腐朽为神奇 星辰有了白泾之的保证,急于表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沼泽地下面沉睡的那些鳄鱼,它准备帮白泾之解决掉。 “你先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白泾之猛地坐起来,急忙制止。 【为何?你不怕它们吃人了?】 星辰不解,在它看来,白泾之明明担心的很。 在白泾之原先的世界,这种生物制成的皮包和其他物件仿佛很值钱。 “怕自然怕!我爹这就要回来了,他带回来的那些人还要再震慑一番才行。” 现在无迹塬的这些人,都见识过她的手段,对她已经服气。 这些新来的人,保不齐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一万多人,青壮占大多数,若是收服了,就是她手中未来的精锐。 【你爹那边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就能到。】 星辰刚才绘制无迹塬地形的时候,瞧见白昭了。 白昭在前面骑着摩托,速度并不快。 后面跟着一只大黄狗,一只豹子,还有一群人。 星辰干脆放出画面,让白泾之看看。 “你这里还能实时监控?那以后你去打探消息,比顾庭楼那边要靠谱许多啊。” 白泾之瞧见画面中的情景,放下心来,这才有心情想怎么利用星辰这边。 【不能实时监控,这是我之前录的一段画面。我要是实时监控,需要的能量是巨大的,你负债在身,供不起。】 星辰原本不想打击她,后来怕她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折腾它,只能提前打预防针。 没有姻缘的滋养,它想要维持运行下去,需要的能量确实多。 听到供不起,白泾之彻底死心,她身上还一屁股债,还是不折腾了。 “星辰,沼泽地的问题我记得别墅书房里有一本史料有过记载。 在古代有一个女性,好像解决的非常不错。 你能找到吗?” 白泾之现在又将星辰当成了搜索引擎。 沼泽地中的生物问题有了解决的办法,接着就是要解决他们未来的居住问题。 还好现在刚刚开始,砖还没有准备齐全,并没有急着动工。 【我找一找,只要是书房里的书籍我这里都有收录。】 星辰的光屏开始迅速变化,一条一条的信息迅速闪过。 都是收录的书籍的信息,还有它从书房电脑中联网得来的信息。 “泾之,星辰好厉害。” 白月娥一直在旁边看着,对于白泾之和星辰她越来越佩服。 “月娥姐,你也很厉害啊。天和给你的武功典籍,你不是已经摸出了门道吗?你是练武奇才,要对自己有信心。” 白泾之又开始夸奖白月娥。 在她看来,这个姐姐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自信。 周老太这几个月没少在白月娥跟前说这说那,老一辈的重男轻女让白月娥从山上下来之后,一直郁郁寡欢。 逃亡的时候同老太几乎分离开来,白月娥已经发生了改变,可骨子里的自卑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去除掉的。 只能在以后多给她派一些任务,每次都成功完成,建立起自信心才有可能发生改变。 顾庭楼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当人的所有问题解决后,更追求的是精神方面的需求。 “都是因为你,还有三舅......三婶和祖母。” 白月娥没有提及生身母亲,这三个人是对她最好的亲人。 “月娥姐,你在星辰这里战力可是能排到前三,你真的很好。” 白泾之又开始夸奖,给她一个心理暗示,不让这个姐姐患得患失。 “是不是周家祖母又跟你说了什么?” 到了现在,白泾之这边也不得不怀疑那个老太太又从中做了什么。 【好了,找到了。】 “叮”一声,光屏上出现了白泾之想要的消息。 “月娥姐,你就当那人在放屁!已经从周家出来,你是我白家人,不用听她唠叨。她再找你,你就去找祖母。” 白泾之赶紧安慰了白月娥几句。 “知道了!我师姐那边也一直给我撑腰,以后我不会太顾忌。”白月娥深吸一口气,也凑过脑袋观看上面的消息。 “这就对了!”白泾之见她确实不再钻牛角尖,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白月娥就心事重重,没想到又是周老太那个重男轻女的在捣乱。 出去之后,还是要敲打一下才成。 白月娥以后是她的大将,不能让人毁了。 【这人确实很厉害,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化腐朽为神奇? 白泾之听到后,抬头开始浏览光屏上的内容。 星辰的评价如此高,更让她好奇。 “咦,这个古城好像在哪见过。”白泾之瞧着画面,有些动容。 在原来的世界,他们一家子没有穿越过来的时候,经历过暴雨和洪涝。 每逢那时候,城市内的排水系统几近瘫痪。 在网络上,她曾经看到有博主用古代留存下来的古城同现代化城市做比较的视频。 到了如今,她还是记忆犹新。 那个对比视频非常震撼。 看到星辰画面上的内容,她又想起那个视频。 化腐朽为神奇,她只佩服那个胡氏女子。 同是古代,能够入祠堂的女子似乎只有她。 白泾之收回思绪,“我们若是把沼泽地的淤泥全部清理干净,将它建成一个水城如何?” 想起那个例子,她心中有了决断。 【你瞧,这个古称也是从沼泽地取材。】 画面一转,星辰又换了一幅画面。 这个给白泾之的视觉冲击更大。 “这个不错,可是咱们选址的地方似乎地势很高,不会有被淹的风险。” 白泾之想起选址时候测量的海拔高度,又将之前的想法否了。 这两个古称,都是水乡。 无迹塬这边不同,他们选址的地方没有什么江河湖泊,只有几条小溪。 理论分析起来,并不会有水患。 【此言差矣!据我测量分析,海水一直朝拾澜江这边倒流,这次是干旱严重,若是旱灾缓解,你们选的地方极有可能会被淹没。】 星辰说完,又给出一个趋势图。 白泾之大概扫了一眼,知道星辰的统计是正确的。 若真在这里选址而不考虑以后,他们这里不出十年会被淹没。 第306章 棒打鸳鸯 白泾之慎重考虑一会儿,也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等我爹回来咱们再说,他是这方面的行家。” 在原来的世界,白昭在建筑行业深耕数年,经验丰富。 这次能够搜索信息,他这边也能融会贯通,古代和现代结合,做出最适合他们的方案。 对于这些,白泾之非常笃信。 白昭不是平庸之人,来了这边也能闪闪发光。 她这边已经有了想法,前期她爹主要是抓这边的工程,后期稳步向前,她爹就要出海远航贸易。 资源就这么多,与其向内求,不如向外卷。 “好了,咱们先出去吧!”白泾之瞧了眼时间,天大概要亮了,“我爹今天傍晚若是到这里,咱们还要好好准备一下。那些人奔波这么久,总要给些甜头才是。” 【那些人里面有三个读书人,以前他们是那支队伍的主心骨。】 【这三人似乎对天仓神持有怀疑,多关注些,别让他们坏事儿。】 星辰说完这些,光屏消失。 “泾之,要不我骑马迎一迎?”白月娥想起那些人,有些担忧,“只有三叔一个人,那些人会不会另有想法?” “不用担心。无字天书不是放着好看的,我这边可以决定他们生死,我倒怕他们不闹。” 闹起来才好,她才有杀鸡儆猴的机会。 她虽说已经知道了威力,还没有亲自用过。 目前,并没有人反抗她,她其实还有些期待。 白月娥不再作声,知道这个妹妹心中有数。 两人出了空间,魏宏绵这边已经起来。 “你们两个丫头,进去就不出来了,真会躲清闲。” 安定下来之后,魏宏绵整个状态都放松起来,对待白泾之更加自然,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她轻点闺女的额头,“晚上多睡会儿,小心长不高你哭鼻子。” 魏宏绵来了这里就是个小个子,和原来的世界没法比。 她已经定型,没有长高的可能。 现在就是担心自家闺女会矮,一直在给她调理着身体。 “娘,我长不高哪是睡眠的问题。我一天睡十几个小时,绝对够用。我倒是觉得就是身体有问题,吃点东西胃里就不舒服。” 白泾之瞧着魏宏绵的小个子,有些惊恐。 她原来有一米七,不求像原来一样,至少有一米六八才行啊,否则穿什么衣服都不好看。 她喜欢古代的服饰,奈何来了这里是个矮子,那些漂亮裙子也只能想想。 “好了,先不提这些,等忙完这段时间我给你想想办法。这边人成熟早,还是要调理一下才成。” 魏宏绵嘱咐两姐妹看着点魏瑶,随后就轻手轻脚下楼了。 白月娥习武,耳力过人,她听见外面有动静,随即在白泾之手心写字提醒。 “月娥姐,你去瞧瞧。”白泾之没有压低音量,正常提醒。 或许是她声音够大,外面倒是传来敲门声。 这个时候,除了顾庭楼,不作他想。 于二娘和白玉婵早上起得晚,肯定不是她们二人,再说她们二人也不会如此鬼祟。 果然,顾庭楼进来,脸上带着笑。 “六奶奶,发生了什么,你为何在我们房间门口踌躇不前?” 白泾之也发现了顾庭楼在门外走来走去,要不是听到她们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进来。 莫非又有事情发生,顾庭楼有难以启齿的地方? 顾庭楼整个人的肩膀非常紧绷,眼神也很锐利,身上气压很低,明显是生气的征兆。 可是她在这里的武力值排第一,没人敢惹她。 显然不是同这里的人生气,答案呼之欲出。 “大勇舅舅那边发生了何事?” 除了魏大勇,白泾之想不出第二个人。 顾庭楼再厉害,她也是一个母亲。 见她不说话,白泾之只能继续引导: “六奶奶,当初我提议让人去明州捣乱,大勇舅舅很积极。 按理说以他的本事,想要全身而退不是难事。 可是过了这么久,他还没有回来的意思,莫非那里有让他停留的人或事? 六奶奶既然来了,可愿意跟我说说?” 顾庭楼鲜少生气,在她没生气之前,她那些手下就已经按她的意思做了,完全没有生气的机会。 “大勇的心上人在明州。”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原先与我作对,突然间同意了我的计划。他的心上人在明州,怪不得这么积极。” 白泾之恍然大悟。 随后她又问道: “可是大勇舅舅并不像为了私事而忘公之人啊,这次这么久没有回来,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当初说差点被明王抓到,躲到一个统领府中才避了过去,莫非身份暴露了?” 有些日子没有得到魏大勇的消息了,她也不能确定魏大勇的状况。 顾庭楼能和他联系上,想来应该是安全无虞,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当日在明州,救他的是金花,他的心上人也是金花。 当年他们差一点就成亲了,若不是我从中插了一脚,恐怕他们已经结为连理。” 顾庭楼说完,长舒一口气,随后抿紧了嘴唇。 “私定终身?” 白泾之没想到在魏大勇这里还会发生这种情况,这人看上去很正派遵从这一时代的秩序。 私定终身竟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魏栎对白月娥有意,这边的长辈都看在眼里,是过了明路的。 再说,魏家得这样一个儿媳妇儿,完全不亏。 倒是魏大勇这边,有些诡异。 白泾之现在还对金花有着印象,那次被她劫持,还真受了点罪。 怪不得魏大勇当时叫他们离开,原来这两人是老相识了。 “六奶奶,当初你棒打鸳鸯,大勇舅舅这边自然不敢反对。当时有些事情堵不如疏,两人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分开,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白泾之说的头头是道,顾庭楼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倒是看的通透。”顾庭楼这次受了启发,不再说话,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谁也说不准她是什么态度。 白泾之好奇,微微一笑,“六奶奶,那边发生了何事?” 第307章 魏大勇的心意 顾庭楼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 “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礼王要打明王,现在已经开战。 金花是明王的手下,似乎和明王有仇。 金花要去战场给明王添堵,你大勇舅舅担心着这边,他们又分道扬镳了。” 顾庭楼将那边的事情简单说了几句。 “大勇舅舅回来最好,这会儿金花有执念,他不会成功的。不如先冷一冷,稍后再说。” 白泾之知道明礼二王的事情,其中门道,她也说不清楚。 无论哪里乱,对他们无迹塬来说都是好事。 “你大勇舅舅要是真将金花带回来,泾之,你是如何看待的?” 顾庭楼这句话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白泾之低头思索,除了那次被绑,金花和她还有交集? 他们母子是怕她这边有什么,不接受金花? 见她这边没有声响,顾庭楼这才继续说道: “大勇那边说,井坎子村灭门惨案,与金花有关,不过没有直接关系,是那个叫做金茶的人做的。 还有,那个金茶,已经丧于姜逐之手。” 顾庭楼知道井坎子村是白家的地盘,白泾之他们一家子虽然不经常在那边住着,毕竟是白家宗族所在之地。 她这里就怕白泾之对金花有意见。 白泾之低头,眼珠子一转,“哦,原来还有这层关系。不过,跟金花没有关系,我也不会迁怒到她的身上。” “这么说......大勇日后若是将金花娶回来,你这边不会生气?你们白家没有意见?” 顾庭楼有些不敢相信。 在这个注重宗族的朝代里,白泾之的想法让她有些吃惊。 “白家宗族,在我祖父去了之后,并没有给太多的帮助。反而有些人看着我祖母他们孤儿寡母的,有的竟然上门欺凌。” 白泾之组织了一些措词,直接挑明了立场。 魏家不同。 魏家人帮过他们,甚至在泠州生变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他们,她娘这边就不会对魏家坐视不理。 至于白家宗族,白家人并没有多么看重。 她祖父身体败了之后,家也败了,宗族的人都是面上担心,背地里却没少给他们家使绊子。 就她祖母这里,有着说不清的委屈。 他们没了,她祖母也是唏嘘一番,再多了就没了。 更何况,不用宗族,他们也走到这一地步,若非顾庭楼提起,她都忘了井坎子村的事情。 “六奶奶,你同意他们的婚事了?不再棒打鸳鸯?” 白泾之反问一句。 “不同意又能如何,你大勇舅舅非她不娶,是我没教好。不过我听大勇说,这个金花的名声都是别人肆意传扬的,她人并没有那样暴虐。” 顾庭楼不经意间开始给未来的儿媳妇儿找补,试图让她在白泾之这里留个好印象。 “这些都无妨,金花本事那么大,我不会对她有偏见。” 白泾之又说了两句,宽顾庭楼的心。 “她是花家人,跟花克甄是一家子。”顾庭楼又将这个重磅消息放出来,等着白泾之反应。 “原来是花家人!倒是跟大勇舅舅是天造地设一对儿,谁也别嫌弃谁的出身。” 提到花家,白泾之想起那些在柳县县城底下得来的东西,对金花倒是有了几分期待。 顾庭楼说明了这些情况,总算松了一口气,“你大勇舅舅就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他不敢不听的。” 白泾之面色古怪,合着顾庭楼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她面前是什么德行啊。 “但愿吧!呦,瑶瑶醒了,让姐姐给你穿衣服。六奶奶,你先去忙吧,那些不用顾虑太多。” 借着魏瑶醒来,白泾之将人打发走。 顾庭楼的来意她已经清楚,他们一家子肯定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不会在金花的事情上让人不痛快。 再说,金花可不是一般人物。 金花是明王麾下第一女悍将。他们反目,要是能将人带回来,她就占了大便宜。 再加上有花克甄这层关系,以及花家那些东西,只要金花不再对她出手,她双手欢迎金花的到来。 这个女人,当初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泾之,你真不计较井坎子村的事情?”白月娥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出声,等人走后她才询问。 “井坎子村的事情和金花只是间接关系,那边争权夺势,打着金花的名头也未可知。” 金花曾经挟持过她,不过她对这人没有那么深的敌意。 毕竟她已经知道,明州境内有石油,金花便是其中知情者。 还有死在井坎子村的金茶也是知情者之一。 白泾之将各方信息综合起来,她现在怀疑金花就是借着别人的手,趁机排除异己。 石油在这里被叫做黑水,金花那边想来已经发现黑水的秘密。 想到这里,白泾之反倒有些期待金花的到来。 她们几人在这里说着魏大勇的事情,殊不知他那边又经历了生死之战。 魏大勇这边不知道自家老娘已经替他解决掉后顾之忧,他本来已经同金花分开。 后来实在放心不下,又追了过去。 那会正好金花他们被人发现,正在被人围攻。 有他的加入,金花他们才得以脱险。 魏大勇在战场上是一员悍将,金花也难以压他锋芒。 “你们这边这样危险,不如让吟芜跟我回去,省得你还要分心照顾她。” 这只是他的试探之语。 吟芜在金花心里什么地位,他这边非常清楚。 “你想得美!你带着吟芜离开算哪门子事儿。”金花并不同意,反而有些质疑,“你该不会是瞧上吟芜了吧?告诉你,别费那个心思。” “好好好,我看上吟芜了,亏你说得出口,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我怕你一时大意死在这里,有吟芜在,你总能有个寄托。” 魏大勇知道金花故意气他,也不顾不得计较。 “我这次要是不折返回来,你们想要脱身也要大费周章。 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我在爹娘面前已经禀明,此生非你不娶。” 魏大勇直说心意,倒是让金花一愣。 第308章 跪拜 “大仇不报,何以家为?”金花整个人有些伤感,“此次别过,后会无期。不要再跟着我!” 魏大勇如遭雷劈,“为何?我们魏家帮你报仇还不成?我们没有办法,泾之那里主意却多得很。这次跟我回去,总有机会报仇。” 金花不为所动。 “你三叔还活着,跟在泾之身边做事。” “什么?此话当真?”金花微愣,“我以为花家除了我们姐妹,已经没人了。” 王松涛的夫人花氏,并未被金花算在花家人当中。 魏大勇见金花有所触动,再接再厉,“活着,以后无迹塬他也是独一份的存在。跟我回去好吗?” “喂,你还不走!统领,公子已经派人过来接应,还有半日就到。” 山音过来拆台,两人间的气氛打破,金花恢复如常。 “我不会跟你走!以后有机会我去看三叔。你走吧,不要跟着我。” 金花说完,不再理会魏大勇,直接离开。 两人之间别别扭扭的,吟芜有些看不过去。 她瞅准机会,特意过来提醒,“魏大哥,我姐姐不想拖累你,你别生气,她会想通的。还有,我们要跟着山音去楩州。” 魏大勇得知之后,只能离开,“等着我,总会有办法的。” 吟芜这里已经透露他们会去楩州,还有见面的机会。 魏家二老爷就在楩州呢,魏家的事情总要去那里查清楚。 魏大勇抬头望天,“我不信命,总能找到办法。泾之,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这边发生的事情,无迹塬那边无人知晓。 快到傍晚的时候,白昭带着一批人从外面回来。 人群浩浩荡荡,一眼望到头要费上些时候。 “是不是你爹回来了?”魏宏绵远眺,轻声问道。 “是,摩托声已经越来越近。” 白泾之这边之前收到了白昭的消息,对他的行踪还算了解。 “这么一趟远门,想来吃了不少苦,大冷天的骑摩托,也挺遭罪。” 魏宏绵满眼心疼。 白泾之听完,却面露古怪,“我爹可没亏待自己,裹得像熊,没遭罪。” 队伍当中有人骚动,豹子冲过去就能解决。 白昭那边也注意到那三个读书人,自然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三人的所作所为,也被他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闺女。 至于如何做,全凭白泾之决断,他不会从中掺和。 白昭骑着摩托在前面带路,临近后,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大黄狗和豹子却按捺不住的兴奋,直接奔向白泾之和白月娥这边。 “这两个冲着你们来了,要不要我去挡一挡。”顾庭楼握着刀柄,有些担忧。 大黄狗还好,瞧着年纪有些大了,速度并不快。 那头豹子却不同寻常,体型很大,速度很快,瞧上去很凶猛。 “不用!是熟识。”白泾之几个字就将顾庭楼的动作止住,眼含笑意,“是我们的伙伴。” 之前的时候她将一狗一豹藏在空间中,就是想让它们活下去。 “爹,是大黄!它还活着,没有死。三舅舅将它带回来了。” 周家父子瞧见失而复得的狗子,都有些激动。 “那头豹子也长大了,真不容易,竟然被你三舅舅带回来了。” 其他人对一狗一豹没有兴趣,他们对万人队伍,并没有欢迎之意,反而个个都是苦瓜脸。 这里有粮食,可是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那些粮食还能养活他们吗? 许多人有这个疑问。 有那胆大的,便将这些顾虑问了出来。 可惜没人回答他们。 有人被问烦了,才回了一句,“有白姑娘在,怕什么!只要好好干活,总不会饿着咱们。” 一些人在一旁窃窃私语,顾庭楼看不下去,几眼就将人瞪得低头。 “无妨!有担忧正常,说明他们还不信任我。” 白泾之无奈一笑,并没有在意。 想要政通人和,其路漫漫。 “泾之,幸不辱命。”白昭将摩托车放在一旁,引起了众人的打量。 尤其是魏栎,他率先凑上来。 “姑父,这是何物?” 有他开口,顾庭楼手下的那些人也开始明目张胆地观看。 众人的视线集中到魏栎身上,有他打头阵,大家都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他们仿佛忘了流民的存在,任由他们站在不远处,不予理会。 这个时候,众人出奇的默契。 白昭望了闺女一眼,“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等一个他们犯错的机会,我还想试试无字天书的威力。” 两人之间的对话,顾庭楼清楚地听进耳朵里。 无字天书?莫非是那天他们夫妻签的那个东西。 顾庭楼状似不经意地打量了几眼那些流民。 这支队伍里,青壮居多,占了将近七成。老弱不多,妇人有一些,其中不乏一些适龄女子扮作男儿行走。 这次他们倒是捡了个便宜,只要有人,何愁人口繁衍。 只要人口不断增长,这里就是乐土。 这些人来了这里,便被晾在一旁,无人理会。 有人想要唤白昭,被那三个读书人挡住。 白泾之眼睛微眯,目光所及之处,锁定了那三人的存在。 好啊,就是他们在暗中怂恿这些人生事。 父女二人眼神交汇,白昭会意。 “这就是我闺女,白泾之。” 他突然出声,吓了那三人一跳,他们三个正在撺掇着别人抢地盘。 “拜见逍遥王!” 流民当中有人得知白泾之的身份,听到她的名字,竟纷纷跪拜起来。 原先跪拜的人还不多,后面竟然一大半的人跪了下去。 “天仓神说了,只有逍遥王能带着我们过好日子。” “白泾之就是逍遥王,这个名字大伙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说的杂乱无章,白泾之这边的人已经听明白。 他们望着白泾之,小声呢喃,“逍遥王?不错。这个好,逍遥自在。” 无迹塬这边的人也开始跪拜,高呼,“逍遥王!逍遥王!逍遥王!” 气氛仿佛被点燃,众人热情高涨。 这时有不和谐的声音出来了,“什么逍遥王!什么天仓神!那都是假的,是这个小女子的诡计。” 白泾之呵呵一笑,真有人上赶着送人头。 第309章 杀鸡儆猴 出声质疑白泾之的人,正是流民队伍中三个读书人其中之一。 他们三人肚子里有些学问,身边聚拢了一些支持者。 这些支持者唯他们三个马首是瞻。 这次他们来到无迹塬这边,也是这三人起了主导作用。 白泾之心中一乐,这些人今天真要帮她大忙了。 原来无迹塬这边的人暗自打量着白泾之,不敢正面直视。 他们知道这个逍遥王是假的,这么多流民跪拜,众人更是心惊白泾之的手段。 纳兰家的几个老先生,暗中观察着白泾之,还时不时有着眼神交汇。 他们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白丁。 纳兰家在权力中心上百年,虽说比不上魏家底蕴深厚,但他们都是文人,魏家是武将。 虽说魏家后来发现家族发展的问题,有意培养嫡枝也在文官路上发展,到底比不上他们纳兰家。 他们纳兰家的人不出仕,关于政治上的阴谋和阳谋可没少落下。 纳兰族长很注重纳兰家子弟这方面的培养。 你可以纨绔废物,但是不能给家族拖后腿。 怎样不拖后腿,那便是对朝堂之事有着敏锐观感。因此,纳兰家的子弟对史上的阴谋阳谋,政权更迭,都很了解。 天仓神?逍遥王? 往往和神明扯上关系,背后之人就要光明正大的搞事情了。 他们来之前,王妃那边曾嘱咐过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诸事莫问。 到了现在,他们三人跃跃欲试。 若是能千古留名,用些手段又何妨! 纳兰家被人陷害,十几年没有出现在人前,这次没准就是机会。 他们并不看好燕王,燕王虽是纳兰家女婿,可他的所作所为让人寒心。 还有,燕王这人很假。 他们三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他们来自纳兰家旁系,是家族之前派去协助燕王妃的人。 可惜燕王妃嫁过去之后,一心相夫教子,不问窗外事。 燕王那边还有自己的幕僚,对他们也这是尊敬有加,他们三人被扔在一旁养着,就连世子和二公子的学业,他们也挨不了边。 好在王妃前阵子醒悟,不过他们几人年纪大了,被王妃打发到这里荣养。 在他们眼里确实是荣养,就是条件差些。 既然都被放弃了,他们也不介意另择良主。 日后不管哪方会赢,纳兰家的人都不会吃亏。 是的,他们已经看出白泾之有争霸之心,只是她太忙,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凑上去。 经了今天的事情,他们三人更加确定白泾之是可追随之人。 一个不声不响就能给自己制造出神明也偏向假象的人,要是没有想法,他们可不信。 古往今来,多少政权更迭,始于一些神话和异象。 白泾之没有读心术,哪知道自己不声不响就俘获了几个死忠。 她现在正想事情,该怎么收拾流民中的那三个年轻的读书人。 她这次要杀鸡儆猴,不仅要让这些新来的流民老实下来,这些“老人”也要借此敲打。 她昨日已经让除了她家人的所有人在无字天书上签了名字,以后管理起来更容易。 这次就是个好机会。 “你们三个一路上就说些有的没的,还有完没完?”白昭听到他们惹事,急忙甩下旁人过来声援闺女。 三个读书人并没有退却,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一个女子,好好等着嫁人不好,偏要去争!” “你们以为是假的?” 白泾之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让人望而生畏。 “天仓神若是假的,你们说说我是如何造假的?无字天书如何是假的?” 她说完之后,左手附在右手上面轻轻一划,卷轴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是天仓神亲赐无字天书。” 这一手震惊了众人。 “这么神奇,可以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就算是戏法也不容易办到啊!” “就是啊!那天天仓神如此威严,现了真身,逍遥王能带咱们过好日子。” 白泾之的动作,确实让一些信服的人更加推崇。 “她就是天仓神说的逍遥王,能让我们吃穿不愁,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一部分人已经成了她的拥趸,对她更加尊崇。 “你们停下!古有陈胜吴广起义,前有天外仙石降临警示,如此种种,史书记载不少。 不要被她骗了! 咱们人多,将他们解决掉,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 咱们也有屋住,有粮吃,还有女人~” 听到这人的话,白泾之整个脸耷拉下来,“读书读到狗肚子去了!既然你们想在这里称王称霸,我就成全你们!” 其他人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有胆小的已经退后几步,同那三个读书人拉开很大距离,生怕被他们波及。 白泾之打开卷轴,说出三人的名字,随后又喊了一句,“除名!” 三个读书人仰天大笑,“我们倒要看看你一个黄毛丫头能做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会好好疼你!” 这话一落,白月娥抽出腰间的刀就要动手。 “别冲动,看泾之。”顾庭楼经验老道,知道白泾之要立威,赶紧将人拦住。 白月娥这才作罢,上前了几步,守在白泾之跟前。 就在众人以为不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刚才还叫嚣的三个读书人全部化为飞灰,一阵风吹过,迷了距离近之人的眼。 “人呢?”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变成灰了。” 胆子小的,已经跌落在地,浑身发抖。 就连白泾之身边的人也汗毛倒立,目瞪口呆。 “这么厉害?不是凡物啊!”白玉婵轻声呢喃,瞅着白泾之手中的卷轴两眼放光。 “真的是神明赐下的无字天书,不是假的,真的会灰飞烟灭,不是再骗咱们。” “逍遥王饶命!是他们三个在撺掇我们抢夺这里......” 一时间,所有不和谐的声音都消失了。 顾庭楼也倒抽一口凉气,他们今后真要好好听白泾之吩咐才成。 “我不是嗜杀之人,只要听话,你们在这里可以活得很好。” 魏二利呆愣,不是嗜杀之人,是谁眼都不眨一下灭了三个。看到这一幕,他无比后悔,当初不该对白泾之不敬。 白泾之说完,就安排魏六去带着这些人安置。 第310章 父女商量对策 这一天,过得相当精彩。 有了白泾之之前的震慑,众人都已经默认她是逍遥王,不敢再对她不敬。 倒是白老太,还是当初的样子。 “泾之,你刚才真威风!你祖父要看到,得乐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这就不必了吧。” 白泾之听到后,有些汗颜。 天和给的这个东西确实好使,仙家手段确实让人敬畏。 “这个豹子,要不借祖母用用?”白老太这才说出心中所想,看着自家孙女一脸期待。 “要去显摆?周家祖母身子弱,不禁吓。祖母,你还是悠着点吧,还有姑母呢。” 白泾之知道这两个老太太私下里斗来斗去,众人只当她们待着无聊,解闷而已。 若是危及到性命,她也不能坐视不理,毕竟都是亲戚。 “我有分寸,我就是领着豹子去那边转一圈。再说那边有大黄,豹子和大黄熟悉,不会怎么样。” 白老太看着豹子,有些眼馋。前几天周老太才气了她一顿,这次换她出一口恶气。 “小豹,这是我祖母,你要听她的话,她带你去找大黄玩。” 白泾之难掩笑意,还是嘱咐了豹子几句。 直到见到豹子点头,白老太才惊讶开口,“它能听懂人话?真是成精了。” 说完,白老太领着豹子就去了周家在的那座房子。 直到临睡前,白老太才领着豹子得意洋洋回来。 “祖母,这么高兴?没出什么事吧?” 白家的人围着炉子烤火,都准备回房休息了,才见老太太昂首挺胸的回来。 小王氏瞧见,嘿嘿直乐,“娘,你这边出了气,可要好好犒劳我们豹子。” 她了解这个姑母兼婆母,一生坚强,从未被人比下去。 周老太磋磨白梅冬和白月娥,白老太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月娥这边过继之后,周老太没少在姑母跟前冷嘲热讽,这次只是出出气而已。 若是让泾之出头,那才是出了大事。 “周老太太吓晕了,不过没有大事,她醒了就灰溜溜的钻回房。今天这豹子可给我长脸了,下次周老太再挖苦我,我还带着豹子去看她。哈哈哈~” 白老太爽朗的笑声回荡,众人也都乐了起来。 “祖母,我们赶紧休息吧,明天还有大事呢。” 白泾之瞧见气氛不错,大家再说下去,困意都没了。 “什么大事?粮食有了着落?” 白老太看到那些流民归附,有喜有忧。 人多确实力量大,可人多吃饭的嘴也多,她孙女不定怎么发愁呢。 “粮食不用担心,有天仓神撑腰,还愁粮食吗?大家快去休息,明天再让你们开开眼。” 白泾之的眼睛越发明亮,昔日的葡萄眼,变得越发大,眼型似也有变化,变得更加水灵。 白老太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担子这么重,都是我们做长辈的无能啊!” 白老大一家子被说的羞愧,一家人赶紧溜回房间睡觉。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祖母,我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到了这时候,白泾之才明白,老太太这是担心她才找事情做呢。 “粮食的问题不要担心,会有神助。” 她说的有些含糊,就是想让白老太安心。 夜里,归于平静。 魏宏绵照旧在外面,她要放风,顺便照看魏瑶。 白泾之他们三人,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便进了空间。 “泾之,我去田里看看,有事情喊我。”白月娥对棉花充满了好奇,每次进来都要去田里。 她去那边也不是玩,她按照白泾之教的方法,给棉花掐尖打叉。 原先的小麦早已丰收入库。 外面粮食不足,泾之那边瞅准机会就会将那些小麦放到外面。 还有,这茬棉花种完,接下来要继续种粮食。 白月娥从未担心过吃不上饭。 外祖母那边并不知晓,有些担忧实属正常。 就连之前他们俘获的那些海匪都担心着,就怕新来的流民将他们的活也给抢了,一个个的表现的异常积极。 再加上泾之那边露的那一手,不和谐的声音少了许多。 就连魏家十八将当中的魏二利,都与往常不同。 这人是素日里最不服泾之的,态度也来了一个大转变。 这里,还是实力才是王道。 白月娥很有眼力见的离开去田里忙活,空间别墅中只剩他们父女二人。 “泾之,你又有什么事情?老爹这两日都没怎么合眼呢,有什么事情不能稍后再说。” 白昭打了一个哈欠。 他虽嘴上抱怨,还是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用来提神。 “爹,咱们在的地方是沼泽地,下面有数不清的鳄鱼。” “噗!”一口茶喷了出去,白昭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刚才是说下面有鳄鱼?” “这怎么可能!这里不是黑土地吗?”白昭赶紧喝了几口,随后从书房取出一张地图,“你瞧瞧,咱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 “爹,我以前也以为是这样子,现在才知道完全不同,这个地方没有被记载过。” 白泾之无奈,她就知道是这样子,她爹也有些不信。 “星辰,还是你来吧!”白泾之从荷包中取出黑石头,在石头上轻敲了三下,光屏便出现在客厅中。 【这是最新测绘出的地图,我可没有作假。】 等瞧见光屏中出现的地图,各种地貌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这里真是沼泽地!真是失策了,这边要是不上冻,还真不会选在这里。” 白昭皱着眉头,“这里气温比南边偏低许多,我竟然没有察觉到,要真有鳄鱼,咱们还要搬。” 说到这里,他仔细观察着光屏上的画面。 这里除了沙漠,几乎集齐了所有地貌。 “总有能适合咱们的地方,这个消息不要张扬。”白昭心乱如麻,还是叮嘱了闺女一句。 现在的局面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不能被这个消息打破。 “爹,你瞅瞅这个古城,跟我们很相似。” 第311章 古城遗迹 白泾之抬头示意,“星辰,把你昨天搜集到的消息放出来。” 画面一变,各种数据和古城画面一个个放上来。 白昭瞧着,有些讶然。 “这个古城我曾经去考察过,另一个古城的排水系统我也去研究过。 咱们这里,未来可能真的会成为水城。 这两年干旱,但是不能不为以后做准备。” “爹,你也这么认为?”白泾之没想到他和星辰的意见一致。 到了这个地步,还真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来办才是。 她听劝,不会一意孤行。 在这种建造方面,她爹才是行家。 “我觉得要防患于未然,星辰统计的数据,那些水位确实在上升。 我们这边离着拾澜江不近,只是对我们来说而已。 我们走的路都偏宽敞,若真是水位上涨,它可不按照大路来,有水的话是无差别蔓延。” 白昭表达的不太清楚,白泾之微微愣神就反应过来。 “爹你的意思是,干旱缓解之后,这边恢复如常,会有水,成为水乡之类的。” 父女两个沟通起来有些困难,星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 【成为不了水城,只要河道修得好,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你们看这座古城,原先也是沼泽地,这不利用的非常不错。】 光屏上的信息又发生变化,出现了一个古城遗迹。 【这是我从你们的世界搜罗来的,这个古城遗迹原先就是沼泽地,你们倒是可以参考一下。】 “这里我知道,曾经去看过,那里的资料我也有。”白昭一眼就认出古城遗迹是哪座古城。 “爹,你还去过那里?我在一本杂志上见过,就在你书房。” 白泾之没想到白昭还实地考察过。 若是如此,他们操作起来应该会很容易。 “你们说下面有鳄鱼?那些鳄鱼也不是凡物?要是这样的话,该如何处理?其他方面倒是好说。” 白昭对自己专业很自信,就是听到他们提起鳄鱼可能有灵性,有些忌讳。 他这边相信风水玄学,这种东西他不愿意碰。 白泾之瞧出他的顾虑,连忙说道: “爹,鳄鱼的事情我们有办法解决。放心,有灵之物自有处理的办法。” 光屏似乎暗了一下,不过速度太快,白泾之却看到了上了心。 星辰总撺掇着收拾那些鳄鱼,莫非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那么大面积,你要怎么处理?休眠中的鳄鱼,这些普通人也不能有什么办法。” 不用指望那些流民,他们的身体状况并不算好。 回来的这一路上,已经有几个人离世,草草的在路上埋葬了。 这些人有的人身体并不强壮,常年饥饿,还需要养。 “爹,你放心,不用咱们动手,有星辰代劳。” 白泾之一直观察着星辰的举动,光屏确实有轻微的变化。 那些鳄鱼,对星辰有什么好处? 白昭没有见识过星辰采集的手段,还是有些疑惑,“要不把那些挖掘机取出来,鳄鱼收走了,用它们来处理那些淤泥?” 这会正值冬天,还很好处理。 他还记得那个古城是如何处理淤泥的,古人就地取材,那些淤泥或是成了地基,或是用来糊墙,极大程度上避免了资源浪费。 “爹,那些淤泥你可是有想法?” 白泾之最会察言观色,她爹眼神的轻微变化,她也捕捉到了。 “在我看来,淤泥可以变废为宝,咱们也能少挖点土,节省些耕地资源。” 白昭心里已经有谱,有珠玉在前,他照着抄作业就行。 “爹,一切听你的,缺什么你跟我说,我总能想办法把东西找来。” 白泾之对建筑方面确实不大懂,这会儿也只能靠白昭了,反正是自己亲爹,完全不用不好意思。 【其实,淤泥我也可以代劳的,不过要用些功德值才成。】 星辰弱弱说了一句。 白泾之拿眼斜瞪它,“超过十万你就不用提了。” 这几次接触下来,她不说了解星辰,也深知它的尿性,这就是个贪恋能量的主。 没有好处,它不会这么积极。 【呃......正好十万,成交。】 星辰答应的飞快,白泾之就知道这次她失策了,说的功德值有些高了。 她急忙查看功德债,已经变成了负六千零二十万。 “你动作还真是快,我发现我给的多了,我要加附加条件。你若是不同意的话,以后咱们就不要交易了。” 白泾之现在也是债多了不愁,破罐子破摔了,现在该担心的反而是星辰这边。 【......】 【你说,我争取办到。】 星辰没有讨价还价,这次确实是它占了便宜。 收鳄鱼的时候顺便处理淤泥,都是顺带的事情,这些功德值是意外之喜。 “你听我爹的,我爹要拿那些淤泥怎么办,你全程帮忙。”白泾之对这些不懂,也不想吃亏,只能想个说得过去的方法。 “泾之,到时候还是要星辰隐身才行,它不能暴露。” 星辰暴露了,他们之前天仓神也就露馅了。 【不用担心,到时候设置只有你们父女能看到我,其他人不会察觉到。】 “那就好!对了,到时候月娥的师姐还有花三郎最好跟着,我们不如在内城做些花样。” 白昭没有说的特别清楚,白泾之秒懂,自然全力支持。 他们商量好之后,白昭就去书房查东西。 虽说星辰这里已经收录了书房的书籍,可是那些书本上的笔记收录不进去。 白昭有个习惯,看书的时候喜欢在上面记笔记,这个习惯保持了几十年。 他现在就要放出那本杂志,好好从上面取经。 书房的书分门别类放着,白昭很快在杂志那里找到古城遗迹的介绍,以及他当初考察的时候做的一些记录。 “爹,你喝杯热牛奶,赶紧休息吧,我来看看这些资料。” 白泾之知道白昭连着两三天没有怎么合眼,回来后又被她揪来空间忙活。 “好,我先去休息,你估计看不懂。”白昭仍旧将资料给了闺女,“现在不错,见到生死已经没了之前的惊惶。” 傍晚白泾之灭杀那三人,气场强大。 白昭已经察觉到自家闺女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不想拖后腿,对这里的规划,他要做到尽善尽美。 有白玉婵和花克甄从旁协助,总能将泾之所在的地方建成铜墙铁壁的效果。 “爹,我也在进步啊!我也想保护你们,让你们可以做自己。” 当初若是没有天和从中掺和,他们一家子在原来的世界过的很轻松。 世事无常,除了接受,还要试着去改变。 改变不了,就要学着去融入。 她,已经在融入。 第312章 姜逐躲避追杀 书房中只剩白泾之一人。 环境很安静,只有她翻阅书页的声音。 “没想到我爹这里资料还挺齐全,之前还真没留意到。” 她自言自语说了一句,随后又沉浸在杂志的内容当中,越看越有意思。 【姜逐那边有危险,他受伤了,启动了保护,现在在空间广场那里。】 星辰的机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白泾之并没有急着过去查看,反而问道: “他每个月可以进来三次,他这次躲进来算不算那个次数里面?” 凭着姜逐的身手,白泾之并不担心,该担心的应该是别人。 【自然不算,这是系统的保护机制,子系统同样受用。】 星辰的声音听不出起伏,白泾之却觉得有些不对。 “他要是每次受伤都进来,若是他的次数用完了,他自己朝胳膊上划上一刀,难道还能随意出入?” 白泾之说出担心之处。 不怪她想的多,空间是她安身立命的手段,她不想轻易泄露出去。 她没法控制姜逐那边,姜逐没有签过无字天书,她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呃......这些不用担心,他自伤的话,系统判定不会通过。】 “这次是怎么回事?他的本事,不至于如此狼狈,还要躲进空间保命。” 白泾之想起那个杀神,有些不信他会到这种地步。 【据说是被亲近之人下了暗手,武功被封住了。】 星辰说得含糊,并没有说太多姜逐的情况,以免白泾之生疑。 “怪不得呢!可有性命之忧?” 【他之前中的毒恐怕要复发了,没有内力压制,要吃些苦头了。】 “哦,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白泾之并没有急着过去。 只要死不了,受些苦就受些苦,反正不是她受苦,她才不着急。 桌上的资料她看了一大半,还剩三分之一就能看完。 星辰的光屏漂浮在半空中,也不敢催促。 它熟知白泾之的狗脾气,不敢轻举妄动。 子系统那边能量剩余一点儿,它只能暗中相助,让子系统苟延残喘。 子系统是它的一部分,子系统消亡,它也会受到重创,想要恢复,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白泾之这边欠着功德债,抠的不行,绝不会平白无故给它功德。 星辰这边也只能省着用,不敢有太多动作。 白泾之一心二用,一边看资料,一边留意着星辰。 她和星辰已经熟悉,它的小动作一眼就能看透。 这次姜逐受伤,它这么着急,其中又有什么猫腻? 难道姜逐能给的,她不能给? “星辰,不要吃里扒外,想要什么跟我说!你为何对姜逐这样上心?” 白泾之看完资料,直接挑明。 【我需要能量才能到达高级世界,姜逐能给子系统提供能量。】 【我和子系统合二为一之后,会去往修仙界,星际世界,甚至洪荒,在那里得到的资源是普通世界的数倍。】 星辰也知道白泾之的脾气,既然她已经挑明,它也不藏着掖着,省得被收拾。 “你何必舍近求远,以后天和恢复了,我在她跟前说几句好话,她把你带走,岂不是更好? 还有,跟着天和到了那边,你获得的资源或者能量,岂是现在普通世界能比的? 你之前怎样忽悠姜逐的我不管,从现在开始,不许你偏向他。 至于你的事情,我会跟天和说。” 姜逐确实是这个世界顶尖的存在,她也不差,或许以后能给的更多呢。 一切都是未知数,有些事情还是要扼杀在摇篮里。 【其实我和姜逐也没什么,我提议让他截留功德,被他拒绝了。之前给他发消息,他也不为所动,简直是木头。】 星辰现在不再奢望姜逐这边按它的意思行事,只求姜逐护好自己,别让子系统跟着消亡就成。 这也是它为何关注姜逐的伤势。 刚才为他紧急处理伤口,那些没捂热的功德还花出去一小半,人若是没了,它就亏死了。 白泾之眉目舒展,还有一丝惊讶,“没想到姜逐还挺有原则。” 【人家是对自己实力有信心,不想用那些歪门邪道的。】 星辰也对姜逐有些欣赏,自然就有些赞叹。 “走吧,去看看他。” 白泾之瞬间从书房消失。 再出现,就是在广场雕塑旁。 她给姜逐的设定就是在这里。 “竟然这样严重,怎么不早说。” 雕塑旁边一个冒着寒气的人正在渐渐结冰,从头到脚,薄冰已经附了一层,还有加重的迹象。 “竟然比在太鸣山那次还要严重,泡温泉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白泾之说完,带着人消失。 只有雕塑脚下印出人形水渍,昭示着曾经有人躺在那里。 “喂,醒醒~”白泾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将面具取下。 【长得真不错!这是我这么多世界以来,遇到的最帅的男主。】 星辰第一次见到姜逐的容貌,发出赞叹。 白泾之知道姜逐长得好,之前急于逃命,也顾不得欣赏神颜。 姜逐五官分明,眼睛闭着,面色苍白,瞧上去很虚弱。 她可知道那双眼睛睁开后,有多么锐利。 “还是没醒,先泡进温泉试试。” 还是当初魏宏绵给女性调制的那口温泉,上次在太鸣山就是泡的这个。 她将人放进去,又将他的脑袋瓜放在温泉池边上。 “你看着,我先去休息,这是浴袍,等他醒了让他先换上。” 白泾之懒得给姜逐找衣服,将浴袍随意扔到一旁的长椅上,她就溜之大吉。 【活该你是单身狗!】 星辰吐槽一句,随后就开始照看虚弱的男人。 第313章 不乐观 白泾之心中放松,睡得香甜。 白日里,白昭安全回来,再加上她趁机立威,心中的烦心事少了一些,睡得更加沉。 空间时间流速快,她睡够十二小时,外面也不过是过去了两个时辰左右。 白泾之伸了一个懒腰,神清气爽。 “爹,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外面天还黑呢,多睡一会儿,这两日舟车劳顿,你也该好好歇歇了。” 白泾之从楼上下来,白昭已经在餐厅吃东西,桌上的空餐具昭示着他的好胃口。 “这一路上,我不敢吃也不敢喝。那三个人总拉着别人嘀嘀咕咕的,我哪敢从空间里取东西。要不是豹子和大黄出来,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对付我呢!” 白昭想起路上的事情,冲着闺女开始抱怨。 对着外人不好说的事情,在空间里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 “现在没事儿了,那三个人死了,没人再从中作梗,能消停一些日子。” 白泾之白日里将三人直接抹杀,心中没有不自在。 她的东西被人觊觎,她不出手,以后谁都能上来啃口肉。 她走上这条路,是阴差阳错,是被逼无奈,更是对自由的向往。 在古代,自由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她希望父母在这里能跟原来的世界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这三人怪不了别人,就怪他们太贪心还狠心。” 白昭喝完牛奶,开始收拾餐桌。 “爹,路上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白泾之听出她爹这是话中有话啊,特意问了一句。 “这个队伍中有些老人,我们往这边赶的时候,那三人都不让他们家人安葬......” 白昭这次的经历,更让他对这个社会有个直观的了解。 人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为了活下去,真的可以不要道德,不要礼义廉耻。 白泾之没有多说什么,只给出提议,“爹,这边安置好后,一切步入正轨,你可以跟我娘出海看看。” “算了吧!你娘来了这里如鱼得水,这么多病号等着她研究呢,她才不会跟着我出海去看看。” 他最了解魏宏绵,她就是个医痴。 她在原来的世界受挫,没法再行医的时候,也没有放弃。 别墅那边还有她的研究室呢。 就算抑郁,每次调整好之后,她都会去研究室里做点什么出来。 之前那些稀奇古怪的药液,就是那时候研究出来的。 这里有这么多样本等着她研究,她才不会跟着去出海。 “爹,你出海可不只是去放松,海上贸易你这边要抓起来。还有,再过几天大勇舅舅回来之后,你们去海匪的老巢里逛一逛。” 之前可用人手不多,现在她有了主控权,可以直接控制人的生死,可以放手派人出任务了。 “魏大勇?他要回来了?” 白昭提起他,嘴一撇,“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招惹仇家了吧?” “仇家倒没有,就是有个桃花。” 白泾之没有透露太多,“这些事情旁人并不知晓,你倒可以旁敲侧击了解一下。他的桃花,我也觊觎。” “那可不行!这里好男儿也不少,你可不能把路走窄了。” 白昭明显想歪了,有些担忧闺女的感情倾向。 “爹,你想啥呢!魏大勇的心上人是个女将,我非常想要。你把他的感情史扒一下,瞧瞧能不能把金花带来这边。” “金花,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白昭低头,迅速搜索来到这里之后遇到的女子。 过了片刻,他惊呼,“莫非是那次在太鸣山劫持你的胖女人?啧啧,魏大勇这口味真重。” “各花入各眼,人家就是喜欢啊。只要他以后能将金花带回来,咱们就赚大了。” 白泾之这些天也没少打听,想要培养一个绝世高手,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现在有现成的,她不要才是傻子。 “我知道了,到时候留意一下。不过魏大勇瞅着我不顺眼,不知道会不会跟我说呢。”白昭说出心中无奈,有些心酸。 他这个原身,明明是个俊杰,没少被人嫌弃。 “爹,你投其所好啊!这次金花不跟着回来,你传授他几招追姑娘的方法,总能拉近距离。” 白泾之语出惊人,完全忘了这里有男女大防。 “......” 白昭干脆点了点头,回了书房,不想再跟闺女说话。 她一个单身狗,还喜欢给人牵红线。 他这边也该物色一些女婿的备选人员,到时候从中挑一个入赘,他们一家子也不用分开。 白泾之醒后也不想再睡,干脆去温泉小院那边。 姜逐遭人暗算躲进来,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等她到了那边,白月娥迎了上来,“睡好了?” “月娥姐,对不住,忘了你在农田那边,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不用,我在温泉小院休息室歇了许久。这人泡了很长时间,不用捞出来?” 白月娥知道姜逐以后会是空间的常客,瞧见他泡在温泉里,并没在意。 “星辰呢?之前明明让它看顾着,怎么又不见了?” 白泾之有些纳闷,星辰这边一般并不敢忤逆她,这次有些稀奇。 突然从姜逐衣服底下冒出两块石头,一前一后跳到岸上。 “我在这呢!” 星辰的声音有气无力,仿佛很虚弱的样子。 “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两块石头黑乎乎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姜逐如何了?” 白泾之没有过去查看,那次姜逐泡温泉被他挟持,她现在还有阴影呢。 “恐怕要你娘出手压制一下,泡温泉也只是将他外面的寒气中和掉,效果不是很大。” 姜逐还是没醒,他闭着眼睛,眼睫毛上的冰霜结了又化化了又结。 “先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泾之消失,再回来就将人带去空间别墅那里。 “娘,你快瞧瞧。” 她刚才特意让白昭出去外面,将魏宏绵换了进来。 “他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上次明明好了大半,现在功亏一篑,甚至还严重了。” 魏宏绵望闻问切,一套流程下来,脸色并不好看。 姜逐的情况,并不乐观。 第314章 治疗 白泾之低头,视线下移集中在姜逐的脸上。 姜逐常年戴着面具,面色比脖子上的肤色要苍白许多。 他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那些白霜非但没有减少,还有继续朝上面蔓延的趋势。 他身上盖着他们家最厚的羽绒被,头部露在外面,白霜渐渐多了起来。 白泾之瞅着他,有些怀疑这人能不能缓过来。 “你给换的衣服?”魏宏绵把完脉,突然间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这身体看着不大,那也有一米五多,也是快及笄的姑娘了,怎么可能给他换衣服。” 白泾之连忙解释,生怕被误会。 【是我换的。】 星辰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光屏也黯淡许多。 【白泾之,再不给我能量,我就要消失了,你也不会存活。刚才要不是你逼我给姜逐换衣服,我的能量不会耗尽,不能自行修复。】 白泾之有些不信,“你该不会是又想骗我的功德值吧?” 【不用功德值又用什么,我要亲密度,你有吗?】 星辰有些急眼,这关系到它的生死存亡,语气上也不像之前那样软弱。 “亲密度?我跟姜逐?那没有。我们两个又没有关系,哪来亲密度给你。” 白泾之听到新名词,并不感到惊奇。 星辰是姻缘系统出身,之前就是靠夫妻亲密度存活。 现在经了天和的改造,需要的变成了功德值。 不过亲密度和功德值,都可以为它提供能量。 子系统这边,需要星辰供养,或者姜逐直接供养也行。 现在姜逐毒发,间接影响了两个系统,顺带着也将会影响白泾之。 星辰将其中事情解释清楚,白泾之脸色越来越差。 “这么说,我一个人还要背着债养着你们?我要你们有何用?” 她听到又要背功德债,完全不乐意。 魏宏绵却不同,听到系统出事会影响闺女生命,有些急眼,“再来点功德值,反正已经债台高筑,不差这一点。你的性命最重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他们一家子能重新来过,是幸运。 再来一次就不一定有这样的运气了。 魏宏绵作为一个母亲,之前母女关系不佳,来了这里她也在极力补救。 再经历一次丧女之痛,她哪能承受得住。 【天和也救不了你!快点吧!】 白泾之抿着嘴,勉强答应。 待她同意之后,星辰这边光屏瞬间亮了许多,比之前还要耀眼。 “你怎么比之前还要亮眼一些?这次恢复,你用了多少功德值?” 白泾之明显的察觉到前后变化,迅速扒拉,看到上面的数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负六千零五十万!你修复怎么要用那么多功德值?” 看着自己的功德债越背越多,她有些生气。 【本来就要那么多,我好了你也不会出事。】 “拒绝pUA,你以后休想再从我这占便宜,你要功德值,必须经过我确定之后才能划走。” 白泾之说完,设置了功德值支付的选项。 【......】 星辰知道白泾之小气,以为和她的性命关联起来,她能大方一些呢,可惜失算了。 以后再想从她那里抠些功德值出来,不知道有多么难。 【你瞧,姜逐长得不错吧?】 星辰的话题转移的很突兀。 魏宏绵看在眼里,为闺女说了两句,“长得再不错又如何?病秧子一个,想要调理好,没有一两年不可能。” 【呃......】 子系统那边被星辰供养,也好了起来。 它从石头中出来后,直接躲到星辰后边。 “它也吃了不少我的功德值,它有什么功能?”白泾之瞅着两块光屏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不好分辨。 星辰的光屏明显更明亮一些。 【我有的它基本都有。】 “什么?那你的功能是我的功德债开通的,我岂不是很亏?” 【怎么会亏?姜逐那边得来的东西都是你的。只要他的东西放到系统背包里,你可以随便取用。还有功德值,他得了也没用,都是你的......】 白泾之听了一连串都是你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好了,先不说这些,泾之,你去药房那里抓药,给他泡药浴。一会儿让你爹进来,咱们不方便。” 魏宏绵给白泾之递了一张单子,让她去忙。 “娘,这么多种类的药材,等他醒了可要好好收一笔钱才成。” 白泾之不行医,但是家学渊源,这上面的药材有几味珍贵的,当初她爹费了好大劲儿才找来。 “钱的事倒是无所谓,他要是给咱们一些药材,我就知足了。” 魏宏绵完全将姜逐当做研究对象了,并不奢求从他身上获取物质类的东西。 白泾之无语,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还是让她爹那个财迷来劝吧。 她的动作很迅速,不过十几分钟,便将药材全部抓了出来。 “娘,你先熬着,我让月娥姐把我爹换进来。” 白月娥就在楼上休息,白泾之将人唤醒就带她出去。 “姜公子没事儿了?” “不乐观,内力都被压制住了。月娥姐,你照看一下瑶儿,我爹要进来帮忙。” 白泾之说完,两人来到归园田居随后就到了外面。 她这边进出别墅,还是要用归园田居中转,习惯之后也不觉得麻烦。 白昭这会儿还在打着太阳能灯翻阅资料,已经看完一大半。 “爹,我娘让你进去帮忙。” 白泾之声音很轻,示意他拿着进去。 “还没醒?”白昭来了空间别墅,瞧见虚弱的姜逐,吓了一跳。 前面几次他见到的姜逐,很威风很有压迫感。 这次再见,竟然有些让人怜惜。 魏宏绵已经快速将药汁熬制好,“好了,你把他剥光放进药浴桶里。” 她又嘱咐了两句,“对了,温度要控制在五十度左右,你别忘了添加药汁和热水。要泡足两个小时,多留心。” “行,我就是干苦力的。”白昭说完,直接照着魏宏绵的吩咐做了,“你们两个出去吧,男女有别,我在这里看资料,不用你们管了。” 有了白昭,她们母女轻松一些。 “我先去休息,等人醒后我再过来给他扎针,到时候喊我。” 魏宏绵还要让姜逐恢复内力,接下来的才是最关键的,必须要养精蓄锐。 白泾之一人留在客厅,揪着子系统研究。 第315章 画像 空间别墅的客厅里,只余一人,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白泾之望着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光屏,若有所思。 星辰无利不起早,它最后分出子系统虽说不是它所愿,但它能将局面扭转成对自己有利,就不止贪能量和功德值那么简单。 她薅过子系统光屏,开始操作起来。 没想到进行的非常顺利,很轻易就能浏览上面的内容。 【你是姻缘系统的宿主,它只是姻缘系统的子系统,你自然有权限查阅。】 星辰见她愣了一下,善解人意的解释了一句。 白泾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人物那里就是姜逐,不过身份信息不怎么明朗。 她点开查看详细信息,被上面的内容惊住。 【疑似姻缘系统宿主白泾之未来夫婿?】 “我记得你的上面也有这么一条类似的,只不过主语不同。” 【确实,当初想让你们凑做一堆儿。】 星辰没有说谎,它为宿主找姻缘,身经百战,非常有经验。 照它这边看来,姜逐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这人虽说身中剧毒,但是也有痊愈的可能性。 他是这个世界战力最强的男人,它的宿主自然要配最厉害的。 不过白泾之面色不好,星辰知道她不喜欢被人安排,连忙解释: 【这都是参考,你成不成家放,选择谁,都是你自己说了算。】 “哦,那就好!” 白泾之这才放下心来。 上一世她到三十岁都没有嫁人也没有交男朋友,主要是她所处的那个阶层,她看到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对于婚姻,她并不期待。 到了这里,除了年龄还小,这个世界的男性她并不抱以期待。 在之前的世界,男人三妻四妾不合法,这里则不同。 没有爱情,她不会结婚。 她父母看的也开,顶多他们两个私下里蛐蛐她几句,不会在她跟前说这说那,更不会强制她嫁人。 星辰见她兴致缺缺,就知道她只是欣赏姜逐的好样貌,并无其他想法。 【稍后让它改,别生气了,你不是好奇姜逐这边有什么不同吗?现在正是好机会,还不快瞅瞅。】 白泾之经它打断,收回了思绪。 子系统同星辰相比,几乎都差不多。 “咦,这是什么?” 【回放视频,姜逐的相关视频,子系统怎么还录了这么多。】 星辰看到那个记录按钮,有些不解。 姜逐按理说应该不会用这个功能才是。 他不是现代人,没有像白泾之那样有玩电子产品的经历。 他那边应该不知道这个功能启用的话,记录的都是他和他视野所见的事情。 白泾之手快,手指轻轻一点,点开了那个视频。 姜逐的画面出现在子系统的光屏上。 【哦,好像是姜逐不小心摔了一下黑石头,这才启动了记录的功能。】 星辰看着视频,说出猜测。 “这是燕王府?” 画面是从姜逐带着长泊和长河两兄弟步入王府大门开始的。 他们主仆进了王府之后,直奔王府后院燕王妃的院子。 “阿逐,你终于回来了。花桂清身边的赵嬷嬷很不对劲儿,一会儿晚上吃饭的时候,你留意一下。” “姨母,你最近如何?燕王那里可有亏待于你?” 姜逐没有回答,直接问燕王妃的境况。 “我掌着府中中馈,再说纳兰家还要来人,王府众人谁敢给我找不痛快。” 燕王妃面色红润,日子过得确实不错。 白泾之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她的轻松自在。 果然,后院中的女子绝情绝爱之后,过得不是一般的好。 他们二人又开始说着话,先是王府中的事情,随后又扯到燕州边境那里。 “姜湛野心不小,手中还有人可用,你们几个可要留心。” 燕王妃对姜逐有信心,并没有什么焦虑之色,“这次家宴我称病不去,你万事小心,他们若是露出狐狸尾巴,千万要逮住了。” 姜逐点头,“我自会留心,那个赵嬷嬷你们也不用管,你们手里也没有几个得用的人,我来处理。”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燕州的局势,燕王妃便起身去里间,随后手中拿着一幅画轴出来。 “我准备给白姑娘塑一座金身,你瞧瞧,像不像?” 燕王妃慢慢将画卷展开,露出了上面女子的样貌。 白泾之大吃一惊,“上面的画像是我?” 那明明是她在原来世界的样子。 “这一点儿都不像!白姑娘......小小的,完全没有画中人的风采。” 姜逐停顿一下,才想出这样一个词形容白泾之。 【别气别气!你现在确实是小豆丁一枚,等你再大点惊艳他们。】 星辰在一旁暗中开心,还不忘安抚白泾之。 接触这么久,它也知道这任宿主耿耿于怀的是什么。 身高问题,哪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 姜逐身形细长,比她高出两个半头,说的倒也不算错,白泾之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自己是个大高个。 【呦,他把你的画像塞怀里揣走了。】 白泾之没有看到这段,特意倒回去查看。 “姨母,你为她塑金身,阵势会不会有些大啊?燕王那边,没有怀疑?” 姜逐知道他们是如何躲过危机的,自然是空间的功劳,不过这些事情他也没有跟燕王妃提起过。 “我跟姜烨说的就是海神娘娘相救,若是没有表示才会让人生疑。他派去的那些人无功而返,否则怎容我安稳待在这里。” 燕王妃提起燕王,面色冷了下来。 “姨母的梦做的及时,否则真的要折在燕王和花桂清手里。以后您这边想如何收拾他们,我外面的人手您随意调配,他们都认识四个舅舅。” 姜逐给了燕王妃一个令牌,又卷起桌面上的画卷,“这幅画我先带走,日后~” 日后如何他并没有说,匆匆离去。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悄悄的躲避开府中下人。 “公子,要不属下调一些人手过来?” “别!人多了那些人岂会上钩,饭后我要出府将那些人钓出来,一网打尽。” 姜逐将画卷小心翼翼地藏到床头暗格,“换了衣服,我倒要去会一会那个花桂清。” 第316章 暗算 长泊有些不安,“公子还是小心为妙!花氏母子在燕王身边藏了二十多年,应该不是个好对付的,千万不要轻敌。” 家宴都是女眷,长泊和长河兄弟并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候着。 “放心!燕王他们不会做什么,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再说,我的本事如何你们又不是不知晓。 对了,你们留意着那个赵嬷嬷,瞧瞧她是不是男扮女装。” “男扮女装?不能吧!花氏那么大胆?”这次说话的是长河,他性子跳脱,脸上一脸好奇。 姜逐没有理会,“去取一件新衣过来,我收拾好就去会一会他们,瞧一瞧赵嬷嬷是何方神圣。” 长泊面露担忧,“公子,还是小心些。姜湛在军中都敢对您下杀手,他后面定然有人支持。” “我心中有数,燕王现在对我确实忌惮,不过他不敢明目张胆在王府动手。 我父王再不喜我,若是我在这出事,他再闲云野鹤也不会坐视不理。 更何况......更何况我父王和母妃的事情并不像明面上那样简单。 燕王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倒是能猜出一二,他不会那么傻,在今日动手。 花氏为了自己儿子就未必了,把我除掉,姜池和姜汝那边就好解决了。 不过他们打错了算盘,姜池除了燕王府还有靠山呢,无归山可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姜逐的一番话,长泊兄弟两个没再说什么,给他收拾好之后,他们三人就去了燕王摆宴的厅里。 “无归山?” 白泾之躺在沙发上啃苹果,听到这三个字之后突然间坐了起来。 星辰的光屏和子系统贴了一下,稍后才跟白泾之说话。 【嗯,确实是无归山。姜池是燕王嫡女,是个郡主。】 “玉婵姐不是说过,她二师妹来头更大,莫非就是这个姜池郡主?” 白泾之坐了起来,在子系统上面点了几下,“我瞧瞧有没有姜池的资料。” 【有,我给你放出来。】 星辰的光屏一闪,就出现了姜池手握长刀和人对阵的画面。 “咦,你怎么可以放姜池?” 白泾之发觉不对劲儿之处,星辰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姜池,怎么会有她的视频。 【呃......刚才从子系统那里共享过来的。】 她想起两块光屏刚才有合在一起,“哦,刚才你们两个贴了一下,这么容易?你是不是可以知道子系统这边发生的事情?” 【自然不能。子系统虽说是从我这里分出去的,没有自己的身份编号。它也是受到保护的,远程我不能获取那些数据。】 星辰如实说道。 白泾之点点头,子系统确实不如星辰用起来方便,它不能说话,只能文字沟通。 “无归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下山的弟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画面上姜池一刀砍倒几个敌人,越战越勇。 “之前玉婵姐说月娥姐是最厉害的,现在见到姜池,我觉得姜池更厉害些。” 画面中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得胜归来,意气风发。 【白月娥更胜一筹,她没有机会历练而已。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万一你这边做大做强,她自然有用武之地,你当初不也是这样的打算吗?】 “谢谢,有被安慰到。” 白泾之不再看姜池那边,星辰切掉画面,又变成光屏漂浮在她的身边。 【哇,这个人一看就是小白花,表面柔柔弱弱的,心里黑着呢。】 “闭嘴。你成天猫网上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哪用网上看,我之前的八百任宿主,经历可是相当精彩,我也受益良多。】 受益良多? 白泾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受益良多它也不会有机会用吧。 “王爷,今日家宴,将军的面具总该摘下来,毕竟没有外人。” 花桂清一身白衣,上面绣着几枝桂花,头上戴着一支珍珠发簪。 姜逐没有理会,直接坐到燕王身边,“王爷。” 燕王神色一顿,随后恢复如常,“王妃呢?” “刚才王妃身边的嬷嬷派人过来,王妃娘娘有些头疼,今儿晚上就不过来了。” 燕王身边的人上前提了一下,小心地退了出去。 “姐姐也太不给王爷面子,就算对婢妾有气,也不该下王爷的面子。” 花桂清在一旁煽风点火,火药味十足,都要透出屏幕。 “这个花桂清,看上去怎么这么眼熟,和那个王松涛的夫人花氏有几分相似。” 白泾之和星辰隔着屏幕看得津津有味,看到花桂清正脸,才想起那个县令夫人。 【那个县令夫人是花家旁系,这个花桂清是嫡支,同花克甄是亲姐弟。】 星辰从子系统那里得来了一些消息,其中就有花桂清相关的内容。 “原来是一家人,这么看来,花家也没有灭门。” 白泾之感叹,花家事发突然都有这么多人存活,魏家早有准备,存活下来的人应该更多才是。 她的亲舅舅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人在哪里,顾庭楼那边不肯说。 她的嫡亲外祖父不知道会不会金蝉脱壳,藏在什么地方不出呢? 【快看,姜逐就是这样中毒的。】 星辰一直留意着姜逐那边的事情,赶紧提醒。 “这杯毒酒,原本是燕王的?” 白泾之瞧见燕王身旁的侍女将酒杯调换,姜逐那杯原本是燕王的。 有人想要毒杀燕王? 【这个侍女你瞧着不眼熟?长得和花桂清有三四分相像。】 “姜逐是受了无妄之灾?我怎么不信呢!这个侍女是什么来历?” 白泾之视线落在清儿身上,对她产生怀疑。 这人的反应,瞧着像是不知道那杯酒有毒。 关键是,酒都是刚才的花桂清所倒。 【这个侍女是燕王妃的人,给了燕王做通房,前两日才抬成姨娘。】 “莫非是燕王妃动的手?这个清儿以为燕王的酒杯定然安全,所以姜逐被误伤?” 【有可能。】 画面并不连续,再出现的时候就是在燕州城的一个巷子里。 前来追杀姜逐的人,刚才也出现在家宴上,正是花桂清的二儿子姜法。 “你们除了暗算,还会什么!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了。” 姜逐朝腰间一摸,一柄软剑在手。 姜法直接冲了上去,“你中毒了还想跑?” 第317章 寻他 后面的事情,白泾之还有些不适应。 杀神在世。 姜逐就算中毒也拼着将那些人拿下。 姜法就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他竟然将花桂清的儿子杀了,不怕燕王跟他翻脸?” 白泾之此时一点儿也不担心,姜逐既然能来到空间,自然是摆脱了这些刺客。 【一个庶子而已,燕王没有多看重,他更看重的是庶长子姜湛。】 “姜逐到底什么身份?” 【呃......这个还是你自己去问吧。】 星辰随后没了声响。 画面里姜逐孤身一人,他的脚下躺着十几人,已经没了生息。 “赵王府的人,不过如此。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死士够我杀!” 姜逐声音凛然,面具后面的脸似乎在笑。 白泾之看了,头皮发麻,“杀神!无时无刻不在吓人。” 她吐槽完没多久,姜逐朝胸口一拍吐了一口黑血出来,画面戛然而止。 看完这些,白泾之将子系统的光屏塞到黑石头里面。 “那个长泊和长河怎么不见了?姜逐要钓大鱼,明知道中毒,不应该以身犯险。除非......燕王妃那里也出事了。” 白泾之说完,不禁夸奖起自己,“哎呦,还是我聪明。” 【呃......你高兴就好。】 对于星辰的话,她没有在意,长泊兄弟对姜逐忠心耿耿,她可是瞧在眼里。 若是没有姜逐的命令,他们不会不跟着。 白泾之朝卫生间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什么动静放,姜逐还在泡着药浴。 “好想知道后续的事情,还是宅斗有意思。” 【你喜欢这样的?跟一群女人斗来斗去有啥意思!自己登基为帝更有挑战性。】 星辰明里暗里撺掇,它这边还没有过女帝类的宿主,它倒是想尝试一番,得到的能量多的话,还能升级。 白泾之翻了个白眼,警告了它几句: “宅斗和女人斗,你说的那些权谋是和男人斗,各有各的乐趣。 不要试图影响我的判断,走到哪一步不是我说的算,你们从旁辅助就好。 还有,收起你的小心思,不然让你回炉重造。” 她对星辰并不喜欢,对她来说系统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已经有了最大的金手指。 不过,只是方便她种地和做研究而已。 星辰见她说话不留情面,灰溜溜地钻回小黑石头里。 这边的安静祥和同燕王府那边形成鲜明对比。 燕王妃的院子灯火通明,下人和侍卫来来往往。 “还没有找到阿逐?” 燕王妃坐在上首,头发只是松松垮垮绾了一个发髻,没有任何装饰。 衣服穿的也是常服,素净舒适为主。 “没有,长河与长泊制住那些刺杀您的人,出去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奶嬷嬷站在一旁,低声禀告着。 “清儿那边可有去问?” 燕王妃眉心微蹙,好看的脸上有了几分怒意。 “回娘娘,清儿来了。”门外有人禀报。 奶嬷嬷回道,“快让她进来。” “清儿进来,咱们也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王妃整个人气势凛冽,“事情不简单,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做局。还好有人刺杀我,否则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还要背上谋杀亲夫的锅。” 这次若不是长河与长泊出现,燕王妃倒是还好,她有应对之力,院子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纳兰家的四人,被她派出去执行任务。 她也没有想到,有人这样大胆,在王府对她行刺。 还有参加家宴的人同时中毒,姜逐不知所踪,所有嫌疑都集中到他身上。 要说这里面没有人背后使手段,她是不信的。 燕王妃有两方面怀疑,一是怀疑燕王自导自演,整了这么一出戏,就是要将阿逐灭杀,顺便将她也害了。 有澜儿在,纳兰家不会坐视不理。 二是怀疑花桂清。 他们母子早就想成为燕王府真正的主人,小动作不断。 尤其是前段时间,那个姜湛还派人刺杀阿逐。 这次若是花桂清下手,将他们一网打尽,也未可知。 燕王妃不由庆幸将姜澜送到了安全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心腹,不会有危险。 “奴婢给王妃娘娘请安。”清儿进来之后,直接叩拜。 燕王妃收回思绪,“快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将王爷和逐公子的酒杯调换,家宴散后一个时辰,王爷中毒。紧接着又传来花姨娘中毒的消息,逐公子不知所踪。 刚才神医已经给王爷解毒,并无大碍。 花姨娘却去了王爷的院子,大声叫嚣凶手是逐公子。 王爷那边......似乎也生了想法,稍后就要来您这里。” 清儿口齿伶俐,迅速将家宴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 “看来是花姨娘不假了。”燕王妃心中有了怀疑对象,“你快回去,别让人发现。” 清儿机灵,也是趁乱无人注意才出来的。 “奴婢出来前找了借口,已经让厨房那边炖着汤,回去的时候端着就好,不会惹人怀疑。” 燕王妃点头,“打点一下,保护好自己,阿逐那边多亏了你。” “这是奴婢该做的,不过逐公子没了消息,不知道花姨娘那边又要泼什么脏水。” 清儿全程目睹了家宴的情况,花姨娘找麻烦,逐公子见招拆招。 “已经出去寻人了,阿逐那边不知道如何了。若是无事,应该回来了。你先回去,别让花姨娘找你麻烦。” 花桂清的样貌恢复如初,她向来会哄人,燕王又被她哄了过去,还解了她的禁足。 燕王妃就在一旁看热闹,任由她上蹿下跳。 等赵嬷嬷身份公布的时候,有的是她哭的。 清儿走后,奶嬷嬷有些担忧,“小姐,逐公子会不会出事了?长泊他们两个也不见回来。” “阿逐在燕州城还有手下,不会有事的。”燕王妃不知道是安慰奶嬷嬷还是安慰自己,嘴唇也紧紧抿着,没有一丝表情。 “你们做什么!王妃的院子也敢闯!”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和整齐的脚步声,门外的丫鬟在低声呵斥。 “王爷有令,王妃院子里的人,不可出门半步。” 侍卫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燕王妃耳朵里。 燕王妃直接出去,横眉问道:“为何?” 第318章 姜逐出现 刚才有清儿报信,燕王妃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侍卫对着燕王妃抱拳行礼,解释道: “法公子被人害了,花姨娘指控逐公子和王妃,王爷让您禁足,洗脱嫌疑才可自由出入。” “姜法被人害了?在哪里被害的?” 燕王妃心中一紧,若非不得已,阿逐应该不会下杀手才是。 “在红颜阁附近的小巷子里。” 侍卫恭敬回答,不敢隐瞒。 “红颜阁?”燕王妃故作惊讶,“他夜里去那里,没准是同别人抢女人发生了冲突,和阿逐、和本妃又有什么关系?” 红颜阁是什么地方她自然知晓,那里是阿逐的地盘。 不过这件事情知晓的人并不多,姜烨那边也不知情。 外人只知道阿逐喜欢看红颜阁的舞蹈,并不知晓他才是幕后的东家。 当初姜烨有所怀疑,还当着她的面旁敲侧击询问过这件事情。 只是那会儿她也不知道阿逐才是东家,姜烨的神色似笑非笑。 到了如今,她也明白那个笑是何意了。 “王妃放心,我们只是守在外面,院子里你们可以自行活动。” 燕王妃听后,转身进屋。 “嬷嬷,你说会不会是阿逐?长泊他们到底有没有找到人,阿逐到底如何了?” “小姐,现在也急不得,逐公子不露面,咱们只能被动应对。”奶嬷嬷看的分明,燕王那边只是借个由头将他们困在这里。 “他们找不到阿逐,找不到澜儿,咱们就是安全的。就是不知池儿和汝儿那边是否安好?” 燕王妃只担心这几人的安危。 只要纳兰家的人一天不出现,她或者澜儿就是安全的。 这次......并不像姜烨出手,反而有些像花桂清母子谋划的。 “姜法那边没了,不知道是不是阿逐出的手,就算不是,他们也会把这屎盆子扣在阿逐身上。” 没了情爱,燕王妃看什么都很通透。 纳兰家对她们姐妹悉心培养,从来不是照着宗妇的模板教养,她们受到的教育堪比男儿。 有些事情的弯弯绕绕,怎么可能瞒得过她们的眼睛。 前些年她被姜烨的花言巧语蒙蔽,没了情爱,她岂是困于后宅的无知妇人。 “姜烨未必不知道,他选择了坐视不理,甚至顺水推舟了一把。进退皆可守,反正占便宜的都是他。” 燕王妃早已经知道这人的真面目,现在只把他当成对手。 “小姐,还是要当心啊!若那人真的狠心,你就自己跑。 逐公子那么厉害,不会轻易被人害了。 他留下的人手总归比别人靠谱,世子那边还在,总有翻身的机会。 千万不要硬碰硬!现在可没有海神娘娘来帮忙。” 奶嬷嬷声音哽咽,赶紧劝了几句。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将你们丢下。 阿逐只要没事儿,肯定会出现。 再说还有池儿在呢,只要她得了消息,也不会对我们不闻不问。” 姜池已经掌握了军中大半的力量,再过些时日,其他人总会效忠于她。 她们母女相处时间不长,她做梦之后,对这个女儿非常上心,生怕疏忽一点儿就跟人跑了。 主仆互相宽慰,并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大大方方地生活着。 姜法的丧事也在燕王府操办起来,不过他是庶子,规模并不大。 期间花桂清也来闹过,不过被人拦在门外。 这人每天在门外骂一顿,进也进不来。 燕王妃完全没将花桂清当回事儿。 过了三四日,夜里燕王才出现。 “慧心,你就没有什么对本王说的?” 燕王来到燕王妃的院子,身边跟的正是清儿。 “我要说什么?家宴当晚我被人刺杀,我还没有追究花桂清呢,她倒把脏水泼到我和阿逐的身上。 阿逐如今生死不知,自然是他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阿逐这些年镇守边境,抵退外敌,终究是错付了。” 燕王坐着,燕王妃站着,其中气势却颠倒了过来。 昔日夫妻,一人兴师问罪,一人寸步不让。 “慧心,我以为你真的是个大度的,没想到你还是对本王子嗣下手,后面你也怪不得我了。” 燕王避开燕王妃的视线,不与她对视,他朝外面喊道: “来人!” 几人带着托盘进来,将盘中的膳食一一摆在桌上。 “呵,送行饭?”燕王妃嗤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坐以待毙!” “由不得你,来人,还不按住王妃。” 一个侍卫应声而入,并不敢对燕王妃出手。 燕王妃对下人素来和善,对这些侍卫更是面面俱到,到了此刻,他们下不去手。 “你们一家子都不想活了?还不动手!” 这些人进来之后纹丝不动,燕王有些生气。 他养的人,到头来使唤不动。 “且慢!姨丈要交代,逐来了,不要为难这些侍卫。” 他们不敢动手,除了燕王妃昔日施恩,还有姜逐这层关系。 姜逐是他们心中的战神,他在乎的人,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毕竟,他不只是战神,还是杀神。 燕王妃扶在腰间的手放了下来,转而望向门外。 姜逐一身红衣,出现在燕王妃的院子,身后还跟着长泊长河兄弟。 “阿逐,你没事吧?你的毒不是复发了?”燕王妃上前,握住外甥的胳膊一脸关切。 她反反复复查看,见他除了虚弱些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燕王到了此刻,遮下眼中波澜,换上一副笑脸: “阿逐,你没事就好,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燕王笑的灿烂,完全不像刚没了一个儿子的样子。 “姨丈,当日中毒我遭人追杀,还好遇到姜法堂弟,他救了我。不知他现在如何,可有受伤?” 姜法的丧事刚过,燕王府就撤了那些白布,加上现在是半夜,姜逐没看到也正常。 燕王说服了自己,开始回道: “原来是法儿救了你!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那天晚上,他身边跟着五六个人,不应该啊!” 姜逐佯作不知,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既然是别人所为,跟你们无关,这些人本王就带走了。慧心受惊了,阿逐也好好休息。” 燕王说完,清儿连忙唤人将桌上的吃食带走。 燕王妃坐了下来,“还好你没事!发生了什么,失踪了好几日?” 第319章 身份暴露 燕王妃越想越气,起身瞅着燕王离去的方向,恨恨咬牙。 “哼!还想让我喝毒酒~阿逐,若不是你出现的及时,今晚我就让他血溅当场!” 她已经准备动手,阿逐出现才停止了刚才兵戎相见的打算。 “姨母,我今日出现打乱了王爷的计划,明日才是真正的交锋。还有那个赵嬷嬷,他是男子,跟赵王府有关系。” “赵王府?她娘家那边的人?” 姜逐点头,“一大半可能性!长泊他们不方便回府,一直在外面盯着,暗中观察到赵嬷嬷同赵王府的人碰头。” 他养好之后就急着出空间,也是在这时候知道了时间流速不同。 空间里过了十来日,这边才过去三四日。 他出来的时候还是红颜阁附近的巷子,就在当初他解决掉姜法那里。 他一身红衣进了红颜阁后院,还被人当成不想花钱的浪荡子。 那会儿正好长泊长河兄弟在那里,他才顺利进入房间。 长源面色严肃,正对着手下怒骂,“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平白无故消失!你们是不是没有仔细找?” 大约有十几人跪在地上低头听骂,丝毫不敢辩解。 姜逐进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场面。 “好了,我回来了,找不到我不怪他们。让他们下去,我有话要说。” 最初长源以为是长泊长河两人,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训斥手下。 听到姜逐的声音,他的脸色才没有紧绷,“你们先下去,赵王府那边派来的人,稍后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房间只剩他们四人之后,长源才有了一丝笑容。 “公子,你没事就好啊!你要在燕州城出事,回去后我爹不会饶我。” “好了,别煽情。长话短说,燕王府现在是什么情况?”姜逐知道自己失踪,定然会带来许多影响。 这次家宴就是个圈套,幕后之人不是花桂清就是燕王,或者二者兼有之。 其中还有人同赵王府的人勾结。 那天晚上,姜法带人来追杀他,那些人手上的兵器,是京城那边的制式,那些人的里衣还是赵王府特制的。 之前在太鸣山放走的人,正是赵王府的人,他的里衣就是如此。 没想到赵氏的人动手这么快。 这些人来到燕州城之后频繁换地方,长源这里一直在监视着他们。 就是姜逐失踪这几天稍有疏忽,随后就找不到那些人的踪迹了。 “我们两个倒是发现赵嬷嬷同一批人有密切来往,他们碰面之后,那些人就消失在人海,我们兄弟两个去追踪却被甩掉。” 长泊他们不能回王府,这几日在外面也没有闲着。 姜逐失踪之前,就说过要引蛇出洞。 目标除了赵王府的人,还有那个赵嬷嬷。 那天晚上有人刺杀王妃,他们兄弟两个被派去保护王妃。 之后就没了姜逐的踪迹。 他们得到消息,赶到姜法丧命的地方,早就没了姜逐的踪影。 也是在那时候他们兄弟听到了王府的事情。 参加家宴的主子都中毒了,那些人在找逐公子。 现在又有姜法的事情发生,他们两个不回去才是安全的。 “公子,你既然都到了红颜阁附近,为何不发信号,我们过去救你不是更好。” 长源想到这里,还有些憋屈,“莫非是不信任我了?” 姜逐摘下面具,眼睛斜楞他,“你是不是算账算傻了?我当时毒发,你们能救我?我晚一步离开,就要在那里毒发身亡。” 他的脸色仍旧苍白。 摘下面具那一刻,吓了另外三人一跳。 “这次毒发如此严重?”长泊心细,已察觉出不同。 “这次不单单是毒发,还有化功散。但凡我晚了一步,昔日战神就是笑话喽。” 姜逐自嘲一笑,眼中都是讥讽。 “化功散?公子还能安然归来真是福大命大,遇见神医了?”姜逐安全,长源又成了之前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长泊长河两兄弟互看一眼,心中了然。 有些事情长源并不知晓,姜逐不说,他们兄弟自然也不会泄露。 姜逐静坐,没有说话。 “公子,赵氏虎视眈眈,燕王府这边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还是要早做打算。” 长源这边也知道燕王夫妇的事情,这才敢提。 姜逐对燕王妃的事情很在意,他们这些属下也清楚。 但是燕州终究是燕州,楩州才是安身之所。 “开春咱们就走,燕州城这边该收尾的收尾,带不走的就给姨母吧,咱们这里也不用留人了。” 姜逐的话,让长源一愣,“这些东西就拱手送人?” “就当偿还多年的养育之情,日后若是兵戎相见,不必留手。” 姜逐后面的话,让三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在燕州,虽说是主子,终究是寄人篱下,有些地方还是会憋屈。 “阁主,王府那边传来消息,燕王要对王妃动手了。”外面有人来报,打断了四人的谈话。 “我们先走,有些事情稍后再说。”姜逐戴上面具,匆匆带着长泊兄弟两个离开。 “公子穿上红衣,比红颜阁最艳的舞娘还要妖娆。” 长源的话,不大不小的传入那三人的耳朵里。 “嘻嘻,确实。”长河最先附和。 长泊拍了他一巴掌,“慎言!” 姜逐收回冷飕飕的视线,没同他们计较。 到了燕王府,就看到燕王的嘴脸。 为了让燕王卸下防备,那声姨丈又重新脱口而出。 姜逐收回思绪,不再想这些,“姨母,赵嬷嬷是男人,而且同京城赵王府有关联。” “我就说这个赵嬷嬷有些怪异之处,原来还有些来头。”燕王妃被转移了焦点,提起花氏那边又有怒意。 “姜法大概是赵嬷嬷的孩子,她哭的最伤心,超过了花桂清这个亲娘。” 出殡的时候,燕王让她出去待客,看了一眼。 赵嬷嬷确实同别人不同。 “咱们要想法子把这人真面目揭开才好。”燕王妃说完,看向姜逐,“你可有什么法子?” “有些眉目,明日里见招拆招,最好能让他们狐狸尾巴露出来。”姜逐说出初步打算,“就算不能,也要在燕王心里埋下一根刺。” “这个主意不错,狗咬狗最有意思。”燕王妃笑了笑,“红衣不错,回去休息吧。” 第320章 天仓发威 无迹塬。 “泾之,你还不去空间?”白月娥守在门口,听到那个所谓的办公室里一直有动静,这才进来看一看。 “哦,他走了,不用去了。” 白泾之瞧着桌子上的规划图,聚精会神。 星辰忍不住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姜逐是不是很帅?我看你当时脸都红了。】 【他穿红衣,美貌惊人。】 【他以后的孩子不知道美成什么样。】 【又帅又强,就是有点惨。妥妥的言情文男主,宿主,你真的不心动?】 星辰在一旁唠唠叨叨,白泾之不为所动。 过了良久,星辰钻进了小黑石头当中。 白泾之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恢复原状。 姜逐的那身衣服还是她给挑的。 他原来的衣服被砍了几刀,已经不能穿。 在空间里这些天,一直穿着浴袍活动。 他们两人的关系确实有所缓和。 至少白泾之对他的态度要好上许多。 姜逐一次比一次惨,白泾之对他的防备也少了许多。 外面三天多,空间里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们一家子到了晚上都会去空间,姜逐那边也同他们熟悉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魏宏绵还不让他和白泾之私下待在一起。 后来同情心作祟,魏宏绵不再约束。 白泾之想起姜逐提起的身世,也有些同情他。 姜逐在空间里,身体中的寒毒又一次被压下去,化功散也被解开。 甚至因祸得福,身体最后一个大穴被冲开,他的功力,假以时日又能上一层楼。 白泾之想起这些,又笑不起来。 这人想离开燕州,不知道最后去哪。 要是最后他所在的势力同无迹塬有利益冲突,他们再好的关系都要反目。 毕竟在这个时代,家国大义才是这些男人放在首位的。 女人于他们而言,只是附属。 想到这里,白泾之忍不住想:该不会是天和又在影响我吧? 之前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空间里的天和迅速收回神识,重新去闭关。 这三天的时间,无迹塬这边重新建了一些住所,避开了有沼泽地的地方。 其他人本来还不想搬,听说下面是沼泽地,有鼍龙,众人纷纷避开这里。 刚来的那些流民没有人从中捣乱撺掇,也渐渐沉下心思,试着融入这里。 人多力量大,新的落脚的地方很快就建好了。 “泾之,什么时候开始?”白昭从外面进来,屋内的温度似乎也低了几分。 “今天外面很冷?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 白泾之想趁着冰冻,将沼泽地处理干净。 “可以。那些淤泥还可以废物利用,到时候用作城墙原材料。” 这个方法,白昭也是从书房中的资料学来的,省了材料还省人力物力。 利用的好的话,或许会有奇迹发生。 “那些燕地来的工匠,他们有何看法?他们是原住民,对这个朝代的事情更加清楚。” 白泾之没有经验,完全是瞎子摸着石头过河,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好天和薅来这么个系统,他们能节省不少时间。 他们家的挖掘机,暂时不想这么快现于人前。 “我们和他们探讨了,都同意了草裹泥这个方案。”白昭也同他们探讨过,最终他们决定先用在城墙上面。 “建城初期,城墙这里只是初步计划,不过城墙是一个城池的防护,后面有变化也要慢慢调整。” 白昭又进一步解释了一下。 “这些事情你们在行,到时候你们就说怎么办,争取今天下午把事情办利索。趁着冬天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开春了就要春耕了。” 白泾之没有意见,他们才是行家,听他们的就行。 到了下午,父女俩带着白月娥就回了那片沼泽地。 “我师姐和花三郎也在后面跟着呢。”白月娥比较敏锐,已经察觉到两人。 那两人鬼鬼祟祟的,一直远远跟着他们,想要见识一番。 “让他们跟着吧!到时候还用的到他们呢。” 白泾之不以为意。 跟着的人越来越多更好。 她就是打着天仓神的名义称王,总要现一些神迹。 这次正是好机会。 没有人约束,后面尾随而来的人确实有一些。 “星辰,一会儿看你的,可千万不要露出马脚。还有,那些鳄鱼,不,是鼍龙,也要让那些人看清楚一些。” 白泾之敲了敲石头,叮嘱星辰,“你到时候可不要掉链子。” 【知道,我会好好秀一把,等着瞧吧。】 星辰自白昭进来之后就出来了,不过它的光屏和声音,白昭暂时看不到而已。 “快走吧!这些事情早点办完,等魏大勇回来我就跟着去抄海匪老巢。” 白昭早就想着出海。 来到这里,没有什么挑战性,对他这个工作狂来说,生活都有些黯淡无光。 好不容易有些事情做,白昭整个人都有些雀跃。 “爹,你之前不是特别想和我娘过悠闲日子,现在有机会了,反而想着往外跑,真是搞不懂你。” 白泾之在一旁小声吐槽。 “那能一样吗?我们之前在的地方科技发达,足不出户就能做许多事情。这里有那个条件?这里的人见世面是通过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白昭说完,小心地瞧着白泾之,“你该不会食言吧?” “怎会!大勇舅舅回来,你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可以出海。” “但是不能太远。” 白泾之又追加了一句。 他们距离沼泽地那边大约有十里,白昭赶了一辆马车出来,“只要能让我出去一遭就成,现在真是忙的要吐了。”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身后还有许多人跟着瞧热闹。 逍遥王要借天仓大神的神力收拾沼泽地,这个消息早就传开了,感兴趣的人都跟着过来看热闹。 “要开始了,星辰,看你的!” 白泾之轻声嘱咐,“可以酷炫一些,天仓发威,自然要与众不同。” 第321章 挖泥 白泾之要酷炫,星辰追问了一句。 【与众不同?你确定?】 “确定!” 得到肯定答复,星辰就到了半空中,光屏放大天仓神像。 天仓大神双手凌空一拽,一群生物漂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的,甚是瘆人。 “这是什么东西?”那些看热闹的看到半空中漂浮的那些巨型生物,不敢再向前。 白玉婵在一旁为众人解惑,“此为鼍龙,据传喜食肉类,包括人。” “哇~那还不快跑!逍遥王胆子怎么这么大,还不快走。” 众人听到吃的食物包括人之后,纷纷后退。 “怕什么!你们的逍遥王既然敢过来,自然是有把握的。”白玉婵一直望着空中,对这一神迹,大为惊叹。 当年祖师入无迹塬,空手而归。 白泾之竟然能轻而易举将这些祖宗薅出来,这就比祖师强。 她,非池中物。 白玉婵又将视线集中到白泾之身上,眼神却很空洞,似是在想些什么。 白泾之扭头,正好瞧见这一幕,“月娥姐,你大师姐不知道又在盘算什么。” “或许是对你心服口服,有了选择而已。”白月娥瞧了一眼,她这个大师姐不知道又有了什么想法。 在无归山,大师姐的阵法最厉害,也是心机最深的一个,她们师姐妹,没少在大师姐那里吃亏。 她这边还好,入门最晚,年岁最小,大家都让着她。 二师姐则不同。 二师姐同大师姐同龄,只是入门晚些,最不乐意比大师姐低一头。 两人在无归山的时候,暗地里没少争斗,只不过没有摆在明面上来。 白月娥看到大师姐那个眼神,一激灵,不敢再想下去。 她上前两步,附在白泾之耳边说道: “你可要小心了! 大师姐那种眼神看你,不知道要算计什么。 我们师姐妹可吃了不少亏,她心黑着呢。” “无妨。”白泾之不以为意,脸上还带了一抹笑,“不怕她强,就怕她弱。不能棋逢对手,其实挺没意思的。希望你大师姐不会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星辰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一只鳄鱼掉落到看热闹的那群人当中。 鳄鱼被这样一摔,也从懵懂中清醒。 它摇头晃脑,朝前爬了几步,众人纷纷后退。 “我的老天爷,这个怪物要吃人了,赶紧跑啊!” “哎呦喂,我的鞋掉了!” ...... 场面已经开始混乱。 白泾之看向空中,瞪了光屏一眼,随即给它发消息,“让你酷炫,不是让你吓人,还不收回去!” 光屏一颤,天仓的神像也跟着抖动。 天仓神像左手凌空一抓,那个落地的鳄鱼又飘回空中。 【我要开始表演了,他们以后对你更会奉若神明。】 星辰发完这个消息,便不再吓人。 鳄鱼身上都被黄色光圈圈住,随后光圈变得越来越亮,几乎将阴沉的天空全部染黄。 这一异象,让那些急于逃离的人驻足。 一人指着天空大喊,“先别跑了,你们瞧那是什么!” 其余人也放缓了步子,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是神仙显灵啦。” “天仓大神。” 一人开始跪拜,其余众人纷纷效仿。 白玉婵和花克甄不为所动,直到那些鳄鱼最后消失不见。 两人望着半空中,眼睛炯炯有神。 “这真的是神迹,你信吗?”花克甄最先开口。 “不知道。不管真相如何,今天发生的事情只能是神迹。”白玉婵说完,大步朝着白泾之走去。 “大约有一千来头,你不要藏私。” 白泾之淡定地给星辰发着消息。 【呃......咱们两个,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吧?】 星辰欲哭无泪。 它确实觊觎这些鳄鱼,它们身上全是宝。 原本它就计划着藏个十来头二十来头,还没付诸行动就被白泾之提前发现,计划破灭。 “你快把这些沼泽地中的淤泥挖出来,到时候做成这样大小。” 白泾之给星辰一个砖的图片,上面标着尺寸。 “最好快一点儿,今天完成,明天这里就动工。” 【你是白扒皮?这么大地方,你让我把淤泥做成砖的样子,你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你不是高科技吗?你设置了这样大小,照着这个样子采集,最后再放到这边的空地,不是很容易吗?莫非你做不到?” 白泾之发的消息语气暗含轻蔑。 星辰还该死的看懂了,只能硬着头皮照着她的方法做。 刚才天仓大神收鼍龙的神迹刚刚发生,随后那些淤泥上岸成砖,更让一旁跪拜的人惊呆。 “多谢天仓大神垂怜!有了这些,只要建好房子,咱们这些人也不会受冻了。这个冬天不会有人死去,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平平安安的!” 这个平平安安触动了许多人的心弦,他们高声大喊着平平安安。 声音如此大,白泾之自然也听在耳朵里。 自然也有人高喊逍遥王,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的口碑不是平民百姓喊两句就是事实,好口碑是实打实做出来的。 身上背负了这么多人的往后余生,白泾之也是第一次没觉得压迫感十足。 就这样,一直到了半夜,星辰这边才忙完。 原先是沼泽地的地方,空出了一个个大坑。 每个坑的周围都放着许多沼泽泥砖胚,排列的整整齐齐。 四周早已无人旁观。 “咱们走着?”白昭手中攥着缰绳,询问车中人。 “好!星辰那边已经结束,明日或者后日便要动工了。爹,你这边和他们商量好,想想怎么做防护。” 白泾之提醒了几句,靠着马车便睡了过去。 等他们到了暂住之处,房子里还亮着太阳能灯。 白泾之也醒了过来。 “这些人还没睡?莫非还在讨论白天神迹的事情?” “未必!你娘说魏大勇回来了,他们应该还在说话。” 白昭停好车,同他们一起进来。 “大勇舅舅,真的是你,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白泾之脸上扬着笑,异常甜美。 魏大勇见此,浑身汗毛倒立,这丫头又要做什么呀! “你的美娇娘没有跟着回来?” 白泾之的话,让屋中众人齐齐看向脸爆红之人。 第322章 不能装活的 魏大勇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先去休息,明日再说。”最终还是魏宏绵解围,将白泾之拖了回去,缓解了尴尬。 白泾之回房之后就去了空间,“你怎么又进来了?又受伤了?” 进入归园田居,就看到一抹黑色,长身玉立。 姜逐没有戴面具,没有回答白泾之的问题。 他站在广场上抬头仰望那具雕塑,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雕塑。 “你说战场上杀了那么多敌人,以后还有没有轮回,会不会下十八层地狱?” 白泾之一愣,没想到他会纠结这些。 “这些我也不懂。不过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为何?因为我是好人?杀敌只是立场不同。” 姜逐稍微低头,一双凤眼直视白泾之,不过和以前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没有杀气。 白泾之轻轻挪开双眼,“不不不,你下了地狱,谁敢惹你?你比那些都要凶神恶煞,该担心的是他们才对。” “你!一个姑娘家,嘴巴怎么这么毒。”姜逐眼中的温和迅速不见,杀气一闪而过,“现在是不怕我了?” “怕有用吗?再说,在这里你又能拿我如何?我才是主宰,你只是过客。” 白泾之克服了心里的恐惧,面对姜逐越来越坦然。 “你怎么又进来了?你在我娘跟前装柔弱博同情,还让她同意你可以随时进,我可不是她。” 想起那天的事情,她就有些郁闷。 “你当初耍心机,装可怜,博取我娘的同情心。不过你不知道吧,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若是誓死不同意你随便进出,他们只会听我的。” “知道,你有全天下最好的父母。”姜逐垂下眸,只盯着地面,不与她对视。 白泾之右眉轻轻一挑,“好了,不戳你痛处了,你娘早逝,你爹另娶,确实是有些凄惨......” 姜逐安静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别想着将我的东西占为己有。我若是没了,这个空间也没了,谁也别想进来。” 白泾之不想猜姜逐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只想将危机扼杀于摇篮中。 她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不让他心中有些忌惮,她总是安不下心。 “哦,那你可要保重。你要是出事了,我们这些人都会受到影响。” 姜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刺激到。 “没劲儿,摘了面具就是一张冰块脸,还真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白泾之小声嘟囔几句,随即坐到长椅上。 她也没有避讳姜逐,直接唤出星辰。 “今天辛苦你了。那些鳄鱼你怎么处理的?” 【放到空间那边了。】 “你把他们放到归园田居了?”白泾之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远眺,东边不远的地方确实黑压压一片。 她恨恨地望了一眼光屏,一跺脚脚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就在东边的角落里。 “那里关押的......是鼍龙?这里为何会有那个东西?它们不是长在沼泽中或者江里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姜逐眼力不错,一眼认出那边关着的是什么。 【无迹塬这边也有沼泽地,那些就是白天采集来的。】 又听到一个新名词,姜逐没有听说过也能猜到一二。 他这边的只是子系统,功能已经不错,母系统会更厉害吧。 【走吧,过去瞧瞧,让你瞅瞅我的战利品。】 星辰有些得意,想要冲他炫耀。 白泾之那家伙完全不将它当回事儿,丝毫不给面子。 “都是你做的?那还真不错,很厉害。”姜逐衷心夸奖,“你们本事很大。” 光屏亮了一下,显示自己心情很好。 白泾之捂着鼻子,看着那些鳄鱼,直皱眉头。 归园田居的温度除了种田区域,基本没有什么变化,一直维持在二十多度。 那些鳄鱼已经从休眠中醒了过来,都朝白泾之这边聚集。 “小心!”姜逐见到后,急忙冲到白泾之身边,将人拽离。 【没事儿,有玻璃挡着。】 星辰那边的机械音刚刚落下。 一只体型巨大的鳄鱼朝着玻璃使劲一撞,玻璃上面已经有了蜘蛛网状的细纹。 “你怎么不放到你的背包里?” 白泾之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她是颜控,看不得这种丑丑的生物。 【我背包里不能装活的呀!你不是要活的,不允许我采集拆分。】 星辰有些委屈,它早就觊觎鳄鱼身上的东西。 要不是白泾之有言在先,它早已动手操作。 “现在怎么办?你现在将他们采集。”白泾之瞧着裂痕越来越大,再撞几下子,估计这些东西都能闯出来。 归园田居这里没有适合装它们的地方,这些东西出来之后也只会给归园田居搞破坏。 【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要采集拆分,到时候得来的东西给你。】 星辰按捺住兴奋,语气还是平缓的机械音。 “痴人说梦。”声音似是从地下传来,慢慢的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星辰的光屏瞬间黑屏。 “终于来了。”白泾之这时候才彻底放松,“天和,这些东西你有没有办法?” 她瞧着那些鳄鱼有些头皮发麻。 姜逐似是察觉到,拍拍她的后背,“有我在,没事儿!”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软剑,上前两步,挡在了白泾之跟前。 宽阔的后背,完全将白泾之遮掩住。 白泾之晃了晃神,随即恢复正常。 “咦,那是什么?” 一个透明团子突然出现在鳄鱼群当中,引起姜逐注意。 白泾之探出半个脑袋,“是天和,她来了我们安全无虞。” 千余头的鳄鱼消失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在顽强抵抗透明团子。 【这些剩下的都是能量高的,她怎么就醒过来了。】 光屏亮起,星辰机械音中带着沮丧。 不然这些鳄鱼,都是它的,到时候扔几件东西给白泾之,就说是鳄鱼合成的宝物。 这个大便宜就这样溜走了。 天和后来变成原来的样子,姜逐看到吃了一惊,“她的样貌......为何与你相似?” “你姨母画中人本来就是我长大后的样貌,天和为何也相像,我哪里知晓。” 白泾之提起那幅画,有些不自然。 第323章 让三次 “你看到了?”姜逐想起那幅画卷,故作镇定,“我只是......只是欣赏画中的笔触,你不要多想。” 他解释完,气氛更加尴尬。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佯装欣赏风景。 星辰没有留意到二人的尴尬,天和出现之后,它一直留意着天和的迹象。 【剩下的这个不好对付呀!这个活了一千五百年,它......】 说到后面,星辰没再唱衰战斗中的透明团子。 【天和真是出乎意料。】 原本装着鳄鱼的地方,空空如也,天和也消失了。 “小系统,等我用完之后,剩下的东西你处理加工,不许藏私呦。否则也让你尝尝本仙君的拳头!” 这番动静,也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天和处理干净了?还真是比你强。” 白泾之一拉一踩,星辰无地自容。 【呃......我也是天和的手下败将,她自然比我强。跟在她后面,我还能喝到汤,有什么大不了的!】 星辰并非人类,脸皮厚对它来说不痛不痒。 “你把这里清理干净,恢复原样,下次不许再在这边关押其他动物。还有,去把那些孔雀给我找回来。” 白泾之强压着的脾气也上来了,直接让星辰卡在原地。 吩咐完这些,她拽上姜逐,两人又回到广场那里。 “说吧,你又受了什么刺激,怎么又进来了?你那边事情都解决了?你进来也行,别让人发现。” 白泾之坐在长椅上,旁边还放着姜逐穿走的那身红色戏服。 姜逐也坐了下来,“长泊兄弟守着,不会让人发现。” “燕王府发生了何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自从知道姜池在燕州,白泾之让白月娥朝着白玉婵打听了不少她的事情。 白玉婵透露的不多。 姜池是燕王府的嫡出,出生后就被请封郡主,若不是当年生变,燕王妃也舍不得她去山上吃苦。 她在燕王府得宠,燕王夫妇每年都要去无归山一趟,就是为了和这个女儿团聚。 不过燕王夫妇并不知道姜池师从无归山。 无归山不是山,是她们师门的名字,不过师门建在一座山中。 无归山只存在传说中,很少现世。 弟子在外面行走,也极少打着无归山的名头行事。 以后有可能是敌对势力,白泾之想要知己知彼。 “你就甘心将自己打拼下来的东西拱手让人?”白泾之接着试探。 姜逐只提过身世,没有提过身份。 她爹娘那边只以为是富庶家庭。 她瞧着可不像。 这一身贵气,怎么可能只是富裕一点,在这里有权势才有财富,空有财富那不过是银钱的保管者,说抄了就抄了。 “我在沙场拼杀,本就迫于无奈,离开后闲云野鹤,于我来说心之向往,心中并不觉得委屈。” 姜逐没有戴面具,白泾之时刻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她这番作为,姜逐有所察觉,对她微微一笑。 白泾之一愣,转过头,不再直视,“你要是没有地方去,不如来无迹塬,到时候你进出空间也方便,看病也方便。” 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试着去招揽。 “恐怕不成!家中幼妹还未出阁,生母之仇还未得报,逐并无择地另居之意。倘若心无牵挂,定然来领略无迹塬万千风光。” 姜逐收敛了眼中的情绪,留恋地望着四周景色。 “你身份很特殊?之前我怀疑你是燕王私生子,后来否定了。莫非你是皇族中人,混不下去了才来燕王这里讨生活?” 姜逐喊燕王妃姨母他还姓姜,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方便透露,家丑不可外扬。待我清理门户之后,若有缘再见,你会知道的。” 白泾之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直在姜逐身上,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对于未知的事情,她充满着求知欲。 姜逐于她来说,就是未知。这人身上有太多秘密,每次见面,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你占了我这么多便宜,以后是不是应该随叫随到?” “只要我方便,理当如此。” 白泾之点头,最厉害的人给她当保镖,这种感觉真不错。 无迹塬其他人功夫也好,可惜不能召唤。 “日后若是为敌,该当如何?”白泾之又问出一直担心的问题,期待着姜逐回答。 “让你三次?退避三舍?弃甲投降是不可能的。” 姜逐表明态度,原则问题不会退让。 “让我三次。” “信物为证。若真为敌,这枚玉佩便是信物,用一次我收回一块。” 白泾之做出选择之后,姜逐将身上的玉佩扯了下来,一分为三。 “希望不会有那一天,”白泾之将玉佩收到之前姜逐给她的荷包里,“我和你结盟,但和你背后的势力无关,只认你。” 姜逐嘴角微勾,“好!” “泾之,把那个没出息的系统喊过来,有事情要它办。”透明团子出现在两人中间,打破了两人越来越和谐的气氛。 “星辰,天和找你,快回来。” 白泾之是这里的主宰,手朝着东边一伸,光屏便出现在她的手中。 【哎呦,周扒皮都没你会扒。刚歇会儿就不让人消停。】 陡然间换了场景,星辰有些不乐意。 它还想揪几根孔雀尾羽,想瞧瞧采集后会合成什么东西呢。 “天和找你!”白泾之说完,星辰不敢再说什么,安静了下来。 “喏,这九百九十九张鳄鱼皮你采集了,合成软甲之后给这两个小家伙用。对了,雕塑身上的铠甲也送给他。” 天和手一伸,雕塑变得光溜溜的,接着就变成红衣将军。 那身银白色铠甲,却到了姜逐脚底。 白泾之看得眼花缭乱,天和一抬一挥间,雕塑变了样,地上还有许多鳄鱼皮。 【另一张呢?】 星辰想起那个能量最大的家伙,心里一直惦记。 “自然被我吸收了,不出两年我就能出来,你高不高兴。” 说完,天和又钻进雕塑下面,接着闭关。 “还不去干活,我还等着软甲呢。”白泾之有天和撑腰,并不怕星辰贪墨。 【行,这就去。】 地上的那些鳄鱼皮消失,光屏却越来越亮。 “这个铠甲......确定给我?” “自然,天和说的算。”白泾之说的毫不在意,心里却在滴血。 第324章 关系暴露 白昭将这些东西拍回来,到头来都到了姜逐的手里。 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得来的。 铠甲也不保了,白泾之也不敢将这些事情透露出去。 姜逐默默地将铠甲拾起,迅速塞到系统背包里。 “以后我随叫随到,定护你周全。” 似是承诺,又是宣誓。 白泾之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地上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不过都是小物件。 十分钟后,光屏恢复原样。 【快试试如何。】 白泾之脚下散落着褐色的衣甲,大约有个七八件。 “近千张皮,就得了这么几件?你该不会又藏匿了吧?” 【冤枉谁呢!藏匿了又有什么用!】 星辰觉得委屈。 这次明明没有动手脚,生生被冤枉。 “你没有藏匿,为何只有这几件?”白泾之从它的态度当中知道它确实没有说谎,“那些都去了哪里?天和处理完之后,山一样多的东西,就出来这么点儿?” “还有,你向来喜欢占便宜,这次怎么这么反常?” 星辰贪能量,贪功德值,已经被她抓包不下两次。 【算了,不跟你计较,你们两个快去穿上试试。】 星辰确实为之前理亏,只能赶紧转移白泾之的注意力,不让她再说。 “我就不用了,已经有了这件银白铠甲——” “让你试就试,磨叽什么!天和都说了里面有你的。” 姜逐被凶了两句,不再拒绝。 “这些怎么一样大小?我还好,姜逐能上身?” 白泾之拎起一件,在光屏面前晃来晃去。 【开通采集合成功能,系统分配给我高级世界的技术,这些内甲可以随身形变化而变化。】 星辰解释了两句,没再理会他们,消失之前和甩下了一句: 【土包子!】 “......” 白泾之无语,将手中的内甲塞到姜逐怀里,“去试试吧!” 随即她也拿起一件,从广场消失。 到了空间别墅,白昭和魏宏绵正坐在客厅里说话。 “爹,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还以为他们在外面同魏大勇说话呢。 “还不是你爹,见到魏大勇就掐。”魏宏绵瞪了白昭一眼。 魏六一家都向着泾之,他这个当爹的还总拖后腿。 “你怎么不说魏大勇,他每次见到我都要奚落几句。” 这次还好,有顾庭楼在一旁呵斥魏大勇收敛了一些。 “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身子都进了土里半截,还和一个年轻人计较!” 魏宏绵吐槽两句,不再看他,“你手里拿的什么?你不是最讨厌这种灰扑扑的颜色?” “我也不愿意啊!我先上去试试。 对了,爹,你过些天可要跟魏大勇一起出任务,还是不要起冲突的好。 还有,你们两个要是不和,只能有一个人出去执行任务。 无迹塬还在建设初期,到处需要——” “好好好,我会克制,绝对不会再跟他起冲突。还有,我不是老人家,我现在才三十来岁,正当而立之年。” 白昭被妻女连番数落,为了能够出去,他也决定和魏大勇和平相处。 以至于他们两个再凑到一起的时候,魏大勇以为他中邪了。 白泾之说完,拿着内甲就上楼了。 “这孩子心情看着不错呀,归园田居那边发生了什么?” 魏宏绵来了这边,她们母女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很能捕捉到白泾之的情绪变化。 “估计有什么好事发生吧,那件内甲瞧着不是普通货。” 白昭说完,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规划图,开始涂涂改改。 “好轻啊,”白泾之穿在身上,内甲就变成适合她的尺寸,“就是不知道防御效果如何。” 她匆匆离开别墅,又让白昭在背后说了两句,“她啊,绝对有事情瞒着我们呢。” “姜逐,你觉得如何?” 姜逐已经在广场上,他拿着一件内甲,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刚才试了,刀枪不入。” “......” 白泾之无话可说,姜逐确实思虑周全。 “你全力一击?” “自然。” “没穿的时候试的?” “嗯,穿上了没法下手。” “那隔着内甲,内力打在身上,会不会受伤。” “那个没试,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在你身上尝试一下。” 说完,姜逐抬起右掌,作势要打在白泾之身上。 “停停停,星辰,你出来。” 星辰正看得起劲儿,突然被喊出来,还有些莫名。 “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个内甲是我合成百次,一次次升级才得来的,自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内力也能防住,不会受伤。】 星辰将制作的过程解释了,顺便也洗刷了自己没有藏私的冤屈。 “姜逐的攻击也能抗住?” 毕竟这个世界,姜逐是站在武力巅峰的人。 抗住他的攻击,想来别人也不能拿她如何。 白泾之满意了,她随即蹲下,“这两件给我爹娘,这件给月娥姐,这件是我祖母的。” “剩下的三件归我,我外面还有事,先走了。” 姜逐抓起地上的两件,手中还有一件,瞬间消失了。 “......” 白泾之大大的无语。 “刚才是谁说不要内甲的,他一下子卷走了四件,那身银白盔甲也没了。 他来一趟空间,收获还真丰富。 我向来奉承只进不出,到了他这里只出不进......” 白泾之数落了一大堆。 【他之前也给过东西吧?】 星辰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那些东西哪能跟我送出的东西等值,我给的都是好东西。真是亏了!” 白泾之小声嘀咕着,离开了归园田居。 姜逐那边满载而归。 瞧见自家公子突然出现在床上,长泊长河两兄弟睁大了眼睛,不敢出声。 刚才公子突然消失,他们兄弟两个察觉到之后,没敢声张,一直守着床,也不敢离开。 “你们两个把这两件内甲穿上,以后不许脱下来。” 姜逐一人扔了一件,剩下的那件和铠甲一起放到了系统背包里。 “公子,尺寸有些小,我们哥俩——” 姜逐打断长河,“还不快去。”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传话,“逐公子,花氏和赵嬷嬷有奸情,王妃让请您过去。” “好!”姜逐唇角上扬,戴上面具,“你们两个也快点,过去看戏。” 第325章 燕王暴怒 传话的人将话带到便离开,房间里只剩主仆三人。 “公子,公子!这个内甲好神奇。这个内甲看着尺寸很小,穿上去很合身,它可以自己调节。” 长河难掩兴奋。 他们兄弟两个一起换的内甲,长泊比长河高半头。 原本两人以为会短许多,没想到两个人穿上都很合身。 “公子,这就是你从那个仙境得来的吧?”长河凑到姜逐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嗯,你可以这么认为。”姜逐并没有隐瞒归园田居的事情,不过他只说那里是仙境。 这样子也不算泄露。 长泊和长河是他的贴身侍卫,以后的事情避不过他们两个。 还好两人很知道分寸,没有刨根问底。 “这些年你们跟在我身边遇到了不少危险,以后和人动手的时候,保护好,露在外面的地方就成。” 他们三人相伴的时间最长。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当年敏姑母将我们兄弟救下,保护你是应该的。” 长泊沉稳,此时此刻也有些泪目。 他刚才瞧见,公子这里也不过是有三件,没有给燕王妃这些亲人,却给了他们兄弟俩。 这份情谊怎么会不动容。 “纳兰家本就没有什么,当年我娘救下你们,她心甘情愿的。” 纳兰家刚刚出事的时候非常凶险,京中亲朋好友故旧无人敢明面上相帮。 燕王妃心有余力不足,只有先闲王妃有勇有谋救下一些人。 那些人现在同纳兰家隐居一脉合并,也在缓慢发展。 再过些年,纳兰家又会人才辈出。 “公子,你可有穿着?”长河瞧不得他哥那没出息的样儿,赶紧转移话题。 “自然有!你们不可给他人,只有这么几件,非常珍贵。” 姜逐又郑重嘱咐一遍。 “公子放心,我们才没有那么傻。”长河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姜逐点头,不再纠结这些,“咱们去敬文小筑,那两人的关系暴露了。不知道王爷那边是个什么态度,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应该挺好看的。” 主仆三人这才出了院子。 外面灯火通明。 同燕王妃逃出生天回府那日的阵仗一模一样。 路上没有什么下人行走,只有侍卫在巡逻。 他们见到姜逐后,纷纷停下行礼。 “逐公子!” “免了,发生了何事,怎么这么大阵仗?花姨娘一个女子,能闹出什么?” 姜逐佯作不知,朝着他们打听起来。 “哎,别提了,为了这事儿,我们没了二十来个兄弟。您去敬文小筑瞧瞧就知道了,我们可不敢到处传扬,被上面知道了,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带头的侍卫浅浅说了几句,随后就带人继续巡逻。 “公子,那个赵嬷嬷武功不低,您失踪的那几日,我们有留意到。” “嗯,最好能将他所有的势力拔除,最后将赵王府的人找出来就更好了。” 姜逐现在想着将那些在燕州城藏匿的人找出来,一网打尽。 “恐怕不容易,就看赵嬷嬷开不开口了。” 长泊跟踪过那些人,行踪诡异,远非常人能比。 到了敬文小筑院内,姜逐的耳力,将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自认待你不薄,花家满门抄斩,本王没有将你交出去,相反还好吃好喝供着你,几乎天天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燕王暴怒的声音传了出来。 姜逐驻足不前。 “满足?我为何要满足?白天偷偷摸摸见面,偷偷欢好,同样是你的女人,我为何要藏着?” 花桂清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不同于往日的甜腻,这次反倒自然些。 “同样是女人,夜里她有你陪着,我呢? 我没日没夜的做衣服做鞋,对着蜡烛到天明,你以为我愿意? 可不做这些又能做什么呢?你不在啊。 我只能望着空荡的屋子,躺进冰冷的被窝......” 花桂清拔高音量,诉说着委屈。 姜逐戴着面具,一步步走到正房的外面,破开一点窗户纸,朝里面看了去。 燕王在生气,脸红脖子粗。 燕王妃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奶嬷嬷站在她的身旁,警惕地望着跪在地面上的两人。 花桂清只着了一件小衣,肌肤裸露在空气里。 姜逐赶紧将视线移开。 另一个跪着的就是花桂清的奸夫“赵嬷嬷”,他被五花大绑,不能反抗。 他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揭下,肤色因常年戴着面具有些苍白。 燕王是俊美,这人就是硬朗阳刚。 花桂清看得上他,也不足为奇。 燕王听到花桂清质问,更气得脸色通红。 他慢慢走到“赵嬷嬷”身边,脚踩在跪在地上的人身上,狠狠碾压。 “赵嬷嬷”一声不吭,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如雨下不停。 “姜法长得像他!你们将本王当傻子般糊弄,被人戴了帽子还要给别人养儿子。你们两个,死不足惜!” 燕王抬脚,狠狠踹向“赵嬷嬷”心口处。 “阿赵!”花桂清扑了过去,挡在他身前,“姜烨,你知不知道我后来有多恶心你?纳兰慧敏不要你了,就是你的报应。” 花桂清从一旁的椅子下面掏出一柄匕首,将捆在阿赵身上的绳子割开,“快跑!” 燕王妃正看燕王的好戏,谁知道花桂清来了这么一出,心道不好。 “来人,别让他们跑了!”燕王妃大喊。 花桂清又从椅子底下摸出一个东西,甩到厅中间,冒起一阵白烟。 姜逐破窗而入。 可惜已经晚了。 花桂清和那个阿赵已经不见踪影。 “这里有机关!” 姜逐走到他们跪着的地方,敲了敲,确实是空心的。 “他们两个原来早有准备。王爷,你的眼力可真好!”燕王妃甩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燕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力反驳。 “姨丈,姜法不是您的骨肉,他亲生哥哥姜湛又是谁的血脉?”姜逐要给他埋下怀疑的种子,为姜池扫清障碍。 “阿逐,你姨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就是等着看我笑话,对不对?” “姨母不知!要不是花姨娘屡次迫害,姨母不想掺和进来你们之间。”姜逐为燕王妃说了两句。 第326章 事态发展 在小辈面前丢脸,燕王有些无地自容。 “湛儿同我一模一样,定然是我的骨肉。这里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明日你就回营里吧。” 姜逐同意,带着人就离开了。 不管燕王追不追,他是不会沾手的。 到了外面,就怪不得他了。 赵家人紧咬着他不放,他总要回击一二。 三人离开敬文小筑,前往燕王妃的院子。 “长泊,你去通知长源,让他追查花桂清下落。想来这对儿野鸳鸯会跟赵家人汇合,到时候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姜逐吩咐下去,长泊赶紧离开去办。 “公子,这事情发生的太出乎意料了。姜法不是王爷的儿子,他死在谁手里也跟咱们关系不大。” 长河想通,暗自高兴。 燕王虽然当着公子的面说过相信公子,内里怎么想的,谁又说得清呢。 人有亲疏远近,姜法是燕王庶子,姜逐一个侄子,怎么可能比得上呢。 这下好了,姜法是花桂清与别人生的,公子这边总算能消停些。 “你在偏房烤火去吧,不用在外面守着。”姜逐给长河指了一个地儿,“今晚这么乱,不会有人闲着无聊过来偷听。” “好,这边结束了,派人喊我。” 长河同奶嬷嬷离开,一起去了偏房。 夜已深,风寒露重。 燕王妃的屋子里点着几个火盆,房间里比外面暖和许多。 “姨母,是你设计的? 白天王爷那边没空,没有询问我这几日去了哪里,也没有问我姜法的事情。 晚上发生的事情,莫非出自姨母之手?” 姜逐现在对这个姨母刮目相看。 果然,纳兰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姨母当初只是被保护的太好,这才上了燕王的当。 “嗯,我只是说了怀疑赵嬷嬷是个男人,姜烨不信。 我同他说好,晚上来个突袭。 若是我说的对,他便要把姜湛召回来关在王府。 若是我说的不对,边境军营那边姜湛就要取代池儿。” 燕王妃说完,姜逐有些惊讶。 “没想到姨母有这么大魄力,最终还是姨母料事如神。” 燕王妃扬眉一笑,“主要是我一直让人盯着花桂清和那个赵嬷嬷。” 花桂清那边还好,没了姜法,她还有一个儿子。 她的大儿子更出息,更得燕王宠爱。 但是对赵嬷嬷这边来说,姜法是他唯一的儿子,丧子之痛,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姜法的丧事办完,这个赵嬷嬷定然会发狂。 燕王妃趁人不注意,钻进了花桂清的房间,在她房间里偷偷点了有特殊作用的熏香。 这才有这一出大戏上演。 姜逐听后只是叮嘱,“以后姨母还是要小心些,那个姓赵的和京城赵王府有关,我怕他会狗急跳墙。” “我这边还好,关键是你!你杀了姜法,他肯定会找你报仇,在边关千万要小心啊。 若有敌人来袭,你就坐镇指挥,不要上场拼杀,有池儿在呢。 还有,汝儿那边你也狠心些,不要手软。” 燕王妃现在就记挂这几个孩子,心中再无情爱。 有些事情经她手办起来,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次发生变故,让他们逃了,完全是这两个人早有准备。 燕王妃想起这些,有些郁闷,“这个赵嬷嬷太有心机了,竟然在敬文小筑里设了机关。” “还有这个赵嬷嬷身手极佳,姜烨身边的几个暗卫出手才将人制住。暗卫没有出现之前,赵嬷嬷解决了大约二十来个侍卫。” 姜逐听后,心中有数,“他们就算去边关寻仇,就算近了我的身,也不会得逞。” 之前他还不敢这样说。 现在有了内甲,还有可以自由出入空间。 中毒之后,他完全可以找魏宏绵解毒。 魏宏绵虽是女子,但她的医术比方神医更胜一筹。 多年来他受寒毒折磨,方神医完全没辙。 魏宏绵却不同,她的药非常有效。 假以时日,杏林定有她一席之地。 “你不要掉以轻心,花桂清这人不择手段,她能跟赵嬷嬷混在一起,想来两人是同类。” 燕王妃还是担心,“实在不行,我重金发布追杀令,让这对狗男女不能去找你麻烦。” “大可不必!就是他们来我也不怕。我家宴中的毒早已经好了,只是没有在外面传开。” 他中的毒有化功散,这件事情燕王也知道。 他这两日在燕王府装病娇,也是为了让别人放松警惕。 “你心里有章程就成,等纳兰家来人了,到时候给你去信。” “燕王明日就要我回去,姨母你要保重,万事小心,一定要提防他。” 姜逐怕燕王妃对燕王的感情死灰复燃,又给她提醒。 “我们已经不可能和好,等你离开之后,从红颜阁得来的那些人也该入王府后院了。” 燕王妃已经不是昔日之人,心中只有权势和子女未来。 “对了,姨母,明王和礼王那边还要打上一些时日,战火会不会波及暂且不知。 不知姨母怎么打算的?皇上若是发怒,燕王府和闲王府也会波及。” 姜逐对两个王爷的事情知道不少,他一直派人留意事态发展。 还有山音那边也一直传来消息,花家姐妹不日就要离开明州境。 “不要掺和。这个时候还是夹着尾巴做人,不要中了圈套。 他们这次开战,非常蹊跷。 我们还是不要理会,保住王府和封地。” 燕王妃现在只求稳,自己儿子顺利承继王位就成。 连州城,礼王府。 “乾先生,你怎么看?” 礼王在书房议事,一旁就是乾元。 “王爷,若不是您下的命令,那就是有人暗中收服了驻军,让他们攻打明州,挑拨关系。 我觉得那位嫌疑最大。” 乾元指着上空,一脸无奈。 “看来那位还是要削藩!”礼王皱眉,右手使劲拍在桌子上,“他还是太闲了,不如给他找点事儿干。” 礼王挥退这些幕僚,传来岳松岳文兄弟进来。 乾元赶紧回到院子,不想掺和。 姜逐那边来信,让他撤离。 乾元有些不愿,却拗不过姜逐那边。 临走之前,他总要给礼王送份大礼。 第327章 林铬失踪 林铬最近才效忠礼王,还没有资格参与这种议事。 他一直站在院子门口,四处张望。 见乾元从书房方向回来,他急急迎上去。 “乾大人回来了,”林铬神色谄媚,“这么晚了,不如去小弟屋里喝两杯。下酒菜已经备好了,乾大人意下如何?” “乐意之至。”乾元脸上带着笑,心中却不断盘算,他找到了最合适的人背锅。 “麻烦毓汝了,正好咱们好好喝两盅,最近烦心事太多。” 乾元笑呵呵说完,跟着林铬就去了他的院子。 果不其然,正如林铬所说,确实备好了美酒佳肴,他是有备而来。 “乾大人,您上座!小弟刚入王府,人生地不熟,日后仰仗大人照拂。” 林铬先给乾元酒杯倒酒,最后才是自己的。 前些日子他意气风发,礼王那边也给他脸,他也享受了几天好日子。 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礼王完全无视于他,王府中的风向也变了,连下人都能对他踩上两脚。 今晚这桌席面,他掏空了身上的现银才置办来。 就是想趁着这次,从乾元这里打听事情,礼王到底是为何厌弃他。 毕竟他刚入王府不久,就算想撒钱打探消息,也不一定能打听到有用的。 “乾大人,小弟敬您,多谢您这些天的指点照拂。” 乾元眼珠子一转,一饮而尽,“一些小事,不用记挂在心上。” 两人之间气氛渐渐轻松,林铬也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事情,可惜乾元完全不接话茬。 林铬没讨到半分好处,有些急了。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后来他也不打听别的事情,只说这些年的经历和见闻。 乾元出身纳兰世家,知识见闻自不必说,说话还风趣幽默。 一时间林铬这边也忘了自己的目的,两人竟真的推杯至盏,大有不醉方休的架势。 乾元见林铬似是想要放弃,只能用出绝招,“毓汝,快派人喊我的侍从过来,回去睡了。” 说完,他手中的酒杯掉在桌子上,单手托着下巴,眼睛微眯。 “乾大人,乾大人?”林铬见状,心下一喜,特意喊了两声。 “在......呢!”乾元假装醉酒,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乾大人,王爷为何突然间对我不喜?”林铬试探问道。 对这个问题,他百思不得其解。 之前被怜贵妃赶出京城,万不得已在槐城蹉跎大半年。 当初遇到白昭,想要用他逼出魏家人邀功,一时不察还被他跑了。 为此还将妹夫一家人赶走了。 明面上是赶走,暗地里是斩草除根。 妹夫一家子,受了怜贵妃指使,没少对魏宏绵和白昭下手。 两人夫妻关系不睦,都是他妹妹从中搅和。 可惜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次向礼王投诚,林铬这边就打算做出一番成就。 没想到之前还对他欣赏有嘉的王爷,突然间就转脸冷待。 而且礼王是态度突然间大转变,实在太可疑。 不知道是谁在他背后说了坏话,让礼王对他生厌。 “毓......汝,你可知......皇上还有个私生子?这么重要的消息,你都没禀报王爷,他自然对你生疑。” 乾元装作吐字不清,提起私生子的事情。 其实礼王这边并没有对林铬怀疑,反而特别欣赏他。 这几日不过是考验而已。 只要林铬沉住气,过几日就会得到重用。 这人有心机,有手段,尤其是对自己还有一股狠劲儿。 和礼王简直是一丘之貉。 只不过这人年纪不小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私生子?这件事情小弟并不知晓啊。”林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没听怜贵妃提起过私生子的事情。” “皇上那边只有两个儿子存活,一个是私生子,再一个就是断腿的八皇子。王爷这边要派人刺杀这两个皇子,将他们除掉,王爷的子嗣才有机会过继。” 乾元说得很利索,说完就趴桌子上了。 “乾大人,乾大人!”林铬晃了晃乾元的肩膀,乾元睡着了还发出鼾声。 “礼王之前的军队反而去了明州,和明王的人打了起来。无诏动兵,皇上那边也会怪罪吧?” 林铬之前就是靠着礼王军队离开大半这个消息,他才得到礼王认可。 这次若是皇上那边趁机怪罪,礼王这里不是个好地方啊。 要是继续跟礼王捆绑,极有可能被一起清算。 “倘若我悄悄回京将这个消息告诉怜贵妃,暗中推一把除了那个私生子,顺便帮她保住八皇子,日后岂不是就有了从龙之功?” “再者,透露一些礼王府的消息,比如说他要起兵谋反,他同明王只是做样子~” 林铬越想越激动,在屋中走来走去。 乾元趴在桌上装睡,听到林铬的打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决心助力一把。 “呕~”他假装呕吐,扯着衣服下摆就擦嘴,不经意间露出挂在腰带上的礼王府令牌。 林铬眼尖,瞧见那块令牌,直接抢了过来。 随后他翻箱倒柜开始收拾东西,趁着夜色就离开礼王府。 有乾元的令牌在,林铬并没有受到拦截,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是礼王麾下第一幕僚就有这么大面子,若是日后我成了新帝第一心腹,岂不是更风光。” 林铬坐在高头大马上,回望连州城一眼,随后一路向前。 他的爹娘和妻儿,都被他抛之脑后。 天亮了,乾元睡醒后伸了一个懒腰。 入了礼王府,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时刻注重自己的礼仪,怎么舒服随性怎么来。 “先生,您终于醒了。昨儿个半夜奴才求了侍卫大哥将您拖回来,差一点惊动王爷。” 小厮的话,让乾元有些尴尬。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有不省人事,只不过林铬走后睡了过去而已。 “先生的腰牌怎么不见了?”小厮给乾元换了件干净的衣衫,刚要将腰牌挂上的时候,才惊觉不对。 “快,去问问有没有人见过?有没有人用腰牌出府出城。”乾元故作惊慌,急声吩咐小厮。 等人出去后,乾元算了算时间,“这会儿应该走了几百里地吧,晚上应该能到京城。” 第328章 全身而退 乾元丢腰牌的事情,惊动了礼王,礼王这边特意传他到书房。 “乾先生,你也太大意了,为何要去同那个林铬一起寻欢作乐?” 礼王有些生气,也没让乾元坐下。 岳文和岳松坐在椅子上,没人替他说话。 “着实是他说的可怜,他弃家中爹娘和妻儿不顾,来了连州城还不得重用......没想到他打着别的主意!这次为王爷试探出来此人真面目,也不算亏。” 乾元故意表现的强词夺理,就是想打消礼王的疑心。 “他拿走礼王府腰牌,万一有不好的勾当,岂不是礼王府替他背锅。”礼王没有开口,反倒是岳家兄弟说话了。 “是属下疏忽,请王爷责罚。”乾元赶紧低头认错。 “既然林铬跑了,就拿他的爹娘和妻儿弥补,你们兄弟派人去处理。” 礼王本就暴虐,说出的话岳家兄弟已经见怪不怪。 乾元心中倒是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转念一想,这是林铬引起的,跟他也没有直接关系。 “至于怎么罚你,”礼王瞅了乾元一眼,“昨日幕僚们为谁去明州境监军争的死去活来,本王现在就派你去,可有不服?” “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就是乾元的君,无论如何处罚,乾元都认。属下这就回去收拾东西,随即启程赶路。” 乾元心下窃喜,面上显露出来的却是不舍,好好迷惑了礼王一番。 这次对别人来说是九死一生。 打明王的军队确实是穿的礼王军队的军服,但是那些人可不听礼王的话。 乾元这次过去,占不到好处,那些是叛军,怎么会认可他。 不过他早有准备,到时候自然能全身而退。 ...... 过了几日,乾元到了两军交战的地方。 他身边跟着五六个侍卫,明为保护,实为监视。 礼王确实放弃了他。 不过这样也好,不来到这边,他也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长河与长泊已经过来,准备接应他。 正因如此,他丝毫不惧。 侍卫询问,“乾大人,明日咱们就入军营?” “你们也要去?王爷让我送死就罢了,连你们都不放过。”乾元唉声叹气,似是为他们不值。 那六个侍卫齐齐低头,掩住眼中的不甘。 “都是爹生娘养的普通人,你们走吧! 回去后就说被我赶走的,顶多打几个板子。 要是你们跟着进去,不一定有命在。 那些叛军,不会手软。” 乾元这番话,听起来确实像是为他们考虑,这些侍卫一时间还有些犹豫。 “先生大义,我们也不能将你置于危险而不顾。我们六个都是孤儿,舍了这条命又如何!” 六个侍卫中年长的那个开口说的话,让乾元呆愣在原地。 这些人不走的话,他做什么都不方便呀。 乾元瞧着他们年纪都不算小,应该已经成家,“没有父母,总有妻儿。听我的,你们回去吧。我才是孤家寡人一个,毫无牵挂。” “若实在过意不去,你们不如趁机带着妻儿离开连州境内,远离战乱,一家团聚。好了,你们走吧,我也要去完成我的任务。” 六个侍卫面面相觑。 “先生不是王爷的幕僚吗?怎么还撺掇我们离开连州境?” “先生悲天悯人,是个好人。出来多年,也该归家一家团圆。”年长的侍卫叹了一口气,“咱们在王府那里都是死人,此番回去要好好谋划。” 六人消失不见,乾元才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出来。”乾元朝着一棵大树喊着,“只有你们两个过来,顶什么用?” “十六叔,消消气。公子那边只说让我们两个将您带回去,可没让您以身犯险。” 长泊率先从树上下来,他的肩膀上还立着一只鹰。 这只鹰正是乾元用来传信的那只。 长河将乾元肩膀上挎着的包袱解了下来,“十六叔,公子让您不要做什么,一切顺其自然。” “这次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去挑拨一番?明王、礼王和皇帝,总要让他们乱一乱。”乾元心有不甘。 都到了地方,不去明王那边的军营里走一圈,有些遗憾。 当初纳兰家出事,这几个王爷可都有参与。 见他还是坚持,长泊继续劝道,“公子说了,有山音他们在这边捣乱,您不要多做。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万一我可以全身而退,不去试一下有些可惜。这三家斗的越狠越好,公子回了楩州,也有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 乾元想的长远。 就算姜逐不想要那个位子,有的是人推着他朝高处走,那时候由不得他自己的心意。 “十六叔,你就听我们的吧。他们三家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了,明王现在恨死礼王,不会再结盟。” 长河也在一旁劝着。 可惜乾元就是个老顽固,想要一意孤行。 “啪,”长泊朝着乾元脖颈处拍了一下,“背着,咱们走。” 长河一愣,“怎么又是我干体力活?” “我没逼着你来,”长泊轻轻抚摸肩膀上鹰的羽毛,斜斜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你不干也可以,我会如实禀报公子。” “行行行,我背还不成!”长河只能认命,谁让姜池和姜汝那两个小祖宗总找他比试。 再加上姜湛已经离开回了燕州,姜逐那边没了威胁,他才敢提出跟着自家哥哥一起出来执行任务。 “咱们要快一点儿,明日一早天不亮咱们就能到。”长泊催了两句。 三人快马加鞭,最终在半夜的时候就赶到了姜逐身边。 途中,乾元半路醒来之后便不再闹腾,非常配合,为他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长潼,去禀告将军,我们回来了。” 长泊与长河不在,便是长潼保护姜逐,夜里守在他的营帐外面。 “将军刚刚睡下,你们就不能晚点儿?” “不能,快去!”现在不是在燕州城,营中自有规矩,长河不敢乱闯。 “让他们进来。”略显清冷的声音从帐中响起。 三人鱼贯而入,长河还对着长潼扮了一个鬼脸。 姜逐没戴面具,披了一件大氅,“十六舅舅,别来无恙。” “逐公子,别来无恙。”乾元瞧着这张熟悉的脸,语带哽咽。 “乾元终成过去,纳兰元乾归来。” 第329章 无名王城 无迹塬。 天仓神的威名传扬开来,众人看向白泾之更加尊敬。 大家也统一了口径,直呼她“逍遥王”。 无迹塬是整个地域的称呼,白昭提议给他们未来的城池起个名字。 白泾之并没有独断,反而是征求大家的意见。 刚来这里定居的时候,气氛一直很轻松。 直到白泾之前几日让人灰飞烟灭,众人的态度悄悄发生了改变。 白泾之想要集思广益,并不算顺利。 普通人没有参与进来,只有纳兰家的人,还有平常同她关系不错的人。 现在这种情况,与她的初衷相反。 她理想中的国度,每个人都自由平等,既有权利又有义务。 不过照目前来看,似乎不可能。 皇权社会,奴性似乎刻印在每个底层人身上。 要将这个烙印去除,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白泾之眼神暗了暗,她希望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轻松的。 可惜,并不能如愿。 纳兰家的一位夫子提出,“无名城。” 白玉婵直接些,“逍遥城。” 白昭这边更敷衍,“归园田居。” 顾庭楼思忖一番,“桃花源。” ...... 跟白泾之熟识的这些人大约有十几个,名字有雅有俗。 再无人发言,白泾之开始说话。 “纳兰先生,您说的无名城,出处太深奥,万物之始也,谁敢用啊!” 她倒是喜欢这个名字。 不过她有另一层的理解,无名,终将有名。 他们的小城从无名到有名,不知会经历多少风雨,历史都会见证。 “你也可以理解成寂寂无名,您的王朝霸业就从这里开始。”纳兰家的先生越说越激动,仿佛要亲眼见证那个画面。 “我要想想。”白泾之有些意动。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为人知,以后走到人前,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玉婵姐的逍遥城没有什么新意,这个过。” 白玉婵无所谓,本来这个名字也是她偷懒想出来的。 “爹,你说的这个归园田居有些敷衍,你若是喜欢,以后你的院子倒是可以叫这个名字。” 父女俩一对视,白昭急忙挪开视线,笑着打哈哈,“这不也是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你突然间要征集名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六奶奶的桃花源也很不错,不过这个名字适合村子,对城池来说有些小了。” 白泾之也挺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不适合做王城名讳。 “不如就叫无名王城?大家意下如何?” 她还是更倾向这个名字。 他们现在,就是寂寂无名。 众人没有反对。 从此,他们的家园也有了名讳。 终有一天,无名王城会走向人前,闪耀百年。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无名王城的初期工程。 白昭一家人的房子在最中间,占地面积也最大,大约有百亩。 他们家以后,就相当于皇宫。 这个占地大小,和历代皇帝比起来,太小儿科了。 不过白泾之不想占用那么多土地。 这百亩里,除了住宅,白昭这边还要更进一步规划。 其余就要按照住宅区,手工作坊制作区等等划分。 在白昭这里,不会浪费一分土地。 再加上有白玉婵和花克甄加持,白泾之他们的宅子可以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各种机关阵法,在王府这里发挥地淋漓尽致。 不过这些只有亲近之人知道,比如魏六一家,周家和白家大房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玄机,更何况其他人。 这种机密的东西,除了心腹,白泾之哪敢让别人知晓。 是的,所有人都签了无字天书,包括白玉婵、花克甄以及那些沾亲带故之人。 现在这里的人,都不能背叛于她。 魏大勇没有见识过无字天书的威力,签的时候有多乐呵,后面知道真相后就有多懊悔。 如今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这边一直在赶工期。 之前有天仓神顶着,他们家拿出什么现代工程车都不会突兀,只会换来新一轮崇拜。 有现代工程车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 原先的流民,正式成为无名王城中的一员。 他们有了住处,有了棉衣穿棉被盖,有了饱腹的三餐,孩子们还有学堂上,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也是到了此刻,他们彻底融入无名王城。 “王爷还真有两下子,这么快就将这一万多流民收服,这些人也算幸运,遇到了明主。” “我们何尝不是如此!” 纳兰家的三个先生年纪大了,白泾之没让他们跟着干体力活,而是让他们教化这些平民百姓。 封建王朝控制着教育资源的分配,在无名王城她便要将这个规矩打破。 包括纳兰家三位先生,白昭在内,他们都是有功名的人,白天忙完,他们夜里会传授知识。 有那些不喜读书的人,白泾之也给他们安排了去处,让那些燕州来的工匠带徒弟。 在这里,文化和技艺得到了有效的传播。 体量大了,出天才的机会就多了。 确实挖掘出不少好苗子。 顾庭楼这边也闲不住,也开始操练起那些有从军意向的青年人。 等到逍遥王招兵,他们就是逍遥王的第一支军队成员。 无名王城欣欣向荣。 虽然人少,却有全民皆兵的发展趋势。 就连一向懒散的于二娘也开始带徒弟,未雨绸缪起来。 无名王城有崛起之势,商人逐利,于家人还是有眼力劲儿的。 摊子越来越大,总要有人统管账房这块。 白泾之这边没有合适人选,于二娘一直担着这个重担,每天忙碌到夜里。 于二娘也知道了白泾之究竟有多少资源,养活这些人完全不成问题。 当然,这些事情也快速传开,人心安定。 一切蓬勃发展,蓄势一飞冲天。 到了除夕那夜,白家的宅子修好了,其他人的住所也建造完毕。 除夕既是迁新居,又是团圆庆祝的日子。 白泾之大手一挥,“不拘猪牛羊鸡鸭鱼,凭户口本,一户只能领五斤。” 无名王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众人的面貌焕然一新,生活有了盼头。 每户出一人,拿着新发的户口本排队领肉。 第330章 除夕夜 魏二利和纳兰家的一位先生配合,负责给无名王城的人发放过年的福利。 “纳兰先生,您算账准确,逍遥王这次要撒出去这么多肉,是不是很亏?” 魏二利在这代魏家十八将中排名第二,本来发福利这件事情并不用他。 可惜白泾之对他印象深刻,点名让他过来协助。 不为别的,就为了磨磨他的性子,省得他一天到晚嘴碎。 纳兰家三个先生轮流配合,只有魏二利全程一人,没人替换他一会儿。 本来魏大勇想来帮一帮,被他亲娘顾庭楼给骂回去。 顾庭楼临走之前,语重心长对魏二利说道: “二利,你从小无父无母,是魏家旁系,虽然武力值出众,却不得重用。 这次是机会,白泾之是逍遥王,你能否改命,看你未来表现。” 魏二利是孤儿,可他没有一丝孤儿的自卑,反而有些特立独行。 本来他是魏家十八将中最厉害的人,生生被家主挪到第二。 除了顾庭楼,谁也管不住他。 正因如此,魏家大爷只带走了十八将中的十六位,不知去向。 魏大勇没被带走,被家主委以重任,带着魏端和魏瑶离开。 顾庭楼带着魏二利以及魏府剩余的侍卫,去了太鸣山深处。 也是那次,他知道魏家确实有想法,不,确切的说是魏家嫡系离族的二老爷有了雄心壮志。 那次他们就是要去销毁痕迹的,可惜发生了变故,没有及时处理掉。 到了如今,谋不谋反也不重要了,反正已经自立为王,和朝廷站到对立面。 不过无名王城初建,没有什么名气,并未引来其他势力关注。 魏二利只是嘴碎,脑子并不笨,否则也不会得到魏家倾力培养。 他对家主,自然维护。 况且,家主未必有事,只是没有现于人前。 白泾之这边他又挑不出什么错,人家并没有完全借助魏家的势力。 就算魏家眼馋无名王城也没用。 这里的人都签了无字天书,都是白泾之的人,包括他们这些魏家人在内。 他们的生死,掌握在她的手里。 纳兰家的先生没有回话,魏二利一时间思考了许多。 他不知道白泾之这些肉类是从哪来的,他有一种感觉,白泾之和魏家人有明显不同。 白泾之不是魏家能够拿捏的,魏家人想要摘桃子,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刚加入的流民大约有四千户,其他人都是大锅饭,两万多斤肉类。”纳兰家的先生拨打着算盘,算清楚后也有些惊讶。 “逍遥王真是大手笔,对子民真的不错。” 魏二利知道后,也有些沉默。 他低下头,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看来逍遥王在天仓神那里很有面子,否则这么多肉,怎么能凭空变出来?” 纳兰先生和魏二利没说几句,又开始忙着手头的事情。 魏二利负责发肉,纳兰先生负责记录各户领取情况。 逍遥王新推出的户口本,无名王城的人纷纷夸赞。 这个户口本同以前的户籍文书不同,一家几口人清清楚楚的记录在册,每人一页。 更令人称奇的是,户口本不怕水,不会遇水变湿上面的字迹便晕开看不清楚。 据说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材料,专门为了保护户口本的纸张。 总之新的户口本比之前的户籍文书要方便许多。 一直忙碌到傍晚,两人才将所谓的福利发了下去。 “福利”是何意,这些百姓他们也不懂。 就是知道这些日子他们出了力,有工钱拿有饭吃,年底逍遥王特意赏赐给他们的。 这些老百姓心中,对逍遥王的崇敬,更上一层楼。 白泾之自然能感觉得到,她的功德值在飞速上涨。 之前欠下的功德债,也在慢慢的变少,不过变化的并不多。 最初发生变化的一次,正是她拿出棉花的那一刻。 她顺便拿出的还有纺织机的图纸,白家大伯看了爱不释手,根据图纸的尺寸,一比一还原造出了纺织机。 无名王城的子民穿上了棉花和芦絮混装的棉袄,盖上了混装的棉被,没有人因为寒冷而离世。 这次发下来的功德有二十万。 还有就是小年开始,她的功德值每天都有进账。 尤其在除夕这天,总共有两波飞涨。 白泾之自然有猜测。 燕王妃那边以她的画像塑了海神娘娘的金身,腊月本就要祭祀活动多一些。 有信徒给海神娘娘奉上香火也不稀奇。 除夕这日便是他们无名王城发放福利的日子,这天也长了一大截儿。 这会儿她的功德债正好是负六千万,和前些日子给系统借的那些持平了,接下来只要还清天和欠下的这些就好。 归园田居中仓库里还有烟花,白昭让取出来一些。 “今年是咱们一家子在无名王城第一次过除夕,总要有些仪式感。” 他们的府邸建好之后,白家人一同搬了进来。 外人还有于二娘主仆以及白玉婵,周家人另起了房子,不与他们住在一处,以免尴尬。 年夜饭是小王氏一手张罗的,菜品丰富,有鱼有虾,猪牛羊更是不缺,何况鸡鸭。 “这......这做的也太......奢靡了,老大媳妇儿还会这么多菜?” 白老太看到这一桌精致饭菜,有些咋舌。 小王氏做饭确实好吃,往常年也没见她做过这么多花样,一种肉就有好几种做法。 “娘,你可别往我脸上贴金,这可都是三弟妹指导。我什么家世你还不知,咱们王家哪有这么多菜谱!” 小王氏比以前爽利不少,在白老太跟前越来越自然。 “好了,先不说了,大家入座。”白昭开始张罗。 “且慢,虽说这是家宴,也要有礼数尊卑。泾之妹妹,你和老太太做上首......” 白玉婵的家族在京城也迈入了世家之列,一些礼数她也知道不少。 既然白泾之如今是逍遥王,该有的礼节不能含糊。 “不用这——”么较真,白昭没有说完,就被白老太打断。 “对,正该如此。别以为泾之是你们的亲人,便不当回事。” 有她出面,白家人没有反驳,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这场家宴,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第331章 烟花 年夜饭吃完,大家各玩各的。 秋天出逃的时候,还人心惶惶,直到在无名王城安稳下来,才稍有缓解。 魏栎兄妹三人也在白家吃的年夜饭。 魏家在外面有宅院,他们兄妹在这里也有房间。 兄妹三人对姑母一家非常亲近。 尤其是魏瑶,天真可爱,在白家非常得宠。 “瑶瑶,走,姑父带你去看漂亮的花花。”白昭蹲下身子,还是比魏瑶高出半头,他的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变得柔和,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夹子音。 “姑父,是焰火吗?爹带娘看过,非常漂亮。瑶瑶要去看!大哥二哥也要去,表姐也去......” 魏瑶一口气说了一串人名,都是刚才屋中吃饭的人,而且平日里对她也极其好。 “哎呦,你们去吧,”白老太揉了揉魏瑶的小脑袋瓜,“白祖母老胳膊老腿不想出去受冻,还是在屋里猫着烤火吧。” 他们家的新宅院占地百亩,一些地方还没有建好,只做了规划。 他们住的宅子建在偏北的方位,一共建了五六个院子。 魏宏绵教那些工匠盘炕,每个院子都有,只要烧火非常暖和。 她幼时也是在农村长大,家中的炕就是她父亲盘的。 她父亲不仅在医道上有不俗的造诣,干起农活来也是一把好手。 日常过日子需要用到的一些技能,她父亲也是手到擒来,动手能力非常强,没有什么东西能难住他。 少时,她跟在父亲身边就目睹了盘炕的全程。 几十年前的记忆,仍旧如新。 工匠也很感叹,比大庄朝现有的技艺更好一些。 只需要几把柴,就能将屋里变暖,穷人家也用得起。 无名王城的四周有山有树,只要勤快些,不愁没有柴烧。 火炕也入了无名王城的各家各户。 同时,有了火炕,他们在冬天里也吃上了蔬菜。 之前在井坎子村,冬天并没有这样冷,一件夹棉袄就能过冬。 更是四季都有蔬菜,没有冬季无菜可吃的问题。 到了这边,白老太大开眼界。 她的小儿媳妇儿不止医术精湛,其他方面的技能也令人惊叹。 比如做饭。 魏宏绵脑中的食谱仿佛用不完,同一个菜,每天都能不重样。小王氏跟在她的身边,厨艺突飞猛进,一家人都有了口福。 现在魏宏绵提供的盘火炕的方法,更是造福了众人。 她的小孙女不止脑瓜好使,种地更比她在行,这也是她最没有想到的。 白泾之一直在县城居住,偶尔会去泠州城小住,在乡下居住的日子比较少。 可这孩子说起农活小技巧,头头是道。 无名王城各家各户的蔬菜种子就是她这小孙女提供的,还教给了他们种植方法。 这不,家家户户在冬天都能吃到新鲜菜,就是肉类比较稀罕。 不过,这孩子又搞了一个福利,家家户户在过年的时候都能分到五斤肉,不拘种类。 这样大手笔,她瞧着都心疼。 就算有神明帮忙,白老太有些不乐意自家孙女的大方。 这一万多人,都靠着孙女养,她想起来就有些头疼。 “好了,白祖母不愿意去,那瑶瑶去好不好?”白昭牵起魏瑶的手,带着几个小辈出去。 其他几个姑娘也跟着出去瞧热闹,除了白泾之。 白泾之在后世看的多了,对烟花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她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院子在居中的位置。 占地面积很大,亭台楼阁一样不缺。 院子里都是太阳能灯,亮如白昼。 这次白月娥没有跟着她,而是同于二娘、白玉婵一起去看烟花。 白泾之的院子只有她一人。 顾庭楼这边已经在张罗跟在她身边的人选,年后还要去外面寻一些大家丫鬟回来。 白家人不习惯有人伺候,也要适应。 王权不容忽视。 她的房间在二楼。 她的院子只有偏房是火炕,她住的正房全部是暖气。 这些暖气片也是从别墅空间里的杂物间找出来的。 这些暖气片都是老式暖气片,瞧上去已经有了些年头。 还好当初没有扔。 这些都是外公那边老宅取下来的,外公的所有东西都安置在了杂物间。 白泾之回了房间就换上家居服。 房间门一锁,就进了空间。 “咦,大过年的你怎么不跟家人一起,居然跑进这里喝?” 她一进归园田居,就发现了姜逐。 姜逐仍旧一身黑衣,戴着银白面具,他脚底下已经有了一个空坛子。 “家人?我哪有家人?”姜逐自嘲说道,“还是这里清静。” 外面的热闹,从来不属于他。 白泾之知道一些他家中的事情,没再继续追问。 姜逐抱起坛子,仰头便朝嘴里灌。 液体顺着下巴滑过咽喉,他的衣襟已经被浸湿。 白泾之别开眼睛,嘴里还小声嘀咕着,镇定镇定。 “你在说什么?”姜逐双眼迷蒙,只听到她在小声嘀咕,不能听清在说什么。 白泾之夺下他手中的坛子扔在一旁,“走,我带你去看烟花。” 坛子碎成许多片,散落在广场上,里面的液体四处飞溅。 “星辰你收拾一下哟。” 【......】 白泾之毫不客气地使唤着系统,带着姜逐一溜烟就回到了房间。 “这是你的闺房?” 姜逐有些发懵,已经清醒了一大半。 面具下的脸已经发烫。 除了妹妹那里,他从没去过其他女子的闺房。 白泾之的房间,是一张现代床,床垫非常有弹性,躺上去软软的,远不同于这个朝代的潮流。 她的房间用的也是比较美观的太阳能灯,亮如白昼。 “这有什么稀奇的!大过年的别难过了,带你看烟花。” 白泾之扯着姜逐的袖子来到窗前。 外面正好有烟花在空中散开,五颜六色,仿佛天女散花。 姜逐深吸一口气,“这是焰火?” “可以这么说,不过比焰火更漂亮。”这些烟花其实是为归园田居中的游客准备的,可惜最后在这里用上。 “好大的威力呀!这若是用在两军交战的时候......” 姜逐未尽之意,白泾之秒懂,“确实可以用来做热武器,不过要更改配方。” “更改配方?除非你这里有?” “有,但是不能用。杀伤力太大,掌控不好,会是更大的灾难。”白泾之最开始的时候也想过此法,后来还是打消了念头。 第332章 半年后1 除夕之后,两人半年未见。 那日姜逐出去的时候,白泾之还是送了一个烟花给他。 至于这人要如何用,她没有多问。 反正她手里有配方,如果姜逐真研究出什么,她总能想办法克制。 热武器杀伤力太大,穿越前辈都没用,她也不想用。 哪是穿越前辈没用,而是当年没有来得及用。 京城皇宫。 半年的时间,举全国之力,皇宫已经修复如初。 御书房,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静静地听着跪在地面上的人禀告。 “皇上,绪文皇子的身份,老臣并未向家中人提及!”白丞相跪着以头挨地,出了一身汗,内衫已经被浸湿,“那些刺客的刺杀对象就是绪文皇子,他身边的护卫和白家护卫不是对手......” 白丞相战战兢兢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心中惶恐。 皇帝抬眼,瞅了瞅他,随后说道: “白相,你该庆幸有个好孙女,无归山庇佑她顺带着庇佑了你们家族。滚下去吧,明天告老还乡,三代不得入朝堂。” 白丞相彻底瘫在地上,强撑着谢恩:“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他出去的时候,借着福庆的肩膀,一瘸一拐走出了皇宫,刚出宫门就晕了过去。 他身边的下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人扶住: “快,把大人抬上车,找大夫,不要找太医。” 其余两个小厮,赶紧照做。 白丞相也没有想到,向来安全的京城,发生了一场刺杀,他们白家一家子男丁的前程就没了。 白家大爷更惨,当值的时候直接被人撸了官服。 白家自此退出了京城权贵圈,他们又一次去寻白玉婵。 可惜白玉婵知道情况后,也没理会,只说了一句,“这是他们应得的,我不会插手。” 她在无名王城过得风生水起,天天和花克甄探讨机关阵法,誓要将无名王城的防御做到最好。 这都是后话。 福庆送人回来之后,皇帝还在忙政事。 “福庆,你有何要说,朕恕你无罪。” 皇帝头未抬,仍旧用朱笔批着奏折。 “绪文皇子没了,殷庄夫人那里......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帝听到后,皱了皱眉头,“将人解决掉吧,提起来就晦气。” 福庆一惊,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皇上,您......您要赐白绫?” 殷庄夫人是皇上的心头好,为了她,皇上不惜灭了花家满门。 “她不是不喜绪文,就让她给绪文陪葬,母子俩在路上也好作伴。” 福庆听后,又是一惊。 他偷偷瞅着皇帝,心里直嘀咕,怎么突然间性情就大变了? “还不去处理!” 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福庆不敢耽搁,连忙离开。 等人走后,皇帝站起来活动身体,没有半分威严仪态。 “这皇帝的活真不是人干的!本来以为回去了,没想到又回来受罪。” 他来自后世,十几年前才从大庄朝安然回去。 这次回来,又是一堆烂摊子。 还有原身太着急,那些藩王撤藩为之过早,举国不稳。 这次原身又耍手段,让明礼二王相斗,想法是好的,可惜时机不对。 他这边已经拟好圣旨,将他们降为郡王,封地减少一半面积。 他们二人反应如何,到时候他这边再见招拆招。 还好他回来的这几天,已经将大庄朝各地灾情稳住。 据他所知,原身这次是彻底嘎了。 大庄朝以后还是他当家做主,自然要好好管理。 自然灾情、灾后重建、稳定民心......这些都需要钱。 国库已经没钱,他抄了一些贪官权贵的家,朝商户征集了一些,总算将局势稳住。 他不会授人以柄,给他们可乘之机,上京讨伐。 还有他之前做的那些规划,都可以继续实行起来。 香皂、肥皂、玻璃、水泥等等这些赚钱的工艺要继续投入使用。 他前面已经打好基础,原身这个蠢货竟然因为可笑的自尊心不用。 国库空虚,放着聚宝盆当瓦罐。 真够蠢的! 还有为了一个女人,竟然除了花家满门。 他从心中就不齿。 这种将领,可遇不可求,重要的是还忠心,真是又蠢又拎不清。 瞧见那个殷庄夫人,他就有些恶心。 这两人年少相识,可惜殷氏家世不好,无法嫁入皇室。 皇帝想起两人的事情就恶心。 “皇上,办完了。”福庆这边回来了,人比之前更佝偻。 “嗯,去怜贵妃那里瞧瞧,小八的腿恢复的如何?” 福庆听到怜贵妃和八皇子,面色有些变了,欲言又止。 皇帝没有留意,直接去了怜贵妃的寝宫。 十几年前,他突然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会怜贵妃还没生。 实际上来说,八皇子才是他的儿子。 其余子嗣,跟他无关,都是原身的。 怜贵妃见皇帝过来,受宠若惊。 皇帝的眼睛不像之前那样浑浊,有了几分清明。 两人话着家常,聊着聊着,怜贵妃感叹: “皇上,您......您这是恢复正常了?” 他们两人十几年前感情如胶似漆,皇上乍变,她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不过为了活命,没有声张而已。 多年未见,两人说起话来忘了时间。 ...... 无名王城。 “六奶奶,明日我就去楩州,这边的事情你要费心了。”白泾之在书房中,同顾庭楼说着话。 “多加小心!你舅舅失踪的蹊跷,去了楩州,千万不要轻信二老爷。” 顾庭楼掌着情报消息,特意嘱咐。 等她离开后,白泾之又继续召别人来议事,一直忙到半夜。 这半年来,无名王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利用空间中的时间流速,培育出了适合此地种植的粮食。 其他经济作物,也渐渐推广开,第一年就是一个丰收年。 那些粮仓全部装满。 再加上魏大勇和白昭去海匪窝里得来的那些东西,足以支撑无名王城的运转,没有人饿死冻死。 白昭回来之后,又带着魏栎和白月娥去了一趟桷城,将之前吃的亏加倍报复了回去,桷城的粮仓全部被搬空了。 当然,白昭去的地方,她都跟着去了,就是去收东西。 众人见她来去自如,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都没想到,有白昭在她才可以做到。 明日就要去楩州,自然也是空间中转。 第333章 半年后2 白泾之要出远门,不可能孤身一人。 白月娥和魏大勇就是顾庭楼派给她的护卫。 这件事情定下来,最近一段日子一直沉着脸的魏大勇,仿佛换了一个人,脸上竟有了笑容。 白泾之不知他喜怒缘由,也没兴趣知道。 只要他不作妖,听吩咐就好。 这几次给他安排的任务,完成的倒是不错,尤其是从太鸣山拉回来的铁矿,大大的帮助了无名王城发展。 不止这些,他还从明州境内拉来不少人来无名王城定居。 无名王城现在已经有三万人口,也有了商家。 商业这块,主要是于二娘负责。 上次去桷城出气的时候,于二娘这边也带了几百个护卫回了一趟于家。 她爹赚下来的家业,都被她搬空,不能带走的,都被她换成了现银。 只给于家人留下了那座宅子。 那个庶兄,也被于二夫人赶出了家门,不许他同二房的子女相争。 于二娘出了一口恶气,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寻找哥哥的下落。 还有白泾之之前海上的布局也一一实现,她人手充足,年底于二娘和白昭就要进行第一次远航。 半月前,白昭、魏六、魏栎去了楩州,除了想要得知魏家泠州之变的事情,还有魏仲的下落。 魏仲是白泾之的舅舅,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楩州城,魏二老爷的地盘。 两件事赶到一起,半月前跟着去楩州的有不少魏家的侍卫。 魏家现存活的主子除了无名王城那些人,就只有魏仲夫妻没有露面。 白泾之的外祖父魏寿,已经确定死亡。 之前流落在外的魏家兵将已经将他的尸骨掩埋,处理好后事之后,他们一起投入无名王城这边。 白泾之无字天书有名额限制,满了五万人就不能再签名。 后面的人,她都是让人查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让那些人签名。 无字天书的权威,在无名王城早已流传开。 白泾之是逍遥王,并没有传出去。 其他势力并不知晓,在遥远的北方,有一个势力已悄然崛起,就等着有一飞冲天的那一天。 无名王城呈现欣欣向荣之势。 原来那块沼泽地,已经建满了房子。 这里也几乎成了水城。 城内交通工具除了马车,还有小船。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白昭有先见之明。 他参考一些资料,给无名王城设计的特别别致。 无名王城本就比别处地势稍高,可惜冬去春来,高山的雪水融化海水上涨,他们这边必有水患。 白昭、花克甄二人研究出来的水利,大大方便了无名王城的人。 雨季或者初春雪化水的时候,城内的水位上涨,打开某处机关,无名王城便能维持在一个安全的水位。 无雨干旱的时候,打开另一处机关,便有活水流进无名王城。 设计的精巧异常。 白泾之见了也要连连称奇,更何况其他人。 他们二人也得到了众人的称赞与敬仰。 白昭和花克甄受人吹捧,脑袋一热,又研究出了新东西,用在农业上面。 他们将这个技术提出用在水库上,方便农民灌溉,就算发生干旱和洪涝,都不用害怕庄稼受灾颗粒无收。 这个主意还是白泾之想出来的,他们二人执行的。 她一直与农业打交道,喜欢研究,只要能增产,她全力支持。 古代是真正的靠天吃饭,能不能收获,全凭气候。 白泾之此举,造福的是万千黎民。 她的功德债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几乎全部还清,只剩几十万功德债。 姜逐那边有没有出力她不清楚,那次除夕夜之后,他们再未相见。 她的功德值一直在缓慢上升,都是这半年所做之事的长尾效应。 她有空间在手,三倍时间流速,足够她做许多事情。 上次棉花是第一个,后续她又研究了许多,还派出商队售卖研究出来的种子。 这一年,整个大庄朝应该都会丰收。 前几天她有一大批功德值入账,几乎直接将她的功德债补平。 现在就欠一百万功德债,等这次新研究出来的西瓜品种大范围推广,她就无债一身轻了。 白泾之深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不少。 她临窗,瞧着万家灯火,都是她的子民。 除了居民住宅,她还做出了许多分区。 有商户区,手工作坊区,仓库区......甚至还有学堂武馆。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有了军队。 无战时种地,有战时提枪上马杀敌。 军中重要的将领,大部分出自魏家。 魏寿不在了,魏仲便是魏家的当家人。 现在这人失踪,必然要去寻找。 还有魏二老爷那边,也要清算一番。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泾之,快睡吧!明日咱们还要赶路。”白月娥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这边冬天冷,夏天热,身体虚弱的还真有点受不了。” 他们这里是水城,温度没有太夸张,还算能承受。 “你那边都安排好了?”白泾之给她取出一个自制冰棒,“吃完想着找我娘要驱寒汤,女子不能吃太凉的。” 白月娥的生理期已经被魏宏绵调理好,可惜她喜食冰过的吃食,总是贪凉。 “无碍!一会儿运功驱散就好,我已经炼成,这点凉气不算什么。”白月娥吃完,身上的汗也下去。 “泾之,咱们这边的镖局,是不是也要上路啊?总有第一次,不能为了安全,猫这里不动弹。” “堂哥找你说情了?”白泾之了然。 她的大堂哥白沧之跟着平县那边的镖师学艺,这回无名王城组了镖局,他跃跃欲试。 “可不是!他说总不上路也不是办法,总要去尝试才行。要不咱们这次别从空间走,就骑马过去,如何?” 白月娥一脸期待的说道。 接触这么久,她深知这个堂妹的性子。 忙起来废寝忘食,闲起来恨不得在屋里或者空间里待着不出去,美其名曰躺赢,其实就是懒。 “也成,不过我想坐马车,你们骑马吧!”大热天的,她可不想晒黑。 “行!那我去通知他们,明日一早镖局的人跟着咱们一起上路。” 白月娥匆匆离开。 白泾之已经在思考,马车上放些什么,躺着更舒服一些。 她个头窜了不少,还好前段时间有花克甄新设计的马车,否则这次就要遭罪。 镜子前,葡萄眼变成杏目,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微微转头,似有万分凉薄。 第334章 狼烟四起 白泾之他们走陆路去楩州,全力赶路用时比海路多上四五天。 入了楩州城,白昭看着自家闺女从马车上下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我当年也是吃过苦的。” 马车进入一个大宅院,白泾之从车上下来就和父亲的视线对上。 想当年搞研究的时候,再偏僻的地方也去过。 “先进来再说,小心隔墙有耳。”魏六走到这对父女跟前,小声说了句,顺便还朝四周望了望。 这个宅院是他们租赁下来的,离着闲王府很近。 “你们与二老爷见面了?可有我舅舅的消息?当初泠州的事情,是他和怜贵妃合谋吧?” 白泾之进屋后,问了一连串问题。 “这些暂且不知,你舅舅没平安出现,不能和他撕破脸。”魏六看着魏仲长大,这次还是将他的安危放在首位。 “这些先不提,闲王府那边不知出了何事,二老爷那边去了就没再出来。” 白昭见两人又要不和,赶紧从中周旋,“听说闲王请立世子,结果嫡长子回府,家中不算安生。” “先找舅舅踪迹,之前的事情暂且不管,二老爷做的事情闲王未必知道,给闲王透露些消息,自然会处置二老爷。” 白泾之说出心中看法,她并不想在这边久留。 无名王城那边还在建设,她不能离开太久。 若不是有魏家珍藏的消息,她宁愿回去研究植物。 她改进过的粮食种子和其他作物种子,投放到大庄朝后,她的功德债几乎就要还清。 “魏家珍藏可有消息?”白泾之想着魏家底蕴颇深,若是运到二老爷家,不可能没有动静。 “我们打听过,没有听说。”魏六也想到了,可惜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可有去过城郊或者山里,二老爷在城外可有别院?”白泾之又追问了一句。 “也没有,不过山林里我们没有搜,我们一直被人盯着,不好出手。”魏六说完,面色一暗。 二老爷那边自打见面后,一直派人盯着,还有两股势力暗中盯梢,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爹,你带着镖局这些人,去搜山。若有发现,及时通知我这边。” 白泾之给了白昭一个眼神,他会意点头。 “堂哥,你留在楩州城,让我爹去。” 他们这一行人肯定惹人注意,自然要小心些,镖师离开,还能说得过去。 再有,这边若是遇到危险,他们到时候可以让她爹带出空间。 “让三叔代我去?要不另换一人,我武艺大有进步——”白沧之第一次带着镖师走镖,新鲜劲儿还没过呢。 “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听,跟着你妹妹,多长些见识。”白昭眼一瞪,白沧之不敢再说。 闲王府。 “公子,一群人去了那个院子,全是高头大马。还有一辆加长加宽马车,外表不显,实际速度非常快。” 长泊低声回禀。 姜逐坐在木质轮椅上,面上已没了面具,“莫非无迹塬那边来的?” “暂且不知,他们进院子后就回了房,没来得及看清面容。”长泊如实说道。 “来的人,该不会是白泾之吧?”姜逐从轮椅上起来,“莫非为了魏仲而来?” “公子,快坐下。”长泊急忙劝阻,“咱们院子,被重点监视呢。” 他们三日前才到达楩州。 就这几日,公子做出不少事情。 闲王嫡长子残疾,当天就传遍整个楩州城。 他们回来的第二日,公子未婚妻家就来退婚。 公子的亲妹妹,未来夫家也来退婚。 他们兄妹,一前一后被退了婚事。 赵氏和两个子女,没少当面嘲笑他们兄妹。 可是就算如此,赵氏那边也没有放松警惕,仍旧派人监视着他们的院子。 “无妨!赵氏就算怀疑又如何?死无对证,她的人手都埋骨燕州,无论她说什么,别人如何相信?” 姜逐不在意,赵氏的人以及花桂清他们,在燕州他已经将人全部解决掉,没留后患。 “对了,金花那边如何了?陈嶂家里同意那桩婚事吗?” 陈嶂正是山音,金花姐妹被他安置在一处小院。 “就算有王府保媒,陈夫人也不同意。公子,恐怕金花不会受这等闲气。” 长泊时刻关注他们。 他们在半年前投靠公子,金花受了重伤,要不是公子派人接应,他们一行人未必能平安到达燕州城。 姜逐没想过以势压人,“姻缘的事,总不能强求。一切看天意吧!” “十六叔那边已经安置好,明王和礼王这次不会得好果子,皇帝变得似乎有些不同。” 姜逐这边布局的早,之前埋下的钉子都发挥了作用,消息非常灵通。 “这次将他们降为郡王,已经是皇帝开恩。等各地都缓过来,不会安生。到时候狼烟四起,内忧外患,鹿死谁手未可知啊!” 他已经知道皇帝性情大变,又成了十几年前的样子,开始稳重起来,改变的非常诡异。 若是皇帝一直如此,鹿死谁手未可知。 除非......八皇子也出现变故。 皇帝的私生子已被刺杀,就剩八皇子这棵独苗苗。 据他所知,礼王那边一直虎视眈眈,这次皇帝私生子遇刺,应该也与他有关。 至于八皇子,情况也不乐观。 皇帝绝嗣之后,他们这些藩王之子就要进京,名为选嗣子,实为为质。 “公子,若是白姑娘过来,您这边要不要见一面?” 长泊试探问道。 公子经常翻看那幅画像,真人来了,不比睹物思人强。 “多事!还不去审魏家人,别让他们闲下来。还有,白氏那边也别放松警惕。” 姜逐将人打发走之后,开始发呆。 他这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去见白泾之。 白泾之那里,没有什么烦恼,休息好之后就去街上闲逛。 她只带了白月娥一人,在楩州最繁华的街道悠闲走着。 “魏大勇那是和谁在一起呢?”白月娥眼神好,瞧见魏大勇和一苗条女子没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哦,莫非是他心上人?怪不得他非要跟着来这边。” 白泾之恍然大悟。 她在人群中观察,一道清脆女声传来,“泾之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第335章 暴露 白泾之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不过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是哪号人物,“夫人,您在唤我?” 不在无名王城,她变得极为客气。 一位夫人从金银首饰铺子走出来,“妹妹发达了,竟忘了你那受苦的二叔一家?” 白泾之身上的料子异常精贵,白泠之完全没有看出是什么材料所制。 一旁的姐妹俩被人拦住,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并没有急着搭腔。 “......” 白泠之有些生气,脸上的笑瞬间收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白泠之?”白泾之试探问道。 “呦,终于想起来了......” 几人找了一个茶馆包间,开始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话题可聊,白月娥问了白泠之的情况,他们的遭遇也令人唏嘘。 不过白泾之对他们也没有好印象,说了几句就走了。 这家人心里没有亲情,总打探他们现在的处境,白老太的安危都不知道问几句。 不过白泠之的外祖一家倒是幸运,在楩州城一家团聚。 无名王城的事情,没有向白泠之透露分毫。 她可不想这家人污染那边的空气。 “泾之,你猜我看见谁了?之前在平县的那个银号,东家是楩州的。就是你大堂哥原来的镖局护送的仇家人。他们消息灵通,咱们才逃过一劫。” 白沧之去送白昭出城,遇到故人。 白昭善交际,一会儿功夫就知道了不少消息。 “仇家人应该同闲王府有些关系吧?否则消息怎么那么灵通。”白泾之想起,这正是他们一家子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正要逃命时发生的事情。 “这倒不知,他们口风紧,只打探出这些。不过他们说闲王府不安生,魏家男丁被抓了。” 白昭主要是说后面的消息,估计不会从魏家人那里得来什么消息。 他们同闲王府没有交集,不好打探。 “哦,知道了,你们去山里转一圈,不管这趟有没有收获,五日后咱们启程回无名王城。” 白泾之说完,没再继续发消息。 回了小院,已是天黑。 魏大勇坐在外面的凉亭里傻乐,白泾之瞧见,“这是怎么了?找到媳妇儿了?” “嗯,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去。”魏大勇脸上带着傻笑,拿着一方手帕摩挲。 “......” 白泾之姐妹俩被喂了狗粮,赶紧离他远点儿。 金花要是跟着回去,又添一大助力。 这次建城花克甄出了大力气,家人团聚也不错。 两姐妹刚进屋,魏六就说: “我准备夜探闲王府,听说魏家男丁被抓了,就在王府地牢里。”“我也跟着去!” 白泾之一听,也要参与行动。 来了这边,商业街基本都逛了一圈,对这边也了解一些。 这里的香料之类的确实不错,再加工一些,出口海外应该能赚不少钱。 这会儿海外国家远没有大庄朝发达,空气中都散发着不好的味道,香料不行就做些香水出来销去海外。 操作得当的话,也是一大笔收入。 “你的步法练好了?”魏六面露狐疑。 他知道白泾之这边得了一部功法,不用内力都能快速前行。 “练好了!不会拖你们后腿。” 若不是白天见到白泠之,她也没想过要夜探闲王府。 白泠之作妇人打扮,不知道嫁给闲王府中哪个主子。 到了夜里,三人即刻行动。 几人商议好,半个时辰之后就要在东墙那边汇合。 不管打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撤走。 白泾之并不以为意。 真有危险,空间里可以躲。 他们分了三个方向。 魏六找地牢,白月娥找白泠之的落脚地,她去书房。 这会儿正是熟睡的时候,他们三人并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公子,白姑娘带了两个人夜探王府,白姑娘朝书房这边来了......” 他们一进来,长泊这边已经发觉,也摸出他们的意图。 “来书房这里?”姜逐只能放下手中信件,“来这里做什么?还想像礼王府那样,偷消息?” 姜逐坐在轮椅上,嘴角噙着一抹笑。 “要不将她击退?不然她进来,您的身份就暴露了。”长泊有些担忧,白姑娘的脾气可不好,整治人更拿手。 “无妨,本就没有想瞒着她。你下去吧,瞧瞧他们想要干什么,帮一帮。” 姜逐找了个理由将人打发走,埋头继续看刚才的信件。 白泾之进来之后,两人四目相对。 “姜逐?你怎么在这里?你是闲王府的公子?” 等她看清姜逐坐的什么,眼睛微眯,“怪不得你最近没去空间,原来是瘫了。” ...... 五日很短,匆匆即过。 “白姑娘,这是公子让您路上吃的。”城外,长泊带着手下匆匆而来,十几个盒子送到马车上。 路上,白泾之还一直琢磨着这次楩州之行。 那日在闲王府,他们收获颇丰。 白泠之做了王府二公子的侧夫人,手里并没有什么权力,就是二公子的钱袋子,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 闲王府地牢那边,魏家人已经奄奄一息。 魏六也得知魏仲已遭他们毒手,恨不得将人解决掉。 可惜护卫来的很快,没有给他机会。 还有个消息,八皇子与魏家并无关联,他们都被怜贵妃耍了。 至于白泾之这边,识破了姜逐的身份,也得了不少消息。 燕州那边燕王已经神志不清,燕王妃掌权,姜池掌兵。 他们对皇位并无兴趣。 还有海神娘娘的庙,香火旺盛。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笔百万功德值入账。 白泾之的功德债全部还清。 “之前的三千五百万已经给你还了,这是最后一笔。” 到现在她还记得姜逐的语气。 两人的系统也是在那次全部解除了绑定。 白泾之坐在马车上,仿佛做梦。 没想到,来了这边一次,解决了这么多问题。 不过,姜逐日后也可以随便出入空间,权利同她相同。 到了此刻,白泾之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姜逐承担了一大半债务。 回到无名王城,白泾之又恢复了忙碌。 这次白昭找到了魏家的珍藏,无名王城又得以继续修建。 “静柔姐,你要着手出海的事情,无名王城急需银钱……” “别忘了我呀!”白昭匆匆赶来,“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也去!” 三年后,大庄朝的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 无名王城也显露于人前,逍遥王名声大噪。 第336章 完结篇 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大庄朝各地已经恢复了生机。 家有余粮,有野心之人又开始作妖。 这三年的时间,大庄朝的局势也发生了很大变化。 八皇子遇刺身亡,怜贵妃为了护子,也遭遇不测。 皇帝架不住皇室宗族逼迫,于一年前各藩王送一子进京,嫡庶不限。 明为挑选继承人,实为将这些人作为人质,牵制各个藩王。 三年前,白泾之的系统能量吸收充足,已经解绑,姜逐那边也不例外。 系统没了,姜逐还是能自由出入归园田居。 白泾之无奈,也只能接受。 他们二人相处久了,反而越来越欣赏对方。 两人政见一致,惺惺相惜。 有了白泾之的支持,姜逐幼时中的寒毒也在魏宏绵的调理下,渐渐拔除。 前面两年的时间,姜逐稳扎稳打,先是将妹妹送到无迹塬,没了后顾之忧,他才着手收拾闲王府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人。 闲王任由他们折腾,完全不管,每日只去钓鱼。 赵王妃这边自然不是姜逐的对手,势力被一一清算。 就连白泠之一家子,也被姜逐打发到农庄。 白泠之原本是明王送过来给闲王做侧室之人,可惜她长得太像先闲王妃纳兰慧敏。 撇开长相相像,她的一言一行在原先纳兰家嬷嬷的调教下,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们一家子到了楩州,屡次与闲王偶遇,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闲王没有上钩,闲王的儿子却瞧中了白泠之。 这些只是个小插曲,白泠之一家子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金花见了她,也没有用蛊虫操纵,让她听话。 就是跟在她身边的嬷嬷被姜逐不留痕迹的带走,甚至原先明王派在她身边的人也无故失踪。 白泠之在那时候才消停,不敢做些什么。 后来赵氏的儿子被封为闲王世子,代价便是赵氏不得插手闲王府的事情,还要与赵王府切断联系。 为了儿子前程,赵氏只能含泪答应,明面上不再同娘家来往,私下里却没少联系。 姜逐看在眼里,并没有戳破,到了京城,赵王府没少使绊子,都被他加倍还了回去。 赵王府的爵位也被皇帝收回,一家子赶出京城。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去投奔赵氏。 正因此闲王没少数落闲王妃,对她更是不喜。 姜逐离开楩州,那会他已经离开木质轮椅,恢复正常。 到了京城,别的王爷派去的也大部分是嫡子,不过都是嫡次子。 他们的心思,不止皇帝,就是大臣也猜的透透的,这些王爷都是两手抓,万一皇位就落到他们子嗣身上呢。 他们似乎忘了当年皇帝继位的时候,他们没少在皇帝跟前蹦跶,皇帝又怎么会选择他们呢。 燕王这边过来的也是嫡次子,姜湛已经被姜逐这边解决掉,姜澜没了威胁,已经坐稳燕王世子之位。 等燕王咽气之后,姜澜就是新一任燕王。 燕王妃心中有成算,姜汝就被她派到京城,从旁协助姜逐。 同姜汝一起入京的,还有纳兰家的人。 有一丝希望,他们就要全力协助姜逐登上帝位。 明王礼王三年前被降爵,他们的儿子仍旧如之前一样嚣张。 明州境和连州境百姓多,耕地广,三年恢复期,他们是藩王中实力最强悍的。 三年前的交战,两王恢复冷静之后,已经发觉其中问题。 两人私下会面,误会解除,已经在暗里联盟,誓要找机会将皇帝拿下。 他们的动向自以为私密,可惜都在白泾之掌握之中,他们的秘密已经被识破。 姜逐这边自然也知晓,对两王派去京城的儿子也特别防备。 各方已经蠢蠢欲动,就在等一个契机。 皇帝五十大寿就是那个契机。 明礼两地的兵马已经在悄悄朝京城集结,兵力不俗。 “阿逐,你可有把握?” 一年时间相处,皇帝也和姜逐熟悉,知道他就是燕州边境那个战神。 姜逐文武双全,忠义两全,很得皇帝看重。 姜家的天下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皇帝更属意姜逐。 若真要选择,皇帝便要选姜逐做继承人。 “明礼二王早有勾结,不过我也有办法对付他们,皇伯伯不用担心。” 姜逐在皇帝跟前,并没有藏拙。 他已经猜出皇帝的心思,这会儿自然要好好表现。 帝位,他不稀罕,可是成为皇帝之后,他可以做许多事情。 皇帝见他心中有数,不再担忧。 他头发皆白,脸上沟壑遍布。 老来丧子丧妻,打击特别大。 在原来的世界,他没有成家。 怜贵妃和八皇子就是他的妻儿。 他们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心中认可的家人。 其他人不过是原身的责任,对他来说,这些人吃穿不愁就行,不用付出感情。 怜贵妃母子是不一样的,是他在这里的感情寄托。 他这边已经知道是明礼二王出手刺杀,早有了将他们连根拔除的心思。 这次这两地之人起兵谋反,他这次不会手软。 姜逐那边不是无的放矢。 有白泾之协助,明礼二王集结的人不会有好果子。 白月娥同白玉婵二人,是这次任务的执行者。 她们背上一人背着一个电动喷雾器,待两王兵马集合后才飞上天空,朝着下面喷洒。 两王集结的十万兵马全部倒地,全部被俘。 这些人被俘之后,被打散入伍,他们就是攻打明礼二王的先锋。 皇帝对这个世界生无可恋,将皇位传给姜逐,没有多久就驾崩了。 按照他生前遗愿,不入皇陵,同怜贵妃八皇子葬在一起,一家团聚。 也是在这一年,姜逐继位,史称元昭帝,继位这一年被称为新沅一年。 元昭帝带兵打仗,攘外安内,大庄朝在他的治理下,日益繁荣,万邦来朝。 无名王城也走入众人视野,大臣屡次让剿匪,都被元昭帝拒绝,元昭帝还承认了逍遥王的地位。 元昭帝一生未娶,只有三个儿子,生母不知是谁。 二十年后,皇位传给大儿子,元昭帝不知所踪。 有人说三个皇子的生母就是逍遥王,元昭帝和逍遥王携手避世,不理世上事。 ...... 正文完。 第337章 番外篇 无名王城交给了二儿子,白泾之跟着姜逐离开。 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正是这些年里,能够修炼之人。 天和这几年在归园田居,吸收了许多功德,还有许多好东西供她享用,已经恢复许多。 只要找到归仙途,她就能带着这些人回归。 到时候修炼之事,另做打算。 一同离开的还有魏宏绵与白昭,他们绝不与女儿分开。 只不过长途跋涉,他们二人待在空间别墅里更轻松一些。 “这就是无归山?”白泾之瞧着眼前所谓的仙山,完全不信。 仙山不都是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眼前的这个比土包高不了多少的小山丘,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归山? 白泾之说不尽的失望。 她和姜逐是夫妻,在父母跟前拜了堂。 她不喜皇宫,不入后宫。 夫妻团聚非常容易,进空间就可以自由出入对方居所。 若非如此,姜逐怎么肯答应她长居无名王城。 白玉婵、白月娥师姐妹,望着眼前的山丘,也有些诧异。 “泾之,无归山绝对不是这个样子,它云雾缭绕,真的不是这样子!” 白月娥瞅着这个土包,也有些不相信。 前段时间师傅才传信,让她们师姐妹回来。 “月娥从不说谎,表妹,还是等等,你先别走!” 白泾之拽着姜逐要离开,魏栎连忙将人拦住。 就在这时,白玉婵在地上比划了许多,土包一分为二,露出一条通道。 “就是这里!”天和给白泾之传音,语气中难掩激动,“这里就是归仙途!” 众人鱼贯而入。 等他们停下之后,却更觉惊奇。 “这不是无名王城附近的那座山吗?” 魏栎最先认出,他经常去打猎。 白泾之向来聪明,也没有搞清楚其中关联。 一个中年妇人从一旁出来,“好眼力!” “师傅!”白月娥和白玉婵异口同声说道。 姜逐看向那个妇人,呢喃,“母妃?” 纳兰慧敏回头,“阿逐,我们母子终于见面了。” 天和这时候出来打断,“人都齐了,归仙途也恢复了,我带你们入上界。” 众人被天和收在归园田居中,一晃眼,一道霞光下来,天和化作流光消失。 无名王城也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里。 白泾之瞅着纳兰慧敏,有些不解,“无归山掌门?姜逐母妃?当时您是诈死?” “走,我们去一旁说。” 纳兰慧敏一手拉起一个,朝一旁走去。 “姜池也没有认出来是她姨母?”白玉婵自知道师傅身份之后,无限唏嘘。 “师傅怎么会是闲王妃?”白月娥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众人的表情不一,不过对未来生活的地方还充满好奇。 他们后来有了灵根,可以修炼,也仅限于归园田居之中。 其他人没有灵根都已作古。 魏宏绵和白昭夫妻,他们二人在空间别墅,仍旧不能来归园田居这里。 两人已经有了白发。 到了目的地,最先解决的就是二人的延寿丹。 一切,重新开始。 (抱歉了,因为某些原因,更新到这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