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背叛的婚姻》 第1章 回忆中的“爱” “徐媛,我外套呢?黑色那件,刚买的巴宝莉。”毕忠说着话,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手机,胖短的手飞速地摁着键盘,回复着信息。 徐媛听到毕忠的问话,赶忙从办公桌前快步走出,熟练地从衣柜里拿出来那件毕忠心心念念的黑色外套,用力抖了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觉得够平整了,拿出来交给毕忠。 毕忠迅速瞥了一眼来衣的方向,接过衣服,继续回着信息。徐媛看到毕忠眼手不离手机,扁了扁嘴,终于还是将外套接过并展开,胳膊肘碰了碰毕忠。毕忠把眼瞥了一眼徐媛,明白了意思,伸出了一只手。徐媛把一只袖子套上了毕忠的胳膊,绕过了毕忠后背,又套上了另一只胳膊。虽然确定没有褶子,还是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拍了拍。 终于看着毕忠发完了信息,徐媛才说:“你也太热爱工作了,家里家外都忙活着客户的事。我都快成你的保姆了。” “我要不是这么拼命,你能过上今天的好生活吗?”毕忠照着镜子,甩了甩抹了半瓶发油的头发,目不斜视。 徐媛叹了口气:“我并不喜欢你这么忙,你忙起来了,眼睛里就看不到我了。你说你都多久没和我、和孩子一起吃过饭了?” 毕忠终于看向了徐媛:“大丈夫,当持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岂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再说了,咱搬进别墅,你买了宝马,以后欢欢上国际学校,哪样不要钱?我不忙,这些全都是白扯。” 徐媛看向丈夫,眼睛里有心疼也有不满:“知道了知道了,你呀,要多照顾自己,别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也别总吃外面的东西,又贵又油,不健康。要不我给你带盒饭?到时候公司热一热。” “得得得”,毕忠不耐烦了,“你那些菜反复加热就健康了?别说了,我约了客户见面,要迟到了。” 毕忠理了理衣领,转身离开了家门。徐媛叹了口气,坐回办公桌前,准备把明天的课程再备一遍。突然手机响了,徐媛接起,是李晓丽爽朗的大嗓门:“我说老徐,你到底还出不出来走走了。自从搬进了别墅,你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徐媛扑哧一笑:“我的妈呀,我搬进新居,不是搬进了钟南山,什么‘神龙’,看你说的。这么关心我,也不见你来帮我搬家呀。我还有几个大蛇皮袋没收拾,快来啊。” “来就来,我也来过过别墅瘾。等着,发我定位,我马到。” 徐媛发完定位,心里想着李晓丽风风火火的样子,脸上不禁浮现出来笑容:这个老同学,高中就和自己是同桌,一贯的开朗、大方,有她在,老公的缺失仿佛也没有那么让人失落了。 过了半小时,门铃响了。打开门,是晓丽大大的笑脸,和一束鲜花。 “给你,给你”,晓丽把花推送到徐媛手上,开始换拖鞋,一边低头找鞋子一边说,“我看看哪双是给我准备的。我可要一双最漂亮的。”终于选定了一双粉红的小羊肖恩大头拖鞋穿上,开始自顾自地背手巡视起来。 “哎呀呀,这个水晶吊灯,就得放在别墅里,要是搁我家,那得拖地。霍,这大沙发,栗色皮,好看嘿。”摸着沙发,晓丽坐了下来,开始嚷嚷着要喝水。 “不对不对,我不要喝水了,要鲜榨果汁。” 徐媛一脸姨母笑看着晓丽:“你是来帮忙收拾的,还是来当活祖宗的?”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切水果榨果汁。 晓丽笑吟吟走到徐媛身后,双手搭在徐媛肩上:“哎呀,我啊,真是庆幸自己当时没全力拦着你和老毕结婚。要不啊,今天也不准有你这个幸福生活。你还别说,算我走了眼,老毕还真挺能耐,结婚几年光景,就发起来了。要我说啊,也不光他能耐,主要是我们家小徐媛旺他,否则他还是那个满世界东跑西颠的销售员,拿着一个月一万块的辛苦钱。” 榨汁机在忙不迭地工作,徐媛坐进沙发里,拍拍晓丽的手背:“也不能这么说,是毕忠自己努力。他啊,干了十年的销售,算是量变引起的质变,人脉和资源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必然会有好的化学反应嘛。” “得了吧”。李晓丽撇了撇嘴,“全世界勤勤恳恳的销售员多了去了,发大财的有几个啊是不是?机遇和贵人那才是引起质变的关键要素。什么努力啊?如果努力就能发财,那全世界的首富应该是牛马驴子吧?” “你这张嘴呀。”徐媛点了点李晓丽的额头。 “本来嘛,”李晓丽往后一靠,“当初你和他在一起,咱老姐几个谁不说一句‘不般配’?你,研究生;他,本科生。你,书香世家;他,县城打工仔。你,大学老师;他,公司销售。说实话,你当初看上他啥了?难道是自带透视眼,发现他以后会发财?” 徐媛目光柔和,微笑着回忆:“我记得那时候我在北京读研,觉得宿舍环境不好,于是想约着同学出去租房住,就找到了他。他当时背着双肩包,给我们介绍每一个房子的好和不好。不像其他中介那么油滑,老老实实,把缺点也一五一十告知了我们。当时我就觉得,他和我们老家那些纨绔子弟一点都不一样。上进、能吃亏、老实本分。我觉得,这才是我这一生想要的生活。” “啊,你这一生就想吃亏受罪啊?咱先辈奋斗那么多年,就是为了咱不吃苦,你倒好,还想回去吃苦去了?早知道告诉你先辈别努力了,躺着吧,反正后代就爱吃苦。” “什么呀。”徐媛嗔怪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不管家庭条件优越与否,我们都应该奋斗呀。工作上进、努力拼搏,总不是缺点吧。” “是是是,是优点。但老毕的成功,绝对不是靠吃苦得来的。他一个房产中介干得好好的,投简历去了通讯公司做销售,紧接着就遇到贵人一路提携,也就几年光景吧,突然就有人拉他组团合伙。合伙就合伙吧,才一年就突然发财了,不是我说,这不是狗屎运是什么啊?” “哦对了!”李晓丽一拍大腿,“前年小欢欢刚出生吧,这女儿就是他的财神爷,不对,财神姥,没错,就是这样。” 徐媛无奈地笑了:“什么跟什么呀。” “难道你没听过吗?子女有来报仇的,比如出生以后家里就破产了;也有来报恩的,比如出生以后家里发财的。你家小欢欢,典型来报恩的呀!对了,财神姥呢?” 徐媛起身:“去我妈妈家里啦。我爸妈嘴上说着‘小孩讨嫌’,心里却又总想着孩子,隔几天就会接孩子去看看。”走到榨汁机旁,倒了一杯,细心地撇去了沫。转身走回沙发旁,递给了李晓丽。 李晓丽接过杯子,问到:“老毕去上班了吗?乔迁之喜,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第2章 是噩梦也是起点 徐媛有些怅然:“毕忠晚上应该也不回来了,说是请客户吃饭。”说完有些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在好朋友面前吐槽老公是对还是错。但是,不说又属实难受,毕竟除了晓丽,她也不知道该和谁说这些了。 酝酿了一会,徐媛决定坦诚相告:“说实话,小欢欢出生以后,除了头三个月他陪着,之后都是我和阿姨带着了。现在孩子大了,不需要阿姨带,就变成了我和我妈妈爸爸带娃。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为他发财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总是这样吗?按说这创业都两年了,也该稳定了,还这么不着家吗?”李晓丽有些疑惑,“你也该说说他,孩子成长期就这几年,错过了就再也弥补不了了,多可惜呀。” 徐媛点点头,这些道理她何尝不知呢?只是,这个老公,未必还会听她的了。这些话,此刻,她是不会和晓丽说的。 两个闺蜜收拾了好一阵子,别墅的整理工作才算告一段落。本想留晓丽一起吃个便饭,谁知道她接到电话有人邀约。好朋友有节目,当然不能强留了。送走了李晓丽,徐媛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稳稳地来到了晚间七点。拿出手机拨通了毕忠的号码,响了好一阵子,才有人接听:“我说过今晚有事吧,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来催?” 徐媛犹豫了一秒钟:“不是催,就是想问问你几点回来,我也是担心你……” 对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十二点以后,别等了。”嘟嘟音响起,短暂的对话就此作罢。徐媛讪讪自去做事。 夜间,徐媛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了。她和毕忠住在别墅二楼主卧室,窗外就是人行道,由于夜深,所以一点点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我知道了,别担心,到家了,你呢?要小心。”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温情,徐媛拉开一点点窗帘,月光和路灯映衬下,是毕忠的身影,讲着电话,看不清神情。徐媛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兆。她犹豫了片刻,套上家居服,径直走向了大门。 打开大门的徐媛,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在抽烟的毕忠。十度左右的天气,只穿着一件外套内搭衬衣,自然是冷的。但即使是冷的,毕忠也没有回屋的意思。在路灯下依然讲着电话,轻声细语,一点点温柔的问候,都是徐媛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你在和谁讲电话?还不进屋?”徐媛发声。 毕忠明显后背一抖,握着电话的手悬在半空,脑袋却第一时间转了一个角度,立刻掐掉了电话和烟,掸了掸空气里的烟尘,弯腰拿起包,边走边说:“就来就来,客户嘛,没办法。”一手搂着徐媛的胳膊,就拖着她进屋。 进了屋里,看徐媛面色不善,毕忠放下包在玄关,就开始说:“老婆,理解理解嘛,我也不想的。这几年你知道我,我有多忙是不是?但我再忙,也没忘记你和欢欢。这不,送你的。”说话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盒子。这是徐媛读书时最喜欢的品牌“施华洛世奇”,一看盒子她就知道,是一条项链或者手链。 果然,毕忠把吊坠项链拿了出来:“过几天就是你生日,快看看喜不喜欢。” 徐媛接过项链,有些无语,说实话,以毕忠目前的财力,和徐媛不差的家境,三十的生日收到一条施华洛世奇项链,是有些寒酸的。 按照徐媛往昔的坦白个性,可能会直言,但是今晚的诡异气氛,徐媛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想在毕忠面前吐露真话。只得点点头,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看着毕忠说:“快去洗洗手吧,该睡了。如果不累的话,最好洗个澡。天虽然还冷,但是毕竟跑了一天,还是脏的。” 毕忠应承着,开始走向浴室。 往日的毕忠,是个脏人,别说冬天了,盛夏也不定能每天洗澡,最多洗洗手,擦一把脸也就睡了。就为他这个脏毛病,徐媛没少和他争执。但最多也就是分被睡觉,别无他法。今天的天气,很难会出汗,但是毕忠还是依着徐媛去洗澡了。看着听话的丈夫,徐媛的怀疑丝丝缕缕涌上心头。 躺在床上,徐媛几次想着该怎么向毕忠开口询问这个电话。他俩以前是真真正正的无话不谈,无论是父母的矛盾,单位的争端,亦或是街头见闻,无一不说,从不疑他。可是今天,徐媛第一次感觉到,和丈夫说话,需要斟酌,切不可随意吐露心声。她也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丈夫,也许并不如她一般,坦荡无私。 毕忠上了床,往常的他一定会翻身背对自己玩手机。可今天的他一反常态,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徐媛突然一阵恶心,感觉自己像是冷宫的妃子,一朝得到君王临幸,就该感恩戴德。你以为你是谁啊毕忠,说不定在外面不知道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拿自己的恩宠当做报酬?你是男模还是大明星? 想到这里,徐媛气不打一处来,掀开被子,一巴掌拍掉了正在不安分的短胖手。虽说房间里开了地暖,但还是略有些凉意。徐媛看着毕忠某个部位一下子由大变小,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毕忠低头看向自己下面,也有点气恼,盖上了被子,开始做与往日一样的事情,翻身看手机。 徐媛看他连装都只愿意装一下,多一会都嫌多余。恨恨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肉多的好处,就是巴掌声格外清脆。毕忠和被挑衅了的斗牛一样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怒目圆瞪:“你干嘛!你要干嘛!” 徐媛环抱双臂:“说说吧,今晚在给谁打电话?” “我能给谁打电话?你说我给谁打电话?tmd的客户,给客户打电话,你没接没完要干嘛?”毕忠吼了起来。 徐媛许久以来的压抑,此刻终于爆发了。是啊,自从欢欢出生以后,两人几乎就没有了夫妻生活,就连徐媛几次暗示,毕忠也装着看不懂。甚至有一次,徐媛拍了几张自己的性感照发给对方,毕忠也是回复都没有。徐媛一度失去了全部的自信,去做瑜伽,吃减脂餐,每天算卡路里摄入量,bmI也严格按照国际标准测算。可无论做什么,毕忠都是无动于衷。这一次,徐媛不想忍了。 她伸出了手:“把手机交给我,我要看通话记录。” 毕忠不说话了,死死地攥着手机,一副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他就是如此,每每遇到关键时候,他就不说话,以此拖垮徐媛的全部耐心和锋芒。所谓一鼓作气势如虎,只要徐媛过了这股子劲,也就没力气再争斗下去了。 第3章 不想跳出舒适圈 徐媛拿起自己的手机,告诉毕忠:“如果你不把手机交给我,我现在就给我爸妈和你爸妈打电话,请他们马上开车、坐火车过来找你要手机给我看。给不给我看手机,你决定。” 毕忠红了眼:“你要干嘛,要干嘛!”反反复复这几个字,在毕忠的齿尖来回打滚。 “我要看手机!”徐媛坚定地说。 毕忠忽地一下起身,开始穿衣服:“我走行了吧!” 徐媛一把拿走了他心心念念的巴宝莉外套,她很清楚,这个小气鬼,刚发财,对于奢侈品还是很在意的。果然毕忠开始踮着脚企图绕过床去抢外套。可惜常年不锻炼,核心还是太弱了,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徐媛哈哈笑了起来。毕忠脸红着干脆套着衬衣就打开了卧室的门,向下走去。 徐媛见状,赶忙穿上家居服开始追,终于在家门口追上了毕忠。毕忠狠狠瞪着她,一把把手机塞了过来:“你看个够!” 徐媛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翻查了通话记录,发现是联通xx总,微信也没有异样,都是和他工作相关的上下游客户。徐媛没什么说的了,只能悻悻把手机塞回毕忠手里。转身回屋。但还手机那一刹那,她总觉得,毕忠好像笑了,笑里带着一丝侥幸。 毕忠跟着徐媛回了屋子,搂着她的肩膀:“老婆,和你说了,别总怀疑我。我很累的,咱俩这样久了,感情会出问题的。你看我朋友老马,不就出轨了吗?还被老婆当场抓住,闹得分家分财产,我没那么蠢,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徐媛不想看他,但也确实无话可说。是夜,徐媛很久睡不着,信他和不信他的念头在心里转了几转。最终,不信他的念头,确实太伤人,让徐媛的心火烧般痛,为了安慰自己,让自己好受,徐媛决定,相信他。 “相信他”这个念头一旦占据了上风,徐媛的内心瞬间安定了,舒坦了。既然找到了一条舒服的路,徐媛决定先这样走下去。毕竟,比起辗转的夜,踏实的睡眠是绝好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朦朦胧胧间,她感觉有人凑近自己,唇间有了一点柔软的触碰,很快便离开了,伴随着的是毕忠那声“我上班去了”。 徐媛挣扎着想起床,但还是战胜不了被窝的诱惑。她听着汽车轰鸣声变大又渐远,心里那块舒适区也开始不再舒适。退缩到舒适圈里,能保留下来的温度,属实只能维持一夜。她犹豫又犹豫,想过千百种可能。但是那颗想要和人倾诉、找寻出路的心却始终放不下。 刚拿起电话,她又犹豫了:如果我和朋友叙述这件事,她肯定会给我出主意,但是这件事被人知道了,好吗?难保朋友会不会泄露出去。到时候,事儿没解决,倒是先传得满城风雨。本来我家富裕起来了,就多少双眼睛瞪着、等着,期待着出事情。这一下,我还不成了别人吃饭的下酒菜了。再说欢欢说话就上幼儿园了,万一有个把知情人的孩子也在园里上学,欢欢怎么办? 徐媛又想到了李晓丽:晓丽呢?晓丽不会乱说话,我信她。但是,以晓丽的性格,一定会让我查毕忠。这个男人经得起查吗?如果我查出来了,怎么办?离婚?我下得了决心吗?不离婚?我能接受得了吗? 此刻的徐媛还没有意识到,其实在她的潜意识里,早已认定了毕忠出轨。只是,在意识层面,她还无法接受这件事。所以,她的自我保护反应,就是排斥去接触和这件事相关的一切。 然而,这些想法一旦冒了泡,就像浮在水面的葫芦,倾盆大雨也打落不下去。一连串的问号,把徐媛的瞌睡冲得好远。睡不着的她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事了,起来备课,反正下午的课也是新课,需要好好准备。现在的小朋友可不好糊弄了,既要求上课有干货,又要求生动有趣,有的还会私下打听老师学历、职称、行政职务,对待基层老师和领导,那态度可区别大了。想到这里,徐媛赶忙打开电脑,开始检查自己的课件情况。 中午,徐媛看了看手机,发现没有信息,也没有电话。点开熟悉的毕忠头像,还是那个凭海临风的自觉潇洒自拍像。信息还停留在昨天下午“我晚上不回来吃饭,有事。”。徐媛还是决定发个信息去问问,于是敲下了几个字“你中午吃什么?”之后便去拿钥匙,准备开车去学校吃食堂。 开车途中,熟悉的信息提示音,徐媛赶紧靠边停车,想看看信息,结果却不是想要的人回复的信息,只是群内消息回复。有点自嘲自己的太过在意,徐媛决定把手机调成静音,安心开车,不再去想。 好不容易挨到了食堂,看到了饭搭子在朝自己挥手,俩人挑了个位置,放了钥匙占位便去买饭。饭搭子是学校同学院同系刚来的女老师,叫元利。此时,元老师挑着面条:“你看看,面都坨了,摆在那里还要十块钱一碗,要在我老家啊,那可不成,卖不出去。” 徐媛心里想着事,只得随口应道:“那是,我们这里不太会做面食。” “徐老师,你下午几点的课?”元老师气哼哼地挑着坨了的面。 “两点,到三点半下课。你呢?” “我啊,我一下午的课,完了还得写新教师心得,你说谁想出来的,写这些有啥用啊?烦人。”元老师更加气鼓鼓了。 看着元利年轻的稚嫩的脸,徐媛有点好笑,又有点担心:“别乱说,这可是食堂,别给人听见了,这是院长要求的。” 元利吐了吐舌头:“哦哦,我知道了,我只和你说,别人我都只说好听的,嘿嘿。” 好容易挨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徐媛没忍住,还是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徐媛赶紧查看,发现是毕忠发来的一张照片,一看就是街边小店的配置,黄焖鸡米饭。徐媛笑了,那种如释重负的感受她自己也说不清,好像还是被人在乎的,还是被人需要的。她赶忙回复了:“吃好点,别亏待自己,我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了面条,还不错,下次也带你来。”打完字,又后悔自己没拍图片。赶忙折回楼上,走到面条档前,拍了一张照,这才觉得心满意足。 下了课,刚刚好三点半,徐媛拔下了电脑上的u盘,收拾好包,又打开手机查看信息,看到毕忠在一小时前发来一句“好的”。心里便安心了许多。 第4章 硬币总有两面 开车去接欢欢的路上,徐媛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妈妈?想法刚冒了头,就被自己打了下去。说什么呢?说毕忠背着自己深夜打电话?还是说自己查了手机查无此事?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了,爸爸妈妈都是传统的人,根本不会把自己这些小心思当回事,还会怪自己太过捕风捉影,让男人太累。 特别是妈妈,有些神经紧张,遇到芝麻大的事情就能看得和西瓜一样大,反应过敏反而会把自己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心整得乱七八糟。 罢了罢了,再看看吧。不能一头乱了,另一头更乱。不是有句话吗?婚前要瞪大双眼,婚后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徐媛自嘲地笑了,小时候最看不起的,就是女人如此卑微。现下,我也学会了糊弄自己,糊弄生活。 唯有欢欢,是自己的生活动力了。想到胖胖的小手小脚,和咿咿呀呀的“妈妈妈妈”,徐媛心里的热气,又蒸腾了出来。 到了父母家,顾不上欢欢张牙舞爪的小肢体语言,徐媛抓紧换了鞋去洗手,手心手背确认都洗到了,才赶紧擦干去拥抱心心念念的小女儿。 两岁的欢欢正是活泼的时候,外国人说terrible two,徐媛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孩子的逐渐成长,挣脱了柔弱不能站立的肢体约束,强健了自身之后学会站立行走探索,看一切都和从前趴着卧着不同,自然好奇,也会不停地触碰和尝试。 徐媛不会约束孩子,这里不能摸、那里不能碰。孩子得稍微碰一下热,才会知道滚开的水要避开,所谓“人教人学不会,事一教就会”。所以欢欢格外得活泼,也格外得喜人。 但是,徐媛妈妈一句话,却让徐媛心里又开始打起了吊桶。 徐媛妈妈看着欢欢在徐媛怀里如此地亲昵,双眼弯成了月牙儿,笑着笑着,情不自禁说了一句:“这么可爱的孩子,你说毕忠整天也不带,也不管,怎么忍得下心。”和善的脸说着最狠的话,让徐媛好不容易压制下来的焦灼情绪如同滚水里的泡,咕嘟上下,无法自抑。几次张嘴想要反驳,却又发现,实在无从下嘴。只得拿出手机给毕忠发微信,告知对方自己在父母家吃完晚饭回去,回避尴尬时刻。倒是徐媛爸爸开了口:“男人要在外面打拼,哪里有那么容易,你别总在媛媛面前说这些,搞得她心里起了芥蒂,回头就和小毕吵架。” 徐媛妈妈撇嘴看着丈夫:“老徐,你少在那里放官话,什么男人忙事业要打拼。那我们学校校长不比他忙?人家照样回家带孙子,做饭。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咱住的都是家属院儿,校长就在咱跟前的那栋,你看不到吗?” 徐媛爸爸从徐媛怀里接过欢欢:“别听你妈妈的,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多宽容一点,多笑一点,女人不笑老得快。” “行了行了,什么老不老笑不笑的,日子是自己过没错,但我当妈的看不过去该说也得说。你说欢欢出生多久了,他们家父母来看过吗?看过几次?孩子是我们生的,也是我们带的,他们家倒好,乐得清静自在,到时候欢欢大了叫他们‘爷爷奶奶’,还真是白捡一个大孙女,看他们也有脸听着?” 徐媛爸爸轻拍桌子:“好了,我带欢欢去院子里走走,让校长他们羡慕羡慕。你们娘俩做饭。”说完,熟练地拿起遛娃神器安全绳,给自己和欢欢各自系上,带着欢欢出门去了。 徐媛开始洗手备菜。徐媛妈妈也来到厨房,拿出化冻好了的肉,开始准备晚餐。徐媛左思右想,决定把自己和毕忠的冲突拦在肚里,不许出口。毕竟妈妈已经对毕忠诸多不满,再多说下去,只怕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饭后,伴随着妈妈的抱怨,和爸爸的打圆场,徐媛抱着欢欢驱车回家。这一次,毕忠没有说“晚上有事”,那么他应该是要回家的。“晚上,让他多带带欢欢”,徐媛暗暗决定了。 到家,毕忠难得居然早一步到家了。徐媛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我去接欢欢,顺便在爸妈家吃了晚饭,没想到你回来得早,吃过了吗?” 毕忠发着微信,电视开得老大声:“吃了,和朋友喝了碗面条。” 电视声音之大,饶是欢欢喊着“爸爸爸爸”,也没引起毕忠的关注。 看到女儿奋力地呼喊,和毕忠的“耳聋”,徐媛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毕忠这才抬头,忽然看到了小女儿,本欲发作的脸色终于好转,伸手要抱。徐媛绕开他的手,要求对方洗手才可以触碰孩子。 毕忠在徐媛的监督下,勉强用洗手液洗了手,半干着手就来抱欢欢,果然水渍在欢欢的外套上印了几点水印,徐媛无奈只得装作视而不见。进屋里去准备下节课的课件。 还不到半个钟头,毕忠就抱着欢欢进了屋子,说了句“孩子找你”,便转身离开。徐媛接过欢欢,发现欢欢对自己并不感兴趣,只是看着屋里电脑的屏幕,试图伸手去按下按键。徐媛无奈只得保存文件之后,抱着欢欢离开。 到了卧室,发现毕忠摊在躺椅上,手半举着,依然在奋力地回着微信。徐媛走过去,把欢欢放在他的肚子上,也是转身就走。毕忠急了:“你干嘛干嘛,我忙着呢,你就不能带带她吗?” 徐媛转过身,看到毕忠满脸的不耐烦,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一周有几次早回家的。即使到了家也是看手机看电视,有几次抱过孩子。你对得起欢欢喊你的那声‘爸爸’吗?” 毕忠看徐媛话说得有些重,便也没有再多说,只能起身抱起欢欢:“好了好了,我也不是不陪孩子,你知道我,这不是事业起步期吗?” 看到毕忠让步了,徐媛也没有再咄咄逼人,虽然想到白天妈妈对于他家的抱怨,徐媛也略有同感。但是事情都有两面性。婆婆和公公确实不管孩子,可自己也省却了婆媳相处,避免了那些琐碎的人情麻烦。就是劳累爸爸妈妈带孩子,确实牺牲了他们的时间,心下有些不忍。于是转头对毕忠说:“我妈和我爸帮我们承担了不少带孩子的责任,你看你有时间给他们买点什么,宽宽她的心。” 毕忠头也不抬:“买呗,你买就行,我也不知道买什么。” 徐媛点点头:“那行,我就买瓶海蓝之谜给我妈,再给我爸买瓶酒,回头你记得转账给我。” “别那么麻烦了,你不是有我的淘宝账号吗?在淘宝买呗,省得转来转去了。”毕忠一边和欢欢玩着peekaboo躲猫猫,一边回应着。 徐媛点点头,回到书房。折叠的心,终于舒展开了一点褶皱。相对于有些男人的抠门和算计,毕忠确实在钱方面比较大方,不计较。孩子出生后,他干脆把淘宝账号给了自己,孩子一应吃穿用度都来自于此,也不会和自己计较花多花少。 是啊,日子总要过下去,多看好的,少计较不好的。 徐媛这么宽慰着自己。 第5章 初心始现 “徐媛,我去一趟上海,过一周回来。”毕忠走到徐媛书房,轻声说着。 徐媛把手从键盘上挪开,转身看着他:“去这么久吗?” “对”,毕忠摸了摸鼻子,“是培训相关技术,要求挺严格的,会场没信号,也打不了电话,发不了信息。我散会就和你联系,你就别主动联系我了。” 可能是觉得结束语太生硬,他又加了一句:“联系不上我,你会着急的,也没什么事。” 徐媛此时忙着和学生沟通论文,也没时间多说什么,虽然对这个会议的要求有质疑,但是想着,孩子没多大,家里也刚刚好起来,对自己出手也算大方,毕忠也不至于就这么大剌剌地搞事情。便没有深问。 忙了一会,眼见着事情告一段落,徐媛起身准备帮毕忠准备出行的行李。毕忠轻推开了她的手:“每次都是我自己来啊,你就别忙了,去看着欢欢吧。你也不清楚我要带什么。” 正巧欢欢在那里“妈妈,妈妈”地喊着,徐媛只得快步跑向卧室,看看欢欢怎么回事。 欢欢急着喊妈妈来,是因为自己用乐高拼了一个字母L,想让妈妈来分享自己的喜悦。徐媛给了欢欢一个大大的鼓励,用各种词汇狠狠地夸赞了欢欢的动手能力和创造能力。但毕竟记挂着诸多疑问,想起了毕忠的事情,徐媛多少还是有些心里打鼓,想多问几句。恰好听到父母在客厅和毕忠说话的声音。 抱着欢欢下了楼,原来父母想念欢欢,特意来看看。也是想给女儿搭把手,减轻她的负担。 进了门,父母很主动地去洗手,更是着急地擦干净水珠,争抢着去抱欢欢,谁都不肯撒手给对方。欢欢看到了,也乐得哈哈笑。一家子五口人,欢乐的氛围让徐媛心下宽减许多。 徐媛偷眼看看毕忠,觉得他情绪不错,正准备找个机会主动问问,他却开口了:“爸妈,我刚和徐媛说,明天要去上海出差一礼拜。开会的时候会场要求严格,手机被屏蔽了没信号。担心徐媛一个人照顾欢欢,还想麻烦爸妈多照看照看。” 徐媛妈妈忙说:“没事没事,我就喜欢欢欢,你不让我带我还不高兴呢。” 徐媛爸爸接过话头:“去上海是见客户吗?怎么还要开会,屏蔽信号呢?” “爸,是去上海进修培训,增强企业核心竞争力。那个,我们企业刚起步,有很多地方要学。多学学总没坏处。” 徐媛爸爸看了一眼毕忠,点点头没再说话。 傍晚,看着毕忠带欢欢去院子里散步,徐媛妈妈在厨房洗碗,徐媛爸爸同坐在客厅沙发正在看电视的徐媛说:“媛媛,这次毕忠去上海,你记得还是要多和他联系联系。别他不和你联系,你就也不联系了。一定要多沟通,记住了吗?” 徐媛按了电视暂停键:“爸,怎么这么说,我一直在和他主动联系呀。” “你是我女儿,我懂的,面子嘛比天大,当然了我也一样。这点你像我。但是老公还是要多关心的,他现在做生意,不是打工,遇到的人也多,社会上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你还是要留心。” “爸,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倒也不是发现,”徐媛爸爸拿出一根烟看着徐媛,“我去门口抽根烟。” 来到门口,徐媛靠在客厅到玄关的拐角处,避开烟味:“那是什么嘛?刚刚还没说完,你就去抽烟了。” “爸爸老烟枪了,尽量做到不在家里抽烟,但不能不抽烟呀,”吐出一口烟圈,徐媛爸爸接着说:“刚刚我问他去上海做什么,他同我打官腔,你听出来了吧?” 徐媛回忆了一下,“核心竞争力”确实是有些突兀,点了点头。她了解自己的爸爸,轻易不会说什么破坏家庭团结的话,但是说了,基本都是点子上。对待女儿的问题上,徐媛爸妈互为补充。妈妈更关注女儿的感受,以女儿的喜怒哀乐为核心点,不希望女儿受委屈。 有这样的爸爸妈妈,我是幸福的。徐媛默默对自己说。 徐媛爸爸走的时候,特意回头对着毕忠说:“小毕,你现在生意顺风顺水,家里也和睦,真是家和万事兴哦。” 毕忠陪笑了几下,口里应承着:“那是,那是。” 毕忠去上海几天了,每天定时定点发个微信报平安,“我到上海了”,“今天培训结束了”,“欢欢怎么样”。每次都是下午六点多。徐媛则会关心式地回复“好的,注意安全”,“辛苦了,记得好好吃饭”,“都很好,我们都很想你”。 徐媛记得爸爸的话,尽可能想多说几句,无奈毕忠的回复永远是定时定点那几句。 这天,徐媛正在和李晓丽逛街,突然收到妈妈的电话,接起来,是烫耳朵的音量:“媛媛,你快回来,欢欢发烧了!” 徐媛大吃一惊,原来欢欢昨夜睡觉不安生,踢了被子着了凉,妈妈不太会使用家里的电子耳温枪,手摸着感觉是发烧,紧急呼叫徐媛回家。 赶忙告别了李晓丽,徐媛打车回家的路上,想着和毕忠说一声。看了眼手机,今天已经是毕忠去上海的第六天了,算来明天也就该结束了。于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微信“女儿发烧,速回电话”。 明知道告诉他女儿发烧也于事无补,但徐媛就是想要告知他欢欢的一切,彷佛这样,能够拉近他们的父女关系,也更能帮助自己卸下一些压力。结果等了十几分钟,毕忠也没有回复。她没忍住,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有点奇怪,对面传来的不是嘟、嘟、嘟的声音,而是嘟嘟、嘟嘟的等待音。 这怎么和以往的不一样呀?徐媛纳闷着。电话是可以打通的,但无人接听。徐媛无奈放下手机。到了家里,手忙脚乱给欢欢量了体温,37.3,倒是还算正常,只是欢欢拉肚子的情况更严重。徐媛嘱咐母亲几句,拿着欢欢换下的有排泄物的小内裤装进保鲜袋去了医院,挂号、化验、等结果。一通忙活下来,发现是病毒感染,还好不严重,只是需要好好将养着。 徐媛内心还真是需要和人倾吐一下,毕竟女儿生病了,心里有些焦虑,无奈毕忠电话怎么也无人接听。她只好拿着一袋子药,在出租车上用微信和李晓丽吐槽。 李晓丽看到徐媛奇怪毕忠电话里的“嘟嘟、嘟嘟”的等待音,心里警铃大作,用微信上给徐媛发送信息:“不对啊,这不是在国内的等待声音,他是不是跑到境外去了?到了境外,等待音会变成‘嘟嘟’两声”。 徐媛怔住了。是这样吗? 第6章 毕忠去哪里了? 李晓丽心下急得不行,不等徐媛回话,着急地打来了电话:“你忘记啦?我大学时候偷跑去香港玩,怕我妈知道。就骗她说我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了,手机丢了不方便打电话回来,只能请同学用手机每天打电话给她报平安。我为什么不敢让她给我打电话呢?因为打去香港那里,等待音就会变成“嘟嘟”两声。我妈多精明一个人,只要被她发现‘嘟嘟’的声音,一定会知道我跑去大陆之外的地方了。” 徐媛想起来了,确有其事。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晓丽,我先挂电话了。再给毕忠打个电话看看,兴许是我听错了。” 李晓丽那头:“甭管怎么样,姐们你先稳住,不要怕,我在,欢欢在,你爸妈在,没啥大不了的啊。” 徐媛挂上电话,马上拨通了毕忠的号码,还是“嘟嘟”声音,一声、两声、三声,徐媛的心一点点地被灼烧起来。 突然,有人接听了,很明显是个老外的声音:“hello?”不知道是手机的信号问题,还是怎么了,声音极不清晰。 徐媛勉强稳定住自己,问:“hello,is bizhong speaking?” 那头貌似无法听清徐媛的话,一直在“hello”。 十几秒之后,徐媛无奈地挂上了电话,但是她很清楚,毕忠骗了自己,他没有去上海,而是去了大陆以外的地方。抬抬头,眼泪就快要夺眶而出了。这时前排司机说:“美女,你一路上也不和我说说话,我都快睡着了。” 徐媛没心情应付这种调戏的戏码,她一言不发望向窗外,极力忍住自己喷薄的情绪。 司机看徐媛毫无反应,也没有继续的兴趣了。沉默地开到了终点。徐媛付钱下车,便匆忙地躲到了楼房的拐角处,确定四下无人,开始给毕忠发微信:“你到底在哪?说实话!我已经知道你没去上海了。欢欢生病了,你借着出差的由头出去,到底要干什么???” 愤怒的情绪,由感叹号和问号带去,现在只有一个期待,那就是毕忠有苦衷,其余的,不想也不能再去思索了。 回到家,徐媛洗手之后准备给欢欢喂药。徐媛妈妈突然尖叫起来:“媛媛,你要死啊,兑药用温水啊,你怎么跑去兑自来水了。” 徐媛吓得一惊,赶忙拿开碗,还好水龙头未拧开。 徐媛妈妈继续:“你呀,魂都不在身上,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嘛。毕忠嘛,跑得人影子不见鬼影子。你俩可倒好,天造地设。” 往日,徐媛要么充耳不闻,要么回怼几句。今天,徐媛一丝丝气力也没有,她强撑着自己给欢欢兑好水,和好药,喂下,便急匆匆抽身离开。坐到书房里,确认门已紧闭,但又不能上锁。因为上锁会引起父母的怀疑。才重重地坐下,坐在椅上,她开始仔仔细细回忆整件事。 毕忠的工作性质,说实话她一直都不太清楚。只知道要见客户、有技术员、有设备。偶尔听他打电话谈到了“开线路、装设备、新风系统”,其余的便一概不知。 一来是徐媛不感兴趣,二来是毕忠也三缄其口。她是有些清高在身上的,看毕忠不愿意谈,怕对方以为自己要插手生意上的事,便也不再提起。现在想来,几年也没见他专门开过会、培过训,怎么突然就要去参加会议搞培训了?疑点一。 毕忠自己主要负责联络和笼络客户,可以说是销售为主,技术方面,他亲口说过“我也不太懂”,而且“老板不需要太懂技术”,由此,他根本没有参加培训的必要。疑点二。 临行前,爸爸说他“敷衍”,如果真的是去参加培训会议,和父亲好好聊聊也没什么,何至于为了不让对方深问下去,言辞含糊?除非培训一事本是虚构,深问无法自圆其说。疑点三。 到此,徐媛已经很确定了,毕忠没去上海,至于去了哪里、和谁去的、去做什么,他不愿意告诉自己。因为告诉了自己,必然会去不成! 突然想到,自己曾经用毕忠的账号购买过火车票。徐媛祈祷着毕忠此次出行曾坐过火车,于是她尝试用他的账号打开软件,万幸,依然保留着数据,打开了! 打开订单,点击已支付,赫然在列!毕忠,身份证号xxx,11月3日,去往上海虹桥火车站。丘珏,身份证号xxx,11月3日,去往上海虹桥火车站。 他真的去上海了? 不对!他是从上海出境! 丘珏又是谁?好陌生的名字,从未听毕忠提起过。 徐媛陷入椅中,大脑开始深度探索。仔细想来,真的没有提过。但是,毕忠曾提到过,他今年年初曾去电视台做广告,认识了电视台一个主持人,外号是小胖子。她甚至在毕忠的手机来电显示里看到过“小胖子”。当时没多想,只当是新认识了一个男性朋友。丘珏,看名字像是女性,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小胖子???大脑就是这么顺滑地将两条线连到了一起,哪怕没有任何逻辑。可是电光火石之间,徐媛就是这么联想到了。试一试吧!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xx电视台主持人丘珏。 很快,词条就蹦出来了。丘珏,女,1982年生人,水瓶座,任电视台xx节目主持人。附了一张艺术照。 徐媛的手瞬间冰冷,血液全部都涌到了脑子里,和心脏里。脑子是炸开的,心脏是狂跳的,这种跳动幅度,只有初中体育考试八百米测试的时候才有过。 心扑通一声:他俩去旅游了;心再扑通一声:他才单飞几天就出轨了;心又扑通一声:他才认识这个女人几天就和人家旅游上床了。心脏跳动的幅度过大,徐媛无法支撑,想要站起来走动一下舒缓情绪,却突然头晕目眩。她干脆躺在地板上,看着日光灯的灯罩,那里嵌入了装饰性的彩色玻璃球,反射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刺入她的眼睛里,化成了无数的小人,每一个都指着她在笑:“你还相信毕忠?你还想说服自己?你真是个大傻子!” 那些小人手拉着手,围着徐媛转圈,欢快舞蹈。 徐媛天旋地转。 第7章 你是人还是鬼 “媛媛,欢欢好像好些了,你妈妈带她出去散步了。”徐媛爸爸敲了敲门,打开房门,准备让徐媛宽心,来和她说欢欢的康复情况。 门甫一打开,就看见徐媛躺在地上,毫无生气,面部全是泪水,顺着脸颊流下,衣领都湿了一半。徐媛爸爸吓了一跳,转而把门关上,怕妻子和孩子看到会担心。快步走上前,双手放在徐媛双肩下,用力把她扶了起来:“摔倒了?要紧吗?” 徐媛完全没有气力,全身重量都在父亲的双手上,所以徐媛父亲也很是吃力。好一会才让她坐正。徐媛看着桌上的电脑,突然哭了出来:“爸爸,毕忠出轨了!他出轨了!”用尽全力吐出这几个字,徐媛再也表达不出其他语句,双手捂着脸,委屈、悲伤和愤恨的情绪,随着眼泪一起涌出。 徐媛爸爸愣在原地,蹲着的身体也想不起要站起来。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捂着额头。跟着徐媛的情绪,他也低落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媛才拉着椅背站了起来。看见女儿有了力气起身,徐媛爸爸才想起自己也是蹲着的状态。赶忙起身,却由于蹲坐太久,气血不畅,一个打晃差点栽倒。赶紧扶住了身边的墙,才勉强立住。 看见父亲如此,徐媛一瞬间忘了自己的情绪,赶紧搀扶住,把父亲一点点送到了椅子前,坐下,心才定。 看着父亲缓了过来,徐媛心里突然又涌上了被背叛的心绪,深吸一口气,赶紧转身,想要压抑住。她在父亲面前,一直是镇定的、沉稳的,也总在父母面前表现出夫妻恩爱、家庭和睦,这样的场景,她实在不愿意暴露在父亲面前。就这样将自己婚姻中所有的不堪和羞耻,都流泻在了父亲面前。 恋爱时,面对毕忠的境况,当时家里都是不允或者说不情愿的,奈何徐媛自己很坚定,且主意很正,还算开明的父母才没有多做阻碍。此时,青年时的笃定,变成了渐入中年时的难堪,昔日坚定维护的爱人,此刻成了扎入骨髓的一枚长钉。骄傲如徐媛,真的难以接受。 看见女儿依然倔强地维系着自己的尊严,父亲轻拍了拍徐媛后背:“媛媛,和爸爸说说。我们是家人,有什么说不得的呢?” 徐媛也确实需要有人倾诉,终于情绪战胜了勉强维持人设的坚持。她转过身,拿出手机,翻到了出行app,点开之后,给到父亲面前:“这是毕忠这次去‘上海’出差的真实情况。他不是去培训,也不是去上海,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带着新认识的女主持人出去旅游了。” 徐媛爸爸一手抬起眼镜,一手把手机拿到眼前,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放下手机,听了徐媛阐述了自己的分析。他揪起的心略微放下了一些:“女儿啊,这些不足以证明他出轨了。你看啊,首先,这个丘珏一定是你说的主持人‘小胖子’吗?不一定吧。其次,他确实没去上海吗?也不一定吧。最后,就算他真的和这个所谓的‘主持人’去了某个地方,就一定出轨了吗?也不一定吧。” 看着徐媛诧异的眼神,自觉已经缓过来的徐媛爸爸站起身,把手机还给徐媛:“毕竟是自己选定的丈夫,要给一些信心和支持。这些都不足以把他钉死在墙上。我看,不如等他回来,和他讲清楚,听他解释,你说呢?捉奸要捉双嘛,先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徐媛接过手机,点了点头。毕竟,接受被出轨和被背叛的感受,太难了。那种心跳过速的恐慌感,那种孤立无援的寂寥感,那种上路一半被丢下的惶恐感,是徐媛从未感受过的,她实在不愿把自己放在这种境地,也不愿意这种情绪一路咬死自己。所以,对于父亲并不算完美的说辞,她依然选择了相信。 是啊,如果毕忠没有出轨,多好啊。 徐媛妈妈回来,父女俩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毕竟,妈妈本就对毕忠不满,加上孩子病着,肯定负面情绪多多,如果这时候提起,那家里免不得一片血雨腥风,徐媛此时的情绪,实在处理不来这样的交杂场面。徐媛爸爸更是对毕忠出轨半信半疑,本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原则,也不愿此时就咬出他出轨一事。 晚上,徐媛轻拍欢欢入睡后,本想吃两颗褪黑素沉沉睡去。然而,怀疑的心起来了,实难就此摁下。她的脑内,开始复盘毕忠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表现。 开了公司,忙碌是一定的,但是他回家吃饭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甚至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总是鸡鸣则走,入夜方归。 本来,家门口的邻居养了鸡,毕忠是很反感的。认为破坏了别墅区的氛围,没有了高档小区的样子。结果,不知怎么地,他后来却喜欢上了清晨的鸡叫声,说是比闹钟还要有效,既能叫醒自己,也不会吵到欢欢。欢欢还小,不放心和父母分房睡。她的小床就安排在了徐媛和毕忠睡觉的大床边上,方便徐媛半夜起来照顾。 更可疑的,是今年十一。他们公司放假五天,好容易盼来长假,徐媛本打算做做攻略同欢欢、毕忠一起出门游玩。毕忠却临时告知自己,他要陪客户去山东转转,无法在家。为了补偿,还转给徐媛五千块,说是带着欢欢逛逛商场,多买点东西。 现在,如果坐实了他出轨丘珏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和丘珏去旅游了。“对了,丘珏是哪里人?”一个问号闪过脑海。徐媛一骨碌坐起来,掏出手机开始查看。 怕吵到欢欢睡觉,徐媛把手机换成了静音模式,甫一掏出,却有好几条微信留言。徐媛来不及看到底是谁。哪怕是毕忠的回复,也不看。现在,查查丘珏是哪里人,是她最重要的事情。 第8章 不要担心没人爱你 “丘珏,山东烟台人,出生于1982年1月27日,……”后面的字看不清了,徐媛的眼泪一滴滴滴到了手机屏幕上,洇开化成了一颗颗珍珠大小的水珠,模糊了手机页面。 徐媛那种晕头转向的感觉又来了。她颓然放下手机,向后半靠在床头靠垫上,想哭,想放声大哭,却又顾忌着欢欢,不得出声。 以前曾在微博上看到有宝妈抱怨“自从孩子出生以后,连拉屎的自由都没有了。得开着卫生间的门,一边上洗手间,一边盯着幼小的孩子,生怕有事”。当时还未生育的她,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想着:怎么会有如此狼狈的妈妈,以后我若生了孩子,可不能像这样。 结果呢?今天的自己,哪里又好过了她们?丈夫出轨了,自己连放声大哭的自由都没有,左手是年幼的孩子,右手是年迈的父母,中间是摇摇欲坠的家庭和自己,我的未来在何方?在何方? 无声地哭了半晌,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她拿起手机,想要看看是什么信息,好缓解内心蚀骨的疼痛。 李晓丽的聊天页面。 第一条,李晓丽:姐妹,还好吗?什么情况? 第二条,李晓丽:老徐,没事的,天塌下来老娘和你一起顶。 第三条,李晓丽:小美女,在吗?如果方便给我个电话。 第四条,李晓丽:你家那个狗东西给我打电话,问你怎么回事?我没说任何情况,只说欢欢病了,病得很厉害,催他快点回家。我做得对吧? 转而打开毕忠的聊天页面。 第一条,毕忠:我去了上海呀,你胡说什么呀?你听谁说了什么?别瞎想。 第二条,毕忠:你怎么回事,我刚开机,手机掉水里了,好不容易才开机。 第三条,毕忠:欢欢病了?听说她拉肚子了?好点了吗? 第四条,毕忠:我明天就到家了。 放下手机,徐媛走去书房,打开褪黑素的瓶盖,倒出了比平时多三倍的量,一口气嚼碎咽了下去。“今晚必须好好睡觉,明天很关键”,徐媛默默对自己说。 回到卧室,她打开李晓丽聊天页面,回复道:我没事,毕忠的事情还有点模糊不清,现在讲不好,你放心我没事,欢欢也没事,你做得对。我先睡了,谢谢姐妹。 关机。 是夜,徐媛做了一个梦,梦到本已和自己结婚的毕忠,又来到了教堂里,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他穿着白色的西服,面色红润,另一个女人的面孔看不清,但是得意的心境却从她的肢体语言中流露出来,刺痛了自己的眼。 徐媛气急了,突然走到毕忠面前,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看着他倒地不起,龇牙咧嘴的痛苦样子,徐媛心里开心极了,干脆将教堂中的一把椅子忽地举起,狠狠砸了下去…… 梦醒了。起身看闹钟,8:20。心里在椅子砸下去那一刻,“好痛快啊。”徐媛抚着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默默对自己说着。 起身摸了摸欢欢的小脑门,凉凉的;摸了摸小脚丫和小手,温温的;看了看欢欢的小脸,舒展的。徐媛放下了心,怕惊醒欢欢,踮着脚走进内洗手间,关上门,开始洗漱。 看着镜子里的脸,才一个晚上的功夫,好似真的憔悴了不少。出了洗手间,墙上的婚纱照里,自己明媚的笑脸,此刻就像一个刻薄的妇人,对自己说:你可真惨。 徐媛摇了摇头,不允许自己再这样自怨自艾:今天,就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走下楼,父母正在准备早餐,妈妈看到徐媛,赶紧问:“欢欢怎么样了?” 徐媛挤出一个笑容:“好得很。” 爸爸则看了看徐媛,确定女儿的情绪是否稳定。 徐媛去冰箱拿牛奶,回身桌前,对着父亲说:“爸,早,睡得好吗?” 徐媛爸爸点了点头,也是一个宽慰的微笑,大有我女儿真厉害的赞许:“很好,你呢?” 徐媛也用力地点了点头,并用恰到好处的音量,确保二老都能听到,说:“毕忠说他今天回来。” 徐媛妈妈从厨房冒出半个身子:“这样啊,那老徐,你和我今天去买点菜,毕忠要回来了,我看冰箱里菜不够。” 看到爸爸正准备起身,徐媛忙起身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厨房说道:“不用,他没说几点回来。再说了,你们专程跑来家里帮我们看孩子,够累了,哪还能让你们再买菜做饭,那毕忠和我也太拿大了。” 徐媛爸爸摆了摆手:“不存在的。就算他晚回来不吃饭,那我们也要吃饭的。怎么?我们就不能吃点好菜了?”说完就走到厨房门边,对着徐媛妈妈说:“秦尤莉,我们什么时候走?” 徐媛妈妈,也就是秦尤莉秦老师关上冰箱,用围裙擦了擦手:“这就走。” 刚走到客厅,徐媛妈妈突然想到什么:“媛媛,要不我们等会走吧,欢欢醒了,你万一在吃饭,就去忙欢欢。到时候都吃不上饭了。” 徐媛听到母亲对自己想得如此周到细致,眼眶里猛然就泛起了泪光,狠狠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翻涌的情绪:“不用了,我能带得了,没事的,快去吧,晚了菜都不新鲜了。” 听着爸爸车子轰鸣的声音渐渐远去,确认父母看不到自己的狼狈。徐媛才放下了手中的调羹,闭上双眼,任由眼泪蔓延。从昨晚到现在,她积累了太多想哭的情绪,终于在空荡荡的饭厅里,释放了出来。 呜咽的声音由小变大,从饭厅里丝丝点点传播开去。 如你此时经过徐媛家,就会在沉静的冬日晨时,听到徐媛呜呜咽咽的哭声,夹杂着委屈、痛苦和宣泄。 第9章 落花时节 “妈妈!”楼上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唤,将徐媛拉出了悲伤的泥泞。她赶紧从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拭干了眼泪,擤了擤鼻子,深吸了一口气,重整面部表情,冲上楼去。 只见两岁多的欢欢已然自己穿好了棉毛裤和棉毛衫,赤足站在地上,用力去够被自己不小心踢入床底的小猪佩奇拖鞋。孩子身量尚小,四肢配合还不到位,动作难免有些滑稽。但是看在徐媛眼里,却是孩子努力在自己照顾好自己,为妈妈减轻麻烦。差点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上来。 徐媛拍拍手,欢欢小脑袋抬起来,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妈妈的身影。“妈妈!”欢欢伸出小手,短短的胳膊却给了徐媛长长的支援,她也伸出手碎步小跑到了欢欢面前,用力地把欢欢揽入怀中。欢欢拍拍妈妈,说:“妈妈,我饿了。” 徐媛笑了,赶紧给欢欢套上家居服外套和裤子,领着她去了内卫生间,刷牙、洗脸、擦香香。再领着香喷喷的欢欢下楼去吃早就热好的小猪包子。 饭毕,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徐媛让欢欢坐在客厅小桌子前面,开始做手工活,也就是捏捏橡皮泥、画画简笔画。 忙完了孩子,刚刚充满的内心又空了下来,那些懊糟的事情又一齐涌上了心头,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徐媛备受损伤的海防线。 徐媛自以为冷静的人格此刻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父母对自己绽放的爱意会让她动容,孩子自力更生的努力会让她破防,她的眼泪此时此刻不值一文,随时可以喷涌而出。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多愁善感、敏感多疑。 徐媛打开手机,想要看看有没有毕忠的信息,比如报备自己几点到家。却是空空如也。单位几条工作群发信息也没有什么信息含量。唯有李晓丽的焦急透过信息传递到了自己手中。 “姐们儿,老毕什么时候回来?” “我起来啦,一夜没睡好,如果老毕没回来你出来陪陪我呗。” “算了,要不我过来找你?顺便带欢欢出来晃晃?” 看得出来,李晓丽的关心战胜了她的懒惰,这个姐妹平时经营自己的网购店,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仗着家里雄厚的资本,对金钱的追逐时有时无。格外懒散和随意。此刻,却愿意在早上八点起来给自己发信息,实属难得。 徐媛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一吐胸中块垒。斟酌了一下,回复道:“好啊,那等我爸妈回来我去找你?顺便看看你店里可有什么我用得着的东西。” “好呀!”李晓丽的信息按秒回复,迅速到让博尔特自惭形秽。 不一会儿,爸爸的车也停在了家门口,妈妈拎着一兜子东西走上了门口楼梯。“媛媛,我买了你最喜欢的大炸鸡,等中午我给你复热一下。还给欢欢买了她喜欢的绿豆糕。菜场的鱼不晓得多新鲜,说都是野生放养的,今天吃红烧鱼。”妈妈拿着绿豆糕在欢欢眼前晃了晃, 欢欢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拍手叫到:“奶奶万岁。”然后又停下来看着徐媛:“妈妈,什么是万岁?” 徐媛哈哈大笑:“万岁就是活一万年,说明欢欢希望奶奶能一直陪着自己,对不对?” “奶奶长命万岁,奶奶长命万岁!”欢欢继续又蹦又跳。奶奶一脸欢喜,看着欢欢,就像当年看着活泼可爱的小徐媛。 徐媛接过妈妈的兜子,放入厨房。爸爸妈妈则相继去洗手间洗干净手,换上家居服,随后,爸爸打开电视机,开始搜索篮球比赛,妈妈则进入厨房,开始把鱼和肉块安顿一下。 徐媛站在饭厅,放大音量说:“爸妈,我一会带欢欢去找李晓丽,中午不回来吃饭了,你们自己解决午饭可以吗?” 徐媛爸妈异口同声:“没问题。” 突然想起爸妈给自己买的大炸鸡,徐媛心下一阵愧疚,快步走进厨房,对着妈妈说:“不好意思,你的炸鸡我晚上吃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就是不晓得你爸爸中午会不会想吃呀?” “哎呀,爸爸喜欢当然给爸爸。”徐媛急着,生怕父母照顾自己不愿吃。 “好好,反正我给你留点。”妈妈将肉和鱼分别安置好。 回到客厅,徐媛蹲下对欢欢说:“欢欢,中午和李阿姨吃饭好不好呀?” 毕清欢拿着自己刚做好的橡皮泥“艺术品”,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妈妈:“好,妈妈你看我做得好看吗?” “好看好看。”徐媛轻拍欢欢的小脑袋,牵手带她上楼去换衣服。 欢欢开始有了一点点自己的审美需求,要求妈妈给自己穿红色的衣服和蓝色的裤子。徐媛笑着说:“欢欢真厉害呀,知道自古红蓝出cp。” 欢欢一边配合着妈妈穿裤子,一边说:“妈妈,cp是什么呀?” 徐媛一边把欢欢一条腿塞进裤子里,一边回答:“英文coupling的缩写,就是一对对的人,喜欢就在一起。” “那爸爸妈妈就是cp,cp。” 徐媛怔住了,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又要出来了。赶忙摇了摇头:不能这样了,不能在孩子面前情绪崩溃。徐媛默默对自己说。 “妈妈,我说得不对吗?”欢欢拽着妈妈的头发,不解道。 徐媛一只手拨开女儿的小手:“不能拽别人的头发,别人会痛。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你说得对,欢欢真聪明。” 欢欢看着妈妈,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说完便牵着徐媛的手一步一阶下了楼梯,大声说:“爷爷奶奶,我走啦!” “哎!欢欢再见。”徐媛爸妈坐在沙发上,边看手机,边把电视当成背景音。 徐媛拿出钥匙按下按钮,车门打开,把女儿安置在了后排安全座椅上后,自己坐进了驾驶室。打开音响,是欢欢最喜欢的贝瓦儿歌精选:“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是啊,如今也是初冬季节,落叶金黄,随风零落,回忆起过去的光景,好像也是在秋季认识了毕忠。如今人去几日,即将回归,可是,我重逢着的,还是当年那个人吗? 人在江南,风景依旧美好,我心依旧,君心是否依然如昨? 第10章 雪上加霜 李晓丽在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屋子,用作自己的仓库,存放她从国外买回的代购物品。拢共三间屋子,一间摆放护肤品和化妆品,一间是日用品,再一间是儿童用品。 徐媛开车到了李晓丽的仓库楼下,欢欢兴奋地奔上楼,寻到了儿童用品区,尽情地去“淘宝”。李晓丽则找了两把椅子,一把给自己,一把给徐媛。再转去儿童用品房,确认欢欢很安全。忙活完了以后,凑近徐媛仔细看。撅了噘嘴,坐回椅子上:“看着还行,没有哭过的痕迹。” 徐媛回敬了一个白眼:“你还盼着我哭得眼似核桃么?” 李晓丽右手一挥,做出了赶蚊子的架势:“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你为他落泪?想得美。当初是臭狗屎,现在还是臭狗屎。倘若他当真和那个丘珏一起了,就是臭狗屎配毛屎坑,绝配!” 徐媛听她这么说,扑哧一笑。 李晓丽看到老友舒缓了心情,更是加大火力:“本来嘛,你看毕忠那个五短身材,整个一个金龙鱼食用油,一比一比一啊。不对,还不是一比一比一,是一比一比二。”看到徐媛不解的眼神,李晓丽急得拧起了脸上的五官,“你想啊,他的身材是不是,上下半身一样长,头嘛,格外地大。比他的上下半身还要长出一截来。那还不是一比一比二?” “哈哈哈哈哈。”徐媛忍不住笑出了声,从一开始地用手捂着嘴,到后来用手捂着肚子,最后干脆整个人趴在椅子背上,直不起身。笑得隔壁的欢欢放下了“海盗桶”玩具,探出头来,查看妈妈在作什么妖呢。 徐媛一夜的委屈,在李晓丽这里,方才得到了释放。 半晌,徐媛方才缓过来,用手指着李晓丽,一字一顿:“你,你这个,你这个家伙。怎么,怎么不去,怎么不去参加,脱口秀呢?” “哟呵,我可吃不了那个苦。我呀,天生就是大小姐。”李晓丽左腿一翘,搭上了右腿,右手扶在了左膝上,紧接着左手又搭在了右手上。摇头晃脑,好不神气。 欢欢这时候,小短腿一步一步跑了过来,哒哒哒,来到了李晓丽跟前:“大小姐,大小姐,我想要那个‘加勒比海盗桶’,我想要那个‘加勒比海盗桶’。”话说着,更用小手摇晃着李晓丽的双腿。 李晓丽双腿搭着,下盘不稳,险被晃下来。忙用手摁住了欢欢摇晃不定的小手,说:“给给给,阿姨送你,别晃了,成么?我的小姑奶奶。” 欢欢得到了“大小姐”的承诺,开开心心奔回“亲子乐园”去了。 看着欢欢,徐媛回到了现实中,愁云惨雾又弥漫回了她的周遭。刚刚的欢乐被一扫而空。 李晓丽用手在徐媛眼前晃了两晃:“嘿嘿,别来啊,别来。咱新世纪女性可不兴那套。什么丈夫出轨,何以家为?臭狗屎,出了就出了呗。咱又不是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女性,别说他出轨了,就是死了又如何?还不过日子了?” 徐媛看向李晓丽,目光有犹疑:“晓丽,你那么肯定他一定出轨了吗?” 李晓丽被唬地放下了二郎腿,一下子凑近了徐媛,双目圆睁,难以置信:“你不会认为他和丘珏是出去公干了吧?好,退一万步说,如果他真的是公干,为什么要骗你去上海?为什么要骗你去培训?公干,就是公开的,透明的,怕什么?” 徐媛颓然倒向椅背:是啊,他怕什么? 李晓丽继续说:“他和丘珏去公干?干什么?一个电视台女主持能帮他干什么?说句难听话,难道他毕忠是拉皮条的,介绍女主持攀高枝?” 说完,李晓丽突然觉得不对:“不是不是,我不是说所有女主持都攀高枝啊,我是说,能和他毕忠混到一起去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你看啊,他,一个已婚男,有孩儿;她,你查过了,至少目前未婚对吧?跟着一个已婚有孩男出去,干什么?你说能干什么?干那种事呗!!” 眼见得徐媛还有迟疑,李晓丽急得加把火:“两个人搞不好早就干上了,在国内干不够,出国干去了!我说你,脑子拎拎清好不好。他带你出过国吗?他之前出过国么?他一个土老帽,从来没出过国的人,怎么突然想起来出国了?搞不好就是丘珏撺掇的。”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双手交握在一处,仿佛手中有块绢子,拿在手里搅着,摇晃着身子,嗓音突然夹了起来:“哥哥,人家要出国玩嘛,要嘛,要嘛。” 看着李晓丽这样,徐媛内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面上无奈地浮出了一抹苦笑,按住了李晓丽扭动正欢的胯部:“行了行了,别扭了。年纪不小了,别闪了腰。” 李晓丽气得拍下了徐媛的手:“去你的,谁年纪大了。再说了,丘珏好像比咱还大吧,她扭得,咱扭不得?” 看着徐媛失神的双眼,李晓丽自知不能再说了,这把火再加就要烧糊了,暗自叹了口气,甩了甩额前刘海,说道:“老徐,我问你,这臭狗屎回来以后,你打算怎么做?” 徐媛望着对面的墙壁上一颗钉子,有些拿不定主意:“先问清楚吧,是死是活也要先搞清楚真相。如果他真的和丘珏出了轨,睡了觉,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吧。” 李晓丽轻声问:“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徐媛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没有。”插在右边口袋里的手感受到了手机振动,随即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打开页面,是毕忠:我晚上十点半左右到家。 刚想放下手机,忽然触电般想起来什么,翻到了页面,赫然显示,毕忠买了两张上海到山东烟台的火车票。早上七点半出发,中午一点五十到达。还买了一张烟台到苏州的火车票,正是晚上十点到达。 眼泪忽地一下从眼底涌到了眼眶。浅浅的眼眶根本兜不住喷薄而出的眼泪,一下子,泪满脸。徐媛双手垂在身畔,手机险险挂在手指与虎口之间,几乎就要掉下去了。 李晓丽赶紧接过手机,拿到眼前,赫然看到了火车票的行程。气得双眼冒火,举起手想要砸,却又记起来了是徐媛的手机,又忌惮着里屋的欢欢。只得高高举起,轻轻放在了身前的茶几上。嘴型里吐出了“狗男女”几个字。便赶紧担心地看向了徐媛。 第11章 优势在我? 徐媛的世界几乎变成了黑色的,眼前的手机屏里好似伸出了一只手,狠狠一把,把她所有的希望与可能都“啪叽”一声拍碎。她听得见李晓丽的呼唤,但是她坐不起来。瘫在椅子上,逐渐滑下去,最后摔坐在了地上,背靠着一只椅子腿。 李晓丽着急起来,她怕徐媛有事,那一摔也不轻,万一摔到了尾椎骨怎么办?也怕欢欢出来看到了会害怕。于是,她赶紧走上前,奋力想拉起徐媛。 没想到人失去了主心骨以后会如此沉重,李晓丽费了半天老劲也是丝毫无法,无论怎么使劲,徐媛就如同一块铁坨,纹丝不动。无奈之下,李晓丽俯下身子,轻拍徐媛的脸:“老徐,我告诉你,你这样我可要看不起你了。你还记得吗?中学时候跑步比赛,你总是提不上去速度,慢别人几拍。班上那几个坏种给你起外号乌龟,还说你‘姓徐,果然速度徐徐而进’。把你气得每天早晨晨跑,风雨无歇。最后你不仅甩掉了‘乌龟’的帽子,还代表班级参加了4x100米比赛,拿了第三名,全班同学都为你欢呼。你都忘了吗?你给我起来你。” 一边拉一边说:“你别想当乌龟!快起来你!” 徐媛吐出来一口气,拉了拉李晓丽的袖子,小声说道:“拉我起来,我腿麻了。” 李晓丽听了顿感松快一截,奋力拽着徐媛左胳膊向上拔,徐媛自己也扶着茶几,终于坐回了椅子上。 李晓丽去倒了一杯热茶放到靠近徐媛的茶几上,看着她的脸色由白略微转红,才敢小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徐媛摇摇头:“离婚吧,还能怎么办?” 两个女人沉默不语,直到欢欢叉着腿走过来,用手戳了戳徐媛的胳膊,打破了沉默:“妈妈,我拉裤子了。” 徐媛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拉着欢欢去了洗手间。脱下小裤裤一看,果然拉裤子了。徐媛心里暗暗骂自己:就知道男人男人,孩子还在生病,自己居然浑忘了。 让欢欢坐在马桶上不要动,赶紧出来找找房间里有没有加大号的尿不湿先用着。李晓丽也过来一起翻,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包加大号的。“还好你这里是哆啦A梦的大口袋。”徐媛抱歉又欢喜地冲着李晓丽说。 “没事儿,缺什么你就和我说。别给我转钱啊,就当我送欢欢的。”李晓丽大方一笑。 扔掉了脏的内裤,换上了将将够兜住欢欢小屁股的尿不湿。徐媛心下有些过意不去,既是对李晓丽,也是对欢欢。问道:“咱出去吃饭吧。粥铺可以吗?欢欢肠胃在恢复,吃点温补的,你介意吗?” 李晓丽点头:“没问题啊,我也想涮涮肠胃。你要开车当司机接送我哦。” “没问题。”徐媛和欢欢同声同气说道。 三人一行到了万象汇,坐定了,等着粥的功夫,李晓丽拿出了“海盗桶”,递给欢欢。欢欢俏笑着坐到了靠墙角的位子上,玩得尽兴。 确定欢欢玩得欢实,李晓丽才悄声说:“老徐,我们把整件事捋一下。” 徐媛闻言,也凑近了李晓丽,轻声:“你说吧,我这会脑子乱。” 李晓丽说:“狗东西是近两年发起来的,主要做什么生意,你其实没闹太明白,只知道和通讯相关,对吧?” 徐媛黯然点点头:“是的,他说什么我信什么。有时候想了解一些,他会说‘这些太复杂了,你听不懂’,我也就没再多问了。” 李晓丽接着说:“他说做广告认识了电视台的人,算算是今年的事情。也就是说,即使他出轨了,也就在这一年。我们先不咬死他出轨了啊。就说即使出轨了。”经历了徐媛的情绪波折,李晓丽学会了把话说得圆滑些,给些余地。 看徐媛情绪尚好,李晓丽继续说:“十一他去了山东。可能是十一那女的回老家,狗东西摇着尾巴跟着一起去了,他俩毕竟是老乡,天然比你多一层亲近。但肯定不是回狗东西的老家。因为如果他回自己老家,大可以老老实实告诉你,何必遮遮掩掩说是陪客户呢?所以,据我分析,他俩应该不是去彼此家里见父母,毕竟没到那一步,才认识多久啊,对不对?大概率是毕忠自己送钱上门,请人家游山玩水,花钱买笑。都是山东人,对那里风景都熟,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看向徐媛,脸色尚好,李晓丽继续分析:“紧接着就是现在,十一月份,过了一个月,俩人继续接触。那女的看狗东西还算大方,所以打算傍上这个男人,于是和他去了国外旅游。毕竟她在本地算半拉名人,万一约会给人看见了,不好。我就认为,这次出国,一定是这女的撺掇的,目的一是捞钱,二是躲避摄像头。” 说完李晓丽又看了看欢欢,确定小朋友没有听到,继续说:“既然这样,他俩是刚接触上的,即使上床了,也没多长时间,感情不会到位。如果你不想离婚,现在截断他俩,还有机会。” 说罢,看着徐媛。 徐媛抬起头,目光不定:“可以截断吗?” 李晓丽撇了撇嘴:“狗东西之前一文不名,从来没享受过香车美女,乍然看到一个还算出名的女人,确实很容易头晕目眩。男人嘛,不就是肤浅的东西。管她什么内涵、学识、修养,只要搞到了一个出名的女人,就意味着自己有面儿。所以现在,他俩肯定是蜜里调油热恋中。但是!你有你的优势!” 徐媛听得越发认真了。 “你学历好,工作好,还生了一个财神姥。你还记得吗?你和我说过,狗东西每年过年都会去庙里烧头柱香,他可是很信玄学的。别人可能对孩子无所谓,他不一样,他死要钱。只要认准了欢欢是他的财神姥,他就不会撒手。” “可是,”徐媛犹豫了,“他是山东人,对性别是不是会看得很重?” “那是,”李晓丽歪了歪头,“这没办法,不过,重男轻女是一回事,能带来钱又是一回事。我爸有个老朋友,那男尊女卑的味儿,顶风臭十里。可是,提到他女儿,他可是眉开眼笑,从不许人置喙。为什么?因为他亲口说的‘我女儿带财!凡是有我女儿出席的饭局,谈判都格外顺利’。你知道那些生意人多重视这些吗?在钱面前,宗族礼法都是可以靠后站站的。” 徐媛被李晓丽说动了。毕竟李晓丽家家境殷实,她母亲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确实认识不少相关人士,李晓丽从小耳濡目染,能接触到的人和事比自己多得多。 李晓丽认真地看着徐媛:“所以,你的优势很明显,不需要妄自菲薄的。丘珏和你不一样,她一个外地人,在我们这里找工作,不一定有什么深厚的家世背景,也就只有一个说出去好听的工作而已,她还不一定是正式工。主持人又怎么样,主持人里临时工多的是。你等着,我给你打听去,多大点地方,一问就知道。而且这种人,裤腰带这么松,又是这把年纪了,搞不好还有什么丑事。等我全给她抖搂出来。到时候往狗东西面前一放,看他怎么办。” 说完,李晓丽就拿起手机开始给朋友发信息去问情况。忽地,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俩就此了断了,你以后打算怎么样?没事人一样继续过日子?” 徐媛摇摇头:“那肯定不行的,如果这么轻易就过去了,他没有受到半点教训,以后再犯也只是时间问题。” “对啊,所以,在不……”,李晓丽又看了眼欢欢,更凑近了徐媛,更小声说道,“在不离婚的前提下,你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第12章 一个二百五 饭菜来了,李晓丽和徐媛彼此看向对方,眼神里传递了战友间的坚定。席间,两个好朋友和着欢欢的童言稚语,好不欢乐。一顿没有毕忠的饭,欢乐多多。 送李晓丽到了楼下,徐媛本想离开,却思忖再三,还是让欢欢先在车上听音乐,自己下车去和李晓丽多说几句。 李晓丽心里清楚,晚上毕忠就回来了,老徐这是心里发怵。倒不是怵这个人,而是怵这件事,她怕事件走向不可控制,更怕婚姻就此分崩离析,未知,总是让人望而生畏。于是,李晓丽走向徐媛,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彼时的徐媛,内心是如此的无助,她多想就此抱着李晓丽不撒手,但是,成年人了,该面对的,一定要面对。 你要勇敢,给欢欢做个榜样。徐媛在心里对自己说着。 李晓丽轻拍徐媛后背:“你可以的。” “是的,我可以的。”徐媛合着李晓丽的鼓励声。 吃完晚饭,轻拍欢欢入睡,徐媛靠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刚刚过八点半。她的心里已经开始不安起来。她想知道真相,又怕知道真相;她希望毕忠能自圆其说,又怕毕忠自圆其说。 看向窗外,明月依旧。对面的人家,已经看不到亮光了,应该是全家去对面屋子看电视了。万家灯火暖春风,唯独我这里,冷气袭人。徐媛心下暗伤。 打开电脑,看了会申报材料,一脑子浆糊;想要动笔开始写论文开头,却始终没法投入。再一看手机,将将九点。 今夜害怕独自面对可能而来的惨局,她将父母留下过夜,此刻,他们二人正安歇在和自己同层的客房。打开推拉门,就能看见客房门缝处发出的温暖灯光,那是徐媛内心的一处坚毅城墙。稍微安心了些,她干脆打开网页,跟着网上视频做起了普拉提。 出了汗,洗了澡,再出来时,十点。 “他快到站了。”徐媛在内心对自己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艰难地挨着,终于,楼下的汽车声透过墙壁,传递到了耳朵里。 她想马上下去,但又犹豫该不该下去。干脆坐在书房的椅上,等待他来找自己。 可气的是,他并没有急于上楼。徐媛从他进门的声音开始判断他的行动轨迹:先是洗了手,再是走上二楼换上睡衣,紧接着接起了电话,全是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又挨过了十分钟,才等到他姗姗来迟,拉开书房门。 “欢欢怎么样了?”他站在了徐媛身后右侧方。 徐媛盯着电脑:“烧退了,也不拉肚子了。” 对方没了动静。徐媛按耐不住:“你这几天去哪了?和丘珏玩得还开心吗?” 他走到了徐媛斜对面的地板上,干脆坐了下来,有点严肃地回答:“我是骗了你,我带着电视台几个刚认识的朋友去巴厘岛了。” 徐媛忽地站了起来,又觉头昏几乎晕倒,只得坐了下来:“好啊,你说你恐高不敢坐飞机,又埋怨自己以前没钱没时间去国外。现在遇到美女了,把过去害怕的治好了,遗憾的补齐了是吗?” “你听我说,你看新闻了吗?巴厘岛遇到了大地震,我们几个这次是死里逃生才回来的。”他偷眼看徐媛没什么反应,加大了力度,“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活该,你们偷情就该死。”徐媛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怎么又回来了?” “我们这几天拼命地找资源、搭路子,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看向丈夫,徐媛只觉得他好陌生,脸上看不出什么颜色,只觉得灰暗无光。“玩得开心吗?” “开心啥呀,就剩害怕了。后悔死了。”毕忠垂着头,不似作伪。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徐媛拿出,是李晓丽的信息,写着:去微博搜索xx电视台丘珏。 徐媛脸色一沉,马上打开微博,按照李晓丽的指引,很快找到了带v的丘珏本人微博。打开,全是最近在巴厘岛的照片和信息。 1.“刚落地,嘻嘻。”一双擦了大红色指甲油的穿着露趾凉鞋的脚。 2.“老板请吃大餐。”几只手举着香槟,主画面是龙虾。几只手里赫然有毕忠短胖的手。 3.“差点回不来了,这次又成了中心地带的中心人物。”配图是坐在飞机上照向窗外。 刚想再往前翻一翻,就被毕忠的声音打断了:“我把我和丘珏的事都告诉你。” 徐媛抬头看他,脸色凌然。 “你别这么看我,好吓人。”毕忠坐在地板上,笑嘻嘻的,想用惯常的手段拉回气氛,未果。徐媛面色不改,越发铁青。 毕忠只得咳嗽了一声,假意镇定:“我是去电视台做广告时候认识她的。她是xx频道xx栏目主持人,挺会来事的。后来我就加了她微信,请她来我们公司培训员工外形和演讲技巧。” “你们公司培训这些做什么?” “有的时候需要出去汇报成果,或者和客户介绍。”毕忠的音量小了下来。 “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站不住脚吧,呵呵。” “我就是对她有点好感,这个我承认,其他真没了。” “没有还出国去鬼混!”徐媛厉声道。 “我们出国是两男两女,我没和她一起。” 徐媛终于站起来了,指着他:“毕忠,你骗鬼呢?你和她出去不睡觉,那是干嘛?就你这么个快四十的人,还搞纯爱呢?小瞧你了,纯爱战神啊。” “你别这么刻薄,我们真没什么关系。就是单纯有点好感。这次出去是她有单位福利,说是去巴厘岛可以有骨折价。但是,她一个人去又觉得划不来,不想出钱,就喊上了我,带上了她的两个朋友。” 徐媛气笑了:“感情是喊你做冤大头了?” “也不是,”毕忠低着头摆弄手指,“我就帮她一个人出了钱,其他人的我没管。” 徐媛气定在了原处,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就是一个二百五!” 第13章 茶香四溢 徐媛想了想,又觉得有诈,只觉哪里说不通,思来想去,问道:“你平时总说忙忙忙,没空没空的。连回家吃顿饭都难,欢欢见你都要预约,你哪来的时间去旅游?感情我们见你就没空,丘珏那个老三见你就全是空档?” 毕忠赶紧急着分辨:“我哪里就需要预约了?咱闺女想见我,随时随地。” 徐媛眉毛都立起来了:“是吗?这次她生病你在哪?” 毕忠张嘴想要分辩,却又自知自己十分地没有道理。只得垂头不语。 然而徐媛却不想放过他:“说啊,你平时不是叭叭叭很能说的样子吗?” 毕忠作势要走:“你再这样我没法和你说了。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吧?你一边让我和你说实话,一边又堵着我的嘴不让我说话。那我说还是不说?” 徐媛心里的那股气瘪了一些,她太想知道实际情况了:“那你说,我不说了。” 毕忠这才转身:“好好说,什么都可以沟通的,别总打断别人说话,搞得我都忘记我说到哪里了。”顺势凑近了徐媛一点,“我和丘珏一起参加了一个培训,是我朋友搞得,修心之旅。让人更接近自然气息,调理身心。最近刚火起来的,叫身心疗愈,我和丘珏都在他那里培训。” 毕忠看了一眼徐媛,确定她没有反应,才咕噜了一口口水咽下去:“你别瞎想,真的就是去修心的,听大师上课,然后自己感悟,体悟自然,道法自然。”此刻他已经有点后悔说太多了。 徐媛强忍着内心骂人的冲动,继续一言不发。 “恰好前阵子他培训时教导我们要在意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好好修炼顶轮之气,让海底轮带动顶轮,整个人体才能通畅顺达。我就想着,丘珏这里有机会,我也刚好需要疗愈身心,就一起去了。” 徐媛忍不了了:“为什么有好事就是带她一起去?我和欢欢呢!我们就不需要身心疗愈了?我们就活该在苦海里了?” 毕忠叹了一口气,下了决心说出几个字:“我承认,我确实对她有好感,所以才带她一起去的。这件事我确实不对。”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下次也带你们去。” 徐媛眼泪止不住地溢出来,纸巾一张张地抽着,却还是堵不住泛滥的眼泪洪水。 徐媛先是小声啜泣:“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刚刚有了起色,就对其他女人有了好感。是啊,我只配得上贫穷的你,我只配和你过苦日子。你发达了,有了更好的生活了,就该把我换掉了,是吧?” 后来干脆放声大哭:“莫欺少年穷,是啊,我做到了,可我得到了什么呢?我得到了什么?你说啊,你不是平时一套一套地说个没完么?你说清楚啊!”徐媛崩溃了,她拉着毕忠的衣领疯狂地拖拽着,甚至狠狠地把巴掌一下一下全拍在了毕忠的脸上、身上。 毕忠自知理亏,倒是没敢还手,只是不断躲闪着,口里不住说着:“别把欢欢吵醒了。还有咱爸妈。闹起来就不好看了。” 徐媛听到至亲之人,终于停了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住了,但心里的空洞却依然那么大,无处弥补。她呆呆地看着毕忠:“你想怎么办?” 毕忠看到徐媛这副样子,其实也很慌,他没有想过这么快事情会败露,也没想到徐媛反应如此之大,他脑内飞速旋转着,虽说没有十足把握,但主意是肯定的。他抿了抿嘴唇,很坚定地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听你的。” 徐媛心下并没有完整的打算,白天和李晓丽的商量,此刻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她只能从最质朴的角度出发:“你必须和丘珏断绝联系,一刀两断!” 毕忠早已想到此处,马上拿出手机,伸到徐媛面前,把丘珏从自己的联系人里删除了。 徐媛扫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群名“巴厘岛逃命四人组”,当即明白肯定是他们出去旅游的四个人组建的。立马指着这个群:“这个也不能留。” 毕忠也马上从此群退出。 看着毕忠还算老实的陈述和还算果决的行动,徐媛稍微放下了心:至少丈夫没有真的身心出轨,这个家庭和婚姻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此刻的她,对婚姻和家庭,还抱有天真的幻想。 毕忠忐忑地看着徐媛,不知道后续还有动作什么等着他。 徐媛此刻却没了初时的锐气,她想不出该做什么,也想不出能做什么,半天,才说:“你去洗澡睡觉吧,多陪陪欢欢。她很想你。”最后一句话,徐媛几乎快哭出来了。 毕忠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你也早点休息。我等你。” 徐媛深深叹了一口气,几天的纠结,今晚的情绪爆炸,让她深深地疲惫了。她拖着身体,勉强自己洗完澡,戴上发箍,准备洗脸。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觉得是自己漏算了一件事:毕忠这么轻易删除了微信,那后续能不能加回来?只要知道或者记得她的手机号码,加回来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是了,是了,自己也太相信他了。 她轻轻走到门边,听到了毕忠的鼾声:哼,等我?等你个头。 她走到毕忠身边,拿起手机,屏住呼吸,确定毕忠没有发觉,才悄悄走出房门。来到书房,她吐出那口气,开始尝试解锁。 毕忠是个很懒的人,轻易不会换密码,果然,还是原来自己知道的的数字没有变过。点进微信,搜索丘珏的名字,没有查到什么。徐媛心下松快了些。刚准备划开关机,却突然发现,微信里的联系人少得可怜。 徐媛觉得不对劲,点开微信-我-微信名,发现头像和名称都不对。好啊,果然是小号!徐媛马上切到设置-拉到底端,找到了切换账号,果然找到了另一个微信号。 徐媛手开始抖了,但没有停止动作。点进微信需要输入密码,却发现,密码怎么都试不对。干脆使用手机号登录,手机收到了验证码,输入,成功登录。 刚刚登陆成功,就蹦出来一个微信留言,没来得及看对方微信名,先点进去看看内容。是一篇小作文“毕总,您好,很高兴和你度过了惊险而又刺激的巴厘岛之旅。您发信息给我,告诉我暂时不要再联系了,我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也是女人,站在您妻子的角度,很难接受丈夫和其他女人出国旅游。 但是,我也有我的立场,从我的角度来看,您是一位非常仗义的朋友,更是一位难得的好男人。和您曾有过交集,是我今生最大的荣幸。” 徐媛再一看微信名“小胖子”,呵呵呵。果然又加上了。还告诉对方暂时别联系。好一个“暂时”! 第14章 一切都来得及 徐媛凭借着本能,一口气顶在胸口,把门推开,又用残存的理智关上了门,担心对面房间的父母听见,更担心惊醒欢欢。她走进打鼾的毕忠,用手指点醒了他。徐媛心里是厌恶他的了,连用手掌去触碰都觉得恶心。 毕忠呼噜一下惊醒了,朦胧惺忪地睁开一条眼缝,用微弱的月光来进来的光线依稀看到了徐媛的轮廓,揉了揉眼睛:“你干嘛?”语气里有着疏离和不客气。 徐媛也听出了丈夫的隔阂之意,更加生气,压着嗓子说:“你给我出来。” 毕忠心知不善,不敢多言,穿鞋跟着走出了屋子。他披着睡衣站在徐媛椅前,看着她,试探性地问:“你咋了?” 徐媛用手点了点手机:“你的‘小胖子’给你回信了,说感谢你。” 毕忠脸立马沉了下来。徐媛气一下上来了,蹭的站起身,拿起手机伸到了毕忠眼前:“你看啊,看啊,人家感谢你呢,说永远不会忘记你呢。你们俩干的丑事!” 话毕,一个大耳刮子就打到了毕忠脸上。 清脆利落的一下子,毕忠呆愣在原地,有气也有羞。是啊,谎言这么快就被戳穿了,真丢脸啊。自己居然如此大意,更丢人了。 徐媛越气越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擦都擦不及:“你一面对着我撒谎,永远不联系了;一面对着她温情脉脉,还生怕她不理你了,‘暂时’别联系。好啊,毕忠,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要给我!”说着,徐媛走近了,举手握成拳头,一拳一拳砸在他的头上、背上、肩膀上。 担心着欢欢会被吵醒,担心着父母会被惊吓,徐媛只能压着声音,流泪,挥拳。满腔愤怒化作了那一拳一拳的重击。饶是没有练过举重,悲愤之下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毕忠渐渐吃痛,不肯再被动挨打,握住了徐媛的拳头:“你听我说!我可以解释!” 徐媛打了一会,也是累了,被毕忠摁住,几下挣不脱,也只得作罢,瘫坐回椅子上,不再言语。 毕忠看徐媛这里算是中场休息,赶忙开始解释:“我和她说‘暂时不联系’,是不想一下子把关系搞僵,毕竟她还给我介绍了几个客户,都是不错的优质客户,有得挣。有的是她把线给我了,我自己去跑;有的是她需要带着我去见见,她还有用。所以我不是还想继续联系,是等线落实了,到时候再删除。” 徐媛泪眼婆娑:“是吗?还要一起去跑客户?” “对啊,”,毕忠蹲了下来,双手握住椅子扶手,看着徐媛,眼里倒是真诚,“我们别跟钱过不去啊,老婆,几百万的买卖,可不是开玩笑的。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和那种女人厮混呢?太划不来了对不对?她是谁,你是谁?我对她也就是一时新鲜的好感,对你可是过命的交情。”话毕,搂住了徐媛。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肢体语言,徐媛的心,像是冰库里的冷冻人遇到了一丝丝的暖意,她想相信毕忠,她也愿意相信毕忠,哪怕这些话,漏洞百出。但是此时此刻,她太需要一个出口去解放自己满腔的恐惧和胆怯了。 她害怕面对不忠的丈夫,更害怕面对未知的离婚命运。这些恐惧和胆怯,像一个黑洞,吸走了她全部的勇气和胆量。此刻,她妥协了,哪怕,毕忠给出的借口,并不高明。 就这么原谅他么?躺在床上徐媛问自己。 不原谅他,我又该怎么办?徐媛在质问自己。 害怕离婚,害怕面对未知的恐惧,让徐媛在心里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天,毕忠带着欢欢在楼下亲亲抱抱举高高,父亲担心又着急地看向徐媛。徐媛心知肚明,点点头看着父亲来到了书房,关上门,把昨晚的情形说了一遍。 父亲看着徐媛:“女儿啊,男人是这样的。有了钱,很容易飘,很容易看不清自己,更看不清身边人。什么神头鬼脸的女人,只要戴上顺从、温柔的面具,就很容易攻克拿下飘起来的男人。小毕家境一般,从前也一直是乙方,乍一富裕,很容易迷失自己。这时候,你就要格外清醒,格外理智。” 徐媛绞着手指:“为什么对我要求这么高?为什么就我需要理智和清醒,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嚣张和糊涂。” “女儿啊,”,父亲抚着她的肩膀,“因为你不想离婚呀。小毕,可能对于这段婚姻的需求没有你高。你有个女儿啊!他可以有很多个子女,男人又不需要承担生儿育女的痛苦。可你不一样,你生产了,你抚育了,你付出的成本可是远远高过他的。” 徐媛猛地抬头看向父亲,骄傲如她,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这段婚姻里,已然落了下风。“钱真的那么重要么?比人心和情谊都重要?”徐媛有些不敢相信。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当然是情谊重要,但是,对小毕来说,可就不一定了。都是人,但也不都是一样的人。对我们这些大学堂里的人来说,风骨、道义是要有的。但对小毕他们来说,江湖就是丛林,追逐、猎杀才是常态。”父亲看着徐媛,还有一句话是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就是:当初是你选择了另一个世界的人,此刻,可能到了你需要承受的时候了。 徐媛读懂了父亲的言外之意,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啊,成年人,是需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了。 “我该怎么理智呢?”徐媛开始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 “别和他吵,别和他闹。”父亲面对着窗户,掏出了一支烟,放到鼻下闻了闻,“要知道,现在你和那个女人,就是秤砣的两端,而小毕,就是那个准备购买物件的人。谁那里重量大,谁就会被毕忠买走。当然,我并不是说你们女人就是物品。只是,在经济这笔账面前,一切皆可利益化。对吗?所以,你现在不能急,急了就会加速小毕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说完又把烟放回了盒子里:“你现在越冷静,对你自己越有利。毕竟小毕和那个女人也没有既成事实,还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一切都还来得及。” 父亲又转过身:“你把那个女人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子。” 徐媛翻出了丘珏的微博,手机递给父亲。父亲眯着眼凑近看,放下:“毕竟是主持人,有面对公众的经验,姿色还是有的,只是看着年纪大些。” 徐媛说:“比我大五岁呢。” 父亲有些惊讶:“大这么多?小毕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是看重她主持人有人脉?” “对!”徐媛也想起了什么,“他昨晚一直说丘珏有人脉,可以带给他客户。” 父亲点点头:“嗯,女儿啊,没有那么可怕,一切都来得及。” 第15章 一拳打到棉花上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是李晓丽兴奋地炸耳声音:“老伙计,我全查到了,来哦来哦。” 徐媛来不及说一个字,李晓丽就等不及般地叽里呱啦全盘托出:“丘珏啊,是电视台‘帮你忙’栏目的主持人没错,但她实际上是个外景记者,和电视台正经的主持人还是不太一样的。因为她属于栏目外包来的,没有编制的那种。而且啊,她文笔也不行,不能自己写稿子,所以都是用的别人的写稿,这样收入上不来。再加上年纪大了,外貌条件缺缺,没什么花头可搞了。所以,她这几年专心致力于钓凯子,对就是钓你家毕忠那种凯子,最好是穷人乍富那种的。前几年搞定了一个房地产商人,还给对方生了个女儿。后来那个房地产凯子破产啦,她也就把对方甩了。” 徐媛呆了,好一会,在对方“喂喂”的喊声里才回过神:“生过孩子了?” “那可不,”李晓丽轻蔑一笑,“你以为这种女人对于脱裤子上床、岔开腿生孩子这种事有多在意?你每天去上班对吧?人家上床和生孩子也是上班。你看她那么多年了,编制编制没考上。稿子稿子写不出来。为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把能力和精力放在工作上。人不就是这样?你把时间花在哪里,你的未来就在哪里。她的同事们都借着电视台的平台提升自己,她就是靠自己本能和子宫挣钱。呵呵,要我说啊,也就是毕忠蠢,要不能上她的床?” 徐媛听到这一句,有些不舒服了:“他们没有发生性关系,还在暧昧期。” “什么?没上床?是你傻还是我傻?他们俩去了一趟国外,就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干嘛?感情毕忠是纯爱战士啊?我还真是失敬了我。” 徐媛有些不高兴,没再说话。 李晓丽看对方久久不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好好,我多事了,那个,那我先忙,再见。” 徐媛听着电话传来的嘟嘟音,放下手机,心下有些复杂,她很清楚李晓丽是为了帮自己,但她又无法接受李晓丽把这件事情定性为了肉体出轨。因为在徐媛心中:一旦发生了肉体关系,事件就无法挽回了。至少现下,她内心的底线是精神出轨可以,肉体出轨不可以。所以,当她接受了毕忠没有肉体出轨的现实时,便认为婚姻还可以走得下去。 徐媛起身去卧室绕了一圈,看到父亲带着欢欢正在聚精会神玩拼图,自己插不进去手。却又实在无法集中精神想事情,甚至下午的课,她都没精力去准备。下了楼,来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她把整件事捋了一遍: 毕忠去电视台,偶然机会认识了丘珏——丘珏彼时刚刚“失恋”又或者叫“失业”,遇到了毕忠,发现对方对自己和自己的职业有滤镜,于是打蛇随棍上,很快和毕忠建立了超友谊关系——丘珏借口有机会可以出国,就约上了毕忠——毕忠也欣然应约,希望在国外可以和女神推进关系加深情感——不料被妻子发现——现在就来到了分叉点——要么毕忠懂得家庭的重要性,认识到了妻子价值,悬崖勒马;要么毕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和丘珏搞地下情。 徐媛心很乱,她一方面想要相信多年相识的丈夫,一方面又想到了李晓丽传来的信息,知道这个丘珏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必然不会就此退却。 她摇了摇头,不对,不光丘珏不是省油的灯,毕忠又是什么好东西呢?默默无闻的打工仔时期,对自己好,对自己温柔,一朝有钱了,却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多年以前在书中读到“小人得志”,还只是书本上的概念,代入到现实中,毕忠不就是“小人得志”的最佳阐述吗? 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枕边人是小人的现实,更无法接受李晓丽肯定他俩有肉体关系的现实。拿出手机,想要谢谢李晓丽,但是想到她笃定的话语,一丝气恼又涌上了心头。放下手机,深深叹了一口气,现下她能做的,她想做的,就是打电话给毕忠,揭发丘珏的真面目! 围着门前的联排别墅绕了第四圈,她内构好了话语,拨通了毕忠的号码,等待对方的应答。 电话接通,毕忠的声音格外温柔:“老婆,咋了?” 徐媛想了想,说:“我刚刚从朋友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我想出于关心的需要,还是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是沉默,可能猜到了是关于谁的消息。 徐媛把李晓丽传来的消息不添油加醋地重复了一遍。关于毕忠的反应,徐媛想过很多种,有愤怒的,指责自己乱说话;有开心的,感谢自己的告知;也可能有半信半疑的,不会全然相信。 但接下来毕忠的反应,让徐媛始料未及:“老婆,咱别管别人了,这个人和我们没关系了,她是死是活和我们都无关,对不对?我来客户了,先不说了。我晚上回来吃饭,挂了啊。” 又一次,徐媛失神于电话那头的嘟嘟音。她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面的感觉,更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啊。 在徐媛朴素的价值观里,对这件事,要么追究到底,要么嗤之以鼻,怎么能够就这么和稀泥呢?毕忠的态度,让徐媛很不安。她格外忐忑,顾不得之前的小小嫌隙,拨通了李晓丽的电话:“晓丽,我把你告诉我的事情告诉了毕忠,当然我没说是你查出来的。结果他说‘别在意别人的事情了’,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 李晓丽本来是一肚子气,打定主意几天不理徐媛,但看到对方的来电,还是忍不住接通了,听了徐媛的话,李晓丽沉思了一下:“他装的,他根本不信你说的,认为你不过是在诋毁丘珏,但又不想得罪你,所以选择了最不纠缠的方式打发了你。” 是这样吗?徐媛愣住了。 第16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不如不忍 “大小姐,你可真是不谙世事。毕忠现在和丘珏蜜里调油,根本插不下外人的一条腿。你此刻告诉他,丘珏生过孩子,是个捞女,他哪里肯信啊?不要说是口说无凭,你一张嘴的指认。就算是你拿着证据递到他的眼前,他也未必会全信的。”李晓丽字字似铁锤一般,全然砸中了徐媛的心坎。 “我,我知道了。”徐媛颓然丧气,挂断了电话。丈夫最信任的人不是自己;丈夫最在乎的人也不是自己。这样的事实徐媛根本无法在此时此刻面对,她不能再听李晓丽说下去了。打击来得太过密集,几乎就要把她淹没。 在门口石廊前呆坐一会,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提醒的铃声。万幸还定了闹铃,否则就要出教学事故了。徐媛快步奔回家中,换好衣服就要出门,毕竟眼见着要上课了,哪怕心里抓心挠肝,也得收拾心情去上课,这是不能动摇的职业操守。 临走之际,父亲喊住了徐媛:“女儿啊,不管怎么样,站到讲台上都要认认真真的,毕竟学生是交了学费的,要对得起他们的学费和期待。” 母亲正抱着欢欢倚着门,听得老徐说此话,就有些不满了,好似自己的女儿多么差劲一般:“媛媛哪需要你叮嘱这些哦,她一向都很爱惜自己的讲台的,我看她每年都是优秀教师,不会出错的。” 母亲并不知道毕忠的事情,所以对于父亲的叮咛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徐媛调集了全身的能量,收拾了心情,勉力对着母亲笑了笑,便即刻上车,她生怕多待一会,都会暴露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 上课铃响,徐媛站在讲台上,台下的面目逐渐模糊,她在讲到现代管理流派中的组织结构基本形态,看到了“创业型组织”,瞬间想到了毕忠:他也是创业中发了财,更有了外遇。心情顿时不好起来,眼泪在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雾。头脑一晕,几乎晃神,就要从讲台上踩空摔下来了。勉力扶住讲台,突然想起了父母对自己的叮嘱和肯定。才把自己从危险中拉了出来。台下学生有一半没在听课,另一半也没注意到徐媛电光火石间的变化。还好,否则就是院内的笑话了。徐媛暗自庆幸。 终于下了课,徐媛甚至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只是凭借本能开车离开,浑然忘记了下午还要开会,也忘记了马上要开始的省内项目申报。她现在只想一件事——让毕忠看清楚丘珏的真面目! 到了家,父母抱着欢欢去进行黄昏散步,毕忠罕见地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看到徐媛,粲然一笑:“老婆,我给你们做一道我最拿手的红烧肉。你这几天辛苦了,咱爸妈也辛苦了。” 徐媛知道这是毕忠在示好,但是他上午的和稀泥和不屑一顾,激怒了徐媛。她并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放过,于是伸出手,抬到了毕忠面前:“给我。” 毕忠愣住了:“给你啥?” “手机!”徐媛就要爆发了。 毕忠不知所措:“你要我的手机干嘛?” “给老三打电话!她比我大那么多,喊她小三我都觉得亏,那当然是老三了!” “你别闹了好不好,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会往来了。” “哦是吗?那我上午和你说她的那些事,你怎么打哈哈,不肯深究?还不是算计着,觉得我是个妒妇,刻意挑拨你俩关系,恶语伤人吗?” 毕忠也被激怒了:“不是,你到底要干嘛?我和她已经不联系了,我管她是人是狗,爱tm找谁找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放屁,你昨晚还承认对她有好感,能这么轻易说不联系就不联系?还不是想着先糊弄我,等风声过去了再去和她联系?算得好啊,封建社会都解体了,你还想着左拥右抱?” 毕忠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你要是这么过的话,那我只能先出去几天了,等你冷静再说。” 徐媛抱着手看着他:“你走吧,反正我也可以从找到她的号码。” “你……”毕忠气结。 “你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不给,我也无所谓。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娘们儿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抛家舍业地给她当舔狗。” 毕忠沉默了。 “3、2、1。”徐媛开始给毕忠倒计时了。 毕忠掏出了手机,狠狠拍在桌子上:“给你,给你!你不把这个家搅黄了不算完!” 徐媛并不理会毕忠的倒打一耙,而是接着问:“开机密码。你应该已经换密码了吧?” 毕忠恨恨地说:“!” “哼,果然换了密码。”徐媛一边嘲讽,一边按照顺序点开了手机,轻易在手机联系人里找到了“小胖子”的昵称,冷哼一声:“‘小胖子’?我看是老胖子吧?你也胖,你俩凑一块就是‘合肥’!” 不等毕忠说什么,就拨通了丘珏电话号码,等待对方接通。 徐媛看向毕忠,毕忠的表情忐忑而又不安。 徐媛按下公放。 “喂?”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夹子声很到位。 “别夹了,我不是你的毕总。我是你毕总的妻子,你应该知道我吧?” 对方沉默了几秒,恢复了正常嗓音:“哦,你好。” 徐媛得意笑了:“这才对,总夹子音对嗓子不好,就用你这种粗沉的声音说话不好吗?你昨晚发给毕忠的微信我看了,写得不怎么样,难怪你在栏目写不出稿,你这个文笔也不行啊。另外,你这么大龄才进入捞女市场,是不是晚了点?有点竞争力不足的感觉吧?难怪认识没几天就和人去旅游,是不是生怕多过几天被人发现年老色衰,被一脚踢出去啊?快点上床才能加速上位,你说是吧?” 对方是无尽的沉默。 “你不说话也没事,反正你的底我了解得很清楚了。吴材你认识吧,很熟悉吧,你个扫把星,房地产老板也能被你克得破了产。金主没了,还要顶着这么大把年纪重出江湖也是难为你了。不过,毕忠这个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他就是个花架子外头光鲜,你知道吗?他做生意的钱还是我出的,是他从我的户头取走的钱,才做得生意。想和他搞在一起,也行,先还我的钱吧。” 说完,狠狠摁上了结束通话的按钮,徐媛看着毕忠,满眼都是志得意满。 毕忠则不然,愤怒的目光喷射出灼人的火焰。 第17章 情绪化的表达没有意义 “徐媛,我要和你离婚!”毕忠眼中喷射出的火焰,终于化为了脱口而出的言语。 “离婚”二字好似尖刀,刺入了徐媛的心房,她几乎要站不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丈夫会突然为了一通电话,如此严厉地指责自己,甚至谈到了“离婚”? 徐媛眼泪止不住地流出,她指着毕忠,痛苦地说:“你就这么看重她,只因为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就要和我离婚?” 毕忠向右下方地板看去,不想和徐媛有眼神接触:“和这个没关系,我和你过不下去了。”气势虽然不似方才那么刚烈,但是言语和态度并未有所松动。 他俩谁都没有注意到,徐媛父母刚好抱着欢欢回来了,恰好在毕忠大声怒吼到“离婚”的时候,三人正巧进门,往厨房走,准备给欢欢拿点果泥搭搭嘴。 徐媛母亲率先发话了:“小毕,发生什么事情了?‘离婚’这种话轻易可不好说的,很伤人的呀。” “你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还我伤人?”毕忠怒气依然在线,甚至有些不顾长幼之道了。 徐媛母亲看向徐媛:“媛媛,怎么回事呀?”母亲脸色茫然而又慌张,全是对女儿的关爱,甚至忽略了女婿略有不善的言辞之态。 徐媛父亲抱着欢欢说:“别挤在饭厅,来来来,到客厅来,有话好好说。”他心里大概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不似徐母那么迷茫,但心下也很不安。 毕忠和徐媛一个抱着手,一个低着头,一个怒气冲冲,一个心下戚戚,来到了客厅。毕忠选择站在电话旁边,一个客厅的角落位置,远离众人。徐媛则坐在沙发正中,靠近自己的母亲。 看俩人都不说话,徐媛妈妈先忍不住了:“媛媛啊,你把事情讲一下好不好?话不讲不透嘛,做了这么久的家人,有什么过不下去的?说出来,有错认错,没错互相理解。” 徐媛抬头看着毕忠:“你真的认为是我错了吗?那你敢把事情经过讲出来不?” 毕忠扭头看向窗外,一语不发。 徐媛看着这块滚刀肉,怒从心头起,干脆站起来,指着毕忠说:“爸妈,你们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这段时间经常不着家,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一个叫丘珏的女人鬼混。甚至之前说去上海出差培训也是假的,真实情况是他带着丘珏去巴厘岛度假了!就在刚刚,我气不过给丘珏打了一个电话,奚落了她几句,毕忠就忍不了了,指着我要和我离婚。我错了么?我错了么?我哪错了?”徐媛说到这里,已是无力再讲,泪珠成串掉落。头低垂下来,啜泣不已。 徐母心疼地站起来想要抱抱自己女儿,但又碍于东方人内敛风格,做不出太过外放的动作,只得轻轻双手揽住女儿肩膀,叹着气,看着毕忠,脸沉了下来,压着情绪问:“小毕呀,这是真的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哎呀,这真是……” 徐父怀里抱着欢欢,坐在另一头的沙发上,看着毕忠:“小毕,你和那个女人还没断吗?” 徐母听到“还没断”,立刻发现事情不对劲,马上追问:“老徐,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徐父摆摆手打断妻子的问话,下巴冲着毕忠点了点,示意妻子现在的关键是毕忠。徐母意会了,没再说什么。 毕忠虽然此刻不想讲话,但也清楚,此刻不说话这件事也就定性了,他只得扭过头,对着自己名义上的父母说:“爸妈,我其实昨晚就已经和徐媛讲清楚了,也当着面删除了‘她’的信息,但刚才,不知道徐媛发什么疯,非要给‘她’打电话,好好的事情给弄得……唉。”毕忠气结,不再说话。 徐媛听到“好好的事情”顿时恼了:“‘好事’?什么是‘好事’?是啊,你俩芙蓉帐里暖春宵,你俩当然好了,我又没参与,我有什么好的?哦,你俩逍遥快活出国度假,我在家里看着女儿,生病不舒服都是我看着,你不会觉得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吧?” 听着女儿说不到点子上,徐母有点着急打断了徐媛的“机关枪”:“好了,好了,媛媛,现在好好讲事情,不要闹情绪,你看你这一通讲,我脑子都糊涂了,那既然小毕说事情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给那个什么丘打电话呢?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听了妈妈的话,徐媛才发现自己情绪化了,刚刚只注意输出情绪,反倒把事情的重点讲歪了。于是,深吸一口气,捋了捋思路,把自己发现的丘珏的隐秘也说了一遍,包括是没有编制的合同工,包括惯三被吴材包养过,包括有了私生女等。 徐父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沉:“媛媛,这些都有证据吗?” 徐媛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事去电视台打听,一问便知,怎么造得了假?” 毕忠依然靠在墙角电话那里,一言不发,双眼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脸色阴晴不定。 徐母看僵在这里,说道:“那你给丘什么打电话做什么呢?把她做的事又给她说了一遍?这没什么意义嘛。” 听到这里,毕忠终于说话了:“对啊,这没有意义啊,屎不臭,挑起来臭,你没事干去挑那一坨屎做什么呢?” 听到毕忠如此形容丘珏,徐媛心下舒坦了许多,不再多话。 徐父见此也说:“媛媛也许是怕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怕你被她骗了,也是好心,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正说着,怀里的欢欢突然大哭起来,往日只要欢欢哭起来,抱起她站着上下晃动,欢欢就会转哭为乐,嘻嘻笑起来。结果这次,灵验的招数也不再奏效,徐父晃来晃去半天,累得气喘吁吁,欢欢也不见转乐:“你们看看,是不是欢欢感觉到什么了?知道爸爸妈妈在吵架呀?” 欢欢挥舞着小手,嘴里说着:“打爸爸,打丘,打丘。”小脸涨得通红。 徐媛见状凑了过来,准备接过欢欢。她深怕女儿被大人的乱事影响,早早浸染了男女的腌臜。却被毕忠抢先一步抱着欢欢,逗着她做鬼脸。 眼见着俩人算是逐渐转好,老两口的心也放下来一半。 第18章 妈妈的建议 下午没去开会,系主任王老师的电话极速打到了徐媛的手机上。徐媛看到王老师的名字,心里一抖,暗叫:“完了完了,有会要开!” 忐忑接起了电话,王老师客气里夹杂着责怪:“徐老师,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怎么没见你来开会啊?有事也该请个假嘛。” “对,对不起,我下午突然不舒服,下了课就去了医院,所,所以没来得及和您说。”毕竟是撒谎,说到末尾,徐媛的声音已经虚到几不可闻。 听到对方生了病,王老师也不好再深究,只得说:“下午也没什么特别紧急的事,主要就是申报省级课题,需要大家说说自己的议题和想法,群策群力把大纲和方向整理一下。那徐老师既然生病,就先休息。之后看看是否方便时候,你把你的想法以文字形式发到群里,一起讨论。” 徐媛连声应和着挂了电话,深悔得想要扇自己几个巴掌:出轨的这个事,真的不能再这样计较下去了! 是夜,毕忠久违地带着女儿在卧室搭积木、玩拼图,徐媛在书房开始写马上就要截稿的项目申报课题。 徐母来到书房,轻叩书桌,徐媛抬头,看见妈妈冲着门的方向歪了歪头,心下会意,跟着出了门。来到一楼,徐母让徐媛换上轻便的鞋子,准备去小区里就近转一转。徐媛跟着妈妈换好鞋子,没有声响,出了门。 眼见着离自家房子逐渐远了些,徐母才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格外糊涂,所以才瞒着我只和你爸爸说事情?这么大的事情,全家人只瞒着我,合适吗?” 徐媛没想到妈妈第一句话就是指责自己,有点懵。 徐母看徐媛没有回话,更有些生气了:“我在你眼里就是无知妇人,不通人情世故,不足以商量事情对吗?” 徐媛开始回过味来了,想要辩解,但其实仔细想想,并没有辩解的途径。是的,自己确实觉得妈妈做事情绪化,比较冲动,害怕她一个没想开去找毕忠评理,把事情搞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想到此处,徐媛辩无可辩,低着头不做声。 徐母走了几百米,开始说自己的正题:“毕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徐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是,他今天的态度就跟要吃人一样。你看看他那个‘老虎不吃人,吃相难看’的嘴脸。‘我要和你离婚’,什么东西,自己做错了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没想到他那么护着丘珏。”说到此,徐媛有些鼻酸。 “媛媛啊,这就是你不懂了,”妈妈看着徐媛,一脸无奈和心疼,“他并不是为了那个丘珏打抱不平,他是气你下了他的面子。” 徐媛一脸不解,灯光下,好似一个小女孩的懵懂无知。 “妈妈一辈子坐机关,人情世故说实话,比你爸爸那个教书匠还是要强一些,别看他大道理一大堆,真要上阵打仗,还得是我。” 徐媛回忆了一下,妈妈一直是高校行政老师,从普通科员走到处级岗位,确实见识的人情世故不少,有时候业务需要,妈妈还会和校领导一起出去应酬,酒场上的口碑也是极好的。既能圆融领导和客户的关系,也能保护好自己不被酒精灌倒,这次,也许自己确实不该瞒着她。 看着徐媛,徐母有些不满的心情放下了些:“毕忠这种人,小半辈子穷过来的,多少白眼给到过他?他做梦都想有人正眼看他,特别是那些以往自己高攀不起的人。丘珏,对从前的他来说,是电视里才能看到的人,现在愿意展现出自己小鸟依人的样子,毕忠肯定会如痴如醉的。要不有句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呢?因为有钱了以后,这些男人就会看到以前做梦都想看到的风景,还愿意回头过平淡生活么?” 顿了顿,徐母又有些责备地对徐媛说:“你也是他成功路上一路作妖的主推手。” “我?”徐媛气结,“我做了什么错事了?” “你当初和他在一起,周围没有人是不反对的,理由都是差不多的,比如‘学历不匹配、家庭不匹配、工作不匹配’,你可倒好,越挫越勇。周围人越反对,你倒是越坚决?我是真后悔呀,当时不应该坚决反对你,反而激发了你的斗志了。后来我看书才知道,这叫‘朱丽叶与罗密欧效应’,搞得本来没什么可能的情侣反倒觉得自己在对抗全世界了,明明是孽缘还整出悲壮感来了。” “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呀?”徐媛不想听指责了。 “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你呀,委身下嫁,他呢不会感激你的,他只会觉得自己魅力超群,吸引到了优质女。你就是那个台阶,活生生把他垫高了。所以啊,现在他有钱了,不是想着回馈你,回馈家庭,而是踩着你这块垫脚石,往上爬,攀高枝去了!” “妈,没有你这样说话的,我比丘珏差劲吗?怎么我就是低枝,她就是高枝了?” “对,从我和你爸爸角度来说,电视台记者也就是一份普通工作,如果有编制呢,和大学老师差不多,事业编。但毕忠不同,他和我们价值观不一样。他看重的,不是文化素养,而是价值和资源。比如你吧,一个普通大学老师,能给他带来什么资源?来来去去就是教书、写项目,如果没有家庭支援,担得起清贫二字吧?” 徐媛不吱声,暗暗作气。 徐母拍了拍女儿,继续说:“丘珏呢?是电视上看得见的角色,那些肚子里没什么货的爱慕虚荣的人,当然会觉得,搂着丘珏好过搂着你了。你想啊,去饭局,见客户,和人介绍‘这是我爱人,大学老师’,对比‘这是我爱人,电视台记者,主持过帮你忙’。其他人一听,‘对对对,我看过,名人啊’。听出来了么?毕忠这种浅薄的人,会在那一刻得到极大满足。” 恰好一只飞蛾迎面飞过来,徐媛吓得闪身躲避,徐母迎手一拍,飞蛾歪歪倒倒,晕了好一会,才朝其他方向飞去。徐母拍了拍手,掏出纸手帕擦了擦,继续说:“而且,丘珏在电视台,肯定有机会见到高官或者场面人物,我想毕忠看重的也有这方面因素。” 徐媛点点头:“是的,他确实承认过丘珏有人脉。” “哼,小人。卖身求财。”徐母不屑地冷哼,“这种人,也配进我们家门?媛媛,你糊涂啊。” “妈,你别说了,覆水能收吗?总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反正对这种人,一下子收心是很难了,你接下来,得看好他。不一定是看着他,不让他出轨,更多的,是看清这个人。这个‘看’字,既是第一声,也是第四声。”徐母看着徐媛,眼神坚定。 第19章 徐母眼中的婚姻 “妈,我知道了。”徐媛很少有和妈妈这么交心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些略有些冷酷的言语,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和吸收,只能出声想要打断妈妈。 “还有啊,别太把婚姻当回事。”徐母假装听不出女儿的意思,悠悠说出这句话。此刻,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路灯盈盈。毫无目标的飞蛾都将光亮当做了蛾生唯一依靠,围绕着昏黄的灯罩,飞绕不已。 “有的时候,这女人围着男人转,就跟飞蛾一样,傻不楞登的,自以为是找到了生命之光,其实啊,不过是飞蛾扑火。还好现在不点明火了,否则这些蛾子,都得活活烧死喽。”徐母看着飞蛾,眼神里竟是怜惜。 徐媛看向母亲:“难道爸爸也有不好的时候吗?” “哪段婚姻,哪个女人,都有想离婚的时候。再恩爱的夫妻,也会有相看两厌的日子。这婚姻啊,有时候,不结也罢。依我看,以后这欢欢啊,可别只给她一条结婚的路,女人的人生啊,宽着呢,何必走一条独木桥。”徐母并不想对女儿粉饰太平。 徐媛的人生里,从未想过女人可以有不结婚的选择。记得小时候,自己家住的家属院楼房顶楼住着一位女教师。因为都是同事,所以大人们见了这位女教师,彼此总是客气点头,但女教师走后,总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徐媛那时尚小,只听得大人窸窸窣窣的话语中传来的只言片语:老姑娘,一辈子没结婚。 自那之后,小徐媛看那位女教师,就多了几分害怕,总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 一天夜里,徐媛和父母被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惊醒,仔细听还有不断说话的声音。此时已是夜深,怎会如此喧哗?徐媛父母让徐媛在家里不要出去,他俩出门查看。原来是顶楼的单身女教师已然于夜间溘然长逝。 虽说不甚熟稔,但毕竟是同校教师,难免要照顾和关怀几番。自是花去了一段时间。 小徐媛不知就里,不敢入睡,在床上瞪着眼等父母回来。不知何时,才听得开关门响。小徐媛坐起身来:“爸爸妈妈,是你们吗?” 妈妈开门进来:“媛媛怎么还没睡啊?” “我害怕,我不敢。外面怎么了呀?” “楼上那位女教师,刚刚去世了,说是突发心脏病,哎。” “妈妈,那位阿姨,她没有家人,她……” “媛媛先睡觉,好晚了,明天还要上学哦,妈妈陪陪你,睡着了妈妈再走,好吗?” “好的妈妈。”感受到妈妈的存在和温暖,小徐媛渐渐放心睡去。 第二天起床,由爸爸陪着送去上学。楼道里大家都在议论昨晚的事。 “可怜哦,一辈子没嫁人,死了都没人收尸。” “哪个不讲呐,可能以前受过什么情伤,所以不敢再找男人了。” 小徐媛不敢多问,但是“女人不嫁人,死了没人管”的念头,深深烙进了她的心里。 此刻,徐媛忆起了小时的女教师,眼见着妈妈走远了,小跑几步追上妈妈,问道:“妈妈,你还记得原来住我们家楼上的女教师吗?” 徐母稍一回忆,想起了这件事。她自然知道女儿提起这件事为的是什么。既然说到了这里,没有回避的必要,母女二人,本就是世间最亲密的关系,应该无话不谈。彼时徐媛尚小,很多话说深了不懂,说浅了无益。此时女儿已然成熟,又恰逢夫妻关系遇到了冲击,聊一聊可能还会对女儿有所帮助。 母女来到凉亭,徐母思考了一下,温言说道:“我记得的,怎么会忘记呢?虽说那位老师做我们邻居日子不长,但是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徐媛听得入神,没有打断。 “那天我买菜回家,兜子太重,两只手犹嫌不足,腿肚子也转筋,上楼上得格外艰难。还好女教师来了,帮了我一把,我俩一人拎着兜子的一边提手,我的负担减轻不少。上得二楼,她只问了我一句‘你爱人不在吗?’。我那时心里就有了一股子奇异的恨意,好像她在奚落我一般。”说到这里,徐母笑了。 徐媛奇道:“妈妈,你笑什么?” 徐母说:“我笑我自己自欺欺人呀。别人只是随意一问,我就好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着飞出来蜇人。你知道吗?媛媛,我当时哒哒哒说了一堆话呀。我说‘我爱人在实验室做实验,项目到了攻坚阶段,肯定没时间回家的,我只能趁周末一次买够几天的菜,不然又要接孩子,又要上班,又要买菜忙不过来,等我爱人不忙了,当然就他负责买菜呀’。” 徐母停下来,看着徐媛:“你猜猜接下来怎么样?” 徐媛摇头表示猜不到。 徐母说:“女教师听我说了这许多,说‘我不过问一句,尤老师您无需和我交待’。说完到了家门口,她放下兜子就走了。”徐母摇头说,“你不知道媛媛,那时候我那个气啊,真恨不得就跟着她冲上楼就此辩论一番。可是周末,你在家张着个嘴要吃要喝,我得赶紧去喂饱你这个小雀子。”宠溺地摸了摸徐媛的脸。 徐媛在母亲的亲昵下,有些不自然,但是母亲的手温暖又温柔,徐媛不愿就此拒绝母亲的温情。 徐母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做好饭,吃饭;吃完饭,洗碗;洗完碗,打扫灶台;之后还要收拾桌子椅子,打扫卫生;最后去倒垃圾。忙活完之后,你去做作业,我也总算有时间清静一会儿。那时间,我就开始想下午的事。有些事,当时很冲动,恨不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但事情过了,情绪消了,你就会发现,根本无需如此。比如那天下午,我当即就想和女教师吵一架,可是,事后想来,人家原本就没说什么呀。简简单单几个字,怎么就让我如此暴躁呢?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我是对你爸爸不满的。我不满他每天用做实验、做项目当理由,回避了家庭的一切劳务。只是每天早上送你上学,之后就不见人影。平时如此、周末如此。除了偶尔回来吃顿饭,仿佛家里没有这个人一般。更可气的是,每天早上我起来,都一准会有一堆脏衣服放在洗手池边上等着我。媛媛,我有时候啊,感觉你爸爸就是一条蛇,每晚蜕一层皮,把脏衣服放在我的手边。白天换上我洗干净的衣服,披挂上阵,变成人的模样,有说有笑地混入人群。” “妈,你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徐媛瑟缩在一旁。 “不是吗?结了婚,有了孩子,仿佛男人就不需要家了,他们有了后代,有了大后方,就可以安枕无忧去拼事业了。说起来,我也是华科大毕业的呢,不比你爸爸差。最后,你爸爸项目在手,论文满怀,是二级教授,在学校里人人都赞他‘徐教授’。我呢,虽然也有了副教授的头衔,但是同事们提起我,永远都是‘徐夫人’。我真的不如他吗?还是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做家务,帮他稳固大后方了?”徐母看向池水,漾漾微波,路灯映衬下,更显幽静。 徐媛听及此处,自然也想到了自己。毕忠同样是婚后常常晚归,家务恁事不理,孩子只是他的宠物,想起来逗逗开心。没想到,妈妈也是如此境遇。 小时的事情,本已被遗忘在大脑回层深处的褶皱里,此时全都翻腾了出来。 妈妈顶着烈日下班,没有空调的年代,马上就要系上围裙去给自己做饭。吃不到几口,就要看看时间,别耽误了下午上班。忙忙送走了孩子,还得踩着单车奔向单位。 婚姻的奥义,到底在哪里? “妈妈,那大家都说女教师不嫁人,死了没人管……”徐媛试探问道。 “我没有这么说过。那晚我去看过她,我认为,她去世得很体面。没有打扰到谁,没有拖累谁,质本洁来还洁去。学校处理了她的后事,清净得很。”徐母坦然说道。 第20章 怎么看住丈夫 话毕,徐母没再言语,走了几圈,散了会步,便和女儿回去了。“人生的路不止婚姻这一座独木桥”,这句话徐媛已然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父母眼见得女儿婚姻暂时稳固,便告别了徐媛一家回去了。徐媛带着欢欢,开始去看看市里的几家国际幼儿园。其实,说是国际幼儿园,只不过是因为聘请了些英语为母语国家的外国人授课,本质只是私立双语幼儿园。原本徐媛还想着,是不是应该上学校校属幼儿园,一来学费便宜,二来都是同事,可以互相照应。但是毕忠这事一出,徐媛就非国际幼儿园不可了。 从前,她只想着省钱、节约、贤惠。现在,她明白了,这钱啊,我省了,也落不到好, 自然会有人替我花了去。他毕忠带着女人和女人的朋友,浩浩荡荡出国游玩,费用全包,我带着女儿在这里抠抠搜搜,省吃俭用,又有什么用?既然他有钱,那自然女儿要上最好的学校,何必呢?苛待自己,好死他人? 看了两家幼儿园,徐媛都是让欢欢自己去感受。包括开放日的参观,课程的体验,老师的交流,食堂菜品的品尝。几天下来,徐媛不得不感慨:现在的孩子真幸福,自己小时候有钱也买不到的体验,现在的孩子都有了。 特别是老师的热情,校长的和蔼,让徐媛全然体会不到被歧视、被挑选的挫败感。打电话给李晓丽,徐媛说:“我体会到了被尊重。” 李晓丽就是李晓丽,全然不肯顺着徐媛半步:“哪是尊重你呀,人那是尊重钱,公立学校的老师若是也有这个待遇,班级学生若是人数也能减半,他们也很乐于尊重家长的。没那个条件啊。” 徐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自己选择了原谅毕忠,就觉得李晓丽看待自己没那么亲近了,有时候说话也是一句一回怼,心下有些挫败,便没了和好友交流的性质。匆匆挂了电话。 想到此,徐媛不由得开始恼怒毕忠:都是你这个狗男人,害得我们闺蜜反目。想到这里,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就想去骂狗男人两句。刚刚要响起铃声,徐媛又立时立刻挂了。脑海里想起母亲说的“看好他”,光打电话不行,得视频! 打开微信软件,直接拨通视频电话,毕忠很快就接通了:“老婆大人,我在。” 徐媛心下有些欢喜,但表面上还得维持一份体面:“嗯,你做什么呢?” 拿起手机,站起身,毕忠将摄像头对准周围环绕一圈:“我在办公室呢,做点事。” 毕忠一直都是如此,从不会把自己的工作仔细描述,以至于徐媛至今都不清楚他的通讯业务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她也懒得弄清楚,隔行如隔山。 从摄像头里,看到毕忠办公室多了一张桌子,上面还有个小茶壶:“那个桌子是做什么的?” 毕忠回头一看:“哦,茶具,客户喜欢饮茶,我就先自己学着喝起来,这样以后谈事情方便沟通。” 徐媛很清楚记得,自己刚和毕忠认识的时候,他对茶叶文化毫无兴趣,甚至说“咱山东人爱喝汤,不爱喝茶”,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开始学习茶艺。 徐媛心下有些焦急:自己到底对丈夫有多长时间没有关心了,连他的兴趣爱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都没有在意了。 于是,徐媛急忙说道:“我爸爸常年饮茶,要不我让他给你挑点茶叶?” 毕忠笑着摆了摆自己没拿手机空闲的左手:“不用,我认识了茶商,价格打得比较低,如果咱爸有需求,和我说,尽量拿低价。” 说话间,毕忠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是徐媛认识的毕忠助手朴仁,他一眼看到毕忠在视频,定睛一看是徐媛,忙冲着镜头打招呼:“嫂子好。” 徐媛说:“那你有事,我就先不说了,我也该工作了。” 挂上电话,徐媛心有戚戚:毕忠爱喝茶,自己不知道;毕忠有了固定茶商,自己也不知道;本来自己家里人都爱喝茶,现在也帮不上毕忠的忙。 徐媛开始有了一种不再了解丈夫,也帮不上丈夫忙的空旷感。这是以前自认条件优渥,对丈夫有牢牢掌控感的自己,从未有过的感觉。 “抓住丈夫,看好他”,徐媛有些不自信了。 手中的键盘按下又浮起,心中的惴惴不安却始终没有再次缓释起来。徐媛看着手机中丈夫的头像,还是昔日和自己你侬我侬时的情侣头像。他是一只狗,自己则是抱着狗的欢乐女孩。现如今,狗是真的狗,自己却不再欢乐了。 徐媛耳边又会回响起妈妈的那句话“看好他”。自幼学习好,聪明伶俐,从未想过要抓住什么。现而今,一个大活人在侧,自己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打开小x书,上面有不少“抓住男人”的攻略,比如“做一顿香香的早饭”,“洗一个香香的澡澡”,“买一瓶斩男的香水”。 “这个倒是可以”。徐媛心里选定了方向。她一向不太爱在体香上下功夫,对于香水一窍不通,现而今御夫无术,既然有指导,那就照着指导去做吧。开始搜索斩男号,香奈儿首当其冲,全是各种推荐,自己根本目不暇接。但是看了评论吧,有不少人回复说“味道太冲了,没法闻”。兴冲冲打开小x书,悻冲冲而归。 关上小x书,徐媛一脑门子生气。到底在气什么呢?自己真是没用,要落到以色侍人的地步,早知道如此,为什么要追求什么真爱呢?直接找个门当户对的不好吗?早前的苦日子就是白过,一点苦都不该吃!什么“你陪他吃苦,他陪你赏月”,放屁,放狗屁,放臭狗屁! 本以为一起吃苦的日子能让人回味悠长,能让岁月静好,结果呢?呵呵,你这边还在忆苦思甜,他那里见异思迁。一起吃苦?他只会嫌弃你,嫌弃你过惯了苦日子不知道怎么享福。 说到享福,徐媛打开了微博,又点开了丘珏的账号。“这个女人真是脸皮厚,私底下做着皮肉生意,明面上还一副独立女性的架势,我呸。”徐媛刷着微博,看着满眼的励志文字和配图,口里忍不住咒骂。 在自己和丘珏“沟通”过后没多久,丘珏就更新了微博,是在采访途中坐车的一张图,图上只有一只脚,脚趾甲上的火红色惹眼,配的文字是“无论生活如何,采访总是要做”。 第21章 做真实的自己 ???这是,示威?徐媛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情,懵了。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想要和人倾吐的念头,她太需要有人陪着自己,听自己絮叨,任由自己唠叨了。明知道好朋友李晓丽,可能实实在在有些嫌弃了自己,却也再无其他人可以求助了。 徐媛甚至没有拨打微信电话的心思,怕万一信号不好妨碍了自己的表达,也怕对方借口信号不好挂断。干脆打起了电话,嘟一声,嘟两声,徐媛心似鼓槌。“喂,”慵懒的带着点起床气的声音。 徐媛有些退缩了。如果是以往,她绝不会顾忌这些,这个从小和自己玩闹到大的女人,是无需顾忌的闺蜜,可现在,因为毕忠这个男人,徐媛心里对好友开始有了些许芥蒂,这是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变化。 “那个,你起床了吗?方便吗?”徐媛有些迟疑。 “方便,起来了,说。”对面并没有迟疑。 “我看到丘珏又发了一个微博,你方便帮我看看吗?”徐媛忐忑地等待着好友的回应。 “好。我看完用微信回你。”挂上了电话。 徐媛是一个比较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究竟为何开始有些畏惧和李晓丽的沟通。多年的好友,不能就这样被影响了。我一定要搞清楚,想明白。 复盘一下,是这样的: 首先,自己和毕忠的恋爱和婚姻过程,李晓丽全盘参与。起初,晓丽是拒绝接受自己好友找了一个这样的男友的,甚至反复劝过自己不要太“恋爱脑”,不要只看重感觉不注重实际。 其次,恋爱后,自己屡次在朋友们面前展现毕忠好的一面。包括一起聚餐、唱歌、桌游,毕忠愿意买单,眼里有活,看谁不方便需要添水倒茶,都做得很好,而且说话也中听,慢慢地,大家都接受了毕忠,李晓丽也从原来的反对阵营站到了中立阵营。 第三,结婚后,毕忠并未改变恋爱时的态度,只要自己有需要,跨越半个城市买杯奶茶,开车半天去其他城市只为陪自己看一次展出也是有的。这些,徐媛自己都无一例外地记录在了朋友圈里。渐渐地,毕忠的风评越来越好,甚至有人评价“希望自己未来的丈夫也能和毕忠一样”。 第四,毕忠发达后,更是口碑达到顶峰,徐媛成了大家羡慕的焦点,“陪着士兵做将军”成为了徐媛的注脚,更是让徐媛和毕忠的感情人人称颂。徐媛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虚荣心得到了十分满足。 第五,此次“出轨事件”,李晓丽也是全程知晓。自己在李晓丽面前,好似剥光了的绵羊,蓬松、雪白的外表下,是不堪一击的柔弱身躯,华丽的袍子下,是虱子的养殖地。自己在李晓丽面前,虚荣被击碎了,只剩一地的碎渣子,光脚走出的每一步,都被扎得生疼。 是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开始惧怕和李晓丽联系了!因为自己在她面前,是没有伪装的纯自然人。骄傲、自信、满足都没有了,那个家庭和睦、富足、幸福的徐媛是假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易碎的、焦虑的、疲惫的徐媛,一个需要别人照顾却偏偏无人爱惜的徐媛。 “我惧怕面对真实的自己,而晓丽就是一面镜子,把不愿面对的自己,照射得亮堂而又无处躲藏。”徐媛心里不得不承认,在李晓丽面前,自己是不设防的,也是无法设防的。 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了,徐媛有些想看,又有些害怕。就连李晓丽的文字,对徐媛来说,都是烫手的山芋,吃不下,也扔不掉。 出人意料的,李晓丽没有直接回答徐媛的问题,而是问了她:“你这个死女人,现在心情咋样?” 徐媛想了想,该继续在李晓丽面前演戏吗?继续扮演那个陪士兵成长为将军的赌对了的夫人吗? 左边的徐媛对自己吹着口风:继续演戏,反正她也不知道我和毕忠谈得怎么样了,只要以后不再把真实心情对着她宣之于口,我就可以帮毕忠打造一个浪子回头的新形象,继续做着贵妇人的人设,占领朋友圈高地。 右边的徐媛摇着头劝慰:打造人设成功又怎么样?你不还是你吗?对着好闺蜜演戏到底为什么?你是为了让她羡慕才和她交往的吗?你是希望踩闺蜜一头才和她做好朋友的吗?对你来说,好朋友这份珍贵的情谊还抵不过一个虚荣的头衔吗? 左边的自己,得意地看着,准备好了成为朋友圈的女王,人人倾羡的对象,扮演着成功太太的角色,足以踩那些丈夫不成功的妻子一脚。 右边的自己,严肃地看着,不想戴上虚伪的面具,自己骗自己,骗过了别人,又能骗得过生活吗?嘴上说着“我很幸福”,心里承受着生活的千刀万剐,吞一万根针? 徐媛闭上眼,尝试了各种可能。在脑内模拟着不同人设的自己。最后,下定了决心,徐媛拿起手机,输入了几行字“还行吧,接受了婚姻的虚伪,和男人的嘴脸,承认了自己可能的失败,但我还行,扛得住,还是那个可以追着欺负女生的坏男生打的徐媛。” 徐媛选择了右边的自己,选择做一个真实的人:我在李晓丽面前,想真实地存在。这个世界总得有一个角落,让我面对现实,让我做真实的自己。 一会儿,李晓丽发来了信息“好样的。” 紧接着是不断地信息传递来自李晓丽的声音: 丘珏是不会,至少暂时不会和毕忠断联的,她肯定不甘心。 她在电视台已经没指望了,年纪大、没能力、没长相,不占优势,工作没指望了,必须指望着另一条赛道了。 她这条微博一是给你看的,让你生气、琢磨和不安;一是给毕忠看的,让他想念、惦记和渴望。 谁不喜欢能自己赚钱的女人呢?尤其是又能露脸又能挣钱。丘的这条微博就是向毕忠传达这样的信息——老娘很有钱,老娘很能干,老娘很多人追。 你可以这几天盯着点毕忠,如果他很快就和丘珏联系了,这个男人就不能要了。 第22章 可能我不懂你,你也不懂我 徐媛把这几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又看了一眼丘珏的微博,红色的高跟鞋,摇晃的采访车,大自然的景色,无一不在透露丘珏的工作角色、工作难度和工作态度。是啊,如果我不了解丘珏,我也要开始给她点赞了。 可谁知道,这个女人只是把工作当成诱饵,用来钓男人呢? 呵,那些想要咬住这些诱饵的男人,又何尝不是心怀鬼胎呢? 徐媛第一次对毕忠有了鄙视的心态:嘴里说着要奋斗,还不是对女人有指望?独立男人?独自打拼?如果有富婆,难说他会不会扑上去。 放下手机,徐媛开始写早就该写的课题。是啊,早就该写了,浪费了太多时间和精力。丘珏用工作来吸引男人,而我应该好好工作,用工作去滋润自己。我和丘珏,可能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徐媛默默对自己说着。 是夜,毕忠依然按时回来。徐媛备好了菜,毕忠开始切菜、炒菜,还做了一道从网上学来的红烧肉,说是要犒劳这几天辛苦照顾孩子的“老婆大人”。 徐媛本想在卧室里带着欢欢学学古诗和认认字,但想到李晓丽的“盯着毕忠”,便走下了楼,让欢欢在客厅的蹦床上玩“钓鱼”游戏,自己则坐在饭厅,时不时瞟一眼客厅,看看女儿如何。更多精力,则在观察毕忠,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找着话题,聊点什么。 毕忠闭口不谈工作,更多是和徐媛聊女儿。说起这几天看的学校,徐媛开始有了兴趣,认认真真和毕忠分享着自己的探校心得,越说越投入,几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是想观察毕忠。 这时,毕忠的手机响了,徐媛条件反射看过去,是一条微信提示,但毕忠设置了不显示内容,所以徐媛并不知道来者是谁,为何而来。 毕忠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抄起手机,靠在桌旁开始回复。 徐媛是坐着的,视线上矮了毕忠半个身子,即使努力伸长脖颈,也看不出什么内容,只能转而看向毕忠的面部。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如常地点了点屏幕,回复了几个字,便重新熄灭屏幕,回去炒菜。 徐媛这边和毕忠讨论着学校的选择,还谈起了寒假安排,毕忠没有异议,同意了徐媛的安排,也提了点自己的建议。比如过年带着欢欢在这里,公公婆婆年纪大了,且不懂普通话,打算在老家过年,就不过来徐媛家了。毕忠自己趁着过年放假,先回老家几天,之后就开车赶回苏州,陪着女儿和老婆欢欢喜喜过大年。还约好了介时一起去周边转转,比如无锡和上海,转转乐高城,再去看看早教机构,有没有合适的培训项目。 最后,敲定了欢欢的上学计划,寒假后过几个月便提前送欢欢进小小班,开始适应学校生活。至于学费,毕忠也大方地告诉徐媛:“不用担心,一个月五千也好,一万也好,都是我的事情,我就这一个女儿,不给她给谁?” 徐媛一向都很喜欢毕忠如此大方的态度,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一半。 俩人闲聊间隙,毕忠的手机又响了一次,是微博关注人的提示,可惜依然没有内容显示。但是徐媛内心很清楚,自己丈夫并不太逛微博,平时主要是看一些体育论坛,所以,为什么微博设置了关注的人,那是显而易见的。 果然,丘珏的微博,一半给我看,一半给他看。徐媛内心半含焦虑半含愤怒。 徐媛几次想立刻打开手机,看看丘珏有没有发什么内容,但是都忍住了。欢欢正在客厅里玩耍,窗外宁静屋内祥和,她不想让这样的环境打破,更不想让欢欢陷入恐慌。 更有一则,就算发现了丘珏发送了内容,确有不妥,那又怎样?人家不是傻子,不会写一些明确的信息,只会似是而非。局内人一看就懂,局外人不细看会一头雾水。这样闹将起来,自己只会吃亏不讨好,更给了毕忠理由和机会就坡下驴,喷自己一身苦水。 饭间,心里记挂着信息的事情,无心吃饭,更无心分享,徐媛吃得快速而沉默。欢欢坐在学座椅上,自顾自地拨弄着小饭勺和小碗,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对爸爸厨艺的赞赏:小勺子邦邦敲击饭碗,示意大人该添饭了。 徐媛回过神来,看着女儿的童趣表现,笑了出来,加了些饭菜,欢欢吃得正欢。 毕忠很得意自己的女儿如此欣赏自己手艺,放下手机和手中的碗筷,开始和欢欢玩起了互动。欢欢笑得嘎嘎,一不留神打翻了饭碗。毕忠“噢哟”一声,看向徐媛。徐媛本就满怀心事,此刻当然怒火突起,一边站起来收拾碗筷,一边说着毕忠:“小孩吃饭你就不要逗她,呛了怎么办,食不言寝不语也不知道?” 毕忠一连声应和,不敢多话,拿起笤帚来扫掉地上的饭粒残渣。 徐媛低头一看,一地的油。她闷不做声,拿出厨房用纸浸湿了水蹲在地上开始擦。 这是徐媛的一贯做法,她有怒气,很少会直接说出来,但是她行为中会蕴含着怒气。 比如让自己在对方面前辛苦做事,让对方自己去悟。此刻的她正是如此,希望毕忠可以了解自己,和自己一起收拾残局,夫妻俩行动上一条心,万事才会有个好的结果。 可偏偏毕忠是个没有悟性的人,他越过蹲在地上擦油的徐媛,一脚大踏步迈过去,抱起欢欢,就打算去客厅一起玩钓鱼游戏。 徐媛擦了一会,抬起身,发现饭厅已然就她一个人,那俩人正欢欢喜喜在客厅做着游戏呢。仿佛饭厅的一切理所当然归了徐媛打扫。 徐媛真的生气了,怎么自己的付出没有被他看在眼里?他明明刚刚犯了那么大的错,还在缓刑考察期啊!他怎么敢的? 但徐媛依然没有说话,她把碗筷都拿去厨房,开始乒乒乓乓洗碗,动静很大。 毕忠那头终于“悟了”,跑来说:“你这是洗碗呢,还是摔盆呢?” 徐媛的动作有了回应,她有了发作的机会,于是一边洗碗一边说:“你吃个饭,惹出一地的麻烦,我帮你收拾了,你不说一起做,反而抬腿就走了,是不是有点太理所当然?” “我怎么没做了?饭是不是我做的?你别没事找事。” 这句“没事找事”惹怒了徐媛,她摔下了手里的洗碗布:“你是做饭了,但我闲着了吗?菜是我妈妈买的,我洗的,饭后的一地狼藉是我收拾的,碗筷也是我洗刷的。你确实做饭炒菜了,但你这就是大厨的待遇,炒个菜两个人给你打下手。看看这个灶台,油污到处都是,不都要人收拾吗?所以到底是谁更累呢?” “你累,你累,你最累。” 毕忠高举双手,一副投降姿态,转身离开。 徐媛最烦对战的时候对方突然地离场,搞得自己心烦意乱。 第23章 中年女人的路不好走 徐媛眼见着毕忠离开了饭厅,自己也真不想做了。抹布一扔,干脆也洗净手坐在饭厅椅子上打开手机看微博。 丘珏果然又更新了微博: 画面是大雪和山川,配文“祖国最北端,我在黑河,赶在了话题最前沿”。 徐媛知道,最近“雪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丘珏趁机蹭个热度,顺便刷下自己努力工作的人设。 想到这里,她越发不平起来:这不要脸的人凭什么就能取得世俗的成功,怎么就会被人理解为努力上进?那我呢?我辛辛苦苦经营家庭,换来了什么?都这样,以后谁还结婚?谁还老老实实为家人活?都去做小三、都去出轨好了。我看这世界能颠成什么样儿? 越想越气,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徐媛不小心触碰到了手机锁屏键,屏幕咔哒一下锁上了。锁屏后的黑屏映出了自己的容颜,徐媛突然之间不想闹了。 看看自己,一脸戾气,内心充满愤怒;看看丘珏,朝气蓬勃,生机盎然。 自己在厨房里打转,对着地上的油污生气;丘珏在山水间旋转,对着热点问题聚焦讨论。 怒气化为了一种伤感: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徐媛内心是悲凉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拿起手机,想要找谁聊聊,却发现没有了聊天的意兴。说什么呢?抱怨毕忠的不忠?那该怎么办?马上离婚?自己做不到。解决毕忠的不忠?也做不到。 咒骂丘珏的无耻,认为她这种人应该被秋后处决?自己还是做不到。 仿佛走到了一条漆黑的小路。走了一段才发现,识路不清,恐怕会有危险。然而,向前走,前路不明,不敢前进;向后退,已经行进多时,后退也是难度极大。好大的沉没成本啊。 踟躇不前,徐媛啊徐媛,你好惨。悲从中来。徐媛索性站起身来,走出家门,关上房门,轻轻一下。此刻,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摔门。走下台阶,想要在小区里转一转。 来到了昨天和母亲散步的“飞蛾扑灯”处,看着夜色下逐渐聚拢的飞蛾,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灯罩。初时会嫌弃它们,觉得愚蠢,可是人在局中,进不得进,退无退路,才发现,可能除了凭借本能去勉力前行之外,确实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媛疲惫地蹲在地上,内心波涛翻涌。 毕忠当然听到了徐媛出去带起的门响,他选择继续陪着欢欢,头也不抬。此刻的他,只想清静,追出去也好,追问也罢,只会引来无尽的争吵。“让她一个人静静对彼此也许都好”,毕忠的内心平静而又淡定。 徐媛看了许久的飞蛾,有时会看一眼右手边来路的方向,在她的内心深处,总还是希望能看到毕忠的身影,抱着孩子,从光影处走来,说一句:“老婆,外面凉,快回家吧。” 路灯下,等了又等,只有徐媛的形单影只。看了一眼时间,过去了半个钟头,她心知,他,是不会来了。 拖着长长的身影,徐媛一步一挨地回了家。打开家门,发现玄关已经黑了。走进饭厅,打开灯,桌上没有动过的痕迹。走进厨房,洗碗槽里杯盘狼藉,走时什么样子,回来依旧。 转身来到楼梯处,依稀能听到卧室里传来毕忠和欢欢的笑语。徐媛很想走上楼去,质问他。但是她突然哽住了:我该质问他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洗碗?” “我都做饭了为什么还要洗碗?” “你看我生气出去了,不找我吗?” “我带着孩子怎么找?你那么大个人了,还不会回家吗?” “如果我是丘珏,你还会找我吗?你也会放任我这样出去不着急吗?” “你有完没完?” 是啊,意料之中的对话,早已料定的结局。最后,必然是自己被噎住,没有任何就此事交流的必要了。 徐媛走回厨房,开始机械地洗碗。她不想去想任何事,因为目前自己所有的难题,都仿佛被看不见的障碍物堵住了,没有解题思路。眼下,只能这样先走着了。中年女人,哪里有什么坦途,处处设限、步步惊心。 过了几天,学校通知各处院系组织开会。徐媛知道,又是定时定点的任务布置会开始了。果然,系里开会,系主任王老师开始询问大家的科研进度。 王主任先是传达了学院的意思,包括这次科研任务的紧迫,时间的规划,以及领导的重视,说完,环视众人,却发现鸦雀无声,无人响应。 王主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嗳呵,那个,李老师,您是资深教师了,又是副教授,您来说说。” 李老师戴着眼镜,正举着手机在回复儿子发来的信息,突然听到点名自己,抖了一下,放下手机:“王主任抬举了,我这个副教授是混来的,以前嘛,好日子容易过,也没发表过几篇文章,也没做过什么课题,就这样混,哈哈大家懂的。” 听李老师说话不像样,王主任急忙打断:“李老师,不要太谦虚了,这么些年轻老师看着您呢,得做个榜样。” “啊呵呵呵呵,”李老师心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拿回了话茬,“我目前啊,主要是想把我的教学改革提上日程,这次课题不就是吗?我好好思考了我的课程设计,觉得以前的课程安排啊,有点落伍了,比如就是上课讲课,下课回家,学生提不起兴趣嘛,要搞点新的做法,比如我最近学习的‘翻转课堂’啊,就很好。” 总算听到了一点和课题相关的内容,王主任放心了些:“那我们就顺时针这样说下去吧?向老师?” 向老师抬起头:“我的位置比较尴尬,年纪嘛,四十来岁,不大不小,但是职称呢还是讲师。可见我年轻时候没怎么努力,现在呢?再努力也没啥用了。当然了,领导让我写,我还是要写的,就是写得不好,领导别介意。” 王主任已经开始战术擦眼镜了,气氛从“翻转课堂”降到了冰点。 “下一个是我,”元利开始说话了,“我是刚来的新人,用现在的流行词是‘萌新’,哈哈,厚脸皮了,我不萌,只有新。”说完吐了下舌头。 大家被这个小姑娘的活泼感染了,气氛好了一些。 “王主任,我是新人,所以肯定没有各位老师和前辈能力强,所以这次我参加了课题写作,是抱着学习的目的。主要是希望和各位学习课题的写法、结构和逻辑,当然,更多还是向各位学习讲课的经验。我不能一开始就指望自己中个课题,老师还是要以站稳讲台为主。所以这次听说会有一个新教师讲课大赛,我想报名,主任您看可以吗?” 第24章 办公室的生态圈 王主任带着这个系,一直就很头疼。各位老教师年资深厚,不太把自己这个系主任看在眼里,而且老人的老习惯积习难改,大家总觉得科研不太重要,所以每次科研任务推行得都很难。 而且现在为了教学改革,有不少新的课程加入,甚至要求双语教学。而那些老教师呢?英语又不太灵光。这就导致连教学任务都很难得到推进。真是雪上加霜。 元利是今年招聘新进的老师,看到她如此“上道”和上进,王主任如获至宝。 王主任拍起了手:“好,就要有小元这样的劲头,年小但是肯担责,不错不错。” 几位老教师听了这话,冷笑了一下,轻拍手附和下。 徐媛以前是讲课大赛主力,上了两年比赛,一次一等奖一次三等奖,正有点担心今年会不会又要参赛。毕竟讲课大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赛前准备费劲巴拉,赛后奖励蜻蜓点水。 看到今年有元利挺身而出,她也很高兴,鼓掌时候格外卖力。 散了会,元利去了王主任房间,说是“请领导指导自己的课件”。 看着元利和王主任离开,向老师坐到了徐媛身边:“小徐,你听到刚刚主任说的了?” 徐媛有点心不在焉:“嗯,听到了。” 向老师加重了语气:“‘肯担责’,说给谁听呢?” 徐媛抬起头看着向老师,不明就里。 向老师轻蔑一笑:“我们都不中用,没有一个人肯担责。” 李老师也凑了过来:“是啊,我们也就算了,小徐可是参加了好几次比赛了,怎么就不肯担责了?” 汪老师这几天忙着给自己女儿找幼儿园,所以和徐媛比较有共同话题,彼此关系因为子女缘故比以往亲近了很多:“是啊,徐老师,这对你可有点不公平。” 徐媛看着一屋子同事或真心或假意地说辞,可惜她现下心里被“疑似出轨”占据了满满,实在是没有能量搞这种办公室政治,只得应付地点点头,岔开了话题:“说起课题,还有几天就截止了,我的内容还差一大截呢。” 向老师笑了:“你还真指望能中啊?这次王主任也参加了,没咱的份。” 徐媛也很清楚自己肯定不能获中,倒不是因为有领导参加,更多的,是自己无心恋科研,写得神鬼不认,自然是不能中的。听到这里,尴尬一笑:“获中是不行的,但是交个半成品也不太行吧。”大家说说笑笑,也就散了,毕竟无论获中与否,都得写啊。 徐媛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了自己的文档,把剩下的课题内容勉力写完。她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思考过上课的内容和形式了。过去王主任反复提到的课堂改革和课程改革,自己好像从没放到心里去。 为什么呢?因为心思和能量全被家庭,特别是毕忠这个老公吸走了! 回忆一下,毕忠发达之后,确实明显对自己态度有所冷淡了。包括归家时间的逐渐延后,对孩子的关心程度大幅下降,以及和自己的沟通频率不断降低。其实,自己很早以前就开始有危机感了吧?虽说没有明确意识到,但是自己的言行已经逐渐在关注毕忠、重视毕忠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上那头。这不?工作这头就被自己丢下来了。 徐媛一旦开始认真回溯过去,就发现:其实丈夫不是一瞬间决定出轨的,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所以,丘珏并不是导火索;她只是毕忠想要出轨时刚刚好出现的人物,没有她也会有别人,类似于毕忠瞌睡,丘珏给他递了个枕头? 徐媛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里一凛。 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想要出轨? 第一,自己刚刚生完孩子,对他关心不够? 确实,在带孩子期间,没有经验的徐媛是会心烦意乱,有的时候甚至会脾气大发作,无来由的暴脾气。有好几次徐媛甚至怀疑自己患上了产后抑郁,也确实去医院看了医生。还好,医生回复徐媛,她的表现都是在正常范围内。 但是,也由于带孩子的繁琐和艰辛,拉开了和丈夫的距离。夜里每每毕忠手不安分起来,徐媛都是口里不耐烦地“哎呀”几声,狠狠推开了对方的手。几次下来,毕忠便也习惯了背向而眠,不再交流。 第二,他发达了,心思活络了? 回想小时候,偶尔看电视,会有女性扮演被出轨、被抛弃的角色,哭得涕泪横流,对着薄情人说:“你穷时怕妻跑,富时嫌妻老。”当时不懂事的自己,懵懵懂懂看着画面中的阿姨,还曾刻薄说过:“妈妈,这个阿姨哭起来好丑啊,鼻涕都流到嘴里去了,难怪叔叔不肯理她。” 妈妈只说:“你还小,你不懂,人最痛苦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鼻涕眼泪。” 现而今,自己也是深深体会到了“男人有钱就变坏”和痛苦时候顾不得颜面的道理。 想到此处,徐媛更恨了:难道我只配得上贫时的你吗?我就只能做一个贫贱之妻吗?你富裕了,发达了,我就该滚蛋了?她丘珏就应该来下山摘桃子,享受富贵了? 这层恨意一旦起来,就极难消解。哪怕是在办公室里,徐媛脸上也难免有了狠色。 “徐老师!你不舒服吗?”元利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徐媛脑补的画面。 徐媛一抖,看着元利:“元老师,我没事啊。” “哦哦,我刚回办公室,看到你脸色不好,以为你……嗨呀,可能我眼花了,嘿嘿。” “小小年纪,眼神就不好啦?”向老师悠悠地说道。 “我这就去配副眼镜,配副眼镜。”元利丝毫不以为忤。 徐媛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拉回了思路,脑海里脑补出一只手,狠狠抽着自己的嘴巴:“叫你在办公室想这些破事,丢不丢人。” 元利靠近徐媛坐下,小声询问:“徐老师,刚刚我在王主任办公室,请他帮我看看我这次打算参加比赛的课件,被好一顿尅哦。王主任说我的课件毫无吸引力,也没有打动人的能力。”元利沮丧地撅起了嘴。 徐媛看着元利,赶忙打叠起精神安慰道:“没事没事,第一次做哪里就能尽善尽美了?多改改嘛,比如看看别人的课件参考参考?” 听到这里,元利抬起脸,眼神里有亮晶晶的神采:“徐老师,听说您参加了两届比赛,都拿到了不错的名次。您介意给我参考参考您的课件吗?” 徐媛有点措手不及,呆愣于原地。 第25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对于教师来说,大家都是同事,本来课件共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大部分教师都只有能力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好不容易从外地调研、学习、花钱请教得到的资料,又怎么舍得就此大剌剌舍出去呢? 看出徐媛有些不情愿,元利赶忙说:“对不起,徐老师,我是不是犯了忌讳,不该提这些要求,真不好意思。主要是主任怪我做得不好,我就想着我毕竟也是为系里争光,应该可以和老师们请教一二,不好意思,是我思虑不周。” 话说到这份上,徐媛反倒被架在火上烤了。刚准备答复,汪老师说话了:“小元啊,这怎么说的?我们这里都是同事,哪有什么忌讳和规矩?这不像是大学老师,倒像是封建大家族了。”说完看了看大家,意图寻求支援。 李老师凑了过来:“小元啊,你不要沮丧,你是新人,其他参加比赛的也是新人啊。新人对新人,不吃亏,都是头一遭嘛。这样吧,你准备好了,在办公室给我们公演一次,我们一起帮你参谋参谋?” 这不是元利预想的局面,伸手党的她现下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得说:“好的好的,谢谢各位老师。”心中银牙咬碎。 徐媛倒是想好了:也是,课件留着也是留着,对自己来说未必有大用处了,以后不参赛,留着也是吃灰。于是开口道:“元老师,我不是不想给你课件,实在是自己也做得并不完善,怕误导你。但倘若你有用,就拿去参考。你带u盘了吗?我拷给你。” 元利忙不迭连声应承,跑回自己桌子上的包里去拿u盘。汪老师凑近过来,准备多说几句,眼见得元利来了,便假装路过又走开了。 元利假意看不见眼前事,喜不自胜地将u盘递给了徐媛。 徐媛拷贝结束,交给了元利。心里反而安慰了一些,觉得这段时间,自己总算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想想这个世界还有人这么需要自己,心下慰藉不少。 这几天,徐媛在拼命赶制自己“胡编乱造”的申请书,反而忽略了对毕忠的“追踪”,心下意外地平静了一些。那几日的自卑、怯懦和愤怒,被挤进了内心的拐角处,不得放出。徐媛收获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偷得浮生半日闲”。 好不容易赶上了deadline,交出了一份必然不会获中的申请书,心下大安。办公室内其他几位并不擅长科研的其他老师也长舒出一口气,纷纷说着晚上一起聚餐,犒劳彼此。 系内是有这样的老传统了。每每完成一次大大的工作任务,便会聚餐一次。 除了徐媛和元利外,系里其他老师相对年纪偏大,对于科研有着天然的畏惧,因为在他们学习的年代,并没有数据分析这些软件,大都是案例分析为主。然而现下,数字时代,一切都是数据分析为王,形形色色的分析软件不断冲击着过去的方法和结果。故此,每每遇到科研项目,不擅长操作软件的老师们总是无比抵抗,就算有人想要认真下笔,也是苦于对研究方法的不适应,无处着手。 只得在必须交稿和无法传神的痛苦中,挣扎写作。 徐媛算是有一些研究基础,但是自从毕忠发达以来,她的大半心思都吊在了家庭上,也是有力无心,所以对于工作中的“必须品”也就是科研,徐媛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原本对于徐媛抱有很大期待的王主任,也是对她的态度逐渐由热转冷。特别是上一次开会,直接说到了“责任感”,旁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徐媛却钝感到无知无觉。或许,这样也是一种生存之道?只要我听不出别人的讽刺,那么这些讽刺就伤害不了我。 但不管怎样,这样的赶稿日子却让徐媛收获了几天的宁静,对她而言,是难得的内心轻松。其时,她隐隐感觉到:从心理上和出轨的人进行一种隔离,于他于己,都是一种帮助。两个凑在一起相看两厌,对于关系修复,绝不是好事。 于是,她也接受了晚间的聚餐。好在欢欢被父母接走,无需忧心孩子的问题。 唯一让她不安的,是毕忠又给自己发了信息:“今晚不回家吃饭”。 “他是不是去了丘珏那里?”“他是不是又在请丘珏给自己辅导讲演技巧?”诸如此类的猜测,让徐媛难安。 “徐老师,徐老师。”元利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我喊着您,您好像没听见。”好不容易追赶上来,元利有些嘟嘴不开心。 徐媛方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我可能在想心事,没注意,什么事呀?” “我们聚餐,我可以蹭你的车吗?”元利刚来此处,年轻人没有车,确实不方便。 徐媛欣然应允。 打开车门:“哇,徐老师,你的车上好多可爱的东西哦。这个是小朋友贴画吗?哈哈,是吹风筒佩奇吗?”元利年轻稚气的脸庞,拿起佩奇贴画,完全不违和。 徐媛从后视镜望去:“嗯是的,我女儿的‘杰作’。” 元利拿起jojo宝贝的玩偶:“你女儿和我的喜好一样,哈哈。” 徐媛微微一笑,没再多说。她心下是高兴的,能心无旁骛地笑一笑,对她而言,很奢侈。 到了聚餐地点,王主任出去点餐,他临走前对着大家伙说:“再来一个人跟我一起点餐吧,一起参谋参谋。” 老师们彼此看了看,李老师说:“王主任您代表我们吧,我们不常出去吃饭都不会点菜啊。” 王主任并不认可这种恭维,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 徐媛很清楚,这时候应该站出来,和王主任一起,但此刻,她实在不想进行办公室社交,于是坐在原地,假装没听见。 “主任,主任,我去吧,我跟着您学学点菜。”元利满脸堆笑。 “好,走吧。”王主任领着元利走了出去。 俩人一走,剩下的大家伙瞬间松泛起来。 汪老师特意凑到徐媛身边:“徐老师,您最后选定学校了吗?” “嗯,温琴幼儿园是我选定的。看了看,硬件配置很好,上了体验课,老师们也很温和耐心。” “那是”,向老师一向心直口快,“家长出了那么多钱,要换成我,我也温和耐心,毕竟哪个家长我都惹不起啊。” 第26章 子凭母贵 徐媛觉得有些尴尬,没有出声。 李老师看局面不对,赶紧说:“徐老师爱人能挣钱,是好事呀。爱人挣了钱,给女儿花,女儿开心,徐老师自然也高兴嘛。不然呢?对吧,徐老师?要不出去挣钱就没意义了嘛。” 其实,长期以来,徐媛嫁给毕忠,都沉浸在士兵变将军的氛围中,她觉得自己嫁对了,没有选错人。所以,对于人们对毕忠成功的捧场,她是接受的,甚至得意的。 听到此处,她也点了点头:“嗯,孩子爸爸坚持要上好学校,我也就没什么反对意见了。” “就是嘛,”李老师拍了拍徐老师肩膀,“我眼看着你的车越来越好,就知道你老公肯定对你不错,那自然对孩子也不错啦。子凭母贵嘛。” “不是母凭子贵吗?”向老师问。 “当然不是了,母凭子贵根本没有依据。”李老师笃定地说,“男人都是因为喜欢妈妈,才会爱护孩子的。不然,你看那些男人变心了、出轨了,有几个会顾念原配子女的?还不是说扔就扔,说抛弃就抛弃?” 顿了顿,喝了口水,李老师继续说:“有的男人,甚至会着力照顾第三者的孩子,哪怕没有自己血缘关系呢?也紧着爱护着?为什么?因为那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孩子!” 说完看向向老师:“向老师,你也是男人,你同不同意?” 向老师看点到自己了,不得不说话:“话可不能这么说,男人就只看女人疼孩子?血缘才是最重要的。” “不尽然,不尽然”,汪老师也加入了战局,“咱隔壁学院的老高,都知道吧?他和原配是二十年的夫妻啊,孩子都十几岁了,结果呢?还不是和第三者厮混到了一起?第三者还是个寡妇,独自一人带着孩子。老高自己孩子正在备战中考,这么关键的阶段啊!他愣是不回家,没日没夜陪着寡妇。还天天接送寡妇孩子。好嘛,这样一搞,老高的孩子中考肯定不得考好咯。” “嘁,猪脑子,他还指着小三孩子给自己养老啊?到最后,哪头他都落不到好!自己孩子不认他,寡妇的孩子也不搭理他。”李老师身为女性,自然代入了老高妻子的角色,格外愤然。 “不一定不一定”,向老师说,“别忘了,那个是寡妇,孩子也就等于没了爹,只要老高对他足够好,认个新爹也未尝不可。反正不管是哪个爹,对自己好才是最重要的。” “这不有病吗?自己有孩子不要,非找个外人当孩子,还得从头养起。别到最后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哦。”李老师翻着白眼回怼道。。 “不对啊,向老师,你刚刚不还说血缘最重要嘛?”汪老师笑着看向向老师。 向老师一时语塞。 “所以咯,子凭母贵嘛。不得宠的妈妈,自然就没法让孩子得宠。”汪老师持续火力追击。 向老师不甘心就此落败,四处找补起来:“这只是个案,那也总有男人变了心,也依然顾念孩子的例子吧?”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嘛,那可不是顾念孩子,是为着孩子以后能给自己养老”,汪老师持续输出,“比如前儿新闻上的那个女明星,出了名以后,消失的爸爸不就找来了吗?嚷嚷着自己当年养她怎么怎么不容易。呵呵,哪里是来追忆父女亲情的?明显就是来找明星女儿,要女儿给自己钱花呢!什么得宠不得宠的,这嘴上都是主义,那心里全是生意。” “什么得宠不得宠的,封建言论。”不知何时,王主任和元利已然点好了菜,来到包厢门口。 “哎呀,随意聊聊嘛。”李老师打着哈哈。 大家的聊天随着主任的归来,转换了方向,开始聊起了校内的科研改革。但是,徐媛的思绪依然集中在“子凭母贵”上。 她今晚好不容易忘怀的情感之事,伴随着同事的讨论,沉渣泛起。 为什么毕忠对欢欢不上心?是不是因为我“不得宠”?难道,我害了我的女儿?思之此处,不禁为之上头。 徐媛就这么全身心地想着,吃饭的心思也淡了,餐桌上的基本礼仪也全忘了。王主任正在夹菜呢,徐媛就开始无意识地转桌。彼时王主任正在奋力用筷子夹着一块牛肉,将将到手,被徐媛一转桌子,刚刚到手的肉还没夹起来,就被迫歪了方向。王主任只得尴尬地缩回了筷子,对着空空如也的碗,看着转桌之人,略有不满。 元利适时摁住了桌子,又转了回来,不动声色。徐媛手下吃力,抬头一看,自己也惊着了,赶忙放下转盘上的手,拢了一拢袖口,不做声。 王主任把眼瞟了一下元利,点了点头,元利笑了笑。 敬酒的时候,徐媛也是跟在大部队这里敬了王主任一杯酒。本想着喝完就完事儿了,没成想元利率先站起来对着王主任单独开始敬酒。 徐媛压根不想听这些官场话术,认为左不过是那些“感谢”之类的言辞,全无半点真心,却偏偏有些沽名钓誉之徒只爱听这些毫无感情的流水线言辞。 此时,汪老师推了推徐媛,说道:“徐老师,要不我俩也一起去敬一杯吧。” 汪老师比徐媛大七岁,但是因为读书晚,所以和元利算是前后脚进的学校,彼此共同话题颇多,类似育儿、幼儿园、早教,都能聊得到一起,邀请徐媛同去敬酒也很合理。徐媛点点头,俩人一起站了起来。 元利敬罢主任,开始轮流和各位前辈同事敬起酒来。先前办公室里因为“肯担责”而有些小介怀的各位老师们,看到元利如此恭敬,也颇多欢喜,将前嫌忘记了大半。 徐媛举着酒杯,尬笑着,由着汪老师说着一些恭维的话,好不容易挨到话说毕,抿了一口酒,忙不迭地坐回了位置,继续想着自己的小九九。 “子凭母贵”和“母凭子贵”在她的心里盘悬着,仿若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上方。 第27章 多事的夜晚 昏昏沉沉吃完了饭,徐媛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只能叫代驾。元利和汪老师跟着徐媛车走,王主任自觉喝得有些多了,走路归家醒醒酒。向老师和李老师顺路,结伴打车回家。 好不容易等到了代驾,结果却是个二把刀。好好地开着车,不小心擦碰了路旁的“墩子”,徐媛下车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一照,车前脸蹭掉了一块。心疼不已。 汪老师和元老师也下车查看。代驾倒是先自顾自说了:“搞什么啊,这么一个墩子放在这里害人。” 徐媛有些忍不住:“你开车应该注意些啊。” 代驾喊得比谁都大声:“你怪我有用吗?又不是没保险,叫什么叫?” 徐媛是从学校门出来又进了学校门的,真没见过多少大阵仗,甫一遇到这样的人,气结,做不得声。她赶紧报了保险,又同时麻烦汪老师打电话给交警。 代驾眼见三个女人都对着自己不做声,越发气焰高了起来:“我就说嘛,车又不好开,夜里又黑,搞什么?” 徐媛许是近日委屈太多,不禁流下泪来。很自然地拨通了毕忠的号码:“我叫了代驾,结果代驾把我的车撞了,还骂人,你快来,我把定位发给你。” 毕忠听了,马上说:“你在那里别动,等警察来,别和他多说话,我一会就到。” 代驾听了一耳朵,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词:“骂人?哪个骂你了?我不是一直在好好讲话吗?” 汪老师和元老师心下真个叫苦:好好吃顿饭,完了想蹭个车,结果搞出这个事情来了。想走嘛,这个局面也不好走;不走嘛,在这里也着实难熬。早知道就打车走了,真不该占这点小便宜。 汪老师毕竟年纪比元老师大一些,见的世面也多一些。此刻看同事受囧,只得站了出来:“开车的人是你,你倒先叫了起来,我们哪个也没有多说什么,你一直在这里大声喊叫。要我说,现在都别说了,等警察来,喊得再大声,也要听官方的意见。我们几个谁吵赢了,都做不得准的。” 说完,搂着徐媛站去了街边。徐媛抽泣着,看了一眼车子,双闪开着,又想起来要放三角支架。赶紧跑去尾箱那里,把三脚架支了起来,放在车后方远一点的位置上。忙完之后,徐媛、元利和汪老师,三个人站车尾,代驾站车头,彼此不想理睬对方。 徐媛只是不住想滴眼泪,却又全然不愿在同事和代驾面前跌份,只得死死扣着自己的脚趾,用手捏住虎口。阻止自己这种没出息的心情暴露出来。 元利不知所措,时而望望徐媛,想要搭话,对方却一脸的悲愤;时而靠近汪老师,汪老师却是在发信息,没有抬头。只得站定了,开始看自己的朋友圈。 好在毕忠来得很快,快到元利连朋友圈里几个旅游达人的九宫格都没看完,就听到徐媛说:“你来啦?你来得好快啊。”声音里带着哭腔。 抬头一看,一个约莫170左右,比较壮偏胖的中年男人把车停在了路边,大晚上看不清车子型号,只感觉大大的。胖壮男走了过来,凑近徐媛,看了看,借着月光和路灯,只觉得徐媛有些憔悴,声音里带着一些关心:“没事吧?” 徐媛把下巴往车头那里一戳,就不想再说什么了。代驾看到事主老公来了,声调低了一些:“你看看,这能怪我吗?” 毕忠手一挥:“别说这个,要是这都避不过去你也别干代驾了,趁早转行。”扭头询问徐媛,“喊了交警没有。” 徐媛点了点头。倒是元利代为发声:“打过电话啦,估计马上就到。您是徐老师爱人吧?” 毕忠看到小姑娘爽利又健谈,自然地点了点头,问了个好。 刚好来了个电话,点起一支烟,接起了电话,没再看代驾。 代驾看了一眼毕忠的车,又看了一眼毕忠,不服气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出来,瘪了瘪嘴,想说什么,又不敢。 徐媛此时才发现,是不是应该和同事介绍一下毕忠?慌得连基本礼节都忘了。可就在她准备介绍的时候,交警来了。勘察了现场,很快定了责,写好了通知书交到徐媛和代驾手里。 代驾仔细看了:“我全责?” 交警似乎很忙,对讲机里还在响个不停:“对,事实很清楚,女士定损,你后续赔偿。有什么异议?” 代驾咕哝了几句,又没有咕哝出什么来。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服气。悻悻签了字,写下了手机号和身份证号。交警拍照,又看向徐媛:“没问题就到此为止,后续你俩加联系方式看看流程,可行?” 徐媛点了点头,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了一声:“谢谢。” 交警点头跨上铁马走了。 代驾走过来,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了手机二维码,扭头一句话也不说。 毕忠见状主动把手机掏了出来,抢在徐媛面前扫了二维码:“我和你交接,有什么事我直接和你说。” 徐媛本就厌恶应付这种人,看到毕忠挺身而出还是很感激的。 代驾一脸的不服气,看对方扫了码以后直接扭头就走了,嘴里兀自鼓囊:“有钱了不起了。” 元利走过去搂着徐媛脖子:“今晚徐老师可是辛苦了,受苦了。姐夫,你要好好安慰安慰徐老师哦。” 毕忠还是比较喜欢元利这样的性格的,听完好似一下走到了自己的舒适区,马上走过来:“那是必须的。这位和……”,又看向左手边的汪老师,“这二位,怎么称呼?” 徐媛吸溜了一下鼻子,开始介绍彼此:“这是汪老师,这是元老师,我们都是一个系的同事。今晚聚餐结束,本来是我带她们回家的,结果反而耽误了大家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汪老师还没来得及说话,元利抢着说:“哪儿的话,哪儿的话,应该的,应该的,这都做不到哪能叫朋友呢?” 汪老师看元利把话说到位了,就也没有再多言。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徐媛,觉得她悲伤得有些过了头,略奇怪。按理说,徐老师也不是一个这么经不起事,多愁善感的人啊? 徐媛对着两位同事,抱歉地说:“那我再叫一个代驾送你们回家吧。” 毕忠赶紧抢过话头:“不用,我让我朋友过来了,我和他今晚都没来得及喝酒,刚好给你们做司机。这样吧,我朋友开徐媛的车,我开我的车,保准把你们都送回家,你们看可好。” 汪老师心下只觉得徐媛奇怪,想多和她聊聊,便说:“那我和徐老师一同走。” 元利便说:“那我坐姐夫朋友的车。” 第28章 矛盾的自我 徐媛心下并不喜欢元利这样的自来熟,甚至觉得她有些逾越了。于是,接过元利的话说:“这位是我老公,叫毕忠,目前是创业者,自己开了家公司。真的很不好意思,刚才没有和大家一并介绍,今晚事发突然,我真是太失礼了。” “没事的,徐老师,再这么说就见外了。”汪老师站在车边,感谢道,“那就感谢毕总今晚辛苦一趟了!”汪老师把“毕总“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元利倒是不好再多说“姐夫”这个词了。 没一会儿,毕忠朋友来了。毕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月光夹杂着路灯,大概能看得出一个轮廓,远远走来,才能看出,他原来和毕忠是一个型号的,矮壮男,下身底盘稳当,看上去很擅长出差和乘坐交通工具。“那么大的一颗梨,只要坐他旁边,不管是飞机还是高铁,旁边的人一定都很吃亏。”元利暗自揣测。 徐媛些许认得几个毕忠的朋友,刚好这个她略熟悉一些,毕竟那会子这位出轨闹离婚,毕忠在家里曾和徐媛议论过他几句。 徐媛赶忙走过去迎接:“马总,不好意思惊动你了,今晚真是太狼狈了。” “咱可是老毕的老哥们了,说什么‘惊动’。老毕微信和我说了,我就打车过来了,还好挺近的,不耽搁各位老师的时间。” “那您的车?”徐媛问。 “停酒店门口了,明早散步过来拿呗,都近。” 回到家,徐媛犹有些不甘心,她不甘心自己情感上的“被抛弃”心态,更不甘心自己处处(车辆和代驾)不如意。“我为什么永远都遇不到好人?”想着想着悲从中来。 走到洗手间,禁不住捂住脸庞,呜呜咽咽起来。哭了好大一阵,气管里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呼吸不畅下,才扶着洗手台,对着镜子,脸上因为过度用力,毛细血管破裂,出现了星星点点紫色的小血点,乍一看还挺吓人。 徐媛赶忙拿起毛巾在水龙头下,淋湿以后,敷在脸上。良久方敢拿下,血点依旧。 徐媛沮丧地靠在水池旁。拿出手机想和谁说说话,却看到元利发来了消息:今晚谢谢徐老师。徐老师早点休息,收拾好心情,睡个美容觉。 徐媛心下还是欢喜的,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念自己。虽然元利自来熟得有些过度,但是记得回家发个信息,安慰下自己,徐媛认为:这个元老师还是很好的,只是小孩子不懂事。毕竟自己和她做了几天的饭搭子,内心还是愿意相信她是个可靠的人。 这时,洗手间的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老婆,你没事吧?在里面好久了。” 知道是毕忠在敲门,徐媛心下溢出了苦涩的滋味。她一方面厌恶毕忠的两头吊着心态,厌恶对方把自己放在一杆秤上,和丘珏进行比较,就像父亲说的,自己和老三就是秤砣两端的肉,哪个划来哪个被毕忠买走。另一方面,她又在期待着,期待毕忠比较之后能发现自己的好,彻底抛下丘珏,只爱自己,回复当初。 又不想做肉被买卖,又想享受被人优先挑走的竞争胜利快感。徐媛在自我矛盾中左摇右摆。 其实,徐媛就像李晓丽说的,原是一个很要强的人。现如今,陷在这段不尴不尬的婚姻关系里,对于“完整的家”的执着,对于毕忠这个人和这份爱的执着,一时间压过了徐媛自己的个性。徐媛放弃了自己作为个人的完整性,转而把自己放在称上,开始心甘情愿和丘珏做起了对比。哪怕在徐媛心中,十分地清楚:自己和丘珏,本不该,也不应,被人做成菜和肉,反复挑拣和掂量。 毕竟,在徐媛朴素的观念里:爱情一旦被权衡了利弊,也就不再是爱情了,而是一场买卖。 只是,眼下的雌竞心态,让徐媛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自降身价,与丘珏一起一决高下,企图获取买主毕忠的芳心。 此刻,毕忠的敲门;前时,毕忠的及时赶到。都让徐媛在比较中有了自己获胜的快感。所以,她在听到毕忠的问声后,心下是满足的。 本想擦干眼泪快点出去,却转念又希望毕忠看到自己的憔悴可以多些怜惜,照了照镜子,果然有些泪痕。便直接打开了门。望向毕忠,嘴憋了憋,不言自喻。 毕忠看向徐媛,在他眼中,徐媛是倔强的。生孩子后,医生强调了剖腹产要多注意排气和走动。但是很多产妇囿于刀口的疼痛,不敢下地,总是将排气之期拖了又拖。唯独徐媛,强忍着,不用人扶,艰难地下了床,扶着床沿,一步一挨地从床头走到了床尾,终于排了气,方才满头大汗回到床上,护士过来按肚子,又是翻江倒海般地眩晕。 肚子里一阵一阵宫缩疼痛。徐媛算是体会到了人说的:“宫缩痛躲不掉,顺产疼在前面,剖腹产疼在后面。”看着徐媛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毕忠有些心疼,问:“疼吗?” 徐媛看向病床上方雪白的天花板:“我好像看见上帝了。” 听着徐媛这样的话,看着她不言不语不喊疼,毕忠在心里暗暗给她按了一个赞,并把“坚强”的印象填在了他心里的对徐媛评价的小黑板上。 所以,此次和丘珏的暧昧,他心里想着:徐媛不会怎么样的,她那么坚强,扛得住的,大不了自己多认错呗。 结果,徐媛的表现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没想到徐媛会几次三番哭到崩溃,没想到徐媛会如此歇斯底里甚至给丘珏打去电话丢尽了脸面,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擦碰也会让她泪流满面。 看着眼前眼眶蓄满了水的徐媛,毕忠第一次有点内疚:我还挺不是东西的。 此时,窗外的月亮正是下弦月,再过几天,下弦月会变成新月、上弦月……周而复始,一切如故。犹如人间的一切,看似轰轰烈烈、情愁百结,其实千百年来,哪有什么新鲜事?喜新厌旧、贪新忘旧,不早就是不争的事实了吗? 悠悠月光透过纱窗,照在洗手间门外抱着的两人身上,以看不见的速度,在缓缓移步。 第29章 放下芥蒂 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毕忠的温暖,徐媛开始在心里一点点确定:他还是爱我的,他可能真的和丘珏分开了。 这一次的代驾风波,仿佛是一次促进剂,徐媛和毕忠的关系居然就此得到了缓解。从前的剑拔弩张,倒成了现在两人可以柔和相处。 第二天,毕忠去上班了,走之前,在徐媛唇上落下一吻。虽然他因为常年烟酒,嘴里的气味并不好闻,但是徐媛,还是满足于此刻的被爱和被在意。 在床上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筋被拉开的痛快感让徐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抓过床头手 机,打算告诉母亲,今天去家里和父母一起吃饭。 刚开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汪老师发来的:你看元利朋友圈了吗? “元利?朋友圈?”徐媛一脑门子问号,点开朋友圈。她的微信好友不算多,所以刷了几条就找到了元利。来自昨晚十点多的朋友圈。画面是元利和马总坐在一起,周围还有几个有点面熟,看面相明显不是文人身份的人。大家围坐一圈,桌上放着自己不熟悉的酒类品种,看着像是在酒吧。 配的文字:好酒好人好开心。 what?徐媛不得不感叹于元利好交际。她想了下自己,和毕忠这些年,连他的朋友都只认识那几个谈得来的,微信也没加。对毕忠的了解全来自于毕忠和自己的聊天,甚至毕忠打电话时只言片语漏出来的信息。 而元利,只用了一个,不,半个晚上,就进入了毕忠的朋友圈。 徐媛拉筋带来的那点快乐,烟消云散了。 颓然拿着手机回复汪老师:看见了,年轻人的快乐好简单哦。应付回复之后,徐媛毫无生机。 李晓丽的微信适时响起:“姐妹,新到了韩国面膜,胶囊的,来瞅瞅不?” 这几天,两个好闺蜜断了联,其实徐媛内心是挣扎的。 十几年的感情,从十五六岁走到今天的三十来岁,那么多青葱岁月,那么多记忆,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但是,牵扯到了自己的隐私,自己的隐秘中虚荣的一面,徐媛却怎么都觉得在好朋友面前,有些被看穿的无地自容。 担心:好友面前,自己无力再谈及家庭和婚姻,每每遇到类似话题,自己就好似穿新衣的皇帝,只想掩面逃窜。 害怕:害怕好友质询的目光“都这样了还不离婚?”。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家境,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大学教师。如果真的彻底分割,害怕自己和孩子生活质量会滑落,自己开不起宝马,欢欢上不起国际学校,现有的一切都会土崩瓦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自己和欢欢,要怎么去适应未知的生活? 但是,如果说此刻的不离婚,是为了钱,为了经济条件,总让骄傲的自己有些说不出口,也害怕去面对好友质疑甚至彼时的眼光。 其实,徐媛也渐渐有些感觉到了:我并没有那么爱毕忠,至少没有表现出来的感情那么深。倘若现在毕忠依然是一文不名的小人物,自己遇到同样的事情,未必如此痛心,更不会陷入两难境地。 我真正在乎的是:“凭什么自己好不容易种好的桃树,拼命浇水、施肥、除虫,到了收获的季节,却要被别人下山摘了桃子?你一个没有陪他吃过苦、受过罪、住过合租房、吃过廉价外卖的女人,凭什么理所当然要走我所有的财产?凭什么我的孩子就得穿廉价的衣服、上普通的学校?我那些吃苦的岁月都白挨了么?我不服气!你这个老三,就凭一张腿,就能抢走我的一切,倘若今天老三和毕忠有了孩子,那我的孩子呢?还有容身之处吗?那本该我孩子拥有的东西,不全成了那些私生子的财产?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而且,毕忠此人,也绝非一无是处。比如昨晚,毕忠在自己同事面前,给足了自己面子。既有及时到场的“呵护”之情,也有带来伙伴的“支撑”之意。自己开的宝马,毕忠那份老总的气质,都让自己在同事面前更加有了自豪之意。 但隐隐的,徐媛也有一份疑惑:可是,这些让我骄傲和自豪的东西,都不是我的呀。伙伴是毕忠的,钱是毕忠挣来的,我的骄傲和自豪,是不是有些过于镜花水月了?这些都是他的、外在的东西。那我自己,有什么让我值得骄傲和自豪的地方吗?徐媛心下,有些发虚,她猛然发现,自己好似没有内生力,没有可以帮助自己立足于世的东西。 哪怕这些疑惑只是一点小小的芽,却也在徐媛的心里扎下了根。日后,会慢慢地占据她的主要思维。 此刻,看着李晓丽明显找话题来打招呼,徐媛又有些愧疚:自己的自卑和虚荣,居然让多年的闺蜜有些远离自己。 虽说上次,自己对着姐妹坦诚了自己,但到底没有深入交流解开疙瘩,彼此间依然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状态,比起原先的亲密无间,到底是少了好几分随意。 徐媛对着李晓丽,真的是万分的抱歉。 她拿起手机,不犹豫地点开了对话框:好啊,马到。 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想想自己这几天有些小“卑劣”的心理,徐媛又从自己的化妆间找了些之前买了还没拆封的护肤品带上,都是化妆水乳,这个季节总会用得到。虽然晓丽不缺这些,但是不补上一份礼物,徐媛总是心有愧疚。 到了李晓丽的“仓库”,徐媛按下了门铃。打开门,李晓丽就戳了一下徐媛的额头:“怎么着,还记恨上我了?” 徐媛握着李晓丽那根戳着自己的食指,着实有些不好意思,扁了扁嘴:“我没有。” “哼,没有?不过也对,我说话确实有些过分。你知道的,我不太爱上班,只是做做代购,和客户打交道,所以没经过社会的摔打,说话是有时候不分轻重。抱歉啦,如有得罪,多多见谅。”抽出被徐媛握着的食指,李晓丽做出了一个抱拳的姿势。 徐媛放下包,满心感激,一下子抱住了李晓丽的肩膀:“谢谢你。” 李晓丽轻拍了拍徐媛握在肩头的手背:“好了好了,不要这样啦。你手劲儿怪大的你知道吗?” “就是嘛,不要这样,拿去,给你的。”徐媛从包里掏出了礼物。生怕李晓丽不要,一把塞进李晓丽的手里。 “嚯,不错嘛,知道我缺水乳,敬谢不敏。”李晓丽脱口而出一句文绉绉的话语,生怕徐媛没注意到,还特意挑了挑眉。 徐媛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好闺蜜重回心无芥蒂的时光,足以让人扫去一切烦恼。 第30章 李晓丽的过往 饭桌前,徐媛把这几天的事归拢了一下,倾倒进了李晓丽的耳朵。 李晓丽一边吃饭,一边侧着耳朵听完了。咽下去一口饭,嘟囔了一句:“这个元利不简单啊。” “嗯”,徐媛夹了一筷子炒饭,“我也觉得,真羡慕她这样的性格,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能坦荡去做,去要求。和我不同,我总是害怕被拒绝,心里存着一面墙,把自己的欲望都困在了心里。” “我懂,我也是。一开始在朋友圈宣传自己做代购,都有心理障碍。总觉得做生意赚钱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不敢说,不敢提。后来渐渐地有了点客源,也是不敢提价格的事情。感觉我卖的不是代购产品,而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李晓丽笑着说。 “那怎么做生意呀?能赚到钱吗?” “哪个不讲呢?后来,我想着这样也不是个事,就想了个办法,既不需要和人沟通,也能直接说出价格。我把价格贴到我做好的产品图片里,谁来问就甩一张图过去,干净利落。价格嘛,就原价基础上加一点。哈哈,总体算下来,我是几乎挣不到钱的。”,顿了顿,李晓丽夸张地叉着腰,朗声得意,“要不有人给我打广告,说我是‘她不赚钱,她只是产品的搬运工’呢?你不晓得,我在客户那里的外号,就是‘代购大善人’。” 两人相视,大笑。 李晓丽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碗里,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地抬头问徐媛:“狗……,毕……,老毕怎么样?” 徐媛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狗毕这俩字放一起,哈哈哈哈哈,笑果拉满。” 李晓丽放下筷子也大笑起来。饭粒子喷得一桌子都是。 徐媛一边嫌弃得瘪嘴,一边拿起自己的碗挪开,避免殃及池鱼。 好容易止住了笑,李晓丽自觉地拿起餐巾纸和湿巾纸来抹干净,嘴里说:“我可不是这么粗俗的人啊,我跟你说,我骂人不带脏字的。再说了”,李晓丽咽了口口水,“毕竟还是你老公嘛,我不骂的,因为骂他就是在骂你了。” 听罢,徐媛眼泪一下子上来了,她读出了李晓丽的小心和谨慎,全是为着自己的面子,打老鼠忌着花瓶,所以一向嫉恶如仇的她,此刻才不会对毕忠恶语相向。一面是几年的夫妻情,一面是十几二十年的姐妹情。徐媛一下子抱住了李晓丽,不肯撒手。 李晓丽吸溜了一下鼻子,闭上眼睛使劲扁了扁嘴,拍拍徐媛的手背:“好啦好啦,老姐妹,搞什么呀,演琼瑶呢?” 徐媛瞬间撒开了手,轻拍了拍李晓丽的脸颊,互相做了个大金鱼的嘟嘟嘴。 坐定,抹干净了桌子,摆上一壶花茶,徐媛嫌水杯烫手,先放在几上凉着。想了想,开口道:“毕忠这些日子挺好的,挺安分的,没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动静。特别是,我有时抹不开脑筋,总想起他们出游的事情,半夜也会把他扒拉醒,逼问他到底和丘珏什么关系。他也会努力从沉睡中清醒过来,朦朦胧胧说‘老婆,真没关系了’。还有好几次,我只要心里不痛快,就给他打电话,视频和语音的都有,上来就骂他。他也不说话,由着我骂。骂完了,还会给我转账,什么1314元、520元之类的。” 说到这里,徐媛不由得有些叹息:“这个人,如果没出这件事,该多好啊!有时候在家里,我骂他骂急眼了,会上手打他,他会抓着我的手,问我‘疼不疼’。说实话,有好几次,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作了。” 李晓丽抿了一口茶:“你信不信他说的话?” “我肯定不信的”,徐媛用手敲着杯子,“但不问,我难受。我胸里一口气出不来,咽不下。倘若一直任由这口气在胸腔子里回荡,我会死。真的。半夜会梦到我和他恋爱的时候,一下子惊醒,脑子里瞬间就记起来‘巴厘岛’三个字,那一刻,我恨不得拿刀劈了他。所以,我现在都有些家暴在身上了,动不动就踢他一脚、锤他一下。好像,我成为了我自己最讨厌的人,二话不说就诉诸暴力,哎。” 李晓丽说:“我懂。还记得大学时候我去找你,投奔你。就为了我当时男朋友劈腿。” 徐媛记起了当年的事,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真的是,你知道我的。我是那种缠绵悱恻的小女人吗?我不是啊!我对人好,就是贴心贴意的,不留余地的。我一个月五千块生活费,一多半拿出来给他花了。给他买电脑、买球鞋,送他名牌衣服和护肤品。能给的我都给了!就因为这个狗日的是贫困户,我心疼他,我想着‘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全都给’。呵呵,结果呢?养出来一只白眼狼。靠,吃我的喝我的,背着我去嫖!” 想到此处,虽然过了好些年,李晓丽还是觉得有股子恶气从脚底蔓延上来。禁不住一锤桌子,站了起来:“嫖就嫖吧,还把霉菌性阴道炎传染给了我,害得老娘又是塞药又是吃药的。更倒霉的是,我不好意思去医院,只能自己在电脑上查,按照症状自己买药、吃药去治。” 说到这里,李晓丽越来越气:“当时我去药店买药,你不知道,我心里都快丢脸死了,问药店的人‘如果下面痒怎么办’?药店里的营业员那个眼神,我现在都记得!一脸的鄙视,一身的嫌弃!顶着他们满身上下的鄙夷,我低着头进低着头出。买个药,我就和去偷人了一样!” 说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喝口茶:“哎呀,渴死我了。结果,最难的还是塞药的时候。我不敢在学校洗澡,怕人看见。只能去租钟点房。药塞进去那个酸爽就不提了,然后拔出来,用水一冲,那个味道,那个异物,yue,我现在想到都想呕。” 李晓丽一手摊开,一手握拳,狠狠对锤在一起:“垃圾东西,把这种脏病传染给了我。最可气的,是他还猪八戒倒打一耙,说都是我自己不爱干净,自己搞上了脏病。我,我真想刀了他!” 第31章 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 说到这里,李晓丽一下子凑近徐媛,双手扶在徐媛坐着的椅靠上:“最气的是,我当时居然蠢得相信了他的话。因为我有一次去澡堂洗澡,记错了放衣服的格子,拿了别人穿过的内裤穿了起来。也怪我糊里糊涂,到了宿舍才发现内裤不是我的。被他质疑和指责了之后,我居然蠢得相信,是这条内裤害我得了病。还哭着求他原谅我,说我以后一定会小心谨慎的。哈哈哈哈啊,滚吧,滚啊,愚蠢的李晓丽,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么蠢的自己了。”李晓丽想到当初的自己,半是心疼、半是厌恶。脸上五官拧作一团,好似要互相扭打在一起。 徐媛站起身,刚刚好比李晓丽矮了半个头,她扶住了李晓丽的双手,四只手紧握在一起:“我记得,我记得,那时候你来找我,就像一只落了水的小鸟,眼睛永远是湿漉漉的。当时我去开了三天的清沐双人间。我们大吃大喝,大笑大骂,看了好多部难看的电影,唱了好几场KtV。我们啊,是落难双姝。” “输?我们才不会输。你输,我输,双输?我们是双赢!双赢组合!”李晓丽听错了字,以为徐媛在自嘲彼此的人生都输给了男人,瞬间崛起了斗志。 看着好友回忆起过去,内心的隐痛又被勾起,徐媛还是心疼得不行。一个曾经被辜负,一个现在被辜负,两颗伤痕累累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不,我们没输,我们是姝,女字旁加一个朱,是‘美好的女子’的意思。” 李晓丽听了后,不禁流下泪来:“姐妹,我真的真的真的,想和你说,男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是我的教训啊!不管他现在多么伏小做低,多么期期艾艾,他,哎,他,你都别信他。真的,我怕你再被伤害。知道吗?我们是双姝,是美好的,不是用来被他们伤害的。” 徐媛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明白的。” 和好朋友酣畅淋漓地表达了自己的内心。丑陋的,阳光的,阴郁的,喜悦的。但不管是什么,那都是自己的人生。不管欢乐还是苦痛,都是自己的经验。姐妹俩笑啊、跳啊、哭啊、说啊。不知时间过了几何。 告别了李晓丽,上了车,徐媛看着自己肿胀的双眼,对自己说:“真好,真好,能有一个人让我敞开心扉,能有一个人对我敞开心扉,真好。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掖着藏着了,太好了。”人生最美之事,不是考得状元,不是嫁得如意郎君,亦不是挣到大笔家产,而是得到一个懂自己,能真心了解自己、在乎自己的知己。这就是徐媛的人生理念。 来到父母家,害怕眼尖的爸妈看穿自己的核桃眼,徐媛戴上了墨镜。妈妈还嗔怪呢:“噢哟,在家里还要戴墨镜,小心跌一跤。”妈妈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典范。徐媛心里笑道。 听到母亲质疑自己为什么戴墨镜,徐媛只得搪塞道:“哎呀,下车忘记摘下来了,现在抱着欢欢没手拿嘛。”抱过被父母精心娇养的欢欢,徐媛开车回家了。 欢欢许是在父母家玩得太欢实了,许是汽车的节奏像摇篮,欢欢在车里沉沉地睡着了,小嘴微张。徐媛看着这样的女儿,心头的恬静迎合着天边的晚霞,忘却一切烦恼,只剩美好。 到家了,才收到毕忠的微信: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徐媛撇了撇嘴,心想还好也没给他准备晚饭。欢欢已经在爸妈家吃过了,只剩自己一个人好解决,随便一桶泡面加一把小青菜,就是一顿晚餐。 夜里,徐媛卸下了和好友不解的心结,睡得安稳,连毕忠回来也不知道。直到一个沉重的身体甩在了自己身边,一股烟酒味扑鼻而来,徐媛才睡眼微睁,依稀感觉到是毕忠。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说:“下次回来之前要喷点什么去味剂去去味道,这么重的烟酒味,熏到欢欢了。” 毕忠把身体歪到另一边,背对着徐媛。口里随便附和着:“我知道了老婆。和客户在一起没办法,他们要喝酒要抽烟,我总不能说我不要吧?再说,我已经洗过澡了,怎么还有味道呢?”徐媛睡意渐深,没听清毕忠的揶揄。 毕忠打开手机,又开始看自己喜欢的短视频。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徐媛说道:“你好像不怎么和你们院长说话吧?” 徐媛朦朦胧胧听到这句话还以为听错了,模模糊糊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怎么爱和领导往来吧?” “恩对呀,我比较喜欢和谈得来的同事往来,怎么了?” “就感觉有时候你说话没什么情商,可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缘故吧。不过你这样也好,活得自在。” ??徐媛满头问号。被毕忠这么一讲,她睡意全无,半坐了起来,推搡着毕忠的后背:“你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毕忠右肩膀向后滑动了半个圈的弧度,企图晃掉徐媛的手:“好好睡觉,别把欢欢吵醒了。” 徐媛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心知毕忠说得对,只能忍气吞声又躺了回去。心里好难受。 不敢翻身,也不能和旁别的人论理,只得自己内耗。内心辗转反侧好久。一回想着:我提醒他回来不要满身烟酒味不对吗?一回想着:也许是我说话太冲了,让人不舒服?又开始思索怎么说话才更得体。一回又想着:亏我白天还和晓丽夸他这段时间表现好。这才几个月呀,又打回原形了? 就这么纠结着、气着、恼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来,徐媛一瞬间忘记了昨晚和毕忠的纠缠,看到他在卫生间对镜摆弄自己的前额刘海,走上去揽住他的双肩:“今天回来吃晚饭吗?” 毕忠没有看她,手下不停地摆弄着:“不一定,不用等我。” 徐媛听着这冷漠的言语,突然忆起了昨晚的龃龉,气一下子上来了,放下双手改为环抱在胸前:“你昨晚那话什么意思?” 毕忠理完了前额刘海,又开始拨弄耳上的发际:“什么话?” 徐媛看对方已然忘记了,自己却为此辗转半夜不得安生,更是恨起来:“你说我不够有情商。” “哦”,毕忠哦呵了一下,胸腔里一口气出来,胸襟也不禁抖了一抖,“那个啊,没什么,你不一直都这样吗?挺傻的,但也很可爱。”说完一笑,他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快意。 “你……”,徐媛正待发火,看欢欢还在睡,小脚露在外面,胸口一起一伏,安然自在。徐媛就没敢把剩下的话喊出来。 第32章 又生病了 徐媛轻轻跟在毕忠身后走出了卧室,小心翼翼关上门,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吵醒欢欢。眼看着毕忠越走越远,徐媛急急追到他身前,拦住他的去路:“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傻了?” 毕忠笑了一下,徐媛看在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感觉是在嘲笑自己,也是在看轻自己。 毕忠叹了口气,正准备绕过徐媛,但还是停了下来,转回身,抱住徐媛肩膀,轻轻在她左边脸颊啄了一口:“傻得可爱不好吗?女人嘛,太聪明就不可爱了呀。” 说完,走近徐媛耳畔,又轻啄了一下,便放下手,转身离开。 徐媛许久没有和毕忠有肢体亲近了。不是夫妻的性生活,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有亲密感觉的肢体接触。毕忠刚刚那一下揽住自己双肩,轻轻两啄,突然让徐媛心生暖意。徐媛心里半是欢喜,欢喜自己和丈夫还未离心离德;半是鄙夷,鄙夷自己给点阳光就灿烂,那么好打发,过于廉价。 没有继续和毕忠纠缠,她扭身进了旁边书房,坐在椅子上,琢磨毕忠对于自己没有情商和傻的评论。他到底什么意思?以前从不在意自己在单位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叫什么、都有谁。那天晚上代驾事件,甚至是他和自己结婚以来,第一次在自己同事面前亮相。怎么就突然关心起自己有没有和领导沟通了? 徐媛不知道应该继续深究此事,还是就此作罢。 欢欢醒了,小脸红扑扑的,不声不响,自己啃自己的手指甲玩。 “妈呀”,徐媛走进卧室,见了这番场景,赶紧上前把欢欢小手指从嘴里扒拉下来,带她去洗手间洗手。看着欢欢的粉色小脸蛋,徐媛只觉面若桃花,感叹,“真是个小美人。” “小美人,小美人。”欢欢并不是很清楚美人的意思,只是跟着妈妈的话语一字一句学着。完了又看着妈妈:“妈妈,小美人是你在夸我,对不对?” 徐媛笑着拍了拍欢欢的小脸蛋:“妈妈当然是在夸欢欢了,妈妈心里欢欢是最好的、最棒的!”说完拉起欢欢的小手,摇晃着笑着说:“小美人的意思,就是欢欢长得好看,让人看了很开心。” 听到这里,欢欢灿烂地露出了自己小小的牙齿:“妈妈也是小美人。” 母与女,相对而视,笑得欢心。 忙完了欢欢的早晨,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徐媛便带上欢欢去早教中心上课。之前和早教中心老师沟通过了,发现欢欢大运动有些弱,虽然喜欢爬高上低,但是总有些不协调,容易错手错脚,甚至有时候会不小心,从沙发这样的高处摔了下来。于是,和老师约定了,缴了钱,进行感统课程。 徐媛把欢欢放进教室,便坐在回廊的软椅上等着。她的心思又飘向了昨晚毕忠的那句话。左思右想,就在她伸出手掏出手机,想要给李晓丽发个信息咨询一下毕忠心理的时候,老师急匆匆出来了。 “欢欢妈妈”,老师焦急地喊着,“请过来一下。” 徐媛听到了,赶忙揣好手机,飞扑过来,跑到老师跟前:“老师我在。” “欢欢上着课,我看她精神不好,就没敢给她上大剂量的运动动作。结果她的动作还是不太好,整个人蔫蔫的,不在状态。我就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很烫,你看看要不要带她去医院啊?” 前几个月刚刚病好,这么快就?欢欢都没上学,不应该这么容易接触到病毒和细菌啊。 徐媛不可置信,冲进教室。发现欢欢趴在地垫上,眼神有一些些无助,口里说着:“妈妈,我难受。”脸上愈发绯红起来。原来早上的面若桃花,只是病根种下。 徐媛赶忙走上前,摸了摸额头,果然烫手。只要涉及到了欢欢的事,徐媛就容易慌乱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谢过老师,是怎么钻进车里,怎么到的医院。等她回魂的时候,已经在带着欢欢验血化验了。正好是冬季,感冒旺季,医院很多哭得啊啊呜呜的小孩子。 要是以往,欢欢肯定会扬起小脸好奇地问:“妈妈,他们在哭什么呀?我都不哭。他们是不是胆小鬼呀?” 要是以往,徐媛也肯定会拉住欢欢的小手,鼓励地说:“对呀,欢欢一点都不害怕,真是勇敢的花木兰。” 可是现在,欢欢蔫蔫地靠在徐媛怀里,小手交错握着,不声不响,仿佛周围的环境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嘈杂。 徐媛急坏了,等待验血过程里,她不住给毕忠电话,可是,话筒里总是传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徐媛没耐心听完,直接挂断,再打,依然是机器的回音。 她不想也不愿麻烦父母,毕竟年纪大了,不太知道看病流程,以往他们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徐媛带着来医院走好流程的。此刻,父母来了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抱着欢欢,徐媛想起了“金斧头银斧头”是欢欢最喜欢的故事,便讲了起来。欢欢听着,小手依然交握,病恹恹的小脸没有表情。哪怕听到“约翰因为自己的诚实,获得了所有的斧头”,也没有半点反应。 终于,挨过了十五分钟的等待,料想血项结果应该是出来了。徐媛带着欢欢去扫码,拿到了结果。看了一眼血项,徐媛凭借经验感觉是病毒感冒,也不敢自己揣测,带着欢欢去门诊排队等候医生。这时,手机铃响,徐媛一激灵,以为是毕忠,赶紧抓起来一看,是个400开头的号码。徐媛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挂断了,心里咒骂这可恶的骚扰电话。刚好这时,医生门口的人变少了,可以挤进门诊办公室。好死不死,医院的叫号系统坏了,人来人往全凭一身蛮力和厚脸皮的叫喊、挤攘。徐媛豁出去了,跟着其他家长一起挤入办公室,终于在半小时后以后把结果送到了医生手里。 医生看了血项结果,果然是病毒感冒。问诊、拿药、收拾好。虽是冬季末尾,寒气袭人,徐媛却硬是挤出了一身汗。 看着歪倒在安全座椅里的欢欢,徐媛心想:我这身汗要是出在欢欢身上就好了。 第33章 五心烦躁 一切都安稳了,药也开好了,车也启动了。这时,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把正将要睡着的欢欢惊醒了,大哭起来。徐媛不胜烦躁,一头安抚欢欢,一头看着前面排队出院的车,一头迅速瞟一眼汽车屏幕。手机其时已然连上了手机蓝牙,所以会有号码显示。一瞟之下,是毕忠! 她的心里兀地升出一股火气来:需要你的时候装死,不需要你的时候偏偏来惹事。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老娘要缴费出医院停车场!想到这里,狠狠按掉了拒绝键。 好容易打开付款码付过了停车费,徐媛迫不及待就将毕忠的号码拨了过去。此刻她的怒火太需要发泄口了。 毕忠电话接通,对方刚刚说出一个“喂”,徐媛就用音量盖了过去。 “你死哪去了!” 对面也懵了,声量不大:“我接电话啊,看你给我打了几十个。” “你看到几十个也不接?” “老大,我在工作啊!” “你看到对方打来几十个电话,也该知道有急事啊?” “所以我赶紧挂了电话给你打过来了啊!” “你……”,徐媛气结,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好是一个红灯。徐媛刹车踩到底,汽车被hold住。徐媛憋着气问:“你女儿发烧了,要不然我会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吗?” “啊,发烧了,现在怎么样?”毕忠的声音终于有些焦急了。 “托你的福,已经看好了。刚刚准备睡着,被你电话吵醒了。”徐媛阴阳怪气。 “哦呵呵,那以后我尽量晚上再回电话。”对面也不遑多让。 “你干脆抱着丘珏死在外面?” “欢欢在旁边你说话小心点,你也是母亲,应该知道什么不该说。挂了。” “嘟嘟嘟”,忙音听得人五心烦躁。徐媛七窍生烟,碍于欢欢还在后面,只得忍气吞声。 车流汹涌,车上又坐着欢欢。徐媛打起十二分精神,万分小心翼翼地开车带欢欢回家。 好在虽然困意袭来、又被电话吵醒,但是,欢欢路上很贴心,被吵醒以后听到是爸爸,还和妈妈有了点争执,便没有多说话,一直安安静静。车停稳之后,徐媛去后座解开欢欢的安全座椅保险带,欢欢才扬起小脸问:“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 徐媛这才明白,欢欢一路都在忍耐,生怕让妈妈生气烦躁。直到到了目的地,才敢把憋了一路的疑问说出来。 抱着欢欢有些滚烫的小身体,想到女儿身体不舒服,还能为了自己忍住心里的疑问。徐媛忍住眼泪说道:“没有,爸爸妈妈都很关心欢欢,只是太着急了,所以说话有些烦躁。” 欢欢伸出小手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什么是烦躁。” “烦躁就是,心里有事情,手上又做不了什么,所以着急。”徐媛一手抱着欢欢,一手取钥匙开门,挂在手上的药品和检查单晃来晃去,导致她很难保持平衡,亲身演绎着什么叫做“烦躁”。徐媛一边尽力维持着心理和身体的稳定,一边害怕摔到了欢欢。心里的怒气和怨气猛一下子升腾而出。 好容易进门,一通洗。洗自己的手,洗欢欢的手,把外衣外套都拿去外院子里晾挂起来,防止医院的细菌在家里蔓延。好容易洗干净了,徐媛又要去冲药、喂药、安抚欢欢。先是自己换身居家服,再给欢欢换上居家服,好容易抱着欢欢在床上躺下休息,拿好她喜欢的图册和玩具放在床头。徐媛才算坐定。 被一连串生活琐事压制住的怒气和怨气,此刻终于开始冒头了。不用再忍了,徐媛拿出手机,走到衣帽间,关上门,来到了确定欢欢听不到或者听不清的地方,开始给毕忠打电话。 还好,这次一次就接通了,令人不安的几秒等待音之后,电话那头有人接听了:“喂。” “是我。我们才到家。” “哦,辛苦了,欢欢怎么样?” “吃了药,在休息,上午的事怎么说?” “什么事?什么怎么说?” “我打电话你不听啊。” “大姐,我在工作啊。”毕忠一副漫不经心的语调。 “谁是你‘大姐’?你怎么说话呢?我也在工作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家就不用工作?我又要工作又要带娃啊!”徐媛气上头了。 “你不是动不动就把孩子给你爸妈吗?才接回来没两天就不愿意了?” “呵呵,你也知道说我爸妈。劳烦他们你是一点都不在意,毕竟不是你爸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爸妈一直在劳心劳力带孩子呢。” “你想交给我爸妈也行啊,让他们把孩子带回老家,保证不让你烦心。” “是啊,带回老家成了乡下野丫头,你就高兴了。更糟糕一点,可能三天两头生病,身体都搞坏了。” “哦,那既然如此你就带着呗。挑三拣四的人,最适合的就是自己亲力亲为。”毕忠语气一下子加重了,可能是涉及到了自己的父母,他的怒气值提升了。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挣钱是我一个人的事吗?”毕忠陡然提高了声量。 “我不挣钱吗?”徐媛也提高了声量。 “呵呵,你挣的那也叫钱?”毕忠的不屑倾泻了一地,全都撒在了徐媛的面前。 “哦?我挣得不叫钱叫什么?”徐媛怒极反笑。 “呵呵,仨瓜俩枣的拾破烂。”毕忠越发不屑。 “毕忠,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金钱一个衡量维度的。人的理想、忠诚、善良都是成功的维度。如果你以金钱论英雄,那世界早就乱套了。”徐媛越发气了。 “哦,那你用你的理想去给欢欢支付上学费用吧,别找我了。”话毕,电话那头挂断。 徐媛握着手机,泪如雨下。她想不明白,当初那个有理想、有上进心的毕忠去哪里了。尤记得当时在北京西单,毕忠带着徐媛做window shopping,逛穷街。两个没有钱的年轻人,看着西单的琳琅满目,只能干瞪眼。 徐媛偶然看中了一条手链,毕忠咬咬牙想着怎么也要给女朋友买下来,结果一问价格傻了眼,居然要三千多块。那时候的毕忠一个月虽说也有万把多块工资,但是除去租房、应酬和抽烟,剩不到多少。彼时的毕忠,还给山东老家的父母买了一套房,每个月房贷也是五六千,七七八八,毕忠几乎是月光了。 所以,三千多块钱的手链,真是烫到了毕忠那颗要强的心。 第34章 捉摸不透的女人 徐媛虽然喜欢那条链子,但更多的还是在意毕忠。眼看着毕忠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些沮丧,徐媛赶紧解围:“哎呀,我们再看看别的店,刚刚才来商场嘛,不要那么快做决定。” 出了门,徐媛挽住了毕忠的胳膊,笑着安慰对方:“仔细想想也没什么,那条手链根本不值那个价格。有那个钱,我们还不如攒起来以后结婚用呢。” 毕忠听到这里真心被打动了几分:“你真的愿意和我结婚吗?” “当然啦”,徐媛年轻的面庞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我为什么不愿意?你人好、性格也好、对我更好。更重要的是,你愿意在我毕业以后,和我一起回苏州工作。多难得的好男人呀,我可得抓住了。”说完,挽着的胳膊搂得更紧。 毕忠看着徐媛,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给你好日子的,相信我。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徐媛看向毕忠:“你已经很努力了,真的。像你这么大的男人,有几个会在挣到钱以后,首先给父母买套房?有几个会自己省吃俭用管着父母的?像你这么孝顺的人,很难得了。我相信,你对你爸妈这么好,也会对我爸妈、对我更好的。是吧?”徐媛的笑,天真而又不谙世事。 “当然了,我会对你们更好的。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毕忠坚定而又自信。 “而且啊,钱也不是唯一的,我问你,钱什么都可以买来吗?”徐媛俏生生地看着毕忠。 毕忠张嘴想要反驳,但是又有些犹豫。虽然他笃信金钱至上,但也有些犹豫:是不是有些事,是钱做不到的呢? 看着毕忠的嘴一张一翕,徐媛笑了:“你看吧,我就说钱不是万能的。比如此时此刻”,徐媛抓过毕忠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我对你的这颗真心,就是钱买不到的。真心不换。” 毕忠抱住了徐媛,那时候的他,是真心喜欢徐媛的。 此刻的徐媛坐在衣帽间的凳子上,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自从生了孩子以后,徐媛脸上渐渐出现了一些黄褐斑,在颧骨那里。房间里许是因为阴雨天的缘故,看不清楚,徐媛走去打开了灯,细细打量。顶头灯光照射下,颧骨的黄褐斑更加凸显,明晃晃地立在那里,昭示着与徐媛30+的年龄匹配的肌肤状态。 回忆起刚认识毕忠时,二十来岁好年华,不施粉黛,不加修饰,白皙的皮肤曾多次被毕忠赞叹“肤如凝脂”。自己还曾嘲笑毕忠这样不学无术的人,居然识得用成语夸赞自己。两人笑作一团,好不快乐。 现如今,黄褐斑于徐媛脸上,逐渐成了还算她白皙面庞上的主角。对面人只要稍一注意,颧骨处的那点淡黄便格外显眼。抻着脖子靠近镜子,徐媛仔细打量:“我是不是老了?”她心里的寒气凌冽了起来。 突然心里紧紧揪在了一起:毕忠现下这么对待自己,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老了?他嫌弃我了? 一转念:她又意识到:不对啊,丘珏很年轻吗?她比我还老,也生过孩子了,怎么就比我强了? 再一转念:许是她在电视台,接触广、了解多,见识了什么高人,有什么特殊保养方式? 一上一下的思绪,搅合得徐媛不得安宁。 这几个月以来,毕忠表现得千依百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冷漠的、有些凌厉的他又回来了。仿佛巴厘岛事件,在他的心中,早已是过眼云烟。 事情过去了,我欠的道德债还完了,不该再还债了。这是不是他的内心独白?徐媛不知所措。 毕忠回来了,依然很晚。徐媛猜测可能也有躲避自己、避免争端的成分在。 在毕忠现在的心里看来,可能徐媛是食古不化的,是斤斤计较的。所以,他料定回家以后,会面对徐媛的追问和纠缠,不胜其烦,干脆晚点回家。 可实际上,他低估了一个妻子想要扞卫家庭的决心。只要还有一丝丝缝隙,妻子们都会竭尽全力让阳光照进家里;只要还有一点点可能性,妻子们都不愿意家庭解体、骨肉分离。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女人不能没有丈夫,我不能没有家。 即使徐媛内心有些拧和傲,但也会被这样的“不能没有”定律影响。是的,她妥协了。即使毕忠可能真的不如当年那样爱自己了,但是,让一个人一直爱着另一个人,也是很难的吧? 徐媛在心底深处,默默地放弃了什么。放弃的到底是什么呢?可能现在的徐媛自己也说不清。 放弃了让毕忠一心爱自己的想法?放弃了和毕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总而言之,与其这样大打出手,闹得自己五脏六腑不得安生,不如改变自己,调整内心需求。反正,日子总要过下去,总不能一直闹腾。因为,一个人不爱你了,你是无法通过折腾自己,让事情扭转的。爱,是双箭头,需得双方都乐意,才可以彼此心意相通、走到一处的。 毕忠其实心里也做好了和徐媛冷脸相对甚至针锋相对的局面。没成想,晚上回家,没有他以为的喋喋不休,反而是黑灯瞎火。摸黑上楼,打开卧室的门,躺在床上的徐媛只是翻了个身,没有再说什么。这很出乎毕忠的意料。 人就是这样,当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会不管不顾,毫不在乎。但是当新鲜事情发生,感觉人脱离了掌控,反倒起了好奇心。 毕忠晚上依然背身玩手机,假装不着意。但其实,他有时候也会趁着手机息屏的瞬间,借手机屏幕的幽光看一眼徐媛。只见她喘息均匀,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这女人,转性了?”毕忠暗自思忖。 但是毕忠为人一向如此,只要他不想说话,那就一句实话都问不出来。所以他打定主意不说话,继续观察。 第二天,徐媛上班,孩子照旧交给父母,交代好了药的吃法和用量,便驱车前往学校。 其实,毕忠起床时,是有过对徐媛的观察的。他从镜子里观望,看到徐媛专心给孩子穿 衣,下楼弄早餐。期间,徐媛什么也没有对毕忠交代,而是默认毕忠在房里照顾欢欢。毕忠也没言语,刷好牙便陪着欢欢在房间里看绘本。俩人默契地在沉默中完成了任务分配。一个做饭、一个看娃。 毕忠本就没有多少性子陪着孩子。哪怕欢欢正在病中,格外需要父亲,毕忠也是无法专心在孩子身上的。所以,念完一本绘本,欢欢意犹未尽,要求再念一遍。毕忠便失了耐性,说:“你自己看、自己看,别总让大人念。” 欢欢眨巴着眼睛:“爸爸,我不会。” 毕忠看着手机,头也不抬:“不会就学,学了才会。” 欢欢费劲地把书扒拉开,翻开第一页,指着其中一个字问:“爸爸,这个念什么?”看毕忠半天没反应,便推了推他的胳膊:“这个,念什么?” 毕忠放下手机,不是很耐烦:“哪个?这个字?鹰。” 说完又抬起了胳膊,摁亮手机屏幕。刚没看两个字,又被推了一下:“爸爸,这个呢?” 毕忠放下手机:“你怎么回事?那么多字不认识?” 欢欢十分委屈:“我还没上学啊,当然不会。”小嘴瘪瘪,几欲哭泣。 毕忠见此,只得安慰道:“对对,欢欢还小,还不会。我来念哈。”比起念书,孩子哭闹是更让毕忠烦闷的事情。 打着哈欠总算念完了一本,看徐媛还不喊吃饭,便走到门口高声问:“饭什么时候好啊?” 楼下传来了不大不小的音量回话:“五分钟。” 第35章 突如其来的爱恋 得到了这个五分钟的时间节点,心里有了盼头,毕忠才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心里却几番后悔:“早知道就一早去公司了,干嘛一时心软要在家看孩子?” “饭好了。”徐媛朗声说。 终于熬到了吃饭的时间,毕忠一听,赶紧合上绘本,抱起欢欢说:“下楼吃饭去喽。” 欢欢也拍着巴掌,好似觉得和父亲一起的日子果然难熬。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父女同心了。 徐媛把煮烂的面和着蔬菜泥摆盘装好,递给欢欢,小勺子也放好。欢欢吃了一口,撅起了嘴:“妈妈,难吃。” “你在生病,肯定不能大鱼大肉啦,得病好了才可以吃哦。”徐媛温言。 “好吧。”欢欢不是很情愿地拿起了小勺子。 毕忠啃着馒头,就着酱。看了一眼徐媛餐盘,和往日一样,还是面包夹果酱。他想了想,问了一句:“我尝尝你的?” 徐媛未搭话,只是撕下面包夹酱的一小块,递给了他,转而继续专心吃食。 毕忠当然不是对徐媛的早饭感兴趣,只是想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看徐媛如此,便不再多做动作。依照他对徐媛的了解,她的情绪外露,过不了几天便会暴露真实想法。不,不用几天,也许憋不住几小时就会露馅。 没成想,徐媛吃完饭,洗了碗,喂了药,对着毕忠说了句:“我去上班,欢欢我会送我爸妈家。”抱起欢欢便出了门,没再给毕忠观察自己的机会。 毕忠悻悻然,擦了擦嘴就出门了。当然了,他的碗是不洗的,连把碗放进水池都不想做,径直搁在了桌上。 这边,徐媛正在上课,已然恢复了她内心应该有的平静,因为牢记自己初登讲台的承诺:“学生是交了钱来上课的,我就要保证让他们学到应学的知识。”有了信念,做事自然有了方向。 待得下课,身心说不出的畅快。她对自己很了解,还是喜欢上课的。喜欢那种在讲台上挥洒自如,和学生沟通交流的感觉。 她能感受到学生的尊重,能体会到被重视的喜悦,也会尽情回馈给学生自己的所思所学。这种良性的双向交流,真的是太好了。徐媛心生暖意。 是啊,爱情里,已然是自己单向奔赴的感情了,不得不放弃了;事业上,还有自己付出就有回报的存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算是一桩美事。徐媛安慰自己:好歹我还有事业。 远远地,有个人在向自己招手,阳光下看不清楚,只见得一个黑影,周围是亮亮的光圈。眯着眼,走近了,原来是元利。 徐媛并不太适应太过外放的表达方式,她做不到如同元利一般夸张地挥手和高声呼唤,只得尴尬地抬起了手腕,摆了摆。 想起那一夜,元利很顺利地走进了毕忠的社交圈,徐媛就知道,自己和元利恐怕不能算是同路人了。 “嗨!”元利兴奋地挥着手,“徐老师,下课啦?中午去吃饭吗?”手腕处的玛瑙手链引人瞩目。 “嗯,好。走吧。”徐媛没有拒绝,她并不反感元利,否则也不会和元利在开学初成了一段时间的饭搭子。甚至某些隐秘的内心角落里,她提醒自己,“应该多向元利学习,学习她的勇劲和钻劲,为了自己,多争取、多表现,是没错的”。 可是,说归说,做归做,徐媛始终没有办法把自己打散重组,强凹成另一个人。所以,向元利学习的心思,也只能成为雨下的柴火,升腾不出一丁点的热气。 元利亲切拉着徐媛的胳膊,走向第二食堂。第二食堂相比其他食堂,消费稍微偏高一些,因为有烤鱼可以点,加上配菜,一顿下来怎么俭省也需要几十块到一百多。所以,来这里的师生相对会少一些。徐媛有些好奇,一向不算阔绰的元利,怎么会带着自己来到这里吃饭呢? 坐定,元利拿来了菜牌,递给徐媛:“徐老师,你来看看吃啥,我请客。” 徐媛接过菜牌,拿起铅笔先把自己爱吃的豆芽、魔芋粉丝勾上,一面道:“干嘛呀?按照惯例aa就好了嘛。你请客,我都不好意思点菜了。还是aa好,听话哦。”毕竟元利比自己小几岁,徐媛总有一种大姐的心态在,语气上会有些老资格的派头。 元利伸出左手手,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一下右手手腕的红色玛瑙手环:“你是我的媒人嘛,总要感谢的。”说完,笑意盈盈看着徐媛。 徐媛这才抬起头,重新注视了一下元利手腕,那红色的玛瑙,是四叶草形状,很知名的珠宝品牌独有标志,估计得要几万块。她又抬头惊诧地看着元利,对方眼里的笑意,击穿了她心里的讶异。 “哎呀,就是马意风嘛,那天晚上我们一起见到的呀。要不怎么会说你是我们的媒人呢?”元利嗔怪着。 徐媛思绪回到了那晚,敦实的、矮壮的、下盘很稳的,马总?那个因为出轨引发了和妻子离婚大战,还想着和妻子争家产、不要儿子的马意风? 我天,徐媛下意识捂住了嘴巴,毕忠可没少在家里说他的事,提起他来总是一副看不起的模样:“老马,呵,没用的东西,出个轨还被老婆发现了。发现就算了,还要被分家产。哎哟,这种脑子,怎么做生意哈?” 后来徐媛还用这件事嘲讽过毕忠:“你都说老马怎么蠢,你又比他聪明到哪里了?你还不是刚有出轨的苗头就被我发现了吗?自作聪明,实际蠢笨不堪!” 到这时,毕忠就会转换话题,或者避而不谈。是啊,每个人都是看别人吃豆腐牙齿快的,轮到了自己,还不知道是怎样的狼狈和不及。 “可是,他结过婚了呀。”徐媛的嘴永远比脑子快一点。 此话一出,元利果然变了脸,放下手腕,开始拿起茶壶倒出热水清洗杯子和碗,一面不抬头地说:“我知道,他说了,已经离婚了。” “哦,哦。”徐媛自知失言,不敢再多讲,只得继续点菜。思绪混乱地甚至把自己根本不吃的鱼豆腐都选上了。 递过菜牌给元利,心下不安,想着应该说点什么,弥补自己失言害得别人不开心,于是强行说道:“那你俩相处得怎样呀?” 元利眼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化作了嘴角的锐利:“相处得不好,能恋爱吗?这不,他前两天还送了礼物给我呢。”元利心里,一半是怪对方不识趣,说了不爱听的话;一半是怪对方没眼力价,半天了也没夸一句首饰漂亮。 第36章 你是真傻还是装的? 徐媛如梦方醒,看着对方的手腕,半天才夸张地说道:“这个手链好漂亮呀!” 看对方没夸到点子上,元利有些按捺不住:“还很贵呢,要好几万呢。” “是是,下次我也要去买一个。”回过神,自觉不对,“买一个颜色不一样的。” 看着徐媛笨拙地表达,元利在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怪不得老马说毕总看徐媛不太喜欢,换成我,我也不喜欢她,笨嘴拙舌的讨人厌。 想到这里,忆起刚刚徐媛强调老马离过婚,元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等菜间隙,元利调侃道:“这年头,好男人可是不好找了哦。都说三条腿蛤蟆难找,两条腿男人满地都是。可是等你真的低下头去寻摸,才会发现,就算找到了三条腿的蛤蟆,也难找到好男人了。你说是不是啊,徐老师?” 元利当然听过老马提及毕忠恋上女主播的事情,看徐媛敢揶揄自己,自然是要顶回去的。 这下好了,徐媛本来就因为毕忠的事,上下难安了好几个月,就连过年时候的春晚,徐媛都是没心思看完的。当时,大家都被姜昆的《新虎口遐想》带入到了经典回顾中,她却因为心思沉重,不小心被开水烫了手,搞得大半夜还得去医院治疗包扎。回家以后,更是大哭了一场,趁着欢欢沉沉睡去,徐媛狠狠向着毕忠发泄了一番,举着手痛诉自己的委屈。年都没有过好。 现下,被元利点到了痛处,细心的徐媛自然有些察觉对方的意图。脑内翻江倒海地倒腾:是不是老马知道了什么?是不是老马和元利说了什么?是不是毕忠出轨的事情在圈内早已人尽皆知? 这么一连串的问号袭来,徐媛已是晕头转向,禁不住问了一句:“你知道了什么?”问完,她都没有发现自己失言了。 元利本就为报复而说,此刻看徐媛已经失神,自然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而且自己又有事要央求对方,不好痛下杀手,便停留在了这里,没有任由事态发展下去。 想了想,元利缓言说道:“我是说我家老马,虽说离过婚,闹过一场,但是好歹大方,又能自己创业,不是个吃老本的纨绔子弟,心思活络有能力。更兼着和毕总是好朋友。所以呀,我算是捡到宝了,找到了一个好男人,真是走好运。你说是不是呀?徐老师?” 徐媛最怕的,就是被同事知道了自己的事。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连一点容身之地也没有了。 听完了元利的话,徐媛认为,目前事情还是捂在暗处的,没有闹出来,心一下放了下来。刚好这时,服务员端着烤鱼走了过来。 徐媛赶紧收拾心情,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被你和老马的恋情突然袭击到了,就有些脱口而出。老马当然是好男人了,不然你也不会看上他的。” 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元利也很自得。出轨嘛,对于毕总这种有钱人来说,还不是正常流程?如果他不出轨,元利倒会很奇怪了。 在元利心中,男人发财了不出轨,真是犹如衣锦夜行。这是她的价值观。 这一次请吃饭,当然不是为了感谢徐媛做了大媒。实际上,元利半分也不感激徐媛。她认为,她能和老马在一起,全部都是自己的努力。要不是那晚自己积极主动,要不是之后自己会撩拨谈笑,哪里能引得老马主动追求自己呢? 所以,今天的菜,另有目的。眼看着徐媛来了之后,真的只是吃饭吃菜,元利只得依靠自己,重新回到今天本想提及的真正话题:“徐老师,我课件差不多做好了,您哪天有空指导我一下呗,有大前辈坐镇提点,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刚刚撕开包装纸,给自己碗里倒热水烫烫碗的徐媛愣了一下:“我吗?其实不用,你平时讲课都很好,没问题的。” “哎呀,徐老师,来嘛帮帮我嘛。”元利拉着徐媛的右手手腕,不住摇晃。 徐媛吃不住这样的招式,只得缴械投降:“好好,今天下午在办公室方便吗?” “不行不行,在办公室都给大家看到了,我会害羞的。”元利给出了第二个方案,“去我家吧,就在学校甄选公寓,很近的。” 徐媛想着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同意了。 吃完饭,元利就坐上了徐媛的车,二人一行到了公寓。 进门,只见得元利的公寓打扮的很雅致,用布艺门帘隔住了卫生间和玄关之间不合风水的设计。入门处的地垫是小猫钓鱼,童趣横生。由于空间有限,餐厅的餐桌也是元利的办公桌,平时电脑放在下存的抽屉里,吃完饭后便可拿上来办公使用。 穿着元利给的粉色小马拖鞋,徐媛不住赞叹元利的布置,“别致、雅趣”。这夸赞让元利止不住地骄傲,还拿出了自己的手风琴秀了一段给徐媛听,居然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徐媛抚掌大叹,更是奉上了“才女”的称号。 元利欢喜之余不由得有些奇怪:这徐媛,不是很会夸人吗?怎么刚刚又跟一块木头一样?这女人,真的是,发挥不稳定啊,难怪勾不住毕总的心。 徐媛当然不知道元利的内心腹诽。既然被邀请来听课,徐媛就会把心思全然放在课程上。听完了元利的竞赛讲课预演,她拿出了小本本,认真写下了三条意见和建议: 1.讲演时建议面部表情可以更加生动,笑容多一些,过于严肃容易引起观者疲劳; 2.讲演时可以增加一些肢体语言,例如讲到“科学管理之父”的时候,用手提醒观者ppt上的泰罗图像,示意观者关注自己的讲演内容,提高关注度; 3.讲演时可以适当加以虚拟提问,例如“这位同学,你认为呢?”然后自问自答“对,没错……”这样可以在自我互动中放松情绪,帮助顺畅语言。 元利认真地听完了,并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不得不承认,徐媛说得是对的。 她不禁暗暗思忖:其实叫徐媛来,本意是让她帮我过一遍内容,算是提前演练,好有个准备没想到她这么认真。 原来,元利曾提议想在办公室里预演,结果向老师那帮人根本不搭理自己,纷纷说有事,避之唯恐不及。唯独徐媛为人一向忠厚老实,就想着找她来当听众,作为热热场子的前菜。本来嘛,只是同事,更兼着还是竞争关系,说什么互相帮助,不背地里使绊子就很好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帮我了,还认真听了课,提了建议,真是不可思议。 元利默默在心里问自己:徐媛这个人,到底是真傻,还是扮猪吃老虎? 第37章 反者道之动 元利本打算倒一杯果汁,好好犒劳徐媛。没成想徐媛却站了起来,表达了离开的意思:“好啦,我的能力有限,可能提的意见不太成熟,还请元老师参考参考就好。孩子生病了,我得早点回家去照料,就不多打扰了。” 元利客套了几句,便送徐媛出了门。关上门之后,便拿出手机给马意风发微信“刚刚忙完,好累哦,谁说老师轻松的?” 马意风正在恋爱中,当然不比毕忠多年夫妻磨平了感情,毫无激情。看到元利的信息,一秒不耽搁马上回复道:“辛苦了宝贝,么么么。” 元利看到信息,嘴一歪,谁要你的臭嘴么么,马上甜腻地回复道:“人家要打赏呢。” 马意风有些哑然,前几天刚花了几万块,现在又要? 手中却不敢怠慢:“宝贝要什么呀?” 元利当然知道这时候不能直白提出来,否则就成了低段位的捞女了,回复道:“你晚上来吃饭吗?我要你陪我吃个饭。” 和男人在一起,越想要什么,越不能说出来。元利深谙此道。 不同于元利和马意风的恋爱关系。徐媛结婚生子后的生活,便几乎失去了荷尔蒙分泌的空间,每天都是鸡毛蒜皮的家庭琐事,以及孩子的屎尿屁。即使有时候有点什么恋爱的想法,对着毕忠还没酝酿出浓情蜜意,便被孩子的呼喊唤回了。 有了孩子,就没办法再恋爱了吧。徐媛有些心涩。 徐媛这头从元利家出来,那头便开车去父母家接孩子。她很明白,一个生病的孩子有多磨人,她不愿也不忍心母亲和父亲这样的年纪,还需要为自己照料幼小的生病的孩子。 见到了欢欢,徐媛松了一口气。欢欢白天已经不烧了,无论是耳温枪还是水银温度计,都显示在正常体温。虽然可能还有些不舒服,但是欢欢已经能体察到大人的忧心,所以有点精力便会“阿婆、阿公、妈妈”叫不停,更会主动要求玩玩玩具、看看绘本,让大人更放心。 妈妈看到徐媛在里间冲药,便走过去,说:“哎,你看欢欢多懂事,你呀,虽然没找到一个好老公,但是有个好女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徐媛可不爱听这话了,真像是伤口上撒盐。她放下手里的碗,看着妈妈:“怪不得人家都说我脾气直,不会做人,原来是从你这里继承来的。” 妈妈翻了个白眼:“得得得,算我没说。” 徐媛叹了口气,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心直口快容易得罪人呢?所以有时候也想学着有城府一些,喜怒不让人知,但是心里有话,她就不知怎么一定要说出来,心里才能舒服。 这一次,和毕忠较劲也好,斗智也好,她总想做点什么,让自己赢一回。也因为了解了自己,怕自己说出口就暴露真实想法,才含了心思,打定主意不开口。你毕忠总是一问一个不吱声,你可以那我也可以。 这次想法,来源于她昨晚突发奇想去看的《道德经》,书里说“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是她没有想到过的角度。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笔直的一条线: 你欺负我了,我便告诉你,让你以后别欺负我。 你做错了,我便提醒你,希望你以后改过。 在学生时代,徐媛便是如此,有的时候有的同学会因此和她闹不愉快,那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此不往来。但是有的同学会接受徐媛的直,就此成为好朋友,比如李晓丽。 直到结婚、生子、遭遇出轨,徐媛才发现,原来,这个办法并不是每每都行得通。譬如毕忠,你越直着性子追问他出轨之事,他越是梗着脖子一言不发;哪怕把丘珏的烂事都摊开在他的面前,他也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毕忠就像一面墙,让徐媛直着脖子撞了一次又一次,心里滴血,脖子撞烂,也是没有半点办法。 直到昨晚的“反者道之动”。徐媛上网查了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就该反着来的,有说意味着反动的,有说应该及时示弱的。徐媛觉得都不太对,于是在欢欢沉睡后,闭上眼,把毕忠的事情放置其中,仔细琢磨。 她想,既然我以前直着性子,像一条线一样无限延伸,却怎么都通不过毕忠这堵墙,我就反其道而行之,不再去向他延伸,试试看会不会有不同?老子认为,反着走,会让“道”路通畅,那么便试试。 至于弱者道之用,今后有机会再去实践。 从今早的效果来看,毕忠是开始对我感兴趣了。以往我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事无巨细摊开在对方面前,他视我如无物。现如今反其道而行之,不如对方的意,走对方料想不到的路,反倒会让他升起兴趣了。 想到这里,徐媛有了一丝快意。 手机响了,徐媛拿起一看,居然是毕忠的。他自从发达以后,就很少会在日间联系徐媛。因为日间他通常会说自己很忙。晚间联系,也是告诉徐媛回家亦或不回家,绝少嘘寒问暖,或者无事聊天。 毕忠发来信息“欢欢好些了吗?”呵,难得啊,还记得欢欢病了,往日可都是漠不关心的。 按照徐媛本来性子,要么阴阳怪气一番,要么长篇大论,从欢欢早起,到吃饭,到午睡,到让人怜爱的小大人模样全讲一遍。可此刻,徐媛牢记“反者道之动”,故反其道而行之。 “好些了。”短短几个字便结束了对话。 放下手机,徐媛不能说毫无挂碍。她还是想着要不要多说点什么才安心的。在她的意识里,已经渐渐接受了丈夫有钱便压自己一头的现实。往日的骄傲,此时放下了几分,毕竟自己的生活质量,孩子的需求,都是在丈夫的供给下才能提升和实现的。 徐媛过去在毕忠面前,是有话必说的,也是有怨必诉的,可自从发现他出轨之后,就如同霜打了茄子。骄傲的她,骄傲不起来了。过去只觉得夫贵妻荣,却没料想,自己也会遭遇夫富换妇的遭遇。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原来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第38章 我不想说 自此,原来骄傲地认为自己没选错人,过去被人不看好的丈夫也有翻身之日,没成想,他翻了身,倒把自己也翻到另一头去了。过去的与有荣焉,此刻像一个笑话。 现在,毕忠一个信息,自己都想精心回复。“哎,我也落到了舔狗的境地。”徐媛沮丧了。 一声手机响,徐媛一激灵。拿起来,还是毕忠“你辛苦啦,现在在哪呢?” 这一句话,让徐媛颇为得意起来,全然忘记了刚刚的酸楚。此刻的毕忠,就是她的救命丹药。 “果然是有用的,我的冷漠,起了作用。他开始关注我了。”想到这里,徐媛故意不马上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开始陪欢欢玩。 欢欢却指着徐媛手机“爸爸爸爸”。 徐媛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爸爸的信息?” 欢欢笑着说:“妈妈看爸爸,不一样。” 徐媛妈妈没听懂,有些懵:“什么意思呀?” 徐媛却听明白了,欢欢的意思是,自己看到毕忠的信息,面部表情会不一样。于是问道:“怎么不一样呀?” 欢欢说:“会笑一下。” 徐媛暗自叹了口气:孽债。 又自嘲地笑了,心思:我有时候也搞不懂,我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喜欢他的钱。 又一转念:不对,我在他最穷的时候嫁给了他,那决计不是冲钱来的,也没指望过他有飞黄腾达一日,这一切,都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可能还是爱,对,是爱。 拿出手机,开始回复“妈妈爱女儿应该的”。正准备放下手机,看到欢欢如此早慧,还是没忍住,给毕忠又发了一条“欢欢真的很聪明,我很幸运”。 她希望毕忠能看在女儿的面上,真的回心转意。 徐媛妈妈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看欢欢正在搭积木,便借口做汤叫出了徐媛。徐媛不明就里:“妈,我不爱做饭,不想学做汤。” 妈妈拉了一下徐媛的短袖衬衫:“你和毕忠这几天怎么样?看他回信息挺勤。是不是有好转?” 其实徐媛不太愿意和妈妈聊毕忠。 一是因为和妈妈聊自己丈夫,徐媛心内总有点别扭,她不愿意在长辈面前展露自己的隐私,就像自己也不想了解长辈的隐私一样。从小,妈妈就不太和徐媛说她和自己爸爸的事情,徐媛觉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边界,不越界,是最好的。 二是因为妈妈当年不看好毕忠,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有一种自己被对方说中了、猜中了的耻感,下不来台、抬不起头。 徐媛停在房门口,不愿再往前走:“嗯还行,这几天没什么事发生。他来信息,也是问欢欢的情况。” 妈妈也看穿了徐媛的心思,叹了口气:“媛媛,妈妈知道你不想多说,怕我们操心是不是?但你不和妈妈说和谁说呢?” 徐媛突然提高了嗓门:“我为什么非要说呢?没什么好说的。”扭身回房间。 “这孩子……”徐媛妈妈愣在了原地。 晚饭时间,徐媛妈妈想了想,又看了看徐媛,本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徐媛爸爸看到了妻子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挺身而出,问道:“媛媛啊,小毕晚上又有应酬吗?” 徐媛其实现在有点怕面对父母对于自己婚姻的询问。自从在父母面前曝光了自己的脆弱面和不堪面后,徐媛就尽量不再和父母谈论这些了。 人真的很奇怪也很复杂,当情绪最崩溃的时候,徐媛恨不得找遍全天下每一个人,拉着他们诉说自己的不平和委屈,满腹心事哪怕倒进太平洋,也是犹嫌不足的,好像整片海域都盛不下自己的悲伤。但是过了崩溃期,诉说的欲望就逐渐淡了下来。见到过往那些了解自己内情的人,反而升起了一丝回避的意味。 仿佛好端端一个人,被人扒光了看到了隐秘的角落,百般不适。哪怕是李晓丽,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徐媛也不愿、不想、不肯,再和他们说起这些。 对于父母而言,自然是不理解子女的心态,他们会认为:我从小看着你光着屁股、光着上身,给你洗尿片、喂奶,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对于子女而言,长大成家、三十而立,自然心态不再同于小时候。对着父母,也有一些话说不出口,也有一些苦意只能偷偷咽下。小的时候,没有自理能力,遇到挫折都可以向父母撒娇求救;长大以后,所有的挫折都要自己肩上扛,在父母那里,好像只能报喜不报忧了。所谓成人难、难成人,可能正是意味在此。 李晓丽那里,徐媛可以敞开心扉,好好地说清楚,毕竟是朋友,年龄相近、心态类似,话一说开,便是笑逐颜开。但是,对于父母,她又更加了一层伦理上的耻感。好像和父母说“别管我的家事”,就是把父母隔开了一层;但是和父母热络地讨论丈夫是否还爱着自己,也很不堪。 徐媛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有些事就会挂脸。比如这回,她听到父亲问起了毕忠,虽然只是轻轻一句“是不是有应酬”,但是那个“又”字,就是一记重锤敲在了徐媛的头上,感觉父亲在时刻提醒她“你丈夫是不是又去约会了”?“是不是他又出轨了”? 徐媛想着这些,脸上就不好看起来。欢欢拿着饭勺敲了敲自己的小饭桌。这要在以往,就只是一幕温馨的孩童童真展现,大家笑笑,帮欢欢把饭勺回正到碗里,如此而已。偏偏是在此时、此刻,徐媛被重锤锤过的头,失去了理性管理,一下子把欢欢的饭勺和碗夺了过来,口里骂道:“爱吃不吃!不想吃别吃了。敲来敲去,没点样子!” 说完,重重地把碗和饭勺放在了自己的饭碗旁边。哐当一声,把父母和欢欢都惊住了。 徐媛妈妈见势,联想到了之前徐媛的回避,心知是女儿不愿再提起,便打着圆场:“好好,欢欢,乖乖吃饭哦。”口里说着,站起身,探过手从徐媛身边拿过了小饭碗和小饭勺,放回了欢欢那里,“你看,不好好吃饭不可以哦。” 欢欢眼里噙着泪,点了点头,没敢再做声。 徐媛爸爸见状,也没有说话。一家人在沉闷中吃完了这顿晚饭。只有一只蛾子不知死活地围着饭桌正上方的吊灯来回碰撞,终于晕头转向掉进了桌上青菜的菜汤里,扑一下,给这个饭局彻底来了一次不体面的结束。 第39章 追女生追的是什么 见到飞蛾扑菜,大家也没有了再去吃饭的兴致,一家人默契地结束了吃饭时光。徐媛爸爸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走向客厅,拿起手机开始看新闻。徐媛妈妈端起菜盘子高高摞起,走进了厨房,哗啦啦开始清理。 徐媛看妈妈和爸爸如此照顾自己的情绪,其时,那一点暴怒的神经早已经萎了下来。她很清楚,自己这样不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想倾诉的时候拉着一家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不想讲的时候,倒要让所有人闭嘴。 徐媛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有如此霸道的一面。这只菜汤飞蛾又提醒了她,妈妈曾在自家楼下和自己说着提防毕忠、鄙视丘珏的话。 对着毕忠,我唯唯诺诺;对着家人和晓丽,我拳打脚踢。徐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胆小如鼠和胆大包天。更笑自己里外不分、忠奸不辨。 她想了想,抱起了欢欢,看着欢欢饭后还没来得及擦嘴,小嘴巴边上各一个小胡子。 欢欢看着妈妈,害怕了,却又不敢乱动,恰似惊恐的小鹿看到了大灰狼。徐媛心里更是愧疚,好好抱着欢欢,轻轻地说:“妈妈刚刚不对,给你说声‘对不起’。” 欢欢听完,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扭着脖子不看徐媛,倔强又带着小气恼地说:“道歉没有用,对不起没有意义。” 徐媛愣了一下,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恰好徐媛妈妈走出厨房,从玩具箱里找出了火火兔,拿着走了过来。每天饭后欢欢用火火兔玩具都会听一会歌曲。欢欢挣扎着从徐媛怀里跳出来,一步一步去要阿婆手里的火火兔。熟练地打开开关,对着火火兔的耳朵说“范晓萱”。火火兔便开始播放范晓萱代表作之一“你的甜蜜”。 范晓萱?欢欢从哪里知道的?当听到范晓萱甜蜜地唱道:“到现在你说对不起对不起,已经没有什么意义”的时候,徐媛笑了,笑得双手叉腰直不起身:“我说欢欢怎么说话跟小大人似的,原来是从歌里学的。” 徐媛妈妈也看着欢欢,慈祥地笑着,说:“是啊,前几天听到一首歌叫《我爱洗澡》,就迷上了范晓萱,每天都要听她唱会歌。” “我怎么都不知道呀?”徐媛愣在了原地。虽然每天都和欢欢相处,她却仿佛并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的喜怒哀乐,也不知道她的兴趣所在。 自从毕忠出轨之后,她就忘记了其他人,眼里只有了毕忠和丘珏。每天查丘珏微博的次数,比上班、备课、带孩子都要勤快。 开车带欢欢回家,徐媛特意在手机里选择了范晓萱的专辑,通过蓝牙从汽车音响里播放出来。车自带的音响很好,高低音分外清晰,比火火兔的好多了。欢欢听到以后,感受到了不同音质带来的不同体验,一时间兴奋不已。看着欢欢活蹦乱跳,拍手跟唱,好像疾病的阴影根本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徐媛十分宽慰。 开车了,街上的灯红酒绿挟持着路灯一齐洒在车窗上,浮光掠影间一闪而过。刚好是红灯,徐媛侧头看向右后方,时刻观察有无车辆在侧。这时,她透过右侧面玻璃窗,发现一对恋人正在街边吵架。只看见女孩子生气地一甩手转身就走,男孩子瞬间脸色变了,但是犹豫了三秒还是追了上去。突然听得右后方,欢欢的声音。徐媛回头,看见欢欢指着窗外说着:“追追追。” 徐媛看到了,也笑着说:“是啊,追女孩就是要用追的嘛。”话毕,她突然愣住了,追女孩,追的到底是什么?刚刚,即使我隔着有些距离,都能看到那个男孩子明明不高兴了,为什么还是追了上去?为的是什么? 追的是女孩子的漂亮、年轻还是家世?想起当年和毕忠在一起,自己也是随时会生气的火爆脾气,用现在的话说,也是一个作精。 记得有次,毕忠不知在哪里看到一张照片,想要分享,于是发了给自己,并在电脑上用作图软件标识了一个箭头对准了其中一个女孩子,发消息问道:“宝宝,这个女生是你吗?” 徐媛当时一看就生气了,说:“我有那么胖吗?她还那么矮,从背面看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毕忠看到徐媛的消息,马上就慌了,发了十几条信息道歉。宝宝长、宝宝短。最后,徐媛闹了一晚上才算和好。 事后,徐媛把这张照片发给自己的一个男性好友看,故意问对方:“你看这里面哪个是我?”。 男性好友看了以后,指着毕忠标识出来的女生说:“这个是有点像你,是不是你啊?”徐媛登时不高兴了,甩了脸子。男性友人感觉到了,只得说:“那你要我怎么说啊?是像你啊,那么矮。” 徐媛和对方交情只是普普,不方便真的发作,虽然不服气,也不好就此发脾气,只得胡扯几句收场。但是事后,她有些思量:如果我在毕忠心中,只是这样的普女形象,那他为什么追我? 虽说毕忠销售出身,实在擅长口头间的交易,拿捏人心,所以那晚使出了浑身解数抹平了自己的疑虑。但现在回想起来:毕忠追自己,追的到底是什么? 我学历比他好;家世比他好;工作也体面……想得出来的,全部都是物质意义上的考虑。难道,我真的只是他权衡利弊出来的最佳妻子?他从未从精神层面、乃至灵魂层面,欣赏过我?爱过我? 想到这里,徐媛有些心痛,一个女人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被人发自内心地、全心全意爱过,只是被人从四面八方地考量过,最后得出了结论,是一个比较适合做老婆的人。难免会生出自怨自艾的心思的。 就像逛街,看到了十分心仪的衣服,但是没钱去买,综合考虑了自己的收入,买下了另一件相对更便宜和耐穿的平替货? 是了,如果婚前他就同时认识了我和丘珏,是会选择丘珏的。因为,丘珏对于他来说,是那件高不可攀的衣服,而我,只是丘珏的平替。现在他有钱了,买得起高价货了,我这件平替,可不就应该进冷宫了吗? 可是,丘珏明明年纪也大了、工作不好、没能力,此刻对比自己,居然也成了高档货。我在他心里就是如此的低档次吗? 徐媛心内酸涩涌出,一阵痛楚不已。 第40章 徐媛被pua了? 想到这里,徐媛不自禁地落下泪来。从中央后视镜里,欢欢看到了妈妈落泪,便起身趴在前座位之间的置物台上,轻拍妈妈胳膊:“妈妈,你怎么了?” 徐媛右手扶住方向盘,左手拭泪,顺带把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往后甩去:“没事,刚刚眼睛有点疲劳,现在好多了。”趁着红灯,又回头安抚女儿:“妈妈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就像你发烧了,是不是很快也好了呀?” “嗯。”欢欢笑着点点头,回到后座去趴在玻璃前,继续仔细观察着这个陌生而又新奇的世界。 是啊,一切都会没事的。不爱就不爱呗,还能死咋地?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毕忠你一个猪头三,有什么值得我爱的!呵呵,把我当成低档货,你又是什么高级成色的东西了?要不是一点点运气,你不过也是马路边上的一个油漆桶!看你那个身材,就像晓丽说的,一个1:1:1的金龙鱼油桶!徐媛在心里把毕忠骂了个遍。 到家了,毕忠居然也在家里。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仿佛举着自己的祖宗牌位,目不斜视。 听得关门的声音,毕忠扭了一下头。“爸爸!”欢欢就要爸爸去抱,徐媛一下拉住了欢欢的胳膊:“走,去洗手。”一路走,一路不回头地问毕忠:“你回来洗手没有?” “洗了。”隔了一会,徐媛在洗手间听到了毕忠在客厅传来的声音,“你今天一天都干什么了?” 徐媛没想到是问自己,所以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欢欢洗完手以后,从卫生间出来,准备上楼换衣服。 又听到毕忠的声音:“问你呢,今天干嘛了?” “啊?你问我?”徐媛有点诧异。 毕忠抬头,放下手机:“不然呢?难道问欢欢吗?” “没干嘛,上课,下课。”又走了几步,“哦对了,和马总女朋友一起切磋了一下教育心得。” “谁?”毕忠抬高了自己的声调。 “马总女朋友!”徐媛说完就走,不给毕忠任何多问的机会。 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马意风也不是他贴心贴意的好朋友。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告诉他。徐媛心里暗暗猜度。 虽然留给了对方一个潇洒的背影,但是徐媛的心思并没有就此洒脱地离开。在楼上给欢欢换衣服,心思却在楼下。徐媛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 先是明显的踱步声,紧接着就是开始打电话的说话声:“老马?我老婆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显然说了什么,毕忠这里停顿了一会,说道:“不够意思啊,居然我不知道。哎,不对,是我的错,我的错。我和你老兄站得太远了。”; “少来,滚,好啊,走。叫上女朋友。”; “老婆?带不来。不信?我给你叫叫。”。 紧接着传来了毕忠的喊声:“徐媛,晚上老马请喝酒,哦不对,老马说照顾女士,请喝茶,去不去?” 徐媛拉着欢欢的小手,走到二楼台阶处,无奈地说:“你看我能去吗?” 毕忠笑了,冲着电话说:“你嫂子带孩子,孩子还病着呢,去不了。” 紧接着就听到毕忠拿钥匙、关门的声音。临走时,空气里还飘来了一句毕忠对着手机笑骂对方的声音:“请喝茶?真不吉利,呸呸呸。” 徐媛也不是一个钝感的人,以前和毕忠接触中,确实有感觉过,他的行业可能没那么走正轨。对于徐媛关于行业是否合规的言论,毕忠自己也曾笑称:“能挣钱的行当都写在刑法里了。” 此时,看他如此在意“喝茶”这类梗言梗语,徐媛心想着:一般人应该不介意被对方说“请喝茶”吧?甚至想都不一定会往那方面想,要不要下次好好问问他?钱挣多挣少是一回事,合不合规又是另一回事了,自己本本分分的人家出身,可千万不能和违法联系到一起啊。 欢欢睡着了,徐媛却睡意全无。她其实有点不太能理解元利和马意风走到一起。当然了,自己也没有太多资格去质疑这件事,毕忠相比老马,并不遑多让。都是江湖气十足,和知识分子格格不入,说话做事带着粗莽的脾性。 只是,老马离过婚,还是因为出轨离的婚,元利也不在乎吗?殊不知,妓女难从良、浪子不回头?像老马这样的男人,粗鄙不说,对于男女之事,显然也是并不太在意的。能在第一段婚姻里闹到出轨离婚收场,难说他对第二段婚姻又能有多少的尊重和忠诚度。也是奇了,既然为了小三,老马宁愿离婚,怎么离婚以后又不和小三在一起了呢?都是自由身了,更应该鸳鸯双双飞呀?怎么又会和新认识的女生在一起?难道老马离婚以后,和小三也闹掰了?分手了?那又离得什么婚呢? 对于徐媛这种正统心思的女人来说,那种不走寻常路的男女之事,她此刻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了。 又联想到了白天追女生的“追”这个字,她仿佛又理解了些什么。也许,元利和马意风俩人只是各取所需?元利人生地不熟,需要一个相对有钱有势的人领着自己走,俭省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老马又需要一个大学老师身份的女朋友,弥补自己离婚、出轨带来的社会人设损失,给自己带来面子荣光。 想毕,徐媛又笑了:我一个从学校到学校的象牙之塔的教师,能有什么社会经验,去分析这些老江湖的弯弯绕绕呢? 想到老江湖,徐媛马上想起了李晓丽,这个家伙,总会带来些新点子。于是,给李晓丽发了个信息,大致说了下这些,不忘加上自己的自嘲:我的分析是不是很无聊,很没有营养呀? 过不了一会,李晓丽发来了信息:我在火车站和一个老同学聊天呢,你猜不到我遇到了谁,哈哈哈。 看了信息,徐媛正准备回信:是谁呀?是谁呀? 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李晓丽的第二条信息就火急火燎地发到了徐媛的手机上:老徐,你完了,你被老毕pua了。从前的你,是不会这样自嘲自己的。分析个恋爱而已,不就是男女关系、下半身那点子破事?需要什么江湖经验?需要什么高深的技战术?傻子都知道,他俩一个图钱、一个图名。你难道还不如傻子? 第41章 上位者与下位者 徐媛准备按下发送的手停滞在了半空:真的吗?是这样的吗? 她颓然落下挺直的脊背,沮丧地回忆过去的自己。那个在学校挥斥方遒的自己;那个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自己;那个在生活中热情洋溢的自己。那个曾经熟悉的自己,好像都在毕忠发达以及出轨后彻底消失了。 不再随意对事情提出自己的想法,不愿在毕忠面前多说自己的观点,甚至不敢对一些问题有自己的建议。这,好像都是下位者的表现。 怕说得不好,说得不对,怕引起毕忠——也就是上位者的反感。 是了,徐媛突然悟到,我把自己活成了家庭中的下位者。下位者惯常用的都是讨好、献媚以及沉默。前两者,出于自尊心我做不到,于是我只能用沉默应对家庭关系重排之后的变化。 那么,我所谓的“反者道之动”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徐媛陷入了深深地思想反思:我希望引起毕忠的注意——是为了求得毕忠的关注和爱意——我之所以求取,是因为我知道我目前没有得到丈夫的爱意。 哎,所谓的办法和策略,也不过是求爱而已。她想到了少年时看的电影,茱莉亚罗伯茨主演的《诺丁山》,女主角在片中一句台词“我只不过是一个女孩,一个站在心爱的男孩的面前,需要他爱我的一个女孩。” 从前被这句话打动,只觉得女主坚强而又勇敢。现在想来,是因为女主在物质上占尽了上风,有钱、有名、有地位。这样的物质强者放低姿态,格外容易引人动容,因为上位者的低姿态不容易得到。 而自己这样,在物质上不如人的下位者,我的低姿态就很容易让对方得意。因为物质,弱者放低姿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为五斗米折腰”,因为下位者的低姿态太容易获得,甚至对上位者来说,平时看尽了这样的低姿态。 想到这里,徐媛沮丧极了。甚至失去了再继续和毕忠周旋的信念。是啊,这样的“反者道之动”意义何在?在术的层面辗转腾挪,却在道的层面输得一干二净。 和道相比,术实在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要么,干脆做个娇妻吧?过金丝雀的生活,不再追求自尊和荣誉感。 徐媛迷迷糊糊睡着了,忘记了关手机。 醒来已是半夜,一摸床边并无人在侧。毕忠未归。 叹了口气,已然不想去想他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是啊,他去应酬了,和朋友在一起觥筹交错也好;他去出轨了,找了丘珏,俩人去睡觉了也好。我知道真相以后的状态,和现在这种麻木不仁的状态,有什么不同?都是活死人一个。徐媛一点心气都没有了。 长久以来半出轨似的折磨,她一直在内耗自己,就连月经前后,乳腺都开始隐隐作痛,上网查了才知道,恐怕是乳腺增生,和生气、懊恼高度相关。 是啊,毕忠出轨的痛苦,都被徐媛揉成了结节,一个一个塞进了自己的乳房里,化成了增生,每个月都会隐痛,提醒着徐媛:你现在的生活,一点都不快乐。 想起手机还在身边,徐媛拿起来准备关机,怕自己朦朦胧胧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手机声吵醒。拿起才发现有几条信息,是李晓丽发来的。 死家伙,快猜我遇到谁了? 人呢,人呢?睡着了? 徐媛看到此处,不自觉笑了,好轻快的语气,好让人羡慕的精神状态。但看到手机屏幕显示,此刻已是半夜两点,再回复就不礼貌了。赶紧关机、躺下,告诉自己:睡吧,明天起来还要工作、带娃、生活呢。 但徐媛心里却有个声音,仿佛在说:要是能一觉睡死过去就好了,就不用面对醒来生活里的懊糟了。 月光透过薄纱照在了徐媛和毕清欢的脸上,欢欢继承了徐媛的双眉,不画而浓;继承了徐媛的杏眼,亮如点漆。虽然世人都有传统,子承父姓,导致明明是最亲密的母女,单看名字却仿佛毫无关联。但是,无论怎样的人为姓氏阻隔,用自己血肉凝珠而成的孩子,与自己休戚与共的孩子,眉目之间、发丝之间,都有着割不断、剪不开的联系。月下,徐媛同欢欢的母女相似面容,就是她们是世间最亲密之人的证据。 此刻躺在床上的母女两人,有着同样的睡容。徐媛因为感情问题,已经出现了心理问题的表征,内心能量不断萎缩,内耗不断,即使睡着了,也是愁眉紧锁,川字纹初显;欢欢可能是病情导致身体不舒服,也有些睡得不安稳,小脚踢开了被角,翻身靠近了妈妈,眉头不见舒展。 然而,母女的手却自然地搭在了一起,两人之间的脐带,从身体里,蔓延到了心里,只要依偎着对方,就觉得安心和从容。即使睡觉,也从未分开过,一直紧紧相依。 次日,徐母不放心女儿和孙女,特意打车来了徐媛处。看到徐媛倦容并未因为一夜休眠有所减缓,内心心疼不已。嘴上却不肯漏出一些暖意:“你看你,一觉醒来老了十岁,快去洗脸,我来带欢欢。” 徐媛内心的内耗,不断减缓着她的心理能量,听着妈妈有些刻薄的言语,没有什么波澜,走向洗手间,脚步迟滞而又无力。 照镜子、洗脸、擦脸,一切都像是程序,毫无感情、毫无兴致。 只是照镜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年去日本旅行,兴奋地和徐母在日本新干线等车,新奇地盼望着列车,期待着下一站的目的地。那时候真好,一切都有希望。 等等,火车?想到了昨晚李晓丽的信息“我在火车站和一个老同学聊天呢,你猜不到我遇到了谁,哈哈哈。”赶忙跑去书架上端,拿起手机查看。 果然,昨晚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现下想起来,该回应一下朋友的欣喜,虽然徐媛此刻内心,对于李晓丽到底遇到了谁毫无兴趣。 手指尖摁着键盘:遇到了谁啊? 不一会儿,李晓丽回复了:你怎么不明年再回我信息呢? 徐媛笑了,她知道这一条不用回复,晓丽很快就会再发来信息。 果然,几秒以后:是袁园!还记得她吗? 第42章 有迹可循 袁园?熟悉的名字。怎么会忘记呢? 高中时候,班级里一个十分乐观、开朗又活泼的女同学,是大家的开心果。 尤记得有一次,老师要求大家把昨天的生物作业拿出来,她却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紧张沉闷的班级情绪,瞬间被点燃,哄堂大笑之余,老师无奈地气笑说:“你怎么不把电视机搬来呢?” 她挠挠头:“我也扛不动啊。”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当然要受罚了。袁园被罚站在教室后边的黑板前,却依然是萌萌的状态,鼓着嘴拼命回忆自己是怎么了。下了课,回到座位,拉了李晓丽、徐媛等几个要好的女同学,神秘地说道:“我知道了,我肯定是偷摸看电视怕被发现,所以藏起了遥控器在我书包里,随时准备关电视,没成想睡觉前忘记拿出来,就带过来了。” 大家都笑了,那是高三气氛中难得的愉悦。 李晓丽原来遇到了袁园?真好。 徐媛摁下了手机键盘:她还是那么可爱吗? 李晓丽回复:中午约吃饭,你能来吗?欢欢怎么样了? 徐媛想了下,下楼问母亲:“妈,中午你能帮忙看下欢欢吗?我可以去和朋友吃饭吗?” 徐母心里十分盼望女儿早日走出这场情感冲突的阴霾,听到女儿有约,是十分乐意的:“你去去去,好好吃点,看你那张脸,多难看。” 明白母亲的性子,好话很难好好说,即使关心着女儿,言语里依然是指责的底色。东亚父母大抵如此,他们那个年代,没有得到过好好的生活,一切都在建国后的贫乏资源中挣扎求生,上山下乡更是造就了他们钢铁一般的灵魂。只认可人生的意义就是攀登、克服和吃苦。对于子女,自然也以冷酷、推进和挑刺为主。 但尽管如此,徐媛还是很感激父母的帮助。她身为人母以后,才逐渐理解了父母在育儿中遭遇的辛苦。父母在没有老人援手的情况下,一边工作一边带大了自己。但是,对于女儿,他们尽自己所能地提供帮助,不希望女儿重蹈自己当年的覆辙,辛苦维持工作和家庭之间的平衡,可以多在事业上有所成就。 所以,徐媛知道,母亲的凌厉言语下,是浓浓的深情。如果没有母亲,自己怕是要在育儿和婚姻中左支右绌,毫无招架之力了。 中午,徐媛循着微信里李晓丽发的定位地址来到了饭店门口。 在自己居住了三十年的城市里,徐媛依然是需要导航的。就这一点,她常被毕忠嘲笑。 尤记得有一次,她从儿童乐园回家,在手机的导航软件里输入了家庭地址,被毕忠看到了,好笑地说:“你呀,是你自己这么傻,还是女人都这么傻?连回家的地址都不认识?哎,毫无方位感哦。” 徐媛一边听着导航里马丽的语音包,一边反驳:“我第一次来这个儿童乐园啊,不认识路不是很正常?” “拜托,苏州能有多大?你住了三十多年不认识路?自己傻就傻,就怕死鸭子嘴硬哦。” “你!你那么厉害,你怎么不开车呢?谁认路谁开车。”徐媛生气了,从中央后视镜看向毕忠在后排,洋洋得意,嘴角微瞥,眼神里满是不屑。 她恨不得现在就打开车门,把毕忠就从后座上拖下来。 毕忠眯缝着眼,调笑一般说道:“可惜我女儿不跟你,只跟我,你没看临上车的时候她说‘我要妈妈开车,要爸爸陪我坐’吗?你看你做人多失败哦,路又不认识,女儿也不跟你。” 欢欢确实开车喜欢和父亲坐。但徐媛知道,那不是因为女儿喜爱父亲多过母亲,而是因为父亲经常不在家,偶尔有机会,欢欢会愿意多和父亲亲近亲近。 只是每每徐媛提到此处,就被毕忠用“我要挣钱养家”噎了回来。所以,此刻,多费唇舌没有半点益处。 徐媛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欢欢,她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有些累,眼睛似闭微睁,仿佛没有听到父母的争执。 还好女儿还小,也还好女儿没有听进去。徐媛心里依然是生气的。她没有想到丈夫会这样评价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在车里毫无顾忌当着女儿的面这样评价自己。而她自己,在女儿的面前,从来都是夸赞毕忠的。所以,徐媛以为,毕忠也必然会如此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想到他可能在女儿面前贬损自己的种种,徐媛气不打一处来。 那一路,并不算长,约莫三十分钟的路程。听着歌曲,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大约过了二分之一的路程,毕忠开口了:“怎么不说话?生气了?” 徐媛不假思索:“是的,我不喜欢你这样贬低我,特别是当着女儿的面。要知道,我一直是夸赞你的,从不会降低你在孩子心中的尊严感。” “呵,开个玩笑都不得。来来,停路边,我给你买杯水,别生气了。” 那次的事情,就以毕忠买水告终。但现在想来,那个节点,他已经认识丘珏了。想必是拿自己和丘珏做了对比。觉得象牙塔里的老婆老实、不识路、更没情趣。不如电视台的主持人有情商又会来事儿。 站在饭店前,刚刚把车落锁准备去见老同学的徐媛,不禁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些曾经在毕忠面前遭受的委屈和羞辱,现而今都有了解释和原因。 徐媛只得赶紧重新开锁,进入车内,抽了纸巾细细擦了眼泪,对着镜子确定鼻头没红、眼眶没湿,才能重新来一遍进入饭店的流程。刚刚见面,徐媛并不想让袁园知道自己的不幸福。 来到了大厅,四处看着,一个人拼命冲自己招手,可不就是长发卷卷的李晓丽嘛?坐在她对面的女生回过头来,脸上有期待和一丝胆怯,戴着眼镜、头发及肩,依稀还是当年开心果的模样的袁园。 徐媛急急也挥挥手,赶紧跑了过去。高跟鞋有一点打滑,一个踉跄。还好眼疾手快,扶住了旁边的椅子稳定住了。倒是惊得旁边的服务员一身冷汗,赶紧走了过来:“您没事儿吧?吓死我了。” 李晓丽也惊了一下,忙忙跑来:“没事儿吧?”马上回头和服务员,“地太滑了,拖地水也不拧干,跌了人不得了!” “是是!”服务员一头点着头,一头招呼人赶紧用干布来吸水。 第43章 为情所困 袁园扶着眼镜小心翼翼踮着脚走了过来。她穿着的也是小小的尖头高跟,同徐媛一样的不防滑。 李晓丽看到这里,只能赶紧一手搀着徐媛,一手拉了袁园:“你俩真是,不知道穿球鞋吗?这么滑就别来来回回走了,我告诉你们啊,摔了不算我的。” 徐媛一头笑着,一头绕过李晓丽和隔了一个人的袁园打招呼:“hi,袁园,还记得我吗?” 袁园似乎并不太习惯穿尖头小高跟,一边踮着脚艰难地走着,一边回应:“记得记得,我不会忘记的,徐媛对吧?” 李晓丽扶着两个“半伤残人士”坐定,才开始数落她们:“不是我说你们俩啊,我都告诉你们了今儿是同学聚会。就咱仨,我,徐媛,你袁园。你俩在这打什么哑谜呢?‘还记得我么’、‘徐媛对吧’?不是你们俩还能是谁啊?够够的了。” 还没等另外两人回话,李晓丽又开始挑剔起来:“不会穿高跟鞋就不要穿嘛,差点搞出事情来。” 袁园久不和李晓丽联系,并不太熟悉她的秉性,只是上次在火车站偶然一晤,便有了今天的聚会。听到李晓丽的抱怨,有些局促不安,抬起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媛是见惯了的,打了一下李晓丽的后背:“搞什么啊?一见面就开机关枪。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牙尖嘴利?来,给我看看点了什么菜?有没有点东北大棒骨啊?你这嘴牙,最适合啃大棒骨!” “去去去,你才是啃大棒骨的好材料。”李晓丽看到了袁园的表情,自知刚一见面许是说得有些不合适,就着徐媛的话头下了坡,拿着另一份菜单也凑到了袁园跟前:“来,看看点些什么菜?你有忌口吗?”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可以,就是最近想要减肥,所以可能吃得不多。”袁园推了下眼镜,又赶紧加了一句,“但你们想点什么都行,不用顾及我,我都可以。” 徐媛放下菜单,有点诧异看着袁园:“你不胖啊,为什么要减肥?” 袁园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穿着高跟鞋的脚往凳子里缩了一缩:“我老公嫌我胖,总让我减肥。其实我婚前很瘦的,你们都知道,就是生完孩子,体重一直没有回复到生前标准......” 没等袁园彻底说完,李晓丽就怒了:“‘生前’?你死了吗?不是,你丈夫自己几斤几两啊?还嫌弃生完孩子的老婆。你孩子刚一岁不到,就嫌弃你胖?他什么东西呀他,自己不带孩子,不做家务,还在那里指手画脚。” 听着李晓丽这些暴躁的言论,徐媛有些不安,因为袁园本就表现得有些局促,这么一说,她恐怕更惶恐了。只得打断:“不是,你说话客气点啊,人家袁园毕业以后第一次和我们见面,你别把人家吓到了。什么‘死’啊‘活’的,真不吉利!” 李晓丽经徐媛提醒,意识到了自己话里有些越界了,不好意思抬了一下右手,在太阳穴附近挥了一下,以示歉意:“抱歉,我说话有点不过脑子,见谅。” 还好袁园并没有在意,反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没事啦,晓丽上学时候就这样,喜欢打抱不平。”顿了顿,鼓起了勇气,“其实,我老公,不差的,家里家务都是他在做,有了娃以后,就是他和婆婆做。”徐媛感觉袁园说话的时候,颧骨的肌肉都紧了起来。 徐媛点了点头,看向李晓丽:“那很不错啦,有几个男的能做到这样?袁园,我看你好像有点穿不惯高跟,是你们上班要求着装正式吗?” “不是,我老公说我穿球鞋走路像鸭子,所以我就买了几双高跟鞋。不都说穿高跟鞋走路,姿态会婀娜起来吗?我就......” “我去”,李晓丽翻了个白眼:“就你丈夫对你这个态度,我就不信他会做家务!如果真的是他自己做家务、带娃,怎么可能嫌妻子胖?自己累都来不及了,还有时间挑剔你的长相、身材、走路姿态?再说了,走路像鸭子?我就不说你不像鸭子了,即使真的像,你是今天刚刚像的吗?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挑三拣四了?更何况......”。 说罢,李晓丽认认真真地看向袁园,“你胖个屁啊,胳膊那么细。感觉我一用力都掰得断。” 说着就喊来了服务员,把自己选好的菜单报了上去催促着上菜。等菜来了之后,李晓丽把东坡肉这道菜的盘子边沿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拉到了袁园面前:“吃,多吃几块,补充点蛋白质。总吃素菜、干巴巴的,没有胶原蛋白,女人会老得快哦。” 袁园笑了,比起刚才的紧巴,此刻她放松了一些些:“嗯,我就是藏肉,肚子上肉还是挺多的。胶原蛋白在我的身体里还是储存很充分的。”袁园总归还是当初的小开心果。 徐媛夹了一筷子蒜蓉粉丝放进自己的碗里:“肚子上的肉是用来保护我们的子宫的。万一受到撞击或者碰撞,可以有效防止子宫受损,是好东西来的。不是赘肉哦。” “哎呀,不是。”袁园终于有些情绪上来了,“我给你们看看我的胶原蛋白。”说着,便站了起来,隔着毛衣捏起来一团,冲着李晓丽和徐媛说:“你们看,多少肉啊。” “嘁”,李晓丽左上唇朝上右下唇朝下,标准的撇了个斜“一”字,站了起来,隔着衣服捏出来更大一团,“看看我的,你那个算个毛线啊。” 徐媛右手捂着眼睛,头歪向一边不忍直视,侧头的功夫,却看见隔壁桌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在惊讶地朝自己桌子这边张望。赶紧回过头:“快坐下,坐下,别丢人,快点。” “你看看你,脸上五官跟跳街舞似的扭什么呢?”李晓丽不屑一顾,依然伸出手对着袁园指了指自己的肚皮,方才坐了下来,“看到没?别说我,徐媛又怎么样?肚子上的肉不遑多让。怕个毛啊!胖个毛啊!” 徐媛见到把自己拉入了“胶原蛋白”战团,不禁好笑,但是也坦然说道:“是的,我腰围有 2 尺 3。你们不许笑话我哦。” 听到这里,袁园才算是无话可说了,两只小手在桌下拧了一会,却又开口说道:“但是我老公说我胖。所以我减肥,也算‘女为悦己者容’啊!你们,哎,你们又不是我老公。你们喜欢我,不算数的。” 第44章 袁园的过去 李晓丽忍无可忍,用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咕吱”一下塞进了嘴里,像仓鼠藏食一样夸张地嚼了起来,不一会儿,油就滴滴冒了出来。徐媛赶紧扔了一沓子餐巾纸过去,示意李晓丽兜住自己的嘴。 袁园夹了一筷子大拌菜,又喝了一小口番茄汁。徐媛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看袁园吃的东西,和兔子差不多。” 袁园自知同学聚会,自己其实节食减肥是不妥当的,毕竟老同学见面,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愿吃,多少有些扫兴。但是想到在家里,有一次丈夫正准备出门,却突然回头,对着自己郑重其事地说:“园儿,要不咱减减肥?就减一点点儿?”说完,走近袁园,用手轻轻捏了捏妻子的脸蛋,“不过也没事儿,这脸上肉多有福气。”说完冲妻子笑了笑,转身走了。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带起了一股香水味儿。 自己的丈夫素日里是不用香水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开始对香水下功夫了。袁园隐隐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加上对自己身材不自信,就不由得愁上心头,吃不下什么荤腥了。 她当然知道两位老同学说得是对的,丈夫不应该对刚生产完的妻子身材挑剔,可是,想起丈夫对自己有了身材上的要求,心里却总不是味儿。原本想在饭桌上说说丈夫嫌弃自己的事,可不知怎么,见了同学,却话到嘴边,全变成了褒扬。丈夫在家一礼拜做一次饭,也说成他在家里“总做家务”;丈夫给自己一年就买了一条一千来块的项链,也说成他对自己“十分大方”;丈夫偶尔陪宝宝做了一次晒太阳和翻身,也说成他“常常带娃”。 是虚荣心吗?袁园觉得也不全是。更多的,应该是一种很想说服自己的心理作用。她很希望别人都觉得自己嫁得好、嫁得对,因为,婚前的丈夫,并不是大家都很认可的对象。此刻,两人已经有了孩子,大家的认可,隐隐成了袁园生活的动力。 正想着出神,却听见李晓丽清脆的声音,问道:“老袁,你和你老公怎么认识的?” 袁园突然听到提到自己,茫然抬起头,看见李晓丽和徐媛带着三分好奇看向自己,想了想。她并不愿意当即就把自己的一切全部都倾吐给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于是,思考了一下,她才斟酌地说:“我们是工作时候认识的。我和他,都在一家企业上班。” “然后呢?然后呢?”徐媛一边剥虾一边问。 “妈呀,瞧你那点儿出息。”李晓丽大大地翻了个小白眼儿,“平时还一本正经的老师样,露馅儿了吧?吃瓜群众,勇冲一线。” 话毕,没给徐媛反击的时间,李晓丽马上隔着桌子扒拉着袁园的胳膊,左摇右晃:“然后呢,然后呢?” “我去……”徐媛一边吐着气一边眼皮子上翻表示无语。她觉得今天的李晓丽特别活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袁园平时的工作,是在工业园区,男多女少,大家平时上班工作,下班回家,说话机会不多。她很少有机会和这么开朗的人相处,遂有些不好意思,用右手虚扶了一下镜框:“嗯,那个,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们知道的,我学习不太好,高中毕业只考上了本地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随大流地学了工商管理专业。哎,什么也没学到,可不好找工作了。” 李晓丽古灵精怪地看了一眼徐媛,眉毛上挑。 徐媛无奈地气笑了,她知道自己不说,李晓丽也一定会说出来。她今天情商不在线,可别把场子弄尴尬了。只得赶紧说一句:“那个,袁园,我,就是教工商管理的……” “啊哈哈哈哈啊呵呵呵呵。”李晓丽憋了几秒终于爆笑出来了。 袁园听到此言,颇有些尴尬,赶紧对着徐媛开始道歉:“是我自己学艺不精,没好好上课,净贪玩儿去了,我没有说这个专业不好的意思。” 徐媛一边拿起筷子狠狠地敲了一下李晓丽的头,李晓丽“哎哟”一声止住了笑,委屈地揉着自己的脑袋,开始估计头上的“伤势”; 徐媛一边赶紧安抚袁园:“没事没事的,我们这个专业是挺水的,学生毕业了也确实不容易找到对口的工作。哎呀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你不用介意的。后来呢?你接着说。” 李晓丽一边想听八卦,一边又顾及到刚刚敲那一下子,嘟囔道:“你居然拿沾过东坡肉的筷子敲我的头。我的头发是刚洗的!” “不想听滚。”徐媛伸手向店门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晓丽瞬间闭了嘴,乖巧地看着袁园。 袁园轻叹了一口气:“那时候不好找工作,不是,是我自己不好好学习,成绩不好,能力又不强,不是因为我专业不好才难找工作。所以毕业以后,我难找到好单位。校招的时候,那些大的企业也不来我们学校做宣讲。所以我就一直蹉跎着了。” 徐媛知道,毕业生最好的机会就是校招,毕竟企业被学校审核过,有资质的要求,所以很惊讶袁园居然没有选择校招。但是想必事出有因,也就没有多做询问。 袁园继续说道:“我后来在网上投简历,就来到了现在的企业,现在做技术部文员。哦对了,我们企业是做机械制造的,所以技术部文员也需要一定的画图和制图能力。还好我大学时候辅修了cAd制图,所以这份工作对我来说还挺合适的。” “嗯,是的,可见读了水专业不要紧,有一门技术也可以吃饭。”李晓丽就是忍不住要贱一下子。 徐媛随手拿起了自己吃剩的骨头丢了过去,一头说:“吃了骨头给我闭嘴”;一头对袁园说:“真好,你还总谦虚自己能力不强。你学的是工商管理,却能在大学时期辅修制图软件,就比一般的学生要强得多了。而且你一定学得很好,毕竟是工企,对制图要求可不低,你能应聘上,真的厉害。学有所用,用有所长。然后呢?” 听到徐媛这么夸赞自己,袁园真的很高兴。在她的那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别人来认可她了。袁园开心地说:“然后,刚到单位,我也不知道该和什么人说什么话,大学生,刚毕业,其实社会经验几乎是零,一切都要重新学习,所以我格外的恐慌。后来,我就遇到了我的老公。他当时是公司的一名销售,和我差不多进的单位。我记得当时面试的时候,他和我是一个考区的呢。” 回忆起有爱的往事,袁园眼睛都有了点点光亮:“他那时面对的考题,是如果客户坚持产品有问题,可是你们的出厂报告显示产品合格,你该怎么应对?其他人都对被这道题难住了,只有他落落大方地走过来,邀请我说‘可以请你和我临时凑对做个情景模拟吗’,我不知所措,看着他,只觉得他长得白净、又有礼貌,‘嗯’了一声。他就对我说‘你好,袁总,咱们合作这么久了,彼此之间的品行都应该很了解了,如果你还信任我的话,这是我们的产品检验证明,先请您过目。另外您既然强调了产品有问题,我们就必须重视,这样您看可以吗?我带着咱公司的检验和技术一同过来,在您的生产线走一遍,过一遍产品,如果确实有问题,我们无条件返修直至达成要求为止,造成的所有损失由我一人负担’。他一口气说完,看着我,眼神清澈,我除了点头没有其他的反应能做出来。” “哎哟,好像言情剧。”徐媛有点被打动了。 第45章 很高兴你过得比我好 “他也是水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吗?”李晓丽拿着餐巾纸,嫌弃地包起徐媛丢过来的骨头,扔到一边,扫兴地打碎了刚刚建立起来的粉红泡泡氛围。 “不是,他没有读过大学,也不是,他是大学生,大专毕业的,算是大学生的。只是他毕业没有选择专升本,而是直接找工作了。”袁园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徐媛,“他确实也是工商管理毕业的。” “噗”,李晓丽偷偷看着徐媛。 徐媛翻着白眼,伸手大大地做了一个比划:“看看,满桌子都是工商管理专业的,都有工作,就你一个服装设计专业的没工作。到底谁的专业水?” “拜托,我是随时都可以工作的好吗?”李晓丽不服气。 “对对对,反正你啃老也可以活。”徐媛说完并不给李晓丽反击的机会,赶紧示意袁园:“然后呢?” “面试之后,我俩都被录用了。他是因为口才好、现场反应佳,我是因为作图娴熟有技能。反正我俩算是一文一武吧。因为同一年进企业的就我们两个年轻人,所以会天然有些亲近感,吃饭、聊天,我们都会有机会就在一起聚聚。另外我俩的办公室很近,他在走廊的那一头,我在这一头。所以,慢慢地就熟络起来了。” “哎呀,君住长江头……”李晓丽还没吟唱完,就被徐媛无情打断:“我说,你这个啃老族能不能收收声?你今天兴奋得不正常嘛!”徐媛对于李晓丽今天的表现,真的感到不同寻常。想着一会回家的路上,得好好地审审她。 李晓丽旋即闭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走廊确实很长,但是他每天都会往来好多趟找机会来寻我,有时候是问事情,有时候是借东西,”说到这里,袁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进公司以后,我才了解到,他不是本地人,独自来到这里打拼还是挺不容易的。而我家就在本地,所以相对来说,我比他手头要宽裕一些,生活也更容易一些。于是,我就有时候会带点家里煲好的汤给他,他呢,就有时候会带我去吃吃饭。不过,他刚来业绩不好,没有客户资源和人脉,大多时候只能拿基础工资。我看他总是开不了张也是挺着急的,就请家里亲戚打听了一下,在郊区一个工厂帮他联系到了第一笔业务,他可开心了。一拿到了业绩和提成,就带我狠狠去吃了一次鱼,真的很好吃。” 看着袁园回忆时的美好表情,徐媛有些感触,她的经历和自己是那么相似,只是,她是快乐的。真好。 想到老同学走着自己走过的路,依然幸福,徐媛生出了点点安慰之感。 “那现在呢?”李晓丽小小声地问了一句,“他现在工作情况怎么样?上道了么?” “嗯,挺好的,做销售就是这样,一旦撕开了一道口子,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有了第一笔业务和第一个客户,就可以人带人带起来。因为他肯跑肯拼,肯伏小做低,也会看眉眼高低,事前想得细致,事后也能及时跟进,所以拉到了几个稳定的大客户,目前是公司的销售总监,管着十来个人,每年提成加奖励也不少。日子挺不错的。”袁园一气呵成地说完了这一段,说到句末,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似是对自己的鼓励。 徐媛一时感怀欣慰,双手交握放于下巴处,期盼地说:“销售很辛苦的,毕竟这行门槛不高,所以同业竞争者多。你丈夫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脱颖而出,肯定有他自己的独门秘籍。有了这样肯干、能干的丈夫努力,再加上你自己技艺精深,你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会的,一定会的。”听到徐媛夸赞十分真诚,袁园心内非常感动,“所以,他提的要求,我也想尽量满足,他觉得我胖,我就努力减减肥,毕竟他也提了几次了。”袁园既是解释给同学们听,也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着实需要鼓励,所以极尽所能地剖白自己。 徐媛明白了,这种心情她太懂了。希望丈夫能对自己更用心,这也是自己生活的动力,所以,她明白了袁园的心思,鼓励说道:“对,夫妻俩就该这样,互相理解,互相支持。都是一家人,互相迁就着来。今日你听我的,明日我依从你,各自互敬互让,日子才能过得顺畅。”说完,她自己心里也是一声喟叹:要是有人也和我这般想就好了。 “晓丽,你怎么不说话了?”袁园看着李晓丽。 李晓丽努着嘴朝徐媛方向动了动。 徐媛笑了:“得了吧你,你什么时候怕过我?想说就说,别一副受气包子样。” “真要算起来,你可是他的贵人了,没有你递给他的敲门砖,就算他再肯吃苦,再肯跑跳,也是够不到窍门的。别小看你那第一单,这就是第一桶金。对任何一个人来说,第一桶金都是最难赚的,‘钱生钱容易,人赚钱难’,他应该好好感恩你,而不是在你刚生产完以后就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说到这里,李晓丽顿了顿,好像在思考后面的话该不该说。不过她就是她,半点不会妥协,想了想还是张了口,“我啊,还是那句话,‘你一点都不胖’,女人生产之后,如果单靠节食减肥,很容易老,胶原蛋白流逝得很快的。你既然怕胖了老公不喜欢,那你老了你老公就喜欢了?” 徐媛这时候很后悔自己让李晓丽开口说话。 袁园愣了一下:“这我倒是没想到。那你们看我老不老呀?”脸色竟真的有些惊恐。 徐媛把眼睛凑了过去,屁股几乎离开了椅子:“没有没有,我没见什么不妥。” 李晓丽噗地吐出了一块骨头:“颧骨有斑,是黄褐斑吧?下眼角假性皱纹,再不处理就变成真性了,擦什么都去不掉了。” “啊!”袁园惊地从包里掏出了一面小镜子,仔仔细细端详了起来。 徐媛眼睛甩得都快飞了出去,李晓丽故意对徐媛的目光提示视而不见,指着镜子里某处:“对,就这,一块斑,看,黄彤彤的。” “天,我都不知道。”袁园放下镜子,拉着李晓丽,“幸亏今天遇到了你,否则我都不知道。” 李晓丽怡然地夹起了一筷子刀豆:“我是做代购的,对脸上这块有点心得。” “那有什么能对付这些东西的产品吗?”袁园仿佛捞到了宝。 “没有,说实话,这些要靠医美。”李晓丽并没有想揩开老同学的油水。 “医美……”袁园有些气馁。 “怎么了?你老公那么能挣钱,几万块医美舍不得吗?”李晓丽追问。 “不是,是我舍不得。总想着他挣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袁园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我生了孩子以后,本想着去月子会所,但打听了,要好几万块,好一点的甚至要十万!虽说我老公没有十分抗拒,我也不好意思提出要求。索性请了他妈妈来照顾我月子,每个月给她一万块,算作辛苦费。算下来,这一项不就省了好几万块钱了吗?这么多钱存起来,好过我坐月子用掉了。” “他妈妈来照顾你的月子?”徐媛有些觉得不对,也不好细说,“恐怕你要受累些了。” “是的,说起来真的是。他妈妈也不是不好,就是不太精细,我有时候收拾孩子的婴儿床,总能找到……哎,你们在吃饭我也不好说。” “什么?不会是,屎吧!”李晓丽把筷子放下了。 第46章 真朋友无嫌隙 “嗯,鼻屎……那么大,总不会是孩子的吧。”袁园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口里小声地说。 徐媛也放下了筷子。 “额,那你和你婆婆说过吗?”李晓丽试探道。 “说了,但她不承认,非说是我的。” “这个卫生习惯真的不好,还是要和你老公沟通下,让他去和婆婆讲。”徐媛也忍不住。 “说了,但他总是劝我说‘妈妈有鼻炎,也不是故意的,你多担待,等出了月子,我就找保姆’。” “妈呀,他是泥瓦匠吗?和稀泥高手。”李晓丽吐槽不停歇。 “哎,他每天都很忙,也确实不容易。我只能忍着恶心自己收拾。” “你在月子里,还要去收拾床吗?”徐媛小小声试探道。 “嗯,后期刀口不太疼了,我都力所能及去做些事。她毕竟是我婆婆,也不好让她太累。而且在家里,婆婆总说自己是保姆,年轻时候伺候儿子,老了还要伺候儿媳妇,活得不安生。婆婆抱怨得多了,我也不敢总躺着。所以哪怕是月子里,我也会多做一些。”袁园看向自己的白底花毛衣,眼睛里有一点点湿。 “哎,所以老徐才说‘你要受累了’,一点不错,月子做得不好,伤身啊。”李晓丽开始心疼了。 “是的,我现在……”袁园看看周围,抿了抿嘴,“有点点漏尿,不知道是不是月子问题。去妇产科看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但要靠自己锻炼才能恢复。” “妈呀,我打死你,为了省钱把自己身体搭上了。现在呢?身体好些了吗?”李晓丽声调高了起来。徐媛赶紧伸出手摆了摆,暗示她不要引人注目。李晓丽不满地扭了扭身子。 “嗯,还好,现在主要是我婆婆带孩子,我做饭,我老公搞家务,所以我有点时间,可以去锻炼了,还报了瑜伽班。” “啊?你婆婆她还没走啊!”徐媛声调也不自觉高了起来。李晓丽也趁机朝她摆了摆手。 “嗯,因为我,我生了两个孩子。不是一个,所以我实在是带不了了。”袁园声量愈渐降低。 “额。”徐媛和李晓丽同时不作声了,她们没想到,袁园有了两个孩子。 徐媛默了一会,试探性问道:“那,你的第一个孩子多大了呀?” “五岁了,快上小学了。” “是小男孩吗?” “不是,是女孩。”停顿了几秒,“他们家有点重,那个,重男轻女,所以我刚生完女儿没多久,就被他和他妈妈,算是半逼着吧,怀了二宝。” “那如果你第二个生的还是女儿呢?”李晓丽问道。 “我们,去做了个,检查……”袁园声音渐低。 “啊……什么检查?”李晓丽仿佛进入了新的次元。 “医院里如果有相熟的医生,可以隐晦地问一下性别。”徐媛经历过生产,所以她对此倒是不以为杵。 “嘁……”李晓丽深深地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不屑。 虽说饭堂大厅空调很足,暖意融融,但是这一桌的三个同学,倒似被这个话题冰冻住了一般。李晓丽的那声“嘁”的不屑,把袁园本就有些羞怯的心,压到了最底层,不得挣脱。好似岸上的鱼,看着湖面的水,只能兴叹,却又无计可施。 徐媛看看气氛,半站起身拿过袁园的茶杯,从水壶里往杯中倒入了大半盏水,递给了袁园,又伸手去拿李晓丽的杯子,嘴里说道:“可以理解,其实虽说现在是2017年了,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清朝人。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小园难道要因为这件事和她丈夫闹翻吗?毕竟是多年情谊走过来的。只要他们能一碗水端平,善待女儿,也未尝不可。” “端得平吗?怎么可能?”李晓丽道。 “可以的,没问题,我看得到,嗯,我老公对我女儿还是很好的,上的学校也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学费一年就十好几万……”袁园恐怕没有意识到,自己每说几句话,要么用“嗯”来强调自己的观点,要么就是频繁点头。这在心理学中,其实已经说明了她的内心并不全然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了。 一听到好学校,徐媛就两眼放金光:“是温琴吗?是吗是吗?” 袁园有些惊讶抬起头:“嗯是的,你怎么知道的呀?” “我这几天在给女儿看学校,就去了温琴,真的蛮不错啊!” “是的,老师很温柔,配件也很好。” 俩人一提到孩子和学校,就顿时亲如一家人,母性的光芒,盖过了刚刚带来的阴霾。 就在她们叽叽喳喳讨论学校的时候,李晓丽悠悠地说:“是啊,对女儿好,但是儿子却是必须要有的。也不知道儿子到了花钱的时候,女儿还有没有足够的爱和钱可以花销了。” “当然了,我老公现在是公司销售总监,一年收入也有几十万,怎么就养不了两个孩子了?!”袁园被激怒了,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更是一连串:“我知道,你家是富二代,自然是不能和你比的。但你也不要看不起别人,我们努力了,也成功了,我们也可以做到我们努力范围内最好的。养两个孩子,同样高标准,绝不搞什么重男轻女那一套。不信我们走着瞧,你等着看的!” “重男轻女刚刚是你自己说的。”李晓丽不慌不忙。 “是我说的?是我说的!但是那是他们,我不一样,我会保护好自己女儿的!再说了,重男不代表轻女,我现在对我女儿这么好,怎么就轻女了?”袁园甚至有些激动了,言辞中颇多自相矛盾之处,无法自洽。 李晓丽并不想把这次聚会搞得格外激烈。听到袁园如此说,心知自己也刺激到了她。虽说李晓丽本性恣意,平素不太在意他人对自己的评价,但是对于多年的老同学,她还是在心底深处有珍惜之意的。看着袁园激动得满脸通红,原本擦着的俏皮腮红都盖不住。赶紧端起茶杯,说道:“抱歉,我有些着急了,但是也是为了维护你的女儿,维护你。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都是女人,难免会对小女孩多些关心和在意,本意并不是为了奚落你。是我口不择言,该罚。我先干为敬,不要介意。再不行,我点杯酒,给你们表演个一口闷。”说完一饮而尽,一脸就义表情还没摆足,就“呸呸呸”起来,原来杯子底的茶叶沫子尽数被她喝了进去,大声咳嗽起来。 第47章 无刃之刀 “该!”徐媛在旁给李晓丽递了个台阶,“你啊,永远是这样的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明明在意对方得要命,就是口头不饶人。你忘了你电话里怎么和我说袁园的好了?一见面倒是剑拔弩张起来。我看啊,就该给你点瓶二锅头,好好呛呛你的心肝脾反倒好了?” 袁园本就因为在工业园区上班,平时不得与人畅谈,好容易遇到了老同学,自然是十足的开心。如若不是被李晓丽点到了“重男轻女”这个话题,也不会如此失态。此刻,她也有些内疚,看李晓丽这样,主动拿了一张餐巾纸,就要给她。 其实,袁园怎么会对夫家的重男轻女心无芥蒂呢?初生孩子之后,就被丈夫和婆婆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反复要求再度生子,那种不安和隐约的不适,是她狠狠埋在心底处不肯挖出来的伤疤。如今,被李晓丽反复一勾挠,果然是发泄了出来。但是发泄之后,又是后悔。她知道,老同学都是为着自己好,属实不应该对着她们大呼小叫,吓走了真正关心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袁园心愧一笑:“不用啊,别喝酒。咱们都是朋友,不搞男人那一套酒桌文化。晓丽,我也给你说声不好意思,我刚刚也是太过激动了。不应该的,真的不好意思。” 徐媛听出了袁园的歉意,赶紧撮合道:“是了是了,都是命定的好友,分什么你欠我的、我欠你的?不吵不成局,今天这一闹反倒好了,我们几个算是彻底熟悉了。填补了多少年没见的亏空。” 几个女人笑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当年的时光。坐在教室里,笑、闹、玩、跳。 “但是生二胎对你也很消耗呀,月子里他们可得好好给你补补的。结果你还没好好养着,现在更不应该节食了,要好好把月子里亏的养起来。”徐媛从过来人的角度,关注的是袁园的身体健康。 “嗯,我知道的,其实,我刚生完前半年还好,燕窝、鱼胶也要求他给我买了。就是这半年,他总是提‘减肥’的要求。我就,有些不放心了,怕他是不是,嫌我了。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对比……”说到这里,袁园声音几不可闻。 徐媛没再说话,点了点头,她太知道丈夫这种若有似无的嫌弃对妻子的杀伤力了。那是一柄无刃之刀,不见血,不割肉,却让人经受着时时刻刻的焦虑和忧心,仿佛乌云住进了心里,无法真正的开心畅快。 徐媛的心沉了下来,情绪也随之见了底。袁园对刚刚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也懊丧不已: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内心这些隐秘说出来的。哎,这种怀疑丈夫出轨的丑事,又没确定是不是真的,说出来干嘛呢? 李晓丽知道了面前这两人的大概,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这次饭局,三个人三种心思,纵然心中多有些感怀,不太敢再触碰那些深层的隐晦,只得挑些孩子呀、工作呀,拿来作为应付场面的谈资。初次同学聚会最终草草收场。 可是三人都清楚,可能彼此的生活,都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静好。只是初次见面,不方便聊得太多,聊得太深。刚刚伸手就触到了彼此身上长出的尖刺,默契地将手放回了口袋,装作没有触碰到那些隐秘的刺痛,装作一切都还是安静美好的。 饭后,袁园自行开车离开,李晓丽是打车来的,便随着徐媛的车一起离开。李晓丽不用开车,手上自然是闲着的,打开了手机,看看朋友圈。发现袁园的朋友圈发的内容,从瑜伽,放工后的晚霞,到周末的儿童乐园,一派美好与天真,笑了一笑,挨个点赞。还趁着红灯,时不时给徐媛看看老同学的闲暇。 虽然徐媛只是轻轻一瞥,但也感受到了“同命相连”的相似感,那种生活里并不是很美好的,但一定要展现出来“美好”的用力感。徐媛想到这里,只怕是自己狐狸吃葡萄,见不得别人好,只得赶紧甩甩头,想要把这些不太正面的想法全赶出脑去。 “你闹哪样?”李晓丽注意到了徐媛的不正常。 “没什么,眼睛有点累了。”徐媛不想把小小的心思全暴露出来,“你今天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和发癫了一样,是不是有情况?” 李晓丽放下手机,凑近了徐媛的右边脸庞:“你真的想知道?” “你给我滚,爱说不说,痒死了。”徐媛腾出右手蹭了蹭脸,“什么情况?” “老娘又恋爱了,和你汇报下。”李晓丽尽量把话说得漫不经心。 “啊!”徐媛知道开车要注意集中精神也没忍住震惊了下。 “你知道的,就是那个,那个之前和我一起跑代购的男的。” “我去……”,徐媛有点无语,“你不是说他出门啥都不管,什么攻略都不做,全靠你吗?你还说‘这种男人谁遇到谁倒霉’。” “是是是,我说过这些,我都知道的。但是,他前几天来找我了,还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什么惊喜?能有多喜?”徐媛一脸不屑。 “到了,就在这里,你看。”李晓丽指着窗外的拐角处,那里是一块路口广告栏。 徐媛趁着路口红灯,仔细看了下,广告栏上赫然大字“李晓丽,我爱你”。 徐媛被惊到了:“他,他这是,全城告白?” “嗯,是啊。还送了我一枚卡地亚的戒指。虽然我不是什么贪慕虚荣的女人,但是这样的表达,我很受用。” 徐媛点点头,表示了理解,是啊,这样的攻势,哪个女人可能也不会抵抗得了。但是想到前事种种,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他之前那样,你也能接受吗?” 徐媛清楚地记得,李晓丽刚开始代购没多久,认识了这个男生,叫尚锦。和李晓丽家境相似,不愿意也不喜欢做朝九晚五的工作,恰好喜欢选品购物,于是开始做代购。在韩国遇到了李晓丽,稍微聊了几句,发现是同乡又背景相似,就加了qq,一来二去,聊得投机,俩人也都大方不计较,便开始搭伙做代购。到最后甚至谈起了恋爱。 第48章 吃口回头草 可惜人与人之间的美好,很多都是镜花水月。初看的好,都成了再看的糟糕。虽然尚锦出手不抠,也肯花钱,但是作为代购,最关键的肯吃苦、有条理和做攻略的特质,他是一点都不具备。两手一甩,跟着李晓丽,一问三不知,甚至还会代错客户的产品。搞得后期时不时扯皮,更有时候干脆买了不好出手的货品,只得折价。原先的大方,抵不住他的懒和不负责任。 一来二去,虽说李晓丽不缺钱,也受不了这份气。把他大骂了一顿之后彻底拆伙。 尚锦眼泪汪汪,表达对李晓丽的爱慕和不舍,更是打也不走、骂也不走,李晓丽无法,只得连夜给他转账、拆家、搬家,更换qq和手机号,才把他从世界里拆了出去。 没想到,尚锦一直没有死心,一年多来一直在追踪李晓丽的消息。别说,这小子还挺有心思,打听到了信息也不急着打扰,而是悄悄搞了个大的,再来打动人心。 硕大的广告在霓虹灯的映衬下,流溢着五光十色的炫彩,反射到眼睛里,投射到心里面,让李晓丽的感情,有了不一样的情愫。那种渴望被人狠狠需要,被人全心投入关怀,被人彻底肯定的需求,得到了全方位的满足。 李晓丽这种需要,从母亲知道父亲出轨,和父亲离婚之后,母亲找男朋友,父亲找小三,自己在家和保姆面对面的日子里,就已经开始了。 天刚擦黑,母亲就出去约会了。小小的李晓丽打电话给父亲,那头没人接电话。请来的保姆看着电视漫不经心应付自己,心不在焉。小李晓丽,只能对着贴画,和二次元讲述着自己的感情。那时候,是F4的天下,于是她去追星、追剧,追自己内心最渴望的感情需求。后来,谈恋爱,被辜负、被欺骗。再后来,自以为封心锁爱,结果,遇到了强烈的追求,那种天擦黑之后的恐惧和渴望就被唤醒了。那种真心被人好好安置的快乐与舒服,李晓丽真的无法拒绝。 徐媛很清楚李晓丽曾被渣的过去,俩人哭过、笑过、诅咒过渣渣,更一起约定不婚不育,结果,徐媛却率先“叛逃组织”,走入了恋爱和婚姻。从这个立场来说,徐媛对李晓丽吃“回头草”的质疑,就天然失了一份底气。毕竟,她是姐妹约定的逃兵。所以,她的询问是小小声的。 “嗯,过而改之,难能可贵。更何况,只要我不和他搭伴做代购、做合伙人,他的那些毛病也就无伤大雅。既然这样,他那些伤不到我的问题,与我何干呢?”徐媛看向李晓丽,发现好友的神情在灯光交错的映衬下,坚定自信。 徐媛隐隐觉得不对,无论从哪个角度,尚锦这个人,既然决定和别人搭伙出门做生意,不做攻略、漫不经心,至少都意味着他是个没责任、没担当的人吧?这些品质真的不重要吗? 可是,李晓丽的神情让她打了退堂鼓,近日自己“家门不幸”更让自己的言语缺了底气,无法理直气壮说出口,去指点别人的人生。 车内的沉默,有时候比争吵更让人难堪。徐媛感受到了,硬逼着自己从嗓子眼里轻出了一声:“嗯。” 李晓丽感受到了,她沉默地接受了徐媛的这声“嗯”。 到了李晓丽家楼下,李晓丽一反常态地没有下车之后扮个鬼脸转身离去。今天的她停留在车内,似乎在做什么准备。 徐媛知道,自己没有果断、有力地肯定她,对她是一种打击,可是潜意识里隐隐不安又使得自己实在不能做出违心的正面回应。那可是李晓丽啊,自己的挚友,怎么能用敷衍、不在乎的心境去对待她呢? 车里的音乐小小声播放着“别说我应该放弃,应该睁开眼,我用我的心,去看去感觉”。王菲唱得缠绵,听得人心驰神往。 “对,我就是这样的。”李晓丽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知道有些事不该做,或者不能做,可是我总觉得,不试一试,不去经历,我会难受、后悔一辈子。” 李晓丽抿着嘴唇,过于用力,以致唇色发白。 徐媛有些懊丧:为什么明知她的心意,却不能违拗心意鼓励一次。“我不是你们想得如此完美,我有时也会辩不清真伪,所以这一次,我也执迷不悔”,音乐继续小声地响着。 徐媛和李晓丽,两个一起经历过情伤,一起正在历经情劫的闺蜜,此刻在音乐声中静默着彼此的心声。 “我和他谈过恋爱,恋爱中的他,对我很好。所以,我才能真心愿意和他合伙。我觉得,对我那么好的男人,不会在钱上面坑我。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每次他亏的钱,都是他自己负担的,从没连累过我。有时候我去代购太累了,几乎所有的包裹也都是他扛起来的。要不是那时候我太年轻、太自负,同样的错误发生在今天,我们未必会分手。”李晓丽居然有些留恋和贪恋起他给予自己的温情来。 这样的李晓丽,徐媛见过。那时候在学校pua李晓丽的软饭男,就曾让李晓丽如此柔软过。那时的她,也曾感谢过软饭男给予自己的温暖。 所以,看到今天这样的李晓丽,徐媛真的有些不安。 徐媛叹了一口气:“真的执迷而不悔吗?”话音刚落,徐媛即已知晓答案。 李晓丽毫不犹豫:“是啊,我玩得起。” 是了,这就是重点。不同于普通人家的小女生,一次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李晓丽有社会经验、有钱、有资源,其实只是一次小小的恋爱而已,没关系的呀。 徐媛豁然开朗,我到底在这里纠结个什么劲啊?晓丽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她什么都懂啊,只是想享受一次全身心被爱的过程啊。我到底在着急难受什么啊?和世界末日一样。 想到这里,徐媛笑了,笑自己过于看重情情爱爱,也笑自己困于一隅想不开。“嗯,老妹儿,我支持你,人生有这样的经历真的很难得,记得玩得爽一点。” “好!”李晓丽笑了,拉开车门,做了个鬼脸,“走啦。” 第49章 疑窦丛生 来到父母家,出乎意料的,毕忠也在。此时快到九点,欢欢正是昏昏欲睡。看到徐媛,毕忠笑得很自然:“你再不来,女儿就要睡着喽。玩得开心吗?” 徐媛反倒有些不自然了:“嗯,还行,你怎么来了?” “我下班来接女儿啦,总麻烦爸妈不好意思,我这个当爹的也得尽心啊。” “哦,那,走吧?”徐媛乍然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如何回复。 “走喽。”毕忠把女儿扛在脖颈骑大马,欢欢兴奋地尖叫起来。 徐母到底是不放心的,一路走在毕忠后面,举起双手虚扶着,想说什么,又碍于对方是女婿且目前和女儿婚姻并不稳定,只得措辞小心道:“哎呀,欢欢小心点,小毕啊,你也小心点,别扭到脖子了。” 毕忠两手扶住欢欢小腿,笑得欢实:“放心吧,妈,没事的。” 一家三口,在其中两口人的欢声笑语中上了车。徐媛想要跟上他们两人欢乐的节奏,却怎么也无法转换情绪。只得让欢欢上了毕忠的车,自己驱车随后回家。 到了家,毕忠破天荒主动去洗了澡,更是接着接下了哄欢欢睡觉的任务,把徐媛“赶”去了书房,嘴里说着:“你这个文化人快去看书,我陪我闺女,好久没陪我闺女喽。” 徐媛并不十分愿意,但看欢欢很是乐意,也只得依着她的心思。回想今晚的毕忠,像是打摆子一样,从前几日的冷,突然到了今天的热,让人无所适从,更感觉到不自然的气息。 到了书房,她拿出手机给李晓丽想要发条信息:“毕忠今晚十分奇怪,对欢欢很热情,对我更是友好。”刚发到一半,想到李晓丽目前的热恋状态,又不想去打扰她。只得压抑下自己想要向对方表达的心情。 想到李晓丽,自然想到了今晚的同学聚会,于是给袁园去了条信息“小园,到家了吗?” 料想对方已然到家,要照顾两个孩子,很可能不得空。所以,也就不做对方会马上回复自己信息的打算了。 索性自己打发掉自己的不安情绪吧。徐媛放下手机轻叹了一口气,有点感慨:怎么身边的人,一旦陷入了感情,就仿佛和安稳人生彻底告别了一样,各有各的癫狂。不,也许不是这样。是我自己不顺,所以遇到的人和事也都不顺了起来,所谓气场,就是这样的吸引模式。同样的,人一旦顺利了,连身边的人,也许都会顺利起来。 第二天,徐媛和毕忠一起去了幼儿园交定金。总算把一件事了了,徐媛的心里落下了一小块石头。一旁的毕忠延续了昨晚的热情,格外有劲,带着欢欢从幼儿园这头逛到了那头,更是和遇见的每个老师交谈,笑容满面。欢欢更是兴奋地咯咯笑,在教室之间串来串去,最后索性去了一间教室将圣诞节装饰用的彩带拉了下来。 老师看到,脸色一变,急忙去阻止。毕忠拦住了老师,蹲下问欢欢:“你愿不愿意把彩 带给爸爸呀?给我好不好?” 欢欢咯咯笑着点头,将彩带给还到了爸爸手里。 毕忠自告奋勇把彩带重新挂上,半点没有不耐烦,还骄傲地举起欢欢绕了个圈,对着老师说:“不好意思,我女儿就是活泼好动了一些,不过这是好事,这样的孩子聪明。” 周围的老师半是真诚半是假意地跟着他的话赞叹:“是的是的,孩子这样确实是聪明的表现。哎呀,你这个爸爸脾气稳定,又很温柔,真是个好爸爸。” 欢欢感受到了周围的氛围鼓励,也是颇为自豪地愈发放飞起自我来,干脆自己打着拍子跳起了自创的舞蹈。 徐媛一面享受于当下的欢快,一面有一丝丝不安:毕忠何曾如此爱孩子了?尤记得前几个月他还在为了丘珏而弃生病的欢欢于不顾,就连陪女儿读一会绘本都仿佛猴子剁了尾巴般地坐不住。怎么眼下转变这么大? 心里很想相信他转换了思路,把重心放于家庭;但是潜意识却提醒着徐媛:这不正常。 欢欢被留在了园内,参加为期一周的适应营活动。临别之际,毕忠更是当着老师们的面,对着徐媛和欢欢说:“这一周我女儿的活动我包了,每天早晚接送绝不迟到。”这一项,又引来了老师的夸赞:“真是个好爸爸,难得哦。” 听到这里,毕忠本就浓重的鱼尾纹,一时更是笑出一朵鱼尾花来。 回家的路上,毕忠转头对着坐在后排的徐媛发出邀约:“都到中午了,一起在外面吃个饭吧?咱俩好久没有单独吃饭了。” 徐媛看着车两边逐渐向后滑过两边饭店,其中一家正是自己当年和毕忠常来的。如今,饭店依然笑春风,只是,故人不知何处去。 听得毕忠开口邀约,徐媛真想马上开口问问:“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但是经过了前番多次交锋,她已渐渐明白了“心事切勿轻让人知”的道理。纵然百般猫爪挠心,也只得竭力忍住。 毕忠并不知道徐媛内心的交战,眼见徐媛应承了下来,殷勤地将车停在了路边,更是破天荒地在徐媛下车时为她用手挡着车框。 徐媛一时之间惊讶地看向毕忠,一脸问号。毕忠却是春风满面,浑然不觉有异。 进了饭店,选定座位,毕忠自顾自地拿过菜单开始点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俩的点菜角色互换了。刚谈恋爱,毕忠从不看菜单,都是徐媛说吃啥就吃啥。但是自从毕忠开始创业、发达,就直接接过了点菜的活,理由是:“徐媛没有点菜技能,净点些没人吃又贵的菜,华而不实。” 徐媛本不是爱在这上面操心、计较的人,便也随了毕忠的意思。但是他常常选择自己属意的口味,比如重辣,这让喜甜的徐媛有些吃不消。有时被逼得实在没得吃,徐媛只得自己找服务员加上一个桂花芋艿。即使这样,毕忠也会叨叨几句:“这芋艿根本不值这个价。” 今天,毕忠却突然开窍一般,点了几道菜,比如砂锅刀豆、酱排骨、小笼包……可是这些,都是毕忠平时不屑于点的菜。不仅如此,他甚至还会嘲笑说:“你们南方人根本不会做菜,看看好好的食材都给你们做成啥了,黏不拉呼的沾牙,甜得发齁。” 第50章 黄毛之害 徐媛听到这里,心里明白:我现在要是再不说点什么,也就有点假了。于是,趁着上菜的光景,半是揶揄半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天怎么点这几道菜了?我记得你好像不爱吃甜的。” 毕忠夹了一个小笼包递到徐媛碗里:“我是不爱吃,但你不是爱吃吗?”抬头看了徐媛,迎着了对面并不相信的目光,笑着补充道,“以前我确实有地方做得不好,我会改的。” 最后这句“我会改的”,是徐媛盼望了许久的,却一直不可得。如今乍然听到,突然一下子眼泪涌了上来,忙不迭拿纸巾擦拭。毕忠却从包里掏出了一包纸巾,放到徐媛手边。 徐媛不愿自己的样子被人看去,只是低头从他递过的纸巾包里抽了一张出来,一擦之下触感良好,厚实又有吸水性,于是看了下包装,是德宝的。“你什么时候开始随身带纸巾了,还是德宝的?” “我好出汗,又出油,见客户不好看嘛。”毕忠夹了一筷子刀豆。 徐媛心里是疑窦丛生,满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便一连声急着要回家。到得家门口,徐媛便让毕忠把自己放下,借口要写课件,便催促他快点去上班。 毕忠竟然还有些恋恋不舍,问徐媛:“需要我留下来吗?” 徐媛一万个不愿意,几乎是推着毕忠离开了家门。眼看着毕忠驱车离开,徐媛才放心地转回屋子里,拿出手机,忍不住想要和李晓丽沟通一下今天的“战况”。 谁知,拿出手机,却看到一小时前收到了袁园的回信:谢谢老同学,我昨晚到家就忙活孩子的事情了,没顾得上看手机。这会儿到班上了才得空回复你。 其实,徐媛已然忘记了昨晚随意问候的事情,但是看到了袁园的信息,再看看发送和回复时间,不得不感慨:两个孩子真的够一个妈妈忙的。她能抽出时间来和我们同学吃饭,想必也是安排了好一阵子才能调停得当。 于是先回复了一个信息给袁园:我也是刚刚安排完孩子上学的事情,以后咱俩的孩子也是校友啦,哈哈哈。紧接着拨通了李晓丽的号码。 嘟嘟了没几声,李晓丽就接通了电话。徐媛兀自不快活,责备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我去……”,李晓丽被气到无语,“这才响了三声!你咋回事,一肚子气跟谁呢?” “抱歉,我……我快烦死了!”徐媛忍不住叫出声来,“老毕这几天真的不正常,你知道吗?他简直殷勤得像皇宫里的太监。对我的话言听计从,对欢欢关怀备至,甚至中午点菜都开始顺着我的口味了。自从他发达以来,哪里有过这样的模样?他原来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欢欢的,你记得的吧?” “嗯,一条得意的狗,一条仗势欺人的狗”李晓丽道。 “是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所以今天这样更有蹊跷啊!你说说,是不是其中有诈?” “他原来是因为发财了,所以一副小人得志像。现在这么殷勤小心,难道是破产了?遇到财务危机了?”李晓丽疑惑问道。 “不是吧……”,徐媛有些害怕了,“他不是真的倒霉了吧?” “他有找你说过钱的事情吗?或者提过自己手头紧,穷之类的?” “没有,甚至还很痛快交了欢欢的上学学费,几万块一次付清的。不像啊……”徐媛回忆着今天的他,好像并没有潦倒的迹象。 “他们做销售的,不是都深谙‘送个小的卖个大的’?现在这么卖力,会不会是‘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面’?” 徐媛陷入了沉默。 “hello?还在吗?”李晓丽看徐媛那头没有声音,问道。 “在,我在想。”徐媛咬着自己无名指边的皮肤,有些害怕。 “你再观察看看,如果真的不对劲,可千万别给钱。”李晓丽生怕徐媛吃经济亏。 “可是……,如果他真的落难了,我真的可以见死不救吗?”徐媛有些犹豫。 “当然了!我的姐!他先前还和丘珏去巴厘岛鬼混来着,你都忘了?现在这一出,搞不好是他准备离婚了,来诈你钱的!” “不是吧?怎么会?”徐媛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嘁,说你少见多怪,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妈妈之前有个做生意的老姐妹,她的小孩和咱差不多大,小时候不学好,和黄毛混,结果学习一落千丈,中考没考好,去了职业技术学校,学的什么美容美发专业。毕业之后,更是哄得自己老妈给自己开了家小美容院,我为了捧场还带你去过,记得不?”李晓丽问。 “嗯嗯,记得,当时我还说美容院不错啊,环境好,适合女生做。”徐媛记起了这回事。 “是的,没错,这家美容院当时情形确实很好,甚至挣了不少钱。可是啊,这个不争气的丫头又遇到了一个黄毛,一切就结束了。” “她不是一直和黄毛在一起?”徐媛疑惑了。 “此黄毛非彼黄毛,虽然性质一样,但不是一个人。之前初中那个黄毛已经散了,后来是遇到了一个新的黄毛。呵呵,她这辈子就是离不开黄毛了。这次她遇到的这个黄毛,可比初中认识的那个黄毛坏多了。初中那个最多只是撺掇她不读书,这个黄毛是来要她命的!” “我天,她死了?”徐媛捂住了嘴。 “没死,但差不多了。黄毛搞大了她的肚子,装出一副深情样子,去我妈老姐妹家里表演情深意重,又是下跪,又是磕头。乖乖,当时听我妈描述的那个场面,简直堪比偶像剧现场。就差当场喝农药了。没办法啊,我妈的老姐妹看女儿肚子也大了,样子也坚定,黄毛看上去也是有真感情的。好赖自己家里也有点家底,大不了养个废柴呗,就同意女儿和他结婚了。” “嗯,她们家的家底也确实养得起几个黄毛。”徐媛表示认可。 “问题是,安分的黄毛甘当废柴也就算了,偏偏这个黄毛不安分啊!先头还好,韬光养晦地骗过了所有人,表现得一副奴才样,各种温柔体贴。等到老婆肚子大了,贼心就暴露出来了。黄毛借口老婆怀孕了要休养,不适合接触美容院里的化学产品,自己自告奋勇去代劳经营美容院。这位老先生啊,自己没本事,偏偏还生了个野心肠。不甘心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做生意,非要挣票大的,偷偷用没有资质的医美产品给人注射美容针,搞出大事来了!这件事还上过新闻,不晓得你看过没有?” 第51章 要不要看他的手机 “哪个啊?”徐媛吓得声音有点抖。 “搞了假冒伪劣的瘦脸针,给一个顾客左右脸颊都注射了,还赠送了两针注射额头说是除皱。结果顾客第二天就头晕眼花、没力气,出去吃饭舌头发木不听使唤,再到后来就视物模糊、重影,直接去医院了。医生检查以后,说是‘肉毒素中毒’。那顾客肯定不干啊,去投诉他们。黄毛倒好,知道自己是没资质的也不赔点小心,直接骂顾客是‘搅屎棍’,是‘对家来搞自己的’,果然把顾客惹火了。本来嘛,打了医美针变成这个样子就是一肚子火,哪里能忍得了这份气?直接报警了,警察来了以后查封了店铺。最后结果是,调查出来店里的医美产品没有资质,且注射过量。到最后,罚没所有款项并不再允许经营了。我的天,那段时间她家简直了,不仅开业挣得那点钱全赔了,连她妈妈的老底都搭进去了。原本,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三代,现在直接成了负三代。你说说,黄毛是不是害死人?” “那……她现在还好吗?”徐媛问得小心翼翼。 “好啥啊,一家子穷困潦倒,她妈妈那么大年纪了,本来都想把厂子关了安享晚年,现在呢?厂子里的流水抽出来给女儿还债不说,还要支棱起来,再战江湖。真是惨。我妈那次之后就不再看我不顺眼了。本来嫌弃我不务正业搞代购,后来有了对比,直接夸我‘懂事安分不搞事’,还说‘我们这种人啊,能老老实实不做幺蛾子,就是对老母亲最大的回报’。”李晓丽想起母亲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可是,这样说不公平啊,她女儿挺争气的,开美容院挣了钱,害人的是黄毛啊。”徐媛有些不忍心。 “是这样没错,可是遇人不淑、不开眼的不也是她么?没有她能有黄毛吗?” “也是……”,徐媛有些害怕了,“那老毕,他不会也是这样吧?” “有了外心的男人,不能信!”李晓丽狠狠道。 挂了电话,徐媛越想越怕,毕忠现在没来由的殷勤,无理由的关心,父慈子爱的上演,这一切都让徐媛觉得——不正常。 虽然恋爱时,毕忠对自己确实呵护有加,但彼时的他正如以前李晓丽所言,是个不出奇的大众之人,背了一身的房贷,除了对徐媛好之外,他根本拿不出什么特别的好处了。可惜,自己那时不谙世事,享受在“对我好”的氛围里,浑不知那份“好”,除了真情之外,还存在着他的算计和心机。 此刻,毕忠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在周围人的艳羡和推崇下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羽翼丰满,眼里是没有谁的。 对于他的这些转变,在发生“丘珏事件”之前,徐媛尚且可以忍受。毕竟是夫妻,有多年的感情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这些经历是岁月,但对徐媛来说,也是财富。且两人有了孩子,在徐媛的理念中,只要没有原则问题,那日子,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过下去的。 可是,“丘珏事件”之后的日子,徐媛一日难忍一日,因为毕忠的不忠和无视,让她已经没有了忍下去的理由和心思。 这些日子里,徐媛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转移思绪,寄情于工作、社交,甚至想到如何在夫妻相处中有些心机。这些心机,时而灵,时而不灵,搞得她百转回肠、不得安生。 现下,毕忠突然地转性,着实让她吓了一个激灵。这种突然的转变,花心丈夫突如其来的关心,以及李晓丽所描述的不好的种种,都让她害怕。 独自在家,也不好和父母说起,徐媛坐立难安。到了放学时分,毕忠接回了欢欢,徐媛对自己无数次默念:静心、忍耐。她很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拉住毕忠:“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毕忠自然不会承认,只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反倒让对方成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那个人,那自己也就落入逆风局了。 既然如此,干脆沉浸在带孩子的心绪里。强迫自己去听欢欢在幼儿园的一切事情,从吃饭、睡觉、游戏到放学,徐媛尽力用心去听,从一开始的附和着漫不经心,到后来开始上心投入到和孩子的互动中,讲到结尾处,徐媛真心为孩子的成长感到开心。看到孩子对幼儿园很满意,徐媛的心也随着孩子的快乐而同频起来。 直到哄了欢欢沉沉睡去,徐媛轻手轻脚下楼,去观察毕忠。伊果然同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头半仰着,张着嘴,已然入眠。手机,就是他的祖宗! “想知道他的秘密,看看手机吧。”有个声音对徐媛说着,那是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啊,男人的秘密都在手机里,但是,一旦看了男人的手机,就再也走不出来了。可能,连现在的勉强和谐生活,也不能够了。”另一个声音在阻止徐媛,那是她想要维护家庭的渴望。 由于徐媛一直没有和毕忠大吵大闹,没有流露出离婚、分家的意思,所以毕忠对于徐媛还是放心的。他的包和私人物品,平时就大剌剌放在玄关入口的左手置物台处,唾手可得。但是徐媛从不看。 不是她不想看,是她不敢看。她害怕看到毕忠和丘珏甚至其他女人的来往信息,她害怕面对必须要选择离婚的局面,因为她还没有做好真正要离婚的准备。 所以,哪怕毕忠态度冷漠,哪怕毕忠表现得不尊重、不体面,她也尽量避免朝着可能离婚的方向发生冲突。可是,近日毕忠的不一言行,实在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那种里外不一的矛盾,那种竭力做戏的勉强,那种言不由衷的假性,让她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一切:可能,到了要揭开面纱的时候了。 手机现在不在置物台上,而是在毕忠的手上。他睡着了,睡得很熟,只要不打扰他地抽出来,就一切了然。至于怎么开机这个问题,徐媛看过他平时的解锁方式,用他的指纹即可。 第52章 拿到手机 一切都想好了,徐媛却不敢动了。她戴好耳机,拿上手机,出了门。屋外此时刚过寒冬,告别了低温的侵袭,温度适宜,月色正好。手机里随机播放了一首歌曲,《镇魂歌》,虽然是日语,但是歌词的中文意思徐媛早已了然于心: 其实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想和你在一起,可惜你始终温暖的手,开始变得冰冷,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背负着一切前行,现下就连将你的温柔还给你,都不被允许…… 反反复复听了三遍,就连月亮都肉眼可见地在云间走了一段路程。徐媛在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 回到家里,刻意放大了关门声,咔哒一下子,果然,吵醒了毕忠。毕忠惊了一下,手一紧,发现手机还在手中,略放下心。侧头对徐媛说:“你出去了?” “嗯,去散步了。”徐媛尽量做到稳定情绪。 她拾阶而上,毕忠却也紧随其后,嘴里自顾自地说着:“累了,早点休息。” 徐媛很清楚,这句话是毕忠对自己说的。 近几日都是如此,毕忠无来由地交代行踪,刻意地温柔,过分的殷勤,这些都让徐媛百思不得其解。只是,现下徐媛下定了决心,便不再受到他这样行为的影响。好在家里有好几个卫生间,不至于要夫妻同浴。想到“同浴”这个画面,徐媛都不禁一阵恶寒。 不知从何时起,最亲密的关系,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从前的亲密无间,此刻想起,都是肌理之间的抗拒。 是啊,心远了,身体也自然会远了。 哪怕有时候受到荷尔蒙的影响,彼此亲近一次,也是近乎于兽性的发泄,而没有发自内心肉与灵一体的通畅感了。 所以,恩爱男女在欢好结束之后,哪怕力竭,也会舍不得就此分开地抱在一起,享受那种灵魂震颤的快感;狗肉男女,则是在“打桩运动”结束之后,迅速分开,你看手机、我点烟,一副体力被抽干的行尸走肉状,满心只剩虚空。所谓的贤者时间,不过是失去了精神动力的人,不知所措的放空而已。 失去了拥抱的动力和内心的和谐,夫妻生活就只是打桩运动了。 夜深了,不知道大概是几点。徐媛躺在床上,几次想爬起来看时间,都因为担心吵醒毕忠而作罢。她怕,怕毕忠睡得不够沉。怕自己积攒了这么久的勇气,因为一点点沉不住气而作罢。 终于,徐媛认为时间已经够久了。因为她睡不着,又不敢看手机,只能睁眼看着月亮,眼见着月亮从这面墙的这块窗户,走到了那块窗户。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她根据月亮的轨迹默默推算着。 轻轻起身,尽量不在席梦思上发出声音。一点点挪动,好容易下了床。先是脚跟落地,再是脚尖落地,轻轻点点,缓若蜗牛。 挪动到了毕忠身边,果不其然,这个男人手里握着自己的手机。徐媛心里轻笑了一下:临睡前也要死死握住,好一副坚定的守护心态呢。知道的你是在守着手机,不知道的以为你守着自己的祖宗牌位呢。也好,握得越紧,秘密越多。不枉费我花这一些心思。 轻轻地,再轻轻地,徐媛拿住手机上端,往外抽出。这样的话,即使毕忠醒了,徐媛也为自己想好了说辞:我半夜忽然醒了,想上厕所,看到你手机还握在手里,怕掉出来了,帮你放好。 既然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和想好的台词,徐媛心里倒也不甚惊慌。只是这漫漫的过程,着实有些磨人。好容易抽出来大半,毕忠突然一个大声呼噜,徐媛和徐欢都被惊了一下。 生怕欢欢哭出来,吵醒了毕忠,徐媛死死盯住毕忠。只要对方有所察觉,自己就立刻要做出反应。还好欢欢只是翻了个身。徐媛呼出一口长气。 这时候她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死活不让毕忠去楼上卧室睡觉。非得闹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增大了拿到手机的难度。 还记得欢欢刚满三个月,毕忠就提议自己和徐媛去楼上睡觉,让住家阿姨陪欢欢睡。徐媛不放心,担心住家阿姨睡熟了顾不上欢欢,万一翻身蹬被,着凉了。更怕住家阿姨一个翻身压住了欢欢。她那段时间没少上网查看婴儿猝死的可能性,成了一只惊弓之鸟。由此,她坚持要和欢欢一起睡,住家阿姨单早出晚归即可。 毕忠有些不情愿,但是也只得答应。没成想,徐媛却也拉上毕忠,坚持一家人要一起睡,一起照顾欢欢。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徐媛一起。 其实徐媛也有自己的心思:这才生孩子几个月,夫妻就分床睡,万一久而久之,感情淡了怎么办?而且毕忠总也不在家,本来就和孩子相处得少,晚上喂奶、哄睡还能有点接触。男人本来就不用怀胎十月,再不育儿,就更没什么感情基础了。只有让他为孩子付出了,以后才能和孩子有感情。否则,真就是感情淡漠形同亲戚了。也算是加重对方的沉没成本了吧。 没想到,饶是如此,毕忠依然做出了背叛的行为。徐媛内心一声叹息,却也无可奈何:都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办法,其实应该是天要下雨男要出轨没办法才对吧。这想要变心的男人,真的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啊。 眼见着手机已经有大半在自己手上,徐媛心里不由得着急又有点兴奋。力度逐渐大了起来,最后干脆一把抽出。 还好,毕忠睡得依然沉稳。早知道他和猪一样雷打不醒,我就不这么小心翼翼了! 徐媛有些兴奋下的紧张,拿手机的手在抖。还有最后一步,打开手机界面。过去曾用自己所知道的密码打开过毕忠的手机,但现在,想必他已经更换了密码。 只能用指纹解锁了! 徐媛连呼吸都屏住了。她蹲下身子,半跪在地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毕忠右手的食指,贴近手机指纹解锁处。心里默念着:一次成功! 卡塔一下,手机解锁了。 顾不得高兴,徐媛放下毕忠的手,从高低柜那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放进睡衣的兜里,转身进了卧室内厕,把门关上,反锁。 第53章 真相大白 心跳得非常快,快到头脑运转都来不及处理的地步,几乎要昏倒了。徐媛扶住墙,蹲了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站起来。 呼出一大口气,却不敢发出声音。窗外,月光皎白,弯钩一样悬于空中,透过薄薄的云层,映出幽幽点点的光芒,一只飞鸟不知怎的落了单,扇动翅膀掠过空中,徒留下一略影,却不知要向何方。 徐媛回忆自己自发现毕忠去过巴厘岛以后的情状,担惊受怕,好像离群之鸟,心内的被抛弃感益发壮大,神经时时刻刻绷着,几乎到了随时都能痛哭的地步。这种日子,也是够了。 徐媛狠狠咬了咬牙,手机界面,该看什么呢?先从微信看起。 打开微信,往下不断翻,几乎都是工作事宜,什么号码、拨段、基站。徐媛看不懂,也不想看懂,只是想找到丘珏的名字。翻了半天,一无所获。 心下当时是安心的,有了一丝丝愧疚:我错怪他了。 但是立马就起了怀疑之心:不可能,如果他没有再出轨,这些日子的怪形怪状难道纯纯是我的想象吗?不可能! 微信没有,该看什么? 看着手机界面,美团赫然在目。不知道为什么,徐媛就是想要点进去看看。 打开全部订单,最近的一单就很可疑,买了山竹和芒果,寄去了一个没见过的地址,叫半岛花城,收件人是“黄桃”?摸不着头脑,但是徐媛复制了收件人的手机号,之后打开微信界面,将此号码粘贴到了搜索框内。点击确定。 结果出来了。 其中一条微信记录:忠哥,这是嫂子的手机号不? “嫂子”二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徐媛眼前一花,心里被狠狠揪了一把。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一下子,里外两颗心同时被捅刀子的感受,徐媛再也忘不了了。 虽说受到的伤害极大,但是徐媛此刻可能是肾上腺激素徒增,倒是一点也不慌乱。她手点着屏幕向下滑动。想看清这个对话的来龙去脉。 对话框中显示的对话人,是x家的销售人员。对毕忠极尽讨好。 销售:“忠哥,您太有先见之明了,这套洋房买得及时,再晚一点就又要涨价了。” 毕忠:“感谢你和我媳妇儿。”还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 销售:“忠哥,票开好了,是给嫂子寄到电视台去吗?还是寄到哪里?” 毕忠:“寄到我给你的这个地址吧,她离职了。” 电视台,对应着丘珏的工作单位。 地址,和毕忠买水果的地方也是一致的。 想看看对话中说得“买房子”的具体情况,对话里却没有了。不知道是删除了还是线下操作的。 但是,有了一根线头,就可以拽出一团毛线来。徐媛开始循着地址和手机号的线索在微信里找记录。既然已经到了送房子的地步,两个人想必已经不是露水情缘那么简单了。 再次搜索手机号,没有了其他的对应对话。 再试试美团里的“半岛花城”这个地址吧。又蹦出来了一个对话框,这次是一个火星文做微信昵称的人。 火星文:“哥,我姐的事你打算咋办?” 毕忠:“放心吧,我不会不管她的。” 火星文:“咋管?” 毕忠:“我会负责到底!照顾好她们娘俩!这不是给她们安排到了半岛花城去住吗?” 就此没有了下文。 但是,已经足够了。 购买的山竹等水果,买房子,娘俩,半岛花城……条条粗略的线索汇集成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在徐媛的脑海里展开了完整的脉络。 丘珏怀孕了,找到毕忠要求负责;找自己不知道是亲弟弟还是认的弟弟去找毕忠要个说法;毕忠当下买房子表决心瑶负责到底;丘珏自觉终身有靠于是从单位辞职,安心回毕忠先给她租好的半岛花城去养胎,打算做阔太太了;算了算对话的时间,丘珏的私生子应该是已经生下来了。 徐媛再回头看了下买房子和“火星文”要求负责怀孕母子的时间线。 刚好对应上了之前毕忠对自己的不冷不热时期,和对自己的热情似火时期。 是了。毕忠先知道了丘珏怀孕的事情,心烦意乱,于是无心在自己这里下功夫,对于家庭更是无暇照顾。当然冷漠淡然了。没那个精气神去处理了嘛。 后来经过和丘珏姐弟的交流,他决定对丘珏负责。可能是花费了大笔婚内财产,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于是对自己和欢欢格外“开恩”地照顾和殷勤。这是花心男人对妻子那一点点可怜的照顾心理。 徐媛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开视频功能,对着毕忠的手机开始录制。 手机发出的淡蓝色光线,在月光的映衬下,有一种凄幽的惨感。 徐媛眼泪流了出来,但是她自己没有感觉。心下的五脏六腑都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而抖动着。满腔子里的器官都想要从口里蹦出来。一行一行,都是徐媛丈夫在外面做别人丈夫的证据。一字一字,都是徐媛满腹血泪的具化表现。 录制好了视频,她满腔的抖动都化成了表达欲望。侧耳听听屋外,没有动静。料定毕忠没有醒来,于是,在厕所里,她用自己的手机给李晓丽拨去了电话。 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半,想必她已经睡了。果然第一通电话,没有人接。但是徐媛很肯定自己需要说些什么,否则腹内里的五脏都会无处安放。她第二次拨通了电话。就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李晓丽接了。 “姐们儿,咋了?什么事呀?” “我知道毕忠的事情了,全部的事。” 刚刚还有些倦意的声音立刻变了:“什么事?” “他出轨了,还和丘珏有了孩子,给她买了房子。”徐媛的声音虽然有些抖,但是意识却很清晰。 “我靠,他是个什么玩意,你在哪?你还好吗?” “我在家,我很好,只是有些冷。身体冷,我想我可能会生病了。” “你可不能生病,你知道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坚强,你是徐媛,打抱不平的徐媛!那俩狗男女值得你为他们大病一场吗?” “嗯,你说得对,我现在把拍到的他和别人聊天的证据发你,你帮我保存起来,防止他砸我手机毁灭证据。”徐媛的意识愈发清楚。 “好,你说得对,你发我,我保存起来。x他大爷的。” “谢谢。” “姐妹,你冷静得让我害怕,没事,我明天一早来接你,咱唱歌去,发泄发泄。别怕,老李与你同在。” “阿门。”徐媛还顾得上开个玩笑。 “可以啊,还能说笑,看来没事儿。”李晓丽故作轻松,希望减轻徐媛的心理负担。 第54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你帮我保存好,其他的我得自己来。自己的男人,得自己来收拾。”徐媛语气里有着出人意料的坚定不移。 “你想……,嗯,加油!”李晓丽本想劝她不要太难受,甚至有点好奇想知道她会怎么做。但是重又一想,此刻她最需要的是发泄,而不是马上的冷静和思考,这不现实,更过于残忍了。哪有人能毫无过度地从崩溃跳级到理智呢?所以,她不打算告诉徐媛该怎么做,她更相信徐媛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哪怕徐媛此刻要骂人,甚至打人,都是可以的:“那个狗男人该打!”李晓丽愤愤地说着。李晓丽认为,此时此刻,徐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公地道、天经地义! “嗯?谁啊?”李晓丽身畔一个声音迷迷糊糊地说着。 “滚,睡你的觉。”李晓丽抽手刷了一个巴掌在他的后背。 “哎哟,疼~”,娇俏而又慵懒的声音更激起了李晓丽的激情。 她干脆把那个人整个翻过来,和油锅里的锅贴似的翻了一个面儿,死命抽打他的屁股:“狗男人,烂男人!” 那个人一把抓住李晓丽正在激情抽打的手:“大小姐,谁得罪你了呀?” 李晓丽抽出手,恨恨地说:“毕忠,狗男人!” 那个人干脆睡不着了,于是坐起身,找了床头柜上的眼镜,摸到了,戴上:“谁啊?没听你说过啊?” 李晓丽说:“我姐们的丈夫,估计很快就不是了。” “我知道了,哎呀,你说过,那个发财就不认人的男人?好好,离得好。咱睡吧。”话毕褪下眼镜,就准备躺倒,对某个地方某个可怜的女人所发生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李晓丽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在“哎哟”声中高声说着:“尚锦,我这么难受,我姐妹这么难受,你还敢睡觉!” 尚锦一头护着自己的头发和头皮,一头龇牙咧嘴想要做出个笑模样哄着女朋友开心。 李晓丽看在眼里,当然知道尚锦对自己的回护和迁就,心里的气早已经撒了一半:“你笑起来比哭还丑!” “那是自然,和你比,我肯定丑得浑然天成、水到渠成。”尚锦越发娴熟地使用了“化骨绵掌”。 “滚!”李晓丽嗔笑。 相比好友,徐媛这边却是不一样的光景。 她走出卫生间,手里握着毕忠的手机,赤脚走到床边,看着毕忠的脸。借着月光,她想仔细看清那人。月光淡淡,却怎么都只能够勾勒出他的轮廓,看不真切。昔日熟悉的五官和熟悉的人,越发模糊,好像只存在于回忆里。而眼前的这个人,徐媛竟觉得,好像从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这张嘴,曾经深情地说出过“我永远爱你”,但是转眼就告诉别人“我一定会对他们娘俩负责”;这双眼,曾经凝视着自己,眼里也只有自己,但是倏忽之间,就看上了旁的人,眼里也从此只有旁的人;这双手,曾经拉起了自己和欢欢,但是在不久前,更是拉着别人去看了房,去看了医生进行了生产。 呵呵,“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曾因节律优美而背下来的古诗,此刻应景非常。是啊,想要长久地爱一个人不变心,恐怕是这个世界最难实现的理想。而那些偶像剧里坚贞不二的男人,更是专属于女性的科幻片。 确定欢欢依然在熟睡,舒服得连一个翻身都没有。徐媛走过去,用袖子隔住了自己的手,推了推毕忠。她实在是有些恶心和厌恶对方,以至于碰都不想碰到他。一想到他曾和丘珏在什么地方翻滚碰撞,徐媛真想一口口水吐在他的脸上。 结果,毕忠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心事太多,居然在徐媛的一推再推之下稳如泰山。徐媛实在是不想忍了,干脆一巴掌啪叽一声拍了下去。 随着巴掌落到了背部实处,毕忠终于醒了。囊着眼,嘴歪到一边,撇着,看着徐媛:“干嘛?” 徐媛伸手晃了晃毕忠的手机:“我什么都知道了,现在跟我去外面谈谈吧。” 毕忠一轱辘坐了起来,呆在床上,佝着背,似乎在想什么。但是手机在对方手里,还能有什么新鲜萝卜皮可以啃呢?也就是自己和丘珏的事曝光了,哎。 他轻叹一声,使劲用手挠了挠头。 徐媛看在眼里,嫌恶得不行,催促着:“快点!” 毕忠下地,捞起睡衣,轻带上门,跟着徐媛下楼去了客厅。 到了客厅,只见徐媛环抱双臂立于中间,灯光曳地。毕忠即使没和徐媛说话,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气。 他有些犯怵,也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毕竟自己已经把丘珏的微信改了名字。“会不会只是诈我?”毕忠思忖着。 期期艾艾蹭到了客厅处,站在客厅转角柜旁。毕忠实在不想和徐媛挨得太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毕忠就不愿意太挨着徐媛了。无论是行动坐卧皆是如此。 有时候他自己也好奇:难道是因为和丘珏有了那层关系?不会吧,我会为了某个女人守身如玉?毕忠想到这里自己都笑了。 其实就是不爱了吧。毕忠自己很清楚内心的流动: 从一开始,徐媛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自己的感激、兴奋和激动。 到后来,在一起之后,感受到了徐媛身上流露出自己不愿意接受的大小姐脾气。还记得有一次,带着徐媛和老友一起去逛济南的步行街。老友酷爱步行,不愿意歇息,搞得徐媛又热又累。徐媛说了几次“要不要停下喝口水”,老友却坚持再走走、再看看。 终于到了一处糖水铺,徐媛再也不愿意走了,坐在石阶上只是生气,却一步都不肯挪动了。 老友也是一家公司老板,平时更有几个人托着、捧着,自然不肯谦让一个小女子,不管徐媛是否走得动,自顾自走了。毕忠不好说什么,老友也是难得和自己一起出来旅游一次,女朋友还能事后再哄哄,老友闹翻了以后生意都不要做了。 于是追上去和老友继续走了,留下徐媛一个人在石阶上左右不是人。 第55章 我可能早就不爱你了 毕忠记得,那天自己和老友走了不到五分钟,徐媛就追上来了。气喘吁吁地:“不好意思,我刚刚脾气太大了,我向你们道歉。” 老友“哼”了一声没说话,倒是毕忠有几分的尴尬,一面尴尬是女友不懂事,感觉挺没面子,显得自己连个女人都管不好、管不住;一面是老友表现太倨傲,在女友面前没有给自己积分薄面,也显得自己好像在朋友圈里混得不开。 毕忠那天格外后悔,觉得自己带了俩夯货来,里外都失了面子:你俩给我等着。那天的他曾这样愤愤地想着。 到了饭店,徐媛殷勤地拿过菜单,递给了毕忠和他的老友:“你们点菜,我来买单,我刚刚发了脾气,就当谢罪。” 老友“嗯”了一下,表情十分满足。毕忠倒是十足得不满:自己女友这么谦卑,老友又如此居高临下。显得自己在朋友圈是多么得吃不开,还需要女友来这里做小伏低。这个老友也是,还算个男人,屁大点事就放不下,鬼知道你是怎么做生意挣到的钱?就是运气,狗屎!总有一天我也会走起运来,到时候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看老友如此不肯做人,毕忠越发愤愤起来。 而徐媛却对毕忠的内心戏浑然不觉,多年来的教育,让她习惯了犯了一点小“错”就必须诚恳认“错”,而多年的社会教育更是让她深刻认为“女人没有男人是不行的”。所以她一面很愧疚于自己让毕忠失了面子,一面很难受于毕忠老友看轻自己。 其实,事后想来,自己真的错了吗?走得累了、热了,想要休息一会真的很过分吗?那么毕忠的老友,只凭自己喜好做事,不管他人需求,是不是更自私呢?只是当时的徐媛,仅知自我内耗,不敢去责怪旁人。 而且,在一再低头后,徐媛却忽略了一件事。她是毕忠的女友,自己的一举一动代表着毕忠的“面子”。所以那天之后,毕忠回到酒店对着徐媛有点不快。徐媛还莫名其妙,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给足了对方,怎么他还是不高兴呢? 其实从那时起,毕忠就有点怀疑:这个女人真能做我老婆吗?如此不识人心,不识大体。要么就发脾气不肯走路,不肯顺着男人;要么就小心翼翼地作态夸张,让人看不起。这种女人,他日我做大了,她能跟着我进出酒场,帮我拉拢关系、摆平朋友圈里的太太们吗? 而徐媛却没有对毕忠有所怀疑,在她心里,认为毕忠带自己见了很多朋友,算是公开承认了彼此的关系。从这点来说,徐媛是很感谢毕忠的。感谢他带着自己走进自己的生活圈,认可了自己。 过度的谦卑,只会让外人看不起。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可惜当时的她,不懂。 有些事情,也许早已注定了,只是当时,当事人是茫然无知的。 现下,毕忠立于转角柜处,对着已经没有那么爱的,可能掌握了自己某些证据的,有些骇人的妻子,着实发怵。面对未知,人都是会天然恐惧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对方在自己面前,一直是谦让的、有些讨好性子的、很好打发的。哪怕偶尔被惹毛了,他也能通过威胁、冷淡的方式摆平。现在这番主副对换,还是首次。 徐媛知道他来了,脚步停在了转角处。此刻的她不是平静的。她的心脏在身体里已经不安于小小胸腔了,几乎要跃动出来,满屋子乱窜。恨不得炸平这个小区,更恨不得炸毁这个城市。 但是她的人是静止的,因为她也不是很清楚,此刻应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徐媛一直都是安静的,她不喜欢人多,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聚会。她更愿意在自己舒适的空间里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也一直是礼让的,家训让她凡事礼让三分。尽量不和人计较,不与人争执。所以李晓丽在最初可以搞臭丘珏的时候,让徐媛去做,她也选择了礼让。因为徐媛曾经当着毕忠的面给丘珏打过电话,当场就见识了毕忠的疯样,她怕家散了,也怕毕忠就此远离自己了。 可是,这些礼让带给了自己什么呢? 自己成了没有锋芒的剑,没有刺的黄蜂,没有子弹的枪,可以由着人拿捏、搓揉和踩扁。 等了一会儿,毕忠没有动静。 饶是徐媛再不想起纷争,也是忍不住了。 她回过头,毕忠正低着头,居然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徐媛气急了,决定开口打破这一切:“我什么都知道了,你还想瞒着什么?” 毕忠抬起头:“先把手机还给我。” “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和李晓丽待久了,徐媛并不是不谙世事的,“这时候还想着手机?不应该先解决问题吗?” “我不知道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毕忠并不知道对方知道了多少,决定采取死不认错的态度,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他这么揣度着。 “好,你很好!”徐媛咬着牙说。以前总觉得咬牙切齿这个词过于夸张,直到听到自己口腔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她才了解到恨意是真的会从唇齿之间迸发出来的。 “买房了是吧?怀孕了是吧?生私生子了是吧?”徐媛一边高举起毕忠的手机,一边忍住怒火压低嗓音,从口腔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发出了自己的怒火。 眼见着自己的手机要糟,那么些客户信息和各种文件要糟,毕忠急得不行,一边张开手作势要接,一边口里说着:“我知道了,我们好好谈谈。” 看到毕忠终于肯好好说话了,徐媛知道,这一击是命中了命门。庆幸的是,自己知道的都是对的;悲哀的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霎时间,她只觉得,以前的恩爱都是假的,往后的日子也没法过了。颓然一下,歪在了沙发边。陷入沙发内部,只想不再起来。 “你说吧,怎么回事,我听着。”她没有力气再咬牙切齿了,只是低低地说出来这句话。 第56章 老实交代 眼见得徐媛没了刚刚的锐气,毕忠吐出一口寒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埋在胸腔之间。此刻的他,也确实需要一点勇气。既然勇气无处承接,那么吸点空气做给养也是好的。 毕忠心知自己如果不快点开口,眼前这个狂暴版的徐媛一旦再次发怒,后面的事就不好说了。毕竟出轨、私生子不是什么好事,哪怕自己不是体制内的,不受约束,被传出去了,也自觉丢不起这个人。 即使勇气值不足,他也只得硬着头皮交代了:“我给她买房子,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她。如果她不是有了孩子,我肯定不会给她买房子的。” 听到这样语焉不详的话,徐媛就不耐烦起来,抬起右臂挥了挥手:“你俩是怎么联系上的,从头说起,不要一笔带过。什么为了她为了孩子的。乱七八糟!” 毕忠深知,坦白从宽是不可能的,从来就是坦白从严。故而,他并不想真情实感地全说清楚。前期越模糊,后期越好糊弄。前期说得太明白了,后面就麻烦了,女人嘛,都是这样,喜欢翻旧账、打翻醋坛子。 只要前面的事说清了,她就会没完没了地倒腾那点东西和那些事,一次次翻出来让你寝食难安。所以,毕忠并没打算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徐媛。 可是,突然被徐媛发现自己和丘珏有了孩子,这就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了。毕竟怀胎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真要想糊弄过去还没那么容易。 他本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被戳穿。按照他的理想设定,给丘珏一套房子,打发了她,每个月给点固定生活费,横竖她也没有工作了,那不就得全盘听命于自己了吗?到时候,定期去睡睡她,看看孩子。孩子如果给力又聪明,那就多赏她一点生活费;孩子如果愚钝又难搞,那就只给点基本生活费,饿不死就行。这样的生活,完全在自己掌控内,也不会被徐媛发现。家里一个老婆,家外一个情人,两边都可以平衡得好。 再说句难听话,万一欢欢以后是个愚笨的,难堪大用,不也有这个私生子做后备么?再说了,自己总得有个儿子做后盾吧?毕竟一个家里哪能没有个儿子呢? 万一丘珏胃口大开,真敢和自己闹翻了,那就把房子收回,不支付抚养费,丘珏就没活路了。所以,毕忠料定,丘珏不敢造次。以后,她将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上。 徐媛这边,自己只需要表现得好一些,情绪价值给多一点,大可以放心安稳度日。 万万没想到,今天是走了什么鬼,怎么会好好地被对方翻到手机?“我也太不小心了!”思及此处,毕忠恨不得给自己一棒槌。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老实、不查勤的徐媛,怎么就会突然好好地翻看自己的手机了? 这句话,在过了很久之后,毕忠曾经问过徐媛:“你当时为什么好好会想起翻我的手机?” 徐媛笑了,这种释怀的、安稳的笑,传递出了她生活得淡然、豁达的能量:“因为啊,作恶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恶,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伤人有多深。我吃的苦你不明白,也就不会懂我想查清你情况的决心有多大。苦吃多了,也吃够了,不想再吃苦了。” 毕忠越发糊涂了:“你有什么苦好吃的?” “不懂就算了,但你终有一天会懂的。希望你懂得了的那天,会明白什么叫做因果。”徐媛很清楚,这个世界冥冥之中,自有自己的运行规则。欠了别人的,哪能不还呢?你毕忠是什么玉皇大帝、天王老子?欠下的人情和感情债,自然要在漫长的岁月中,笔笔还清。 现下,毕忠自知逃不过去。只能捡着些不重要的边角料拼拼凑凑,看看能不能讲得尽可能模糊一些,蒙混过关。 “那个,我当时确实把她删除了。但其实我不想删的,因为我俩确实啥都没干。被你知道了,马上就听话删除联系方式,会给人感觉我很怕老婆,我又是山东人,很丢人你知道吧?” 把眼瞟着徐媛,想看看对方是否满意这样的说辞。 没什么动静,毕忠估摸着没啥问题,继续说:“再加上微信以后,她就有时候会和我聊聊事情。比如台里的事情,领导欺负她什么的。说实话,这些娱乐圈的事我都没经历过,听着很新鲜,我就想多了解了解。所以,有时候我会把她请到公司来,给大家做做演讲培训啥的。” 话及此处,渐入核心,毕忠饶是再奸猾,也是有些心虚的。 “我能抽支烟吗?”看着徐媛,毕忠心下打鼓。 “随便。”徐媛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毕忠其实几乎没有在房内抽过烟,烟雾在房间内长久难以散去,对孩子不好。这一点他还是知晓的。所以当他点起了烟,还略有不适应,导致抽了几口之后才发现没有烟灰缸。四下里摸索着,才找到了果壳盆。 弹了烟灰,又狠狠抽了几口,才下定了心:“后来,我们就走得蛮近的了。有时候会聊聊彼此的家事,其实,她也不容易。父母都不太靠谱,喜欢占小便宜钻空子,不好好工作,什么时兴做什么,到最后一事无成,钱没挣到,事业也没做下来。” 刚说到这里,毕忠隐约听到徐媛笑了。他不太确定,看向对方,只觉得没动静,还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又不好追问,只得继续:“她不是独生子女,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学习没她好,所以初中毕业去读了中专,之后就找了中介,办了劳务派遣,一直在国外做月嫂、家政工作。” 又隐约听到了笑声,这一次看向徐媛,她肩膀微微耸动。毕忠忍不住了:“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什么,请你继续。”徐媛头也不回。 毕忠知道,自己此刻是没有什么余地和对方争执的,烟灭了,差点烫到手,他一抖,果壳盆也翻了。只得蹲下来用手归拢果壳垃圾。结果一手灰,垃圾是半点也没有收拾好。 四下里用眼睛找着,看到茶几上有湿纸巾,只得走过去抽出几张来,把地上收拾好。 从头到尾,徐媛没有动过,也没有反应过。 第57章 撕掉伪装 显然是对这种活计不甚熟悉,毕忠忙活了很久。好不容易笨手笨脚地收拾好了,方才放回果壳盆到原位,自己依旧溜墙站着。 “刚刚说到……”毕忠有些记不起来了。 “劳务派遣。”徐媛冷冷地回应。 “是,她姐姐是劳务派遣,但是,她自己学习还不错,考上了省内艺术学校,播音主持专业。然后就进了电视台工作,算是光宗耀祖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她现在住哪里?”徐媛没有循着毕忠的逻辑,而是问了一个她想知道的问题。 “她,住在半岛花城。”毕忠知道,隐瞒没有意义。 徐媛听了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和外卖软件地址对上了:“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她,她怀孕了,不方便住在她原本的出租屋里了。” “她之前没有房子吗?一直住在出租屋?” “有,但是也是租的。后来可能觉得上班不方便,又搬进离单位近的小房子里了。” “呵呵。光宗耀祖,但是毕业十几年,不好好工作靠男人;全家的希望,但是三十好几了住出租屋?”徐媛的询问里带着不留情的嘲讽。 “你也别这么说,谁毕业十几年就能买得起房子了,你不是也……” “我是买得起的,我刚进大学就已经可以购买福利房了,只是父母给我留了两套房,没必要而已,谢谢。”徐媛只要正经地嘲讽起来,就会用敬语加强讽刺意味。这一点毕忠很清楚。 但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毕忠总是想为自己找回场子:“她一个人在外地,也没有父母的助力,做事情肯定没你便利的。” “如果没有遇到你,没有你这个国家一级扶贫工作人员的帮扶,她打算哪年在这里定居呢?哪年买房呢?” “买房有那么重要吗?她靠自己在电视台找到了工作,已经很好了。” “哦?是吗?”徐媛听到毕忠如此袒护丘珏,心里积压的怒气已经快到临界值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认识的人!”毕忠知道自己理亏,但是,此刻道德压制很重要,否则,以后就再也不能在徐媛面前抬起头做人了。于是,他千方百计在徐媛身上找道德洼地,企图对她进行道德压制。 其实,还有一层含义。可能毕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就是,在他心中,丘珏和自己是一体的了。丘珏这个人好与坏、高价值与低价值,也关乎到了自己。 毕竟,这个女人是自己找的,是自己睡的,更有了自己的孩子。如果丘珏是个垃圾、是个废物、是个捞女,那毕忠他又是个什么东西? 是垃圾、是废物、是冤大头? 这都是毕忠无法接受的。这是对他这个人智力、判断和人生的全面否定。更是对他人格和尊严的全面碾压。 毕忠必须要扞卫丘珏的尊严,就如同扞卫他自己的尊严一般。 突然,毕忠又听到了和前几次一样的那种轻笑声。这一次他肯定了,徐媛就是在笑。 一半是出于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必要性,一半是出于对于自身尊严的维护,毕忠忍不住了:“你笑什么?” 徐媛此前一直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和言语,甚至连情绪都不曾轻易流露。但是,此刻她的耐心终于消耗到了极致:“我不能笑么?这么好笑的事情,我当然要笑了!” 说话间,徐媛站了起来,走出水晶顶灯的照射范围,走近毕忠的拐角处,并不高大的徐媛此刻压制感却很强。她不是噌噌疾行而来,是一步一个脚印踩过来的。每一步都有声音,地板随之咯吱作响。她眼里没有泪光,也没有痛苦折射出的光芒。只有锋芒毕现的仇恨的利剑,刺向了毕忠的面孔和眸子。 毕忠从徐媛的眼神里看出了杀意,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忘记了自己已然站在墙角处。甫一退,就一脚蹬在了墙拐,只得挨着墙向玄关处让了让。他甚至看向了玄关进门的置物柜,看向了钥匙。“逃”!是他现在下意识想做的事情。 可是,徐媛已经到了他的跟前。 “第一,你说她父母不靠谱,爱占便宜钻小空子,这里我笑了。因为她完美继承了自己父母的基因,成长为了一个小三,为人不齿、受人奚落,活在道德的下水道里,占别人的便宜,钻法律的空子,靠出卖身体过活。第二,你说她对比她的姐姐多么光宗耀祖,这里我也笑了。因为至少她的姐姐是靠劳动吃饭,靠付出获得收获,不像她整天想着不劳而获,劈开腿做生意,张开子宫口等货源来,靠肚皮求得一世荣华。第三,你说我就是看不起你和你身边的人,这里我更笑出声了。你婚内出轨,生下了私生子,弃家庭与法律于不顾,公然重婚,她知三当三,脱裤子上已婚男人的床,寡廉鲜耻,更是毫不顾惜自己孩子的颜面和人生,让他生下来就有了没名分的父亲和不能见光的人生。像她这样的女人,像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值得尊重的?有什么值得我去顾及的?换位而处,如果你是我,你会不笑吗?” 徐媛这段话说得毫不打盹,一气呵成,字字句句说得清爽流畅,几乎把毕忠的脸皮都要撕下来了。 毕忠不说话,低着头,脸涨红了,红得几乎轻轻一触碰到就会滴出血来。 “说啊!”徐媛低声怒吼道。如果不是顾惜着楼上的欢欢,她的力量几乎能吼醒全小区的人。 毕忠从未见过这样的徐媛,话语像用磨刀石反复打磨了三天三夜的快刀,一下一下劈斩在自己的心尖。那些他从来都小心维护的尊严和体面,全部都被这把快刀削平了,心血滴下来,又迅速自动凝结成块,砸在了他的脚面上。 毕忠把脸转了过去,冲着墙壁,他不想看那把利刃,也无法面对今天局面的始作俑者,也就是自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自己仅剩的尊严,不去面对徐媛。面对徐媛的紧逼,他选择了逃避。 “说话!”徐媛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我不知道说什么。”毕忠狼狈地打起了防卫战。 第58章 无言与无眠 “啐!”猝不及防地,徐媛一口口水吐在了毕忠的脸上。毕忠整个人颤了一忽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平时的徐媛不说优雅,至少也是得体的。被她用如此泼辣的方式攻击到,让毕忠不敢相信。他下楼时设想的,最多是徐媛文绉绉地骂自己几句,那听着就是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攻击方式。 徐媛很清楚,吐人口水从物理角度来说,没有半点杀伤力,还不及一个巴掌来得力道大。但是,不同于物理攻击力,吐口水更多的是精神方面的攻击力,也就是羞辱对方。特别是吐到来人的脸上,相当于把对方的脸放在脚下反复地碾踩。而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羞辱毕忠! 你不是要脸吗?我偏不给你脸;你不是要面子吗?我偏把你的面子从头撕到脚!让你赤身裸体站在我面前! 我要让你知道,你这个人,连同那个丘珏,都是臭虫中的恶臭之王,即使在下水道里,也是会被老鼠和蟑螂所不齿的异类。垃圾!臭狗屎!徐媛这些时光以来的愁和怨,此刻喷薄而出。 毕忠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泪轻轻泛了上来。瞪着、怒着,也半含着不甘。他很清楚,徐媛就是在羞辱自己;他也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被羞辱了。 所以,他没有擦掉口水,任凭自己脸上的被侮辱感四处蔓延。不同于徐媛的眼泪,毕忠的眼泪,更多来自于内心被撕裂的耻辱感。 看着毕忠的模样,徐媛在这一刹那,有些退却了。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徐媛一直都是如此,尖利的爪子背后,是一颗怯弱的心。 不知不觉向后退了半步,环抱在胸前,徐媛问:“你打算怎么办?” 用手抹了把脸,连带着口水和眼泪全部拭去,毕忠叹了口气,不看徐媛,望着窗外:“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徐媛听了回答,一声叹息,摇了摇头:“你到这时候也不敢担当吗?” 毕忠对着徐媛,压低着嗓子,但是用力地一字一顿:“我该负责的,都会负责,每一个人,我都会负责。”顿了顿,“但是,不是你想得那种方式。所有的事,不是不按照你说的去做,就是错的。” 听到“每一个人”,徐媛还是心里一拧,绞出了泪水:“是啊,你真是大好人,每个女人你都会好好照顾。” 毕忠假装没看见徐媛的泪水,梗着头看向另一边:“我如果放任丘珏不管,你还敢和我在一起吗?她毕竟有了我的孩子了。”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今天可以不管她的孩子,明天也可以不管我们的孩子。我不是那种人,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的!” 徐媛突然觉得毕忠说得对:是啊,如果他可以冷酷到连孩子都不顾,那么他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自己又还敢对他有什么指望吗?突然,一阵无力感袭来,徐媛只觉得不知该如何去做。 让他彻底放弃丘珏?如果他这样做了,那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又怎么可以指望他去照顾欢欢? 让他滚出去,离婚?好像只能如此了。但是就此便宜了丘珏?让她的孩子去占据本该属于欢欢的人生?让她去享受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也属实无法做到。 都说上帝关上门就会打开窗户。可此刻,为什么我的人生,却仿佛连烟囱都被堵上了?徐媛这样在心里问着神,神没有回复。 徐媛在心里问自己:我想怎么样? 面对着毕忠,徐媛此刻不想说什么了。她摇了摇头,对毕忠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累了,我要上楼去了。” 趿拉着家居鞋,一步一缓地上了台阶。徐媛甚至感觉到,自己是爬上楼去的。两条腿已经无法承重了,整个人吊在楼梯的扶手上,步步艰难。 到了床边,把自己轻轻扔上床,眼泪缓缓地流了下来,到了耳边,发迹,枕上,晕染开来。好想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流出去,没有了心,就不会痛了吧。徐媛默默对着心说。 门开了,毕忠进来了,脚步蹭着地板,毫无生气地走了进来。同徐媛一样,他一点点把自己沉在了席梦思上,翻身、无话。 徐媛半点睡意也无,除了看着窗外的月亮点点挪步,便只能将手放在心口处。因为她的心口很凉,自己的四肢更是被寒气袭到无处安放,蜷着身体裹紧被子。 正在徐媛身体和心灵都无处安放之际,耳畔却突然传来毕忠低沉的呼噜声。徐媛心头怒起,狠狠地推了一把对方。呼噜声停了,毕忠有些惊慌地看向徐媛,只感觉到她寒凉的眼底。毕忠不敢说话,也不敢分辩,只能叹了一口气。 “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这时还可以睡得着?”徐媛沉默地问着对方,没有言语的夜,气氛越发沉了。 “以后是不是都没有好日子过了?”毕忠沉默地问着自己,窗外的月,一如往常。 两人一夜无眠。倒不是毕忠睡不着,而是每次他睡着了,都会被徐媛狠狠地用肘部捅醒。最后,干脆真的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晨,欢欢不知深夜之事,开心地坐上了爸爸的车。毕忠尽量让自己话语里带着笑意,说道:“今天在学校也要听老师的话,有什么事情,特别是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和爸爸妈妈说。” “我知道啦,我会的,放心吧。”小小的人儿带着稚嫩的老成。 徐媛木然地坐在车里,欢欢的身旁,全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车什么时候发动的,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幼儿园门口。等她回过神来,就听见欢欢说:“妈妈再见。” 终于从心灵深处的黑暗中,徐媛唤醒了自己的灵魂,毕忠已经把欢欢送去了学校。 回到车上,毕忠没有主动开口,他知道,此刻还是等对方的反应最安全。万一说错了什么话,就会招致暴风骤雨。现在就在幼儿园门口,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就是丢人现眼。 徐媛也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她有满腔的话想说,此刻却全堵在了腔子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第59章 义气与遗弃 焦灼下的人体感知,容易产生知觉失调,譬如从幼儿园回到家,短短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徐媛觉得过去了几个光年。窗外人影闪过,徐媛只觉刺眼。 良久,毕忠有些受不了这无尽的沉默,开口了:“可不可以不离婚?”语气祈求中带着真诚。 其实,徐媛也不想离婚,但是,她根本想不出来不离婚的理由。 孩子需要爸爸?可是爸爸都有新的孩子了。 自己需要老公?可是老公已经有了新的老婆了。 完整的家?家可太完整了,都多出来好几房人了。 需要钱?毕忠已经给丘珏花了一百多万了,用的全是夫妻的共同财产。 所以,徐媛听闻此哀求之语,竟然笑出了声:“哼,哼,哈哈哈。”起先只是鼻子里喷出了不屑的感叹,到最后干脆整个人匐在后座上,大笑不能自已。在狭窄的车内空间,异常响亮,且持久不歇,气氛诡异至极。 毕忠有些不知所措,不再出声,他没料到徐媛是这样的反应。事实上,从昨晚开始,他已经料不定徐媛的任何反应了。 一晚没睡,但并不疲惫,徐媛满身都是肾上腺素传导来的精力。终于,她笑完了,却也不再作声。面对毕忠刚刚的请求,倘若换做是还不知道有了私生子之前的她,是会被感动到不知所以的。可是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徐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也不想做些什么。干脆后仰在座位上。对于毕忠的话,她没有回应。 到了家门口,他俩谁都没有下车的意思。 突然,徐媛直起身来,冲着毕忠的后脑勺问道:“她怀孕的事情,你刚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半点也不着急,甚至有窃喜是吗?” “怎么可能?”毕忠叹了口气,“我又不是没有孩子,谁会盼望她的孩子?” “那为什么上床的时候不戴套?难不成,你是强奸了她么?”徐媛有些不相信。 “她不知道有多主动。再说了,感觉上来了,谁还顾得上拿避孕套?而且我也不喜欢戴套子,戴套子就和洗脚不脱袜子一样。算了,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有知情权。”徐媛步步紧逼。 “那我有没有沉默的权利?” “对不起,没有!”徐媛坚定而又执着。 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算了,她已经知道了大半,剩下的,说与不说都无所鸟谓了。毕忠腹诽。 “我们拢共没做过几次,这段时间我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早回家的,你很清楚。”毕忠打算说一部分。 “上床又不是只能在晚上!”徐媛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白天要上班啊,难不成带她回公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毕忠对于工作的忠诚度确实比对家庭的高多了。 “我把你当成了垃圾人,狗男人,应该住在下水道里的人。”徐媛毫不犹豫。 “你要我说还是不要我说?就知道骂骂骂,根本就不想和我好好谈话啊!”毕忠依然在维护自己的尊严。取得了事业上的成功后,毕忠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看不起自己。毕竟戎马半生,为的就是别人的“看得起”,这是毕忠的追求和逆鳞。 徐媛知道,火中取栗是这样的,无法随心所欲,只得暂时缄其口、讷其言。她真的太想知道他俩在一起的始末了。不是为着好奇,只是想死个明白。 看到徐媛闭了嘴,毕忠得到了短暂的情绪满足:“我们后来有了联系,就像我昨晚说的,不是为了睡觉。真的就只是谈工作和生活。后来有一天,她说她生病了,想让我帮她买点药,我才去的她家。去了以后,她就穿了个奶罩给我开的门,然后就坐床上哭。说我对不起她,撩了她又不负责,害她被你骂了。哎,我就没忍住。当时她家里也没有套,事后她说她吃了避孕药,还怪我不负责来的。” 后视镜里望过去,徐媛脸上不知阴晴。毕忠只得继续说:“你那次真的不该打电话给她,哎。再后来,我们就睡了几次吧,有时候用套,有时候射在外面。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也是这样,你不也没怀孕吗?不知道怎么到她这里就……” “你们在一起才几个月的光景,她就愿意为你怀孕生子,你半点不怀疑她的真心吗?”徐媛听到他谈以前就恶心,果断打断了他。 “哎,就是约,哪来的什么真心,我都后悔死了。”毕忠趴在方向盘上,不知真悔假悔。 徐媛的眼泪在心里打转,但是不知怎的,却无有泪水流出:“为什么给她买房子?” 毕忠抬起头来,叹了口气,准备点烟,又想起是在车内,不太合适,把烟放了回去:“因为我以后不打算管她们了,想着送套房子当礼物吧。而且,当时我们去了售楼处,当着人面,她也不喊我‘老公’,而是叫我的名字,说明她也没把我当真心人吧。” 徐媛有些惊讶毕忠竟然在意这些细节,怎么在他心中,丘珏喊不喊“老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但此刻她过于激愤和压抑,矛盾的心理四下碰撞,没有理智和情绪去思考问题,只能顺着本能直下,搞清楚一切:“不管她们?钱也不给吗?这不像你啊。” 徐媛很清楚,毕忠在钱上还是大方的。早年还没发达的时候,就有朋友拉他合伙做生意。开口就要出二十万。彼时的他,并没有太多的钱,但是,没有进行任何了解和调查,他就把自己的老底子并借钱,共转了二十万过去。 徐媛记得很清楚,她问过他:“你放心吗?不和他见见面聊聊设想就打钱?真的可靠吗?” 毕忠一脸无畏:“可靠的,他不会骗我的,是我小时候的哥们儿。” 结果呢?黄鹤一去不复返。人没了钱也没了。 毕忠也曾回老家,企图找到对方问个明白。结果才发现,对方不仅成了老赖,名下也没有了任何可以执行的资产。 回到家里,聊及此事,毕忠倒也没有多么沮丧:“兄弟落难了,哥们就该雪中送炭,这二十万就当我送的炭吧。” 那时还没和毕忠结婚的徐媛,也自觉没多少权力要求对方该怎么花钱。但是,对于毕忠的义气,徐媛是欣赏的。 所以,此刻,徐媛不相信,毕忠会放任丘珏母子在外无依无靠:“她不是没有工作了吗?你不管他们了,他们靠什么生活? 第60章 不甘心! 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毕忠吐出了几个字:“爱咋过咋过,与我无关。” 徐媛忍不住了,出口驳斥:“怎么和你无关?不是你做出来的事情吗?” 毕忠狠狠掰开了车门的把手,打开了门准备下车:“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吗?都是她逼的。也是你逼的!” “不许下车!”徐媛探过身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关上了门,“就在这里讲清楚,什么叫她逼的?什么叫我逼的?” 毕忠也来了气,靠在车位上,没好气地说:“怎么不关她的事?都是她要生的,与我无关!我让她打了打了,把孩子打了!她不干!还有你,没事干给她打电话,操出事情来了吧?妈的。” “我真被你气笑了,怀孕是一个人能干的吗?没你的那啥,能怀上吗?”徐媛实在是说不出口一些关键词。 “而且,你怪我不该给她打电话?你是说我不打电话你俩就不会上床?”徐媛有些不可思议,不明白毕忠的逻辑是从哪里学出来的。 “如果你不给她打电话,她哪来的借口上我这里说委屈??好几次了,她都告诉我,被你的电话搞得神经衰弱,说你多么不讲理,还大学老师,一点气度和雅量都没有,和一个市井泼妇一样。”毕忠气急了,把他和丘珏的私房话也喊了出来。 徐媛惊呆了:“你俩上床的时候,说我?骂我?” “我俩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会骂你。如果你不是那时候步步紧逼,要我删除这个那个的。我俩现在搞不好早就散了,哪里还有这一出?你根本不懂!女人如果不管男人的事,男人根本就不会闹出事来!我早就说了,你们一家都是大学老师,屁事不懂,自作聪明!”毕忠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大学老师就不懂事?只有做生意的才懂事?我不打电话你俩早就散了?我打了电话反而促成你俩了?”徐媛想不明白。 “当然了,我找她本来就是约个几次,要不是你在中间跳来跳去,搞不好几天就腻味了,当然就散了。”毕忠理直气壮。 “如果她有心找你接盘,你能逃得掉做她孩子的便宜爸爸?会因为我几句话就和你分手?”徐媛反问。 “她这个狗屎,把我害惨了!”想到莫名其妙多了个孩子,毕忠确实很不忿。 徐媛知道,丘珏并不是不知情的受害者,她太知道其中曲直了,自己那么清楚地和她说明了一切,她依然一头扎了进去。是典型的知三当三。 其实有时候,徐媛真的看不明白丘珏其人。要说是捞女吧,也算是捞女中毫无手腕的,前期不来点欲拒还迎的小手段,直接上床脱裤子生娃;要说是老实人吧,裤腰带又松得可怕;要说不要钱吧,收起房子来毫无惧色;要说要钱吧,却又干这种只要打官司就必输无疑的事情。难道她是法盲,以为钱和房子到了自己手上就可以安枕无忧?好歹也是上过大学的人啊。 想到这里,徐媛好奇心倒是上来了:“难道你现在很恨她?” “我都被她毁了!全毁了!”毕忠恶狠狠地喊出来了。 徐媛愈发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买房子、点外卖,和舔狗一样?” “我?舔她?呵呵。”毕忠冷笑出了声,“你有没有搞错,以我现在的经济实力找她,还需要舔?她舔我还差不多,她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还卖得掉吗?” “哦?”徐媛好整以暇,“那请问你这是在干嘛?拿钱砸死她?” 徐媛此刻的心情好似一个吃瓜者看着台上的小丑,可能痛到极致了是这样的,忽略了自己的真实情感,屏蔽了一切痛苦。就像吃布洛芬一样,只要切断感官神经,感觉不到痛苦,那便不痛苦了。 但是徐媛并不知道,此刻的这种快感,就是一种海市蜃楼。只要日后感官的通道再次打开,那种痛苦会席卷着屡日聚增的情绪的枝枝丫丫,剐蹭得自己周身伤痕,宛若凌迟。 这些枝枝丫丫,便是不断知晓的对方出轨的细节。每次多知道一点点,便会多一层伤口。层层累积,不知何时才能痊愈。所以,多年后的徐媛很后悔,后悔当初问了那么多他俩出轨的细节。如果一直不知道,也许自己的痛苦就会少几分。 毕忠不傻,当然感受到了徐媛话里的讥讽与看笑话的情绪,他此刻对着这两个女人,徐媛和丘珏,都升腾起了恨意。一恨徐媛落井下石毫不留情,逼得自己无路可走;二恨丘珏不遵守约炮规则,怀孕的打击一锤即中,不给自己留有余地。明明说好的只是玩玩,怎么还想要自己的命了? 女人真不是好东西。毕忠心里恨恨不已。 看着毕忠低垂的后脑勺,说不解气是假的。徐媛心里看着昔日高昂着头,漠视甚至无视自己的丈夫,以往一切想不通的地方都说通了。这个男人,根本没有那么强的精神能力,能平衡两边的关系。丘珏那里要求多了,自然只能忽视自己的需求;丘珏那里事情多了,自然无法处理自己这边的事情。所以,过去的冷漠甚至是冷暴力,是来自无力平衡两个家庭的无能。他只有这么大的本事,只能维持和有限人数的关系。所以,丘珏怀孕了,他处理不了,当然在家里就没好气。 而这几天对欢欢突然地上心,也不过是一种愧疚心理产生的应激反应。是啊,孩子还没多大,自己就又在外面搞出了孩子。面对着欢欢小小的身体和甜甜的笑颜,毕忠终究也有了生而为人必须要有的感情,那就是“对不起”。 孩子生病的时候你出轨;孩子上学的时候你有了新孩子;以后欢欢好好的家,也要被人凭空分去一半。这么大的亏欠,又岂是这几日的殷勤就可以抹平? 思及此处,徐媛怒火中生,狠狠踢了一脚自己面前的椅背,毕忠平地里来了一阵推背感,整个人都懵了,没做任何反应,任凭徐媛给自己来了个仰卧起坐。 徐媛怒道:“不说话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这个窝囊废。你到底要怎么做!” 第61章 早已注定 “毕忠,你说话!”徐媛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响亮。 如此响亮的声音,在此刻的毕忠听来,更是炸雷一般的存在。他有些麻木了,左边是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妈妈,右边也是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妈妈,怎么选都是不对的,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要不我去死吧?我死了你们都安生了。” 毕忠是个乐观的人,以往,不论什么情形下,他都没有提过要走绝路,这一次,他第一次在徐媛面前说出了“死”这个字,着实有些令徐媛惊讶。 激愤的情绪逐渐冷却,徐媛看着毕忠,强迫自己冷静,她告诉自己:要用理智处理问题,不要大吼大叫。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徐媛在启动冷却机制,强行让自己的热血平复下来。毕忠则在脑内不断计算可能到来的风雨:离婚?分财产?孩子怎么办? 徐媛拉开了车门,下车之后冲着车内说一句:“我要想想,你更需要想想。有事下午再说,你先去上班吧,我们现在不适合凑在一起。”说完转身拿出钥匙去开门了。她有些想要躲开毕忠,躲开他带来的这些腌臜事情。 刚刚打开车门,就听见了毕忠汽车的轰鸣声呼啸而去,他几乎是逃走的。 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徐媛把身体尽力向后凹过去,拉伸的感受可以轻微地放松神经。短短一夜,一切都变了,自己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掀翻了。 麻木地靠坐在椅子上,徐媛不断去劝说自己接受现实。可是对于这些事,徐媛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毕忠如此厌弃自己,宁愿和她人,和丘珏这样的女人生子? 我是老了?丑了?胖了?还是没用了? 是了,毕忠总说‘老师就是拿稳定工资的穷人’,一定是嫌弃我没用了。但是,丘珏连工作都没了啊!我只是工资少,丘珏却是一个没有收入,要靠他养的人啊! “我不明白!”徐媛抱着脑袋,陷在座椅中,眼泪根本不受控,身体里四面八方都在涌出水来,从眼睛里奔流而出。 不知道哭了多久,电话响起。徐媛闭眼摸索,手在书桌前够了几够,摸到了手机,吸了一下鼻子,看向屏幕,原来是李晓丽。 接起电话:“喂。”徐媛哭了那么久,鼻子早就被堵塞了,浓重的鼻音让李晓丽吓了一跳。 “宝,你没事吧?”李晓丽有些心疼,试探地问。 “有事,我有事,我怎么可能没事!”徐媛近乎喊了出来,“他们有孩子了,他在计划离开我了!我到底哪里不好了,哪里不好了?呜呜呜。”声音从一开始的嘶喊,到后来的几不可闻,徐媛的心气在逐渐消失。 李晓丽有些着急了:“你可不要这么想啊,男人要出轨,关老婆什么事?对不对?你温柔,他就找个泼辣的;你是事业女性,他就找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你乖巧可人,他就找个强势霸道的。哎呀,你懂的呀,出轨和找老婆是完全不一样的!就是为了互补!男人嘛,都是贪得无厌的!” 徐媛把手机拿在手里,头埋在膝间,声音听起来愈发瓮声瓮气:“我知道,他们出轨,是有女人给搞就行,摘到碗里就是菜,香的臭的都无所谓,对方只要有下半身,能给他们用,能让他们快活就行。” “对嘛,找老婆不一样,找老婆要挑条件,什么家世、学历、身高、长相。出轨可不在乎,有人和他们上床就行。找老婆看综合条件,要研究家世背景、学历长相。出轨只看愿不愿意脱裤子,是个女人有道缝就行!”为了安抚徐媛,李晓丽尽可能把话说得粗俗一些。 果然,徐媛笑了出来:“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毕忠更不是好东西,根本配不上我。” “对,配不上,狗屎,我就知道他是个狗屎,哪怕现在道了歉、镀了层金,还是狗屎。”李晓丽想起当时他俩谈恋爱,毕忠当着自己的面,对徐媛那个狗腿的样子,愈发恶心,“要不要我来陪陪你?” “不了,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谢谢你。” “我去,谢什么呀,对了,那你找律师了吗?” 这句话提醒了徐媛。她从昨晚到现在,想的都是感情的伤害,经济上和钱包里的事情确实半点都没有考虑过。 “我,我还没……没找。我没想起来。”徐媛思路突然被李晓丽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有些断线,语言也跟着断断续续。 “没事,事发突然,想不起来太正常了。那,你有律师人选吗?不行的话,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不用,我想我有人选。晓丽,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找找去。” 徐媛着急挂上了电话,打开电脑,点进备忘录,她知道自己要去找谁了。 当年恋爱时,徐媛一直和毕忠你侬我侬,彼此都喜欢郭德纲的相声,都喜欢听动力火车的歌曲,都喜欢上天涯论坛。这些惊喜的发现,让徐媛将毕忠引为知己。 特别是天涯,当年可谓火爆一时,在线的网友素质极高,每每有高论出炉,俩人都恨不得即刻发给对方欣赏。唯一不同的是,毕忠喜欢在房产板块徘徊,而徐媛对于八卦论坛则更偏爱一些。 有一天,徐媛在论坛看到了一则爱情故事的连载,抱着好奇的心态点了进去,原来是一个律师在分享自己经手的客户故事。故事结局固然令人惋惜,是一对恋人从相爱到相杀,但是更令徐媛感叹的,是这位律师的专业性和犀利性。她清楚地指明女孩在这个故事中的局限性,那就是过于软弱不敢去争取自己的利益,连和对方谈钱都感到羞耻。 “如果说恋爱谈的是情,那婚姻则必须谈经济。没有经济的婚姻,是不存在的。因为婚姻的本质,就是经济和利益。婚姻,是两个强者的强强联合,不是弱者的互相取暖。”这些话令当时还在恋爱中的徐媛惊讶不已,也打痛了论坛里的很多人。一时间,这位连载的律师遭到了口诛笔伐。一气之下干脆闭帖离开了论坛。 还好徐媛在关帖之前,在文中找到并记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存了下来,一直延续到如今。 当时的她,就隐隐地有一种感觉:也许我有一天会找这位律师。 此刻,徐媛从电脑里找出了当年的截图,看着联系方式,她有些哑然:一切也许早已注定。 第62章 天造地设 徐媛在手机上输入律师电话号码的时候,不知怎地,心里竟有一种宿命感。好似不是在联系陌生人,而是与一位旧友重新取得联系。心里并不是十分忐忑,却有几分淡然。 电话那头通了,女生沉稳的声音:“你好,哪位?” 之前已有腹稿在心,徐媛说:“你好,我在天涯论坛连载的一个爱情故事中看到了您的联系方式,想和您咨询离婚问题,不知是否方便?” 律师很惊讶:“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在天涯看到我的文章,好的,我在忙,稍后请用这个号码加我微信联系。” 挂上电话,徐媛将号码复制到了微信搜索页面中,“我爱吃xx草”这个微信名跳了出来,头像则是一只兔子。亲切感是徐媛对这位律师的第一印象。 加上之后,很快就通过了。徐媛简要说了自己的事情。过了一会,律师那边回复了几个字:“你想要离婚吗?” 这个问题缠绕了徐媛太久太久。从最开始发现毕忠和丘珏同去巴厘岛,李晓丽问自己这个问题;到毕忠对自己冷淡至极,徐媛问自己这个问题;直至现在毕忠实锤出轨,律师问自己这个问题。 沉吟片刻,徐媛回复:“说实话,我目前还没有离婚的能力。这种能力包括经济和精神能力,我都不具备。所以,我目前无法接受离婚的局面。” 律师:“我可以帮你积攒离婚能力中的经济能力,因为从你掌握的证据来看,拿到一百多万不成问题。但具体多少需要估算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你丈夫转给第三者的资产。特别是给第三者买的房子,只要有转账记录,是可以百分百追回的。” 徐媛:“经济方面,我肯定相信您,但是精神方面,我暂时真的没有来源去支撑我转入单身母亲角色。所以,我不打算请您帮我走离婚的路线。您看有其他方案吗?” 律师:“了解,那我们先着手准备婚内协议吧。” 徐媛从未听过这个词:“婚内协议主要是指?” 律师:“男方只要签署了我们拟定的婚内协议,签字即刻生效。我会在婚内协议中写清楚那些资产归属于你。财产在他签字后,当时当刻即可转移,归属到你的名下。具体是否需要公证,则要看具体情况。” 徐媛:“那孩子呢?” 律师:“孩子不能在婚内协议中拟定抚养人,因为你们并未离婚,孩子还是夫妻共同抚养,但是可以约定每月所需的抚养费,要求他到期给付。” 徐媛看到这里,松了一口大气。她一直以来,都在彻底失去毕忠这个人的窠臼里无法解脱出来。她无论怎样,都无法想象从此以后和这个男人失去联系的场景。因为从他们认识以来,徐媛对未来的每一笔描绘,都浸润着毕忠的身影和痕迹。无论是这套房子,她的车,甚至她用的洗发水,都有毕忠留下的气味。而她的心,更是如此,彼此的心和情早已缠绕在一起,长出了枝丫,如何可以轻易就此解绑呢?更何况还有了孩子这个羁绊。 房子是毕忠选定的,装修他参与了一部分的决定;车子也是毕忠和她一起去买的,谈价格、讨论内饰;洗发水更是按照毕忠的喜好,选择了香蕉味。 “虽然他久未好好参与家庭生活了,但哪里都是他。”每每想到是否离婚,徐媛都在心里问自己,“我真的可以一个人带着孩子好好生活吗?从此再也不和他联系?” 徐媛心里格外没有底气,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 现在,律师给出了方案,原来可以不用离婚,但保全一部分财产。暂时不用去思考“离婚”这个可怕的问题,还有财产傍身,这是徐媛最希望的局面。 徐媛坐在桌前,开始仔细盘算她和毕忠的共同财产。其实,虽为女主人,但徐媛从未仔仔细细去思考过自己婚姻内的物质生活。她既不了解毕忠企业运作,也不太熟悉毕忠合伙人的信息。关于毕忠的一切,徐媛的来源都是毕忠的嘴,他说什么,她信什么。以至于现在,要知道毕忠的个人收入,徐媛都是毫无头绪。只能从生活中的表现,来做一个合理推论。 毕忠的手表是爱彼的,据他自己说是二十多万;毕忠的车是玛莎拉蒂小总裁,他自己说大概八十多万;毕忠手上有一条手链天珠,他自述是去大师处请安求来的,大概几万块。 写到这里徐媛笑了,我怎么会对自己的丈夫如此一无所知?就像一个普通朋友一般,一无了解。什么都是大概、也许、左右。呵呵,我可能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吧,所以丈夫才会出轨,因为我不够关心他? 看到这里,律师发来信息:“打住,不要做自我的有罪推定。我看到这里,和你得出的结论截然相反,不是你不够关心他,而是他一直在对你进行财务隐瞒。” 徐媛从未往这里想过,想来确实,在毕忠买车之前,曾对自己说:“我看中一辆车,改天去广东那里看看价格。” 徐媛当时很诧异:“为什么去广东?” 毕忠回答:“因为广东那里价格便宜一些。” 徐媛想了想:“那开车回来成本也不低吧?” 毕忠没有回答。徐媛也没有追问,到底什么车?什么价格?去广东能便宜多少?你和谁去广东? 直到两个月后,毕忠才兴奋地告诉徐媛:“我买了车了,性能太好了!和我原来开的别克不能比。没去广东,找了个朋友给了个骨折价,从山东买到的。” 又是山东,买车以后才告诉自己。家里几十万的开支,毕忠竟从未想过和自己商量一下。 “是,他购买大件商品从来不和我商量,我知道以后也不生气,我真是太迟钝了。”徐媛懊丧地发信息给律师。 “是的,你这种对共同财产淡然的性格,助推了他的财务隐瞒,他习惯了独断专行,可能并不知道或者不在意他赚的钱也属于家庭夫妻共有财产,以为可以自己予取予求。幸亏他找了你,换做其他女人,估计早就闹翻天了。” 徐媛发送了一个扶额的emoji:“可能这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律师发来了一个笑哭的emoji。 第63章 婚内协议 结束了和律师的聊天,徐媛开始反思起了自己在婚姻中的言行举止。 最开始,还未结婚时,毕忠嘲笑自己蠢,被人骗了钱,徐媛认为两人还是恋爱关系,没必要在意对方的钱财流动和去向,只是安慰他。 后来结婚时,毕忠曾借口银行卡不在身边,他又需要转账,拿走了徐媛的工资卡,一次性转走了十三万,被徐媛发现了,才说是因为他生意周转不开,借用一下。后来徐媛才知道,原来,毕忠的父母给徐媛卡上打了十万块,作为彩礼,让毕忠告知徐媛,表示他们家是知礼数的人家,一定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到位。 结果,毕忠不仅没有告知,还借口周转生意欺骗徐媛,甚至连徐媛自己工资卡里攒下的三万元也一并取走了。但是,事后徐媛并没有特别追究,她认为那十万块连同三万就算送给毕忠了,毕竟一家人,太过计较过不下去。 现在这些桩桩件件罗列堆砌起来,徐媛才发现,毕忠对于徐媛的钱,和他的钱,从来都只有一个归属念想:都是他的钱! 很多女性喜欢撒娇开玩笑:结婚以后,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结果到了徐媛这里掉了个个:毕忠的钱是他的钱,徐媛的钱也成了毕忠的钱。思及此处,徐媛不禁哑然失笑。是啊,毕忠根本就没有夫妻共同财产这个概念。他认为,只要他有需要,就可以随意取用钱财,连使用目的和钱财去向都不用告知徐媛。 童话里呀,果然是骗人的。说什么女人贤良淑德就会拥有美好人生。我徐媛不计较钱,不计较陪伴,只需要你心里有我就好。即使这么做,不还是输了婚姻吗?哈哈哈。 突然,她又转念一想:不对,毕忠对我很大方呀,买车、购物、淘宝账号随意使用,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是在乎我的? 徐媛的心里,因为毕忠的乍然出轨,空了一个大洞,自己的精神能量从这个洞里源源不断地漏了出去。现在急需大量“五色石”来帮助自己把漏了的洞补起来。既然不能接受丈夫出轨和离婚,她自然只能不断去寻找对方爱自己的证据。 比如对自己大方,比如给欢欢上国际学校,比如给自己淘宝账号。这些星星点点的证据,就像五色石一样,一点点把心漏了的地方补起来,好让自己的心,还可以支持身体的运作。否则,就真的要倒下去了。 这时,律师发来了一个文件,题名“徐媛毕忠婚内协议草拟”。接受过来,协议里详细列明了双方的姓名、身份证号和家庭大概财产。包括房产、车和股票等资产。 紧接着是财产如何分配。 房子、徐媛名下的车归徐媛所有。(也是,他不是给老三买房了么?也不需要我们的房子了,我都没有要他的玛莎拉蒂小总裁车了。徐媛暗自吐槽。) 股票和公司股份归毕忠所有,作为补偿,毕忠给予徐媛100万元人民币,共一年内给付结清,即xx年xx月xx日为截止日,每逾期一日需支付1000月违约金。(我连他挣多少钱都不知道,这100万他给得了吗?徐媛暗暗腹诽。) 孩子的学习和生活费用由男方承担。(应该的,你已经不管孩子的一应事宜了。徐媛暗里叫好。) 最后一句话:男方毕忠(身份证号:xxx)对以上协议内容毫无异议,自愿遵从所有协议内容。落款签字。 徐媛有些怀疑,打字问对方:这样签字就行了嘛?真的有效吗? 律师很快回复:是的,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要求对方签完字以后拿着协议念一遍,并最后加重“完全自愿”,这样就可以了。 徐媛:啊,还要念一遍,我担心他肯不肯啊。 律师:你恩威并施呀。先威胁他“如果不肯的话,你不介意闹一闹,第三者好歹也曾算是公众人物,不希望声名狼藉吧?”紧接着撒撒娇“我们这么多年情谊,这一点要求真的很高吗?你不顾我也要顾顾孩子”。 徐媛:好吧,我尽管试试。 发完信息,看着协议,徐媛心下打鼓:毕忠这个人,真的会这么听话吗? 下午,毕忠回来了。与往日不同,今日的他有些刻意的放低身段。上楼,敲了敲书房门,得到了徐媛的“请进”肯定回复后,方才进门。 “我今天没啥事了,要不今晚我来做饭?”毕忠试探地看着徐媛的脸色。 徐媛早前已经用打印机把协议打出来了。此刻正放在右手边。她并不是很愿意像律师说的恩威并施去要求对方签署协议。这样的交流不在她的舒适区,属实让她焦虑。 但是此刻,右手边的协议似一块热炭,烫得人心头焦灼不安,触碰到了徐媛的手指尖,发出了丝丝点点的热辣需求:“快给他,让他签”!协议发出了不得不执行的指令。 豁出去了!徐媛站起来,拿着协议,手有些抖,递给了毕忠:“这是我拟定的婚内协议,你看看,如果没问题,麻烦签个字。” 毕忠看着协议,一脸疑惑:“婚内?协议?干嘛来的?” 徐媛失笑:这个家伙果然是个法盲,婚内协议肯定是和婚姻相关的呀。 在心里鼓励自己“一定要镇定”,徐媛不断给自己打气加油。 “如果你签了这个,我们就先不离婚了,你看着办。”徐媛故意用了居高临下的语气。她在赌,赌毕忠不愿离婚,不想离婚。 “行,你说签什么就签什么吧。”毕忠抓过协议,走到桌边,眼里四下扫了扫,看到了一只原子笔拿起来就要签字。 “那是红笔!”徐媛眼尖,立刻发现毕忠抓了一只自己改卷子的笔就要签字。一把抢了过来,“红色的笔不能签字的!” “我知道,刚刚看错了,没注意。”毕忠挠了挠头,接过了徐媛递过来的笔,一个字不看协议的内容,直接就要签字。 这个家伙一直如此大意鲁莽吗?徐媛问自己。 第64章 给婚内协议加一道保险 毕忠在末页签好了字,对协议内容丝毫不在意,看都不看,放下笔就准备转身离开书房。 徐媛出声:“你拿起来再念一遍?” “啊?”毕忠转还过来,一脸懵,“念一遍?干啥?” 徐媛心里开始打鼓,腔内鼓声震天,一个声音一直在质疑自己:签字就行了,念什么念呀?万一把对方惹毛了怎么办? 徐媛几乎被这个声音压垮。但是关键时候她战胜了自己。 “嗯,证明你没有被我胁迫。万一以后你反悔怎么办?”徐媛勇敢地说了出来。 “别逗了,你胁迫我?就你拿什么胁迫我?”毕忠笑嘻嘻地说,忽地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语句有些过分,找补了一句,“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听闻此话,徐媛忽然一阵恶寒。仿佛被癞蛤蟆伸出的舌头舔了一口。 “那你就念一遍吧,也没多少句话。”看着对方,徐媛尽量让自己镇定自若。 “行吧行吧。”毕忠摇晃着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徐媛的座椅上,拿起了协议,作势要念。 徐媛看着毕忠从外面穿回来的裤子,想象着他曾穿着这条裤子坐在外面的饭店椅子上,坐在丘珏家里的床上,仿佛已经看见无数条蛆虫在自己的书房座椅上蠕动。她只能闭上眼假装看不见,心里暗暗琢磨:这把椅子可能是要不得了。 看到徐媛闭上了眼,毕忠疑惑不解:“那我念了?你闭眼干嘛?” 徐媛赶紧睁开眼睛,说道:“你等等,我拿手机。” “拿手机干嘛?”今天的毕忠满脑袋塞满了问号。 “我要给你录下来。防止你以后反悔。”徐媛拿出手机,点进了录像界面。 “多余,我能做那事?”毕忠不屑地摇了摇头。 “本人毕忠,男,身份证号……”毕忠开始念协议。 “本人和徐媛在婚后购买的房产一套,位于xx小区,面积xx平方米,房产证号xxx,首付xx元,还余xx元贷款,每月还款数额xxx。本人自愿放弃对该套房产的所有权,且承担所有房贷……”毕忠越念声越小。 “不对啊,这套房子归你了?”毕忠瞪大了眼睛望着徐媛。 “嗯啊,不行吗?你不是已经给丘珏买了房子了吗?还要我们这套房子干嘛?”徐媛按下了录像暂停键,放下手机,看着毕忠,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恐慌,镇定。 毕忠想说什么,又知道自己实在是理亏。欲言又止,想想,反正也不离婚,自己给不给她都无所谓,还不是维持原样,只是给这个女人一点可怜的安全感罢了。再说了,这套房也不算太贵,对自己来说损失得起。 想到这里,他耸了耸肩,继续去读协议内容。徐媛赶紧拿起手机,按下“继续”按键。 “我名下共有xx公司股份65%,归我本人所有。作为补偿,本人自愿给予徐媛100万元……”。“100万元”这四个发音,毕忠几乎要把房顶掀掉。 眼睛瞪得像铜铃,看向徐媛。 徐媛其实很紧张了,腿肚子都有些打转,但是强装镇定她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做了几年的老师,多少个讲台站下来,多少也有几分临场应变能力。 “是的,你每年的收入我从没管过你,就连彩礼和我的存款被你拿走,都没有吭过声。也幸亏你找的是我,如果换成丘珏,你想想此刻你还能如此安枕无忧吗?只是100万元,已经是我摸着良心选出的数字了。” 听到丘珏的名字,毕忠就没了刚刚的斗志。 其实,毕忠了解,100万元对自己不算什么,半年就能挣回来了。但是从小不算太富裕的生活,让他对数字和财富格外敏感。 有时候他自己也很好奇:我算不算一个很矛盾的人?对着喜欢的人,给她多少钱也可以,不计较、无所谓。但是如果有人找自己要钱的话,就会格外计较、有所谓。比如丘珏自从怀孕以后,就几乎没对自己提过什么要求,这一点他格外欣赏,所以送丘珏一套洋房,毕忠一点都没有犹豫过。一个女人一声不吭、无怨无悔,哪怕没了工作也要给自己生个孩子,想必是个男人都会感动吧?毕忠这样对自己说。 更何况她之前还是个大明星,电视上能看到的主持人。多有面儿?毕忠这样鼓励自己。 其时的毕忠,对于丘珏,毕忠是没有恨意的,即使有恨过她没经过自己允许就随便怀孕,也随着对方不求不取的态度烟消云散了。 对于徐媛,毕忠更是没有恨意的。毕竟是当年真爱过的。虽说这些年,爱意随着时间和鸡毛蒜皮消磨没了,但是徐媛没有控制欲、随性的态度是自己喜欢的。 看了身边哥们儿那些老婆们的做派,恨不得把老公拴在裤腰带上,对于口袋里的钱恨不得一分一分全掏干净。再看看徐媛,就顺眼得多。 “不管老公的老婆,才是好老婆。”这是毕忠在兄弟圈里常说的一句话。 所以马意风老马离婚的时候,毕忠是投赞成票的。“你那个老婆,就是个搅屎棍,你就算不出轨,也没好日子过。”毕忠在老马离婚后,和对方喝酒时,大着舌头说过。 马意风醉眼迷离:“是啊,烦得要死,每天不是问‘你去哪了’就是要钱。滚,都给老子滚。” 毕忠凑近老马,有一丝调笑地问道:“老马,元老师怎么样?” 马意风看向毕忠,一脸轻浮:“你希望怎么样?” 毕忠举着酒杯,放在嘴边:“我tm能希望什么,又不是我的女人。是你老马的女人,当然只能问你。” 马意风摇头晃脑:“不错,有文化的女人,说话做事和那些没文化的就是不一样。什么事不讲钱,讲个情调。哈哈。情调值个什么钱,给呗。又不花钱。” “什么狗屁文化,还不是要和你老马滚床单,哈哈哈。不一样的女人,一样的被窝。”一旁的老田凑了过来。顺便搭了一把毕忠的肩膀:“是吧,老毕?” “滚个鸡毛,老夫老妻不睡觉。”毕忠厌恶地推开了老田的手。他不太喜欢别人调笑自己的夫妻生活,有一种自己被对方侵犯了的屈辱感。但是,他却不吝于去侵犯别人。 老田囿于和毕忠一起搭伙,要靠着对方挣钱。虽然说是被对方厌恶地一把推开,周围人都看着,当然心里有火,却也不好随意发泄。只能自己讪笑着离开。 只是,人可以离开,恨意也是埋下了。 第65章 好男人 毕忠现在看到的,是徐媛怒目圆睁的愤懑,想起来认识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还算是天真和单纯。眼前人变得如此暴戾也多亏了自己。思及此处,毕忠摇了摇头,略有些不安,尽管并不认为徐媛值得这一百万,还是愿意让步:“好好,我知道了,给就是了。” 紧接着往下念:“孩子的学习费用和生活费用由本人承担……。” 读到这里,毕忠笑了:“不是本来就由我承担吗?你的工资我花过吗?” 徐媛看着毕忠,有点不太相信对方的理解能力:“孩子平时衣食住行都是我和我爸妈负责的,比如换季的衣服、吃的饭菜,更不要提孩子一岁之前的保姆费用。这些你都忘了吗?” 毕忠嘟嘟囔囔着:“这能花几个钱?” 徐媛耳尖听着了,高声说:“好,这个月开始你负担这些费用试试?” 毕忠真的很想把“试试就试试”这几个字说出来,但是看徐媛这副架势随时一点就炸,没必要枪尖上找刺激,硬生生把这句腹诽憋了回去。 最后,念完了:“对以上协议内容毫无异议,自愿遵从所有协议内容”看着徐媛,“可以了吗?念完了吧?” 徐媛按下手机上的完成按钮,点了点头,对着毕忠说:“落子无悔,请你遵守协议精神,记得按时还款。”说完,便低头将视频保存到了自己手机的云盘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怕有一天对方反悔了,会抢夺自己的手机。万一手机被对方砸了或者扔了,那视频证据信息也就消失了。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开始提防毕忠,就像提防一个随时会伤害自己的恶人。 眼看着该做的事做完了,毕忠把协议放到了桌上:“那我去做饭了?” “嗯好。”徐媛继续点击着手机屏幕,她在把刚刚的视频发送给律师过目。 毕忠笑着说:“你看看你,笨手笨脚的,手机买了这么久都用不好。在那里戳戳捣捣半天了,要不我给你整个新机子?” “不用了,我用惯了,再换又要适应。”徐媛头也不抬直到把视频发送过去了,心才安定。 抬头看向毕忠,对方喜笑颜开,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徐媛心下有些晦暗:这个人,以为签了协议,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了吗?就可以认为一切都功过相抵了吗?原来,我们的婚姻,不过如此。 毕忠看徐媛不吭声,心知她还沉浸在对自己不满的情绪里,识趣地离开了。下楼时,他的脚步格外轻巧,甚至想要哼歌。对于一个男人,一口气给了女人如此多的厚礼,自己实在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了。 真男人,有情义!毕忠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在厨房,毕忠取出进门就先化冻了的排骨,打算做个红烧滋味的。突然手机响了,他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便掏出手机查看。原来是自己的客户发来信息:毕总,上好的海鲜盒子,给您来一盒? 毕忠笑了:狗崽子,还挺会疼人。发送信息过去:辛苦兄弟了,地址是苏州市xxx小区xx栋xx号。刚发送过去,突然又想到了丘珏。她一个女人给自己生了孩子,现在还是产后保养期,自己也不能多去照顾,再说了,孩子母乳,妈妈没营养对孩子也不好……毕忠心下一阵酸涩。赶紧又添了一句:兄弟,海鲜我再买一盒,送两个地址行不? 对方须臾就回了话:哪儿的话?哥!太见外了。我孝敬您的说什么“买”?您说,发哪儿去? 毕忠回复:苏州市半岛花城,xx栋xx号,丘珏收,电话号码xxx。 对方回复:ok,放心吧哥。末了还加了一句:俩盒子一样还是有轻有重? 毕忠:一模一样。 晚上,徐媛摁住了毕忠,交代他好好在家做饭,自己开车去接欢欢。经过了这两天的心理折磨和协议拉扯,她的心受伤处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自觉不再流血,可以专注开车了。而且,她实在不愿意再和毕忠单独待在一处太久。在她心里,毕忠是病毒源头,随时会喷发大量病毒杀死自己珍贵的白细胞。 在幼儿园门口,见到了袁园。其实本就应该会遇到的,俩人孩子都在温琴幼儿园,也都是同样的放学时间。只是徐媛近日忙于忧心,完全忘记了此事。 袁园见到了徐媛,牵着女儿的手,忙忙就走过来打招呼。徐媛也很惊喜,蹲下来告诉欢欢:“这是妈妈的同学,叫袁阿姨好。” 欢欢毫不怯场:“袁阿姨好,姐姐好。姐姐你叫什么呀?” “啊呀,看我都高兴糊涂了。忘记了给女儿介绍一下。”袁园自责道,“青青,这是妈妈的同学,叫徐阿姨好。这个是徐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些,要叫妹妹。” “徐阿姨好,妹妹好。”青青有些腼腆,半缩在袁园身后。 欢欢松开了徐媛的手,绕去袁园身后,拍了拍青青:“姐姐,你叫什么呀?有英文名吗?” 青青依然拉着妈妈的手,半转过身子对着欢欢说:“我有,妈妈给我取名叫cindy。” 欢欢欢实地拍手:“我给自己起名叫Rainbow,cindy姐姐好。” “Rainbow妹妹好。”青青开始和欢欢熟稔起来了。 袁园尝试放开女儿的手:“和妹妹在学校玩一玩可好?” 青青有些羞赧地点头,从嗓子里小小声挤出了一个“好”字。欢欢在听到青青说“好”之后,就拉着她的手一起奔向滑滑梯了。 看着两个小小只走远了,开心了,两个妈妈方才放了心。凑到一处,袁园低声对着徐媛说:“那次吃完饭以后,就没太联系了。不好意思,我……我有点不善言辞,不是不想和你们联系。” 徐媛有些诧异袁园的谦卑:“没有啊,我不也没多给你发信息吗?不要那么介意,我们是同学呀。”忽又想到那天李晓丽的态度,“晓丽为人比较直,没什么弯弯绕,心地是极好的。” 袁园点了点头:“那天散场之后,晓丽特意给我发了几条长长的微信解释,我很感动。”说话间,袁园就湿润了眼眶,想要从背的包里拿出纸来拭泪。包太大,东西太多,一时拿不到。 徐媛就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纸,塞进袁园手中。袁园接过来,急急擦了擦。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引起注意,安下心来。徐媛有些纳闷,一向乐观的袁园现在怎么如此多愁善感,眼泪说来就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变故? 第66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徐媛抚着袁园的背,她不准备直接说什么。因为,面对袁园这样的转变,她是有些惊讶的。如果说岁月磋磨会让人一个失去野心、傲气和憧憬,但怎么也不该改变一个人的秉性呀。袁园曾经那么欢脱的一个小姑娘,如今却尽带着一分小心、怯意和谦卑,着实让人叹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是徐媛相信,她是愿意和自己吐尽的。尽管此刻的自己,也在深水中上下浮沉地挣扎。 徐媛目光柔和,看向袁园。袁园有些下定了决心,问道:“你最近方便吗?有些冒失,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说说话,可以吗?” 这些话在徐媛意料之内,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嗯我明天一天的课,等我们明晚一起接完孩子回家,晚上的时候,你方便出来吗?方便的话找个咖啡馆边吃边聊?” “嗯,我可以的,没问题的。”袁园有些欣喜,忽又想起来什么,“那个,晓丽……” 徐媛听出来袁园的弦外之音:“放心,不叫她。”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想起最近幸福无比的李晓丽,徐媛想着叫了她来,一定会把聚餐开成批斗大会,批斗这两个“不成器”的女人。 袁园也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是啊,李晓丽的炮火攻击性太猛烈,自己着实有些承受不住。 “妈妈,妈妈。”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从远处的滑梯下跑来,奔向妈妈。夕阳犹如一个温柔的鸭蛋黄,沁润了整片天空,漫天红霞,即使树叶凋零,依然透着暖融融。欢欢拉着徐媛的手左右晃动:“妈妈你看,好大的一个鸭蛋啊。”手指向太阳。 又是一年冬季了……徐媛想起了那次听到毕忠在楼下给丘珏温言细语打电话,竟已是一年前光景。这一年,仿佛一道时空门,把过去的自己同今天的自己,彻底隔离开了。 青青也想给妈妈比划,看向妈妈,又看了看太阳。袁园对着青青,心里有些酸涩:“嗯,真好看,妈妈看到了。” 徐媛拍了拍欢欢的小脸蛋,对着袁园说:“那就明天见啦。” “嗯!”袁园拉着青青,对明天有了一些期待。 是夜,毕忠睡得格外香甜。他心里卸下了沉重的负担,自觉对得起天地良心,坦然而又放松。 拿到了婚内协议的徐媛,却无有他的好心情。保得住财产、保不住家。徐媛对未来并不看好。丘珏有了孩子,他俩能断得开吗?即使能,那毕忠这种连孩子都不肯认的人,自己还敢留着吗? 是啊,他如果不和丘珏断开联系,那么自己和欢欢就成了封建时代笔下的大婆母女,在家里点着大红灯笼等老爷归来;如果他能狠心和丘珏断了联系,那自己也会面对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不认的人形牲畜,随时可能陷入水深火热。 这种怎么选都会错的题,自己该怎么解题? 痛苦变成了箭头,从徐媛的眼睛里、耳朵里钻了进去,直插心脏。万箭穿心,已然成了伴随徐媛入眠的常态化现象了。 第二天徐媛带着半黑的眼眶,讲完了上午的课,已然头重脚轻。心思多挂在了毕忠和丘珏的事情上,她连水杯都忘了带,顶着冒烟的嗓子说完了四节课,已经处于半脱水状态。到了中午午饭时间,她除了“喝水”之外,没有半点其他念头。 冲到个性化食堂,就急急冲到自动贩卖机旁,点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不顾水洒到了身上,就口喝下。 “徐老师!”一声呼喊几乎让徐媛呛着。回头原来是元利来了。 这几日徐媛在出轨、私生子的拉扯下,心无旁骛,就几乎忘了元利和马意风的事情。现下看到了对方,才想到元利的身份从自己的同事已然叠加到了丈夫好友女朋友的身份上来。 突然徐媛有些警铃大作:她是马意风的女朋友,那毕忠出轨、有私生子的事情,马意风知不知道?如果马意风知道了,元利岂不是也知道了??? 不好,大事不好!徐媛紧张了起来。她不敢想象,元利知道自己丈夫出轨,并有了私生子之后,自己要如何面对。全身血液都抽干了,瞬间不渴了、不饿了,只是呆看着元利。 元利走向徐媛,喊了一声对方。就看见徐媛手举着半瓶水,身上挂着水珠,呆若木鹅。这女人,如果丈夫不爱她了,另有新欢了,就会变成这副模样?元利心下想着,有些不屑。但是,马意风反复交代过,毕忠的事,怎么也不能在徐媛面前暴露出来。元利不在意徐媛,但很在意马意风,自然不敢违拗。心下不屑,心上可不能带出来。 换出一副笑脸,走近徐媛,用手拍了拍对方挂在毛衣上的水珠:“徐老师,水弄到身上啦。” 徐媛才反应过来,“哦,哦”连声低头整理仪容。抬头,勉强笑道:“元老师,你也来这里吃饭?” 元利拉着徐媛:“走走走,边吃边说,饿死啦。我请你哦徐老师。” 徐媛被半拖着走到了桌子前,听到对方要请自己,连连拒绝:“那不行那不行,咱俩aa都可以,不能让你请的。” “干嘛呀,你帮我了,我请你吃顿饭都不行?”元利撅起了嘴。 “我帮你?”徐媛一头问号,试探道,“帮你什么了呀?” “你看啊,你之前听了我的讲课,给我提了建议,更给了我课件作参考。我这次带着你的建议,好好修改了课件,一路过关斩将,从学校一路杀到了全省总决赛,拿到了一等奖,今年还被评为全院最美教师,是不是要感谢你呀?徐老师,你说说,是不是该我请你呀?不是客气哦,是真心的。” “最美?教师?”徐媛还沉浸在对方或许已经知晓毕忠的丑事心绪中,一下反应不过来。 “哎呀,徐老师,你好讨厌。都没看学院新闻吗?我呀,被评为最美教师啦!”说话间,元利手在手机屏幕上点击着,进入了一个界面,就把手机塞到了徐媛手中。 徐媛定睛看时,果然是元利笑靥如花,从院长手中接过了奖状,披上了绶带。 “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徐媛颇有些抱歉。 “不要紧,不要紧,现在知道也不晚呀。”元利拿过手机,得意又欢心。 第67章 被逼离婚 徐媛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一方面为元利的收获而感到开心,另外一方面对比着别人的开心,又更加映衬出自己糟糕的境遇。 心里乱乱的,手底下也自然有一些乱七八糟。徐媛出神地想着,一不小心却打翻了眼前的这杯茶。她赶紧拿起右手边的纸巾盒,抽出了数张纸巾,更加手忙脚乱地擦了起来。 元利见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鄙视:不过是多了个私生子,至于这么神游天外吗?多了个人和自己孩子抢资源,就更要打起精神来迎战了啊! 对于徐媛,元利的心思很复杂。一方面,她把徐媛视为自己事业中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因为徐媛毕业院校不错,又是博士,自然成为了系里着力培养的对象;另一方面,徐媛找了有钱的老公,家境跃升到了普通人企及不了的层级,住着别墅、开着宝马、孩子上国际学校。对于她这样轻易就能享受人生的人,元利一向都是不忿的。所以,最初对徐媛,元利确实是利用加鄙视的念头更多。 接触多了,元利发现,徐媛果然是一个老实人,难怪被毕忠玩得团团转。毕忠在外面和人私通到有了私生子,她都仿佛浑浑噩噩一般毫无察觉。直到知道了毕忠在外和丘珏有了私生子,面对徐媛时,元利反而多了一份同理心。毕竟她也曾经是那个不被父母喜爱的女儿,她盼着徐媛能争气点,为女儿抢到财产所有权。 由此,元利有意无意之间,开始亲近徐媛。会假装不知情地刺激一下徐媛,让对方长长脑子,别每天家长里短地计较,多向前看、更向钱看。 “徐老师,这次我获得了‘最美教师’,老马都给我发了奖金呢,越想越觉得你是我的贵人,来了这个学校,能认识你,真是太好了。”元利小星星眼看着徐媛。 徐媛有些不善言辞起来:“是,是啊,老马,马总,还挺好的。他还和你说了什么吗?” 元利一听就知道,徐媛慌了。元利不紧不慢地说:“老马总和我提起毕总,说他在外面蛮大方的,是个好哥们儿。徐老师,毕总能挣钱,又能花钱,你可要看紧他哦。” 元利避重就轻说了些事,也不知道徐媛听进去没有。 和元利吃完了饭,徐媛的头脑有些昏昏胀胀。眼看着年轻的教师跑得越来越快,徐媛很清楚,自己也该动起来了,总是在原地踏步,早晚有一天要被淘汰的。虽然总说体制内是避风港,但历史教训就是:根本没有避风港!谁知道哪天高校就会开启淘汰制度呢? 而元利有意无意的提醒,也让徐媛动了心意:是啊,毕忠在丘珏身上不晓得花了多少钱。他倒是风流了,可是他挥霍的,都是欢欢以后的人生啊。还好自己签了婚内协议,还好找了律师。以后,为了女儿,也要多在钱上多放些心思了。 思量着这些,眼见着走到了教学楼这里,徐媛得开始上下午的课了。叹了口气:又是连续四节课,嗓子冒烟、腿灌铅,也不知道自己的辛苦准备,学生听进去了几分。 好容易下午的课尽数上完,徐媛便驱车去接欢欢。晚上还有和老同学的饭局,不知道为什么,徐媛有预感,今天晚上可能不会是愉快的。 放下欢欢,徐媛转身就走。毕忠追在后面问:“这么大老晚的你去哪儿啊?” “有饭局。”丢下这句话,徐媛便走了,心里的感觉不知道有多好。 到了饭店,袁园竟然已经坐在那里等候了。徐媛赶紧向对方招手,小跑着坐到了座位上:“不好意思,我家可能有点远。等好久了吧?” “我也刚到没多久,你看吃点什么?”袁园推了一下眼镜,有些腼腆。 “我都行,要不咱们来两客晚餐算了?”徐媛知道今天晚上的重点不是吃饭,所以并不在意到底吃些什么。 “嗯,也好,那今天晚上我来付钱,你别和我抢。”袁园满怀心事,就好像一团凌乱的毛线球,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到那根线头。 点完了餐,两个人沉默地坐着,谁都不想先开口,也不知道开口该说些什么。 钢琴声响起,应该是晚餐的黄金时间到了。眼看着已经坐了一会儿,还是袁园先说话了:“徐媛,对不起,我有些话不敢跟身边的人讲。所以我只能找你。不是说你不是我身边的人,我的意思是...” 看着袁园越发凌乱,徐媛赶紧安抚她:“我知道,不用解释,我们两个人之间无需解释。” 看着徐媛如此善解人意,袁园心里好像下定了决心:“我老公突然跟我谈离婚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徐媛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头。 “是的,我也觉得好突然,你知道的,我们的孩子还很小。而且我最近真的事事都在顺从他了,从穿衣打扮到孝顺婆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真的已经尽全力了,可是他还是要和我离婚。”袁园说到这里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赶紧拿下眼镜,去找餐巾纸擦拭眼泪。 徐媛把一整包餐巾纸都推到了袁园的手边:“是因为什么呢?” 袁园吸了一下鼻子:“他的理由就是说我们两个人已经没有感情了,觉得勉强在一起也不好。可是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个,我想他应该是有了别的女人吧。” 果然啊!徐媛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你了解对方的情况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实话,我在这方面好像特别特别的愚笨。别的女人遭遇了出轨,至少还知道敌人是谁、小三是谁,对吧?我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连对方的长相、年纪、工作,什么都不知道。”袁园有些着急了,“自从我们三个人上次吃过饭之后,我就我留了心观察我丈夫。发现他对我特别冷淡。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冷暴力。每天除了必要的话之外,他什么都不和我说。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有查出来他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了。” “怎么会呢?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吗?。” “其实不是没有痕迹,而是我根本没有查他的途径。他的手机握得死死的,就连上厕所都带着。就算放在我跟前也没有用,我不知道他的密码。有一次我女儿想用他的手机看抖音,他都不肯,非要让女儿找我要。你看他警惕心有多强!”袁园说着说着又开始用第二张纸巾。 “这是挺难办的,但是你们两个人在一个公司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吗?”徐媛开始想办法了。 “我也试图在上班的时候去和他聊聊,但是每次只要我一进销售办公室,大家就都不说话了,安静得吓人。反复几次之后我也就不想去了。后来我又侧面和他的下属沟通过,每个人都安慰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搞得好像我是一个爱吃醋的搅事精一样。”袁园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唯一有那么一点点线索就是在我生孩子的时候,我好像从他给别人打电话的只言片语里听到,他和一个什么公司的女老板关系很好。” “销售和他的客户关系好,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只是闹矛盾了,还没有走到要离婚那一步呢?”徐媛还是希望能够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想。 “没有,没有这种可能。我比任何人都想挽留这段婚姻,所以我也比任何人都更努力,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真的不行了。他甚至拿好了离婚协议直接让我签字。”袁园边说边摇头,和上次竭力点头的样子截然不同。 “是啊,连协议都准备好了,看来是铁了心了。”徐媛也有些无可奈何。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徐媛问道:“那协议的内容呢?他有什么让步吗?” “嗯,他把大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都给我了,包括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给我了。而且还答应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的抚养费。”袁园沮丧地说,“他这是宁愿倾家荡产都要和我分开呀,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咬人一样。” “这个不一定。按照你的分析,有可能是外面那个女人的利益更大,所以导致他宁愿断尾也要离婚求生。”徐媛经历了自己的婚姻之后有了一些心得。 “什么意思呀?”袁园还没有入门。 “你想他给你的财产既然这么多,那就说明他在外面能够得到更多。所以离婚就是他的敲门砖,他要通过单身的身份来换取更多的利益。我想很有可能是他和外面某个女人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这边肯离婚,那么那边就会拱手送上财产。”徐媛耐心地解释。 “我好像懂了。”袁园有些恍然大悟。 第68章 人能坏到什么地步 转而袁园又陷入了悲伤:“可是我不懂,如果他已经想好要和我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怂恿我生二胎呢?” “这...”徐媛也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能从出轨走到离婚的地步,应该不是临时起意,多半是蓄谋已久,所以在袁园怀孕时起,他们应该已经熟识了。倘若为了离婚做准备,怎么也该让袁园打掉孩子为好吧?可是这又是喊亲妈来照顾,又是给女儿上国际学校的,看着也不像是要离婚的样子。为什么要一边加强沉没成本,一边又坚持离开呢? 袁园突然泪眼婆娑地抬头说:“小媛你知道吗?他,他还撺掇我辞了职!” “什么!你,那你听了他的话没有?”徐媛一下急了起来。 “嗯,我前些日子对他言听计从,他说我上班太忙没空照顾家里和孩子们,我就听了他的话,辞职了。”袁园现在越想越觉得整件事是一个阴谋。 “他先是鼓动我怀孕,说儿女双全才好。紧接着又催我离职,说方便照顾家里。现在就直接和我提了离婚。这不是故意害人吗?一边斩断我的胳膊,一边推我出门让我自己去找吃食。” “是啊...”徐媛也是越想越觉得可怕。 好深沉的心机。怀孕是第一步,离职是第二步,离婚是第三步。步步紧逼,环环相扣。 想来,袁园的丈夫应该是早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只是,他有更恶毒的打算。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袁园拉扯着自己一头美丽的秀发,甚至已经拽下了几根发丝。 徐媛不能看到同学如此痛苦,她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倾述出来:“我想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把你留下来当成他的一条退路。” 听到这里袁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解。 “你看啊!如果你只有一个孩子,那么只要你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孩子一起,日子不说过得有多舒服吧,至少是可以过得下去的。对吧?” 袁园点了点头:“没错,我怎么样都可以养活我和孩子两个人的。” “但是如果有了两个孩子,你还有底气说出这句话吗?” 袁园迟疑了,她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恐怕会很难。不说钱,至少我就生不出第三只手来照顾我的另一个孩子。” “对呀,所以有了两个孩子就等于把你绑死了在他的身边。为了能够照顾两个孩子,你是怎么样都没有办法脱离他的掌控的。你至少需要你的婆婆来帮你带孩子吧?虽然你们俩相处的并不融洽,但是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好办法了。” “是的。”袁园无奈地低下了头。 “但是你的丈夫即使是这样也会觉得不够。所以他让你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这样就给你离不开他了。他是在为自己加重了一重保障。”徐媛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心有余悸的。她突然想到了邱珏的辞职有没有可能也是毕忠的安排? “所以他要把我变成一个穷光蛋,永远绑死在他身边,给他带孩子?”袁园难以置信。 “恐怕确实是这样。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徐媛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格外同情袁园。 “说实话,我根本不敢相信。你知道吗?我一直都觉得我老公是一个很上进的人,是一个很努力的人,是一个很爱孩子,很爱我的人。你现在突然和我说这些。我觉得我的世界都崩塌了。”袁园有些不知所措。 徐媛就是害怕这一点,所以思量再三才决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眼看着一个人在黝黑的深山里鬼打墙,是徐媛所不忍的。 “袁园,你现在不需要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些。就把这种情况当成一种可能性,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慢慢的去理解。往好处想,至少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意图,至少以后他再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你不至于再陷入迷惑不解的境地,对吗?”徐媛语气温和,慢慢安抚下了袁园躁动的心。 袁园抓狂的手开始慢慢从头上放了下来:“以前我就好像一直在黑暗里摸索一样,怎么都找不到一点光亮。现在好像稍微有了一点头绪了。” “知道了黑暗的事实,怎么也比什么都不知道,乱走乱闯要好呀。” “谢谢你,但是我现在该怎么做呢?”袁园双眼含泪,旋而欲泣,“我没有工作,又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还那么小。根本就离不开我。我该怎么做呢?” “我觉得现在先不要想这些,先走一步看一步。他不是要和你离婚吗?你就先看看离婚协议是否让你满意。说句难听话,感情没了,至少要先拿到钱吧?”徐媛说的,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好,那我先回家去和他谈钱,谈协议。真的,我觉得我好像被困在一段时间里出不来了。从他和我说要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好像困在那个时间里了一样。每天睁开眼睛,闭上眼睛,都是他要和我离婚,我想不通是为什么就越来越难受。有的时候哭的太多了,眼睛都好像看不清楚了一样。”袁园双眼无神地看向徐媛,确实很让人心疼。 “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看地球经历了多少恶劣的时代?冰河纪曾经存在了那么久的时间。现在还留存下来一点痕迹吗?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任何苦难都不会永远存在。”徐媛这句话是对袁园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晚间回家的路上,徐媛开始思考毕忠和邱珏的事情:邱珏的辞职到底是她自己的决定,还是毕忠的建议?毕忠所说的不会再管邱珏母子的话,是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如果他真的不想管这娘俩,为什么又要让对方生孩子呢? 想到这里徐媛摇了摇头,既然已经手握协议,接下来就是要把整件事情搞清楚了。就像自己劝慰袁园的那样:人不能一直活在黑暗里,哪怕真相再痛苦,也总比一团糊涂,死得不明不白要强。 回到家看看欢欢的卧室,灯光已经熄灭。看来欢欢已经睡了,不知道毕忠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69章 复制人生 打开房门,徐媛尽可能把声音降到最小幅度。 她在一楼洗了手,来到二楼衣帽间换好衣服,打开书房的门,却罕见地发现毕忠正坐在椅子上。 “你回来了,吃得怎么样?”毕忠看见徐媛,脸带殷勤。 “还行吧,就是和朋友随便聊聊。”徐媛不想再多问毕忠什么,她知道,真相得自己去找了,这个男人的嘴里恐怕是不会再说出什么相关的话,即使说出来的也不会是实话了。 毕忠看徐媛兴趣缺缺,也没有追问。他清楚,自己目前和徐媛的关系,还是相敬如宾的好。 所以,眼看着徐媛打开电脑可能要工作,他就知趣地去了三楼,那里有他给自己布置的榻榻米。 徐媛打开电脑,她白天听了元利的话,俨然在心里有了自己的规划。得先从最基础的做起,把科研的底子打好,争取重新回到事业一线。 找课题是最难的,得把自己的兴趣,当前热门的话题和可以研究的方向都搞清楚。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毕忠轻手轻脚地下楼,然后打开了卧室的门。徐媛这才留意到电脑上的时间,原来已经十一点了。 她正准备关闭电脑,却突然看到了桌面上一个久已没有用过的App,腾讯qq。 想当初,毕忠经常让徐媛做他的文件传输者,拜托徐媛登陆他的qq帮他接收一些客户的文件,并分门别类安排好。所以徐媛是知道毕忠的qq密码的。 现在福如心至,突然看到了这个App,徐媛决定登陆毕忠的qq看一看。 打开软件,试着输入记忆中的密码,果然这个懒家伙根本没有想过要换密码。 先点开群聊,在客户群的中间,有一个名字十分猥琐“单男群速来”,点开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居然全是在分享黄色的图片和黄色网址。 徐媛瞬时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脏了。她有些搞不懂隔壁卧室的这个男人,有妻子,有第三者,有两个同父不同母的孩子,居然还有时间和精力在网上搜寻这些黄色废料,他的弹药有这么多吗? 摇了摇头,关闭了这个群。徐媛又点开了个人聊天,想要查询一些隐秘角落。 结果突然蹦出了京东的页面。有可能是毕忠把自己的qq号和京东账号关联了。 徐媛不明就里,随意点开了他过去的购买记录。结果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所罗门的宝藏。 最近的购买记录里,有除菌柜、泵奶器、婴儿奶瓶、婴儿爬爬服... 徐媛看到这些瞬间头脑里就嗡的一声,这些东西都太眼熟了。因为这些全部都是欢欢小时候用过的东西。从样式到品牌,不能说是完全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想来,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毕忠买的。对于欢欢他的照料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交给了徐媛、徐媛的父母和之前请来的保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只能照猫画虎,在淘宝里搜索徐媛曾给欢欢购买过的东西,再给邱珏配备一遍。 想到这里徐媛不禁笑了起来:可以呀,这就是你所谓的新鲜感吧。别人的新鲜感是和同一个人做不同的事情。而你的新鲜感是和不同的人做同样的事情。把你和我走过的路又再和邱珏走了一遍,可让你美死了吧? 她恨不得现在就起身,进卧室把毕忠从床上拖下来暴打一顿。但是她又想看看后面的购买记录里到底还藏有什么东西。 往下翻看。在操作的过程当中,徐媛感觉自己好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毕忠和邱珏恋爱的过程。 按照时间的倒序来说,毕忠先是买了一台最基础款的kindle,徐媛自己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件礼物,而他也不会给客户买这么廉价的礼物。所以合理推断,一定是送给邱珏的。 之后他又买了一条施华洛世奇的项链。徐媛想到了去年自己收到的那条项链和这条项链是一模一样的。当时她就很好奇,出手一向大方的毕忠怎么会买一条这样的项链送给自己做生日礼物?现在谜底解开了,原来是毕忠买来送给邱珏的。可能是他当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起眼的愧疚感吧,所以也买了一条来给自己。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可能毕忠也觉得邱珏是什么不值钱的人,不值当花大价钱去砸。呵呵,当然他也不觉得徐媛是什么有价值的人。两个女人在他眼里,是一样的价钱。 紧接着,毕忠就开始购买德国的铁元补血剂了。点开和客服的聊天记录,毕忠甚至还有一段和客服的争吵。 原来铁元补血剂寄来的时候可能是包装不太好,漏了小半瓶。毕忠在聊天记录中声嘶力竭地说:“这是买给孕妇的呀,你们怎么敢的?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好,还敢出来卖东西。” 原来那个时候,邱珏已经怀孕了。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他们去巴厘岛也不过只隔了两个月。 徐媛这个时候彻底笑出了声,她好笑自己差点被毕忠pUA了。 毕忠当时指责自己:“如果不是你徐媛胡搅蛮缠,非要让我删了邱珏的微信,如果不是你泼妇骂街,非要给邱珏打那个电话,那我们俩早就散了。” 可实际上,徐媛说的话对毕忠来说形同放屁。前脚说删了她的微信,后脚就把她给加上了。当着徐媛的面指天誓地说,俩人保证不再联系,转头不仅上了床,连孕都怀上了。 徐媛叹了一口气:都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其实在我看来是天要下雨,郎要偷人,怎么拦都拦不住的。 再往后翻,就是采购一些家用电器了。看来,是配备给毕忠给邱珏租的那套在半岛花城的房子的。很可能是贪图便宜,所以租了个毛坯房,里面没有什么配套的电器。于是他就买了微波炉、彩电和洗衣机,准备搬家的时候直接搬进新房子里去。 奇怪的是,在购买记录当中甚至还有婴儿的袜子。这个不会是毕忠亲手买的。 徐媛突然想到,当时欢欢出生几个月之后,自己总是让毕忠购买一些东西,他嫌麻烦,索性把淘宝账号给了自己。 现在估计是依样画葫芦,他又把自己的京东账号给了邱珏。 好啊,你做得很好。城南一个家,城北一个家。两家一边用一个账号,互不打架,互不干涉。女儿比私生子要大,所以私生子完全可以按照姐姐的人生轨迹再来一遍。 怎么?看来以后私生子也要上好的幼儿园,姐姐有的他也都要有呗? 第70章 金主来了 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已经被抽干了,徐媛坐在椅子上,眼前的电脑屏幕一点点变花,头脑也是一片雪花。 在徐媛的世界观当中,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在两个家庭之间反复横跳。新中国不是已经成立了吗?妻妾制度不是已经被扫进垃圾堆了吗?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徐媛怎么都想不明白:我全身上下是有哪里透露出了大婆的气质吗?还是有什么行为让毕忠误会自己会认可这样的妻妾同游? 她真的很想,现在、此时此刻就去屋里找这个人,薅住他的头发,把他一把揪到这里,用手指着电脑屏幕让他无处遁逃。 但是这一年以来的反反复复和纠纠缠缠,让徐媛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一点就着、心无城府的直肠子了。 她直觉觉得,就算让毕忠来到电脑面前,看到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他只会一言不发,或者干脆跑掉。徒留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地的碎片。 趴在电脑桌上,眼泪都流不出来。徐媛不晓得自己要怎么面对明天的太阳。 模模糊糊之间觉得眼前特别的明亮,徐媛勉强睁开眼睛才发现原来自己在书房的地上和衣而卧了一整晚,太阳光线透过书房的落地玻璃折射到了眼里,好像在提醒她:新的一天到了,该有新的痛苦要刷新了。 动弹了一下手脚,关节处格外的酸痛。毕竟已经人到中年,再也没有了年轻人迅捷的恢复能力。在硬木地板上睡了一整晚,对徐媛这个年纪来说,着实算是一种折磨。 抬头看看电脑,好在自己昨天晚上理智尚存,在晕倒之前还记得关机。这时书房的推拉门被拉开,来人惊吓道:“你昨天晚上就在这儿睡的呀?”毕忠看到此情此景十分意外。 “我昨天晚上好像血糖低昏倒了。”徐媛也没有撒谎,昨天晚上她确实几乎是半晕厥的状态。 “你不要紧吧?”毕忠半是真情半是演戏。 “我没事儿,就是还是有点晕。”徐媛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扶着桌子,“麻烦你去弄一下早饭吧,我可能做不了这些了。”徐媛把自己丢进了靠椅里,手扶着额头。 她昨天晚上也没喝酒啊,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毕忠暗暗想着,难不成还是为了我的事儿?我也真是作孽。 想到这里,毕忠赶紧应和着徐媛的吩咐:“成,那我去给你和欢欢下面。你好好休息吧。” 听到毕忠的脚步渐行渐远,徐媛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真的是没有错。在眼前看着好好的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来内里就早已经烂掉了。当着你的面可以温言软语,假装照顾。可是背过身立马就搂着别的女人开心说笑,脱裤子上床。 人心之变,真是比世间一切的恐怖故事都要可怕得多。 徐媛这么想着,但又感觉应该把昨晚查看到的购买的记录全部都拍下来,以后可能会有用处。 她勉强自己打开了电脑,操作完了一切之后,无力地凹在椅子里,只希望永远不用睁眼。 欢欢没多久就醒了,揉着眼睛出来找妈妈。徐媛几乎没有力气去照顾别人,她疲惫地走到了楼梯转角处,呼喊毕忠。毕忠系着围裙,拿着锅铲跑过来看了一下,他自然是不愿意两头顾的。但是看着徐媛此刻的脸色惨白的吓人,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下楼熄了火上来照顾欢欢。 这一个早上恐怕是毕忠有了孩子以来,最辛苦的一天。他从没有想过一个家里居然有这么多活要干。 等到把欢欢送去幼儿园,他只想赶紧去上班,下了班之后,一定要逃到邱珏家里避一避。这个家太可怕了,徐媛倒下了之后,所有的活都得我来?这可不行! 快到下班时分,毕忠想了想给徐媛发了条微信“我今天晚上有客户不回来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挺不仗义的,虽然他也知道徐媛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好。可是一想到回去又要做饭,又要管孩子,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我顾不了徐媛了,我得先顾着自己。毕忠边开车边安慰着自己,不断给自己的行为找合理化的借口。 到了邱珏家里,毕忠连鞋也不换,直接就用脚踩进了刚刚拖过的地上。突然觉得,天气转换鼻炎有些犯了,赶紧抽起了茶几上的几张纸就擤了起来。 毕忠转身把纸扔进了垃圾桶里,就走向厨房,问邱珏:“俺的儿子今天怎么样了?” 邱珏正在厨房做饭,下午收到了毕忠晚上会过来的消息,她就告诉自己妈妈赶紧多出去买点菜,把房间打扫打扫,迎接老板。 这会儿,丘珏正在厨房里用心地准备,听到毕忠说话,赶紧回过头:“好着嘞,我妈正看着呢。”低头看到毕忠脚上没有换鞋,眉头不禁一皱,但又不敢说什么。 只能转头专心炒菜:“恁先坐,俺这几个菜说话就好。”邱珏忙里偷闲地说着。 “好,先去看看儿子。”毕忠穿着没换的鞋就向卧室走去。 邱珏看着地上一串脏脚印,也只能叹一口气,想着晚点把地再拖一遍。 推开门,邱珏的妈妈正在用手里的玩具逗着躺在床上的小宝宝。看到毕忠来了,一张脸笑出了一朵花,虽然只是一朵假花:“毕总,你来啦,来看看,乐乐多可爱啊!” 邱珏生了孩子之后就让毕忠给孩子起名字。想到欢欢的名字毕清欢是徐媛起的,说是借用了哪篇诗歌,怎么怎么好。毕忠想着干脆儿子也走一个路数吧,就叫毕清乐。 所以大家都管这个孩子叫乐乐。 此刻,乐乐刚刚出生没有多久,除了会咿呀呀,什么都做不了。毕忠在旁边逗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趣。对着邱珏的妈妈说:“那你辛苦了,我先出去了。” 这时,邱珏挤了进来,等毕忠走出卧室门口,才对着妈妈小声说:“老毕没洗手,刚刚是不是摸乐乐了?快用消毒纸巾给乐乐擦擦。” 邱珏妈妈听罢赶紧去找纸巾。 到了客厅,趁着热菜的功夫,邱珏想给毕忠倒杯茶,毕竟他现在特别讲究这个。结果一低头就看到纸篓里扔满了毕忠刚刚擤鼻子用过的纸。 邱珏不禁一阵恶心。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男人,真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反胃。 第71章 邱珏其人 毕忠正好抬头找手机,一眼看到了邱珏的眼色,有些不爽:“你作什么怪?”他本能感觉到了邱珏的不对劲。 “我没有啊,我没做什么呀。”邱珏赶忙打叠好心思应付“老板”。 “你多花点心思照顾小孩儿,刚生产完就别化妆了。”毕忠明明看到了邱珏不对劲,但是对方不肯承认,也无可奈何,所以总得挑些她的过错心里才舒服。 “我知道了,以后不化了。”邱珏收到了毕忠的信息,才匆忙打扮了一下自己,只是画了眼线涂了粉底。而这居然遭到了对方的讽刺,她心下颇为不甘,“不是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吗?” “你带孩子搞这些干什么呀?万一小孩儿伸手摸到你的脸,又吃自己嘴里怎么办?”毕忠现在在邱珏面前,是十二万分地做自己,不要说给对方情绪价值,连给对方一个好脸色,毕忠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其实,早先徐媛说是查到了邱珏的一些黑历史,毕忠是不太相信的。 女人嘛总是拈酸吃醋的,造谣生事说对方的是非也是有的。毕忠想。 可是,和邱珏接触多了,毕忠也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比如她总会说自己多么优秀,多么吃香。可却没有见到她有其他的追求者,甚至有时候听邱珏接到电视台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语气也并不算和顺。 记得俩人刚滚到一起没多久,有一次,台里通知邱珏,说她的节目收视率不高,要改到半夜时间播。要求她必须要在凌晨赶到台里化妆。 当时邱珏正和毕忠在床上蛄蛹,口气可能没有调整到位:“好的,我知道了,真是烦死了。” 电话那头马上变脸:“哦?很烦吗?那不用来了。”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给邱珏半分反应的时间。 邱珏非常慌,赶紧回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却只是嘟嘟声。 邱珏一个劲嘟囔着:“完了,完了,完了”,说着就拿起手机给一个联系人发微信。 毕忠当时正爽到一半,十分不舒服,就拉扯了一下邱珏的胳膊:“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吗?” 邱珏一时气急,不留神说了心里话:“还明天呢!再明天说我就没工作了。” 说完,她也自觉不对劲,赶紧回头安抚毕忠:“哎呀,我们领导脾气大得很,你没看我刚刚把他得罪了吗?这不得哄哄他吗?你先睡,你先睡。” 说完,邱珏就赶紧继续发微信。好像打了一长串的字,全部都发了出去,邱珏才出了一口气,斜靠在床枕上。 “不是我说,你们领导也不分个时候,现在都晚上了,还给你打什么电话?”毕忠还是气不顺,说话间开始蹭着丘珏,呼吸急促了起来。 邱珏心里又急又气,哪有心思应付毕忠,只能胡乱说道:“我们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都要半夜接电话。” 这时微信提示音响了,邱珏饿虎扑食一般飞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对着毕忠说:“我得去录个节目,今天晚上不好意思,我下次补偿你啊。”在毕忠面上叨了一口,就急匆匆下床去找内裤。 看着邱珏撅着腚满屋子乱窜找衣服,毕忠只觉得好笑。结果,丘珏因为心急,不提防踩到了一只袜子,一屁股滑倒在地上,刚好摔到了尾椎骨。一时间痛苦难耐,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毕忠在床上看了哈哈大笑了好久,才看到邱珏没爬起来,上前去把她给扶了起来。 邱珏一时吃痛根本说不出话,耳畔听得毕忠嗤笑不已,更是烦闷,突然甩了他一个巴掌:“你他娘的能不能闭嘴?” 毕忠乍然被打,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瞪大双眼,反手就回了一个巴掌。 邱珏挨了巴掌,捂着脸看着对方,把心一横说道:“你给老子滚!” 毕忠听罢也不做多说,起身穿好裤子就走。 回家途中,毕忠刚好接到了徐媛电话,哭诉自己被代驾给讹了,车子也给撞了。毕忠安慰了几句收起手机,心里得意: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女人嘛,老子没有?跟我耍横?以为我好稀罕你吗?不干?不干拉倒! 想到这里,他驱车前往徐媛处“救驾”。 毕忠和邱珏两个人就此闹了好几天的冷战和别扭。邱珏当然不希望金主从此别过,但是思量着,如果自己主动求和也太掉价了。所以就想着法儿的发微博,发各种吸引人的文字和诱人的图片配合。她清楚,毕忠好色,不可能视而不见。 结果没想到,都好几天了那边儿也没动静。邱珏不觉懊丧。原来,她的深夜节目因为收视太差,直接被剪掉了。而她自己又是编外人员,虽然外人看着光鲜亮丽,觉得在电视上拿着话筒,算个大明星。可实际上懂行的人都知道,编外人员一旦自己进行中的节目被裁掉了,就很有可能会面临失业。 所以,这几天她一头包,一边去讨好自己的上级,想要看看能不能开辟新的栏目。一边又得继续去勾引毕忠。 女人嘛,不能要一头没一头。 好容易,领导这边吐了口,答应邱珏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跟队去做外采。并且警告她说:“采访稿给我好好写,别再指望花钱去请外面的人做外援了。”邱珏连连称是。 她窝在家里几天去写采访稿。可是,由于平时实在是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这书到用时方恨少,真要自己写起稿子来,搜肠刮肚也写不了两句话。 稿子写不出来,毕忠也没动静。邱珏烦闷不已。把心一横,拿起电话开始找自己的观音兵救命。 原来电视台一直有个场务和邱珏眉来眼去。邱珏嫌弃对方人微言轻,没什么价值,所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毕竟有男人追求自己,总归是心里得意的。烂香蕉好过啥都没有。 结果,一次意外之下丘珏发现这个场务的稿子居然写得还不错,邱珏就像一条蚂蝗一样,一旦发现对方有血可吸,就不会轻易放过。 后来接二连三的,她让场务写了好几篇稿子,居然都顺利通过了。 邱珏舍不得钱,不愿意请对方吃饭。场务约她出去,也都是去小剧场看看话剧。在邱珏看来,也太low了。 推辞了几次之后,场务也就知趣地不再和邱珏联系了。 第72章 小三是怎么养成的 邱珏情知现在自己因为麻烦,重新又要联系场务,势必要他给点甜头。所以她拨过号码,对方那边刚刚接听,她就用含糖量加号的语音说道:“喂,小魏吗?我邱珏。” “哦,邱姐,啥事?”对方迟疑了一下,问道。 “啧,什么姐,我只比你大五岁而已。”邱珏在年纪上格外在意。 “额,那我总不能喊你妹妹吧?”对方更犹疑了。 “你怎么那么讨厌?叫我小珏。”邱珏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身体,就好像对方站在眼前一样。 “小,珏?”对方越发不安了。 “嗯,就这么定了。以后就这么叫我啊。那个你今天在班吗?”邱珏开始把话题引入正道。 “在的,在外场,小,珏,你有事吗?” “那你放了班给我打个电话呗。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这边不是改节目了嘛,你...” 邱珏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已经明白了来意:“是写稿的事吗?” “你看你总这么聪明,都让我没话好说了。那,你有空吗?”邱珏满心期待。 “今天不行了,明天得看情况。” 邱珏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气愣在了当场:“写稿没时间,你吃饭总有时间吧?”明明是想出点血给对方好处,话说出来却满是威胁。 “小珏,真不好意思,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的,确实是有点赶。因为台里不是刚刚上了一个新的栏目吗?所以我们这边都被叫过去了。” 邱珏当然知道有新的栏目,自己的节目收视不好,被拿下了,当然就有人收视好,被提到了黄金档。那个人还刚好是自己以前做“帮你忙”栏目时候的同事。邱珏更不忿了,越想越气:“是啊,当然得去烧热灶了,谁来烧冷灶啊,对吧?”话语里满是阴阳怪气。 “要不这样吧?我晚上晚点放工,那会儿你可以吗?”场务小魏对邱珏还是有满满的好感,看对方生气了,赶紧想个办法解决。 “行吧,行吧,别太晚,我还得睡美容觉呢。”邱珏气哄哄地挂了电话。 平平都是一个年纪的,凭什么你有黄金档,我就只能深夜档。想当年做栏目的时候,我呼声比你高多了。该死的。邱珏怨念地用手指把自己写的一团狗屎的稿纸撕烂。 要不是当年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了那个烂人的身上,老娘现在绝对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 回想起当初,邱珏刚刚靠“帮你忙”有了一点知名度就认识了吴材,其人恰好和自己是老乡,又是做房地产的。邱珏满以为是遇到什么大佬可以终身有靠,当然他也确实给了邱珏一些帮助。邱珏平时的日常开销全部都覆盖不说,还出钱给她的爸爸开了一个木材厂。 当时邱珏全家对待吴材就和现在对待毕忠是一样一样的。殷勤接待、笑脸款待,生怕伺候不好了,金主就跑了。 当然了,当时的吴材也是已婚的状态,可是邱珏人全家不在意啊。 “什么已婚未婚的?小珏你要记住,这结婚和离婚就是一张纸,对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抓住对方的心。你看有多少老婆独守空房,守着一张破纸。有多少女人在外面抓住了男人的心,拿着对方的钱?不用在意对方已经未婚,谁抓住有钱男人的心,谁就抓住了他们的钱。”邱珏妈妈自邱珏懂事以来,就苦口婆心地劝告自己的女儿。 “可是,妈妈,如果和已婚的男人搅和在一起,我还不叫他老婆拸一锤吧?” “哎呀,这人啊无论活成个么样儿,总会有人说三道四的。拸锤就拸锤,你拸多了,男人总归就会心疼你了。你寻思,哪个男的喜欢母老虎啊,你这头挨的打越多,男的越疼你,钱也就给的越多。” 受着这样的“熏陶”长大,邱珏哪里又能接受什么仁义礼智信呢?所以,遇到了吴材这样貌似有钱的男人,她势必会抓紧。至于什么工作,什么写稿,又哪里有抓住有钱的男人重要呢? 所以和她同期的那些主持人、工作人员都在用心地考编、练稿、加班,她在和吴材撩骚,央求吴材陪自己逛街,以及钻营某些房间内的特殊业务。本职工作当然也就落下了。 台里领导看她这个架势,慢慢地也就放弃了对她的培养。毕竟女主持人工作的花期就那几年,只有把底子打好了才能转到幕后去带新人。如果连台前的时间和机会都抓不住,就更不要谈到幕后去做培训别人的工作了。 所以,这几年邱珏同期的那些工作人员,现在要么到了黄金档有了编制,有了正式的工作,要么就去转幕后,开始扎扎实实地搞文字创作,要么开辟了新的赛道做起了自媒体。只有她,给吴材生了个女儿,刚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赶巧赶上吴材在山东x海搞房地产失败,欠了一屁股的债。 这下,邱珏日常开销没有了金主,她家的木材厂也没有了进项。 原来,邱珏的爸爸也是个不事生产的主。原本在老家务农,养养鸡、种种地,又偏偏眼热别人纷纷都投入到了经营生意中,挣了大钱。于是,他借着自己女儿的东风开起了木材厂,却既不愿意出去拉客户,也不愿意好好地经营产品。全靠吴材介绍业务,有多少活做多少活。 这边吴材倒了,那边木材厂也就彻底熄火了。 结果,屋漏偏赶上连夜雨,为了省钱,邱珏爸爸雇佣那些根本没有工作经验的普通农民来做木活,一个女工在做活计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手卷进了机器,三根手指连根切断。 十指连心,女工当场就痛得晕了过去。邱珏爸爸其时翘着腿哼着歌看电视呢,听到工人在外面大喊“出人命了!”吓得一个后仰差点没把后脑勺给摔破。 撒丫子跑出去看的时候,发现女工陈红梅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血滴在机器前面,几个工人不知所措,扎手舞脚地站在一边。 邱珏爸爸赶紧一叠声地说:“赶快赶快打电话送医院。” 第73章 拒不认错 想了想又怕自己一个人担责任,邱珏爸爸摸出手机给吴材打电话:“吴,吴总啊,我这头一个女工做活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事儿,你看这怎么办呀?” 吴材那边正被人堵着门,要工资,要报酬。甚至有几个农民工扛着煤气罐准备和他同归于尽。他兀自烦得不得空,听到邱珏爸爸打电话来烦扰自己,也不客气:“你不知道怎么办,就去乳山跳海。”说完就挂了电话。 邱珏爸爸看到昔日的“女婿”这么和自己说话气得要死。这时一个工人跑过来:“老板,小陈已经送去医院了。你看你要不要找个人跟去啊?” “你们去不就行了吗?喊她家人来干嘛,又没个屁事。”邱珏爸爸一脸嫌恶。 “哪能没事儿了,都那么多血在那。”工人想到当时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寒颤。 “手拇盖儿搅了点儿,给大夫看看不就得了。”邱珏爸爸越发不耐烦,撅腚走人了。 留下几个工人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回到家里,邱珏爸爸就拿着自己老婆撒气,咋看她都不顺眼:“你这个地怎么扫的?彪子啊你?这块都脏着呢,看不着?” “你从哪儿赶了一肚子气回来?哪儿脏了?”邱珏妈妈看出了丈夫不对劲。 “俺去哈饭,懒得和你说。”邱珏爸爸一头气,只想找点事儿做,赶紧把糟心事儿忘了。 结果饭还没吃到一半,这头电话就打过来了。显示是座机号码,看开头应该是本地的。他接起电话,还没等说话,对面就已经呛了起来:“你是人不是?俺老婆搞成这个样子,你们家连个人都不来。” “哪个样子?你说哪个样子啊?”邱珏爸爸猜到可能是受伤女工陈红梅的丈夫,也气势汹汹起来。 在邱珏家里,一直奉行的都是丛林法则。谁有钱谁有势,就听谁的;谁敢发疯,谁敢打架,就听谁的;不管是错还是对,千万不能服软,服软就是认输。 遵循这种法则,邱珏爸爸哪怕知道可能是自己不对,也绝不肯在话头上落一点下风。 听到对方如此不讲理,陈红梅丈夫也顿时火起:“你讲哪个样子啊?俺老婆现在医院里,医生说要落残疾!” “你少在这里吓唬我,当我是彪子啊?指头断了接上不就行了。拇指盖子的事儿,你在这里讲个啥你讲?” “拇指盖子?来来来,你到我跟前来,我把你拇指盖子撅了给你看看。”陈红梅丈夫越发火大,“俺老婆指姆头儿被搅在你们那个机器里面了,都烂成泥儿了,你告诉我怎么接上?” 一听到是机器的事儿,邱珏爸爸就心烦难耐:“行了,行了,俺当时也不在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俺机器也不能用了,俺找谁说理去。” “人值钱还是机器值钱?你眼里只有机器,没有人,是不是?你还是个人不是?”陈红梅丈夫撸起袖子就想隔空打将过去。 “你别跟俺这儿二虎八道,俺不稀罕。有种就报警,没种就别再来电话了。”邱珏爸爸狠狠摁下了挂断键。 “她爸是不是出啥事儿了?”邱珏妈妈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没啥事儿,就一女的,在俺厂里把手指头给搅断了。”邱珏爸爸说得云淡风轻。 “俺姥嘞,那咋整啊?”邱珏妈妈唬了一跳。 “怕啥呢怕,先哈饭。”邱珏爸爸不想再听到这些糟心事儿,一挥手阻止了自己的老婆继续说话。 当天晚上,邱珏爸爸就被人围堵了。陈红梅虽说是下面村子里的人,但是其实和丘珏父母家相隔也不远,否则也不会来厂里打工了。所以要想纠集起乡里乡亲的一起来要个说法也并不是难事儿。 邱珏爸爸倒真是没想到人会来得那么多、那么快。一时间被堵在屋子里,心里倒真是有点慌。他赶紧回头对自己老婆说:“孩儿他娘,你出去跟他们说一声,俺出差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你咋有点儿事儿就把我顶前头?”邱珏妈妈一心不满,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勉强去门前应付。 邱珏爸爸躲在里屋半天不敢出来,一直到看到自己老婆一头走了进来,才伸头问道:“咋样?他们散了没?” “人家说那个女工伤得挺重,让咱家赔钱。”邱珏妈妈苦着一张脸,“你到底把人家伤成啥样了嘛?” “怎么是我伤?是她自己不好好操作机器,不按照安全程序来。你要真计较起来,我还应该让她赔偿我的损失嘞。俺的机器不是钱啊,俺这几天停工不是钱啊!”邱珏爸爸越发觉得自己有理。 “那...俺们上他们家去要钱去?”邱珏妈妈看自己丈夫说得一脸正气,也被唬住了。 “要个屁,先这样吧。”邱珏爸爸打定主意先做缩头乌龟。 过了几天,邱珏爸爸看恁事儿没有,就放下了心。他转头往工厂去了,毕竟吴材还介绍了几个小单子,做完也算有点钱。 结果到了工厂,发现有一个工人没来,马上就大发雷霆:“他人呢,死哪儿去了?”毕竟是小工厂,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一个人就马上空出一摊活没人管。 “他说你们这儿伤了人不管,不敢来上工了。估计就是辞职了吧。”旁边一个工人懒洋洋地回答。 “眼瘸的草驴,管他的。这几天缺的活儿给我好好干,全都补起来。不管咋样都不能落了客户的东西。”邱珏爸爸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对剩下的工人说。 紧赶慢赶,总算在一个月之内把活给补完了,算了算了,今年也大概能挣个十来万,邱珏爸爸心里着实有些心疼:这死女也不争气 刚过了没几天好日子,老板就跑了。以后也不知啥时候才能找到这样一个土大款。 过了没几日,有一个本地的固话给邱珏爸爸打来了电话。有了上次的经验,邱珏爸爸压根儿就不去接听。 结果响了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邱珏爸爸只能按了接听,恶狠狠地说道:“你谁呀你?” “我们这里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了你们公司员工陈红梅的工伤申请。” 第74章 拖女儿下水 “你说啥?”邱珏爸爸一时蒙了圈,反应不过来,“啥申请?干啥的?” “你公司员工陈红梅,在工作期间,右手指的三根手指包括大拇指被机器切断,经过工伤认定为7级伤残。现在通知到你和陈红梅本人,公司需要对员工本人进行赔偿。”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我赔什么?我为什么要赔?她自己不恰当操作机器,自己把自己弄伤了,我还没找她赔机器,她还有脸让我先给她赔钱。”邱珏爸爸气急败坏。 “工伤认定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就是说用人单位应当承担工人在工作期间受伤的责任...” 啪,对面还没有说完,邱珏爸爸就挂了电话:什么玩意儿?还讲不讲理了。 想到这里干脆抬腿回家去了。这破地方越待越糟心。邱珏爸爸心里骂着。 虽然说强硬的不想听对方讲话,但是邱珏爸爸心里终归还是有点打鼓。他在网上查了查相关资料,发现这件事儿自己好像还真得担责任。 他想着,法人,法人,就是承担法律责任的人。眼珠子咕噜一转,想出来一个点子。他打了个电话给邱珏:“闺女,爸求你点儿事儿呗。” 原来,邱珏爸爸想到,只要自己把这个法人转让出去,那不就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了吗?让自己女儿来当这个法人,再兼着个总经理,这样就算陈红梅想“搞”自己,那自己也没事儿,没错啊。至于女儿的安危,她又没有真的犯错,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想到这里赶紧就给邱珏打了个电话过去,央求女儿来当这个法人和总经理。 邱珏这时候正在为自己的生活费犯愁。习惯了大手大脚,突然断了吴材的财源,身边这个女儿又嗷嗷待哺。满头包的邱珏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也像久旱逢甘霖:“爸,你知道的,我这有个女儿要养,真没空去管工厂。” “不用你真管,你就把材料给我寄过来,然后人过来跟我去工商局变更一下就行。”邱珏爸爸哪里又肯真的把工厂的经营权交给女儿? “那我这个女儿,你跟咱妈帮我担担呗。”邱珏趁机提出了请求,想要把女儿这个“包袱”扔出去。 “你看你我这...”刚准备拒绝,邱珏的爸爸忽然想到现在变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赶紧话风一转,“我这当姥爷的疼疼孙女儿还有错了?行,你过几天过来变更的时候就把孙女给我们带过来。俺跟你妈给你照顾,再不行咱这儿还有你叔婶子呢。” “那感情好。”邱珏扔了个“包袱”出去瞬间松了口气。 看向身边小小的女儿,也不能说邱珏半点亲情也没有,不舍还是有的。只是当初怀孕的时候,邱珏满心想的都是上位和发财,摸着自己的肚子就好像摸着财神一样。结果孩子生下来没几年,孩子爸爸就告诉自己“他破产了”。邱珏根本就接受不了,满以为自己就要提升阶层了,怎么想到又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从此以后,她越看自己女儿越不顺眼。只觉得女儿是个讨债鬼,生下来以后自己就没好日子过了。尤其是现在,吴材断了自己的财路,那就更没有养女儿的理由了。“你爸都不要你,那我也不要你,你别怪我狠心,像你这种赔钱货,谁要谁倒霉。”邱珏对着女儿,在心里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句话。 过了几天邱珏请了个假,带上女儿就回老家去了。一家人,三条心,各怀鬼胎。把事儿办成之后,邱珏爸爸心满意足地卸掉了法人和总经理的职务,邱珏心满意足地卸掉了“女儿”这个包袱。彼此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安乐窝。 电视台里的人本来就对邱珏未婚生女的行为表示非常的不满意,加上她三天两头请假,请完了产假请事假,单位领导更是直接问她:“你这个工作是不是不想要了?”现在邱珏无女一身轻,脚步轻快得像要跳起舞来。 吴材没了就没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着镜子,邱珏刻意想要无视自己三十加的年纪,抚摸着自己还算光滑的肚子,“身材在,江山在” 她打算重出江湖再大干一场。 邱珏爸爸终于还是收到了自己害怕的仲裁申请书。 他本来的如意算盘是,陈红梅一个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自己拖着拖着,对方扛不住了,可能花点小钱就能打发掉。结果不知道她找了谁做指点,居然晓得跑去劳动仲裁那里去仲裁自己。这下好了,看了看,搞不好要赔掉十几万。 邱珏爸爸看着仲裁副本,不禁骂道:“好啊,老子辛辛苦苦干一年,我说是为谁干的?搞了半天是为你干的。” 看着仲裁申请书,邱珏的妈妈也是满面愁容:“孩儿他爸你说怎么办啊?真的要赔钱啊。” “赔个屁!就不去,就不赔,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邱珏爸爸一脸横气,打定主意咬死不出头。 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层小九九:反正现在法人是女儿了,大不了让她去倒霉,关我屁事。 陈红梅家里看到迟迟得不到用人单位的赔偿,也是实在坐不住了。毕竟陈红梅本人没有了工作能力,只能坐在家里养伤,外加吃老本。而工厂那边又当活死人,死活不肯出头。 陈红梅家里人再次上门要债:“你们还要不要脸了,工伤认定书已经下来了,仲裁申请也送到了,你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会觉得这件事情就能这样拖过去吧?”来人在门外大喊着。 邱珏爸爸和妈妈坐在房间里,咬定牙关就是不出门。 不过这一次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和教训,陈红梅一家也做好了死磕的打算,他们甚至坐在了邱珏爸妈家门口打算搞长期抗议。 眼看着从太阳出山到太阳落山,外面的人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邱珏妈妈也是有点坐不住了:“他爸要不出去说两句吧?这乡里乡亲看着也不像个样子呀。” “去了说啥?出去就得赔钱。”邱珏爸爸一头恼火。 眼看着丈夫和往常一样,没事儿的时候喊的比谁都大声,有事儿了就把头一缩。邱珏妈妈也是无可奈何。 俩人活生生在家里躲了一天一夜。外头的人也有些吃不消了,开始有人扛不住,收拾包裹回去了:“俺家里还有点事儿,俺先走了。” 到了最后只剩下陈红梅的丈夫还在坚守。 第75章 场务的心思 “俺活了40来年,从来就没见过你们这么没皮没脸的一家人。”陈红梅的丈夫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也起身了,“行吧!你们就躲着吧,俺去告你们。” 说完转身就走,想想不服气,蹲下身子捡了个土块朝对方的玻璃上狠狠的砸去。 哐当一下倒是着实把邱珏爸妈吓了一跳。等到声音走远了,他俩才敢去堂屋里查看。还好玻璃门窗都没碎。只是临走撂下的那句话“俺去告你们”,也实在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他爸咋办呀?”邱珏妈妈有些扛不住了。 “还能咋办?扛着呗。”邱珏爸爸因为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那是死活也不愿意把钱吐出来。 果然过了没几个月邱珏爸爸和邱珏本人都收到了法院的起诉书。 “爸,这咋回事儿啊?这起诉书是什么事儿啊?”邱珏当时刚刚认识了毕忠,正准备借着这个人再次翻身,看到起诉书脑子都蒙了。 “哎呀,是这么个事儿...”邱珏爸爸一脸无奈地把整件事儿和自己女儿讲了一遍。 .“我说你好好的让我当法人呢,原来是等着今天呀。”邱珏差点没气晕过去,“人家爸爸都是托举着女儿走,你倒好。全身上下的力气都拽着我往下去啊!你是生怕拖不死我,是不是?” “你咋和你爹说话呢?什么叫我拖死你?那会儿开木材厂的时候,俺挣了钱少给你花了吗?”邱珏爸爸想起自己刚刚通过吴材关系拿到第一笔收入确实是给女儿寄去了一万块,现在听到女儿这么批判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你自己挣得盆满钵满,就给我寄来了一万块。你别忘了,你的关系可都是从我这儿拿走的。”邱珏也是越发恨了。 “咋的?俺养你那么多年,你就当忘记了,是吗?都说养儿防老,我现在用你防防老咋了?”邱珏爸爸气性也上来了。 本以为认识了毕忠,自己的命运可能开始好转,结果突然又遇上了这档子事情。邱珏生怕给毕忠知道了自己的丑事儿,以后没法再继续交往。她只能偷偷地藏起了起诉书,打算过两天回老家一趟,把这个事儿给解决了。 听到女儿有意要回来出庭,邱珏爸爸赶紧拦住:“你不是还要去出庭吧?你是不是孬啊你?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别搭理他们家。只要往死里拖着,他们那些穷鬼还能拖得过我们?”邱珏爸爸一生都在用拖字诀来解决所有的问题,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坚信“拖”这个字能够摆平所有的麻烦。 “那不出庭不就彻底败诉了吗?”邱珏听到爸爸这样的建议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你以为你出庭就会赢吗?别逗了,俺早就上网查过了,这种情况咱们必输无疑。”邱珏爸爸此刻的头脑倒是很清醒。 “那咋整啊?输了会怎么办呀?”邱珏听到会输马上着急了起来。 “能咋整啊?就当没这回事儿呗,我看他们能把我们怎么办!”邱珏爸爸一心一意当起了无赖。 看到爸爸这么坚决,邱珏也是拿不定主意了,只好先听他的按兵不动吧。 过了些时日,邱珏爸爸和邱珏一先一后收到了法院的通知。告知他们,需要对陈红梅进行十二万元的工伤赔偿。 邱珏爸爸看到通知以后嗤之以鼻:十二万?你咋不要二十万呢?老子给你个鬼! 接着又打了个电话安抚自己女儿:“不用怕,就当没看见。” 有了自己父亲的电话打底,邱珏接到了法院的通知书之后,倒是没有像第一次那么着急了。 邱珏当时刚刚和毕忠从三亚旅行回来。说起这次三亚旅行她就来火,好不容易慢慢搞定了毕忠,眼看着这个男人对自己越来越上心,越来越上头。邱珏自鸣得意于自己的魅力。结果没成想刚到三亚那天晚上就发起了低烧,啥都没干成,就先被送到了医院打起了吊水。第二天精心准备的比基尼也没敢穿,怕冒了风,发烧更严重。 所以这次三亚除了坐在酒店里看海之外,啥啥都没买到,啥啥也没吃成。邱珏回了家,看着自己租住的这个破屋子,心里只盼着赶紧能够傍上毕忠这棵大树,早日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自己的家。只是当时的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怀孕了,发烧是孕早期的反应而已。早孕期间打了吊针吃了感冒药,也给后期的孩子做下了隐患。 因为把心思都放在了毕忠身上,邱珏自然就没去管法院起诉的事。 现在又到了写稿子的时候,邱珏只能把全部身心都托付在场务身上,盼望他快点下了班到自己这边来写稿交稿。 好容易等到了晚上6:30,小魏总算是来了。 “不好意思,小珏,我路上电瓶车没电了,所以只能充了会儿电再赶过来。”小魏风尘仆仆,有些抱歉。 所以我就是烦穷人嘛,连个车都没有,还得骑电瓶车。破电瓶车还半路没电了。邱珏暗自腹诽,但是用人朝前,她也不敢带出自己的心思来:“那个这是我们栏目的要求,你看看。这稿子大概今晚能写出来吧?” “我加个班应该没什么问题。”小魏大概看了一下要求,便开始卖力地写了起来。 其实小魏也不是傻子,在电视台里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邱珏的事儿。不过,在这方面他还算看得开:女主持这些上镜的,多多少少心境都会高一些。通常也不会眼睛朝下看,看上我们这些小人物。她们眼睛都是长在脑门上的,会跟领导啊,老板啊多打些交道。不过,这邱珏之前翻了车找的老板破了产,生了私生女人家也不要。她现在也不算什么新鲜萝卜皮了。我正餐吃不上,吃碗剩饭总是还行的吧。 小魏眼看着邱珏从一碗还算好的饭变成了剩饭,心里想着自己也算能够从中捞到一点好处。这才心甘情愿来她家里写稿。 他甚至带上了安全保险措施:万一今晚能有个什么机遇呢?那不得未雨绸缪嘛。想到这里,小魏的嘴角微微地上扬。 第76章 无赖的拉扯 看着小魏在电脑面前奋力地噼噼啪啪打着字,邱珏心里总算轻松了一阵子。稿子的事情算是半解决了,接下来就要解决自己和毕忠冷战的问题。 烦死了,只要一想到和这个男人的纠葛,邱珏就无限烦躁。 她喜欢的是毕忠口袋里的票子,但是对于毕忠这个人,她又是厌恶的。 每次看着毕忠口沫横飞地聊着自己多么了不起,自己的企业做得多么大,自己多么受别人尊重。邱珏虽然脸上笑着,但是胃里一阵阵的往上翻。 她一直想告诉毕忠一个事实:男人长得丑就不要作怪。 毕竟是从艺术院校毕业的,邱珏见过的帅哥比普通的女性还是要多一些。所以此刻面对毕忠这样的极其普通的男子,她真的很难由内心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倾慕之情。 尤其是毕忠这个人,在艺术方面又格外的没有天赋。有的时候邱珏想要和他聊一些关于戏剧或者绘画方面的事情,却发现他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肚子里的话也就咽了回去。 两个人刚刚相识的时候,其实毕忠表现得还稍微好一些。因为那个时候毕忠不了解邱珏的真实情况,不知道她到底到了哪一个层次,加上刚刚认识有充分的荷尔蒙吸引,所以基本上是言听计从。 还记得刚认识没多久,邱珏说:“《三国演义》里还是能学到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的。”第二天毕忠就跑到书店去买了一本《三国演义》的书。 有的时候他说话还会刻意的带出一些《三国演义》当中的经典话语,比如“大丈夫当持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当时邱珏听了,在心里就暗暗开心,觉得这个男人好在乎自己,把自己说的一言一语都当回事。 对于以吸引男人为生的邱珏来说,这就是一个信号。是一个鱼儿快要咬钩的信号。 结果认识的日子久了,两个人有了下半生的亲密交换之后,毕忠本性就逐渐暴露了出来。比如对文学没有半点兴趣,对戏剧更是毫无了解。他每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打开手机去看一些无聊的小视频。比如模仿各地方言说脏话之类的。 而且在他们两个人的私密小空间里,尤其是邱珏租的房子面积又小,毕忠把手机的音量开到最大,这简直就是一种噪声折磨。每次邱珏想要点开手机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闻发布,就会突然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人我饮酒醉...”心里刚刚建设起来的一点点小美好就被一锤子打烂了。 邱珏又不好发火,只能挨近毕忠,小心翼翼地说:“哎呀,你那么大声,人家都听不到自己手机的声音了啦。” 毕忠这才会调小音量,末了还加一句:“你就不能学我一样也看看这种视频吗?多有意思。” 邱珏腹诽: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这么没文化? 所以,有的时候邱珏一个人坐在家里也会暗暗好奇:徐媛这样的女人,有学历、有文化,家里也是书香门第,怎么会看上毕忠这样的男人?难道是他器大活好?嘁,老娘又不是没见过。不过是个三秒男。 左思右想得不出个答案。邱珏只能认定:徐人十有八九是个恋爱脑,只听男人说话,不看男人做事。 呵,女人里的废物。像你这种女人就活该落得被男人抛弃的下场。 邱珏从此在心里认定了徐媛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女性。所以,邱珏做起事情来就更加不会有所保留了。 当一个人被别人认定为没有爪牙和獠牙的人,基本上也就形同案板上的肉,任人鱼肉了。 所以,这一次和毕忠闹翻,邱觉心里是有些暗爽的。早就想给他来一下子,这一次自己出手了,也算出了口恶气。平日里我吃了你多少委屈?听你说那些狗屁不通的话,闻着你嘴里的烟臭味,还得忍着恶心夸你功夫好。当老娘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吗?我忍你也算忍够了! 可是连着好几日,毕忠真的不和她联系,邱珏又有些着急了。毕竟是下半生要托付的人,就此断了联系,那岂不是又要重新去找金主? 所以,此刻小魏在电脑前奋战着,邱珏在大脑里奋战着。一个是想着怎么快点把稿子写完,另一个则是想着怎么快点和毕忠重新建立联系。 好容易到了晚上九点,小魏终于把稿子赶好。拿着新鲜出炉的稿子,小魏端到了邱珏的面前,活像一条狗摇晃着尾巴,等待着主人的夸奖。 邱珏看小魏把事儿都弄完了,也就想着赶紧把这个面前的人轰出门去。但是又不好把事情给做绝,万一还有下次要烦到别人呢? 左思右想,邱珏决定放一次血请他吃饭:“哎呀,真是快枪手,好厉害啊!太麻烦你了,你怎么那么厉害呀?这么一会儿就把稿子写完了。”说着邱珏就去摸钱包,准备出门,“你看这个点了,咱们出去吃吃宵夜吧,估计你今天晚上也没吃好。” 看到眼前的女神正准备出门,小魏心念一动,拦住了她:“不了,不了,小珏,我来的时候在路上吃过饭了。那个,我今天晚上不想出去吃饭。”说着小魏就坐了下来,一副屁股生根不肯动的样子。 看到小魏这样邱珏真是烦死了。想要的人不来联系自己,不想要的人死赖着不走。但是也不好生硬地去赶对方,邱珏只能耐下性子坐在这儿,好声好气地说。:“那个,那你看这么晚了,你要不早点回家?” “不,我还不想回家。”小魏打定了主意,想到自己带的安全措施,觉得不能白来一趟。 “那你想做什么呀?我这边儿也快睡觉了。这两天得好好休息,要不以后的晚班就起不来了。”邱珏有些不耐烦了。 “我觉得咱们俩可以更进一步了。”小魏看着邱珏,他闪闪发光的眼睛,透露出不安全的讯号。 邱珏是江湖老手了,这样的小飞刀她可不放在眼里:“咱们可都是台里的同事,有些事情如果做了的话,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小魏没想到邱珏会这么直白,他本以为对方可能会辗转腾挪、假意逢迎,没想到却这样直给。他也有些恼怒了:“那你就不怕我把你不写稿子的事传出去吗?” “多新鲜,谁不知道我不会写稿子?”邱珏干脆摆出了一副无赖相。 第77章 女神的垮掉 说实话,在男女之事上,丘珏并不是很在意。甚至有的时候她会嘲笑自己,裤腰带比谁都松。 但是松归松,什么时候脱下来还是得看人吧。比如对着大佬那得脱快一点,否则的话就轮不上自己脱了。但是面对小魏这样的小人物,邱珏甚至觉得被对方多看一眼都是自己吃了亏。 本来嘛,对于没有价值的人,给他展露自己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暴殄天物嘛? 正因如此,很清楚小魏此刻的用意,邱珏决定强硬一点,把对方请走。 看着女神对自己这个态度,小魏心里前所未有的失落。 他本想起身就走,心里暗暗下决定,再也不会帮她忙了。 谁知走到转角处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一双男式拖鞋。他站定了,转过身,看着邱珏说:“你是不是又有新的男人了?” 听到这句话,邱珏大为光火,有很多事情如果只是暗地里进行,大家明面上都装作不知道,那么彼此还能维持一份体面。可是这些事情一旦被拿到台面上来,放到秤上去衡量,那是千斤都打不住的。 此刻,小魏把自己隐秘的事情,暴露在了正大光明的话语当中,邱珏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扒了衣服一样的难堪。她突然间破防了,对着小魏大喊起来:“什么叫‘又’?像我这样的女人,找几个男人不是很正常的吗?谁身边还没有几个狂浪蝶了?你以为我和你是一样的货色吗?是那种为了找对象得低声下气,丢人现眼的人吗?我告诉你,找我的男人千千万,但是我绝对不会找你这样的傻蛋。” 小魏的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在邱珏心目当中算个三流货色呢?可是同样的有些事不说出来,还能维持一份彼此表面的体面。而一旦说出来,千斤都打不住。 听到女神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斤两给爆了出来,小魏也绷不住了:“你是什么货色?你告诉我你是什么货色?你就是个被千人骑万人跨的货色。” “你!”邱珏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己看不起的小人物居然敢说出如此忤逆的话,一时气结。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的丑事别人不知道,生了个私生女,又被男人给甩了。现在又找了哪个冤大头?”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给我滚!”邱珏不能再听到对方的嘴里,说出自己过去的任何一丝一毫的隐秘。 “我今天如果不滚呢?”小魏说着就转过身,一步一步向邱珏紧逼过来。 眼前看不起的男人突然变成了狂暴的猛兽,邱珏不自禁害怕起来。她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却忘了身后是一个茶几。 哐当一声,她撞到了茶几上:“哎呦。”邱珏一个没站稳倒了下来。 其实碰撞程度并不是很剧烈,倒了之后应该很容易就可以站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肚子突然很痛。 “我肚子疼。”邱珏难受地捂住了腹部。 这个时候小魏的大头终于不再被自己的小头控制,他恢复了理智。看着眼前的邱珏,他有些惊慌失措,问道:“你怎么了你?” “我说我肚子疼。”邱珏很烦这个男人的不知所措。 “那怎么弄?我把你抱到床上去。”小魏伸手就要过来。 “我不能动,我想去医院,帮我打电话,120,快点。”邱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腹部疼痛得不正常。 小魏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手机,拨通了120。还好医院就在附近,120很快就到了。 小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上了车。 邱珏上了车之后心里才开始安定下来。她知道,今天晚上安全了。 到了医院,小魏就被要求去交钱。因为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小魏才知道原来叫了120是需要付钱的。他觉得自己真的好冤枉,今晚出了力不说还要出钱。但是没有办法,出来得慌张,想必邱珏身上也没有钱。他只能咬着牙去了付款台那里。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生走到邱珏床前:“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你刚刚怀孕,不要做一些激烈的碰撞,很容易导致流产。” “我?怀孕了?”邱珏和刚刚付款归来的小魏两个人共同听到了这句话,二脸懵逼。 “对啊,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医生对于这种病人通常都没有太大的耐心。在他们眼里,你只要发生了两种性别之间的行为就必然会面临这个局面,怎么好像自己很无辜一样? 医生转头对小魏说:“好好照顾你媳妇儿。未来这几个月一定要好好保养,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我们就不能保证胎儿的安全了。” 小魏机械地点了点头,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邱珏有点没有胆量去看小魏,她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医院的被子里,鼻子里闻到一股非常明显的消毒水的味道。她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魏看着眼前这个昔日的女神,心里也一点一点沉静了下来。原来这个女人死性不改,找完一个又一个。看来这个又是没有和她结婚,十有八九又是一个已婚的。 呵,什么东西。原来只以为她是一碗剩饭,原来她是一碗馊饭。 想到这里,小魏脚下几乎想要立刻就冲出医院的门。但是突然想到今天晚上自己莫名其妙付出的钱,又生出了许多的不甘心来。 小魏走到邱珏的床头,把刚刚拿到的单据拍在了那里:“这是我刚刚帮你交的费用,你看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邱珏把头伸出了被套,诧异地问道:“你找我要钱吗?” “难道不应该要钱吗?”小魏此刻已经彻底对这个女人祛魅了。 “我,那等我明天去了台里把钱给你。”邱珏察觉到了小魏眼里的不屑,她有些心虚了,不敢再说什么。 小魏转头便走了,在他的心里默默地和这个女人划好了切割线。 第78章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躺在消毒水的海洋里,邱珏开始默默回忆。 难怪在海南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发烧。记得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我妈就和我说过,女人怀孕身体会出现一些反应,比如发烧、恶心、头晕。 只是怀女儿的时候我没有发烧的反应,所以这一次我就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的。 想到这里,邱珏觉得心很乱。她不知道毕忠会对此作何反应。 一想到毕忠心就更凌乱了,她重又把头深深地埋了回去,根本不想面对这一切。 第二天回到家,邱珏左思右想,觉得这不是个办法。一直拖着肯定不行,自己可以拖肚子里的孩子拖不得呀。于是她拿起手机,决定和毕忠说清楚这一切。 电话通了,是毕忠故意营造出来的,慵懒而又得意的语气:“喂,大明星有何贵干啊?” “我怀孕了。”邱珏决定开门见山。 毕忠正准备听到对方或者求饶或者撒娇的话语,结果突然一记晴天霹雳,把他当场劈呆在了原地。 他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话筒内面不断地“喂喂,你人呢?”才把他给叫醒。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毕忠根本不敢相信。 “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这可是人命关天啊。”邱珏不满意毕忠的反应。 “不是,怎么会这样呢?”毕忠再次不敢相信。 “你问我,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最不愿意用安全措施了。”邱珏想到毕忠和自己说过的洗脚言论就恶心不已。 “不是,那你去打掉呀。”毕忠接受了事实之后,马上给出了自己最初的反应。 “神经病啊你,我为什么要把他给打掉?”邱珏被毕忠的反应激怒了。 “那怎么弄?我们两个人总不能就这样吧。”毕忠看到对方不肯听话,着急了起来。 “你这个人我算是看清你了。之前你老婆给我打电话,把你说的那么不堪,我还不相信。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行吧。算我白和你好了一场。”邱珏怒气冲冲地挂掉了电话。 听着对面的忙音,毕忠颓然放下了手:这可怎么办?看着四周的墙壁,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回到家里看着欢欢和徐媛,毕忠突然升起了十二万分的歉意。 欢欢还那么小,自己几乎没有好好陪伴过她。徐媛虽然有些唠叨,但是对自己还是一心一意的。 本来只是想在外面寻个开心,没想到却寻出了这么大的一摊子事。毕忠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玩意儿,甚至觉得自己没脸去面对这一家人。 他自觉自动地去洗了手,换上了家居服。然后快步走到了女儿面前,他把女儿抱在怀里。觉得孩子那么小,那么软,好像一点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能力都没有。他好怕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照顾女儿了,所以紧紧地抱着女儿。 “我该拿什么来弥补你?欢欢。”毕忠在心里问。 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欢欢不安地扭动了身体说着:“爸爸,不舒服不舒服。” 听到女儿这么说,毕忠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用力太大,于是放开了自己的女儿。 看着徐媛,毕忠心里也将过去的龃龉暂时放到了一边,快步走上去,对着妻子说:“我最近在家里待的不多,有点不好意思。你看也快过年了,要不然我给你转个几万块钱,辛苦你去置办一下年货?” 徐媛听到这话非常诧异,虽说毕忠有钱,但是以往也没有这么大方。通常都是夫妻俩一起去超市买一些年货而已,但是给几万块钱让自己花,倒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用了吧?我们一起去超市买好了。”徐媛并不想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巨款。 “哎呀,你和我还客气什么?我转给你了。”生怕徐媛不接受,毕忠飞快地转了账。 看着丈夫这副样子,徐媛心里知道,他应该是有一些后悔的情绪在。 做了这些事情之后,毕忠突然觉得心里稍稍松快了一些。只是邱珏那头要怎么办呢?毕忠的心里暗暗打鼓。 第二天上了班之后,毕忠确认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人,方才敢给邱珏打电话:“喂,那件事情怎么说呀?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医院?” 听到毕忠上来没头没脑不问候自己,就说出这么残忍的话,邱珏瞬间就怒气值拉满:“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是不会去医院的。你认不认是你的事情,但是我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的后果呀?我们两个人是承担不起的。”毕忠语重心长地想要教育对方。 “我可以承担得起,至于你的话,就看你有没有这份男人的担当了。” 邱珏想了一个晚上,她觉得必须要把孩子留下来。这是自己难得的机会,如果就此错过的话,先不要说自己年纪大了,以后万一生不出孩子怎么办?如果手术落下残疾了呢?如果手术有问题呢?他毕忠会给我养老吗? 就算手术没有问题,毕忠这种男人出轨就和放屁一样随意。如果过了两天和我腻味了要分手,那我找谁说理去? 既然上天给我这个孩子,就注定了我要通过这个孩子,拿到足够下半生过活的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既然已经得了虎子,那么这个虎穴里面的宝藏我就拿定了! 已经打定了主意,邱珏便不会再轻易动摇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邱珏对于此也没有那么大的在意度。 说实话,如果真的玩脱了,毕忠死活不认账的话,就再把孩子扔去农村呗。多大点事儿啊! 所以即使此刻听到毕忠如此说话,邱珏也绝不会动摇。 毕忠本就是个传统的男人,一直都认为应该养活老婆孩子。现在听到邱珏这么说,也突然心里升起了一份歉意:是啊 这件事儿也是我的事儿。她一个女人都敢承担,怎么我却下不了决心? 可是毕竟这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万一传了出去,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而且徐媛和欢欢又要怎么办呢?毕忠决定换一种方式对待邱珏。 “小胖子,我们两个人能走到今天也算是有缘分。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但是你想想我们两个人现在这个身份真的不适合要孩子。这样吧,我愿意给你补偿多少数字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第79章 揣摩上意 呵呵,真是好笑,觉得我不做生意,所以就不会算账,是吗?我现在找你要钱,你能给我多少?十几万,二十几万?别做梦了,我要你的全部家产!你会给我吗? 孩子在手,天下我有。只要我有了和你的孩子,我还怕以后没有源源不断的每个月稳定收入吗? 想到这里,邱珏决定不再绕圈子:“毕忠,我今天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和我的孩子都是无价的。可能在你眼里什么都可以花钱买,但是在我眼里,我这个人的尊严和我的孩子是千金不换的。你可以不认我,没有关系。我就当我邱珏瞎了眼认错了人。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放心,我既不会讹诈你,也不会纠缠你。我们两个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要再见面,不要再联系了。好了,我要上班了,再见吧。” 说完,邱珏挂了电话。顺手拉黑了毕忠。 让你想做我的主,做梦!我邱珏是什么人,你当我第一次出来玩吗?拿我当雏,想用打发要饭花子的钱打发了我?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 果然毕忠再次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他清楚对方把自己拉黑了。 现在的毕忠彻底陷入了被动阶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一会儿觉得就这样拉黑吧,也挺好的,别联系了,一屁股的破事儿都不归我管。 一会儿觉得我还是个男人吗?怎么能这样做事情让一个女人独自承担一切。 一会儿觉得我和邱珏还是有感情的,怎么能就这样分手呢? 这样的感觉反反复复不停歇。哪怕到了家里,毕忠也是无法安定的。他时时刻刻被这些糟心事烦扰着。 所以即使面对妻子和女儿,他的心也没有办法安定。只能通过给徐媛转账的方式,让自己稍稍放下一些良心的债务。 几天下来,毕忠胡子拉碴,整个人都好像憔悴了一圈。 他的助理朴仁刚好推门进来,看到毕忠这样吓了一跳:“毕总,你咋了? 朴仁是毕忠跳槽的时候,从自己原先单位一起带过来的,可以算是铁杆兄弟了。所以,毕忠几乎所有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之前,徐媛给毕忠打来视频电话,朴仁就很清楚,应该是老板出轨的事情被曝光了,夫人不放心来查岗。 现在看到老板这个样子,朴仁猜测,要不就是和徐媛有关,要么就是和邱珏有关:“老板,要不喝杯茶先养养神?” “养不了一点儿。”毕忠烦闷地推开了茶杯,“小朴,这件事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毕忠不避讳地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朴仁。 朴仁低着头,眼珠滴溜溜直转。他并不会贴心贴意地帮毕忠想办法。对于他这种没有专业技能,也没有特殊能力的人来说,生存的法则就是讨好老板。毕忠开心,自己就能赚钱。 所以此刻,朴仁想的不是到底怎么做才是最优解。他在猜测毕忠的心意。他的信条是:只有能够揣摩到上意,才能够活得惬意。 看着老板是怎么和邱珏陷入爱河的,朴仁算了算日子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所以他想老板和邱珏之间情谊应该还没断,还在新鲜热恋期。既然这样的话,如果劝老板断开和邱珏的联系,日后如果他们两个人又重新在一起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想到这里,朴仁有了主意:“老板,其实我觉得这也不算是个坏事儿呀。” 听朴仁这么说,毕忠也来了劲。 “您看啊。邱小姐本身能力就很强,聪明,长得也好看。如果真的能和她有个孩子,对您来说不是锦上添花的事儿吗?这个孩子如果以后有出息呢,是不是?” 观察着毕忠的脸色,朴仁看对方并没有不悦,就大着胆子继续说了下去。 “虽说担心嫂子那边,但是您想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想藏个把人还是很容易的。有很多人一辈子住在这个城市,可能也不会见面呢?所以只要不让他们两个人互相知道对方的事儿,那一辈子过的安安心心的也不是不可能。” 毕忠咂摸着朴仁的意思,突然觉得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看毕忠若有所思的样子,朴仁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揣摩对了对方的心思:“而且您和邱小姐现在也是有情有义的阶段,如果突然让您分开,您舍得吗?孩子既然来了,那我想就是上天的意思。上天的意思最大,怎么能违背呢?” 毕忠因为富贵来得突然,所以他对玄学知识还是相当相信的。当听到朴仁说“上天的意思”的时候,心意不禁为之一动。 是啊,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想到这里,毕忠好像有了什么想法。他冲朴仁点了点头,对方会意之后就转身出门,再把门给带上。 毕忠也觉得,这个孩子有了也未必就是什么坏事。 带着这样的心思,毕忠又仔细思考了两天,最终他决定还是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虽说邱珏拉黑了自己,但是因为和对方有了亲密的接触,所以再想联系到彼此也不是一件难事。他先是给对方的qq号留了言“小胖子,我不会不管你们娘俩的,你放心。” 接着又去找到了邱珏的一个弟弟。这个弟弟是邱珏工作的时候认识,在本地做一个临时演员,偶尔会客串一些电视台自己制作的短视频节目。因为比较谈得来,所以丘珏和他也就干脆认了干姐姐和干弟弟。 邱珏和毕忠有了关系之后,自然也就把干弟弟介绍给了毕忠。 现在毕忠找到这个干弟弟,让他给邱珏带话。刚好这个干弟弟也听自己的干姐姐说了这些事情,非常地焦急。 他忙不迭地问毕忠:我姐姐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呀? 毕忠斩钉截铁地回复:一定会管的,你放心,我言出必行。 干弟弟把毕忠的意思带给了邱珏。邱珏心里暗自得意:我就知道我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从此以后我就可以躺着花钱了。 第80章 得偿所愿 明明只有一分的病痛,但是邱珏却做出了十分的样子。 毕忠来时,邱珏在家里,头上戴着帽子,身上盖着厚被子,屋里暖气开到最大。虽然确实是冬天,但是也足以把人捂出一身汗。 毕忠进来刚刚两分钟就已经一身的汗。他很诧异,因为平时邱珏的身体还算是比较健壮的,属于比较典型的大骨架的北方女性。冬天把暖气开到这么大,还确实挺罕见。 毕忠走到里屋,发现邱珏在床上一副奄奄欲死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赶紧蹿过来问:“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前两天摔了一跤,孩子差点没了。”邱珏压低声音哑着嗓子说。 毕忠心里一阵酸涩,他从没有想过在自己事业最顺风顺水的时候,却居然能把家庭爱情搞成这个样子。家里徐媛整日闷闷不乐,时而痛苦,时而痛骂,形似疯妇。家外,邱珏有孕在身,又差点流产,此刻奄奄在床,十分萎靡。 毕忠转身去了厨房。轻车熟路地拿到了水杯,给邱珏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床头温言说道:“前几日你把我拉黑了,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没敢来找你,你不怪我吧?” 邱珏凄惨地笑了笑:“我哪里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连孩子都照顾不好。” “你家的钥匙我一直好好保管着,放在包里。你放心吧,我不会不管你们的。你和孩子我都会管好。”毕忠向邱珏表忠心。 “我这几天可能不太方便做饭了。”邱珏小声说着。 “我来,我来,都我来,如果我来不了的话,我就帮你叫外卖。”毕忠忙不迭说道。 “那你知道我的口味吗?”邱珏俏皮一笑。 “你身上哪里的味道我都知道。”毕忠靠近邱珏,暧昧非常。 这几天毕忠确实说到做到,要么就赶过来做饭,要么就叫外卖。比如这天,他明明晚上有个饭局,但是想到邱珏在家一个人孤苦伶仃吃外卖,是不是有些凄恍,便推了饭局赶过来做了两道菜。 邱珏尝了尝味道,只觉得太辣且油重,便没有了下筷子的打算。只是毕忠在旁边一脸期待,自己也不好多做挑剔,只能岔开话题和他随便了解了台里的事情。 说到自己有一次和副台长共同出差,邱珏眉飞色舞,特别是把晚上和副台长一起吃饭的情形说了出来:“那天晚上副台长非说自己会表演魔术,倒霉催的我正好坐他旁边,没办法呀,只好配合他。当他说到这副扑克牌有魔力,会听他的命令的时候,我就在后面偷偷抽出一张牌递到他的手上。结果好巧不巧刚好被旁边客户抓了个现行。” “那你怎么处理的呀?”毕忠好奇。 “罚酒三杯呗,还能怎么样?难不成让副台长喝酒呀?”邱珏笑了笑。 “那后来呢?看不出来你酒量还挺大的。”毕忠有些惊讶。 “我酒量根本就不行,咱俩是没喝过酒,下次喝给你看。因为酒量不行,我后来就倒下来了呗,第二天副台长还说回来要给我升职呢。骗子,到现在也没有落实。”邱珏扁了扁嘴。 “你还怀着孕呢,喝什么酒呀?你们女人以后少喝酒。喝了酒以后都被人占便宜了。”毕忠好像在担心自己的爱物被别人沾染了。 晚上回到家里看着徐媛,毕忠联想到和邱珏说的话,突然对这个不爱和领导交际,没有上进心的老婆产生了一丝嫌弃。 工作上从来没有听徐媛说过和哪个领导走得近、靠得近,倒是隔三差五净说一些普通小老师的事情。想到这里毕忠就觉得徐远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遂忍不住揶揄了她几句。 嘲讽了徐媛没情商,和领导混不来,活该在学校升不上去。徐媛半夜气鼓鼓,有气没处发。毕忠看着她一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升起了一股快感。 出轨之后的人,往往会对原配带着恶意,哪怕原配什么都没做。所谓不爱你的时候,呼吸也是错的,正是如此。 这一天,客商给毕忠转账。毕忠卡的转账额度这个月已经超过了权限,就着急想找一个信任的人,把他的卡借来做临时通用。 毕忠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邱珏:“你有暂时不用的借记卡吗?给我用一下,我做临时转账,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我还能不信任你吗?真是的,干嘛要和我说这句多余的话,我一会儿就发给你。” 听着邱珏如此信任自己,毕忠忍不住嘴角含春。 把卡号发给毕忠没多久,邱珏就不断地听到了自己的短信提醒。 看了一下信息,邱珏不禁吓了一跳,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自己的卡里就转入了几个几十万。她欣喜不已,暗叹从此终身有靠。 但是却很快收到了毕忠的电话:“小胖,麻烦你去把银行的联系号码换成我的呗,要不然的话我这边操作不方便。” 邱珏当然是不乐意的,但是此时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只得按照毕忠的要求去更换了联系方式。 邱珏刚刚忙完换银行卡的事情,突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我们这个栏目到现在为止都没收到你的成稿,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自从小魏和邱珏彻底划清界限之后,她就几乎再也没有写出过像样的文字来。一开始还硬着头皮写了两稿上去,结果全部都被打回来,要么大修,要么不能通过。她还算珍重这份工作,也不敢就此撂挑子,只能拼老命改。现在好了,自己有了十几分钟就能挣几百万的老公,谁还在乎你这份破工作? “对,我就是不想干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呀?”邱珏一扫往日颓势,阴阳怪气地回复。 “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对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老娘不干了,听明白了没有?聋子。” “好,好好,我就知道像你这种不安分的老女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主意。不干了,是吧?也好。破收视完全是在拖累我们台的形象。”对方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邱珏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年纪非常的在意,所以在必毕忠面前,她都尽量说自己是89年生人,硬生生要压过徐媛一头去。 现在突然被人骂“老女人”,自然是不甘心的。狠狠地给对方发了个短信:“你不是老女人生出来的,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尽显自己的“文采”。骂完之后,又看刚刚短信提醒的几十万,不觉心里舒畅无比。 第81章 再次抛弃 邱珏这头刚刚辞职,那头就被通知已经停止缴纳保险。 娘的,虽然不是你们的正式员工,好赖也工作了那么些年,一点情分都没有。邱珏发现自己的社保被停,叫骂不已。 没办法,那日子也要过啊,总不能一份保障都没有。她只能把主意打到了毕忠的头上。 可是毕忠也就只兴头了几天。,没两三天之后就再也不来给邱珏做饭了。 没奈何,邱珏正好给毕忠打电话过去:“忠啊,我这边社保被单位停了啦,你看要怎么办啊?” “为什么要停你的社保啊?”毕忠并不知道邱珏辞职的事。 “哎呀,人家怀孕了嘛,还怎么做深夜档的节目?不辞职的话,难道你要我们母子一尸两命呀?” 毕忠最在乎的就是邱珏这份工作,既能给自己带来脸面,又增加了带她出去吃饭的荣光。现在听到她辞职,没了电视台的工作自然是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但是想来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现在怀着孕孩子最重要。 “行吧,行吧,反正你有名气,资历又深,等到生完孩子再去找一份工作就行。那这个社保我先帮你把断缴的补上吧。”毕忠对邱珏有一种迷之自信,总觉得她非常的吃得开,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一份类似的工作。 邱珏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有几斤几两。自己这个年纪了又没有什么履历,怎么可能还会在电视台找到工作呢?听着毕忠这么说,也只能先答应着,然后反正等孩子落地以后,他也不能再把我们娘俩给甩了。 抚摸着自己的肚皮,邱珏就仿佛看到了自己闪闪发光的未来:儿啊,娘在这头缴社保,而你,就是我的终身社保。 “孩子在手,天下我有。”邱珏再次吟唱起这句话。 “孩儿,你收到什么信件没?”好不容易盼到了一个周末,毕忠能来好好的陪自己,邱珏正在志得意满地给毕忠做饭,却收到了自己父亲的信息。 “啥信件,俺没收到。”邱珏回了过去。 “哎,陈红梅把俺们告了。说是俺们欠债不还。现在俺和你都成了失信人了,就是他们讲的老赖。” 这一个信息犹如晴天霹雳,把邱珏惊得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老赖,那怎么行啊?爹,你赶紧还钱呀。” “十二万呢,怎么还啊?卖房子还呀。”邱珏爸爸也气急败坏。 “娘嘞,难道你到现在为止连十二万都攒不到吗?”邱珏急迫地想要她父亲赶快还钱。 “有是有,我还了钱,你女儿也别吃饭了。”邱珏爸爸用邱珏女儿做要挟。 “你等着。”邱珏可不吃这套。 她转而给吴材打了电话过去:“吴材!我问你,我和你的女儿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吴材现在是无财一身轻,长久以来要债的电话打爆了他的手机。他也从一开始的惶惶不可终日,到现在的悠悠见南山,所以听到邱珏这么狂怒的话,他也没有半分情绪波澜:“要啊,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那你倒是来拿呀,孩子一直放我家那儿,你好意思吗?你要脸吗你?” “行啊,行啊,那你们给我送过来吧。”吴材反正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多一个孩子不愁少一个孩子不乐。 邱珏倒是没想到,吴材如此爽快。她赶紧挂了电话给自己父亲拨过去:“快快把闺女给吴材送过去,他同意要了,快点。” 邱珏爸爸一时之间也接受不了,将信将疑,毕竟前段时间给他打电话求助 还被他骂得一头包,现在居然突然这么大方了? 邱珏爸爸开车到了吴材家,发现别墅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半分改变。只是走进别墅,才看到很多地方都空了下来。 原来的钢琴啊,一些小资情调的画啊都不见了,显得偌大一个客厅空空荡荡。 “吴总,你家这是?”邱珏爸爸问。 “哦,搬空了,给他们扛走卖了,还债了。”吴材坐在那里玩着手机悠然自得。 邱珏的女儿已经两岁了,识得人会说话。和别的小朋友玩的时候就经常会被别人指着骂野种,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来路不正。在家听到外公说要带自己去找爸爸,小姑娘一副无喜无悲的样子。 小小的年纪,她从跟着妈妈,到被妈妈辗转送到各个朋友家去住,到后来干脆把自己甩给了外公外婆,现在又要被甩给自己的爸爸。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够有个安稳的家,不用再像没脚的小鸟一样不停地飞翔,没有落地的时候。 “爸爸。”小姑娘想了想,喊了出来。 吴材这才抬头看看自己的女儿。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女儿,在他还有钱的时候,邱珏倒是常常带女儿来讨生活。只是后来自己落魄了,邱珏就也不想再和自己沾边了。 毕竟是骨肉还是有几分感情,吴材伸手招呼小姑娘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皮肤晒得黢黑,还有些粗糙,一看就是常年没有擦过滋润霜。黝黑的眼珠里透露出不安和胆怯,双脚不自然地向内扣着。 吴材的老婆和儿子因为躲债早就已经和他各奔西东,他现下除了名下这套别墅之外也一无所有。所以刚刚听到邱珏说要把女儿送过来,他也无所谓。老婆,儿子都跑了,多一个女儿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早早地就打定了主意,把这个女儿送到自己乡下的婶子家里去,以后怎么样就各安天命吧。 反正把她放在邱珏那里,最后也不过就是送去乡下的下场。那种女人和自己有什么区别?都是有奶就是娘。 吴材落魄之后就看透了邱珏一家人,也没有对他们有过任何希冀,只是看看自己小小的女儿,不知道以后会遭受什么。吴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他很希望自己从来就没有喜欢过邱珏这个女人,那自然就也不会再多造出一个孩子来,徒增罪孽。 送走了邱珏爸爸,吴材抱着女儿,往长途车站那里走。沿途女儿想要什么他都尽量去买,他希望能够给这个女孩子往后余生灰暗的时光里,稍微增添一抹亮色。 第82章 各有心思 邱珏哪里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以后的命运呢?她比谁都清楚吴材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但是她这里,已经到了攻坚毕忠这场战争的紧要关头,如果被毕忠知道了自己以前干过的事情,那估计终身社保也会没有着落。 为了自己,为了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也不能搅黄了这摊生意。 所以,即使预料到了自己女儿的未来,邱珏也没有过半分犹豫。 “孩子送走了吧?”邱珏约摸过了两个小时之后给父亲打电话。 “送走了,送走了。”邱珏爸爸不耐烦地回答。 “那钱的事儿怎么说呀?你还不还。”邱珏觉得自己帮父母搞定了一个大麻烦,父母也应该解决掉自己屁股上的这摊事。 “开玩笑,我为什么要还?”邱珏爸爸斩钉截铁。 “不是,你这么大个人说话不算话吗?刚刚你嫌我女儿花你钱,现在我把孩子给你解决了,你怎么还是不还钱?”邱珏大声嚷嚷着。 “哦,孩子送走了,我就得出十二万吗?” “咱俩已经是老赖了,你还想再变成无赖吗?我本来是屁事儿没有的,这件事情是你摊到我头上的,你不用帮我解决吗?”邱珏语气逐渐不客气了起来。 “你和谁说话呢?你怎么和你爹说话的?我告诉你子承父业,别说你帮我担着这点事儿了,就算要你为了我死你也是应该的。”邱珏爸爸也大声嚷嚷着。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儿你不管了,是吧?” “我管不了怎么管老赖就老赖呗。再说了,你不是前段时间连工作都没了吗?以后也不用出差了。听说老赖也就是限制个高消费什么的,你别有高消费不就行了吗?”邱珏爸爸想当然地说着。 “行啊,我可以不消费,你行吗?你不还要开公司吗?当了老赖,我看你还怎么开公司。”邱珏恨恨说道。 “换个人注册不就行了吗?笨死。”邱珏爸爸早就想好了退路,此刻有些得意。 “你...”邱珏气得无言以对。挂上了电话之后,她仔细思量一下,这件事情恐怕还得毕忠做主。反正十二万对他来说也只是一笔小数字。 邱珏认认真真地做了一顿晚饭,靠在沙发上开始仔细思量晚上的对策。 毕忠夹着钱包进了屋子,邱珏就好像看到财神一样把他让了进去。急忙接过了包,仔仔细细地放在了茶几上。又小跑着去倒了一杯茶来:“过了头一泡,凉好了,现在温度刚刚好。” 毕忠最近对茶很痴迷,邱珏自然投其所好。 毕忠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还不错。” 看到财神满意,邱珏自然是欣喜的,赶紧把他让到饭桌上。 毕忠喜欢吃虾,邱珏咬了咬牙,一狠心花了两百块钱从菜市上买来新鲜的虾,做了白灼口味。夹了一筷子给毕忠,仔细打量他的反应。 “可以,可以,你这个口味可以。不像徐媛,就会下个面条。”毕忠和邱珏在一起,最多的话题就是讨论徐媛。毕竟这个徐媛是他们两个人最大的交集,把徐媛贬得一无是处,就更加显得他们两个人的结合是顺理成章。这是他们两个人最为隐秘的心理,只是谁都不会说破。 此刻听到毕忠贬损自己的妻子,邱珏心里当然是得意的:“苦了你了又要挣钱,还要给他们做饭。” “谁说不是呢?你看她还像个女人吗?饭也做不好,带孩子也动不动就生病。都不知道她还能有什么用。”毕忠想起欢欢前段时间连环生病就气不打一处来。在他心中徐媛又挣不到什么钱,工作又不算太忙,自然应该把精力全部都花在带孩子上。结果孩子动不动就生病,生病了之后徐媛就打电话骂自己。 在他心中,如果徐媛是自己的下属,早就被骂到臭头,然后开除了。 “你再尝尝我做的这个小炒肉。我在网上查的攻略,把这个叫做拆骨肉。”邱珏一脸谄媚,夹起一筷子肉放到了毕忠的碗里。 毕忠吃得满嘴冒油,不住点头赞叹。嘴里塞满了菜,倒是张不开口说话了。 看着金主爸爸高兴,邱珏觉得是时候可以把自己的需求讲出来了:“唉,刚刚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件事儿,我挺为难的,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你见多识广,又是老江湖了,能帮帮我吗?” 毕忠生平最爱的就是别人奉承自己,把自己捧得老高,听到邱珏这么说,当然是喜不自胜:“什么事儿?你说。” 邱珏把自己父亲和女工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但是却颠倒了黑白。说女工陈红梅自己无视安全生产要求,故意和工厂对着干,所以才不慎受伤。 毕忠此刻的身份是老板,当然会和老板共情。听到女工蛮不讲理地要求赔偿,气不打一处来:“她自己没按安全生产要求偷偷背着工厂私自做工,受了伤,这些事情难道法院都不管吗?” “哎呀,她家里肯定是找了人了,谁知道托了什么关系。”邱珏胡说八道起来也是不顾逻辑,一个普通女工能找到人,老板反而找不到关系。 “那怎么办啊?你们家就白白赔这笔钱?”毕忠问。 邱珏眼看机会来了,赶紧顺杆子上:“是啊,我们一家人都是老实人,哪见过这个阵仗啊,你不知道他们家里的人在我们家屋外睡了一天一夜,我爸妈吓得连门都不敢出,想想算了吧,花钱免灾。就是这个钱上有点困难,你看能不能...” “遇到臭无赖了也是没办法。”毕忠前几日也刚刚被人坑过,与此感同身受。 那天他搬家碰到了就碰到了类似的事情。搬家公司说好了价格,结果却坐地起价,刚刚把东西搬到楼下,就对毕忠说:“从现在开始每多走一步路就要多给十块钱。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们马上走人,东西放这里你自己办。” 毕忠和公司里的人当时满头大汗,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其他公司顶替,只能多给了300块钱了事。 想到这里再看看眼前的邱珏,毕忠也确实是有些同情,但要让他马上掏出十来万,他也是不肯的。毕竟丘珏的可利用价值越来越小,和自己的绑定度也越来越高,没必要花这笔没必要的费用。想了想他说:“算了,破财免灾吧,当老赖肯定是不行的。你们家里抓紧筹钱,别因小失大。” 第83章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听到毕忠说的话,邱珏当场愣住了,这和她原来想的结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是我们家拿不出来这些钱呀。”邱珏期期艾艾。 “怎么可能?难道这么些年你爸妈一分钱都攒不下来吗?好歹也是开公司的人。”毕忠夹着菜,塞了满口,看着手机头也不抬。 “是啊,可是开公司的时候,家里的存款都投进去了。你看也没挣到什么钱,反而赔出去一些。”邱珏做着最后的挣扎。 “那就说明你爸根本没有经商的头脑,就不要再做这种亏本买卖了,赶紧把公司关了算了。而且是谁当初建议他搞木材生意的,荒唐,没有一点积累上来就把公司开这么大,不找死吗?”毕忠对邱珏爸爸嗤之以鼻。 一方面是以成败论英雄,觉得自己做得大,对方做得小,自然居高临下。 另一方面,他对邱珏爸爸的为人也非常不屑。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拉下水,来和自己共同背锅,这样的人让人没法正眼相看。 所以,要毕忠替邱珏爸爸扛锅,那是万万不行的。 今天眼瞅着已经把话说死了,再说下去恐怕就要不欢而散,邱珏不敢造次,只能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有的时候,她特别想聊的是毕忠家里的事。谁愿意自己肚子里的崽是个黑户呢?如果能够引得他们夫妻离婚,自己再顺理成章上位,那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自己最开始就定了基调,和毕忠玩玩而已。而且,自己在毕忠面前打造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人设,那就是电视台里的小公主,社交场上的万人迷,追自己的人排成排,根本不屑于和某个男人结成一生一世的对子。 现在自己带球在家,没了工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在毕忠面前必然是矮了半截。如果现在和他谈结婚的事情,筹码恐怕所剩无几。 所以,邱珏即使再想上位,也知道眼下不是好时机。不过从正面战场不敢硬刚,从侧面迂回倒也是可以。 邱珏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说:“徐媛最近怎么样呀?又闹你了吗?我看你前阵子面色总是青黄不接,恐怕被她烦得不轻吧。” 毕忠放下手机,拿起勺子舀汤喝:“还行吧,最近没什么大动静。孩子快上幼儿园了,她也要做些准备,可能顾不上我吧。” 听到毕忠和徐媛的孩子要上幼儿园,邱珏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她以为,徐媛是大学老师,孩子自然可以读校内幼儿园,那是为大学老师准备的福利。通常老师和家属都愿意自己的孩子进这个幼儿园。一方面是人头熟,好说话;另一方面是钱少。 结果她徐媛倒好,贪心不足蛇吞象,居然想把自己的女儿弄到什么国际幼儿园去。偏偏毕忠这个蠢货还就答应了。 在邱珏心中,徐媛和自己已然是一对竞争对手。对方从毕忠这里多捞一点钱,那属于自己的钱就会少一分。眼看着徐媛的孩子每个月就要花掉一万多的学费,邱珏的心简直在滴血。 自从那日看到自己手机上几分钟之内转过来好几个几十万,邱珏对于钱的渴望就大大被调动了起来。在她眼里那不是几个短信,也不是几个数字,那是自己一笔又一笔的财富。 是的,没错。邱珏把那些钱全部算作了自己的私人财产。现在想到那些钱要一笔一笔的划拨到徐媛的卡上,给她的孩子交学费,邱珏的五脏六腑倒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拧了起来,挤出来一滴一滴的血,化在地上,着了火,把本属于自己的钱全都给烧没了。 想到这里,邱珏想了想说道:“你女儿没什么问题吧?” 毕忠放下了勺子:“你什么意思?”双眉略横了起来。 邱珏赶紧解释:“你想呀,徐媛本身就可以让她的女儿去校内的幼儿园,干嘛非要去国际幼儿园呢?有没有可能是,女儿有什么问题,但她瞒着你不让你知道。” “你才有问题。”毕忠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你全家都有问题。” 邱珏误判了形势,接着说道:“哎呀,我不是无端诋毁。你想呀,放着好好的、又便宜又好的幼儿园不上,非要花大价钱去外面上什么不三不四的学校。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有没有可能徐媛不像你想的那么老实,而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女人?” 毕忠似笑非笑看着邱珏:“哦,那你说说看呢?” 看到毕忠没有发怒,也没有打断自己,邱珏觉得对方应该是被自己的话打动了,所以赶紧加了一把火:“现在有病的小孩儿可多了,你不知道。我同事就有好几个生出来的孩子都有病。什么多动症啊、自闭症啊,还有什么狂躁症、双向情感选择障碍。有的是因为父母不积德,有的是因为女的怀孕的时候吃错了东西,反正这种情况很多的。你想啊,徐媛总跟你闹,那她的女儿情绪还好得了吗?搞不好小孩儿被她妈妈逼出什么病来了,然后徐媛一家背着你,不让你知道。” 毕忠站了起来,指着邱珏:“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现在怀着孕,我不想和你大喊大叫,但你以后最好在这方面给我闭嘴,我的女儿容不得任何人来多讲半句。”说完转身就走。 邱珏愣在当场,她有些搞不明白,徐媛生的是一个女儿啊。按照邱珏对于她们老家人的态度,女儿从来都不会在家里得到多大的重视。比如自己就是个现成的例子,比如自己生的是私生女,也是个现成的例子。在家里那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 尤其是前几天,邱珏被毕忠陪着去医院做了检查,发现自己怀的是个儿子。当时的邱珏怎么说呢?如果她的身后有条尾巴,估计都已经会呼呼地甩了起来。甚至可能因为甩动速度过快,而直接变成一架直升机的引擎带着邱珏当场飞升,成就一场母凭子贵的美梦。 第84章 最后的机会 我怀的是儿子,你生的是女儿,你拿什么和我斗? 邱珏一路走来都是这样得意洋洋的心态。当听到徐媛想让自己的女儿读国际学校,邱珏肺都要气炸了。 “你也配?你女儿也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一个两个都是赔钱货,还有脸张个大嘴,舔个大脸在那边要钱。”邱珏看着毕忠,满以为他之前顾及和徐媛还是夫妻关系,所以不好拒绝。 现在,邱珏自己怀了儿子,毕忠当然应该把心思全放在自己这儿,对徐媛那边则是能敷衍就敷衍。可是没想到这个憨货居然就同意了上那么贵的学校。你再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所以,邱珏才打好了腹稿和毕忠说了这么一段话。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对方居然拂袖而去。邱珏始终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毕忠对徐媛旧情未了,所以爱屋及乌? 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邱珏划掉了这个答案。 难道是毕忠格外疼爱这个女儿,所以不允许别人指责她? 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不会答应陪自己去巴厘岛。也不会几次三番女儿生病,他连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毕竟,欢欢两次生病,徐媛着急忙慌地给毕忠打电话。毕忠都只是口头关心而没有半点心动。 而这两次,恰好邱珏都在毕忠旁边,眼看着毕忠把徐媛骂得什么都不是,邱珏心中暗爽不已。 邱珏又划掉了这个答案。 邱珏再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了。 不过眼下她也烦不到这个上头了。毕竟老赖的名号已经顶在自己头上,怎么赶紧把这个名号下掉才是正经。 毕忠这头不肯帮忙,那怎么办呢?只能想办法去借钱了。 邱珏先是翻了翻自己的存储卡,里面居然只剩下五千块。想来每个月电视台给的工资也不低,自己怎么会就只剩下这么点钱? 邱珏翻了翻自己的咸鱼账号,渐渐有了点端倪。原来之前为了钓男人,她每个月都要买新衣服、换包包、购鞋子。可是不知怎么的收效甚微。每一次出去出席商务宴请自己都会被其他的女人挤到一边。 哪怕在饭局上,丘珏爆出了自己最响当当的栏目“帮你忙”,响应者也寥寥。那些老板反而更对那些女教师、女医生和公务员感兴趣。 怎么?是我站得不够高吗?邱珏好几次想起这样的场景都不服气。明明已经穿着最暴露的衣服,画上了最全的妆容,把自己压箱底的配置都拿了出来。怎么还比不过那些平凡的女人? 从她二十多岁闯入江湖开始致力于嫁个有钱人。一直到现在三十五岁,居然只有吴材和毕忠两个男人给她抛了橄榄枝。 每一次饭局失利,邱珏也都回家对着镜子左顾右瞧,怎么看都觉得自己真是绝美。那些男人真是瞎了狗眼。 不过有一次饭局之后,有一个老板愿意开车送女士们回家。邱珏就展开了浑身的解数,在车上想要对老板展开攻势。结果,老板居然对同车的另一个女孩儿更感兴趣。 甚至半路把邱珏放在了公交站,让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去。邱珏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在车上刻薄地对女孩儿说:“你现在的工资应该覆盖不了你的房租吧?也挺不容易的?” 女孩儿好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点腼腆:“嗯,不过我不用租房,我爸妈帮我在这里买了房子了。” 邱珏一听更气了:“原来是富二代呀,那还出来打工做什么?” “不是,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只不过父母比较心疼我,什么都愿意给我买好。刚好我舅舅在这里开公司,所以我父母让我来舅舅这儿历练历练。” 怪不得这个老板愿意贴这个女孩儿呢。搞了半天是资源互换! 邱珏顿时觉得自己在这个小女孩儿的面前矮了半截。是啊,什么栏目主持人,什么资深美女,全都是假的。为什么那些老板愿意找女教师、女医生?因为她们职业稳定,能够照顾家庭,以后有了后代也是很好的资源池!要么孩子能一路上学校不用买学区房,要么家里人有个头疼脑热,都有一个后备资源在。 我呢我有什么?我一个外地人租着房子,每天吃糠咽菜。家里半毛钱都指望不上,不要说是富二代了,我连个普通家庭都不算! 呵呵,我到底在干什么呀?我到底在指望什么呀?有哪一个人会昏了头选我这样的一个大累赘。 那天的邱珏大受打击,突然觉得自己在捞女的这条路上是不是快要走到头了?就在她快要放弃甚至准备去舔台里领导,希望可以留下来保留一份工作的时候,毕忠像一道光照进了她黑暗的人生里。 只记得那天有领导说今晚有饭局,喊邱珏去。本来邱珏已经放弃从饭局上捞男人了,但想着领导喊不去不好,而且能蹭一顿晚饭就是一顿。没想到就遇到了毕忠。 邱珏记得,当领导挨个介绍每个出场人物的时候,说到自己这里:“这是我们的记者邱珏,曾经出镜过‘帮你忙’。” 当时毕忠的眼睛就闪过光芒:“这个节目我看过,我们可喜欢看了。我们全家都很喜欢。” 邱珏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说话颠三倒四的,看上去没见过什么世面,会不会很好拿捏? 果然,饭后毕忠就来找邱珏要联系方式,热情似火且态度卑微。 邱珏虽然自视美貌,但其实在电视台里真的就是一个非常非常自信,但又非常非常普通的女人。不论是在台里正式主持人面前,还是在外聘记者的身边,邱珏都是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对象。她很少享受过这样被人跪舔和吹捧的待遇。所以,当她看到毕忠这样殷勤地和自己联系,小心翼翼的想要维持这份关系的时候,她就暗暗下了决心: 邱珏,这可能是你人生里最后一次上岸的机会了。如果错过了这个傻男,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第85章 天真与凶狠 毕忠给邱珏的感觉,似乎天真得不像是一个做大生意的人。他对于很多人情世故甚至有一份单纯的想象。 比如,他甚至没有对邱珏做过背景调查,只是在饭局上听领导提了一嘴,便认定了邱珏是个知名的主持人。只是听邱珏胡吹乱侃了几句,便认定了她是一个非常有情商,很有社交手腕的女人。 这一切,顺利得让邱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她已经在男女圈子里失败了那么多次,以三十五岁的高龄仍然在第三者的赛道上冲杀,实在也是迫不得已。没成想在快要退役的年头,居然遇上了人生最大的金主,邱珏现在只要听到一句歌词就无限感慨:生命中所有不美好的机遇,都是为了遇见你。 所以,当邱珏确定了毕忠是自己一生所靠之后,便把自己的女儿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要么把她塞到自己朋友家里去寄养两天,要么就送到托班过夜不回来。 当然毕竟是自己怀胎10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情?但是相比起终身的依靠来说,那这些感情也就都微不足道了。 如果说,一开始邱珏并没有上位的打算,那往后走着走着,邱珏便也生出了结婚的心思。毕竟毕忠是那么好打发的一个人,傻到让人觉得心疼。怎么随便骗他两句都能够糊弄过去?这种又傻又肉的人,自己如果和他结了婚,以后应该很容易捞钱吧? 邱珏心里开始暗暗地嫉妒上了徐媛:天知道这个女人从毕忠这里捞走了多少钱? 可是日子深了,邱珏居然神奇地发现,毕忠似乎并没有给徐媛多少钱,而徐媛也神奇地没有找毕忠要过多少钱。 “这是个什么走向?”常年在捞女赛道狂奔的邱珏,被这两个“天造地设”的人的奇葩相处方式震惊到了。明明知道自己丈夫在做生意,且大把大把地挣钱,居然可以视而不见。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 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如此不堪一击,邱珏想要上位的心思更加蠢蠢欲动了。 有多少次,她在毕忠的车上留下了自己的口红和眉笔。又有多少次她明里暗里地给毕忠在饭点发送了信息。 可是偏偏没有一次,被徐媛发现。 她没想到,徐媛基本不坐毕忠的车,也根本不看毕忠的手机。她做的所有动作,都犹如给瞎子抛媚眼,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怀孕了,她干脆趁毕忠不注意,把自己妇科产检的单子都塞进了毕忠的包里:你总不会连丈夫的包都不翻吧?邱珏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结果没想到徐媛居然就是这样的人,她连毕忠的包都不翻。 真的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连猪都不如!邱珏被徐媛气个半死。没办法,那就只能在小零件上下功夫了。 她把毕忠原来车上的车贴给撕掉,换成了自己买的可爱风的少女玩意。过了几天还是没反应。 她又给毕忠的包里塞进了自己特意买的德宝面巾纸,毕竟像毕忠这么又脏又懒的人,是根本想不起来用任何和卫生相关的东西的。 结果居然这样也不行。 邱珏捂着肚子在家里哀叹:你们这对蠢货夫妻是怎么发财的?怎么钱会砸在你们这种猪一样的人头上? 终于到了要分娩的日子,邱珏嗷嗷叫着上了毕忠的车,准备生产。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选了一家私立的妇科医院。 倒也不是怕被熟人看见,邱珏其实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段恋情能够曝光。她真正怕的是自己的年纪被曝光了。 虽然身份证上的日期是自己的出生日期,但是毕忠蠢呀,邱珏随便撒了个谎,毕忠就被瞒了过去。所以他一直相信,邱珏是1989年生人。如果去公立的医院就必须要拿出身份证做正确的说明,可是如果去私立的话,这些信息都可以一带而过。 不仅不用强调自己的年纪,也可以让医院帮自己隐瞒生过孩子的事实。 所以邱珏早就想好了理由,和毕忠说自己要去这家私立医院生孩子。好在毕忠肉头,很容易哄。这一关算是顺利过了。 刚刚生下孩子,邱珏十分激动,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人母亲,但是确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儿子。她看着毕忠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在怀里,心中十分地得意和开心。在她眼里,这是一幅多么美的世界名画:大财神爷抱着小财神爷。完全是自己未来美好的展望。 没想到毕忠连一天都等不了,抱过孩子没多久就借口有事走了。看着哇哇哭的孩子,邱珏第一次感觉到:毕忠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男人。 从月子会所出来之后,邱珏就开始和毕中缠着要请保姆。毕竟要带一个年幼的孩子,对邱珏来说确实是很乏力的一件事。一来是年纪大了,可能体力有所不支;二来也是常年好吃懒做,没有做过什么体力活。 毕忠这时苦于已经被徐媛知道了真相,正在焦头烂额之际,实在是不想在邱珏这里多花什么功夫。所以随便去丘珏租房的小区门口的保姆中心请了一个阿姨过来就算帮忙。 这天,毕忠刚刚和徐媛签了协议,想要到邱珏这里来躲清净。没成想,一进门就看到保姆坐在已经睡着的孩子乐乐身边翘着脚,玩着手机,一派悠闲。 毕忠刚刚损失了一百来万,心里一头的气。看到这个保姆如此休闲,顿时心头火气。 他走到客厅看着正在看电视的邱珏:“你进去把那个保姆弄走!” 邱珏正看到兴头上,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毕忠冷冷回复。 “那为什么要把她弄走呀?”邱珏不解。 “我每个月花五六千块钱请她回来,在这里翘着脚看手机,你说为什么?要么你把她弄走,要么现在我进去把她弄走。你弄不弄?”毕忠发起狠来,面上横肉狰狞纵横。 邱珏有些害怕,虽然心里十二万分不愿意,还是到里间和保姆说了。 第86章 压倒骆驼的一根稻草 请走了保姆,邱珏心里十分的不舒服。她觉得毕忠根本就不尊重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保姆走了以后怎么办嘛?”邱珏尝试问道。 “你自己不能带吗?你有看电视的功夫进去看看儿子不行吗?”毕忠毫不客气。 “你...”,邱珏本来想骂毕忠,明明有了孩子怎么还不知道带孩子的辛苦?但是她突然想到,毕忠大部分时候要么在和自己约会,要么在外面吃吃喝喝,哪里像是带过孩子的人? 邱珏顿时哑了火,垂头坐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你妈弄来,反正她在老家闲着也是闲着。”毕忠总算出了个主意。 “那你妈妈为什么不能来?”邱珏听毕忠中这么随意地指使自己和自己的家里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我爸妈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养老,再说了,我爸还在上班,怎么来啊?”毕忠翻了个白眼。 “他们多大年纪了?怎么还在上班啊?”邱珏压根不相信毕忠说的话。 “前几年我给我爸买了个商铺,现在在做小买卖。怎么不行吗?”毕忠看着邱珏。 听到毕忠说这个话,邱珏心里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要死,这个男人挣的钱就这样海花胡花掉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多双手都从他身上捞钱,你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个钉子呀? 只要一想到毕忠给别人花了钱,邱珏的心里就五味杂陈。但是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嘴上也只能顺着说:“可以的啊,你发了财给你父母尽孝也是应该的。你可别听徐媛的,不给你父母花钱。她们这种南方的独生女心里都自私得很。” “徐媛从来没管过我花钱。”毕忠看着手机头都不抬,“不管是我买车也好,买房也好,都是我买好了以后再告诉她的。” 邱珏真没想到徐媛能“猪”到这个份上,更是无言以对。 “所以你也别想花我的钱,更别想管我的钱,明不明白?缺什么跟我讲,但是别做我的主。”毕忠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在点邱珏。 邱珏张了口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邱珏等到毕忠走后,只能给自己家里打了个电话:“妈,你过来照顾我一阵子呗,我这边一个人带不了孩子。” 邱珏妈妈正在为丈夫头上那个“老赖”的帽子烦闷不已,听到女儿让自己过去当老妈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跟俺说,你找了个大老板吗?怎么大老板家里,还要让自己亲娘当老妈子呀?” 邱珏听到自己妈妈如此拎不清就更烦了:“你是我亲娘,你又不是他亲娘。他管你死活呢?你赶紧过来吧,我都忙不开了。” “俺娘嘞!你找的什么人啊?我问你,你和他说了让他替咱家赔钱的事儿没?”邱珏妈妈追着问。 “哎呀,这事儿俺不和你说了吗?得从长计议。就你们急,你以为我不急啊。坑蒙拐骗,让我帮你们扛了个‘老赖’的帽子,我都没找你们。”提到“老赖”,邱珏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妮子怎么说话呢?俺是你娘,他是你爹,你帮俺俩扛点事儿不应该吗?也不看看你生的那个女儿,谁帮你带了那么久。”邱珏妈妈不甘示弱,追着骂。 “行了,行了,你告诉我你来不来?你要是现在不来,我告诉你,以后一分钱你都拿不到。”邱珏向着妈妈放了狠话。 想到女儿是自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邱珏妈妈也没了办法。毕竟大女儿在外国打工,虽然每个月都寄钱回来,但是要想还这十二万,还是杯水车薪。眼下还真就只能靠这个小女儿。只能悻悻然说道:“俺收拾会就来。” 邱珏挂了电话,心下隐隐有气。 毕忠在邱珏这里刮了一阵台风,把她那里搅得稀碎,他自己心里倒是痛快了许多,走起路来脚步都有些发飘。刚好接到客户电话,听到晚上有饭局,不自禁声调都高了几度:“没问题,都是好哥们儿,晚上见。” 徐媛在家里有些昏头昏脑,还好欢欢去了学校,晚上拜托母亲和父亲帮自己接孩子回他们那里,自己算是勉强有了半天的空余时间。刚刚在床上躺下,勉强要眯一会儿,却听到一楼门铃在响。 她从二楼打开窗户探出头,对着楼下按门铃的人说:“你好,麻烦帮我把包裹放在门口。” 可是快递师傅却不同意:“不行呀,美女,这是海鲜,你还是下来自己验收一下吧。” 徐媛不知道什么海鲜,只能走下楼去了。送走了快递师傅,对着门口的这一大箱东西,徐媛有点摸不着头脑。 门口箱子上很明显是一个标签叠着另一个标签。徐媛好奇:这难道是从什么地方转运过来的吗? 她不知道为什么,决定把覆盖在上面写着自己家地址的标签撕掉,看看下面是什么。 还好标签的粘胶不是很牢固,小心翼翼地就可以揭开。结果下面那张被压着的标签上面赫然写着“半岛花城,邱珏收”。 徐媛刚刚被修补起来的一点点灵魂,猛然之间又被撕了个粉碎。 “我不管他们娘俩了”;“他们死活和我有什么相干”。毕忠言犹在耳,但是这箱从青岛寄来的海鲜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毕忠早已把邱珏当成自己的正牌妻子来对待了。” 欢欢有的东西,那个私生子也要有。自己会有什么,邱珏也要收到。 徐媛抱着头痛苦地蹲在门口的地上,深深地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希望可以把心里的那一股苦水给全部倒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徐媛才能够缓缓地扶墙起身。她想明白了。应该是毕忠给发货人发了两个地址,结果发货人只把两个箱子的收件人都打成了同一个地址,发现之后才匆忙打印了第二张地址贴在了原先的标签上寄了过来。 这也算是老天有眼吧,让自己不要沉浸在不可能的虚妄当中,可以彻底打破所有的幻想,接受冰冷冷的现实。 第87章 你们都是母亲 从昨天到现在,两记重锤把徐媛砸得死死的,此刻她摇摇晃晃地走进屋内,连海鲜的快递箱都没有拿。 “我倒想看看你还能再给我什么惊喜。”躺在沙发上,正在经历创伤应激期的徐媛居然对毕忠和邱珏之前的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你们俩还能怎么恩爱缠绵?你们俩还能怎么纠缠悱恻?”在徐媛看来,这一个又一个出轨实锤的证据,现在都是毕忠和邱珏秀恩爱的表现。 徐媛身体无力支撑,脑内却是万马奔腾。离婚?反正已经有协议在手了,要不干脆就放毕忠一条生路吧。他俩既然这么痴缠,既然这么恩爱,我又何必去做那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娘呢? 可是,欢欢呢? 只要一想到女儿,徐媛就五脏俱燃,六腑焚烧。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的女儿会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不敢想象以后走在家属院里看到其他的孩子双手牵着双亲,嬉笑欢颜的样子,欢欢该有多难受。 而且听说,以后上小学老师要看户口本和房产证,甚至有的老师还会仔细问家庭的组成情况。欢欢作为单亲家庭会不会在班级被排挤,受歧视? 这些都是徐媛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的事。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从来半点不由人。有的时候你越惧怕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就偏偏向你走来;有的时候你越不愿意面对这件事情,你就偏偏会被推到必须直面的地步。 晚上,毕忠哼着歌回来了,这段日子他也算是经历了煎熬。一头是妻子的逼迫,一头是第三者的杂事。 “我可真是个人才,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都被我一个人解决了。”毕忠惊叹于自己处理问题的能力,和自己足够爷们儿的态度。如果此刻他有第三只手的话,势必会从开车的两只手中间穿出来给自己举个大拇指。 晚上回到家,屋外顶灯闻声亮起,毕忠一低头刚好看见了海鲜快递盒子。 “徐媛现在也懒起来了,拿完了快递连盒子都不扔。”他嘟囔着,但是也并不打算扔盒子,只是用脚把盒子踢到一边。 谁知,一踢之下,居然感觉到有相当的重量。他觉得不对劲,蹲下身子掂起盒子一看,原来快递盒根本就没有被打开过。 这可是海鲜呀,不管外面天气有多冷,放在这里总归是容易坏的! 想到这里,毕忠心头火起,快速地开了门,进屋就喊:“徐媛,我买的海鲜到了,你怎么也不知道拿进来呀?你还是身体不舒服吗?” 徐媛一直坐在沙发里,根本就没有动弹过。不吃、不喝,感觉不到累,或者说她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小的时候看三毛的作品,曾经有一本书描述过灵魂出窍的感觉。那时候只觉得作家想象力真是丰富,怎么会有如此的体验?现在自己经历过,徐媛才明白,原来灵魂出窍是真的。 呆坐于客厅一下午,徐媛仿佛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的自己无知无觉地坐在沙发上,另一个部分的自己从躯干中脱离出来,飘然而上,顺着时间线逆时而走。 她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抱着洋娃娃看着童话书,那个时候的自己希望将来如童话中的公主一般幸福,能有一个温馨甜蜜的家庭。 她看见了上学时候的自己,用功地读书,认真地听课,那个时候的自己希望将来可以有一番作为。 她看见了恋爱时候的自己,用心地爱着毕忠,那个时候的自己希望将来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和爱的人永远永远在一起。 灵魂又逐渐地回到了躯体之内,走过前半生,徐媛才发现,自己的愿望一个也没有实现。 生活并不幸福,事业也不成功,现在连婚姻都快要没了。 要不就这么干脆坐下去吧?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不知道清醒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将会面对什么。算了,就这样吧。 弃世的徐媛,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毕忠一嗓子喊醒了。 是了,海鲜,毕忠提醒了徐媛。自己现在这副鬼模样,导火索就是下午的海鲜快递。 他还敢喊我,还敢骂我,还敢质疑我。徐媛仿佛病痛的宠物,吃了大剂量的止痛剂,瞬间燃爆起来。 “拿什么海鲜?”她站起身,看向毕忠,眼中光芒四射。 “就门口送来的海鲜啊,你没看到吗?”毕忠看到徐媛如此模样,有些纳闷。原本一腔子怒气此刻也憋了回去。 “我看到了,但是我不敢动,因为我觉得那不是给我的东西。” “不是。写着寄到咱家的快递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呀?” “是给一个住在半岛花城叫邱珏的人的!” 毕忠呆愣,她怎么会知道我也给邱珏寄了一盒? 看到毕忠呆如木鹅,徐媛知道自己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因为往日,这个人只要被冤枉了,必定暴跳如雷、窜得老高。眼下老实成这个样子,那只能说明事实就是如此。 “你专门深情厚谊寄给她的东西,我怎么可以动呢?是不是?万一坏了你们小两口的夫妻情,岂不是我的不是?”徐媛愈发阴阳怪气起来。 “不是,你别听风就是雨,我不是和你说了吗?那个什么,我,跟她分了没联系了。”毕忠有些心虚,假装低头整理自己的裤脚,不敢抬头。 “哦?分了?没有联系了吗?”徐媛嘴角含笑,围着毕忠转了半个圈,“那这个标签是怎么回事?”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指着海鲜箱上的到货地址。 毕忠不明就里,跟着走到了门口,借着顶灯一看,心里不由地大骂:“老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让你寄两个地址!两个地址!谁让你这么干的?” 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再没有可以狡辩的空间,毕忠也只能嘴里咕噜出实话来:“她毕竟刚刚给我生完孩子,我想着让她补一点。” “不知道是谁说‘不管他们的死活’,怎么这会子又想着要给他们滋补一下?” “徐媛,你也是个母亲,你应该懂呀。”毕忠说了出来。 第88章 自知之明 “我警告你一件事情,姓毕的。”徐媛伸出右手食指顶在了毕忠的额头上,“不要把我和她相提并论,不要把我和她放在一个维度去比较,听明白了没有?” 气势逼人,毕忠不由得被逼着点了一下头,慌忙补救:“徐媛,我不是把你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当然你们两个也没得比,你比她强多了,是不是?” “你还敢比?”徐媛怒气冲冲,手指指向毕忠,指尖触碰到了额头皮肤,渗出点点凉意。 “不是不是,我就是说她跟你是没法比的。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说当过妈妈的人都懂,孩子得吃奶啊。也可能当时你没有喂过奶,所以你不知道。” 毕忠这句话也击中了徐媛的一个痛苦。当时徐媛是剖腹产。可能是术后没有恢复好,所以在坐月子期间,宫内有一个出血点在不断出血,后来在子宫内形成了血泡。导致徐媛月子期间,不得不往返于医院和月子会所之间,不断地去挂水,好让炎症快点消失。医生当时甚至强调,倘若挂水无用,后期只能住院开刀将血泡取出了。好在一个月之后,徐媛体内血泡逐渐消失,不用二次开刀。但是奶水也就此断绝了。 这也就造成了徐媛没有办法给欢欢哺乳,使得欢欢只吃了三天的母乳之后,就进入了奶粉供养时期。所以后来欢欢三番四次地生病,徐媛也暗暗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有吃过母乳的缘故。 她本已为此事诸多自责,现在突然听到毕忠又重提往事,甚至还说到了邱珏是母乳喂养。她不由得眼前一暗,口内牙关紧咬,从齿缝间一字一句的吐出了话:“你的意思是我没有给欢欢喂母乳,所以我没有尽到母亲的职责。她给孩子喂了母乳,所以她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是吗?” “你看你又多想了,我真没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说邱珏现在损耗大,每天都在喂母乳,所以得多营养一下。那毕竟也是俺的儿子呀。”毕忠皱着眉头,脸上苦笑,心道女人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所以你之前说再也不会管他们母子俩全都是屁话,对吧?”徐媛紧咬着这句话不放。 “我的意思是我肯定不会让他们的事影响到我们家的事。但是你要说我彻底和他们断开联系也不可能,你想是不是?” 其实,徐媛知道毕忠说的是大实话。血脉之情怎么可能就这样一刀两断呢? 可是,在徐媛心中,倘若毕忠不肯和邱珏母子彻底断绝,那么自己的婚姻也就根本无法维护。这个男人所谓的不会让第三者的事情影响到自己,也不过就是他自己大男子主义的一厢情愿罢了。 他根本就不懂一个妻子面对丈夫常年照顾外室,内心会有多么痛苦。一个妻子发现丈夫家外有家甚至有了孩子,又会受到怎样的煎熬?而这样的痛苦和煎熬难道就不会对欢欢产生影响吗? 是了,毕忠认为外面的那些事情你们又看不到,听不到,你们管这些干什么呢?反正在家里有吃有喝有穿不就够了吗?呵呵是啊,倘若自己是一个对丈夫只知钱不图情的女人,那恐怕是真的够了。 可惜不是!徐媛心内知道,她对毕忠还是有一份少年时候延续下来的感情。怎么可能忘得掉那些日日夜夜呢?怎么可能忘得掉那些年反反复复坐过的动车和高铁呢?坐在火车上期待着看到对方,见面之后欣喜不已,那份悸动和盼望萦绕于心,怎么可能就此忘记呢? 毕忠自己早已经把旧情忘得干干净净,便满以为对方也应该和自己一样。 徐媛摇了摇头,她好像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大势已去。是啊,感情这种事情如果只有一方努力,另一方早已抛诸脑后,那是半点用处也没有的了。 “所以这就是你给那个私生子复制欢欢人生的理由吗?”徐媛没有忍住,还是把昨天晚上在电脑上看到的事情全部都讲了出来,“你在你的京东账号上,给他们母子俩买了所有欢欢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后来还干脆把京东账号都给了邱珏。是吧?” “你找人查我了吗?”毕忠满脸惊讶,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徐媛是怎么知道这些事儿的? “我登录了你的qq账号,然后就自动弹出了页面。你不会在这里要责怪我,为什么要登录你的qq账号吧?”徐媛不想拐弯抹角。 毕忠无言以对。他自己都忘记了徐媛知道自己qq账号密码的事。 “大意了,大意了!”毕忠在心里默默冲自己嚷嚷着。 “你知道的,我懒得在这些事情上下功夫。买东西多麻烦呀,还得比对看评论。所以我就想着之前你买过什么,我也依样画葫芦好了。后来邱珏总是找我要买这个买那个,我嫌烦就把京东账号给她了。” “你一定是没有仔细看过你的京东账号吧?”徐媛幽幽地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啊?”毕忠不解地问道。 “你过来我给你看。”徐媛说完便转身上楼。 坐到了电脑桌前,徐媛打开了电脑,照旧是登录毕忠的qq,然后等待弹窗。 毕忠不明就里,站在后面看着。 “你看一下邱珏的购买记录吧。”徐媛把页面调到了购买记录,让毕忠自己看。 按照时间顺序一点一点往后拉。 第一个是今天刚刚下单买的一双袜子,男童婴儿款。 第二个是刚刚买的4个奶瓶。 “私生子到底有几张嘴?需要用这么多奶瓶吗?”徐媛看着屏幕说,“花别人的钱不心疼呀,一口气买4个,反正用不了就丢嘛,对不对?” 毕忠看着邱珏大手大脚确实有一些不开心。 第三个是一台苹果电脑。 “你儿子好厉害哦,这么小就会用电脑了呢。”徐媛看着屏幕似笑非笑。 此刻毕忠的嘴已经开始紧紧地抿了起来。 第三个是一个巴宝莉的手提包。 “是的,妈妈买菜一定要用这个包装,才能够让菜又新鲜又好。”徐媛阴阳怪气。 毕忠眼睛里已经开始射出了火光。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则是各种各样的家用电器。 毕忠已经没耐烦看下去了,转身就想走。 徐媛却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别急啊,还有更精彩的呢。” 毕忠没奈何,只能转过身。 家用电器后面赫然出现了男装内裤:“这条裤子她买了两条,一条是你的尺码xl。另一条则是l码。”徐媛看着毕忠,“不会是买给吴材的吧?不过也有道理。毕竟是她女儿的父亲。借花献佛也是应该的。” 第89章 在闲鱼的意外收获 “什么吴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毕忠心里火烧一般难受,只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甩开了徐媛的手,转身就朝下走。 徐媛没有急着去拦他。她知道,有些菜得发酵一下才会更好吃。就让毕忠现在去百爪挠心吧,一件事情一旦起了怀疑的苗头,那恐怕就永远都不会停止怀疑了。 她靠坐在椅子内,心里突然有一阵说不出来的舒服。看着这两个男女狗咬狗,自己好像赢得了什么。既然京东上有这么多的线索,如果能够看到邱珏自己的购物账号会不会更精彩?徐媛突然想做福尔摩斯:如果能把这个女人的一生给挖出来,真是想象不到会有多好看呢。 可是怎么才能够得到邱珏的购物账号呢?徐媛无计可施,她点开自己平时购物的淘宝账号,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思路。 徐媛的淘宝账户是毕忠的,给的理由是相同的:徐媛总是让毕忠给孩子买东西,毕忠不耐烦了,便把账号给了徐媛让她自己买。 打开“我的”,看到毕忠这里有几十个好友。徐媛一时来了精神。 平时她只知道需要的时候去买一些东西,倒是从来没有关注过必中这些账号里的秘密。 “有没有可能这些好友里有邱珏的名字?”想到这儿,徐媛全身的血液都上涌到了头脑里,一扫下午颓势,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她开始仔细地检视这几十个账号。 一个个看过去,第一个应该是马意风,因为头像就是他那张胖脸。 第二个到第十个应该都是他的生意伙伴,淘宝昵称有的是他们自己的名字缩写,有的是他们自己名字的全拼。 第十一个,应该是他办公室的助理朴仁。 第十二个,有点奇怪,叫做Sabrina1982。 这个名字一看就是女性的名字,1982应该就是出生年份。 邱珏就是1982年的!徐媛心里的小人尖叫了起来。 那么这个有没有可能就是邱珏的淘宝账号名? 可是就算是又有什么用呢?我只能看到她的淘宝账号呀。 对了,淘宝关联着咸鱼。咸鱼不需要密码就可以看到对方的动态。 徐媛赶紧找到咸鱼App,点开之后搜索这个名称。 果然有这个用户名,点了进去,刚刚看到第三个售卖货品,徐媛就确认了,这就是邱珏的闲鱼账号。 第一个是刚刚在京东账户里看到的,邱珏购买的4个奶瓶中的其中两个。上面显示着“只试用过一次,几乎全新。” 呵呵,挺好的,这头买,这头卖。差价全部落入邱珏手里。 第二个居然还有一台电冰箱。“尺寸不合,放不下,全新出。” 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呀。拿着别人的钱随便购买,买电器之前都不量一下尺寸。这一来一回的亏损当然只有毕忠一个人来承担了。 第三个是一台除草机。“自家公司使用七成新。” 看来应该是他爸爸厂里用的。有可能公司经营不下去了,所以开始倒卖一些二手的器材。 第四个是一件看上去半新不旧的包,天美意牌子的。 看来在认识毕忠之前,邱珏的消费能力不咋地。傍大款之前用天美意,傍大款之后用巴宝莉。呵呵呵。 第5个则是一条连衣裙。“生了孩子之后腰围胖了,穿不下了。” 本来只是看了一眼,不觉得有什么差异。徐媛正打算往下翻,突然心意一动。 她看了一眼挂售的日期,居然是四年前! 也就是说4年前邱珏就已经生过孩子了,并且发现腰围长胖,所以把自己穿不下的衣服拿出来卖。 以前虽然只是听李晓丽说起邱珏这个人,裤腰带松,男女私生活混乱。但是自己并没有证据。所以毕忠对自己的话,要么是不屑一顾,要么是半信半疑。现在邱珏自己提起了这件事情,应该算是实际证据了吧。 徐媛拿起电话拨通了毕忠的号码,等待了两下之后,对方接起:“喂,你有什么事儿?”语气里透露着精疲力尽。 徐媛不禁暗暗好笑:这就接受不了了吗?还有更加震撼你全家的事儿呢。 “你上来我给你看一件东西。”徐媛得意说道。 “我不想看了,我累了。” “好,那我下来找你。”徐媛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楼下走。 毕忠听到徐媛要来找自己,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今天晚上受到的刺激足够他消化好一阵子的,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来应付接踵而来的打击了。 可是徐媛半年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她这些天遭受了什么,要让毕忠也一一尝过。 眼看着徐媛步步逼近,毕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靠墙内坐了坐,头也扭了过去,不想再面对这一切。 “你看看这句话。”徐媛可不管那么多,直接就把自己的手机页面放到了毕忠的面前。 毕忠知道避无可避,没奈何,只能看了一眼。一看之下没看懂:“你给我看的这是什么呀?” “邱珏的闲鱼账号,很精彩的,你应该也没看过吧。” 听到是邱珏的咸鱼账号,毕忠倒是来了几分兴趣,接过徐媛的手机仔细看了起来。 “这个奶瓶不是刚刚才买的吗?”毕忠也认出了闲鱼账号里的奶瓶。 “是啊,买来以后试了一下,不合适就卖掉呗。”徐媛打量着自己手指,假装不经意地说。 “不合适不能退掉吗?为什么直接要卖掉?”毕忠有些生气了。 “因为这些钱不是她自己的钱呀,谁会帮你省钱呀?”徐媛有些好笑。 “这个除草机,她为什么会有除草机?”毕忠对邱珏的了解,远远没有徐媛了解得那么深。 “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只不过你不相信而已。她前一个金主叫吴材,出钱给她爸开了一家公司,现在经营不善要倒闭了,当然就卖这些破铜烂铁了。”徐媛想到毕忠不相信自己的话,依然还是有一些心痛。 毕忠这时才有几分相信,毕竟之前邱珏暗示过自己,让他帮忙还她们家十二万元的债务。当时毕忠就有些疑惑,这么不会经营企业的人怎么会一头热地想去开一家木材厂? 如果确实有吴材这个人,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第90章 戴了有颜色的帽子 毕竟花别人的钱不知道心疼,既然有人愿意当冤大头给他们开公司做生意,那当然就没有回绝的必要了。 然后再联想到很久之前,徐媛曾经提过邱珏混乱的男女情史。毕忠现在也有几分相信。 可是徐媛说邱珏有过一个孩子。想到这里,毕忠又生出了怀疑的心思。毕竟他和邱珏也不止搞过一两次,邱珏家的卧室是他们的主战场,自己对她家也算熟悉,半分也没有孩子的痕迹呀。 自从有了欢欢,毕忠对孩子还是有了一些了解的。只要有孩子出没的地方,那房间里一定会有痕迹的。所以想到这里,毕忠摇了摇头。 眼看着毕忠并没有十分相信,徐媛笑了起来说道:“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往下看。” 毕忠往下看,是一些破包和破裙子。瞬间没了兴趣。 徐媛却不依不饶:“这些才是重点,你这么拎不清重点,以后怎么做生意?” 毕忠最烦别人指点自己的生意,听到这里来了火:“我拎不清,我能把企业做这么大吗?” 徐媛半分没有退让:“你们这些暴发户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贪天之功。你们每一个人都认为是你们自己的能力带着你们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每一个人都觉得是你们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可是实际上上天的功劳才是最大的。如果没有上天赐予的机会,你们再努力也只不过就是牛马而已。不要说是你们这些人了,就算是那些巨富,也没有不敬畏上天的。你去看看李x诚,每年花巨资请风水师专门帮自己看运势。如果当真是自己的努力,看什么运势呀?努力不就好了吗?” 关于这一点,毕忠其实比徐媛还要相信。他自问自己一直都很努力,可是出来工作以来,永远都是努力努力白努力。 每个月拿着微薄的提成和薪水,几乎月月光。直到突然机会砸到自己头上,他也确实曾经昏头过一段时间,认为是自己的努力量变达到了质变。可是后来清醒过来才逐渐意识到这全都是上天的功劳。 所以,他格外厚待欢欢。欢欢出生之后,他就突然得到了好的生意机会,愿意提携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不光是毕忠自己这样想,就连他身边的人也纷纷如此说:“乖乖,毕总,你这个女儿肯定是带着钱夹子投胎来的。不得了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毕忠把这些话都暗暗地记到了心里。 所以,即使他逐渐对徐媛失去了男女之情、夫妻之意,但他对欢欢,却总是抱有一份超然的好感。不许任何人去诋毁自己的女儿。那天,当他听到邱珏敢大放厥词污蔑自己女儿的时候,就好像自己的人格尊严受到了侮辱一样。 现在,他听到徐媛对自己的指责倒也并不是十分的反感。毕竟连他自己都认同这个观点:并不是我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上天的功劳。 眼看着毕忠并没有反驳自己,徐媛快马加鞭往前冲:“你之前不是总是告诉我,邱珏在台里混得有多么多么的好,情商有多么多么的高。那请问她平时为什么就买这些品牌的东西啊?你的描述和她的平时消费也不符合吧?” 毕忠虽然不太关注女装,但是看了一眼邱珏在闲鱼里售卖的这些东西,也确实是拎不上台面,心内不觉一阵厌烦,可是也无话可说。 看着毕忠不做声,徐媛知道自己说中了。她指着这条裙子说:“你仔细看一下这段话。” 毕忠看了看,“生过孩子之后”,再一看写文的日期,居然是四年之前! 他有些震惊了,举起手机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好几遍,确实是四年之前生过孩子。放下手机,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徐媛看到毕忠如此,问:“你现在相信我和你说的话了吗?不觉得我在污蔑她了吧?” 毕忠摇着头:“不可能,我不想相信这个。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岂不是被她给玩了?” “你以为呢?你不会真的觉得她好爱你吧?”徐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几乎快要笑出声来:“如你所言,她在电视台见过的帅哥不计其数,为什么独独会被你吸引啊?” 毕忠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对他这种富裕的人群来说,女人看上自己的钱其实也是情理之中。 “我并不在乎女人图我的钱,图钱是应该的,毕竟现在如果有个富婆想要来包养我,我也是愿意的嘛。”毕忠曾经在和马意风一起吃饭的时候聊过这个话题。 马意风也表示认同:“我就怕女人给我来虚的,也不告诉你她们要什么 就让你去猜,老子做生意哪有那么多空去猜。要钱多好,直观明了,只要咱有钱就给呗,反正有钱什么女人买不来。” 所以,邱珏图自己钱,毕忠是认可的。可是现在真正让他受伤的事情,不是知道邱珏并不是真正爱他这个人,而是自己花了高价钱却买回来一个二手货。 要知道刚刚和邱珏恋爱的时候,毕忠可是相当得意的。他带着邱珏出席各种场合,四处介绍:“这是我马子。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可有名了。” 结果这个女人居然是个二手货,被人玩儿过的。毕忠当下就觉得自己被戴了帽子而不自知,还四处炫耀。简直是丢死人了。 徐媛在一旁拱火:“你可知道当你带着这个知名的女主持人四处炫耀的时候,你身旁的人再怎么嘲笑你?搞不好满桌子十个人,有八个人都睡过她。你可真是绝了。炒股炒成股东,约炮约成老公。” “别说了!”毕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放下了徐媛的手机,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呀?”徐媛探着头笑问。 “出去转转。”毕忠头也不回 徐媛知道,他去找邱珏了。 事情的真相总是要直面的。在这一点上,徐媛倒是觉得毕忠做的比自己强。至少他敢直击事情的真相,而不是逃避。 第91章 瞒天过海 此时已是夜里十一点,邱珏和自己妈妈一起白天带孩子,腰酸背痛。 虽说邱珏妈妈来帮忙了,但是她并没有十分心疼自己的女儿,更多的还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勉强过来。那带孩子的时候当然不会尽心尽力,甚至有一些重活累活是能躲就躲。 邱珏现在只有妈妈这一条退路,也不好和她闹得太僵。两个人就像两只箭猪一样,彼此试探着找寻一个最合适的距离,互相防卫又互相需要。 梆梆梆,突然门外传来了巨大的敲门声。躺着昏昏沉沉的邱珏被吓了一大跳。刚开始有点害怕准备喊物业,但是转念一想,既然敢闹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不会是陌生人吧。 她走到门口乍着胆子喊道:“谁啊?干什么呢?” “我!”毕忠连多一个字也懒得讲。 邱珏赶紧上去开门。她心里暗喜。因为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每每毕忠在徐媛那里吃了瘪、受了气,他便会来自己这里找温暖。尤其是过去几个月,徐媛总是因为毕忠出轨的事情,动辄得怒,搅扰得毕忠不得安生。毕忠在家里待得不舒服,就过来邱珏这边发泄。 通常的流程是,先和邱珏大骂徐媛的不是:“还怪我出轨!如果你有个老婆的样子,如果你有个女人的样子,学着别人温柔体贴一点,我能出轨吗?”;“丈夫出轨,妻子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你是个好的谁又会出轨?”。 再就是哄着邱珏:“我怎么没早遇到你呢?要是早遇到你的话,我又怎么会和这种女人在一起?你这样才叫个女人样。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就应该托着天。” 紧接着就是赤膊大战。有时候干脆就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或者椅子上。 后来,邱珏发现毕忠男女事上不太行,逢到这时候,他自己也会懊恼不已。邱珏就想了办法,走在阳台的洗衣机上,打开甩干模式,坐在上面,伸手眯眼邀请毕忠过来。 饶是经常在歌厅里见惯了大场面的毕忠,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香艳。两个人进行了负距离的探索,彼此对对方的尺度更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从此,毕忠在这方面的要求就越来越高,回家以后自然看传统的徐媛越发没了兴致。 今天看到这么晚了,毕忠还来,自己有了孩子还来,想必是想那件事了。 “徐媛越蠢,我越得宠。”邱珏美滋滋地想着。在她心里,早已料定了徐媛是个蠢货。 “来啦,你急什么呀?真是的。”夹着嗓音,邱珏魅惑的把睡衣撩开了一个角,走去开了门。 谁知道,毕忠进门看都不看她一眼,哐当一声,把门用力推在了墙上。自己径直走了进去,丝毫不考虑要换鞋的问题。坐在沙发上把包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扔。毕忠粗着嗓子喊道:“你给老子把话讲清楚。” 邱珏感觉到毕忠好像不是来找自己做那事的,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毕竟,她干过太多事,她也不清楚毕忠究竟知道了哪一件,甚至是哪一坨事。 “你说什么呀?孩子还睡着呢。”邱珏靠近毕忠,用孩子做挡箭牌,希望可以减轻对方的怒火。 提到孩子,毕忠就一头火。在来的路上他甚至想过:有没有可能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一个裤腰带这么松的女人,这么轻易地就怀了孕,难说是不是在外面搞来的野种摁到我的头上? 毕忠看着邱珏,眼里射出的火箭几乎要把邱珏吓死:“吴材怎么回事?你之前告诉我,你爸的公司是你们自己开的。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听到毕忠说出了吴材的名字,邱珏的心就灰了一大半。这段黑历史是她想要竭力去隐藏的,此刻却被毕忠轻易地就揭了开来。 但是,蝼蚁尚且求生,更何况邱珏?她本就是野心极大的人,哪怕出身一般,却也极力想着要过人上人的生活。此刻虽然知道,毕忠可能已经知晓了自己的一切,却还是要做最后一博,希望能够求得生机:“吴材,他,我,你都知道了吗?” “你先说,我看你有没有撒谎。”毕忠点了一支烟。 邱珏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身体并没有养得很好。她毕竟有些高龄,加上生育第二个孩子,身体还是有些亏空的。所以此刻闻到烟味,就好像有人把一根砂纸吊了起来,从她的嗓子眼塞了进去,直接捅进了肺部反复摩擦。极其难受。 但是,此刻的邱珏根本不敢去对毕忠提任何要求。忍着难受,她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了一个借口:“那个时候我年轻不懂事。” “也不年轻了吧?也有30多了吧。”毕忠对邱珏隐瞒她的年龄也非常的恼火。 邱珏一头包,却不敢反驳:“反正那个时候不太懂事,参加饭局别人让我喝酒我就喝。有一次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就跟着吴材回了家,然后我就被他给强暴了。” “啊?”毕忠打死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说法,侧着头看向邱珏,一脸诧异。 “你干嘛呀?你还不相信吗?你们男人不就喜欢干这种事儿吗?”邱珏看毕忠一脸的震惊,顿时心慌了起来,赶紧用大吵大闹掩盖自己的心虚。 “然后呢?你没报警吗?”毕忠问。 “我怎么报警啊?说我喝多了被人占了便宜吗?那到时候传出去,别人肯定说是我倒贴呀。当时他很有钱,我只是一个电视台的小职员,和他比,我不就是一根小草吗?”邱珏一旦确定了事情的基调,说话就流畅了起来。 “你怎么是小职员?你不是知名主持人吗?”毕忠对于自己到底睡的是明星还是普通人十分介意。 “哎呀,反正我没有财也没有权,不就只能由着你们这些臭男人吗?”邱珏心知说多错多只能竭尽全力地掩盖。 “你的意思是,你后来就干脆和吴材一起了?”毕忠眯着眼睛,想要把眼前的这个女人看得清清楚楚。 “是啊,你看不起我了,是吧?”邱珏扭过了脸,不想让对方仔细打量。 第92章 忽起波澜 “后来呢?”毕忠没有回答邱珏的问题。 “后来就怀孕了呗。”邱珏尽量把话说得越少越好,这样留下的漏洞就更少。 “你这么大的人不知道避孕吗?”毕忠有些不相信。 “咱们俩的儿子怎么有的,你不知道吗?”邱珏提到此事就自觉理直气壮。毕竟每次毕忠都不愿戴安全措施,说是不尽兴。问他只说没事的,弄在外面不会有事的。 “那现在孩子呢?”毕忠自觉理亏,不再追问。 “被男的接走了,你们这些男人就会欺负女人。”邱珏避重就轻。 “你现在和吴材还有联系吗?”毕忠问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有什么好联系的?我爸这次出了事他连个屁都不放。我还联系他干什么?”邱珏想到老赖的事情就恼火。 “那你他娘的用我的账号买两条尺寸的裤子干什么?”毕忠骂了出来。 邱珏听到这里,后悔不已。她以为,毕忠只是查看自己的京东账号,发现她买了两条男士内裤,来自己这里拈酸吃醋来了。 早知道就不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了。邱珏深恨自己的愚蠢。但即使如此,也得想个理由做遮掩:“因为我第一次买他们家的裤子,不知道尺寸和大小,怕万一买错了不合身不就很麻烦嘛。所以就买了两个尺码,想都给你试试。总会有合身的吧?另一条直接退回去不就好了吗?” 听到这里,毕忠心里突然松快了一大截。他最恨的就是女人对自己不忠诚,给自己戴绿帽子。现在听到邱珏买的裤子都是给自己的,顿时轻松了下来。 “电脑呢?那些女装包呢?”毕忠又想到了邱珏大手大脚的事情。 “我在家也得有点事情干呀,现在人哪能没有电脑呢?”邱珏声音小了下来,她确实是有些心虚。 “你自己没钱吗?用你自己的钱买呀,你花我的钱干什么?我把账号给你是用来给孩子买东西的,我说了是给你买东西了吗?”毕忠喊了起来。 “我要是有钱的话,我就拿去还债了,好吧?你不相信我给你看我账户,我让你看看我还有没有钱。”邱珏说着就去拿手机,给毕忠展示自己银行卡的余额。 毕忠看了一眼,居然只有4000多:“你之前工作的钱呢?你个败家老娘们儿。”自从知道了邱珏的真实年纪,毕忠就觉得她很老。 “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拼,我能攒得下来钱吗?你们都有家可以回,你们都有父母可以依靠,只有我,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你知道电视台的日子有多难过吗?你们这些观众,只看到了我们光鲜亮丽的一面。有谁知道我们背后吃的苦、受的罪?”一想到自己的原生家庭,一想到自己的孤苦无依,邱珏泪从中来泣不成声。 “不是,我靠谁的父母了?”可是,丘珏没想到,眼泪这一套却对毕忠没有用。 毕忠跟着徐媛回到了她的故乡,老家的人就在背地里说毕忠是个吃软饭的。甚至有人说毕忠的工作都是徐媛的父母帮忙找的。更可气的是,徐媛生下了欢欢以后,一定要让欢欢喊她的爸妈做“爷爷奶奶”。毕忠私底下也吐槽过,他问徐媛:“欢欢为什么喊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啊?那欢欢看到我爸爸妈妈要怎么称呼?” 徐媛却半点没有退让:“我从小也管我的外婆叫奶奶呀。你想一个道理啊,为什么妈妈的父母就是‘外公外婆’呢?‘外公外婆’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外人的公婆吗?为什么妈妈这边的亲戚就是外人呢?所以我和我身边的人都把自己的外婆和外公统一叫‘爷爷奶奶’。我爸爸对此也没有意见呀。” 看到徐媛梗着脖子并不打算退让,其时还没有彻底发达的毕忠,也不好和她过多的发难,只能就此罢了。 等到后面毕忠起势了,“爷爷奶奶”已经成了欢欢的固定叫法,如果强行纠正过来,又恐怕会和徐媛及其父母彻底闹翻。所以,毕忠也只得作罢。 现在,听到邱珏在这里痛诚别的人都有“依靠”,毕忠就想起了这段历史,心里顿时不爽:“谁告诉你‘除了你之外,每个人都有依靠的’?我身边的人都是白手起家,你自己起不来,是你无能,少在这里怪天怪地。我也没有人依靠,我怎么起来了?工作了这么几十年了,就存了4000块,你还有理了你。肯定是好吃懒做,每个月都花光了,你这个靠男人的货。” “你...”自从和毕忠在一起以来,邱珏都在尽力地提亮自己的光彩,美化自己的履历。 这些事情最开始非常地有效果,毕忠看到邱珏就好像镀了一层金,觉得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有本事,怎么看怎么有情商。 可是慢慢的,毕忠待她就没有最开始那么热络了。后面甚至还在床笫之间提出来更过分的要求,各种让人害羞,甚至有些屈辱的动作都要做出来。 甚至有一次,毕忠直呼她“木勾”。邱珏当时就想翻脸,但她又知道,如果让一个男人在床上不舒服了,那床下也不能指望他了。 邱珏只能咬着唇默默地忍下了这番羞辱。事后,她曾说:“你说的那些脏话,让人家心里好不舒服。” 毕忠却拍着她的脸,一脸调笑:“心里不舒服,身体上才舒服嘛,是不是?那天,你叫得多大声,我耳膜都快被你叫破了。” 邱珏隐隐感觉,毕忠把自己当成了小姐,她想反抗,却苦于没有砝码。如果就此闹翻,自己现在这个处境,又是否还能再找到新的金主? 怀孕之后,邱珏便安心搬进了毕忠给自己租住的房屋里,更是购置了所有的自己曾经想买却又买不起的高档电器。 “我也算吐气扬眉了。电视台里那些人都看扁了我没能力、没本事、年纪大,不给我栏目。哼,那又怎么样?你们有本事、有能力、年纪轻,还不是要在那里苦哈哈的给人当牛做马。我呢?”抚摸着肚皮,邱珏,心里无限畅快,“我这辈子自然会享尽荣华富贵。爱吃苦的人就有苦头吃,我就先享福了。” 第93章 火光四射 可是,毕忠对待她,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只是最开始的时候热闹了那么几天。下了头之后,就是有一阵没一阵的来。先说给了账号吧,却又强调“这是给孩子买东西用的”,一副防着自己的样子。邱珏心里好不气恼。 更有几次,毕忠着重强调:“有了孩子之后,你还是要出去工作的,别一整天到晚待在家里跟个大妈一样。” 邱珏自那之后,就开始认真地审视自己。穿着宽松的大码裤子,衣领上也动不动就是奶渍和污渍。对镜一瞧,哪里还能上镜?脸上第一次生过孩子之后冒出来的斑块,此刻越发显眼。蝴蝶斑套着黄褐斑,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最可怕的还是自己的胯部和腰身。原先的裙子不要说能不能穿得上了,就连套进去都很困难。那天用皮尺量了一下,腰围居然达到了两尺四。邱珏看到这个数字几乎要晕倒了。她一向都深知,男人这种肤浅的生物是只看外表,不看内里的。 自己赖以生存的身材和长相一旦不复存在,那么自己的未来也将岌岌可危。虽说有孩子在手,万一毕忠把孩子抱走了,不就不再需要给自己钱了吗? 想到这里,邱珏心里一阵害怕。 现在,邱珏听到毕忠大肆嘲笑着自己的无能和不上进,不由得产生了应激反应:“你在这里得意个什么劲啊?你又是什么新鲜萝卜皮了?自以为是、装模作样,腰里别了个死耗子,硬装打猎的?谁不知道你走了狗屎运,背靠靠山起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市里xx国企一起做的丑事,每年忙着给他们送礼,礼物不敢送,还每次都是开着车运着现金过去送。深更半夜和做贼一样。你是真的有本事吗?你的企业是真的有实绩吗?要是没那些当官的给你罩着,你他娘的早就下来了。跟在你后面的那些企业哪个不比你更有真本事?还不就是被你用钱笼络了路线,才压着起不来?” 这些话,邱珏都是每次装睡偷听毕忠打电话听来的。什么“这点土特产我明儿就给您送过去”;“您受累来我们这边儿指导一下工作”。丘珏听得出来,这都是送礼的暗话。 甚至有的时候,她还偷偷录了一些对话,以防不时之需 。 毕忠听完邱珏的话整个人几乎呆住了,血液凝固了一般不得动弹。过了一两秒钟之后,他突然整个人爆起:“x你妈的,你给老子把话讲清楚。老子给谁送啊?送什么了?你今天要是不说出来,我让你死在这儿!” 邱珏其实说完就后悔了,这些事儿只能烂在肚子里,或者有用的关键时候再说出来。现在提前说出来,也许以后就不顶用了。看到毕忠开启了狂暴模式,邱珏也是浑身发抖。她赶紧站了起来,抱住毕忠说道:“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哎呀,我最近刚刚生了孩子,体内荷尔蒙有些紊乱,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一把推开邱珏,毕忠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几乎想把她掐死。他第一最恨别人看不起自己,第二最恨别人表达出来看不起自己。 邱珏刚刚说的话,不仅是摆明了看不起他,还把他行贿受贿的事给讲了出来。 邱珏妈妈赶紧跑了出来:“要死哦!乐乐都给你们吵醒了。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讲行不行,夫妻俩有什么事情?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我没有你女儿这样的老婆。”毕忠说完这句话,拿起茶几上的包转身就重重拉开房门离开了。只留下屋内孩子的哭声呜呜哇哇。 暴躁地上了车,毕忠狠狠踩下了油门,轰鸣声响彻深夜的停车场。 他一打方向盘轰的一下就出去了,恨不得现在就能干翻全世界。结果一不小心,没注意到前面黑黝黝的地方居然有一点点亮光,那是一辆车正在缓缓地倒车入库。 这下好了,横着撞过去,对方整个车门全瘪了。司机战战兢兢地打开车门挪了下来:“哪能啊?我滴天,你这是要杀人啊?” “你大晚上在这儿倒车不开全灯,你要干什么?”毕忠嗓门比谁都大。 “我哟,撞了人还要杀人啊。我报警,我跟你讲我要报警。” “你报报报,哪个怕你啊?”毕忠一副想寻死的模样。 警察来了以后,毫无疑问判定毕忠全责。在小区内行驶速度过快,没有认真观察前方车况。好在有保险,但是明年的保费要涨是铁定的事了。 对方还在不住口地说着:“警察同志,你晓得吧?这个同志刚才哦简直要吃人诶。我心脏本来就不好,给他一唬,现在跳得都不行了。” 毕忠一听就知道,这是想要额外的钱了:“干哈?你要讹人啊?” “哪能把话讲的这么难听呢?我这么晚回来,本来就是心脏有事去医院看病回来的。要不哪个这么晚回家啊?现在好了,病没看好,又添一项。”对方两手一摊,歪倒在车座位上。 交警对此见惯不怪:“那这样子吧,这位同志现在责任认定方我已经划分好了,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人自己沟通,互相加个微信,好吧。” 毕忠懒得理他,喊过来保险以后让保险自己去处理。他径直把车开走了。 只听得车后那人在喊:“哦哟凶得来,噶定是和老婆吵架了。” “老你x的婆。”想到邱珏,毕忠狠狠敲了一下方向盘,刚好击打在了自己食指的关节处,痛得不行,毕忠大喊了一下。 到了家里,毕忠不想上楼,干脆和衣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卧。 第二天早晨,徐媛下楼,看到毕忠这个样子,并不打算搭理对方。她想快快地吃完早饭去看看自己的女儿,然后送她去学校。 可是刚刚下楼,就看到毕忠的那辆车正好塞在了车库门口。徐媛没有办法,只能回头去喊毕忠,赶紧把车挪走。 毕忠揉着眼睛下了台阶,刚刚把车挪出来,就听到徐媛惊呼一声:“你这车昨晚撞了吗?怎么车头瘪得那么厉害呀?” 第94章 稚子何辜 “对,昨晚撞到一个二百五。”听到徐媛惊呼,毕忠站起来拿着钥匙就向门外走,“是要挪车,是吧?要不我送你去?” “不用,我开车方便一些。那你撞到人了吗?严重吗?”徐媛对待交通安全一向非常的重视,毕竟人命关天。 “重个屁!算了,保险公司去弄了,别提了。烦心。”想到这些事情,毕忠就回忆起了昨晚邱珏的事,烦躁不已。 “那你抓紧去维修吧。”徐媛看毕忠不太想讲这些事情,便也缄口不言。 路上,徐媛用车载蓝牙给李晓丽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件事。 “该!我看这就是他的报应。”李晓丽毫不留情,“你看吧,这种人的报应还在后面呢。” “可是...其实我并不太希望他有报应。”徐媛开始有些犹豫了。 “啥,你说啥?我是不是没听清?”李晓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他得到了很严重的报应倒了大霉的话,那欢欢怎么办呢?”徐媛毕竟和李晓丽的立场不同,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并不太希望孩子的父亲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听到徐媛说的话,李晓丽便也不再作声。她知道,徐媛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他犯了这么严重的罪过,怎么可能被天道轻易放过呢? 徐媛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作为一个有人格尊严的人,她并不希望伤害过自己的人就此被轻轻放过。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和毕忠有深切联系的人,她也并不希望毕忠真的受到多严重的惩罚。 老天,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我是不是想要的太多了?就像现在人说的既要又要。 徐媛面对自己两难的心态,有的时候也会开始自责:徐媛啊徐媛,你看你都活成什么样了?封建大婆也不过如此吧?丈夫公然违反法律重婚,对家庭,对妻子,对孩子完全没有尽到责任。可是即使这样的人,你居然也希望他可以平安无事。 婚姻,就像一团看不见的迷雾,感官上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杀伤力,甚至给人一层朦朦胧胧的美好感。可是真的走了进去才会发现,这层迷雾可以迷住你的眼睛,甚至迷住你的心神,让你忘记了来时的路,也不知道接下去的路要怎么走出来。 徐媛接了欢欢放学回家之后吓了一跳,她们俩同时看见毕忠正歪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打游戏。这个场景可是太罕见了。 “你是没去上班还是已经下班了呀?”徐媛好奇问道。 “没去,车修去了。懒得去上班。”毕忠继续打着游戏目不转睛。 “爸爸。”欢欢好长时间没有看到爸爸了,心里开始有些想念。 毕忠听到这声呼喊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女儿,退出了游戏,坐了起来:“哎,我们家欢欢今天在幼儿园怎么样呀?” “挺好的,就是中途闹了一点事情,不过后来又好了。”欢欢嫩声嫩气说道。 “什么事情呀?”毕忠也尽量温言说道。 “就是,就是michal的妈妈来学校,说丈夫和人睡了,什么的。”欢欢年纪还小,很多话说不太清楚。 毕忠完全没有听懂,诧异地看向徐媛。 毕忠没听懂,徐媛倒是对此事一清二楚。原来放学的时候,欢欢班级同学michal的妈妈拿着大喇叭来到了学校门口,把自己老公怎么趁自己出差的时候,把单位的女同事带回家里睡了的事情讲得一清二楚。 细节甚至还包括了裤头子挂在床头,文胸落在了床头柜上。 乖乖,这下好了。周围接孩子的家长也不忙着去抢孩子了。大家全都围了过来,假装不经意的看手机的看手机,打电话的打电话。但实际上耳朵都竖得老高,恨不得插在脑门上,生怕自己漏听了一个字。 男男女女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惬笑。有的是笑别人家遭遇了这样不幸的事情可真倒霉;有的是笑自己家没有这样的事情真走运;还有的是笑这个年头还能在公共场合听到这么鲜活的话题。 michael的妈妈显然是做足了功课,手里甚至还拿着手稿,一字一句流畅地念了出来,就仿佛古代茶馆里说书先生一般。说到激动处,嗓门更是拔高了三个调,就连周围匆匆路过的下班行人也忍不住驻足,好好聆听这难得一见的故事。 michal的妈妈这边说得慷慨激昂,倒是难为了来接michael的爷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的这档子事情,只是在家里的时候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说让自己帮忙去接一下大孙子。着急忙慌来到了幼儿园的门口,孙子没接到,反而是被别人报了一整通的家丑。 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呀,咬着牙,捏着鼻子也得把屎吃下去。michael爷爷也回骂说:“你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丈夫出轨了不检讨自己,还有脸拿着喇叭在这里说家丑。”;“你看看你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哪个男人看得上你?”;“你在造谣,完全就是造谣,我们都可以告你。” 可惜先天就落了下手,没有带大喇叭,所以,michael爷爷所有的话几乎都被大喇叭给镇压了下去。 michael的妈妈说到最后,甚至还把自己丈夫的工作单位和姓名给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xx国企xx部门的xx科长。 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城市里,难免会有互相认识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人群当中有人发出了惊呼声:“天呐,是他,我上班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呢。” 这时候,校长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了出来说着:“孩子们放学了,家长请排好队准备孩子。小一班的家长准备。” 其实,孩子们早就已经到了校门口,早就已经排好了队,准备被家长领回家。所以,michael的妈妈拿着大喇叭说的那些话,孩子们差不多都听到了。孩子们里当然也包括了michael。 徐媛接到了欢欢之后,也刚好看到了michael的爷爷牵着michael疾步低头,穿出了人群。michael的爷爷由于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脸上表情。只是,michael小小的面庞上写满了不知所措,手紧紧地抓着爷爷不肯放。他可能并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天还能够抱着自己讲故事的妈妈,今天却要拿着大喇叭在校门口痛骂自己的爸爸。 他甚至不明白,周围的大人看向自己为什么会流露出同情或嘲笑或怜悯的目光? 徐媛猜测,michael明天可能或者应该就不会再来学校了。 稚子何辜? 第95章 制衡之术 看到欢欢就在原地,所以徐媛并没有马上去回应毕忠疑惑的眼神。这些话实在是不宜当着孩子的面说清楚。 她领着欢欢上了楼换了衣服,洗干净手之后便在房间里复习今天在幼儿园学习的东西。确认欢欢一个人在房间里安全之后,她才下了楼,和毕忠说了今天自己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见到的事情。 毕忠听着徐媛说的话,面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末了,他才说:“估计michal他爸爸是知道自己老婆要去闹,所以才提前做好准备,没去学校。” “这叫什么做好准备?这是逃避责任。哪有这样子的?把夫妻俩的公开矛盾展露在孩子的面前,让孩子以后怎么做人呢?如果这个男人提前知道了自己老婆要做的事情,那么第一时间就应该安抚好老婆,把问题在家庭内部解决掉,而不是放任老婆到外面去把矛盾扩大化。我想一定是这个男人拒绝和自己的老婆沟通,所以自己的老婆才到外面去把矛盾扩大化,逼着这个男人出来面对。”徐媛听到毕忠避重就轻地评论了这件事情便气不打一处来。 毕忠其实心里知道徐媛说的是对的,他自己也很了解自己同类的德行。想一想换做是自己会不会比michael的爸爸做得好呢?谁又在犯了错之后愿意去面对一个盛气凌人的“债主”? 想到这里,毕忠抬起头很真诚地看着徐媛说:“你说得对。谢谢你,谢谢你不是这种女人。” “如果你拒绝和我沟通的话,我也不敢想象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徐媛低下了头,想起了自己身上正在经历的事,眼眶有些湿润,“所以我不明白夫妻俩之间有什么不能沟通的。为什么一定要用出轨去解决问题?换而言之,出轨可以解决问题吗?” 毕忠不得不承认,徐媛说得又是对的。自己认为自己和徐媛的关系已经不太好了,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做深度的沟通,深刻的互相了解。而是很快的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外面,投向了其他的女人,引入了一个第三者介入到自己的家庭当中。这样原本家庭存在的问题没有解决,又新添了无数的麻烦。 昨天晚上,自己和邱珏沟通失败,更是有诸多的麻烦。 想到这里,毕忠懊悔不已。 看着毕忠头深深地耷拉了下来,脊背弯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徐媛也不想再说什么了。毕竟大错已经铸成,再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她自己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想要离婚吧,自己内心的精神力量又不够强。想要继续过下去吧,这一屁股的烂事儿,又让她坐立难安。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口气,徐媛深深地把这口气叹了出来,转头上楼去找欢欢了。 过了没一会儿,徐媛的手机响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毕忠发来的信息:过几天放假,我们带欢欢出去旅游呗。 想到自己还不知道毕忠出轨之前,有好几次向毕忠提议“要不要去做一个家庭旅行”?毕忠每次都回答“我忙,没时间,没空。” 现在,他无端端多了一个老婆,多了一个孩子,时间倒是空闲下来了。生活真是太讽刺了。原来并不是他真的没有时间,没有空闲。只是当时他不想和自己一起出去罢了。 那他怎么现在又肯了呢? 徐媛想了想:十有八九是昨天晚上和邱珏闹翻了。 徐媛不免是有些气愤的:你和邱珏缠绵悱恻的时候,就把我和欢欢抛诸脑后,仿佛我们身上有什么传染疾病似的不肯回家。你和邱珏闹翻了脸,就回来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仿佛我们是什么橱窗里打折都卖不掉的产品,只等着有个“恩人”肯把我们接回家一般。 想到这里,徐媛脱口而出:“我才不去呢,谁要和你一起出去?” “妈妈要去哪呀?”欢欢听到了徐媛的自言自语,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爸爸说要带我们出去玩儿,妈妈不想去。”徐媛并没有过多考虑,直接把实话说了出来。 “妈妈,我想去想去。”欢欢拍着小手在地上蹦跶了起来。 徐媛愣住了,她确实没有想过女儿的想法,而是更多考虑了自己的情绪。是啊,欢欢有多久没有和父母一起出过门了?她的内心有什么渴望,好像自己也忘了去了解。 徐媛低下头,很认真地问着欢欢:“你当真想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吗?” “想想想。”欢欢半分也没有犹豫。 原本想要发送信息,狠狠拒绝毕忠的徐媛,此刻开始犹豫了。女儿渴望和爸爸一起玩耍,渴望和妈妈一起出门。这么简单而又朴素的愿望,自己又怎么忍心去拒绝呢?又有什么理由让女儿为自己的想法买单呢? 思考了一会儿,徐媛点点头说:“好,那妈妈和爸爸说。” 不一会儿正在楼下玩游戏的毕忠手机震动了,收到了徐媛发来的信息:好。去哪儿? 毕忠赶紧退出了游戏开始认真回复:我之前出差的时候路过宿迁,感觉还蛮不错的,去看看呗,霸王故里。 想了想,感觉分量不够,又加了一句:我客户也在那儿,到时候让他们请客。 徐媛很快就回复了:好,但是欢欢出门不能住得太差。 毕忠马上回复:没问题,四星级或者五星级都可以。 没几天,到了周末,欢欢就拍着小手跟着父母一起上路了。 徐媛没有再开车。自从被毕忠嘲笑过自己不认路,没有情商和智商之后, 徐媛就不太愿意在毕忠的面前开车了。很多事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可以忍耐,一旦知道了事实的真相之后,那么原本可以忍耐的事情也无法再忍下去了。 想到丈夫曾经拿自己和邱珏全方位无死角地进行对比,还得出了自己全落下风的结论。徐媛就不太愿意再去做什么了。因为做什么都是错的,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没有意义的。既然这样,那么就什么都别做了吧。 毕忠并没有注意到徐媛的心思,他这几天完全没有和邱珏联系,就连对方发来的信息也是一个字不看,直接删除。 原本,他想的是:你一个中年妇女,没了工作又带着个孩子,那还不被我手拿把掐呀?结果说你两句你居然还敢跟我叫板?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这次如果轻轻放过你,以后我们俩相处过程当中,我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所以,这几天,毕忠故意冷落邱珏,顺便再讨好一下徐媛和欢欢。为自己以后三人行打了一个好基础。 第96章 我就是要撒气 到了出发的时间,毕忠主动到了楼下发动好了车子,等待着妻子和孩子上车。 欢欢自从有记忆以来,真的是第一次和父亲一起出门。她本是性格活泼的孩子,但是因为父亲长期不在家,或者在家的时间很短。所以很少有时间能够和父亲亲近。 这次听说父亲主动要带自己出远门玩,不知道有多开心。把自己平时玩的小马宝莉玩偶,小猪佩奇挂件,还有各种各样的贴画全部都拿上了。满满当当放了整整一个后座,就好像要开杂货铺一样。 徐媛看到落下了欢欢以往最爱的JoJo宝贝玩偶刚刚准备拉开车门上楼去拿。欢欢却说:“妈妈,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那个了。” 徐媛很好奇:“不是啊,我记得前几个月你还整天抱着玩呢?” “现在我喜欢新的了。”欢欢抱着小马宝莉不撒手。 徐媛此刻依然还是处在出轨风波当中,根本没有走出来。以往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徐媛,看待那些被出轨的女性眼光里除了同情之外,其实还有一丝不耐烦。 因为她也曾被自己的朋友拉着反复诉说家庭的不幸,丈夫的不忠。最开始徐媛还是非常同情对方的,听着对方说出那些昔日的恩爱和今朝的残酷,不免感叹人生无常。可是说了两次之后对方尤嫌不足,多次拉着徐媛出来,边哭边说。仔细听着却又来来回回,还是那些话。初听的感慨,都变为了再听的不耐烦。 徐媛曾在心里问:你们既然觉得对方那么不好就离婚呗。反复地说又不离婚,那不就说明你离不开对方吗?既然离不开对方就好好过呗。离又离不开,过又过不好,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所以再后来,对方约徐媛出来,徐媛都找借口推掉了。 可是现在自己真真实实地经历了这些事情,徐媛才知道,根本就没有想象得那么清楚。 如果说刚刚知道出轨的时候自己是冷静的,那是因为人体初遭遇了打击,全身上下的细胞根本就没有调动起来,处于一种麻木和僵直的状态。就好像是人在经历了重大车祸,受到了创伤之后不会马上感觉到疼痛是一个道理。 这是身体各部分的机能还没有被激发出应对伤痛的能力,所以自己是无知无觉的状态。但是,等到这种麻木和僵直的状态过后,伤痛的感觉才会开始侵袭全身。 现在徐媛就在经历这种伤痛的侵袭。不是一下子如排山倒海般地劈头盖脸的压过来,而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不断拍来,去提醒你伤口的存在。 有的时候可能吃到了一点好东西,可能和朋友聊了一会儿。痛苦的心情被压抑了下去,愉快的情绪稍稍冒了头。然而,只需要听到一首悲情的歌曲,只需要看到一则伤感的微博,那种潮水般痛苦的情绪就会轻易的把愉快的情绪打压下来。 每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煎熬,徐媛甚至开始害怕天亮,开始害怕看到太阳。因为每一次的天亮都是前一天煎熬的复刻版。根本就没有什么越来越好,每天的痛苦都是新的,简直就是无间地狱。 所以当徐媛听到自己的女儿说到“我现在有新的喜欢的”时候,立刻联想到了毕忠的喜新厌旧。出行的新鲜感迅速被被出轨的伤害盖了过去。 她不再说话,默默转头看向了窗外。她知道,那种伤痛感又要来了。潮水一般,涌到了自己的心尖上。缄口不言,才能将这痛苦封锁在心口,不波及到旁人。 毕忠和欢欢没有过这些经历,根本无法去共情徐媛员的感受。他俩开心地坐在车上,向着目的地进发。 路途不算很短,大概需要4到5个小时。孩子的小小的身体不能够储存太多的水分,所以欢欢沿途遇到了服务站都想下来上厕所。到了这个时候毕忠就会敲敲徐媛那边的窗户:“女儿要上厕所了,你快下来呀。” 徐媛此刻的内心正在被千百只蚂蚁啃食,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就连呼吸都是困难的。听到始作俑者对自己提出要求,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带她去吗?男厕所又不是没有隔间。” “你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哪有男人带孩子上厕所的,不都是你们女人带孩子上厕所吗?更何况欢欢还是个女孩儿。”毕忠对于徐媛的反应表示不可理解。 徐媛知道应该是自己带欢欢上厕所比较合适,毕竟是女孩子,也该有性别意识了。只是就是气不过,胸中块垒也要有的放矢。她下了车,狠狠瞪了毕忠一眼,牵着欢欢就向女厕所走。 毕忠不明就里,他始终都不明白,事儿都解决了,协议都签了,你在这儿闹什么呢? 出了厕所,徐媛就开始四处打量。虽然她很清楚服务站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有溢价的,但是现在她必须要狠狠折腾毕忠才能够安心。 服务站的路两边都摆了各式各样的当地特产,大部分的人只是走过、路过,然后再错过。只有徐媛是铁了心地要买东西。 卖东西的人眼睛都是贼尖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谁是真正的买家。站得久了,徐媛的姿态就让各位卖家嗅到了消费的气息,纷纷凑了上来:“美女,这个真的新鲜,你出来我们这儿都买不到。”;“美女给你一个尝尝,绝对的好味道。” 徐媛的味蕾没有半分滋味,只是把这些都塞给了欢欢。欢欢开心地全部笑纳,吃得两嘴鼓鼓好似仓鼠。试吃结束之后,徐媛便对这些老板们说:“把这些都包好,我去喊人来结账。” 她现在甚至连老公两个字都不想再说出口了。 毕忠正蹲在车旁边,一边抽烟一边看手机。刚好看见徐媛和欢欢手牵手走过来,拉开车门挥了挥烟味,准备继续上路。却被徐媛叫住说:“进去买单。” “不是,你在这儿买什么东西呀?伸着头被人宰。”毕忠老大不乐意。 “不买就别走了。”徐媛看天,毫无情面可言。 “哎。”毕忠完全知道徐媛的心思,毕竟以往他并不是一个大手大脚的人。可是,自知理亏的他,也并没有多做什么解释,只得乖乖低着头进去付了几百块钱才能出来。 第97章 抑郁的前兆 看到后备箱塞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溢价产品,毕忠的心里就很不爽:这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们就这样给我乱花。 徐媛当然也能够get到毕忠的不爽,但是她就是要让毕忠不爽。只有欢欢get不到其他两人的情绪,兀自玩得开心。 有点害怕徐媛再出什么幺蛾子,毕忠只能把油门深深地踩下去,开得飞快,希望能少去几个服务站,希望能早点到终点,别再乱花钱了。 一路上大家各自想着心思,时间倒也过得快。终于到了宿迁,毕忠把车停在了酒店的停车场。徐媛看了一下酒店的名字,再考察了一下酒店的内置配置倒也确实不差,正如毕忠所言,“出门就要住好的。” 放下行李,简单地收拾停当,徐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只是心里还是非常的不舒服。只感觉在房间内,屋顶太矮,空间逼仄,心内烦闷。岂不知,这已经是抑郁的前兆,而徐媛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通过购物和对毕忠的外耗,在消解自己的抑郁情绪。 她看着坐在床上和欢欢玩闹傻笑的毕忠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去?难道来到这儿就是为了坐在酒店里吗?”语气格外不客气。 其实,抑郁症有病前预兆,无来由的胸闷、不舒服、憋气,就可能是征兆之一。所以,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内耗,内耗会加剧抑郁的严重程度。徐媛态度固然不好,但这也歪打正着帮助她抵抗了抑郁的侵袭。 “我在等客户来接,一会儿他请我们去吃饭。”毕忠回复。 “什么时候来呀?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有计划应该有商有量吧。”徐媛现在无端就会恼火,依然是外耗的表现。 “快了,快了,大概还有半小时吧。”毕忠不希望在客户面前闹出来夫妻翻脸,只得赶紧安抚徐媛。 徐媛不耐烦,只能打开手机开始找寻有趣的东西,发散自己不良的情绪。突然,她想到自己有好久没有去视奸邱珏的微博了。 本来在心里对自己说过:不要再去看她的微博了,她就是为了故意让你生气发狂,为什么还要落了别人的道呢? 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徐媛十分想看。 我就只看一眼,绝不往心里去。徐媛在心里许下了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诺言。 她点开微博,输入了邱珏的名字。跳出来那个黄v的头像。 点击进去,只看了一眼,徐媛血液上涌,直冲头脑,她只感觉自己当时是不是连眼睛都煞红了? 原来,邱珏新更新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大海边的空气就是清新。配图是她的两只脚擦着猩红的指甲油。看窗外的植物背景应该是在海南。 第二条:项羽故里。配图是一个雄壮的将军骑着战马威风凛凛的石像。根据描述应该就是宿迁了。 所以,毕忠早就带着邱珏来过宿迁了,那他这次再带自己来的目的,就是啃邱珏的臭脚,吃她吃过的搜饭? 看着一旁正在和女儿玩闹的毕忠,徐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头脑。她不愿理解,怎么会有人如此无耻?怎么会有人如此厚脸皮?为什么要这样去践踏别人的尊严?为什么要这样去伤害别人的感情? 为什么! 徐媛真恨不得现在就把毕忠活剐了。 就在她准备扑上去的那一刻,毕忠的手机铃声响了:“哥们儿到楼下啦,行行行,我马上带着媳妇儿和女儿下来。” 放下手机:“我客户到了,咱下楼吧。”毕忠笑嘻嘻牵着欢欢的手,打开了门。 徐媛此刻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只有金光一片。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是邱珏可能和毕忠来此的画面。 有客户来接他们去吃饭,他们俩人手牵手一起去逛各种风景和景点,是不是也住在这间酒店里?酒店的床应该是一样的吧?那他们也在类似的床上翻滚过、纠缠过。 徐媛耳朵也开始嗡鸣起来,大脑里开始不断地回响。眼前的世界仿佛已经不再真实了,她甚至有了想要自杀的念头。这样丑陋的世界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吗? 邱珏刻意发了这样的微博,就是为了时时刻刻去提醒徐媛:你丈夫带你做的这些事情,不过是拾我的牙慧而已;你自诩为上位者,原配,也不过是一个乞讨者。从我的残羹冷炙里,找一点可怜的可以果腹的残渣罢了。 第三者往往陷在雌竞的陷阱里不自知,自以为和另一个女人抢夺男人多么恣意和畅快。殊不知,她们发出的各种挑衅信息,仿佛带着利刃的武器,是在伤害另一个人的生命,无端端为自己增添了诸多业债。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第三者结局不好的根本原因所在。得了小利,失了大益。 “妈妈,妈妈,快走呀!”欢欢小步跑进了房间,摇晃着徐媛的胳膊肘说道。 原来毕忠按了电梯回头发现徐媛没有跟上来,他生怕这个关键的口子,徐媛要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于是就派了欢欢来,赶紧拉她下楼。 意识被女儿拽了回来,徐媛看着眼前懵懂无知的女儿,她的快乐、兴奋和激动溢于言表。 我是不是该收拾收拾陪着女儿演完这场戏呢?徐媛问自己。 “你真的很想和爸爸出来吗?”徐媛问欢欢。 “妈妈,你怎么了?我们要去吃饭了。”欢欢不解。眼前的妈妈,有些陌生。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真的想和爸爸在一起?”徐媛拉住欢欢的手,握得紧紧。 “想啊,妈妈,好痛啊!”欢欢开始奋力想要挣脱妈妈地桎梏。 “我明白了。”徐媛放下了手,“我们走吧。”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既然女儿愿意,既然女儿想要,那么我这个做母亲的就咬紧牙关陪她演一场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 欢欢全然不知,自己救了妈妈一命。母女之间,无形之中,完成了一次救赎。 徐媛牵着欢欢的手走到电梯口,假装没有看见毕忠,径直走入了电梯。 毕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徐媛的情绪大起大落,行为颠三倒四。现在自己的客户就在楼下,他只盼望着徐媛千万不要搞出什么动静来,只要能够安全地吃完这顿饭之后,她再怎么发疯,自己都能够承接的住。 突然之间,站在电梯里的毕忠好后悔啊。他好后悔让客户帮自己安排这一顿饭局。本来是想让徐媛和欢欢看看自己在这里多有排面,可现在这个样子…… “我只想露脸,可千万别把屁股露了出来。”毕忠在心里祷告。 “毕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好不容易探头等到毕忠一家子坐电梯下来,他的客户一把就伸手握了过去。 看着毕忠和眼前这个男人在虚情假意的交流恭维。徐媛只觉得恶心想吐。 客户这时走了过来,冲着徐媛热情地说道:“这是嫂子吧?哎呀,第一次见面,失礼了,失礼了,今天中午啊请你吃我们这里的特色菜。可千万不要嫌弃我们哦。” 徐媛还是懂一些见面的礼节的,她伸出手回应了对方的热情:“您太客气了,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哎呀,我们就是毕总的小弟,叫我小李就行。” “李总好。今天劳烦您破费了。”徐媛回应道。 “哪里哪里,酒微菜薄,就怕让您不满意。毕总说了要带家属来,我们都高兴坏了。毕总一个人来,说明看重我们。毕总一家来,那就说明大大的看重我们。”李总说着把毕忠一家让到了车门口,按动了电动车门。 车门缓缓打开,欢欢惊喜地说着:“哇,好大呀,我们是上公交车了吗?” 童言可爱,惹得一车人哈哈大笑。 第98章 信任不重要吗 徐媛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机械地跟着众人一时笑一时说,她不停地暗示自己:你可以的,这算什么呀?再过几年,你徐媛就不会再记得毕忠了。加油呀,你不会被丘珏和毕忠打败的,给我支棱起来。 到了饭店,众人鱼贯而入,偌大的饭厅里倒是已然摆放上了凉菜。李总拿出菜牌递给众人,连声说道:“点菜,点菜。我只点了几个特色菜,剩下的看大家的口味”,说着拉过了欢欢,“小妹妹,你饿了先吃点我们的凉菜填填肚子。” 毕忠殷勤地把菜牌递到徐媛手里:“媳妇儿,你来看看。” 不说还好,一说反倒糟了。徐媛七上八下的心内水桶,被毕忠这一句“媳妇”敲掉了几个,水桶彻底失衡了。她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胡思乱想了。 邱珏是不是也见过这个李总? 邱珏是不是也被他们带到过这家饭店来吃饭? 毕忠是不是当着别人的面也喊过邱珏媳妇儿? 如果这些都是发生过的,那眼前的这个李总看着我和欢欢,是不是心里面充满了同情和怜悯?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女儿好惨、好可怜?觉得我这个女人只是人前好像很显光,实际上只是被丈夫遗弃的一个妇人而已。 徐媛拿着菜单手都开始抖了起来,她看着毕忠,轻声说:“你先过来一下。” 毕忠以为徐媛要点什么菜,凑近了过来,却被徐媛一句话问倒了:“你带我做过的这些事情,也带着邱珏做过一模一样的吧?” 毕忠看向徐媛,眼神里满是惊恐:“我们不在这里说这些事,好吧?”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徐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看徐媛好像要吃人的样子,毕忠心里警铃大作。 “徐媛我们不要在这里搞事情,好吧?给我留点面子,给欢欢留点面子!”毕忠压低声音,半带哀求半带威胁地说道。边说还边看向欢欢那边,害怕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那好。”徐媛说完这两个字便没有再看相毕忠,转而走到了李总的身边,“李总,刚刚我妈妈突然打个电话找我和毕忠有事情,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女儿,我和毕忠出去接个电话,好吧。” 李总突然接到这样的需求,有些惊讶,但是也连声说着:“这必须可以呀,那你们先忙。”说完转身就俯下身子去逗欢欢。 毕忠舔了一下嘴唇,有些绝望地说:“你是不是要打我?” “你的想象力也就到此为止了。”徐媛看着他,不屑一顾。 两人走出了饭厅,来到了转角处。毕忠四下里拼命地张望,生怕有人过来。 “把你手机交出来。”徐媛伸出了手。 “不是,你怎么又来这一套啊?我上次手机不都被你扒干净了吗?你还要看什么东西啊?”毕忠听到是这个请求反倒松快了一些。 “交出来。”徐媛没有做过多的纠缠。 毕忠叹了口气,把手机交了出去。 徐媛拉过毕忠的手指头,熟练地解锁开了屏幕。看着这一幕毕忠的心里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这么打开我手机的。 徐媛打开了微信,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小胖子”。 结果输入法半点也没有让她失望,她刚刚打出了拼音xiao,后面便自动联想出了“小胖子”三个字。 徐媛眼泛泪光,看着毕忠:“看你们两个人多恩爱呀!每时每刻都分不开吧,时时刻刻都要发信息吧。我刚刚点开输入法,输入法就自动给我联想出了‘小胖子’。足以看出你们两个人平时联络得有多么频繁。” 毕忠现在搞不清楚敌方的意图,只能紧张地看着她的手下活动,半点心思也不敢挪开。 突然徐媛脸色大变,原来她看到了毕忠微信里有关“小胖子”的搜索。 虽然已经把邱珏的微信昵称改了,但是对话记录还是有的。 第一条:小胖子,把你银行卡的号码改了,我这边需要记录。 第二条:小胖子你不用担心,这些流水不会影响到你以后的限额的。 徐媛顺着银行卡号查下去,发现毕忠每天都会有大额的转账转入邱珏的卡中。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头,凝视着毕忠,她想要认清楚自己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你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移了,是吗?” 毕忠看到这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因为他自己很清楚,这是用来转移一些流水,逃避税收用的,确实不合规,但是在两性关系里倒是也算不上什么死罪:“你说到哪儿去了?这是我用来转流水用的。没看我说了是‘流水’吗?谁会把转账说成‘流水’啊?” 徐媛倒是听懂了其中的意思。虽说她对于毕忠的工作性质不甚了解,可是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信息流入。所以她明白了,毕忠并没有把家庭财产转移到丘珏名下。 可是,这又产生了其他的疑问:“你这么放心邱珏的为人吗?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用我的卡号或者我家人的卡号呀。所以你有了财务和转账方面的需要,第一时间就是去寻找她的帮助,对吗?”徐媛有些伤心。 “哎呦,我的天,我怎么能用你的卡号呀?咱俩是夫妻俩,到时候查不到我也会查到你的卡号上呀!我必须要找一个和我毫无关联的人,这样才能撇清责任。”毕忠急着解释。 “一般干这种事情,必然是找自己极度信任的人。所以你很信任她,对吧?”徐媛纠缠在这里出不来了。 “我想着她都有了孩子了,总不能携款潜逃吧?”毕忠甚至都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在这些细节上纠缠不清。 在毕忠心里,钱财和事业才是大事。如果有人动摇了自己的钱或者是事业,那是必须要追究得没完没了。可是什么谁信任谁,谁更喜欢谁多一点?这种破事儿有那么大的价值,需要去追根究底吗?喜欢就喜欢呗,不用钱、不给钱不就行了。既然我已经和你签了协议,把钱给了你,那不就行了吗?你管我是更信任邱珏,还是更信任你徐媛呢?女人就是女人,一点用处都没有,就会在鸡毛蒜皮的地方死命地抠。 毕忠有些着急,他们俩出来这么久不回去,老李那边儿会不会有所怀疑?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一颗真心和全部的感情毫不在乎的样子,徐媛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掏出了手机,翻到了邱珏的微博页面,举到了毕忠的面前:“这些都是你带她去的吧?她把这些发出来是什么意思?” 毕忠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心里也来了火。搞了半天,原来这些事情才是导火索。 第99章 我一定要选个酷炫的数 邱珏你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后院起火,让我为难?堂而皇之地把这些发在社交账号里,想官宣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呵呵,昔日你有点用处,好歹也算个能在电视上出镜的公众人物,我还算敬你几分,如今你看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敢来要挟我,和我提条件? 这个女人,不会是觉得自己生了孩子就有了把柄在手了吧?为什么有这么多的蠢女人,会认为生孩子就可以要挟到男人?动不动就说“生个孩子绑住男人”。蠢货,愚不可及的蠢。孩子到底能绑住谁呀?天底下是抛弃孩子的男人多还是抛弃孩子的女人多,看不到吗?敢涮我?那我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毕忠想到这里,对邱珏的愚蠢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打开京东账号,直接更换了密码。这一下基本上算是断了邱珏的生活来源。 吃老子的,穿老子的,用老子的,还敢跟我叫板。养不熟的狗。毕忠默默骂着。 可是眼前这个麻烦也得解决呀。看着徐媛一副神经随时会崩塌的疯样子,毕忠也是一阵阵犯嘀咕。 “媳妇儿,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疏不间亲?”毕忠用最温柔的语气尽量安抚徐媛的神经,“咱们俩是什么关系?我和她又是什么关系?你真的不知道吗?” 徐媛低下头,有气无力地说:“我曾经以为我知道,然后被命运狠狠的甩了无数个嘴巴子。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敢知道了。”她即刻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毕忠,“你能告诉我吗?谁和谁到底是什么关系?” “媳妇儿啊,你好糊涂啊,好吧,那我来告诉你。”毕忠摸了摸鼻子,“咱们俩是一辈子的亲人关系。我承认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和你说实话。我可能确实没有当初那么爱你了。当初我愿意背井离乡跟着你到你的老家来打工,到你的老家来和你团聚,当时的那份爱现在可能确实是没有了。但是我们现在有的是更多的感情,更丰富的感情,比爱情这种肤浅的东西要来的高尚得多得多。那就是亲情!我们俩现在是浓厚的亲情关系呀,你看不出来吗?我就问你一件事情,如果有一天我倒了霉,被人举报了。你会不会为我着急、难受?” 徐媛听到这里完全没有思索,马上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如果毕忠出了事情,徐媛恐怕是比他父母还会着急的人。 “对喽,什么人才会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着急呀?那就是没有血缘的亲人关系呀!你看那天晚上你的车出了事,我是不是马上就赶过来了?试问如果我对你没有感情,我管你死活呢?当时欢欢又不在车上,是你自己有事情啊。你怎么就想不通这层关系呢?”毕忠说得唾沫横飞,油光满面。他是把毕生的忽悠招数都使了出来。 徐媛听到这里,心里也拿不定主意。确实,按照毕忠的讲法,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夫妻两个人哪怕没有了爱也会有感情,这是经年累月积累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三小四睡个两三天就能够积攒出来的感情。 可是!徐媛心里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那邱珏和毕忠相处的日子也在与日俱增啊。等到相处到了一定的时间限度,他们两个人不也会变成亲情的关系吗?那这和我与毕忠的关系有什么区别吗? 徐媛马上追问:“那你和邱珏呢?你俩呢?虽然没有结婚证那张纸,但是你们两个人和结了婚有什么区别?” “哎呦,我的天呐,我问你徐媛,咱俩是怎么认识的?是约炮认识的吗?”毕忠一脸的真诚。 “当然不是,我们俩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然后才开始交往的。认识的最开始完全没有往男女那方面想。”徐媛对记忆里的感情,始终是尊重的、爱惜的。 “对呀,不是有句话吗?‘一个谎言的开始就注定了一个谎言的结束’,我和她就是这样。本来就只是走个肾,走着走着还走出了炸弹。你说这关系还能好得了吗?你知道她现在有多恨我吗?”毕忠言之凿凿。 “她,恨你?”徐媛大惑不解。 “对啊!你都不知道天天跟我闹啊,说我把她给毁了,让我赔偿她的青春,赔偿她的事业,说为了生孩子连工作都丢了,要我拿什么去弥补她?我给她烦的,你看我都把她给拉黑了。”说着,毕忠找出手机里的黑名单递给徐媛看。 徐媛仔细看了,她的号码还真的躺在黑名单。这个应该不是提前做好的,毕竟毕忠也不会未卜先知,怎么能够料到今天中午这个局面需要拿出黑名单以示清白呢? 但是,毕忠给她的备注,还是“联通x总”,这让徐媛非常不舒服。 “你现在还打量着骗我,是吗?”徐媛用手指着那个备注。 “忘了,忘了,忘了,不好意思,哎呀,我原来太幼稚了,想得太少,对不起,对不起。”说着毕忠就要去改备注。 “别改了,就这样吧。”徐媛拦住了他正要改备注的手指,“她的号码很好记的,我看了以后也就记下来了。你换什么备注都不好使。” 徐媛其实第一次翻看到邱珏的号码。就察觉到这个号码应该是花钱买来的。除了开头三位之外,后面是区号加6666。 徐媛对这种行为是嗤之以鼻的。觉得随机的号码就是天给的,不需要挑来拣去。偏要在号码上下功夫,其实是最为虚荣的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或者有权势。一定要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过这一点,邱珏和毕忠倒是如出一辙。毕忠不光是手机号码一定要有特殊的连号。就连车牌号也是如此。 什么999,888,就像前一阵子比较流行一个浮夸的小故事。大意是说,某些有权势的人会用“00544”这样的号码彰显自己的身份,念出来就是“动动我试试”。而有人为了和他对呛,则会把自己的号码改成念出来就是“试试就试试”。 毕忠听到这样的故事动心不已,到处找人要把自己的车牌号改成这两个号码中的一个。 最后终于如愿了,每次开车出去都像是打架斗赢的大公鸡一样。 第100章 邱珏的副业 毕忠还曾经劝徐媛也把自己的车牌号和电话号码改一下。徐媛则摇头拒绝了说:“随机选到什么就是什么,上天给的最大嘛。” 毕忠对她这样的心态嗤之以鼻,还曾和邱珏嘲讽她:“装逼犯,自以为清高,实际上就是个傻帽。” 邱珏趴在毕忠的胸口前,夹着嗓音说:“是啊,不知道的觉得她多么的淡漠名利。实际上就是搞不到嘛。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你也是,你干嘛要好心好意让她改号码呀?你要真的那么好心就给我买一台车,给我弄一个吉利的号码呀。” 毕忠听到这样的要求不禁皱了皱眉:“你好好的要开车干嘛?你有驾照吗?” “没有驾照还不会学啊,你买了我自然就会开了呀。”邱珏自觉买车有望。 “哦,那你就去学呗,学会了以后自己买一辆车去。”说完提裤子就准备起床离开。 “哎你。”邱珏失了希望,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就走了呀?” “睡一觉就要几十万,我还不赶紧走啊。你下面是金子做的?”毕忠没好气。 “你...”邱珏有些下不来台。毕竟刚刚认识的时候,毕忠对自己还是十分上头的。怎么也没料到谈到钱的问题,对方会如此变脸。 真的好笑,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名女人和你睡觉,难道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吗?邱珏在心里暗暗骂毕忠:看你那副三寸丁谷树皮的样子。没两个钱谁稀得理你。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邱珏到底也不能把实话给说了出来:“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是觉得我自己买不起车吧?我告诉你,除了电视台的工作之外,我在外面还有兼职,一个月最起码两三万。可能比不上你们大老板,但是对比你老婆那样的工薪阶层,我可是比她绰绰有余。” “你还有兼职吗?电视台的工作难道饱和度还不够?”毕忠最希望女人也能挣钱,又能听话,这样的女人带出去是最有面子的。总比那些赖在家里不事生产的家庭妇女要好,带出去都嫌丢人。所以,听到邱珏说自己一个月能挣好几万,顿时来了精神。 “当然了,你以为呢?像我这种省内艺术学院毕业的播音主持专业,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请我出去给他们的孩子做演讲辅导,做演说培训。我现在在外面一个培训机构上班。哪个家长看了是我,不带着孩子捧着钱来求我给他们做培训?我随便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告诉你,100来万的车,我买不起,几十万的车,我随便买、随便开。行了行了,你走吧,今天晚上老娘也没兴趣。”眼看着唬住了毕忠,邱珏顿时来了精气神,提高了嗓门,就下了逐客令。 “哎,不是不是,你告诉我是哪个培训机构?我下次也去给你捧场,我也把我女儿带来给你培训。”毕忠一脸谄媚,“我老早就觉得我女儿说话有点大舌头,讲话不清楚,经常是她说她的,我听我的,两个人鸡同鸭讲嘛。”男人为了讨好女人,什么都豁得出去,瞎话更是张口就来。 “你老婆说话清楚不清楚啊?我看你的口条倒是挺顺的嘛。”邱珏阴阳怪气。 “她,哎呀,她就是一普通老百姓,谈不上什么清楚不清楚,就那样呗,一般般。”毕忠看着眼前的名女人在想到家里的老婆,顿时觉得徐媛黯然失色 “那肯定就是你老婆遗传的呀,还要说嘛?你女儿十有八九遗传了你老婆,平平无奇,中人之姿,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发展了。不好意思,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哦。”邱珏越发来了劲头。 “哎呀,我女儿现在年纪还小,也看不出个子丑寅卯。你跟我说说你的培训机构在哪儿嘛?”毕忠不太乐意别人说自己女儿不好,但是现在又不想冲着邱珏发火,只能转移话题。 “飞鸟培训,你去打听打听吧。别自视甚高,以为全世界就你最有钱。”邱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再理毕忠。 毕忠陪着笑,讪讪的。 第二天他还真的去打听了。这个培训机构规模一般,大概有几十个学员。毕忠假装是潜在的家长,去问了一下课程安排和收费。大概每个孩子每节课算下来平均是150块钱,最少10节课起报。 毕忠在心里隐隐算账:我就算你这个学校的规模大概是50个孩子,就算每个人都能一次性交足一年的量,那大概一年可以挣到30到40万。那邱珏一个月估计也就1万多吧,这两、三万是怎么算出来的? 毕忠为什么对邱珏收入这么上心呢?一方面是他真的很希望自己找的女人又能干又能挣钱,带出去格外有面子。另一方面他也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万一徐媛要是和自己分了手离了婚,那邱珏算不算是一个上佳的配偶人选呢?虽说他平日里总是嘲笑徐媛,可是大学老师毕竟也算是个体面的工作。倘若邱珏骗了自己,实际上啥也不是。那自己为了邱珏离婚不就显得太蠢了吗? 想到这里,他特意通过自己圈内关系联系上了飞鸟培训学校的校长,借口自己孩子想培训,和对方联系了一下。 毕竟是朋友的朋友,飞鸟学校的校长倒也没有太过敷衍。 毕忠提到:“校长您好,听说你们学校有个老师叫邱珏,是着名的主持人,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这位老师给自己的孩子做培训呢?” “哎呀,不用客气,不用喊我校长。都是朋友嘛,叫我老张就行,我也确实比你虚长几岁,叫一句老张也不算是过分。邱老师确有其人,是我们学校一个培训老师。也确实在电视台工作,如果毕总你指定由她培训的话,我可以安排。” “张校长,那除了这位邱老师之外,还有其他比较好的老师吗?我想多对比对比。”毕忠真的是很用心地在探听邱珏的底细。 “有的还有两位老师也是电视台工作的主持人,年资深厚,而且对待小朋友都很有耐心,很温柔的。” “不好意思啊,张校长都是朋友,我也就不见外了。”毕忠决定一挖到底。 “您说您说不用客气。” “如果三位都是主持人的话,那您觉得哪位的水平更高呀?当然了,我是外行啊,我肯定不太懂,但是我想这手下的学员越多,每个月的工资越高,是不是就说明她的水平能力越强呀?” “这个学员的数量和收入水平肯定是一个评价的维度。但是也不能绝对嘛。如果要是对比的话,还是李老师,相对来说可能认可的人更多一些。邱老师,我个人的建议啊,可能更适合成年人吧?对小孩子的话还是李老师更合适一些。” 毕忠听到这里有些诧异,但是他不会直接问:“哦,你们学校还培训成年人吗?哎呀,我口条不太好,你看我需不需要培训呀?如果我培训的话有没有推荐的老师呀?哈哈哈。” “毕总开玩笑啦,都知道毕总在圈里面是知名的销售精英。您的口条要是不好,那我看全国大部分人都不会说话了。我们学校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包括销售啊,也有政府机关的人来培训,因为都是要接触到公共场合,有的时候甚至要做公开讲演的。” “了解了解,谢谢张校长。刚刚您说有的老师不适合培训小朋友是为什么呀?” “哦,不是说能力水平高低啊,就是可能性格方面吧,有的老师更加有亲和力一些,有的老师要求更严格一些,适合的对象不同嘛,不能说谁好谁坏。” 第101章 我不想养家庭妇女 毕忠好像咂摸出了几分意思,他小心试探:“这学校的老师……我这么问吧,也不和您客气了。因为确实是我自己的闺女,也是很在意的,请您理解。我们还是希望能够找一个更温柔的老师,更有指导性的,更有方法性的,因为我女儿胆子挺小的。恐怕接受不了批评之类的培训方式。” “理解理解,小朋友嘛,心理承受能力各有高低。那这样的话我还是推荐李老师。李老师人很温柔,家长孩子都很喜欢。这么跟您说吧,我也给您交个底。李老师是我们学校月收入最高的老师,算是授课冠军了。邱老师,相对来说学员比较少。有一部分学员会在上了几节课之后要求退课。所以其实我们考虑换掉邱老师。” 毕忠傻眼了,怎么邱珏做人这么差劲,能力这么差劲吗?连带个课都能垫底。 毕忠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来做口才培训了,在他眼里这些早教机构都是骗钱的货色,不过是给家长制造焦虑,库库往里送钱而已。小孩子嘛,学好数理化不就行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情报,就没必要多说了。打着哈哈,挂掉电话之后,毕忠开始思考:邱珏是不是在骗我?有没有可能她其实啥都不是?但是,我确实在电视上看到过她主持节目呀。 毕忠左思右想,决定去好好问问这个女人。 “你实话告诉我,你在飞鸟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真的一个月能拿到几万块吗?”毕忠抓起电话,劈头盖脸就问邱珏。 邱珏没想到,昨晚吹牛胡乱盖的话,毕忠竟然当了真。 他还真的跑去问了不成?邱珏心里忐忑不安,但是嘴上却绝不松劲:“我跟你说了,当然就是真的,我骗你这玩意干啥呀?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有骗过你钱吗?” 毕忠没有被打动:“你其实快干不下去了吧?” 我草,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有哪个王八蛋打我小报告了?邱珏心里一紧。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我干的好好的。你知道有多少学员在求着我赶紧给他们续课吗?” “你的意思是张校长在污蔑你?” 张校长!提到他邱珏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几次了,他好几次都把邱珏领导办公室里一顿好k:“你知不知道你又被学员家长投诉了?你到底要搞几次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明白,你也算是在电视台工作的老员工了,难道一点和人相处的能力都没有吗?为什么要去负面化评价学员?就不能以鼓励为主吗?” 邱珏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很不服气。她从小就是这样被父母负面教养教养长大的。只要有哪一次事情做的不好,父母就会反复的讥讽和嘲讽。所以,在邱珏心目中,上位者就是可以无条件地对待下位者的。你自己蠢,做得不好,还不让别人讲吗? 但是,面对张校长,邱珏又不好发作。只能点点头。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不会成为真的。每次上课的时候,只要碰到学员犯了一些反复出错的问题,邱珏就气得不行,心里原生家庭烙下的印记就会不断地在她的心头浮起,嘴上也渐渐开始不饶人。 “我的天呐,你还行不行了?” “你张嘴给我看看,你舌头是打了结吗?” “小时候你妈是不是没给你去剪过舌系带呀?” 诸如此类,反反复复。 现在,听到毕忠提到这件事,提到张校长,邱珏就知道可能要糟。她骨碌了一下眼珠想出了说辞:“我家里最近遇到一点难事,可能需要一点钱。所以我就想着去找张校长。大概也就是借2万块钱的事儿吧,结果他居然提出要我用肉偿。你觉得我可能答应吗?当然是狠狠把他骂了一顿了。” 毕忠听到这里愣住了:“你家有事儿没和我提过呀。” 我当然不能和你提了,刚刚交往没多久我就和你借钱,那后面咱俩还能成吗?邱珏暗暗说着。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啊?我凭什么找你借钱呀?早就告诉过你了,我这种自立自强的女人,绝对不会随便用男人的钱。但是我是飞鸟学校的老师呀,我提前支取自己的工资不行吗?结果这个老王八蛋就想趁机占我的便宜。” 毕忠听邱珏说得愤愤不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不由得相信了她说的话。 “那如果这个张校长后面难为你,要把你解聘怎么办?”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像我这么有本事的人多的是地方抢我,我还怕了他不成?” 毕忠点点头:“也是,你这么一个大主持人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后来过了没几个月,邱珏果然因为学员数量过少,绩效过低,被张校长列入了除名的名单。但是当时邱珏已经傍上了毕忠,自叹终身有靠,也就不在意这点收入的减少了。 现在听到徐媛提到,她早就已经因为丘珏的手机号码特殊而记了下来,毕忠自然也就回忆起了这段往事。 “这个女人后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工作,烦死了。如果被人知道我养了个家庭妇女,我的脸丢大了。”毕忠暗暗后悔,当初不该轻信邱珏的话。 “媳妇儿,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了这种女人而毁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的。我又不傻,孰轻孰重分不清吗?”毕忠拉住徐媛的手。 徐媛却并没有顺着毕忠的思路,她抽出了手,反而对毕忠说:“我要给她打个电话,你同意吗?第一次我给她打电话,你和我说你要跟我离婚。所以这一次我要先征得你的同意。” “不是,你给她打电话干嘛呀?怎么茅坑不臭,你非要挑起来臭吗?”毕忠现在最怕的就是后院失火,一听到徐媛要打电话,就烦得要命。 “我有些话想和她说。可以吗?” 毕忠看徐媛一脸不容置疑的样子,也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电话递了过去。 他心里暗暗期盼:我的老天爷,可千万别再搞事情出来了,我那房间里还有客户呢,如果我在这行臭了,我拿什么脸去见人? 第102章 第二次通话 毕忠满脸严肃地把手机给了徐媛,死盯着徐媛的脸不放。他决定了:只要徐媛有一点不对头的动静,就先把自己的手机然后再打昏徐媛。一个晕倒的太太总好过一个发疯的太太。 徐媛拿过手机,点开了拨打电话的页面。输入了邱珏的号码,对面开始响铃。一声,两声,三声... 徐媛心里也是焦灼的。她自从很久以前和邱珏联系过那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和她发生过实质性的交集。虽然多次偷看她的微博,但是却没有在明面上和对方交锋过。 一方面是徐媛确实有些胆怯,她不知道该和邱珏说什么。骂她吗?她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发挥好。 另一方面是徐媛有些清高,她邱珏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配合我说话?我堂堂正正一个中年女性,为什么要和这种下水道里的臭虫多讲话呢? 可是,今天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抑制自己想要和邱珏对峙的冲动了。 你几次三番在微博上挑衅我,知三当三地羞辱我,现在还干脆弄出了一个私生子,企图抢夺我女儿的人生资源。欺负我们母女两代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第五声的时候,对面终于接电话了。只是电话接通之后对面没有半点声响。 徐媛心里忽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邱珏在拿架子!她在等着毕忠向自己低头求饶,在等着毕忠去登门道歉。好几天电话被拉进黑名单,邱珏心里肯定是不爽的。而且经历过那么多男人,她也肯定明白一个女人如果姿态太低的话,不管你有多么优秀,都会被男人看成垃圾和渣滓。 所以,此刻好不容易等到毕忠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自己的手机,邱珏一定认为毕忠是来求饶的。所以,她端了起来,在等毕忠先低头。 想通了这一层,徐媛的内心突然松快了下来。邱珏不过如此,捞女中的低端女,老三中的大傻瓜。你有什么资格和毕忠叫板呢? “别等了,他不会来给你道歉的。”徐媛冷冷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对面明显愣住了,连呼吸声都开始沉重起来:“哦。”邱珏只说出了这一个字。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了你和毕忠之间发生的一切。包括私生子,包括他给你买了房子。这套房子我是有追回的权力的,这权力用不用在我不在你。听清楚了吧?” 对面一声不吭,呼吸急促。 “你刚刚生完孩子年纪又这么一大把,身体估计恢复得会很慢。加上丢人现眼、隐姓埋名地给一个没名没分的男人生孩子,想必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你就慢慢享受这种地狱里的生活吧,这是你应得的。” 说完徐媛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毕忠。没有多看对方一眼,转身向右走,回到了包房。 毕忠呆愣在原地,他当然知道徐媛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为了出一口气嘛。只是,打这个电话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就为了斗气吗? 他搞不明白,徐媛一天到晚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喜欢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回到了包房,李总不疑有他,或者就算有怀疑也不会多说什么。大家应酬着表面上的欢喜,维护好场面上的热络。至于谁心里不痛快了,谁家里有难事了,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来,那就当不知道好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唯有欢欢真情实感,夸赞着菜肴的好吃,满足着此刻的温馨。 回到酒店里,毕忠说要去给汽车加点油,下午带徐媛和欢欢去当地的景点走一走、看一看。 徐媛打完电话之后心情舒畅了很多,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就好像憋了很多天的恶气终于狠狠的吐出去一口一样。其实,她也知道,打这通电话确实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因为她既不会去起诉邱珏退还房款,也不会去邱珏的家里和她大撕头发。 徐媛只是希望能够在邱珏的心里种下一根心锚,埋下一根刺,让她坐卧不安、寝食难安。 “就当我是任性好了,可是如果不做这些事情,我会一辈子痛苦难受。即使我老了也会后悔,为什么当时的自己没有为自己出一口恶气?”徐媛在心里支持着自己的做法,没有半分想要后悔的意思。 就在徐媛和欢欢一起看着英语绘本,母女欢乐的时候,毕忠突然用卡刷开了门,满脸黑气地走了进来。 即使是当着欢欢的面,毕忠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了:“邱珏把那张银行卡里的几十万全提走了,他娘的,那是我要给供应商的钱!她还把银行卡关联的手机号码改成她自己的了,我现在也收不到那张卡的相关信息了。” 说完,毕忠恨恨坐了下来:“我就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为什么要打草惊蛇?你打这个电话能伤害到她什么?” 徐媛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心下有些不定:“你怎么知道是我那个电话闹的?” “这还用说吗?本来她以为跟我好好的,当然不会偷我的钱了。现在你打了这个电话过去,她肯定以为我要和她闹翻了,那还不赶紧拿笔钱走人啊!” “可是这笔钱她可以拿走吗?这不是你的钱吗?转到她的银行卡上,她就有所有权了吗?”徐媛觉得这应该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 “可是我用她的银行卡也是违规的,真要查起来这些钱也有问题,算了,不想跟你讲了,烦得要死。”毕忠属于会拒绝了和徐媛继续沟通。 可是徐媛不愿就此放过:“你说清楚为什么这些钱有问题?” “我跟你讲你又不懂,你问个屁啊。” “就是因为你一直以来都对我各种隐瞒,所以我才会不懂。我不懂你说明白不就好了吗?” “我跟你讲这些干嘛呀?你能帮上我什么忙啊?” “怎么在你眼里一家人也是应该用来互相利用的嘛?只要帮不上忙就不算是一家人,那你吃饭的时候和我说的亲人的情谊也是在骗我了。”徐媛明明刚刚被亲人的这番话语打动,此刻就听到了毕忠关于有没有用的价值理论。她再一次开始怀疑起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真情实感。 第103章 大意失荆州 “不是,现在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不和我吵架吵了?你能不能干点有用的事情?比如把孩子带好,比如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毕忠实在是恼怒徐媛的不懂事和不明事理。 “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呢?而且是当着孩子的面。我之前和你讲过了,在孩子的面前,就算我们装模作样也要表现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来吧?你这样急扯白脸有用吗?就像你说的,如果只去做有价值的事情,那你现在来骂我是不是也是没有价值的?除了发泄你自己的心里的怨气和伤害我的感情之外,你还能得到什么?”徐媛想到了从前类似的种种事情,委屈便倾巢而出。 “妈妈。”欢欢头一次看到爸爸和妈妈争吵得如此剧烈,妈妈甚至还哭了出来,小小的心脏跳动得极快,害怕得不行,她只能伸出手拉了拉妈妈的衣服,企图缓解大人之间的矛盾。 徐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回头抱起欢欢,揽在怀里轻轻摇晃。徐媛感觉到欢欢在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却本能地觉得应该离开现在所在的地方,离开眼前这个男人。 想到这里,徐媛抱起欢欢便向外走。 “你要去哪儿啊?”毕忠大喊着,却并没有起身阻拦。 徐媛抱着体重并不算轻的欢欢,但是却没有感觉到有多累。这可能就是身体的应激反应,所以忽略了手里的重量。一直到走出了酒店的门口,徐媛才觉得自己手上的“担子”着实不轻。 她放下了欢欢,蹲下来看着女儿小小的脸:“对不起,爸爸妈妈不该吵架,吵架是不对的行为,以后千万不要和我们学,听到没有?” “妈妈,如果爸爸欺负你了,那你骂她是应该的。”欢欢有着还没有被社会驯化的质朴的价值观。 徐媛听到女儿这么说,刚刚擦干了眼泪又刷地流了下来:“你说得对,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应该奋起反抗。”徐媛抱着女儿,就像抱着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稀世珍宝。 毕忠喘着粗气,一路小跑,来到了母女俩的身边:“不是,你跑什么呀?你还走那么快。我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身体这么好,抱着女儿还能跑这么远?”他竭力想要开一些玩笑缓和气氛。 徐媛带着欢欢刚刚走出去,其实毕忠就已经有些想通了。这件事情确实不能责怪徐媛一个人,毕竟她只是打了一个电话,而自己还改了给丘珏的京东账户,真要说具体谁要负什么责任,那也是三个人共担的。 换做胆子小一点的、心术稍微正派一点的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害怕或者是骂几句。但是,心术不正的人就会敢偷不属于自己的钱。 又联想到邱珏前些日子和自己说过,她家欠了钱,需要十几万来还债。毕忠更是暗惊不已。是啊,自己这么几十万、几十万地从她的卡里过,对于她这种又穷又急需钱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恶狗嘴里叼个肉包子。 大意了、大意了!我怎么能用这种人的卡来转账呢?自从知道了她家里的真实情况,就应该立刻切断和他在钱方面的往来。该死的! 想到这里,毕忠立马站起身来,去追徐媛和欢欢。他也生怕许徐媛万一一个激动不小心过马路,如果被车撞了,她死了还是小事,那欢欢岂不是遭了殃? 现在追了出来,看到母女平安,毕忠心里总算稍安,所以他尽量把话说得圆融一些,想要缓和气氛。 当然听出了毕忠话里的求和意味,徐媛这才没有像刚刚那么崩溃。其实很多女性和徐媛是类似的,她们并没有多大的事业心,也没有多强的使命感,最希望的、最渴望的就是能够在家庭里得到和睦安心的氛围。 如果丈夫能够爱自己,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够过得健康平安,那世界上真的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即使千金也不换。 可惜,很多男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套在别人的身上。在他们眼里只要钱给的够多,便可以出卖自己的家庭和任何人。所以他们全然不明白自己的妻子,也不明白在妻子的心中家庭的分量。 所以毕忠总是问徐媛:“你闹什么?你闹够没有?有意义吗?疯了吗?” 其实在徐媛眼里,自己的家庭被破坏了,自己关于未来的蓝图被撕碎了,那也就失去了精神的支柱和未来的期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够不让一个人去疯狂、去癫狂呢? 本质来说,这是毕忠和徐媛的价值观有原则性的分歧。所以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像是横亘着一条银河一样,无法跨越,也无法填平。 这一次徐媛拨打电话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家庭被人破坏的愤懑。而毕忠理解不了,在他眼里家庭被破坏了就算了呗,只要钱还给到你不就行了吗?男人不爱你就算了呗,只要你还有房子、有车不就行了吗? 现在看到自己的丈夫追了出来,语气还稍见平缓。徐媛以为,这是他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想法,支持了自己的期待。 可是实际上,毕忠只是在心里有了解决的办法而已。 一家三口回到了房间。毕忠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但是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个我们今天下午随便逛逛,明天就走呗。” 徐媛和欢欢听了以后都不乐意了:“坐了那么久的车好不容易到了,为什么第二天就要走呀?” “不是刚刚跟你说了那个事儿吗?我急着明天去解决呀,万一她把我钱花光了,我怎么拿钱给供应商?”毕忠觉得,欢欢不懂事儿也就算了,你徐媛那么大个人怎么也不懂事儿? “你不能直接和她打电话联系,让她把钱还给你吗?”徐媛也很惊讶,怎么毕忠对邱珏连这么点掌控力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俩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她还会听我电话吗?就算听了我的电话,她就会把钱还给我吗? “那如果你在电话里讲不清楚的话,回去以后见了面就能讲清楚了吗?”徐媛只要一想到毕忠还会和邱珏继续见面,心里就止不住地泛酸、反胃。 第104章 这个电话打得好 “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了是不起作用的。比如‘我要打死你’,这句话在电话里说出来,就他妈和调情一样,有个屁的威慑力。但是如果老子站在他跟前再说‘我要打死你’,那可就不一样了。电话里你是不知道我手里有没有拿家伙的,但是如果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像我这样的人手里拿个家伙,谁会不害怕?”毕忠耐着性子和徐媛解释。 徐媛万万没有想到毕忠居然打算去威胁邱珏:“我觉得她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人,不至于法盲到这个地步吧?这完全是偷盗行为,她就不怕你去告她吗?而且几十万想要一个晚上花光恐怕也很困难吧?” “她家欠了一屁股债,如果拿这笔钱去还债呢?”毕忠渐渐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欠债?”徐媛惊呆了。在她安稳的前半生当中并没有接触过丘珏这样“精彩纷呈”的人生。 毕忠只得把徐媛拖到走廊,避开欢欢,大概讲了一下邱珏家的事情。 徐媛听着听着连嘴巴都张开了:“你到底交往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老赖!” “哎呀,你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你现在就算把我杀了,有个屌用啊。你先让我解决这件事情,行不行?姑奶奶?” “行吧,反正我们也只是坐车而已,开车的人是你。你活该做出了这种事情,累一累也是应该的。就是苦了欢欢,好不容易说出来和父母玩儿一次,居然就是这么潦草的一次旅行。”想到欢欢前期有多么期待这次旅行,徐媛不禁为自己的女儿抱屈。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一定补偿,这次确实是我不对,但是你等我把这个钱拿回来了,我才有钱去带你们旅行,对不对?” “行了,行了,别把这些钱说的有多重要,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和钱挂钩,都用钱来衡量。很多亲情和感情是用钱买不回来的。再说了,就算你拿不出钱,我也可以拿钱去旅行的,我们家又不是靠着你一个人。”徐媛现在只要一想到毕忠特别喜欢用有用没用来衡量一个人,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毕忠高举双手以示投降,绕过徐媛回了屋子。 “欢欢,对不起,明天我们就得回家了,今天下午你看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想玩的,就多买一买,多逛一逛。好不好?”毕忠回到屋子里以后,对着女儿抱歉地说着。 “啊...可是爸爸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欢欢想到愉快的旅行居然这么快就要结束,心里难免会有一些悲伤。 “哎呀,爸爸有事情做嘛,你理解一下我好不好?对不起,以后一定给你补偿,好不好?” “我不想说话了。”欢欢撅起了小嘴,觉得自己的满腔热情全部都被辜负了。 徐媛在一旁只是看着并不想插嘴,她认为这是毕忠自己做的孽,必须要自己来负责和偿还。 毕忠好不容易哄好了欢欢,三个人下午开车出行。也许毕忠和欢欢面对着这些景色,心里还是有欣喜的。但是对徐媛来说,看到这一草一木都是折磨,因为她的眼里和心里想到的,都是邱珏从前和毕忠从前一起来此游玩的景象。 看到父女两人在自己前面玩得正开心,徐媛心里实在烦闷,便拿起手机和李晓丽发起了信息,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姐妹儿,你干得漂亮,早就该打电话了。”李晓丽听闻此事赞叹不已。 “漂亮什么呀?我都被毕忠骂死了,说我蠢,不该打电话。” “从他的角度他当然觉得你蠢,但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你就是干得漂亮。别听他忽悠。” “为什么呀?”徐媛不解。 “你想啊,邱珏之前在毕忠的面前还没有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对不对?我们女人当然讨厌她了,觉得她是捞女,觉得她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但是对毕忠来说,这算什么呀?邱珏没有伤害到他一根汗毛呀。你徐媛觉得痛苦是你自己的事情,关我毕忠什么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邱珏实实实在在地伤害到了毕忠的实际利益,偷了他的钱,对不对?”李晓丽发来了一段话。 “是这样的,没有错。”徐媛好像明白了什么。 “对呀!这种烂女人在女性的面前重拳出击,在男性的面前可是唯唯诺诺的。我们女性再怎么说这种女人不好,他们男性都感觉不到的。只有实实在在打击到了这些男性的切身利益,他们才会知道,原来这个女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我老婆原来是对的。” “对,是这样的,没错。毕忠确实承认了,邱珏不是个好东西。 ” “所以啊!他毕忠不在邱珏身上亏掉一次大本,他能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吗?所以你说你这个电话打的是不是呱呱叫?如果没有你这个电话,邱珏要到哪年哪月才会暴露?毕忠又要到哪年哪月才能看清她的真面目?” “对,就是这样没有错!”徐媛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结束了和李晓丽的对话,徐媛抬头看去,正好是下午,今天阳光刚好,云彩里躲着蓝天,蓝天里又透着光亮。五彩的世界,正是好光景! 看着眼前的丈夫和女儿,徐媛一路小跑来到了他们的身后,拍了一下毕忠的肩膀:“晚上请我们吃什么好吃的?”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颓丧的倒霉样,怎么现在整个人又积极活泼了起来?毕忠看着徐媛,实在是搞不清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晚上吃完了饭,哄着欢欢睡了觉。毕忠偷偷问徐媛说:“你晚饭吃饱了吗?因为就着孩子的口味,我感觉太清淡了。” 徐媛知道,毕忠一直是重辣重咸,口味不重,不爱吃。所以现在听到他这么问,徐媛说:“那就叫点外卖送到房间来呗。” “那不行,房间里搞得全是味儿,晚上没法睡觉。要不咱俩到楼下去吧?我刚刚看到楼下有摊子。” “可是欢欢一个人在房间里安全吗?” “和服务员说一下,照看一下呗,没什么太大问题的。她都睡着了,除非有大动静,否则不会醒的。”说着毕忠就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衣服,准备出门。 徐媛也实在是想多和丈夫沟通一下,聊一下。所以心里虽然放不下女儿,也只得听从丈夫的话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第105章 阶级就是存在的 楼下果然如毕忠所言有一个宵夜摊子。看来,毕忠是早就打好主意,晚上要出来吃宵夜了。 到了摊子前,毕忠掏出放在桌子下面的小马甲坐了下来,高喊着:“老板点菜拿单子。” 老板放下正在火炉上翻转的串儿,拿了一张黑乎乎的单子、一张空白纸和一只铅笔头子递了过来。 徐媛看到这张黑乎乎的纸,顿时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但是毕忠不一样,兴奋不已。他对着那张黑单子在纸上流畅地写下了一串字符。写完之后递给徐媛:“你看看你还要吃啥?” 徐媛拿起这张纸看了看:羊宝、韭菜、生蚝... 她的脸黑了下来:看来这是肾已被掏空啊,搁这大补元气来了。 徐媛经过了白天反复的拉扯,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所以此刻并不想发泄。她摇了摇头,把纸递了回去。 “老板,好了,快点儿啊!”毕忠喊来了老板把纸递了过去。 拿出筷筒里的筷子,毕忠发现不是一次性的。他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一次性筷子,怎么也找不到,于是问老板:“老板,一次性筷子有没有?” “真不好意思,刚刚用完了,要不您凑合一下?”老板忙着烧烤。 “行吧。”毕忠掏出了筷筒里的筷子,用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 徐媛看着却有些心惊胆战,本就有点清洁嗜好的她根本就无法接受这种筷子的使用。徐媛也是四下里看了看,她居然发现旁边一桌有一个男食客,正在用桌上的筷子剔牙。 那个男食客拿着筷筒里的非一次性筷子,用较细的那头在自己的牙缝里反反复复地试探着,终于从牙缝里抠出来一根又细又长的韭菜叶子,还拿在手里端详了好久,估计是在纳闷,这种叶子怎么能卡在自己牙缝里呢? 徐媛要吐了,她赶紧用右手捂住嘴。但是呕的声音还是发了出来。 毕忠听到了,有些纳闷,看向徐媛:“你咋了?” 徐媛摇摇头,努起嘴朝隔壁那桌男食客示意。 “我去。”毕忠也看到了那个人抠出韭菜叶子在那里打量。他吓得马上扔掉了手里正在擦拭的筷子。 “不行!这还能吃啊?”毕忠跳起来,就往酒店大厅跑。 过了一会儿拿着两副筷子走了过来:“万幸酒店有餐厅还提供筷子,要不今天这顿饭咱就别吃了。”毕忠一脸的劫后余生像。 徐媛倒是对今晚这顿夜宵兴趣缺缺:“其实这也是个暗示,是不是老天让咱别在外面吃饭了,应该回去陪着欢欢?” “你又来了,烦不烦呀?能不能不要在别人兴头上的时候总是扫兴?”毕忠皱着眉头。 谈恋爱的时候,徐媛还是很喜欢和毕忠一起在外面吃宵夜的。尤其是北京的夜市又很丰富。俩人在学校门口的校园一条街吃过麻辣烫、水煮鱼、炸鸡柳和胡辣汤。更是曾经打着顺风车到了郊外去吃了铁锅炖鱼。 那时候,徐媛心无旁骛,从眼里到脑子里都只有毕忠一个。她觉得,和毕忠在一起的日子,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日子。 只是眼下,眼前人已非彼时人,处处透着隔阂和虚伪,徐媛怎么能安心坐下和他一起把盏言欢呢?更何况欢欢那么小,一个人在楼上睡觉。 毕忠看到徐媛并没有反驳自己,就也不太在意。他对于烧烤这种食物十分有偏爱。只要有烧烤吃,他的心情就不会太坏。所以哪怕徐媛坐在自己面前,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也可以视而不见。 烤串很快就好了,用铁盘子托着端了上来。毕忠立刻拿起羊宝大肆啃嚼,还递过来一串馒头给徐媛:“你吃啊你。” 徐媛看着这些,半是戏弄,半是认真地问:“没想到大老板你今天也会微服私访,吃这些平民食物啊?” 毕忠最喜欢别人恭维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和此刻的荣光,他听到徐媛说这话,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嘲弄,得意地笑着说:“开玩笑,烧烤这种东西世界首富都爱吃。我跟你说,这家的味道一般化,有一次我吃到的真是绝了。就在烟台那边儿,有机会你一定要去尝尝,我们山东那边儿才是烧烤的天堂。” 听到“烟台”两个字,徐媛心里极不是滋味:“和谁一起去的?” “客户,客户。”毕忠咬着羊宝滋滋冒油,想起了自己和邱珏在烟台逛的时候,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暖意。浑然忘了邱珏干过的事儿。 他有时候,确实很享受和邱珏在一起的日子。邱珏与徐媛完全是两个风格。徐媛有的时候好像总想教会自己一点儿什么,比如自己在家里用钱财论英雄,徐媛总会说:“钱财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但是,邱珏就不会这么说,她会全盘赞成毕忠的观点:“是啊,那些人做生意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挣不到钱可不就说明他们蠢?所以阿忠你才是最棒的。” 邱珏会把毕忠托举得高高的,恨不得耸入云端,云深不知处。而徐媛,却总是想把毕忠拉回地面,让他脚踏实地。 笑话!毕忠每次想到徐媛这样,就会觉得无聊又厌烦:如果我想脚踏实地,我还做什么生意?我直接出去打工啊,每个月拿着固定的薪水,多踏实。做生意本来就是为了富贵险中求,不然的话,每个月承担那么大的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谁愿意呀?谁不希望一飞登天?谁不希望高高在上?现在我好不容易飞起来了,你却总是想把我给拽下来。 是了是了,因为你原来总是觉得高,我一等学历比我好,家世背景比我好。现在看我富起来了,你自己被我给比下去了,心里不平衡了,是吧?总是妄想把我拉到和你一样的层次,还能和以前一样与你和平共处?做梦!阶级就是存在的,阶层就是存在的!阶级和阶层怎么划分?不就是靠钱吗?现在我和你不在一个阶层了,你却还想用同阶层的话和我对话,那不是做梦吗?有本事就挣到和我一样的钱,没本事就乖乖听话。 懂不懂什么叫与时俱进? 第106章 被厌弃的贤妻 每次被徐媛拉下神坛,毕忠对徐媛的厌恶便增加一分。还是邱珏好,她就知道能够低低在下地仰视我,能够认认真真地正视我现在的成功。因为邱珏刚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所以对她来说,我一出场就带着成功的光芒。 而徐媛不一样,她见过我落魄的样子,没钱的窘况,我甚至有一次因为把钱借给朋友,连饭都没得吃,还找徐媛要了1000块钱。甚至还住过和别人合租的屋子,蟑螂满天飞。有一回睡着了,觉得腿上痒痒,随手一抓,手里不知道抓着了一个啥,吓得一激灵。打开灯一看,蟑螂居然已经爬到床上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徐媛都知道,都看到了。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对我产生真正的尊重感呢?又怎么会真正地把我看成成功人士呢? 所以,毕忠在事业刚刚起飞的时候,便已经生出了和徐媛生分的心思。 他不希望枕边人知道自己不堪的过去,更不希望身边人总是劝自己要接接地气。他希望的,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是身边人对自己艳羡不已不敢置喙。 而这一切,都是徐媛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哪怕邱珏胆敢威胁毕忠,胆敢偷取毕忠的钱,毕忠也没有办法彻底把这个女人轰出自己的脑海。对他来说,邱珏算是瘙到了痒处,正中了命门。 此刻,回忆起和邱珏同游烟台,自然也想起来了邱珏的孩子。毕忠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对着徐媛骄傲地说:“你都不知道,那个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我一看,嚯,这不就是我小时候吗?跟我小时候长得那是一模一样啊。旁边的护士都说这简直就是小毕忠,哈哈哈哈哈,根本就不用验基因,这他娘的就是我的种啊。” 毕忠说得正得意,浑然没有注意到身边徐媛的变化。她放下了手里的馒头串,冷着脸坐在一边,听着毕忠嘴里不住口的在夸赞私生子。 毕忠还在那里口沫横飞地描述着,突然听到徐媛冷冰冰的声音:“你说完了吗?” “啊,嗯,我我我我说完了。”毕忠现在才意识到了,好像自己哪里说得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你说这句话对我的伤害有多大?我的女儿还在楼上睡觉,你却当着我的面在这里夸赞邱珏和你的私生子,有多么的可爱,多么的像你。你的脑子里都是驴子拉的屎吗?” 徐媛站了起来:“你这样的情商和智商是怎么能够做得起来生意的?我真的很好奇,你和客户沟通也是这个样子吗?半点没有眼力价,都不知道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吗?” 徐媛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桌子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放下了手里的签子,开始仔细听这对男女的对话。 毕忠显然是注意到了周围人的变化,他本就是一个极其注意面子的人,现在徐媛这个做派,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丢干净了。 赶紧屁股离开凳子,半蹲着拉扯着徐媛的衣襟,示意她快点坐下来。 徐媛摇晃了一下身体,甩开了毕忠的拉扯:“你现在听着不舒服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刚才的感受?看着自己的丈夫在自己面前大肆谈论他和第三者,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难看?” 徐媛想到了白天,她还和李晓丽热切讨论着毕忠和邱珏可能就此生分了、断开了。可是眼下毕忠的这副样子,又哪里有半点会断联的意思? 徐媛现在万念俱灰,她真的觉得好像自己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了。邱珏偷了钱毕忠都可以不在乎,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分开他们俩呢?是不是只有自己杀了邱珏才可以? 徐媛双眼紧闭,怔怔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毕忠看在眼里,就是另一番体验。你有话回家去把门关起来好好说,行不行?不要在外面惺惺作态,搞得全世界都知道了,这样对你、对孩子、对我有什么好处?为什么非要把家丑外扬呢?什么私生子,什么第三者,是什么很值得夸耀的词汇吗? 毕忠赶紧站起来,连声喊着:“老板结账。”说话间就拉着徐媛的手准备跑路。 徐媛却用另一只手拍开了毕忠的手掌,啪一巴掌,清脆响亮:“你别碰我,你拉过蟑螂,老鼠的手,就不要再来拉人的手。你既然已经选择了和他们为伍,就不要再来找我。” “哈哈。”旁边那桌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忠现在不敢对徐媛发火,就把怒火发泄到了旁人的身上:“兄弟,你什么意思?”手指着,感觉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旁边那个男人笑得不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突然想到了一些搞笑的事情。” “来,你想到什么了?跟我讲一讲,来让我也笑笑。”毕忠撸着袖子就要上去。 “哎,不是不是,大家出来吃个饭而已,找个乐子,别生气,别生气。”老板见状不妙,赶紧过来劝架,生怕两桌人打了起来,自己的饭钱不保。 徐媛转身离开了这个战局,她不想再待下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男人没有意义,婚姻也没有意义,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最有意义的。 她好后悔,晚上跟着毕忠出来吃这顿倒头饭。就应该留在房里好好陪着自己孩子的。 徐媛并不知道毕忠是怎么解决楼下那场冲突的,她只知道毕忠在自己进屋洗漱完之后才回到了房间。他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和衣而卧。 也好,这样反而清净。徐媛心里暗暗想着。 第二天早上毕忠的脸色并不算好看,但是也没有发火。他只是催促着徐媛和欢欢:“我们早点出发,争取中午能到。到了家我请你们出去吃个饭,下午我就要去忙了。” 徐媛知道,他下午要去找邱珏要债。 只是,到底是要债还是两个小情人闹别扭,那就讲不清了。 第107章 讨债 到了家里,徐媛并没有答应毕忠一起出去吃饭的邀约。她胃口全无,借口:“欢欢还小,肠胃比较稚嫩,不能总在外面吃饭。”便打发走了毕忠。 “姐妹儿,到家了吗?”李晓丽适时发来了消息。她知道徐媛有可能和毕忠在一起,不太方便打电话,改用微信联系。 “到了,他已经出去了。应该是去找邱珏了吧。” “那就好,咱俩嗑瓜子儿等着看好戏吧。” “不会的,我觉得他们俩闹不起来。”徐媛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李晓丽说了一下,对于毕忠和邱珏绝交,徐媛已经不抱希望了。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悲观呀?”李晓丽倒是持不同的看法,“你看啊,毕忠只是强调那个私生子的事情,对吧?那最多也就只能说明他心疼孩子。能说明他心疼孩子他妈吗?再说了,地球上的动物都是幼崽的时候最可爱。别说人类幼崽了,就是小老鼠都很可爱吧?毕忠现在心疼下私生子也没什么错啊,当爹的荷尔蒙还没分泌完呗。而且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徐媛好奇。 “你觉得邱珏把钱拿走是一时起意吗?错了!”李晓丽言之凿凿 “难道不是因为我那通电话引起的吗?”徐媛更好奇了。 “你那通电话呀最多也就是个导火索而已,真正的炸弹和雷子早就已经埋好了。早在邱珏看到毕忠那些钱在她的银行卡里进进出出的时候,她就已经心痒难耐了。你想啊,一个穷人对钱财如饥似渴地渴望,这一辈子就依靠出卖自己肉体为吸引力来勾引男人,从而获得钱财。她能经受得住这么大的金钱诱惑吗?她面对着这些钱在自己的银行卡里来来去去,她能不动心吗?所以我才说她把毕忠的钱偷走根本就不是一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徐媛愣住了,她觉得李晓丽说的是对的。 “所以这次毕忠去讨债根本就不可能顺利。我甚至怀疑邱珏是不是人已经跑了?他毕忠去了邱珏那儿,别是扑了个空吧?”李晓丽抛出了这个疑问。 “那倒不会。因为今天回来的路上我有和他分析了一下,有没有可能邱珏会就此跑路?可是他说不会,他觉得一个女人生了孩子又没钱,又没地方住的,能跑哪儿去?再说了也就那几十万,还能管她几年不成?”徐媛反驳。 “呵呵,毕忠对女人还真是小看呢,觉得女人生了孩子就没价值了,必须依附着男人,跑不了了。”李晓丽冷笑说着。 “那你觉得如果邱珏跑了的话会去哪儿呀?” “咱不用分析这些看戏就行,反正我就是给你吃个定心丸,他俩绝对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和好。” 徐媛结束了和李晓丽的对话,心里倒是稍许安慰。她也在暗暗地期待着这两个人可以狗咬狗闹一场。 欢欢被徐媛父母接走了,徐媛一个人在家里,写了一会儿论文,看了一会儿文献,但是都是过眼不过心的。她的心思全部都在毕忠那边儿。看了看手机,已经到下午四点钟了,可是毕忠连一个信息都没有发来,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 徐媛有些按耐不住了,拿起手机就给毕忠打起了电话。 “嘟,嘟”电话铃声刚刚响了两下,那边就把电话给掐断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请稍后再拨。” 徐媛心烦意乱起来。 她又勉强自己开始看文献,可是不论文献阐述的有多么合乎逻辑,徐媛就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此刻看了看手表又过了半个小时。 “我还不信了。”徐媛自言自语,拿起手机又继续给毕忠打电话。 竟然响了两声,又被他挂了。 这下徐媛急了,开始了连环call。按掉了三次,四次,直到第5次电话对方接通了,对方那里的声音却十分的凌乱:“草你妈,你想死,是不是?”夹杂着男声和女声,感觉像是在推搡和吵架。 “喂,喂。”徐媛尝试呼唤那边,可是却没有回音。 过了2秒钟,电话又被掐断了。 这一次徐媛没有敢再打过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不能再打电话了。 徐媛干脆站起身换上了球鞋,在小区里开始跑步。关键时候只有身体上的运动才能够让她平静下来。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直到自己双腿灌铅再也拔不起来,徐媛才缓缓步行回到家里。 这一次拿出手机已经到了6点钟。 难道他不给我消息,我就这样一直干等着吗?徐媛问自己。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的时候,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徐媛像是被电了一下,赶紧拿起手机看屏幕,是毕忠! 迅速地接听:“喂喂,你下午那边儿发生什么事情了呀?”徐媛焦急不安。 “我被打了。现在正在他们小区门口等哥们儿来。”毕忠的声音沙哑而又饱含怒气。 “被打了严重吗?谁打的你呀?”徐媛还是关心着毕忠的伤势。 “不严重,不过老子心里这口气可压不下去。被邱珏她爸打的,拿着拖把棍子那一头敲到手上了,妈的,指甲差点干裂了。” “那还好,那还好,指头上的伤养两天就好了。”徐媛听到毕忠没有受到什么大伤害,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个屁,我告诉你,他们全家都给我等着,如果敢不还我钱的话,这件事情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他们家等死吧。本来就是老赖,还不知羞耻,也不知检点。”毕忠咬牙切齿。 “报警会有用吗?你不是说不能闹起来?说那笔钱有问题...”徐媛有些怀疑,此刻毕忠的愤怒到底是来自对邱珏的厌恶,还是被打的羞辱? “我供应商的钱马上就要给不上了,我顾不了这些了。他们想玩儿,是吧?那就玩儿呗,跟老子斗也不看看自己算个什么货?好了,我哥们儿给我打电话了,先不和你说了,挂了。”毕忠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第108章 不必挂怀 徐媛一个人在家里,简直是坐卧难安。如果说,刚刚发现毕忠出轨时的她,是心痛难以自持,现在则是焦虑难以自抑。 她一方面,害怕毕忠和邱珏重修旧好,恩爱难断;另一方面也害怕邱珏那一家子毕竟是老赖家族,连工人的手被打断这种事情都可以视而不见。那为了几十万杀了毕忠,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想到这里,徐媛实在无法忍耐,只能打了一个电话给好友李晓丽:“晓丽,毕忠现在去找邱珏要债了,你们说他会不会为了钱把毕忠杀了呀?” 李晓丽那头笑了,哈哈哈不绝于耳。 徐媛此刻万分焦急,太需要有人帮自己排解压力了。可是,她听到李晓丽这样无端端地笑了起来,心里面突然觉得不被尊重,不被理解:“你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徐媛大声说着。 “我是觉得你太小看毕忠了,也太高看邱珏了。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太着急。”李晓丽立刻收了声,她很清楚,徐媛现在是急火攻心,自己的笑确实不合时宜。 “怎么说?”徐媛已经六神无主了,现在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以往看过的电视剧里最恐怖的情节。 “你看毕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了,他可能被邱珏制住吗?说实话,他能被对方打到我都觉得他太窝囊了,怎么可能呢?他一个大金主,邱家一家都要靠他,还能被他们一家干了,啧啧,毕忠难怪会找上邱珏,果然无能。” “晓丽,我求求你了,你别在这里幸灾乐祸了行不行?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爸爸,如果他真的因为要债而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你想想我们以后怎么办?”徐媛几乎要哭出来了。 李晓丽为人处世一向是玩世不恭的,特别是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那是毫不留情。所以在她和徐媛对话的过程当中,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到毕忠和徐媛的关系,而是完全在看这个渣男的笑话。现在听到徐媛略带哭腔的哀求,李晓丽突然心下自责起来:要死,忘了这层关系。他们毕竟现在还是一家人,我这么说话难免有些无情了。 于是,她马上诚恳地道歉说:“抱歉,我真的不是在看笑话,也不是幸灾乐祸,我是真的真的觉得这件事情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你别着急,我慢慢和你说,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手里拿杯水,乖啊。” 李晓丽尽量把这件事情描述得不值一提,因为她知道,徐媛现在心里紧张非常。所以,越是强调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越是在加重她的焦虑心态。 “我知道,我已经坐下来了,我觉得两腿没力,根本站不住,心里就跟百爪挠心一样。”徐媛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对,真乖,我和你说啊,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想啊,毕忠也算是老江湖了,能在短时间内暴富起来,而且还维持住了财务状况,就说明他不是一个蠢人,对吧?” “对,是的,我从来也没觉得他人很蠢,只是有的时候在男女问题上会搞不清楚状况。”徐媛认同这一点。 “这不就是了嘛?再说了,他现在是去处理男女问题吗?他不是去处理财务问题吗?这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一个方面,你说你担心什么呢?”李晓丽宽慰着说。 “可是他现在不是已经被打了吗?而且那边就他一个人,邱珏那边好像一家子都过去了,三对一,他赢面太小了呀。”徐媛想想就忍不住地担心。 “对,一开始是他一个人确实有点落下风,所以他被打了呀。但是说实话,邱珏那一家子又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物呢?老的老,孕的孕,根本没有什么有生战斗力啊。所以我才说,毕忠能被他们打了都很匪夷所思,只能说他太轻敌了,太不把那一家人当回事儿了。如果他打足心态去应对的话,根本就不应该挨打的。” “你是说他觉得要钱这件事儿根本就不算个事儿,所以才会大意了,没想到那家人的凶悍程度?”徐媛问着。 “对呀,这就叫做大意失荆州,所以才会挨了打,你也不要太心疼,你不觉得这种人应该挨挨打吗?把男女之事看得如此轻薄,把生儿育女看得如此儿戏,所以他才有今天这个果呀。没有他这种为人处世的因,又哪来今天的果呢?难道他不应该为自己曾经的因而承担结果吗?”李晓丽耐心地引导徐媛。 “是,确实是这样,他确实是活该的。”徐媛内心也很清楚,像毕忠这样的人肯定会遭遇不幸,毕竟他如此玩弄别人的人生,又怎么可能会不被别人玩弄呢? “但是现在毕忠的运势正旺,他不会被这一家人搞掉的。” “你怎么知道他运势旺呀?”徐媛好奇问。 “我们做生意的还挺相信这个的,我妈曾经找过大师来看风水,大师偶尔说的话我都记着。大师说要看一个人运势旺不,其实很简单,就是看他最近整体的走势怎么样。比如说做生意的人,如果运势旺的话就应该财运旺;比如说当官的人,运势旺的话就应该官运亨通;比如说学生,运势旺的话就应该学习成绩优良。你看毕忠这个生意人,现在算不算财运亨通呀?”李晓丽家里一直笃信这些,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徐媛想到在毕忠的手机里看到他的流水不断,不禁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旺。” “对呀,运势好的人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倒在那些运势不好的人手里呢?你看邱珏一家子,没工作的没工作。当老赖的当老赖,这一家子明显是在走败势呀。所以毕忠是不会被他们干掉的,你放心吧。” 徐媛听李晓丽的话说的合情合理,慢慢也全然相信了。 “而且他电话里最后不是和你说他找了兄弟来吗,你放心吧,那一家子要倒霉了。”李晓丽最后的这段话彻底给了徐媛信心,“你就安心在家等着吧,肯定是好消息,姐妹儿,你也不要太把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毕忠又何曾这么为你考虑过呢?” 第109章 遇到渣男如何自救 徐媛放下电话,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在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时候,毕忠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在她遭遇背叛痛苦难耐的时候,毕忠中在别人的床上颠三倒四,不知天地为何物;在女儿生病高烧不止的时候,毕忠和其他的女人在海外游玩,流连忘返。 “是啊,他何尝在意过我和孩子的生死呢?那我现在这样焦虑万分,宛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爬又是所为何来?”徐媛自嘲地笑了。她突然释然了,开始打开电脑,继续查文献、找资料、写论文。是啊,做好自己的事情吧,至于他人的生死,既由不得别人操心,也无需别人操心。 “唉,女人啊,女人,你什么时候才能够脱离苦海呀?”李晓丽轻声叹息。 “老婆大人,你又在这儿悲天悯人地说什么呢?”尚锦双手扶在李晓丽的肩上,就连脑袋都凑得极近。 “滚滚滚,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不会结婚的。如果你想结婚找老婆的话,那就不要和我在一起,因为我绝对不会让你得偿所愿。”李晓丽双肩一抖,甩掉了尚锦的手,开始蹲下身子收拾自己仓库里的货品。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婚嘛,反正我对那张纸也没有什么执念。”尚锦最讨厌的就是收拾各种货品,然后售卖。可是上次这段恋情就是因为自己的懒散才破灭的,这一次他不敢再重蹈覆辙,只能蹲下身子跟着李晓丽一起收拾。 “你们男人是不是完全不在乎女人在婚恋当中的感觉呀?只在乎自己玩儿得开不开心,而不care别人是否开心。”李晓丽想到好友为了男人整日难安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侧头看向尚锦问道。 “有的男人确实是这样,物化女性,把女人当成玩物一般。那遇到这样男人的女人是挺惨的。你想啊,一个人就算再喜欢自己的宠物,也不可能把宠物当成和自己平等的人对待吧?”尚锦手里不敢停歇,嘴上也要殷勤地回复。 “那遇到这样的男人怎么破局呢?”李晓丽问。 “遇到这样的事情啊,其实只有两个办法。”尚锦故意卖了个关子,说到这里就不再说话了。 “你倒是说啊你,还拿上大了。”李晓丽气恼地推了他一把。 “哎呦,好疼呀!”尚锦用手扶着自己刚刚被推过的地方假意摔倒。 “行了,行了,行了,一会儿我给你马杀鸡,可以了吧?快点儿的,快讲。”李晓丽耐心有限。 “这第一呀,是最简单的,就是离开这个人呀。别人都不把你当人看了,你还要凑上去。我告诉你啊,好多女人的盲点就在这里,她们自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付出,对方就会看到就会感动,我可去了吧。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在乎,自己不爱护自己,那旁人也会跟着糟蹋你的。所以才说一个人要先爱自己,才能够得到别人的爱呢。”尚锦开始一本正经地回答问题,“所以好多女人遇到渣男离不开,拼了命地对他好,结果却是越惨。就是因为这些女人不懂人性。你想对对方好也是要分时候和人的,时间和人不对,努力白费。” 李晓丽对此深以为然。你看徐媛这么多日子以来,坚持维护家庭,相信毕忠,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呢? “那第二点呢,还有什么办法?”李晓丽追问道。 “第二点就复杂喽,跟打一场仗差不多。如果实在是离不开的话,就只能慢慢让自己和这个男人平起平坐。这个男人不是物化女性吗?你就只有让他不把你当女人看待。” “你说啥?不把对方当女人看待,那这两个人在一起还算是恋爱关系吗?”李晓丽表示不可思议,不理解这个理论。 “你想呀,这个男人骨子里的价值观就是物化女性,不尊重女性的,对吧?你是什么天王老子、绝世仙女能够扭转他的价值观吗?”尚锦问李晓丽。 李晓丽看着自己手里的货品发着呆,好像确实是这样,一个人的价值观早在成年之前就已经定型了,想要改变一个成年人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否则为什么有的人就算是出了监狱也没有办法改造好,还会固态复萌呢?连监狱都无法把人改造好,又何况是个人的力量? 看李晓丽不说话,尚锦知道自己说对了:“既然当女人这条路行不通,你就只能走男人的路线了。你只有让对方对你彻底改观,不再把你当成一个女人看待,你才有机会和他长相厮守。” “我还是不明白,都不是男女关系了,还怎么在一起长相厮守?”李晓丽还是没想明白。 “对,这就是关系本质的改变了,两个人之间不再是男女相爱的关系,而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尚锦说,“从此以后,这个家庭不再是因为性的吸引力而存在,反而变成了利益的吸引力。怎么能够让渣男把你当成一个男人看待呢?那就是让他认为你很有本事能挣钱,或者你还有人脉资源能帮他升官。这种利益的结合体远远比性的结合体要牢固得多。”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再是相爱的关系,而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李晓丽仔细询问。 “对,或者说是变成了单方面的依恋关系,女方因为离不开渣男,所以不断地去逼迫自己,让自己成长。而在成长的过程当中也褪去了性别的外衣,成为了对方的利益伙伴。所以在这段关系当中,女方可能还保留着对渣男的爱恋,但是渣男不再爱女方了,反而成为了依赖女方和吸食女方的软饭男。软饭男对于女金主的‘爱’,那可是源源不绝的,只要你的钱和权还在,渣男对你的‘爱’就不会断绝。” “不是,那女金主图什么呀?我有钱有权有势,我干嘛要扶持你?我怎么不扶持我自己呢?”李晓丽听到这里突然生气了起来,觉得女方也太不堪了。 第110章 放下即自在 “没办法呀,老婆。你想一想,有的女人就是抛不开自己的执念,就是离不开这个渣男,那谁痛苦谁改变。人家渣男不痛苦,人家乐在其中。是你自己非要和渣男在一起,是你自己觉得痛苦,那你不改变自己的境遇,又有谁来帮你呢?”尚锦一边手里不停,一边嘴里不停。 “不是,我说你们这些男人,是不是把我们女人看的也太弱了?我们就这么不堪吗?遇到一个渣男就甩不开手?”李晓丽不甘示弱。 “哎呀,老婆大人,我说的是那些执迷不悟的女性,当然不包括你这样的女强人啦,看你当年把我甩的,那是头也不回呀。”想起当年李晓丽怎么狠心地抛下了自己,尚锦的心里就不由得一阵心酸。 “是我甩的你吗?明明是你把我拖累得不轻,我是没有办法,只能及时止损,好不好?干嘛?你要猪八戒倒打一耙呀!”李晓丽想起当年尚锦那个懒样,到现在还气得直哼哼。 “是是是,所以人不能两次掉进同一个粪坑里,对不对?看我现在也算是脱胎换骨,大变活人了吧。”尚锦站了起来骄傲地叉着腰。 “你赶紧干活吧。我看看你干活的成效,再给你打分。”李晓丽两手拍了拍站了起来,指挥着尚锦。 “说好的啊,干完了给我马杀鸡,不许食言。”尚锦伸出了左手的小拇指,作势要和对方拉钩。 这边是小情侣恩爱欢畅,那边却是徐媛独守空房。虽说知道了理论,但是想要践行到实践中还是很难。 徐媛已经尽力安抚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但是真的事到临头才发现想要下笔千难万难:“这论文怎么这么难写呀?”徐媛把键盘一通乱敲。 实在是写不出来,徐媛干脆发信息给汪老师吐槽苦水。 “唉,徐老师你都觉得难写,你觉得我这边儿好过吗?你好歹是个大博士,我只是个硕士毕业呀。现在真是时代变化快,想当年那些老教师拼拼凑凑就是一篇论文,发表出来还能评上职称。轮到我们这边儿,是什么时代红利都没赶上。研究方法突然提高到了一个我们期望不及的层次,各种题材又都被用烂了,现在更要讲究什么学科融合?简直是要了老命。”汪老师这里也不比徐媛更好过。 两个写不出来论文、搞不好科研的教师,只能望着空空如也的电脑界面兴叹。 徐媛现在根本就不敢让自己的大脑空下来,因为只要空下来,她就会去想毕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和邱珏大打出手?这样的胡思乱想占用了徐媛太多的脑回路,大脑都快宕机了。 她走下楼,本来准备再去小区里晃一晃,锻炼锻炼,却突发奇想,打算打开抖音,跟着一些做菜的频道,尝试着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出好吃的食物来。 徐媛其实对于做饭并不太擅长,也不太感兴趣,所以在家里的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胡乱凑合凑合,只有欢欢的饭食会被好好地对待。可是现在想到,也许以后自己会和毕忠一拍两散,到时候单身带娃的自己如果做不好饭的话,生计都会成为问题。 想到这一层,徐媛必须逼迫自己去学会一些现代必备的技能,比如做饭。 她打开了抖音,搜索“最快速能够做出来的美食”,跳出来了“卤味制作家庭饭”。 卤味?徐媛想到了小的时候,妈妈总是会给自己做一些卤牛肉,卤鸭掌。那种唇齿之间的美味,现在好像都能够在口腔里迸发出香气。 就是这个了,做卤味,看抖音的说法,好像是零基础也能学。徐媛默默地鼓励着自己。 跟着视频一步一步地去做,先是焯水冲洗干净,然后再倒进炖锅里,按照视频里所说的酱料顺序,一步一步地去倒下调味料。徐媛犹豫了片刻该不该加辣椒,毕竟辣味在家里只有毕忠最喜欢。本想不顾对方的口味,直接做自己最喜欢的菜肴,但是,想到此刻,毕忠可能很惨烈的样子,徐媛又不自觉地轻叹起来,找到了角落的一袋干辣椒放了些许进去。按照视频里的要求大火煮开,转小火煮30分钟。 在等待的过程里,徐媛有些不放心,时不时地揭开盖子看一下,看着食材在锅里热水的蒸腾下咕嘟冒泡。她想着:人类有时候真的挺残忍的,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把动物圈养起来,需要的时候就杀掉,还把他们的肉做成各式各样摆盘,炖煮着肉类,想象着他们在自己的味蕾里恣意绽放清香的味道。 徐媛轻声念着一句诗“天若有情天亦老。”突然,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这句诗的意思。 如果说人是残忍的,为了让自己吃饱吃好就可以杀掉动物。那上天又何尝不是如此?看着地下的人类经过了几千年的岁月,亘古不变地互相残杀不断。哪怕走进了和平年代,依然会有这样那样的人,为了自己这样那样的需要残忍地去互相伤害同类。 比如邱珏,为了能够不劳而获,伤害着同为女性的徐媛。她缱绻地在毕忠这里求欢,可曾想过徐媛如何心痛? 比如毕忠,为了享受左拥右抱的温香软玉,伤害着曾经真心相爱的配偶。他在多个女人之间来回辗转的时候,可曾想过家里的妻子如何伤心? 可是偏偏这样的人却可以活得肆意潇洒,半分没有看到他们有报应。真正倒霉的却是自己这样的老实人,真真实实地生活,却被伤得最痛最深。 所以说上天是残忍的,ta根本不在乎地下的人类如何生活,如何被伤害。ta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上天有感情的话,便也有了生命,而凡是有感情的生物都会衰老。所以上天从没有改变过,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模样。就是因为上天是没有感情的,是不会为了人间的悲喜而伤痛的。 人在这世间实在是太渺小了,此刻我觉得无法忍受的伤痛在上天看来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我这么多日夜以来的痛苦和折磨,在历史的长河中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徐媛忽然有些释然了。好像这些日子以来想不通的地方突然都有了出口。是啊,现在我觉得难以忍受的事情可能再过几年便会想不起来。比如毕忠,比如邱珏,再过些年,他们在我的生命当中又会留下什么呢? 只要我能够像上天一样,抛却与他们纠缠在一起的这些牵牵绊绊,做到无爱无恨,那么我就不会再被这些事情所影响。 所以遭遇了背叛之后,到底有多大的痛苦需要承受,其实完全取决于当事人自己。只要我不想伤害自己,那么就没有人能够伤害到我。 徐媛心里,有一个东西被她自己轻轻地放了下来,也许,是那个名为“爱”的桎梏。 第111章 讨债归来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徐媛以为是毕忠,拿到眼前看时,却是袁园打来的。 “小媛,我已经和我丈夫离婚了。”袁园语气略带沮丧。 “这么快,那你们的协议是怎么拟的呀?”徐媛着实有些惊讶。 “唉,按照我们双方拟定的协议,他把房子和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我。所以我现在分到了我们住的房子和几十万的存款。他自己拿了另外一套小房子。反正按照协议内容来说的话,他算是对我还挺不错的。” 徐媛听到这里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看来第三者的条件很不错,你丈夫宁愿放弃一些东西也要和对方在一起。那他现在搬走了吗?” “搬走了一部分东西,但是还是留下来一部分。有件事我没有和你说,我妈妈在我上大学期间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我爸爸在。所以其实我们家是没有人能帮我带孩子的。”袁园说起自己早已过世的妈妈 还是非常的难受。 “姐妹,你真的挺不容易的。”徐媛对袁园的遭遇感同身受。 “所以,虽然我丈夫现在搬走了,但是他妈妈还是继续和我一起住,帮我带孩子。”已然离了婚,但是袁园对对方的称呼还是改不了口,依然喊对方丈夫。 徐媛并不想去纠正这个口误,毕竟相爱了那么多年,突然要喊对方前夫还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但是你婆婆那个人不是很难相处吗?你们俩住在一起会不会很尴尬?而且现在又离婚了,你婆婆会不会给你穿小鞋呀?” “她不知道我们离婚了,我丈夫说先瞒着她。而且我丈夫本来就是销售嘛,在家的日子也不规律,所以其实我们离了婚和没离婚根本没区别。” 徐媛脱口而出:“那你们这是离婚不离家?” “对,就是离婚不离家。偶尔他还会和我一起睡呢。”袁园有些不好意思,她总觉得,离婚了还睡在一起,好像挺不道德的。 “那这样对你丈夫来说岂不是太便宜他了,离婚了和没离婚根本没区别。”徐媛有些为袁园打抱不平。 “是啊,我现在也挺苦恼的。毕竟他把我害得这么深。如果就这么便宜地放过了他,我也太窝囊了。可是你说要怎么报复他吧?我也确实腾不开手。我真的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孩子。”说着说着,袁园哭出了声。 “姐妹你先别哭,毕竟生完孩子没有太久,你还是要保养好自己的身体为主。那后续你还打算工作吗?”徐媛有些担心袁园的事业。 “嗯,我还是想工作的。我打算以后在网上接一些制图的工作,另外现在自媒体兴起了嘛,我想学着去做做短视频。慢慢的自己去搞自媒体好了。因为现在家里两个孩子,让我全职出去上班,也真的不太现实。” “太棒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告诉我。”看到姐妹已经对未来有了自己的打算,徐媛心下非常的欣慰。 “好的,其实我现在苦恼的倒不是工作。而是我丈夫隔三差五的还要回来撩拨我,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前面怎么逼我离婚的样子,现在突然又变了一副脸孔来讨好我,说实话,我现在看到他这个人还是挺害怕的。就好像是川剧变脸一样,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副面孔呢?”袁园单纯的人生,突然遇到了这样一个人,cpU都快烧干了,她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人怎么能够无情到这个地步,又怎么能够把恩爱表演出来。 “那你觉得他对你还有感情吗?”徐媛试探着。 “说实话,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但是你要说他对我还有没有感情,我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袁园越发沮丧起来。 “袁园,你儿子吐了,你赶快来看一下。快点,快点,当妈了就别一天到晚打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由远及近。 “哎呀,小媛,我不和你说了,好像我婆婆在喊我。”袁园急急挂上了电话。 原来就算是离了婚,只要不和男人断开关系,日子也是如此的不好过。徐媛通过袁园,窥探到了人生其中一种选择的真实模样。 看来离婚并不是真正的出路。真正的出路是得和这个男人彻底断绝联系才行。否则就算领到了那张纸也只不过是另一种苦难的开端。 徐媛暗暗思索着,她也在开始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了。 突然,摔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徐媛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有可能是毕忠回来了。 她走向玄关:“毕忠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的怨恨。 “那个我做了卤味,蒸了饭,晚上你要吃吗?”徐媛有些结巴起来,她不确定毕忠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话。 一个家庭一旦被打破之后,就会有各种可能性涌了进来。从前温馨和平的小日子算是彻底没有了。而且加上邱珏一家的无底线,徐媛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走进了一个从来没有踏足过的禁地。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所以,她不啻用最坏的想法去想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吃,饿得要死。不过你居然会做卤味了?”毕忠知道徐媛这个人根本不喜欢进厨房。 “对,我觉得做饭是个技能,总要学会的。” “这才对。一个女人连饭都不会做,还是女人吗?”毕忠说着话就进了洗手间洗手。 徐媛觉得毕忠说得不对,但是又知道此刻不是反驳的时候,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钱要回来了吗?我看看你的手伤的重不重。” “要回来了,我带人去了之后,他们家就老实了。贱皮子,不见黄河不死心。”毕忠骂骂咧咧走了出来,想去厨房看看卤味做得到底怎么样。 “那怎么要回来的呀?”徐媛跟在毕忠后面,她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我兄弟带着人去的。现在你也知道,即使是有点势力的人,做事方式也和以往不一样了,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但是几个壮汉往那一站满脸杀气,普通的小家庭肯定会害怕的。更何况邱珏他们家,纯属乡村里的地痞无赖,没见过什么场面。我进去以后就拍着桌子说‘你拿的钱是我们公司的公款,如果我去告你的话,你就要进去’!加上我兄弟堵在门口,他们当然就把钱还我了。”毕忠打开了锅盖,食材的味道混合在空气中,飘到了鼻腔里。 “味道不错啊,挺香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隐藏高手。”毕忠回头,脸上颇有惊讶之色。 第112章 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 “我就是照着视频上做的,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一口看看入味了没有。”徐媛在做饭上面实在是没有经验,也没有心得。 “我尝尝。”毕忠从筷子桶里拿起了一双筷子,夹起了一小块肉尝了一下,“不错,还可以,就是能再辣一点。”说完就用筷子去捞第二块肉。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筷子你已经放到嘴里去过了,就不能再伸进锅里了。”徐媛见状赶紧阻止,“你得再拿双新的来。” “都是自己家人,有什么脏不脏的,我看是你自己心脏。”毕忠最烦讲卫生这一套,“不吃了,你过会儿再喊我。”说完把筷子往水槽里一扔,转身就到客厅去了。 徐媛知道,现在毕忠心情不好,跟他说什么也起不到效果。只是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你在邱珏那里受的气,怎么能往我身上发泄呢?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徐媛没有像往常那样自怨自艾或者心起涟漪。她的心里竟然还起了一点奇异的变化。毕竟,丈夫是和丘珏闹了大大的别扭回来的。所以,在徐媛的理解看来,是不是只要能够让邱珏和毕忠翻脸,自己往后就还可以丈夫孩子热炕头,继续过自己小家庭的小美满生活。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原配如果和第三者抢男人,原配也好,第三者也好,没有一个人是赢家。原因很简单,当一个男人被两个女人互相争抢的时候,再普通的男人也会被这两个女人捧上神位。本来平平无奇的男人在两个女人的互相抢夺之下,身上会绽放出神的光芒。 并不是这个男人本身有多优秀,而是这两个女人把自己身上的关怀和关怀全部都加诸到了这个男人的身上。所以这个男人会莫名其妙地变得非常自信,甚至开始认不清自己,觉得自己光芒万丈,魅力无限。 试问这样一个男人又怎么会对原配或者是第三者钟情呢?他只会觉得:无论是谁得到了我的一点青睐,都是你的福气。 只可惜,这个道理当时的徐媛并不明白。在遭遇了丈夫出轨的重大打击之后,徐媛的内心开始一点点地失去了作为女性的尊严和自信。她只满心想着,要把丈夫给抢回来,要维持家庭的和谐。只要看到邱珏和毕忠俩人发生矛盾,她心里就会升起一点点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只是镜中花和水中月。 所以现在,即使毕忠像个一点就炸的爆竹,四处迸发着火星,徐媛也不以为杵,她只是期待着,早晚有一天,毕忠会醒悟,会回到自己身边。 关于私生子,徐媛甚至也去咨询过了律师。律师有些诧异,徐媛这几天情绪的转化犹如过山车一般,从高到低。 “我记得你原来只是说你没有离婚力,怎么现在变成了一个要求挽回的人?” “因为我见过他好的那一面,我还是愿意相信他是一个好人,只是一时走迷了路。” “我可以理解你这种心态,在我的不少客户当中也曾经存在过你这种心态。” “那这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离婚了,有的没离婚的也生了病。” “为什么会生病呢?” “女性的很多器官都是不能生气的,比如乳腺。如果长期气闷、焦虑,就会产生结节,甚至得严重的疾病。这一点不知道你是否清楚。” “这个我知道,我身边就有人得了乳腺癌,好像是丈夫经常嫖娼,甚至还感染了脏病,妻子长期郁结就得了病。”徐媛想到这些心里不禁戚戚然,同为女性,遭遇了精神上的不幸,又要遭遇身体上的不幸,她又怎能不感同身受?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能评价你现在的这种心态是对还是不对。反正路都要自己走过来嘛,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之路吧。” 徐媛听说了律师好像要离开自己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着急:“您是说这边就不再和我联系了吗?” “我看你目前好像没有什么需求了,那我得去接待其他客户了,抱歉。” 律师结束了微信对话。徐媛知道律师毕竟是做生意的,还是要以利益为先,自己总是拉着对方叨叨一些家常里短,也确实不太礼貌。 婚内协议也签过了,在法律方面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再继续往下深挖的东西了。 可是情感方面,又岂是一纸协议可以保障的呢?就算对方和你签了协议,想变心的时候,不是还是会变心吗?仿佛婚礼上的结婚誓词,没有半点约束力。 看着在餐桌前正在大快朵颐的毕忠,徐媛问他:“那从此以后你和邱珏还会再联系吗?” “除了孩子,我也不想再和她有什么瓜葛了。”毕忠想起来自己下午的遭遇就觉得窝囊。 “那个孩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该付钱付钱呗,其他还能怎么办?我本来就不喜欢带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毕忠丝毫不以为意。 “那你会和她签订抚养协议吗?听说这个抚养协议是有法律效力的,签了以后你想再反悔也不能够了。”徐媛就是担心自己的夫妻共同财产会被邱珏挖走。 “老子签个屁呀!到时候按月给呗,一个小孩儿,尤其是个小屁孩儿,一个月能花多少钱?” 虽然毕忠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徐媛心里很清楚,想要养育一个孩子,特别是好好养育一个孩子,花销是绝对不可能少的。 其实听到毕忠这么说,徐媛心里是很失望的。她觉得,毕忠根本就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件事情,也没有对未来的规划,简直就是脚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 可是,现在如果逼着对方去做规划,做承诺也不现实。哪怕现在他想的清清楚楚,万一有一天对那边动了心思,要想干什么事情,徐媛也是拦不住的。 算了,日子有一天过一天吧,保护好自己的钱袋子和自己的女儿才是上策。 徐媛也开始有些自暴自弃起来,觉得未来的日子既然无法规划,那就不要规划了,横竖也死不了。 第113章 一个神秘的电话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相对风平浪静。毕忠恢复了出轨前的作息,早出晚归。有的时候心情好起来,甚至会带着欢欢出门开车去吹吹风。 好像很久没有享受到父慈子爱了,欢欢格外的兴奋,小小的人儿坐在车上嘎嘎的笑声传出车外,一路播撒着欢乐。 到了商场,欢欢对亮晶晶的五颜六色的东西格外感兴趣。比如挂着的小风铃,七彩的贴纸,各色毛线团堆积起来的假花。拿起来一个都舍不得放下。 毕忠则完全依从着欢欢的心思,一连声的“买买买。” 看着父女这样,徐媛也有些担心:“买东西的时候也要看着一些做好挑选,别什么都买,小孩子学不会取舍,将来容易大手大脚。” “哎呀,什么都算计着过烦不烦呀?现在有钱就现在买呗,今朝有酒今朝醉。”毕忠很享受这种感觉。 徐媛看到一家子人只有自己在唱反调,也只能放下了分歧。 这时,毕忠手机铃声响了,毕忠拿起电话看了看,有些犹豫,接了起来:“哪位?”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毕忠脸色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说:“我知道了,我过几天就来。” 看着他放下电话,徐媛想问也没有问,她知道毕忠迟早会讲的。 果然过不了一会儿毕忠说:“我过几天得回趟山东,那边线路出了问题。” 听到“山东”,徐媛不由得有些担心,毕竟那个地方很特殊。 “那你多久回来?”徐媛问道。 “说不准,去了再看吧,反正不会太久,我这边还有事儿呢。”毕忠没有再和徐媛对话,而是带着欢欢去坐商场里面的小汽车。 “他是不是要去她的老家?”徐媛有些担心。 徐媛不清楚邱珏现在人在哪里?有没有可能已经回了老家?刚刚那通电话,是不是她用别人的手机号打过来的? 可是这一连串的疑问,徐媛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搞清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李晓丽打了个电话。 “这样吧,我找个姐妹儿找个借口去邱珏家看看。她在不在家不就一目了然了吗?”李晓丽想了想,给了个对策。 “啊,那这样会不会有风险呀?”徐媛一想到要去那个女人的家里,心里就很不舒服。虽然是隔了一层,但是就好像她本人和邱珏产生了什么关系一样。 “这有什么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让我姐妹态度好点就是了,假装是敲错了门。”李晓丽说干就干,当下就找了个小姐妹。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李晓丽那边传来了消息:“黑灯瞎火没有人。还问了隔壁邻居,感觉是走了好几天了,而且是拖家带口走的。有没有可能是把房子给退了?” “退了,那他们住哪儿呀?” “估计是你家老毕把房租给他们断了,他们租不起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回老家了?” “完全有可能啊,这里都活不下去了,也没工作了,还赖在这儿干嘛呀?回老家至少有片瓦遮头吧?” “那这次毕忠...”徐媛想到就觉得揪心。 “也不一定,毕竟他在那边也有生意嘛。我们先不要做有罪推定,再等等看。”李晓丽宽慰着徐媛。 第二天,毕忠和家人告别说要去出差了,欢欢有些不舍,拉着爸爸的衣襟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想出去玩儿。” “过几天就回来,好好听妈妈的话。”毕忠并没有太多留恋,直接坐着助理朴仁开来的车走了。 毕忠刚走,徐媛就拿出了出行软件App,她想知道毕忠到底去的是哪里? 看到到达的地点是济南,徐媛心放下了一半。至少不是邱珏的老家,那就有可能真的是去忙工作了。 本以为过几天毕忠就会回来。可是没想到一走就是半个月。徐媛就算再能安慰自己心下也不禁起了泡泡:就算是忙工作,也不能放着总公司不管,去管分公司吧。更何况他在山东那边只是开了个办事处,真的有那么多的事儿要忙吗? 徐媛拿起了电话给毕忠拨了过去:“你在那边还要待几天呀?我这边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突发状况,一下子处理不好,技术都在互相沟通,实在不行的话,你让咱爸咱妈帮帮忙呗。把他们都接到咱家来住,反正房子也够大。” “那你到底还有几天?”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毕忠语气略带敷衍且不耐烦。 徐媛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邱珏的微博!徐媛想起了往事,以往邱珏要想刺激徐媛,勾引毕忠,就会在微博上发送自己的动态。这一次如果她真的和毕忠有什么首尾,想必在微博上也会发出来吧。 徐媛拿出手机,手和心跳有些同频的颤抖。她既害怕看到什么又期待会看到什么。 打开微博,找到了邱珏的页面,点开一看。乍一看之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是一个矮壮男人的背影,抱着一个婴儿,配文是“台风天刚过,出来散散步。” 徐媛本能地认为这个应该是邱珏的父亲,但是再仔细一看,这个发型和这个身材,太像毕忠了!尤其是腿下一颗黑痣,想一想也和毕忠长的位置一模一样。 查了下天气情况,前段时间烟台确实有台风经过。 两行清泪流下,什么都清楚了。之前邱珏因为电话号码被毕忠拉黑了,只能用别人的电话号码给毕忠打电话。所以毕忠才会不认得这个陌生的号码。 接起电话之后,估计是邱珏用台风当借口,让毕忠来保护自己娘俩。 毕忠就骗徐媛,说是山东那边有业务不太方便。 去了之后,估计又陷入了邱珏的温柔乡无法自拔,忘却了之前的龃龉,重新又如胶似漆起来。 等到台风天过一家三口乐乐呵呵地出去逛一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邱珏还不忘拍张照片来恶心徐媛。 再次拿起手机重看这张照片,徐媛突然想到了毕忠走之前带着欢欢出行,欢欢快乐的笑声和洋溢的小脸。 男人真的好可怕。他们所谓的真情也好,所谓的父爱也好。是随时可以表演出来的。你根本就不知道在他们那张人皮面具之下包藏着怎样的恶心。徐媛心里想着。 第114章 你给老娘滚回来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欢欢哒哒哒跑了过来。自从毕忠走了以后,欢欢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 徐媛现在精神力已经被完全掏空,根本无力去应付欢欢。她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是有电话手表吗?自己去给你爸爸打电话问问好不好?就不要通过妈妈来转述了。” 欢欢点了点头,跑去桌前去拿自己的电话手表给爸爸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铃声一直响着,却没有人接。 欢欢有些懊丧。但是她又拨打了一遍。 “喂,欢欢吗?”这一次毕忠接了电话。 “爸爸,是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欢欢焦急地问。 “再过几天,再过几天。”毕忠有些不耐烦,“我之前也和你妈妈说了,你们就别挨个打电话来了。” “可是我想和你说说话。”欢欢感觉爸爸要挂电话了,很着急地挽留他。 突然毕忠的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阿忠,你看你儿子又吐了,是不是生病了呀?” 欢欢愣住了。 徐媛却听得真真的,这是邱珏的夹子音。 徐媛不相信邱珏不知道毕忠在给自己的女儿打电话,她就是故意的!她抢走了这个男人,甚至连这个男人和女儿通电话,她都不允许。她就是要让毕忠全方位地消失在徐媛和欢欢的世界里。 徐媛突然爆起,走了过去,从欢欢手里拿走了电话手表:“毕忠,你给老子滚回来,否则老子把你的东西全给你扔了,再打电话到交广电台曝光你们狗男女。就算邱珏被单位开除了,也总还有个把缺心眼的观众会记得她的名字。到时候我让你们一对狗男女出大名。” 毕忠也十分恼火邱珏的这种小动作,此刻听到徐媛暴怒,一下子有些慌了神:“你先别激动,别吓到欢欢,我明天就回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毕忠发现情况搞不定了,就会用欢欢做借口来压制住徐媛。 以往还好,但是这次不同。邱珏已经舞到欢欢的面前来了。怎么古有挟天子以令诸侯,今有携私生子以令毕忠吗? “现在,立刻,马上回来!我有你的购票App,如果1分钟之内我看不到你买票的消息,你就等着看吧!”说完徐媛挂上了电话,并不打算给对方再次狡辩的机会。 “妈妈。”欢欢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母亲,非常地害怕。 徐媛看了看时间,刚好是下午4点多。又看了看购票软件,5点钟还有两班火车。 徐媛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一次毕忠没有按照自己的要求当天回来,那么第二天她就会找李晓丽帮忙通过各种渠道去宣传这两个人的丑事。 看着妈妈对自己的呼唤无动于衷,欢欢真的开始着急了:“妈妈,妈妈!” 徐媛从愤怒中回过神来,看到眼前惊恐的小脸,她伸手把欢欢揽入怀中:“没事的,没事的,爸爸和妈妈没有吵架,就是在争论一件事情。对了,你饿了吧?妈妈现在也没做饭,我把你送到爷爷奶奶家里去,好不好?” “好吧。”欢欢本能的觉得现在应该顺着妈妈的意思,不要让妈妈再伤心了。 把孩子送到自己父母家之后,徐媛转身就想走。 徐媛母亲很快就get到了女儿奇怪的情绪:“媛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呀?” “妈,我现在不太方便跟你讲,等到明天或者后天吧,我肯定告诉你。”徐媛现在没有力气去多做语言性的表述。 这一年多以来,徐媛的父母虽然并不是很了解整件事情的进展,但是看着女儿神思并不算稳定,百转结肠,反反复复,心里也是十分痛惜的。 “好的,媛媛。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妈妈都在这里。” “爸爸也在家里。”不知什么时候徐媛的父亲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谢谢爸妈。”徐媛的眼睛湿润了,她赶紧转过身去开车离开。 回到家里,徐媛马上摸出手机打开了购票软件。很好,他买票了。徐媛看到毕忠购买了一张下午5:40开回苏州的车票。 可是有些奇怪发车的地点不是烟台,而是济南。难道他带着邱珏去济南旅游了吗? 不管他了,反正晚上9点多他就到家了,这一次我要问得清清楚楚。徐媛默默给自己定下了KpI。 这5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徐媛做了运动,写了文章,做了课件。实在是坐立难安,甚至打开了网页开始玩起了网游。 时间终于消磨到了晚上的10点钟。毕忠进了家门。 徐媛没有和以往一样,端坐在书房里等毕忠来找自己。她已经被搓磨成了一个可以自如应对这些烂事儿的女性。 徐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家居服,朝楼下走去。 楼下只开了茶几上的台灯,灯光灰暗。隐隐绰绰之间只看到毕忠小小心心地脱下了鞋,放下了钥匙。 徐媛刷地打开了客厅的灯,一时间灯光曳地。毕忠没想到徐媛会突然站在自己身边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路上还算顺利吗?”徐媛不冷不热地问着。 “还行。那个你和欢欢还好吗?”毕忠小心回答。 “欢欢我送去我父母家了,因为今天晚上她不适合在这个家里。” “你等我洗完手就和你解释。”毕忠转身冲进了洗手间。 徐媛端坐在沙发上。她并不着急。 即使再想拖时间也不能够了。哪怕毕忠缓慢地洗手,再擦干净,时间也只不过过去了几十秒。 毕忠有些犹豫地走到了客厅里面,面对着徐媛,他总觉得这副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在这个客厅里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我这次去山东真的是去忙生意的,骗你我不是人。只是邱珏那边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出了点事,我也不能不去看看。” “你恰好说反了。主要是去忙邱珏的事情,顺带着做做生意。”徐媛似笑非笑看着毕忠。 毕忠在这一瞬间有个感觉,好像自己在徐媛面前未着寸褛,浑身光着一般。 “真不是老婆,我对天发誓,如果我骗你的话,我死全家。”他只能祭出大招。 “你如果以后发誓的话,只带你自己就可以了,不要带上全家,毕竟你们全家除了你之外都是无辜的。”赌咒发誓对徐媛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第115章 这个男人留不得了 “说说吧,孩子出了什么事?”徐媛看着毕忠,她想把这个男人从里到外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什么带孩子的经验,所以总是把小孩儿弄生病。”毕忠有些心虚不敢抬头看徐媛。 “她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怎么会说没经验呢?之前那个呢?” “唉,之前那个她也没怎么带过,一会儿甩给自己亲戚,一会儿甩到老家里。”毕忠说及此处,也觉得不对劲,邱珏其人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闺女也确实是为人所不耻。 “那这个怎么又肯好好带了呢?”徐媛有些好笑,想看看毕忠会怎么回答。 “那也不能每个都不带吧,在我们老家这叫丢蛋鸡,下一个蛋丢一个的老母鸡。”毕忠说完自己都有些想笑。 “错了,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为吴材。倘若有一日你也成了下堂客的话,你和她的孩子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也会被丢到这里,丢到那里。人离乡贱,不明白这句话吗?如果套用到你现在的身上,意思就是父亲如果没有了钱,那么视财如命的母亲也不会善待这个父亲的孩子。” 毕忠脸色突变:“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永远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好好的做生意,你在这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感情你听了半天只觉得我在诅咒你,是吗?如果你害怕成为那样的人,又为什么要接盘那样的人的前任呢?是你自己把你和吴材联系到一起的。如果你不脱裤子上邱珏的床,那你一辈子都不会和那种破产的商人联系到一起。”徐媛现在心里已经毫无畏惧。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刚到家累得要死,我去休息了。”毕忠完全不想在这种话题上打圈圈。 “你累是你活该,是你自找的,是你自己动不动就心软,动不动就往丧门星家里跑。有人请你去吗?有人求你去吗?你自甘下贱、自甘堕落,干别人什么事?所以我为什么要体谅你累,体谅你辛苦?你又不是为我累,为我辛苦的。” “你啰里啰嗦,没完没了,到底想要什么?” “离婚!”徐媛眼里闪烁着异光,“我一个人又不是养不活孩子,为什么要在这里委曲求全?为什么要做你身边的舔狗,然后又看着你去做别人的舔狗?这种日子绝对不是我小时候所希望的。” “不是,我们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除了对那个孩子之外,我不会对她有半点感情,我认为我现在是做到了的。”毕忠有些慌乱,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提出离婚。 “是吗?那请问在这张照片里,你老人家是在干什么呢?”徐媛拿起手机凑近毕忠。 “我不知道。”毕忠定睛一看,是自己抱着乐乐,旁边就站着邱珏。他没想到邱珏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拍照,心里烦得要命,根本没有心思去回话。 “你呀,总是自诩为精明强干,其实被人算计了却浑然不知。我问你这张照片应该不是你授意拍摄的吧?”徐媛问。 毕忠摇了摇头。 “所以那么这张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呢?是谁拍的呢?这种毫无美感的照片又为什么要拍出来呢?如果真的想记录生活的美好,为什么没有正面镜头,而是一张背影?而且是匆匆忙忙的偷拍?” 徐媛一连串的疑问句把毕忠都打蒙圈了:“我哪知道她为什么要拍?” “因为她要让我知道你们俩一直在一起,而且很恩爱,逼我发疯,逼我们俩离婚,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上位。你难道搞不明白吗?”徐媛这次倒是比毕忠要清醒得多。 “那你既然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为什么还要走进别人挖的陷阱呢?”毕忠不解。 “在她看来,是她给我挖了陷阱,我自己跳了进去。可实际上她这一次却弄巧成拙,帮我看清楚了一些事情。”徐媛悠悠回话。 在毕忠回来之前,她还很忐忑,甚至有些不想面对这个场景,可是有些事情,有的时候,确实是我们想得太过宏大、太过繁杂了。脑内脑补了太多太多的细枝末节,反而忽略了这件事情的本质。 徐媛也是一样的,总是不停地去脑补自己有多么离不开这个男人,离不开这段婚姻。可是实际上,当徐媛接近毕忠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也没有什么担当。他既分不清好坏,也辨不明黑白。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在一起,徐媛时时刻刻都得准备好要去给他擦屁股,帮他兜底。邱珏今天可以把他骗去山东,明天就又可以把他骗去上床,后天还可以骗他帮自己还债。简直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当然也可能毕忠就是吃她这一口,就是离不开这个女人。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这个男人都留不得了。都说家和万事兴,家庭和睦了,百事才能够兴盛。可是家庭怎么才能和睦呢?必须要家庭成员心心相印、同心协力,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能办大事。 有了一个生了异心的男人,这劲还使得到一处去吗?这家庭还能和睦得了吗?这万事还能兴盛吗? 在毕忠回来,徐媛和他对话之后,徐媛彻底搞清楚了这个问题。 无论是毕忠太蠢,斗不过邱珏,屡屡被这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是他就是喜欢邱珏,离不开邱珏,心甘情愿为对方当牛做马。这个男人和这段婚姻都不可以再留下来了。 “这一次,邱珏本来是想刺激我,让我和你吵架,从而彻底断绝了你我的关系,对吗?”徐媛问。 “你知道就好,还在这儿说什么呀?”毕忠只想快点结束今天晚上的对话。 “但是其实在我看来,她是帮我看清了你这个人。你这个人既没有承担事情的勇气,出轨之后不敢和我坦白,只想家内家外百花齐放。你这个人也没有解决事情的能力,摆不平妻子,也摆不平情人。情人多次挑衅,你毫无章法,也没有办法去弹压住对方。明明你在经济上占优势,明明你是对方的金主养着对方,可是你养的狗咬了你,你却拿这条狗毫无办法。你觉得像你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吗?” 第116章 我还是要离婚 毕忠没有想到徐媛会这么和自己说话。他也没有想到邱珏敢这么做。毕竟两个人刚刚闹翻没有多久,自己还断了邱珏的生活来源。结果转脸她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搞得自己如此被动。 “看来我给她的教训还是不够大。”毕忠小声地说了一句。 但是在幽暗的屋子里,即使是小声说的一句话,也能够被徐媛精准的捕捉到。 “你也不要太小看女人了。即使是邱珏这样无权无势的女人也可以置你于死地。还记得到偷走了你的钱吗?还记得她为什么要偷走你的钱吗?” “我哪知道为什么?就是爱钱呗。”毕忠有气无力。 “错了,不仅仅是因为爱钱。如果真的爱钱的话,应该放长线钓大鱼,应该守护好你这个下金蛋的公鸡,而不是杀鸡取卵,对吗?那为什么她宁愿冒着和你彻底断绝关系的风险,也要把钱拿走呢?”徐媛追问。 “我不知道。”今晚的毕忠已经彻底地失去了防御能力。 “因为她以为,当我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之后,就会逼你和她断绝关系,这样她就失去了所有的财路,所以她要在走之前狠狠地薅你一把羊毛。而这其实也能证明,她和你在一起的本意。那就是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从来为的都是你的钱。难道她是蠢货,不知道拿走这笔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难道她不知道自己银行卡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进进出出的流水吗?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才会这样做,一来是为了打击和报复你,二来是为了肥自己的口袋。” “我不想再说了,可以吗?”毕忠长叹了一口气。 “可以,重大的决定不要在晚上做,我认同这一点,今天你睡沙发,我上楼去了。”徐媛说完转身便走,没有半点留恋。 毕忠自认为自己很了解这个女人,她通常都是三分钟热度,刚刚说要离婚是真的,但是可能第二天就会改变心意。所以就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在沙发上和衣而卧。 在一楼睡觉的坏处就是不太隔音,外面街道上有什么声音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一大早毕忠就被邻居家养的鸡给叫醒了。 他很好奇这只鸡是怎么活了两年还没有被杀掉的?还是说已经杀掉了旧的鸡,然后又买了新的鸡作为补充?从前因为厌恶这个家,不想多停留,想多去外面找快活,所以早上早早地起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烦闷。可是因为昨天太累,没有睡好,那么一大早被喊醒当然是心里不快活的。 毕忠拿起手机准备给小区的物业发信息,警告他们快点去找出始作俑者,处理掉这只鸡。 徐媛却下了楼。 “你怎么起这么早?”毕忠有些惊讶,徐媛居然6点多就下楼了。 徐媛昨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不停地问自己到底要不要离婚。折腾了很久才昏昏睡去,结果清早就被噩梦惊醒。 她梦到邱珏带了很多地痞来自己家里闹事,年迈的父母被打得重伤,年幼的孩子被惊吓昏倒。 噩梦醒来看了一下闹钟,才刚过6点。 可能是上天在提醒我,不应该再做犹豫了。徐媛想起这个梦只觉惊魂未定,手抚着心口,和自己一起解了这个梦。 于是,她下楼来到了客厅沙发处,对着毕忠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着:“我们之前已经签过婚内协议了,现在离婚只需要把协议改一改,应该不会太麻烦。所有的财产处理就按照婚内协议约定的进行。今天刚好是工作日,上午直接就去办了吧,下午我就要去上课了。” 毕忠呆愣愣地看着徐媛,他没想到徐媛居然还记着这件事情,居然还如此热情高涨,难道是这三分钟热度还没过去吗? “不是老婆,你来真的?有必要吗?我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会去上这个女人的当了。以后我要去哪也绝对不骗你,都和你通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还可以和我一起去,这样可以吗?”毕忠开始做挽留。 “为什么我要接受我的家人有另外的家庭?你以为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你就不是在背叛我、伤害我吗?你只要把坏事做得光明正大,就不是在做坏事了吗?”徐媛有些好笑,毕忠居然把这些作为挽留自己的借口。 “那是我的孩子,我也不能不管啊。”毕忠理直气壮地说。 “我没有让你不管。我只是不想看到这一些,所以想和你切割开,不可以吗?” “我记得我们签协议之前是说好的,我不管邱珏,但是不能不管这个孩子。” “那是你记错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可以有私生子。”徐媛提到“私生子”还是有些难受。 而且她也注意到了,毕忠在有意回避“私生子”这三个字。可是她偏偏要强调这三个字,他要让毕忠永永远远的记住这段耻辱、这段黑历史,这是他抹不去的痕迹。 “那你说怎么办呢?”毕忠有些耍无赖的劲头。 “离婚。”徐媛很冷静。 “那不可能,我不会和你离婚的。今天早上你也不做早饭了吧?那我自己出去吃,你自己解决。”毕忠决定离开战场,这也是他一贯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是逃避,等到逃避到了一定的时间,事情自然就解决了。至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由谁解决,他从来不管。 徐媛看着这个男人疯狂逃离的背影,也并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离婚不是一日之功。 上午,徐媛特意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徐媛回避了自己和毕忠的争执与矛盾。 现在还不是和父母坦白的时候,徐媛心里有个声音对自己说。 晚上,徐媛去了幼儿园接回了欢欢,她刻意在幼儿园门口等了等想看看袁园近况。 结果却发现李晓丽居然也来了。 “你来接谁的孩子呀?”徐媛打趣道。 “歇了吧,我来看那个死鬼。”李晓丽用手指了指9点钟方向,袁园正站在那里。 “你们俩又联系上了吗?”徐媛很好奇。 “你以为你们俩能逃得过我的法眼,在一起聚会不喊我,我就不知道你们的事儿了?”李晓丽有些气恼,上次徐媛和袁园偷偷聚会没有叫上自己。 第117章 谁和谁才是一家人 “你不说你自己牙尖嘴里讨人嫌。”徐媛知道李晓丽是刀子嘴豆腐心。 “对不起,晓丽,我上次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是怕你骂我。”袁园有些害羞。 “怕个屁呀,前几天你嘱咐我的事情,我搞定了,带你来看看。”李晓丽拉起袁园就要走。 “哎,你们就把我放在这里当没看见,是不是?你们要去哪儿呀?”徐媛拉着欢欢想追上去。 “袁园想要找个保姆,让我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好的。我姐妹儿家的孩子大了,刚刚好有一个保姆退了下来,我带她去看看。”李晓丽和袁园上了车,“你要去吗?” “我不去了,我带孩子回家,那有什么事情你们及时和我联系。”徐媛听到袁园要请保姆倒是也并不太意外,毕竟守着那样的婆婆共同带孩子也确实是一种折磨。如果能够先把婆婆请走,那么再对付她的前夫也就方便了。 真好,每个女性都应该活出自我,都应该有自己的自救之路。徐媛为袁园高兴的时候,也在为自己打气。 回到家里,毕忠早已到家了,徐媛再看看餐桌上,居然摆了好几个打包用的饭盒。 “我的欢欢到家了。”毕忠用夸张的语气抱起了欢欢,欢欢咯咯笑。 “洗手、洗手,快洗手。”徐媛实在不想看这种父慈子孝的场面,一连声催着欢欢去洗手。 “我今天从饭店打包了几个菜回来,晚上就不用做饭了。是新的啊,不是别人吃剩的。”毕忠追在徐媛的身后喊着。 “为什么要打包外面的东西吃啊?”徐媛表示不解。 “哎呀,吃点好的嘛,真是。我天天在外面吃,可是吃够了,但是我们家欢欢爱吃啊,对不对?”毕忠牵着欢欢的小手就往饭桌那边走。 徐媛很清楚,这是敌方的缓兵之计,企图打开自己的突破口,让自己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要离婚。 其实我恰恰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必须要离婚的。徐媛暗暗说着。 如果欢欢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家外有家,甚至自己还有一个来路不明的弟弟,那会对欢欢造成什么样的心理阴影?而且如果欢欢从小就看着自己的母亲能够容忍父亲出轨,能够包容父亲有外室,又会对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心理引导作用? 如果有一天欢欢长大了,也遇到了渣男。那么童年的这些阴影和引导就会发挥负面作用。欢欢会认为如果我的妈妈可以包容爸爸这个渣男,那么我也应该能够包容眼前这个渣男。反正女人就是应该要包容渣男的,那么我和渣男在一起也没有什么错误。 又或者欢欢以后长大了结了婚,欢欢的丈夫又会怎么看待欢欢的家庭? “原来我的老丈人也是个出轨惯犯啊,那我以后应该也可以出轨吧?反正他们家有这样的传统。”那个未来的女婿会不会这样想呢? 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塑造欢欢的未来。而我现在就是欢欢未来的榜样。 我不希望欢欢认为自己的妈妈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女人,是一个可以宽容包容,出轨渣男的女人。哪个女儿不希望自己的妈妈可以顶天立地呢?哪个女儿不希望自己的妈妈聪明睿智呢?我想我可以成为这样的女人,我也应该成为这样的女人。不管是为了欢欢还是为了我自己。 徐媛看着欢欢现在很欢喜的围绕在毕忠的周围,但是在她眼里看来,未来却可能是这样的场面。 徐媛仿佛看到了以后,邱珏领着私生子打上门来,仿佛看到了欢欢撕心裂肺喊着“爸爸”,而她的爸爸手里却抱着别的孩子不放。 这可绝对不行。徐媛下了决心。 晚上欢欢睡着之后,徐媛走下了楼:“明天是周四还是工作日?你是上午和我去办理还是下午?” “我哪天都不去,哪天都没有空,你别想了,别做梦了。”毕忠打着游戏头也不抬。 “既然这样的话,我想问一下,邱珏母子现在为什么在山东济南?”徐媛本来并没有想纠结这件事情,因为毕竟已经打算离婚了,那么这些烂事儿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可是现在毕忠死活不肯离婚,就有必要把这件事情拎出来好好说一说。 “我不是把这边房子给退了吗?想着她反正也没工作了,赖在这儿也没什么用。”毕忠舔了舔嘴唇。 “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徐媛步步紧逼。 “那个,山东是她老家嘛?想着等孩子大了,她也方便在老家找工作。” “不对吧?她的老家不是烟台的吗?那为什么现在在济南?我印象里你爸妈好像是在济南买的房,是你还的房贷,对吧?”徐媛开始接近真相。 “邱珏她爸妈,上次和我闹得很厉害,你记得吧。”毕忠自知躲不过去,“所以后来他们就威胁我,找我要钱。说是要给他们500万,否则就去告我强奸。” 徐媛听到这里还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那你是怎么说的?” “告肯定是告不赢,但是我得沾一身的屎。所以,我就让邱珏去做他爸妈的工作,搞定这两个老东西。后来邱珏说她和他爸妈也闹翻了,她爸妈不肯帮她带孩子了。她一个人没办法,所以就只能去找我爸妈...”说到最后毕忠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现在她和你父母一起住,你父母也接纳了这个儿媳妇和这个孙子,对吧?”徐媛意外之中还是带着一些痛苦。 “没有接纳,但是那毕竟是我的孩子嘛,我爸妈肯定还是想管的。当然不是为了管邱珏啊,还是为了管孩子。”毕忠拼命想要往回找补。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住在一起是事实,他们在照顾邱珏的孩子是事实。” “是,这点上我知道对不起你。” 毕忠的父母几乎没有看过欢欢几面,所以在欢欢的小小的印象里,她几乎不知道自己除了妈妈的父母之外,还有其他的爷爷奶奶辈的人。而这也是徐媛让欢欢喊自己父母爷爷奶奶的原因。她认为毕忠的父母甚至没有资格当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不是一个简单的称谓,这个称谓的背后承载着责任和担当。如果你们不想承担这份责任和担当,那你们就也别要这个称谓了。 第118章 你不是世界之王 “他们看到你的儿子很欢喜吧?所以当牛做马也无所谓,给邱珏当保姆也无所谓。”徐媛有些心涩。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是照顾邱珏,是照顾孩子,孩子!”毕忠听到徐媛反复提及父母照顾邱珏,也有些崩溃了。 “有什么本质区别呢?邱珏一心一意要把私生子生下来,那照顾孩子不就是她自己的责任吗?她搞不定自己的父母,于是就来搞定你,让你的父母代替她的父母来照顾孩子。当然我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你毕竟也是私生子的父亲,你是有照顾私生子的义务的。但是你自己不想承担这个义务,所以就把义务甩给了你的父母。”徐媛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记起来,将近一年之前,毕忠还曾经嘲笑过自己“不带孩子,所以把孩子甩给了自己的爸妈”,同样的事情,你毕忠不是也在干吗? 呵呵,而且还是照顾一个私生子。见不得光也见不得人。 “所以你是觉得我们的女儿没有私生子高贵,她得不到你亲亲父母的照顾是应该的,对吗?”徐媛想到自己的女儿被毕忠一家冷落,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真的很希望我父母能够照顾欢欢吗?你真的觉得婆媳相处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吗?我父母不来,其实相对也是给你减轻了负担,不是吗?否则的话你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又要应付公婆,你会很麻烦的。”毕忠突然显得善解人意起来。 “所以你是为了避免产生麻烦,避免我们有婆媳冲突,所以才把养孩子的这么艰巨的重任放在了我和我父母的身上吗?”徐媛觉得荒唐中带着一丝好笑。 “对啊,不是吗?反正我们南北差异大,你和我父母也处不来。我记得婚前你跟我爸妈谈话的时候好像就挺多不自在的,没什么话题讲。” “我和你父母闹过不愉快吗?我们之间有过争吵吗?” “没有是没有,但是小辈哪能和长辈吵架呢?你也不至于吧。但是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我爸妈。” “毕忠,你可真厉害呀,你那双眼睛是x光,一眼就能看透人心。就连我没说过的话都被你看出来了,佩服佩服。”徐媛双手抱拳。 “不是,你能不能不要阴阳怪气?就因为我爸妈在济南帮我带孩子,你就这么说话,你觉得好吗?再说了,你也讲了,我是有抚养儿子的义务的。那我自己不带,我还不能让我爸妈带了?”毕忠也越发气上了头。 “可以,完全可以。但是我觉得有一点你需要想到的。那就是邱珏现在在济南和你父母住在一起,那他们三个什么关系?如果认识你的人,你的亲戚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疑问你毕忠到底和济南那两个是一家人,还是和我们是一家人?”徐媛瞪着毕忠,目不转睛。 “当然我们才是一家人。唉,这么说吧,我爸妈其实纯粹就是照顾好孩子,邱珏那边如果你实在心里不舒服的话,我就让她滚蛋。” “让她滚蛋?滚去哪里?你的意思是说去母留子?”徐媛今天实在是听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话。 “对啊,反正我也只有抚养孩子的义务,又没有抚养孩子母亲的义务。如果你实在觉得膈应的话,我就让她滚回老家去,哎,也不一定,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媛抚掌大笑,好像听到了天下什么好笑得不得了的笑话。 好一阵子才停歇下来。毕忠不敢说话,惊讶地看着徐媛。 “你真是太好笑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是人生的主宰,是命运之王?所有人都要听命于你,你就是导演,你就是编剧,所有人都要围着你的指挥棒,按照你的剧本来演戏,听从你的调令来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徐媛问他。 “你什么意思?”感受到了徐媛不友好的语气,毕忠开始警觉了起来。 “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够轻易地分开一对母子?你凭什么认为邱珏就会听你的命令说滚就滚?你是天王老子吗?” “她现在没收入,没工作,靠我养活,我让她去哪她就得去哪。”毕忠理直气壮。 “你没发现你这话里全是矛盾和漏洞吗?”徐媛好笑地看着毕忠。 毕忠不解,抬头看着徐媛。 “你说邱珏是因为没有收入才受制于你的。那你现在让她滚蛋了,意思是还得养着她吗?可是你前面又说你没有义务去养孩子的母亲。也就是说你让她滚蛋了之后就不会再去养她了。既然你都不养她了,她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说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很好笑?” “可是我养孩子了呀,她要想让孩子好的话,当然就得听话了。”毕忠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她邱珏如果是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做出今天这些下流事吗?哪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让孩子出生就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子?哪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把自己的孩子扔到老家去不闻不问?她是一个目光短浅的小人,眼里只有钱。可惜她爱钱却又不知道怎么去挣钱,所以只能急迫地靠出卖自己仅有的身体价值去脱裤子挣钱,等到搞出孩子来了,发现孩子的爸爸没用了,就会向下一个男人继续脱裤子。循环往复,直到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 毕忠听到徐媛说的这句话,心里也不免有一些厌恶邱珏。话糙理不糙,虽然听上去很让人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我必须要和你离婚,你知道为什么吗?”徐媛很真诚地说。 “我不知道。”毕忠没好气地回应。 “因为啊,你和这种女人搅和到了一起,就证明你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逆转了。我不管你的财运怎么样,当然我也希望你财运亨通,因为你的财源越广进,我的女儿就会生活得越好。可是你作为一个人,不能仅仅只看钱对吧?对于思想也好,对于生活质量也好,还是要有一定的追求。可是你觉得,和邱珏这样的女人搅和到一起,你的思想也好,生活质量也好,能得到什么提升?而且这种女人的能量场是很混乱的,和她这种人搅和在一起,你的能量场也会越来越混乱。” “什么是能量场?”毕忠不解。 第119章 我也后悔啊 “其实我也是看《道德经》自己悟出来的,这些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可以不信。我认为能量场就好比是我们生存的环境,环境越整洁、我们的心情也会越好,做事的效率也会越高。你让什么事物占据你的生命和时间,你就会拥有什么命运。同理,你让垃圾进入自己的生活圈越多,能量场就越混乱,你也就会越糟糕。所以,能量场混乱的人,身边就会充斥着各种繁杂、烦不胜烦的事。比如就像你现在这样,被私生子和出轨所困,会遇到有人威胁你找你要钱,甚至你做生意的时候也会感觉,好像很容易遇到不顺的事情。做什么事情都觉得疙疙瘩瘩,干什么事情都不觉得顺风顺水。总会有人冒出来给你把水搅浑。还记得每年过年迎财神,网上都说要把家里打扫干净对吧?财不入污门。同样的,你想发财、你想富裕,心灵和物质空间的洁净度也很重要。丘珏自己为什么混得一直不好,就是因为她太混乱了。吴材为什么会破产,也是如此。生活的环境就是能量场,相当于我们的母体,你不好好保护她,你就会失去想要的一切。” 毕忠细想了一下,最近好像确实是这样。想去见客户吧,对方要么就是生病了,要么就是出差了。就连公司里的行政也在捣乱,总嚷嚷着要加工资。 “那有什么方法能解决吗?”他问徐媛。 “你要纯净自己的能量场,就需要远离混乱的人。问题是你舍得吗?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只怪邱珏一个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同类型的人总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自己的同类。我想,邱珏能盯上你,也是她感觉到了你身上有和她类似的能量。否则的话,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为什么就只攀上了你和吴材两个人呢?当然一方面,是她个人条件并不是很出众,另一方面就是你们三个人的气场是相近的。我并不是诚心诅咒你会破产,只是你要做好这样的打算。做生意嘛,都讲究一个吉利和彩头。如果一个员工来你们公司应聘,说他上一家公司倒闭了,所以才失业了,你多多少少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吧?那邱珏的前任破产了,你就不觉得有什么避讳吗?” “我确实当时听到这些事的时候心里不舒服。我要早知道,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啊,她不是骗我吗?要不我不能上当。”毕忠也为自己抱屈,觉得自己这么好的条件找到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亏了。 “那为什么偏偏只有你会被骗到呢?我相信你绝对不是她的第一个猎物,那么为什么你前面的人都没有上当呢?如果说你蠢的话,你也挣不下来这么大的家业。所以真正的原因就是,你和她本质上是一个能量场的人,所以你们会彼此吸引。这也是我想和你离婚的真正原因,就是我不希望我自己的能量被你们两个人给搅浑了,我更加不希望欢欢活在这样的能量场当中。” 毕忠出轨之后,第一次听到徐媛认认真真和自己讨论彼此的事。他突然有些感触:“要不然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再给彼此一个机会。你看你胆子那么小,上次代驾撞车都把你吓得要死。你一个人带孩子,能带得好孩子吗?欢欢又是个女孩子,也确实需要父亲的照顾。你觉得呢?既然要纯净母体,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吧。可以吗?” 毕忠出轨之后,第一次这么真诚地和徐媛沟通。她也被感动了一下子,心里想好的话倒没办法脱口而出了。 “算了,今天先说到这里吧,我上去了。你从今天开始,要么睡客房、要么睡沙发,原因我也不想多说了。”徐媛转头而去,只留下毕忠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就连叹息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毕忠送了欢欢去学校,徐媛自去上班。三个人之间只有欢欢热情地和父母打着招呼,而徐媛与毕忠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堵墙,彼此谁都看不见谁。 中午,徐媛本想去食堂吃饭,她看了看元利。这两个原先的饭搭子因为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已经产生了太多的隔阂。 徐媛总觉得元利好像知道了什么,心里有点害怕对方。而元利确实已经知道了什么,心里有些瞧不起对方。两个同事之间,心里起了涟漪,就很难真正地坐在一起聊天了。 “小元,你身上这件是不是香奈儿的款式啊?挺好看的。是小香风吗?”汪老师看到元利穿着一身觉得挺好看。 “嗯,是香奈儿的,前两天刚去商场买的。”元利特意把这一身穿来,正在生闷气,觉得没人看,白瞎了自己的一身行头。突然被汪老师提起,顿时来了精神。她看向徐媛。 攀比之风就是这样,在和自己财力不对等的人面前,元利只想极尽地炫耀。而在可以和自己比拼一番的人面前,元利则想着压对方一头。 徐媛好像从来没有在衣服上走过奢侈风,大都是Sandro之类的休闲为主。元利看不出她衣服的档次,有时候会偷偷地拍张照,再上淘宝找同款。结果发现,对方的衣服大都在2000~5000之间,心里难免有些犯醋:有什么了不起,上班还穿这么好,几百块钱的衣服穿不得吗? 然而,有了马意风之后,元利便在外观上极力地彰显自己。居然忘记了自己曾经想过“几百块钱的衣服穿不得吗”这种话。所以今天买了香奈儿,就是专门要舞到徐媛面前来的。 结果,徐媛前些日子被元利刺激过了之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每日趴在电脑前几乎都在写论文。今天更是完全没有听到办公室里有人在谈论香奈儿的事情。 元利看徐媛半天没有动静,简直气个倒仰:算了,肯定又是沉浸在出轨的风波当中出不来,没出息!索性不再搭理这个她认为的蠢女人。 直到办公室完全安静下来,徐媛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写了半天的文章,真的累得腰酸背痛。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甚至听到自己后背咔嚓一声。 真的老了,就连筋骨都开始不灵活了。徐媛正在感叹,却听到背后突然有人说话:“下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徐媛吓得一抖,回头看,正是毕忠。 毕忠往日不要说来办公室找徐媛了,就连学校的大门都没踏进来过一步。所以这真是大大出乎了徐媛的意料:“你来找我吗?” “对啊,接老婆下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毕忠站在那里有些羞赧。 第120章 上天是爱我的 看着毕忠这个样子,徐媛忽然之间有些恍惚了。她想到自己读书的时候,毕忠常常在宿舍楼下等自己。下得楼梯之后,她会看到毕忠站在宿舍楼下的那棵桃花树下,看到自己下楼后,他会笑起来,样子就和今天站在办公室里的他一模一样。有些羞赧,也有些喜悦。 徐媛突然眼眶湿了,赶紧转过头去用手背抹了。吸了一下鼻子,确定自己情绪稳定了才转身说道:“哦,好吧。” 两人走在校园里,身边时不时有赶去食堂的学生经过。突然一辆自行车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学生可能正在看手机,没注意前面有人,一下子就撞到了徐媛的身上。 “啊!”徐媛扑的一下就向前面倒过去,毕忠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胳膊。 学生自己也摔了一跤,看上去摔得不轻,自行车半压在他的腿上。 “你怎么骑的车?没看到前面有人吗?”毕忠火起,上前就要揪住学生。 徐媛动了动自己的筋骨感觉好像只是疼痛,但没有特别的事情:“算了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这哪行啊?这样子下去的话,以后学会了开车还不要撞死人。”毕忠不依不饶。 学生自己也吓得要死,挣扎着爬了起来问道:“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徐媛很快回答。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先把你的名字记下来,如果以后有事儿的话肯定来找你。”毕忠说。 发起狠的毕忠还是很可怕的,在校的学生没有见过这个场面,吓得腿都有点发抖。 “我是环境工程的,我我叫...” “我知道了,你是隔壁那栋楼的,对吧?”徐媛打着圆场,“我在管理学院这栋楼。反正以后也会遇到的,你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退学嘛。对不对?真有事儿我就去你们楼里找你。” 学生听着徐媛玩笑,也稍微轻松了一些:“老,老师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不敢了。” 看着学生骑车远去,毕忠尤自不忿:“这种小孩子就要受到教训,不然的话以后还不晓得要给家里闯出什么祸。” “他已经知道害怕了就可以了。”徐媛很宽容。 “那如果我也知道害怕了,是不是也可以了?”毕忠突然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徐媛没有想到话题是这个走向,低着头默默不语,来到车前,直接上了车坐到了后排。 毕忠看徐媛不说话,便也没了兴头。开车去了商场,直接到了四楼。如果是以往的话,毕忠会自己选择饭店并且点好菜。可是今天他全程都让徐媛自己来选择。 其实,徐媛并没有什么好胃口,就选了一家粥店。 看到粥店,毕忠脸上不禁一苦:好好的喝什么粥嘛,真是。早知道就我自己选了。 偏偏点的还是皮蛋瘦肉粥,连海鲜粥都不是。毕忠心里更苦了。只能要了一盘辣椒,拼命的往自己碗里加。 看到毕忠这个样子,徐媛也觉得好笑:“如果你觉得不好吃的话,其实也可以不必听我的。” “谁说的我不喜欢了?清粥小菜最健康了,我就需要刮刮油。”毕忠死鸭子嘴硬。 到了电影院,因为是工作日的中午倒也没什么人。毕忠扫了一眼电影单,要么是动画片,要么是文艺片。马上兴趣缺缺。 徐媛倒是被其中一部叫《寻梦环游记》的电影吸引了:“就看这个吧。”她指着电影名字。 毕忠看到选了一部动画片,更加心苦了。 坐到了电影院里,毕忠做好了打算,实在不行就中途睡一会儿,反正也就一个半小时,很容易就熬过去了。 没想到,电影居然异常地好看。尤其是后半程,剧中人物维克托发现,自己死后,只有自己唯一的女儿可可还记着自己,他的心愿就是,能够在自己彻底消失之前再见可可一面。 电影院里为数不多的观众都偷偷抽泣了起来,毕忠也不例外。他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女儿欢欢,每天早上洋溢着小脸,欢叫着“爸爸”,每天放学的时候也扑腾着小腿向自己拼命地跑来。 每次抱起欢欢,毕忠都会觉得,这个世界有人这么热切地爱着自己,还是很好的。 看到电影里,维克托悔恨自己年轻的时候为了音乐梦想离开了心爱的妻子和女儿,被坏人害死之后,居然只有女儿还在怀念和想念自己。毕忠随着维克托一起流泪,他第一次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离开女儿,去追求所谓的自由和欢愉。 徐媛平时就是共情能力很强的人,看到这部电影的时候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她侧头看去,发现毕忠也在偷偷抹眼泪,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餐巾纸,抽出了一张递到了对方的手上。 毕忠接过以后,默默无言,擦拭着眼角。 电影散场之后,徐媛和毕忠没有说什么。毕忠却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徐媛的手:“我们下楼去儿童区那边,给欢欢买身衣服和玩具吧。” 徐媛当然知道,为什么毕忠会突然提出这个请求。她心里其实非常高兴,她觉得上天还是很眷顾自己的。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会让自己选到一部这样的电影。 如果说别人看这部电影只是被感动了,那毕忠看到这部电影应该更有感同身受的情感共鸣。在这样的情形下能够看到这样的电影,徐媛相信,是上天想要拉毕忠一把,让他能够迷途知返。 毕忠不惜成本地买了一大堆东西,有玩具,有衣服,甚至还有一条贵得离谱的小手帕,四方一点点大,居然要三百块。毕忠看了价格,半句话没说,只称:“买了,买了,我女儿喜欢”。只因为欢欢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手里握着一条手帕,毕忠就下此豪手。惹得店员都一阵惊叹。 看到毕忠对欢欢如此上心,徐媛觉得,是不是应该再给对方一次机会? 到了学校,徐媛把购买的东西拿到了自己的车上,决定在放学的时候再去给欢欢给她一个惊喜。 刚准备坐下来继续写论文,就收到李晓丽信息:老徐,袁园这边有点事,你要不要过来? 徐媛想了想,回复:我这边还有一个小时结束,你把地点发给我,我过来找你们。 有时候,徐媛觉得,自己这三个姐妹聚在一起,也是上天的恩赐。彼此互相救赎、互相扶持。 第121章 他们想断了我的退路 “我到了,你们在哪儿呢?”徐媛开车靠导航定位找到了两个老同学所在的地方。 正站在那里东张西望,远远就看见李晓丽正冲着自己拼命地挥手。徐媛快快地走到了桌子前,坐了下来。坐定后,她看了看袁园,眼圈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小园,你是哪里不舒服吗?眼睛好像红红的,有点肿。”徐媛担心地看着袁园。 “我婆婆天天和我闹。我之前说想去学做短视频,走自媒体的路。在网上交了学费,报了名,天天上网课。那肯定做家务带孩子的时间就会少一些嘛,对不对?”袁园委屈地说。 “那是自然呀,人之常情。”徐媛一边把背包从肩上拿下来,一边说。 “可是我婆婆就挑我的茬呀。她说‘你一个当妈的,一天到晚不管孩子,坐在电脑前面上课像什么样子’。还故意把儿子抱到我跟前来说,‘你看看、你看看你儿子哭成什么样子了’。其实我儿子很好带,因为前期我打的基础很好,所以他没有夜闹的习惯,白天的睡眠时间也很稳定。可是我婆婆却天天挑我的刺,说我的儿子养的不好,娇贵、脾气坏、闹人...” “这个老太婆到底想怎么样嘛?”李晓丽不忿地说着。 “我感觉她就是不想让我学习,不想让我有工作做。”袁园有些心颤地说着。 “何出此言呢?”李晓丽不太理解,“你工作了、上班了、有钱了,不是也能够分摊她儿子养家的压力吗?这对你婆婆来说是好事儿啊。” “上一次我和徐媛单独聚的时候,其实徐媛和我讲过。她说我老公是故意让我没有钱,没有工作的。这样的话我就会被他掌控,成为他彻底的兜底保姆。”想到上次聚会没有叫晓丽,袁园就有些心虚。 “不得了啊,你们两个离开了我以后,脑子一个个都在线了呢。”李晓丽故意夸张地说着。 “去你的,我本来也不蠢,好不好?”徐媛作势站起来要打,“你想啊,任何事情如果你觉得不合理,那么就可以换一个方向去想。此路不通,那么另外一个方向,哪怕看上去再恐怖,恐怕也是唯一的答案。袁园的老公撺掇她辞职在前,逼她离婚在后。这前前后后还有其他的解释吗?加上现在,袁园前婆婆百般阻挠袁园上进,不是也和前面的推测前后呼应了吗?”徐媛刻意强调了前婆婆。 袁园心里想着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她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说真的,虽然这一切都很合理,但是我没有办法相信。我没有办法相信枕边人能坏成这样,我不相信一家人会算计到这个地步。” 李晓丽想了想,也觉得徐媛的推测是唯一的可能性:“行了,行了,你别在这里不相信这个,不相信那个的了。我告诉你“莫斯科不相信眼泪”。枕边人能不能坏成这样,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去看看那些社会新闻,那些被杀掉的妻子有哪个不和你一样?不都是一开始不相信枕边人会坏成这样吗?最后的结果呢?都上社会新闻了!你前夫现在有钱挣,自然就不把你挣到的那个三瓜两枣放在眼里。等到他没钱了,搞不好还会推你出去工作呢。” “他怎么会没钱?现在他风生水起的,可是我们公司的大红人呢!”袁园想到前夫风生水起,自己灰头土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那可难说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妈做生意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多了去了。有在风口上被吹起来的猪,风口一落马上就落地成盒;有的是挣了几个亿,去了一趟澳门回来直接赤贫;还有的发达了以后搞三搞四,家里一堆私生子女抢财产,老头子晚年都不得安心。现在发达算什么?你把时间轴拉长一点看看呢。”李晓丽想起这些年看到的那些起起落落,心下就不禁戚戚然,“这人啊,哪有什么前后眼,眼下风光,就总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风光。实际上怎么可能呢?老天爷是你爹呀,怎么会那么照顾你呢?只许你一人好,别人都得穷着?这财运来的时候啊,你不好好接着,那财运当然就会走了。” “那怎么才算是好好地接住了财运呢?”徐媛有些好奇,因为她联想到了毕忠。 “要么就像我妈这样安分守己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就守着自己眼前的摊子,不扩张、不扩建,不盲目投资。要么就守好自己的裤腰带,珍惜穷的时候和自己一起打拼的糟糠人,都说莫欺少年穷,其实也应该莫欺老来伴。因为这些人在你最穷的时候都没有离开过你,也必然是你最忠心的伙伴。如果你连你最忠心的伙伴都能背弃的话,那么财运为什么不能背弃你?都说能量是守恒的,这运气不也是守恒的吗?你伤害了别人,别人自然就会来伤害你。你怎么对待别人,别人自然也会怎么对待你。 ” 李晓丽一番话,把对面两个女人说得头都低了下来。 在感情上来说,袁园和徐媛都不太希望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前夫财运有所下落。但是,从理智上来说,她们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或者是前夫到底做了什么。 这样的人指望老天爷去保佑他们,是不是有点太过难为老天爷了呢? “那如果他们迷途知返了呢?”徐媛小声问着 。 “啊?这种人会迷途知返?你想想他们为什么要迷途知返?这些男人现在快快活活的,富富裕裕的,左拥右抱的,上下两颗头都乐无边的。他们为什么要知返呀?他们压根儿不觉得现在自己在迷途中,好吗?他们觉得自己乐无边,简直就是自己财富王国里的国王。是,他们确实是伤害了原配或者是伤害了一些女人,可问题是他们自己没有受到伤害呀。他们自己都不痛苦,那为什么会去改变呢?谁痛苦谁改变,这句话从来都不会错。”李晓丽有些好笑。 徐媛突然好像被电了一下,她悟到了! 第122章 有舍才有得 毕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迷途知返?毕忠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像大变活人一样转了性子? 不可能啊,不合理啊!就像李晓丽说的,他现在有钱有势,有一堆人捧着。就算自己在他的身边声嘶力竭地说着:“邱珏是坏人,邱珏是混蛋,她和你身边围绕的那些小人都是来骗你钱的。” 又有什么用呢? 谁会相信呢? 在毕忠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被伤害了的弃妇而已,在和他的情妇吃着飞醋,恶意去中伤诋毁他人而已。 徐媛想起了小的时候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的昏君通常都会抱着小人不肯撒手,任由忠臣在自己的身边苦口婆心。小的时候自己不理解,觉得这些皇帝实在是太蠢了,怎么忠奸不辨呢? 现在长大了想一想,他们未必是分不出谁好谁坏。只是对皇帝而言,自己的权力和势力都太大了,小人就算拿走了他们一点点的利益,那对这些皇帝而言也是无所谓的。反正朕的江山如此辽阔,你们想要的话,就拿走一草一木好了。 因为这些小人实在是给了皇帝太多的情绪价值。皇帝认为用一草一木去换这些情绪价值是划得来的。 就像乾隆,未必不知道和珅的真面目。可是为什么他要容忍和珅做一个贪官一捞再捞呢?不就是因为和珅给足了乾隆价值吗?虽然我们作为今人可能窥探不到古人的真相,但是和珅的精明和聪慧还是能够看到眼里的。所以对于乾隆来说,和珅的贪根本动摇不到他的江山,可是乾隆本人却实实在在享受到了和珅的好处和利益。 而且就算让和珅去贪污又怎么样呢?他死了以后,这些财产不又重新回到了乾隆儿子的手里吗?贪来贪去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而已。 想来,毕忠恐怕也是这么看待邱珏的吧? 虽然她贪了毕忠的钱,还隐瞒了自己生育过孩子的事情。可是,邱珏在毕忠面前必然是一副十足的小人样毕恭毕敬,对待毕忠一定是言听计从。这样的女人给足了男人面子和荣耀,那做错的那一点点小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说丘珏贪了毕忠的钱,但是吓唬一下,不又还回来了吗?虽说丘珏生育过孩子,可是她不是也给毕忠生了一个孩子吗?所以,虽然丘珏这个奸臣的档次不够高,但是让毕忠马上放弃她也是做不到的。毕竟毕忠还贪恋丘珏带来的其他价值利益。 想到毕忠对邱珏可能的心思,徐媛浅浅升起的那一点点幻想瞬间就破灭了。 她的心里,好像不断地下坠。这一年多以来起起伏伏、涨涨落落。徐媛感觉自己好像坐上了一架没有终点的过山车。人生何处是归途? “喂喂喂,你怎么回事?喊你过来给袁园出主意,你自己倒消沉起来了。”李晓丽唤醒了徐媛。 “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徐媛觉得现在不是沉思的时候,赶紧打起了精神。 “没事啦,其实我也就是抱怨一下。我这件事情也挺无解的。”袁园打着圆场。 “怎么会无解呢?路一直就在你面前呀。”李晓丽说着,“其实你现在最应该的就是把你的小儿子留给你前夫,然后你自己带着大女儿独自过活,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解脱出来了,不用被他们牵绊了。” “那怎么能行呢?我的儿子还那么小,我每次抱着他软软的身体,看着他小小的脸,我就觉得好对不起他。怎么会把他带到这样一个家庭里来呢?”袁园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你也是被人蒙蔽的,如果你早早就知道了前夫的真面目,你是绝对不会生这个孩子的。”徐媛安抚着袁园。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应该带眼识人啊,识人不清就是要承担一些后果。”李晓丽却不肯松口。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每一个人一辈子都要无比清醒,没有昏头昏脑的时候吗?你自己就没有昏头昏脑的时候嘛?”徐媛指责李晓丽说话不分场合。 “我有昏头的时候啊,干嘛,不行吗?如果我一直都很清醒的话,我就不会谈恋爱了。没听过一句话吗?‘智者不入爱河’,我就是因为不算智慧,所以才进入了爱河。”李晓丽怼起自己来也是毫不留情,“所以我已经做好了打算,可能会被尚锦再坑一次呀,或者再被他伤害一次呀。可是我是承担得起这个后果的。只是有很多人根本就承担不起后果,也会做出莫名其妙的选择。” “我丈夫一直都很好的,只是现在才变成这样。”袁园抽出空来帮自己解释。 “不可能,一个男人不会突然烂掉的,一定是一点一点被腐蚀了,只是最后臭得不行了,才会散发出来臭味。就像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你那个男人不靠谱了,是你自己不听,一直在帮他辩护。”李晓丽不想惯着袁园。 “那你说怎么办嘛?你就会一直指责我。你就告诉我怎么办不就行了吗?”袁园烦了。 “刚刚说了呀,只要一个孩子,然后认认真真地工作生活。是你自己舍不得那个又舍不得这个。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不行,让我放弃我的孩子,我绝对做不到。” “那你就受着吧,能吃苦的人就多吃点苦。”李晓丽越发尖锐。 “我想好了,我先让我婆婆帮我带着儿子。等到儿子大一点,3岁了可以上幼儿园了,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彻底和他们拜拜。”袁园好像突然下定了决心。 “可是我有一点担心。他们会不会如你的愿呢?比如你的前婆婆如果故意阻挠,就是不让你学习,不让你有工作,不让你挣钱的话,那这几年你的日子怎么过呀?”徐媛担心着袁园的生活。 “我就先骗他们呗,骗他们我听话了,懂事了,但是继续学习不理他们。反正主打一个迅速认错,死不悔改。” “那如果他们就是不让你学习,不让你挣钱呢?就算你再哀求,他们态度再好也没有用,你怎么办?”李晓丽泼了一盆冷水。 第123章 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我觉得不会的。他们要是把我逼得太狠了,对他们也没好处。反正我也只需要两年左右的时间而已,不会麻烦他们太久的。”袁园底气有些不足。 “那就只能走着看了。以后你的生活过得好不好,其实已经不是全然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了。或者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家里那边就没有一个人能帮你带孩子了吗?如果带孩子的问题可以被你自己解决掉的话,也就用不上他们了。”李晓丽还是在想办法。 “我爸那边一点都指望不上。我妈妈不是已经不在了吗?”想到这里,袁园格外难受。 “除了你爸爸妈妈那边,你其他的亲戚和家人呢?都不行吗?” “我之前问过的,他们都不愿意帮我忙,就算给钱他们都不愿意。”袁园沮丧地低着头。 “可是你也是在请保姆的呀。你的前婆婆又不是一个人带孩子,她拽什么呀?”徐媛想到前几天李晓丽还说要介绍保姆给袁园,赶紧问了出来。 “这件事儿就别提了。”李晓丽想到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姐妹用了那个保姆蛮久的,一直都说这个保姆人品好,性格也好,对孩子更是好。结果呢?刚到小园家没多久,保姆就被她婆婆给轰了出来。” “什么理由呢?”徐媛不解。 “我婆婆说这个保姆手脚不干净,偷走了她的金项链。当时闹得还挺大的,又是说要报警,又是说要抓人的。还当场把我丈夫喊了回来。要不是我拦得快,那个保姆就要挨打了。”袁园想到这里,就觉得很对不起李晓丽。 “那个保姆哪受过这个气啊?当场就说该报警报警,该抓人抓人,别在这里随意诬赖好人。最后也没有证据证明人家偷了金项链呀。”李晓丽越想越气,“清清白白一个人无端端被人家无赖偷了东西,谁能受得了?” “后来我把他们给劝了下来,又多给了保姆六百块钱,请保姆走了。结果保姆走了没多久,我婆婆就说她的金项链在抽屉下面的缝里找到了。”袁园想到这里就觉得很无语,“事后他们还说‘就算没有误会这个保姆,那她自己也有问题,一个人要是行得端坐得正,又怎么会被别人怀疑呢’?” “这一家人真是没有任何道理好讲。”徐媛听罢摇了摇头。 “不是什么道理不道理的,而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丈夫和你婆婆就是联手做了个局,想把这个保姆轰走,让你根本没有人可以依靠。你想啊,如果这个保姆做的好的话,不就没有你婆婆什么事儿了吗?那你婆婆还有什么借口继续赖在你们家呢?你丈夫成天不在家,动不动就出差,一走就是一两个礼拜。他们商量好了,要把你前婆婆留在你身边,可能是害怕你在家里藏着野男人坏了他们的名声呢。” “这是什么话呀?别说我压根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想这档子事情。就算我真的找了男朋友,又关他们什么事情?我已经和他离婚了呀,这个房子也是在协议中规定了是我的财产。我还能让他们一家人住着,就是我宽宏大量。如果我不高兴了,把他们全家人轰走也是有道理的。”袁园气鼓鼓地坐了起来。 “姐妹,你终于支棱起来了一回。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可问题是他们谁会真的这么想呢?你以为你丈夫在协议当中同意了把房子给你,就是真的认为给了你吗?”李晓丽笑着看着袁园说。 “不是给我还是什么意思?” “他呀,根本就没有认为这套房子是你的。他只是觉得你是他的大管家,你帮他管着这套房子呢。因为在他的心目当中,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最多也就是个缺心眼的傻妞,给他生儿育女的保姆而已。他觉得只要他愿意,你随时都会和他复婚,等到复婚之后,这套婚前财产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拿去做抵押,就会变成共同财产了。”李晓丽末了还加了一句,“这种把戏和套路我见多了。很多有钱男人事后后悔给前妻分多了财产 都会用这种手段把财产给重新拿回来的。” “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以为可以随意掌控别人的命运和意识吗?”徐媛不高兴起来。 “在我们眼里他当然不是个东西,可是在他自己眼里他可老值钱了。谁让袁园前期一直哄着他,一直表现得天真无邪呢。袁园的丈夫心里肯定想着,这么单纯的女人想要拿下,还不是手拿把掐?” “哼,那他可想错了,给了我的钱,他就别想再拿走。这是我和我孩子安身立命的本钱,他要是敢拿走,我就和他拼命。” “对,就保持这个气势不要变,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样子,那个老太婆根本就不敢欺负你。别一天到晚像小媳妇儿一样哭哭啼啼,没完没了的。你越这样别人越欺负你。你以为什么人最容易被欺负?既不是穷人,也不是蠢人,而是没有用的人。”李晓丽认真地看着袁园。 袁园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反正平时怎么欺负我都可以,但是如果想要欺负我的孩子,想要拿走我们的钱,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他们肯定没有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后期还会不断的折腾你,搞幺蛾子出来。但是只要你自己可以坚持、坚定、不松口的话,那你的日子就能过得下去,而且还能过得不错。”李晓丽说。 “好,那如果后期有什么事情我还能来找你们吗?”袁园怯怯地说着。 “我的天呀,你的勇气怎么只能维持一秒钟?你这么胆怯干嘛呀?当然可以了,我们是老朋友、老同学呀。我们不帮你,谁帮你?”李晓丽和徐媛异口同声。 三个女性从少年时期的同学,到中年时期的老友,命运就好像一根红绳,从最初的时候就把他们三个人捆到了一起,牢不可破。这种坚定感,从她们的指尖传到了她们的心尖,三个女性的命运和她们的勇气,就此集结成团。 第124章 双重保险 “你以为协议上给了你的东西就真是你的了吗?”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徐媛的心口。 她和毕忠签订了婚内协议,那么毕忠有没有反悔的可能性呢? 回家路上,徐媛趁着等红灯的功夫给律师发了信息:您好,我想问一下,我的丈夫有撕毁婚内协议的可能性吗?比如本来答应把房子给我,结果又反悔了。 律师过了一会儿回复:你已经拍了视频,反悔的可能性很小。除非他能够拿出确实的证据,证明自己是被胁迫签下协议的。另外关于房产的问题,尽快让他签署一份放弃房产声明书,并且在还清贷款之后去做房产所属人变更。 徐媛:房产证上的名字在还完贷款之前可以变更吗? 律师:这个是不可以的,必须要还完贷款。不过你也可以和你丈夫商量一下,看看他愿不愿意提前还贷。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和银行内部协商一下,看看有没有一个处理办法。 徐媛:好的,谢谢。 放下手机,徐媛一脑门的心思。别人的婚姻之路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指明灯?袁园的遭遇,说不准哪天也成了自己的紧箍咒。谁知道他毕忠成了什么心思呢? 回到家里,毕忠已经接了欢欢回来,两个人明显是在外面吃完了饭。 徐媛想着,既然毕忠已经向自己表明了决心,那就可以先看看对方的行动。现在看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动。 试试看他愿不愿意提前还贷。徐媛心里想着。 毕忠还在楼上陪欢欢玩拼图,小胖手和大胖手在一起手忙脚乱地拼着,嘎嘎的笑声不绝于耳,环绕在楼梯上。 见此情状,徐媛不由得脚步一慢:如果这样的岁月可以维持的长一点该有多好,如果这样的岁月不是掺杂着虚情假意该有多好。 一声长叹,徐媛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我回来了,不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带娃。” “我带我自己闺女,怎么能说是不好意思?”毕忠看着欢欢,“来看这一块儿拼哪?” 徐媛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书房,想把自己那篇该死的论文快点写完。 她真的不懂,为什么论文这么难写?到底是自己缺根筋还是自己跟不上评审的眼光?不管是自己费劲找出来的选题重点,还是好不容易才绕回来的逻辑关系,就是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被发表出来的命。 徐媛摇了摇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入错了行。虽说很喜欢上课,也很擅长上课,但是不会搞科研这一项几乎就是大学老师的死罪。无论你课上的有多好,无论学生有多喜欢你的讲课风格,只要科研做不出来,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突然想到了婚姻,是不是也是这样?不论你有多么努力地经营家庭,不论你为了丈夫和孩子花费了多少心思,只要丈夫不喜欢你,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劲?”徐媛小声嘟囔,却引起了门外人的反应。 “怎么了?就活不下去了?”毕忠一嗓子吓了徐媛一跳。 “你怎么站在门口没声没息的吓我一跳。”徐媛捂着心口。 “都是自己家里人有什么好害怕的,横竖不就是我们几个,还能有什么外人不成?”毕忠对于徐媛总在家里被惊吓表示不满。 “就算是做好了准备,也有可能被别人吓到的,不相信你下次自己试试。”徐媛翻了个白眼。 “好,好好。”毕忠举手投降,“你怎么了?” “我在想,咱们现在光景好,能不能赶紧把房贷给还上?这样以后你每个月压力也小多了。”徐媛试探道。 “没必要吧?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金干嘛呀?”毕忠感觉到了对方的来意,不太想接触,掏出手机坐在了蒲团上。 “虽然现在看上去好像是拿出了一大笔钱,但是未来的压力就减轻了呀。”徐媛看向毕忠,试图说服他。 “我现在每个月还在还车贷也要2万多,加上房贷,所以说现金流还不错吧,但是突然再拿出那么大一笔还是蛮沉重的负担。就每个月还吧,也不碍什么事儿。” 徐媛碰了个软钉子,既然这条路不行,就换下一条路吧。 她拿出准备好的放弃房产协议放在了毕忠的面前:“那你把这个签了吧,我做个备份。” 毕忠拿起协议看了看:“这什么玩意儿?你防着我呢?” “这是君子协议,防君子不防小人。如果你以后真的耍起赖了,这份协议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徐媛假装镇定地说。 “行吧,行吧,反正都已经把房子给你了,爱签不签。”毕忠站起身,随便抓起了徐媛身边一支笔,大字一挥。 徐媛心里放下了一块巨石。 “这个又是你们今天下午同学聚会得出的结论吧。他们给你支了什么招,说给我听听。”毕忠坐下面无表情。 徐媛心里一拎:“我们聚会就是讨论一下家长里短,最近我有个老同学遇到了一些难事儿,仅此而已。你不要总是以己度人,好不好?” “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啊,别把你的事到时候和别人讲,现在盯着我的人多了去了,嫉妒你的人也多了去了,你讲多了对我们俩都没有好处。”毕忠冷着脸。 “我能和谁讲呀?再说了,我朋友圈和你的朋友圈也没有交集。哦,除了元利。你也别什么事儿都告诉老马,他那张嘴可不一定保险。” 毕忠已经很后悔让老马知道了邱珏的事情。今天,他甚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专门来揶揄他的:“毕总,最近混得可以啊,小老婆和小儿子都搞出来了。” 毕忠和对方算是同行,平时有点互呛的意思:“你小子听谁说呀?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哟,哟,哟,还需要听谁说啊,我们圈里都传遍了。哪天把小嫂子带出来,我们看看。” 听到这句话,毕忠就满脸的黑线,他想起了徐媛之前和自己争吵的时候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以后有一天你带着邱珏出席酒宴,会发现你身边坐着的那些男人当中很可能一多半都曾经睡过她,满桌子都是同袍,你心里好过吗?” 第125章 菜鸡互啄 “满圈子都在说?都谁说的了?你说给我听听。”毕忠套话。 “你少想套我的话,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的好哥们儿马意风可就在我们面前说过这件事儿。想当初你找了个博士,我们都觉得你已经到顶了。没想到你小子一山还有一山高呀。这回听说又找了个主持人,下一回是不是就是小明星了呀?既然没少挣钱,就也敞开条路给兄弟走一走。别把钱都挣完了,把福也都给亏完了。” “去尼玛的。”毕忠挂了电话,心里把马意风骂了一千八百遍。 想了想,给马意风发了条微信:我说你小子找老婆也不带眼识人。你家那口子在外面胡说八道,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什么家里一个家外一个的,这话如果给你嫂子听到了,你想想我是什么下场。我这日子不好过了,生意还能做的下去吗?咱俩都得玩球。 毕忠很清楚,马意风虽说是和自己一起混饭吃的兄弟,但是也不能得罪得太狠。现在明知道是他放出去的风,但是也不好直接怪罪于他。只能绕个圈子去骂元利,既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出了一口气。 马意风这边也不是傻子,收到信息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不过既然毕忠没有开口骂人,自己这边也就顺坡下驴:是是是,真不好意思,这女人就是八婆多嘴。我回去就教训她,毕总您消消气,改天请您去洗澡。 发完信息,马意风总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给元利打了个电话。他打算假戏真做,把这团屎扣在元利的头上。再说了,谁知道元利有没有去学校乱讲话? “喂,风风啊,你怎么想起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了呀?” “你是不是把我和你讲的话到处乱讲了?” “什么啊?你怎么打电话来就骂我?” “我告诉你嘴上有点儿门儿,别什么话都往外讲。有些话可以讲,有些话讲了是要出事儿的。特别是你和毕总媳妇走得近,更不能乱讲话。” 元利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毕竟她确实是什么都没有说:“我说什么了呀?你讲清楚一点吧。” “反正从现在开始,我什么话都不会告诉你,你也什么话都不要再讲。否则的话,咱俩就玩儿完。”马意风狠狠挂上了电话。 “什么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副尊容,要不是有几个臭钱,谁会看得上你?”元利骂骂咧咧地看着手机屏幕,对着虚空一顿输出,“老娘如果出生和徐媛她们一样好,但凡家里能兜点底,我至于这么委屈我自己吗?今天还要受你这种狗杂碎的气,十有八九是你自己在外面嘴秃噜了,被什么人知道了,跑到这里来拿我撒气。我就是食物链最底层嘛,我就活该被你欺负吗?”元利气难消,在房间里直转悠。 “这个徐媛也是个废物。自己家条件不错,又有份稳定的工作,你怕个屁呀怕。折腾了这么久又不离婚,又每天魂不守舍的。我要是你,我早就让毕忠净身出户了。我真搞不懂这么窝囊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条件?而我为什么偏偏就投胎在了这样的家庭?为什么没有人好好珍惜我,为什么!” 元利一直不服气其他的同事起点比自己高。她进校的时候只是研究生,所以起点相对于其他同事来说都是比较低的。进校以后就努力去读了在职博士,可是毕竟没有拿到学位证,总觉得低人一等。而且因为原生家庭没有助力,父母还总想着让她每个月打钱回去供养自己家庭。不多的薪水更显得单薄了。 所以,遇到马意风之后,元利很清楚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花心不说,心术还不正。但是他已经是自己可选择范围内最好的对象了。不然呢?同样去找个穷小子一穷二白地开局吗? 我的原生家庭已经很烂了,我的婚后家庭不能更烂。这是元利给自己的要求。 现在,面对马意风的发难,她只能竭力忍耐。 毕忠面对着徐媛,其实心里反而有些虚。他知道,徐媛不是那种乱传话的人,反倒是自己有的时候心里憋不住话,喝多了容易到处乱讲。所以,即使是输人不输阵地大喊一通,也是底气不足:“算了,没说就好,我也就是白白提醒你一下,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拿着毕忠签字的协议,徐媛心里大好,自然也就没了和对方争辩的心思:“行吧,早点休息吧,我也困了。” 看向自己一团乱麻的论文,徐媛只觉头痛。 说来也奇怪,徐媛本来不怎么喜欢进厨房,自从那天打开了卤肉的大门之后,她就越发沉浸在卤的世界里出不来,觉得万物皆可卤。 要是对论文的兴趣没有和卤肉这么高就好了。可惜并没有。 这几天前些日子提交的申请报告有了结果,不出意外地,徐媛没有通过。 反倒是比其他人低了一级学历的元利拿到了通行证,获得了省里的资助。 元利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奖励名单上,高兴得不能自已。 “谢谢大家的帮助和鼓励,我会越来越用功的。”元利在系里的表彰会议上发表着自己的感言。 王主任看着元利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想着咱们系里总算有了个把愿意拼命干活的人。 徐媛无喜无悲,她本就知道,自己没有认真地去写本子,当然就不会有通过的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 相比本子,家里灶台上的卤肉反倒成了她的本命。为了做出不柴的卤牛肉,徐媛试了好多种方法。 一开始,她是跟着小红书一起做,但是发现有的时候会翻车。后来请教了妈妈,妈妈这总是说要手感。 “你这平时不做饭,突然要成大厨,怎么可能呢?得慢慢来呀。”徐媛妈妈看到女儿愿意提高自己的生活技能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嘴上不肯饶人。 “妈妈,我知道了。小红书上说这里不能焖锅的,” “什么小红书,小绿书的。我告诉你妈妈做了这么多年饭,妈妈的经验就是最好的。” 在和妈妈吵吵嚷嚷的厨房里,幸福像长了翅膀一样四处播撒快乐。 第126章 底线在哪 自从签订了协议之后,徐媛就开始慢慢过上了自己的生活。不再过多去考虑毕忠有没有和谁联系?邱珏是不是和自己的公公婆婆处得和一家人似的? 她逐渐想明白了,谁爱不爱自己,谁和自己是不是一家人,这些都不重要。因为这些人不会决定自己生活得到底快乐或者是不快乐。 只有自己生命当中真正重要的人,才是决定自己幸福的关键。比如父母,比如孩子。 爱那些真正爱自己的人,同时也要好好地爱自己。这是徐媛在漫长的生活所迫中所逐渐掌握的道理。 “媳妇儿,我得出差,过几天才能回来。”毕忠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对徐媛说。 “好的,去哪儿呀?” “济南。” 徐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毕忠在说出“济南”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些心虚。 “哦,好的。”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徐媛问,“你给邱珏买的房子打算怎么处理?你之前好像还说过每个月还贷压力挺大的,那如果这套房子你不用还贷的话,不就可以减少一块儿压力吗?” “啊?这个房子不是我还贷。”毕忠没想到徐媛会突然问起自己这件事情,有些猝不及防。 “哦。”徐媛压根儿就不相信这套房子不是毕忠在还贷。只是现在计较这些干嘛呢?自己既不能阻止毕忠还贷,也不能马上离婚。不如不去关注,还省了不少烦恼。 我就是一只鸵鸟把头扎进了沙子里,只关注自己想关注的。徐媛给自己下了定位。 “老徐,武汉的事你看了吗?”这天,徐媛正在埋头做菜,就看到李晓丽给自己发来了这条信息。 “什么事儿呀?我不知道呀。” “你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新闻说发现了什么新型肺炎嘛。传得可厉害了,我这段时间都不打算出国代购了,你也要小心点儿。” “好的,好的,谢谢宝子。但是你如果不出国的话,在家会不会闲的慌呀?” “不会啊,尚锦搞了个小买卖,我跟这白吃白喝呢。不过我绝对不参与啊,这种男人只能睡,不能合作。”李晓丽说得直白,也是受够了尚锦的脾性了。 “哈哈哈哈哈,好的,好的,不愧是渣女的经验之谈。”徐媛也不再像当初一样是一只惊弓之鸟。 武汉的事情,就像一阵烟一样,很快就消散了,并没有人把这当成一回事儿。 直到过年的时候突然有关部门发出了通知,要求大家都要做好预防措施,千万不要随意出门。 徐媛想起了毕忠,他这么些天一直在济南“出差”。 “喂,你过年是不是不回来了?”徐媛打了个电话。 “对,不方便回来了。不好意思啊,真对不起,没想到突然会出这件事儿。”毕忠在电话那头的道歉十分的诚恳。 “没事儿,那你自己也小心一些,你的工作性质总是要出差,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徐媛现在已经料定,这次所谓的出差其实就是去探亲。只是,她好像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没什么所谓了。 “好的,好的,你和闺女还有爸妈在家也要小心些。对了,家里口罩还有吗?” “我前两天刚去药店买了一盒子,大概50个吧。” “那哪儿够呀?还得再买。” “好的,知道了。”徐媛不想再和这个“探亲”的男人多说什么。 这次的病情比以往发作的都要更快一些,让徐媛想起了非典,好在都已经停工停学了,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她把爸妈请来了自己的别墅住,一家人聚在一起,什么困难也就都不怕了。隔几天,徐媛的爸爸就戴上严密的口罩出去买一次菜,一家人生活得倒是也算无忧无虑。 “媳妇儿,我搞到了好几箱口罩,我给你寄来一箱吧。”这一天,毕忠给徐媛打来了电话。 “好的,谢谢了。不过现在口罩挺难买的,你是从哪儿弄到的呀?”徐媛学校里很多老师到处在求口罩的来源。 “托了国外的朋友买回来的,现在这个病毒蛮厉害的,你可千万别乱跑。” “放心吧,都已经停工停学了,我们也不用出门。我把我爸妈也接来了,方便一起带孩子,也方便一起互相照顾。” “我也跟我爸妈这儿呢。”毕忠这句话一说出来也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情况。 徐媛沉默了,毕忠也沉默了。 良久,毕忠才开口:“那个我先挂了啊。” 嘟嘟声响起。 虽然早已猜到了事情,但是事情真的来到了眼前,徐媛还是会难受的。 “姐妹,你看邱珏的微博了没有?”手机震动是李晓丽发来的信息。 徐媛回复:“好久没看了,懒得看。” 李晓丽:“这个女人不对劲,你去看一下。” 徐媛突然心脏狂跳得厉害,好像那一晚在毕忠的手机里发现了真实情况时的状态。那种心脏随时会蹦出心窝子的状态。 徐媛找到了邱珏的微博。 第一条:最近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了。 第二条:儿子也要向爸爸学习。配图是一个小男孩抱在一个老人怀里。 第三条:这次会不会是女儿呀?反应不一样。 徐媛眼前一黑,险险差点摔倒。 她使劲抽了自己一巴掌,摇了摇头。 她不太敢相信一个人居然可以前后不一到这个地步。 前脚抱着自己说永远都不会再背叛你了。 后脚抱着别的女人又造出了第二个孩子。 前脚对自己说,我恨死这个女人了,她毁了我。 后脚对这个女人说,我们会有第二个孩子的。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呢?徐媛气得笑了出来。 她给李晓丽发了条信息:我看到了,这是又怀孕了吧? 李晓丽:应该是的,否则她何必发出来刺激你呢? 徐媛突然有些不舒服,她突然心里窝了一股子火,想要攻击、想要发泄。她拿着手机给李晓丽发了一条信息: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刺激我? 发完之后,徐媛愣住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回复李晓丽? 李晓丽的信息来得稍微晚了一些,可能是被徐媛的信息惊到了:抱歉,我没有考虑到。 之后就是一片寂静。 手机是寂静的,徐媛的脑子也是寂静的。好像身边的人和事情都和自己无关了。 第127章 人性根本经不起考验的 徐媛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些天自以为的走出来了,已经不在意了,是假象。只是和毕忠物理隔离后的一点空档。 真的事到临头,怎么可能不痛苦呢?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呢? “抱歉,我只是...受了点打击。”她回复给了李晓丽。 “这次真的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告诉你的。”李晓丽也多了些歉意。 “算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早晚也会知道的。邱珏这个女人,这么直白地发出来不也就是为了给我看吗?我知道,她在和我宣战,在向我炫耀。”徐媛心里很清楚,“她在向我炫耀,不管她有多么对不起毕忠,她和毕忠都是天生一对,毕忠都离不开她。而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局外人。” “姐妹,你不要这么想...”事到如今,李晓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徐媛没有再回复,而是用手机播放了一首歌曲。 time to say goodbye. 也许一切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突然想到锅里还熬着老汤呢。徐媛赶紧冲过去看了看火,还好还好,糖色很正。 徐媛自己也很好笑,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在意糖色呢? 嘱咐了父母帮忙留意下汤汁,她便去了书房,关上门,给自己一个完整的空间。 人性真的经不起任何的考验。毕忠才和邱珏待了这么一段时间就管不住自己的裤裆了。从前所有的一切承诺,都好像是放屁一样,连一点味道都没有留下就被风吹散了。 他真的想留住这个家吗?可能是的吧。但是这种念想根本抵不过他自己下半身的冲动。 他真的还在意我和女儿吗?可能是的吧。但是这种在意并不会影响他继续在外面风流快活。 所谓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看来是他们这种人的通病。既然他有这样的病症,那么我还能够再相信他吗? 想到这里,徐媛无奈地笑了,相信个屁呀!他也并没有要求我相信他呀。既然邱珏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微博上向我喧嚣挑战,就说明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怕被我知道详情了。 毕忠也不是这么糊涂的人。倘若他真的想瞒着我,一定会提前告诉邱珏不要在微博上大放厥词。现在他这种不管不顾放任的态度,不就说明他已经不在意我知不知道了吗?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徐媛陷入了沉思。她想弄明白,为什么她和毕中之间的关系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开始他俩去了巴厘岛,自己没有做太多的纠结,轻轻放过了这件事。可能自己当初那样做,就已经预示了一个不好的开端。毕忠会认为,你徐媛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大本事,除了会吵闹几句之外,根本拿我没有办法。 后来,发现他俩有了事实出轨的实锤,自己也只是签了一份婚内协议,就没有再做其他动作。毕忠就此彻底肯定,徐媛这个女人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只会装腔作势吓唬人。耳朵根子软,心眼也软,只要随便糊弄两句就可以混过去了。 而且,婚内协议也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确实可以为自己拿到经济方面的补偿,保证一定的物质。但是另一方面,毕忠认为自己已经签署了婚内协议,履行了作为丈夫的职责和义务,对于妻子不会再有其他的愧疚,也不会更加严厉地约束自己。 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 邱珏可能尝到了生育第一个孩子的甜头。拿到了一套房不说,还多了两个免费保姆(毕忠爸妈照顾她)。本来是一个工作岌岌可危的城市边缘人,摇身一下变成豪门阔太太了。 她才会迫不及待地去生育第二个孩子。人如果没有好处是不会接二连三做同一件事的。她邱珏亦然。 毕忠打的心思一定是,徐媛和邱珏平起平坐,两个人互相均分同等的好处。我女儿欢欢有的,她邱珏的儿子也一定会有。 想到这里,徐媛心里不禁一寒:难道私生子以后也会和我女儿上同一所学校吗?那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苏州城才多大?这件丑事儿岂不是会传得满天飞。 叹了一口气,徐媛又有些绝望起来:可是我拿什么去限制他呢?我凭什么不让他的孩子去读同样的学校呢?是啊,说白了我能怎么样?去闹吗?去吵吗?去上吊吗? 摇了摇头,她只能苦叹:徐媛啊徐媛,你好惨。人到中年遇到了这样的婚姻和这样的丈夫,回头看看多年恩爱,只是一场惘然。向前望望,未来长路只是一片漫漫。 手机响起,徐媛甚至连是谁发来的都不想去看。她茫然地朝门外走去。此时虽然是封禁的状态,进出小区都需要报备识别。但是家门还是可以出入的,可以在小区里四处逛一逛。 她摁掉了来电,在小区里走着。这个小区真的承载了太多不好的记忆,几乎每个季节,徐媛都会因为毕忠这样或那样的事情而无数次,无数次地走在这条路上。 而每一次事情都没有得到解决。每一次事情好像都会更加恶化。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吧。 想到这里,徐媛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之后看了下刚刚的来电,是李晓丽。 我得先和毕忠谈离婚。徐媛先选择了微信界面。 她发了一条信息给毕忠,一来是想留下证据,不知道以后有没有用处,二来她实在是不想听到对方的声音了。 “离婚吧,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媳妇儿,你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对方很快回复了。 “邱珏又怀孕了,如果你不想被我知道,就要做得谨密一些。” 长久的沉默,良久毕忠都没有再回复一条消息。 徐媛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李晓丽:“抱歉,我刚刚可能有些冲动了,我也不敢奢望你会原谅我,毕竟我也真的做了不少有些伤害你的事。如果因为这样你不想再理我,我可以接受。” “别说了吧,刚刚我也挺自责的。觉得自己好蠢,都不动脑子就直接把这些事和你说了,真的挺伤害你的。哎,虽然我总说自己是个直脾气、直肠子,但是其实也不过是因为周围的人肯包容我而已。谢谢你一直体谅我。” 李晓丽真诚的话语就像是一把拂尘,拂去了徐媛心头的一层薄灰,露出了最柔软的那一块儿心尖。 徐媛突然忍不住蹲下嚎啕大哭,举着电话的手不住地在颤抖。 李晓丽没有出声,她知道,眼泪和叫声,是徐媛最好的发泄方式。 耳听得徐媛那边渐渐哭声小了下来,李晓丽才好开口:“姐妹,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之前那个律师挺好的,就让她帮我拟定离婚协议吧。” “你想打他一顿出出气吗?尚锦这边应该可以找到人。” 徐媛知道李晓丽不是开玩笑的,还是笑了出来:“暂时还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绝对会来麻烦你的。” “没问题!” 再次打开微信界面,毕忠终于回复了一条消息:媳妇儿,对不起,你等我回来和你解释。 徐媛回复了一句:不用了。 紧接着就打开了和律师聊天的界面:您好,我想我需要拟定一份离婚协议。 律师倒是回复得很快:好的,有什么需要你先和我说,我们互相沟通以后再做决定。 徐媛:我要孩子的抚养权,另外因为男方给了我重大的心理创伤,我还需要再多补偿一些。根据我丈夫的收入情况,您估计我这边要多少合适? 第128章 离婚协议 律师:这个最终的价码还是得你自己决定,要根据对方的脾性和收入能力来做判断。另外孩子的抚养费方面我是可以帮你提高要一些做好plan a和plan b。如果第一个计划被推翻了,我们还有第二个计划可以继续执行。说白了,离婚协议其实就是一场谈判。所以不要让对方轻易地掀桌子,也不要让对方觉得你没有诚意。一切都要在可控范围内,保证双方能够和谈得下去才行。 徐媛:我明白了,那我想好之后给您回话。 律师:oK。 徐媛不敢回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离婚这件事情不应该和父母商量。毕竟是老一辈的人,他们对于婚姻的看法几乎就是从一而终。或者宁破一桩庙,不破一结婚。 所以如果和父母商量的话,父母很有可能在正面之后还会劝自己再想一想,为孩子再考虑考虑。这不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而且也会消磨自己的心情。考虑来考虑去,最后面临的局面也不会改变啊,毕忠这个人也不会改变啊。 说到底不过是让女方一再忍让,一再退让而已。可是,我已经让到悬崖边了,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如果背面就是悬崖,我还有再退让的余地吗? 徐媛虽说从小看上去很乖乖女,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反叛的精神。她打定主意,离婚之后再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现在自己只需要别人的支持,不需要任何相左的意见和反对的看法。 她把目前自己能够收集到的资料在脑子里仔细过了一遍,想了一下,认为再要50万的赔偿是非常合理的。 过去这一段时间以来,毕忠确实通过转账的方式陆陆续续给了自己50万的资产,这是婚内协议约定当中的一部分。现在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了,那么婚内协议约定的财产就必须要执行,同时自己还需要毕忠再补偿自己50万作为精神赔偿费。 除此之外,欢欢的抚养费,徐媛也想好了,一个月1万左右。先把1万作为一个锚定的价格抛出去,试探一下毕忠的反应。如果不行的话,自己的底线是8000元。低于8000元绝对不可以。 但是倘若对方也死活不肯让步的话,该怎么办呢? 徐媛突然想到了刚刚李晓丽说的,如果他死活不肯退让,那也就算了。但我一定要找人把他打一顿出出气。 讲到这里徐媛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她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信息:要求对方再给自己50万元作为精神赔偿,孩子的抚养费一个月1万元。自己的心理价位最低是8000元。 律师很快回复:好的,没问题,我来拟定协议,一会儿发给你,你来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问题。 同时毕忠也发了一条信息:真的很抱歉,我确实是有理由的。 徐媛没耐烦和他多啰嗦,并没有再回复。想也知道能有什么理由呢?要么就是喝多了,要么就是一时糊涂。总而言之都是一些陈词滥调,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的渣男。 收到了律师的离婚协议之后,徐媛仔细看了看,她很惊讶地发现,在申请离婚的理由当中,律师直接写的是“因丈夫毕忠和婚外认识的女性邱珏长期发生性关系,并有多个私生子,极大伤害了女方徐媛,现特此申请离婚。” 徐媛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协议的离婚理由可以这样写。以前看电视,看小说不都是感情不和啦,有严重的矛盾冲突啦。怎么现在还可以这么直白地写吗? 徐媛发了一条微信给律师:离婚理由这么写可以吗? 律师:放心吧,没有任何问题。我之所以这么写是怕以后万一有什么变故,这个就可以作为铁证。 徐媛:一般可能会发生什么变故呢? 律师:比如孩子父亲或者是父系亲属那边,可能会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污蔑你,给你泼脏水等等。比如“都是你妈妈自己出轨了才想离婚的”,“你妈妈自己不检点还污蔑你爸爸”。到了这个时候,这份离婚协议就是保障你自身权利最有力的证据。 徐媛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她人生当中遇到最坏最坏的人,也不过就是现在所经历的这些人而已。经过了律师的提醒,徐媛才突然想起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毕竟毕忠的父母和自己见面的次数也很少,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很难说会不会离婚之后狠狠踩自己一脚。 欢欢对徐媛来说是生命当中非常宝贵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加以置喙。 想到这里,徐媛非常感激律师的提醒:谢谢律师,感谢有你。 律师:这么多年还能重新联系上,本身就是一种冥冥当中的缘分。祝你顺利! 徐媛特意给本地的卫生管理部门打了一个电话,想要咨询到底多久外地人员才能够回城。可是得到的答案却让她非常的失望,谁也说不准到底要多久,这场疫情是突如其来的,所以一切只能走着看。 现在有了铁证如山的证据,有了坚定的信念,当事人却偏偏回不来。徐媛很懊丧。 回到家里,父母和欢欢迎着三张笑脸看向徐媛:媛媛你去哪儿了?也不打个招呼。快点、快点,要吃饭喽。 面对着这样的温馨,徐媛恍若隔世。刚刚一切人事纷扰和人性的阴暗面都好像只是一场梦一样,只要走进了这个家里,家人的支持和鼎力就像一座城墙牢牢眷顾着自己。 “有点闷,出去散了会儿步,我去洗个手就来。”徐媛笑着走进屋子里,就像雷雨天,走进了家门一样,心里暖暖的。 “姐妹,我这个代购生意恐怕是要做不下去了。”李晓丽晚上突然给徐媛发来了一条沮丧的信息。 “怎么这么说呀?” “你看这封城遥遥无期。我也不知道我哪年才能出国去进货了。而且你听说了吗?现在疫情慢慢地在国外也有了,就算以后真的放开了,我也不太敢飞来飞去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不能拿笃定的本钱去赚不知道有多少的利息呀。” “那你有其他打算吗?” “我也不知道。尚锦这边新开的买卖估计也不成了,刚开饭店就遇到封城,你说是不是天要亡我们俩呀?” 第129章 另起炉灶 徐媛看到消息,又是好笑,又是难受,回复道:“别胡说了,你俩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老天根本不会记得你们的。你们就安安心心过快活的小日子,别东想西想的。” “我也不想想呀,可是没办法,每天只出不进。所以说我一直啃老,也还真不太好意思每天都伸出手找老妈要钱。”李晓丽难得开始为未来担忧了。 “其实我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去。论文写不出来,本子也没办法获中,我在学校里好像渐渐都失去存在感了。”徐媛想到提不起劲的工作也有些不开心。 “我就不信了,不都说天生我才必有用吗?那咱俩的用处到底在哪儿?”李晓丽有些不服气起来。 “不知道,我现在除了做卤味,其他什么都不想干。”徐媛想到自己白天做的卤味,倒是突然来了些兴致。 李晓丽突然想到了什么:姐妹,你说如果我们在你们学校里面开一间卤味店,怎么样?大学生不都在贴吧和校园墙上面抱怨自己学校的饭食难吃吗?如果咱俩能开个姐妹卤味店,是不是小日子也能过得还不错? 徐媛有些疑惑:你确定你可以吗?你可是每天早上10点钟才能起来的人呀。卤味店都要起很早就去备料,而且还要大量的进货,这可都是体力活诶。 李晓丽倒是不在意:有尚锦呢,体力活交给他,剩下的我自己来。连服务员都不要请,就我自己。 徐媛很不相信:你俩一对懒货真的可以吗? 李晓丽:本来我也不相信,但是这次尚锦开饭店我才发现。食材都是他自己进的,这个家伙身上的懒筋好像突然被拔除了一样。可以相信他一次。再说了,卤味店的成本有多高?咱俩又不是赔不起。 徐媛半信半疑:好吧,那等到封城结束之后,我去学校申请看看,确实之前食堂下面是有一家门店空着,好像在招标来着。 李晓丽:别等结束了,万一这两天就有人活动了呢,你赶快给我现在就动起来,动起来。我告诉你啊,多想点其他工作上的事情,也好过你在感情上纠结。工作这个东西你做多少就回馈你多少,感情可不是哦。 徐媛现在看到这些关于感情的劝说也不会再反感了:说得一点不错,在感情上操心操肺,一点用都没有,什么回报都不会有。 徐媛想起自己在学校后勤好像确实认识一个同期进来的老师,于是开始和对方沟通,看看门店应该怎么盘下来,有一个什么样的顺序。 忙活了一晚上,腰酸背痛之后徐媛才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该睡觉了。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居然一丁点儿都没有想到感情的事情,都没有被毕忠所累,实在是太好了!有工作真是太好了,有事情忙真是太好了。她由衷地开心。 第二天醒来,徐媛才发现自己一点梦都没有做,是非常非常纯粹的睡眠。只有黑夜,没有其他任何的色彩杂伴。 难得的好天气,难得的好睡眠,难得的好心情。徐媛只想赶紧冲到电脑前好好去工作。 没成想,刚刚忙完欢欢的洗漱就来了电话。 “媳妇儿你今天心情怎么样呀?打算干什么?”天呢,真是出门就踩到一泡狗屎。毕忠居然一大早就打了个电话。 “如果不是和我谈离婚的话,其他的话就不用讲了,等你回来我们俩就去领证。”徐媛只想快刀斩乱麻。 “难道我们俩之间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你问这句话不觉得好笑吗?” “我明白了。”毕忠收起了最初殷勤的口吻,以冷漠的态度结束了短暂的对话。 徐媛这才发现好像很多时候,毕忠对自己的态度前后断裂感很强。就好像一个人前脚还在对自己笑着,后脚却不经意间从对方的笑容当中看到了一丝厌恶。 果然不是真心求和的。徐媛在心里冷笑道。 过了一段日子,李晓丽火急火燎地过来追问:姐妹儿,你那个门店怎么样了呀? 徐媛:我的天,门店是小,咱俩的手艺才是大事儿。不是我说,你做饭的手艺怎么样呀?尤其是卤味。 李晓丽:嘿嘿,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呢。我老妈有个老姐们儿,当年一起共事过,后来人家回东北老家去了。现在在他们老家那块儿开了一个连锁卤味店,生意要多好有多好。前段时间我和老妈吐槽了我现在的情况,说要和我的朋友合伙开卤味店,老妈就找了那个老姐妹儿要了一些秘方来。我这几天天天埋头在厨房,做得还是不错的。不相信哪天你到我家里来,尝尝我的味道。 徐媛没想到,李晓丽已经走得这么远了。虽说现在进出其他小区不太方便,但是如果填写了信息,交了身份证的话,也可以通行。既然这样的话,徐媛想去看看。 和父母交代了一下,徐媛就开车出了小区。路上也没有太多的行人和车辆,以往忙碌的城市好像突然寂静了下来。空荡荡的街道倒让徐媛有几分不适应,好似来到了什么异次元的空间。 到了李晓丽家的小区,费了很繁琐的手续,才走进了他们的家门。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只听见李晓丽在说:“7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高汤得留着。” 哎呀,真是没想到昔日的大小姐现在在厨房里忙活得好似一个老嬷嬷一样。 徐媛忍着笑去看时,只见李晓丽围着围裙,头上甚至还带着一次性帽子,昔日常常披在身后的大波浪,现在早已不成形状,有些委屈地憋在帽子里。 “你来啦,坐坐坐,快来坐。看看我做的辣鸭货怎么样?我这个高汤可是实实在在炖了好几个小时的。” 徐媛不太食辣,小心翼翼拿起鸭翅尝了一下。感觉鸭肉已经十分酥软,又伴有香料的沁润,吃起来很入味。 “我觉得不错,比起我在食堂吃到的那些伙食要好上不少呢。”想起一年多之前,曾和元利在食堂搭伴吃的那一次坨了的面条,徐媛就更加喜爱手中的美味。 “怎么样姐妹儿,准备大干一场吧。我和尚锦也说过了,这老小子现在做体力活可是一把好手。” 想到原本的懒羊羊,现在居然可以变身成为备货好手,徐媛就很惊讶。 第130章 回来谈谈 “没办法呀,人穷志短,既然饭店已经倒闭了,当然就要另谋出路啦,一身懒骨头也挨不过人在屋檐下呀。”看出了徐媛的疑问,李晓丽捂着嘴笑着说。 “恐怕不是因为人穷吧?一个大公子,再穷又能穷到哪里去呢?总不至于需要卖体力活呀。我看啊,还是爱情的力量。”徐媛看穿了李晓丽不想刺激自己的那份好心。但是李晓丽实在低估了徐媛此刻的心理承受能力。对于恩情爱侣,徐媛只有祝福的心思,没有嫉妒的想法。 “小媛...”李晓丽看着徐媛,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你这么美好的人,一定会有爱人在前面等你的。”李晓丽本想这么说,但是话未出口又觉得,自己说这种话怎么感觉有点像毒鸡汤呢?为什么要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有没有人爱自己上呢?难道没人爱,就不美好了吗? “你一定会活得很好的。”不,这么说也不对。李晓丽觉得,这种话也感觉很多余。徐媛自己不是没有心气的人,只要能够认真生活,用心工作,怎样都不会活得太差的。 罢了罢了,其实徐媛根本就不需要鼓励了。现在能做的就是陪着好朋友一起一起走下去。不会半路走散,也不会突然生出其他的心思。把好朋友三个字践行一生也就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晓丽也就释怀了,不再强求自己必须要说出什么暖心的话来。她冲徐媛笑了笑,多年好友,一切尽在不言中。 疫情的日子,有些无聊,却也不缺温馨。欢欢在家也不需烦闷。有的时候翻翻绘本,有的时候看看画册,学一学拼音,认一认字母,把基本的加减法和数学基础知识理一理、算一算,日子倒也过得欢快。 徐媛这头,尽量把自己的情绪放在工作当中,在情感方面也会稍微放宽一些心态。只要不一头闷在毕忠的垃圾事情中,她就能逐渐找回自己的人生主线,不再走偏。 只是,在科研上,她渐渐发现了自己走不上主路的根本性的原因。那就是和真实的社会情况是脱离的。 以往,她做的课题多是和劳资纠纷相关,可是她是从学校的门进入了学校的门,没有在企业工作的经验,也没有多少和劳资打交道的经验。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总是会悬浮着,不接地气。虽然也有和对方沟通和访谈,但是总觉得问题不够深入,浮在表面。 哎呀,如果我是评委,我也不会让我这个本子通过的。徐媛想通了这一层,看着自己从选题开始就不够接地气的本子,有些哀叹。 想到元利几个月前获中,徐媛想去问问她。 “元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一个事情想要咨询一下。你看方便吗?”徐媛有些客气,觉得想请人帮忙肯定要放低姿态的。 “方便的,徐老师你说。”元利也很客气。 “关于课题方面,我现在有些问题,好像总觉得选的课题不接地气,没有办法和实际生活联系在一起。之前看你的本子,写的是和大数据相关的,想问问你的数据或者是课题的灵感来源是哪里呀?” “这个嘛,来自老马呀。他带着我,有时候和客户吃饭,有的时候去公司逛一逛,我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那些方向突然就有了灵感。”元利没有把话说透。 徐媛突然愣住了。是啊,自己家里就有人是做生意的,为什么自己却找不到灵感呢?因为毕忠始终把她排斥在了自己的生意和事业之外。几乎没有去过他的公司,也没有接触过他的事业,更很少去出席酒局。没有实际的企业经历和经验,当然会找不到和工商管理相关的课题。毕竟工商管理是要密切和企业相结合的。 可笑的是,家里和企业结合最紧的人却把自己狠狠的排斥在了最外面。 恐怕邱珏都比我更了解他。徐媛突然酸了起来。 “徐老师,你也可以问问毕总呀。他那边做的更大,可能会给你更多的灵感也说不定呢。” “好的好的,谢谢元老师了。”徐媛快快挂了电话。 听着徐媛狼狈的声音,元利想:看来俩人还是没和好嘛。 “小利,干什么呢?”马意风也被困在了家里,没法出门跑客户。 “没什么,徐媛问我点事。” 想起来毕忠的警告,马意风马上说:“你没说什么吧?” “我是那种嘴巴上没有门的人吗?”元利翻了个白眼。 “没有就好,说话小心点。” 元利还是无法适应这种粗鲁的表达方式,心里的自尊心时不时冒出来刺痛她一下。她想着:等我从你手上再多拿到一个横向课题,咱俩就拜拜。元利给自己定下了KpI。 徐媛心里有些怏怏不乐:没想到在工作方面也要和他挂钩吗?即使寄情于工作也还是逃脱不了他对自己心情的掌控。 正在这么想着,电话却突然响起来了:“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就不和我联系,是吗?” 是毕忠,语气居然有一些郁郁寡欢。 “你是来和我谈...” 徐媛“离婚”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毕忠打断了。 “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你不用想瞎了心了。我是来看看我闺女怎么样的。” “她很好,没什么问题。另外我是一定会和你离婚的,你也不用想瞎了心了。除非你永远不回来,否则的话我也可以去找你。” “我会把一切都和你交代清楚的,你听完之后再做决定,可以吗?我这边问过了,可能再过几天就要解封了。就这几天的时间也没有什么等不了的,对吧?” “好。”徐媛不想和对方再多做啰嗦了,否则自己心里压抑已久的痛苦,可能马上就要喷薄而出。徐媛已经不想再情绪崩溃或者为此事大哭大闹了。既没有意义,还伤身伤心。 果然,没过几天之后封闭就开始松动了。大家可以有序地去上班,有序地去上学。只是还需要严格佩戴口罩,走到哪里都要刷一下码。 但不管怎么样,整个城市又重新活泛了起来。 毕忠也依言,回到了这座城市,回到了妻女的身边。 欢欢戴着小口罩,和父母道别之后走进了学校。 “我们是在这里说还是回去说?”毕忠看着徐媛。 “在车里说吧。”徐媛不太想在家里谈话了,因为只要是在家里谈话,就能够想起自己过往和毕忠说话的经历。那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徐媛既不想忆起,也不想再重蹈覆辙。 第131章 我要做生意我要创业 “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突然封控,所以我本来所有的打算都被打乱了。本来只是想着过年之前去看他们一眼,当然主要还是看我父母,这一点真的没有骗你。没想到去了那就回不来了。既然说到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我也索性和你说了吧。” 毕忠还是没有忍住,在车里点了一根烟,打开了一点点窗户散味。 “前段时间,她总是说在家里没事干,而且也确实尝试去找了工作,实在是找不到。现在竞争也挺激烈的,她年纪大了也没有太好的竞争力,所以……。” 毕忠说的轻描淡写,其实过程比这“惨烈”的多。 本来以为邱珏履历丰厚又有名气,怎么样也可以随意的找到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结果没想到四处碰壁。即使在济南,自己通过朋友的关系帮她找了人,面试也还是没有通过。大家一致认为,邱珏面部发腮可能已经不太适合在镜头前工作了。而幕后的话需要更深的文字功底,她又没有相关的稿子可以做证明。 毕忠怎么也没有想到做了这么多年的台前工作,居然连一份像样的稿件都拿不出来。 想起在朋友面前自己灰头土脸跌份的样子,毕忠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天面试之后,他恶狠狠拖着邱珏的手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你跟我说实话,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就算是一头猪,现在也会说几句人话了吧。你在干什么呀?” “你别这么大声说话,给孩子听到了好吗?”邱珏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现在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应付毕忠。 “你说现在怎么办嘛?难道你现在就要开始全部时间在家里吗?”毕忠无法接受自己找了一个不事生产的小三,自己的里子和面子全丢光了。 “其实我之前也在培训机构上过班,我还是想继续去培训机构,你觉得呢?”邱珏也并不想在电视台工作。毕忠心里拎不清,她自己难道还拎不清吗?她太清楚自己是什么货色,有几斤几两了,所以回到自己的舒适区才是最好的。 “那我这边可没有人在培训机构上班,你得自己去找。” “哎呀,不是的,我是想自己开一个培训机构,我觉得我有那么多年的工作管理经验,而且自己本身就是优秀的培训老师,如果开一个学校应该生源还不错,到时候收益比在单位上班来得好得多呀。”邱珏趁着机会来了,干脆把自己筹谋已久的计划讲了出来。 “培训机构?你要开吗?钱从哪儿来呀?”毕忠一脸疑惑。 “我肯定是没钱,我们家到现在还欠着别人的钱呢。你不是有钱吗?”邱珏眼神妩媚如丝,看着毕忠。 “你打算让我出钱给你开培训机构啊?”毕忠非常惊讶。 “哎呀,地方我都看好了,就在我们小区里面,而且我每天都在观察小区的人流,我发现适龄的孩子特别多,从牙牙学语的到那些准备要报名参加演讲比赛的都有。算了一下,如果他们中有一半的人能来我们机构,那我三个月就可以回本。” “你是筹谋已久啊。你就没想着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吗?如果我不同意的话,那你的这些算计不都落空了吗?” “什么叫算计呀?这是咱们夫妻俩的事情,我挣钱就是你挣钱。而且你不是给我钱花,而是投资我,以后拿到更多的好处,不是吗?” “我想一想吧。那你算过成本吗?大概需要多少?”毕忠真的有点动心了。 “小区这边有现成的地方,就在社区楼上,2楼那里有一间书屋,书屋旁边有连着的几个空的房间,稍微置办一点东西就可以开张起来。我问过了,包括在网上算过采购的价钱,四十万就够。”邱珏为了自己的事情,可以把计划做得非常周密。 “40...”毕忠想了想,觉得自己倒是也亏得起。 “但是你是老赖,你可以开学校吗?”毕忠突然想到了这一层关系。 “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先把钱还了呀?”邱珏的要求更上一层楼。 毕忠翻了个白眼,他没想到对方的脸皮能厚到如此地步。 毕忠和邱珏在家里也是做夫妻关系对待的。当然不可能分房睡,自然是睡在一起。只是激情没有以前那么浓烈了。以前是稍微碰一碰就会马上硬起来。现在是需要做前戏很久才能稍微有点感觉。 只是这两晚,邱珏对对方有求,所以格外的热络,拿出了12分的精神。 什么冰与火的考验,什么九与六的交织,下足了功夫。毕忠从前和客户去俱乐部,才管中窥豹偶偶有此体验,之后再难寻觅。 没想到在自己家里居然又重温旧梦,这让他惊喜不已。 他有些过于兴奋了,声音都飘忽起来,用异于以往的夹子音发出了感慨:“你,好厉害!” 屋外,毕忠妈妈正在做饭,锅内咕嘟冒泡,活似邱珏蛄蛹的身形。毕忠妈妈做饭做得一头汗,邱珏也是忙得一身大汗。想到儿子要吃,毕忠妈妈使出了浑身解数。想到毕忠要享受,邱珏也是使出了浑身法宝。两个女人,围绕着一个男人,各自使出了绝招,在厨房和卧室里各自奋斗着。 “好好……”毕忠已然忘乎所以,喃喃着。 好容易结束,两个人形似煮软了的面条,终于失去了力气。邱珏伏在耳边,柔情说道:“老公,其实总共也就五十多万,你就帮我出了呗。我求求你了,还不行吗?我发誓,只要机构能开起来半年,我就能把钱还给你。现在小区里那些妈妈们我都很熟,玩得很热络,他们知道我是做过主持人,也看好我的嗓音条件,都说只要我开了学校就来报名。” “好,好好,我知道了。”毕忠已经“吃”得饱饱,十分畅快,自然什么都可以。 不过,毕竟是在商场打滚多年,不会马上就被这点招数冲昏头脑。第二天,毕忠让邱珏带着自己去了社区2楼,仔细看了一下地形。说实话倒确实是个办学校的好地方,就在小区的中心。距离小区最远的楼房,步行10分钟也就到了。而且楼下就有超市和文具店,门口还有一块空地可以做球场。确实是遛娃和上学的不二宝地。 只是,毕忠还是有一些疑虑:“你做市场调查了吗?你确定大家对你做的这个语言培训都有需求吗?” “当然啦。你看市面上有多少演讲比赛?那些获奖的孩子几乎都没有野路子出身的,说出来的话能抑扬顿挫,那都要经过培训呀。而且演讲比赛现在在升学考试当中也是有加分的,对家长和孩子来说都有帮助。”邱珏说的话听起来十分合理,毕忠也开始相信了。 “那好吧,不过你每个月都得给我报账。”毕忠有点担心,邱珏会不会拿了自己的钱之后先去给自己的家里窟窿填账。毕竟是做过老赖的人,人品可不能完全相信。 “老公,你最好了!”邱珏奋起身狠狠亲了一下。 第132章 婆媳之争 毕忠的妈妈没有敲门的习惯,径直走进屋子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赶紧说着“哎呀”一边退出了屋子。 “你怎么不敲门呀?”邱珏一时不爽,感觉自己的隐私被人窥探了,不满地抱怨着。 “你怎么和我妈说话呢?”毕忠也不满了。 “对不起,我一时嘴快。”邱珏迅速滑跪。 “你得对我爸妈态度好点儿,毕竟他们是在帮你的忙。心里要有点数。”毕忠教训着邱珏。 邱珏一面点头应承,一面心里暗骂:什么叫帮我的忙?明明是帮你的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带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儿吗?你爸妈要不是看在你是孩子爸爸的份上,会来带孩子吗?见鬼了,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觉得孩子生下来全是女人的事儿。真不知道徐媛怎么看上了你这种人。 毕忠妈妈其实也并不是只听到和看到了接吻这一件事儿。她趁邱珏带孩子出门去小区溜达,赶紧拉过了自己的儿子:“忠儿啊,问你件事儿。这个女人是不是找你要钱花了?” “没有,是让我投资。”毕忠拿起遥控器开始看电视。 “跟你说,当时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我就不太同意,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来的女人,心思可比不得普通人。那个徐媛,虽说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是个老实女人,是个正经人家。你再看这个邱珏,那和徐媛可不是一个路数的。你别以为徐媛是个老实人,所以就以同样的办法来对待邱珏。”毕忠妈妈对待邱珏是十二万分的不满意。 “妈,你平时好像没说过徐媛几句好话呀。一会儿说她大小姐脾气,一会儿又说她对你们不好。怎么今天到夸起她来了?”毕忠一边用遥控器找着自己想看的节目,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 “我当然觉得徐媛不够好了。她跟我们说话总是淡淡的,透着客气又冷淡。但好歹她是个一心一意过日子的女人。我看她在你发财了以后也没做什么过激的事儿,也没乱买什么东西。过日子还是得找这种女人。你再看邱珏,又是个老赖,家里还欠着债,之前我还听到你们俩说她生过孩子,是不是?这种人能要啊?传到老家去,给我们那些老亲戚听到了都要活活笑死。他们本来就嫉妒你,现在日子过好了,你还活生生送个把柄去给他们笑。”毕忠妈妈一想到这个女人要讹走自己儿子的钱,就心疼不已。 “妈,你怎么总偷听别人讲话呢?而且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没有这回事儿。”毕忠抵死否认。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你就瞒着我吧,拿我当傻子吧。横竖我也不回老家了,真是丢不起这个人。”毕忠妈妈知道这个儿子现在有本事了,也未必会听自己讲话了。只是自己家里白花花的钱都给这个女人花了,忍不住还是想多说几句。 她甚至有的时候会后悔,不该在儿子面前总是说徐媛的坏话。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多撮合两句,兴许儿子就不会犯这种蠢错了。 哎,人哪有前后眼呢?之前看徐媛不顺眼,结果儿子又找来了个更不顺眼的。 苦啊,自己真是没有儿媳妇伺候的命。 这几日,邱珏催着毕忠快些转账,生怕煮熟的鸭子到最后飞了。好不容易拿到了几十万,赶紧兴头的,一边把12万转给自己的父亲,让他快点去还债。另一边赶紧到租房中心那里去,先交了定金。 看着一张张票子花了出去,一个个定金单子拿了回来,邱珏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自己打了半辈子的工,终于可以当老板了。看了半辈子别人的眼色,终于也可以给别人眼色看了。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邱珏忍不住在家里哼起了歌。 “你到底是哪年的呀?怎么连这首歌都会唱?”毕忠妈妈听到以后,忍不住疑惑地问了起来。 “哎呀,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90后。”邱珏钱到手了,也就没太在意礼仪了。 “你真是90后吗?可是我看你看的那些电视、听的那些歌,怎么感觉跟个70后似的?”毕忠妈妈自从知道邱珏拿走了儿子几十万的票子,看对方越发不顺眼。 “哎呀,妈,你胡说什么呢?你和我说说也就算了,别在毕忠面前乱讲话啊。”邱珏越发气恼起来。 “哎,你这个人怎么和我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毕忠妈妈看这几天邱珏对自己不客气起来,把手上的抹布一扔,“我要告诉我儿子去。” “你去呗。天天在这边嚼舌根,生怕我和你儿子日子过好了是怎么着?” “你这人我嚼什么舌根了?我作为一个长辈看到不顺眼的地方,讲两句就不行了。” “天天听人墙根儿,嚼人舌根儿。我算是知道毕忠他爸为什么宁愿回老家也不愿意在这儿待着了,确实没法待着,我都想走了。”邱珏白眼一翻,推着儿子出门晒太阳去了,顺便去租的房子那里看看校区装修得怎么样。 因为邱珏是老赖,所以学校负责人这里写的是她自己姐姐的名字。她对自己的姐姐也不算太放心,所以催着父亲赶紧还款,把自己老赖的名字给下掉。之后就可以变更法人了。 现在手里推着儿子,眼前看着自己未来的基业,邱珏心里一万个欢喜。望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孩子们,邱珏觉得,这些根本不是孩子,而是一张张百元大钞在向自己走来。 “我要把小区里的孩子资源全都攒在自己手上,为自己所用。”邱珏默默给自己立下了flag。 晚上,毕忠应酬回来,就被妈妈找到了,想要和他抱怨白天发生的事儿。 “哎呀妈,又怎么啦?”毕忠在济南开了个办事处,刚开头没多久,还是有不少关系需要打点的。想着毕竟邱珏母子在这里,以后经常要跑来跑去,他索性在这里多建了一个办事点,一方面可以应付徐媛说事来应酬,另一方面也可以多开辟一个财源点。 第133章 付诸流水 “这个邱珏总和我顶嘴,每天都给我气受。”毕忠妈妈拉着儿子就开始诉说自己的苦处。 “妈,你就告诉我你能和谁处得好吧。以前在我的面前说徐媛的不好,现在又开始骂邱珏,怎么哪个儿媳妇儿都跟你处不来呀?”毕忠酒喝多了有些头疼,实在是不想烦心这些事儿。 “不是,怎么是我的不是呢?我是上人是长辈,她们主动来孝敬我是应该的,现在她们做得不好,我这个长辈还不能说两句了。”毕忠妈妈看儿子不站自己这头,有些着急了起来。 “你不能走到哪儿都跟人闹到哪儿吧。一个处不好也就算了,两个也处不好,那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有问题啊?”毕忠捂着头。 邱珏在里屋听了半天,她很高兴,至少毕忠是站自己这边儿的。看时机差不多了,赶紧端着准备好的蜂蜜水走了出来,递到了毕忠的嘴边:“这个蜂蜜水可以解酒的,赶紧先喝一点。”,又回头对毕忠妈妈说,“哎呀,妈,这么晚了您还不睡啊?您白天带乐乐也累了,赶紧休息吧。毕忠这里我来照顾就行,您别担心。” 毕忠妈妈看局面不利于自己,只能气哼哼地转身进了屋子。 她不明白,自己以往只要和儿子抱怨儿媳妇儿的不好,儿子就会点头称是。怎么今天这招不灵了呢?难道儿子真的是更加偏爱邱珏一些,对徐媛无爱了? 其实,那时候毕忠和自己的妈妈没有多多相处,并不知道儿媳和婆婆之间到底会产生什么矛盾。加上他自己在面对徐媛的时候也有自卑的心理,觉得对方家世好,背景好,自己处处不如她。 那个时候的毕忠和自己的妈妈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所以面对共同的敌人徐媛的时候,自然会显得同气连枝。 可是,现在面对邱珏,自己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已然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上位者的姿态。而邱珏也很甘于处在下位者的位置,自愿当一条舔狗。 当毕忠妈妈再去抱怨邱珏,想让毕忠打击邱珏的时候,那毕忠的战斗力自然就下降了很多。打击比自己强的人,是一件很让人兴奋的事。而打一条落水狗就显得没有那么有意思了。 再加上邱珏在自己面前各种跪舔、毕恭毕敬,毕忠很难想象邱珏会怎么忤逆自己的母亲。所以这次的抱怨自然是不会像以往那么灵验了。 看到了儿子如此偏袒这个女人,毕忠的妈妈也不敢轻易再造次。毕竟儿子现在有钱有势,以后养老还得靠他。真把他得罪了也没什么好下场。毕忠妈妈和邱珏的斗争暂时偃旗息鼓了起来。 看着毕忠一家子都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邱珏的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儿子有了,事业也有了,徐媛更是被自己彻底打败了。 天下还有比这更畅快的事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疫情彻底打破了邱珏一切的打算。 这些天,邱珏每天都在积极地印传单、发传单,小区里到处都有她活跃的身影,每个有孩子的人家都被她敲过门。 虽说她主持人的形象在山东这里,得不到大多数人的了解。但是她拿着自己过去主持时的照片和影像资料四处给人看,也确实赢得了一部分人的认可。一时间倒也真给她招收到了二十多个学员。 就在她热热闹闹地准备着开张开门,迎接财源广进的时候,疫情来了。沉默,是整个城市里唯一的声音。 没有人出门了,没有人来补习了,学校自然也就关门了。 虽然是这样,但是房租照收,每个月只出不进。看着账面上的数字,从40多万变成了30多万,20多万。邱珏的心里如火烧一般难熬。就连刚刚收到的20多个学员的学费也得尽数退回。因为谁都不知道这场疫情到底要延续到什么时候,没有人敢把一笔钱放在刚刚开门就遇到疫情的学校里。 “邱珏,现在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毕忠虽说不差钱,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他看着邱珏给到自己的账面数字,横眉一竖,几乎没忍住要骂出来。 “你怪我有什么用啊?这人算不如天算的。”邱珏欲哭无泪。 “那也说明你事前没有好好的去拜神,才会有此一祸。”毕忠已经口不择言了。他现在就是想发火,即使知道邱珏并没有什么过错,也还是想把火气全部撒在对方身上。 “你...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邱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话了。 “我告诉你现在只能及时止损,再拖下去就是在烧钱。”毕忠准备撤资了。 “你再坚持一下呀,万一过几天就可以开门了呢?”邱珏当然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的。 “是啊,我坚持我就得投钱,你坚持只要熬日子就可以了。要不咱俩换换,我熬日子,你投钱呢?”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没钱呀。” “你没钱你还不听我这个出钱的人说的话!” 毕忠拿钱压人了,邱珏也实在是无力反抗。 “我求你了,要不然再坚持一下,行吗?我们前期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欠一个东风而已。这些事情都只是小小的不圆,都只是挑战,不是说好事多磨吗?” “问题是等到磨完了之后,我们还有钱去经营吗?” “这样吧,我们定个预算,只要超过这个预算,我们就不坚持了,可以吗?”邱珏哀求得小心翼翼。 “你说预算是多少?”毕忠冷眼相看。 “一百万...”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一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呀,这个学校是我的心血。” “谁告诉你一百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的,你少在外面给我胡说八道,引狼入室。” “我之前看到卡上转来的那些钱了,你少想骗我。” “那些钱只是流水,不是利润和收益,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生意?什么叫成本?什么叫流水?什么叫利润?”毕忠喊了起来。 “哎呀,我就说嘛,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心疼你挣钱,在她眼里啊你就是个提款机而已。”毕忠妈妈推门而入,跟着说了起来。 “哎呀,妈,我们的事儿你不要管,行不行?”毕忠烦躁不安。 第134章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我不管?我再不管这个家都要被她给掏空了。自从她和你在一起以后,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今天让你还债,明天让你投资,大后天呢?大大后天呢?”毕忠妈妈简直要心疼死了。 “妈,我那些钱也不是白花的呀,都是有收益的呀。”邱珏叫起屈来。 “收益呢?收益在哪儿啊?咋一分钱都没看着呢?你跟你那个爸爸一样,根本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怎么什么话都和别人讲?”邱珏听到自己家的老底子被人揭穿了,心怀不满,对着毕忠喊道。 “都是一家人,说一说有什么关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告诉你这个学校必须给我关掉,没有其他话好讲。”毕忠推开两个女人径直走出了屋子。他此刻不知道有多怀念徐媛那边。 当晚,邱珏朝毕忠扔了一个东西过来。 “什么玩意儿?这是?”毕忠挡了一下,把来物打了下来,并没有拿起查看。 “验孕棒,我怀孕了。”原来,邱珏已经有了多次怀孕的经验,所以发现例假不对,就起了心思用了一个验孕棒查验了一下。果然又中了。 她本来有些嫌弃这个孩子,觉得来的不是时候耽误自己开学校挣钱了。没想到现在反而起了大用场。 邱珏在男女之事上心思颇为缜密。她已经敏锐地感觉到毕忠开始嫌弃自己、厌弃自己了。加上毕忠妈妈,两人夹攻之势,眼瞅着自己有可能就会落败。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当一堵挡风的墙,帮自己把所有的埋怨全都挡在外面。 毕忠拿起验孕棒,有些傻眼:“这什么玩意儿?这是?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也不是第一次当爸爸了,不会这么纯情吧?”邱珏有些有恃无恐。 “你你...”毕忠气结,无话可说。 “我这还是头三个月是最要紧的时候,所以你们不要气我,也不要刺激我。否则这个时候流了产,有的你们受的。也不要指望我去打掉,现在医院的门也不好进,你知道的。” “我知道个屁。”毕忠恨不得跳起脚来打丘珏一顿,却苦于现在无从下手。 不同于其他父亲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的欣喜。毕忠垂头丧气,完全没有半点有子的喜悦。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命中居然会有如此多的孩子,别人盼一个盼不来,自己却居然有了三个。 呵呵,老天还真是待我不薄呀。他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星星也无几颗。月亮弯弯悬于夜空,就好像是老天张着弯弯的嘴,在嘲笑自己一般。 第二天起来,邱珏把自己怀孕的消息也告诉了毕忠的妈妈。 老人正苦于每天带着孩子不得空闲,没想到一个没解决,另一个又来了。她张着嘴,不可置信的样子。看向儿子,却发现他也一脸的无奈。 “忠啊,这...” 知道妈妈会说些什么,毕忠假借要抽烟,离开了房间,来到走廊里,他拿起电话准备给徐媛拨了过去,想问问她和女儿现在过的好不好? 却刚好收到了徐媛的信息:离婚吧,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毕忠头脑嗡的一下子,好似有人在自己耳畔敲响丧钟一般。 他太知道徐媛在质问自己什么了。 当然不能承认,毕忠只能假作不知。 可是,徐媛却戳破了伪装的防备,直接提出了离婚。 毕忠没有再回复信息,他只是在想:徐媛是怎么知道邱珏怀孕的事情的?这件事情不是刚刚才发生吗?应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啊。难道是邱珏自己说的?也确实只有这一个可能性了! 他走回屋子,看到邱珏正在笑嘻嘻地逗儿子乐乐玩儿。他一把揪住了邱珏的衣领,把她拖拽到了卧室。 “你干什么呀你?”邱珏喊着,乐乐哭着,毕忠妈妈愣着。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毕忠会突然翻脸。 “你干的好事儿,你他娘的是不是又在什么微博上发什么东西了?”毕忠狠狠地掼上了卧室的门。 “是啊,我怀孕的事情不应该当成喜讯分享给大家吗?”邱珏听到是这件事情,放下了心。因为她发微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有今天的准备。 “你是不是故意想闹得我家宅不宁、后院起火?”毕忠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毕忠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情,你的家宅到底在哪里?谁才是你的后院?” “我和徐媛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我和你才叫狗男女。” 邱珏气笑了:“你是这么看待我们俩的关系的吗?为了骂我,连你自己都骂上了。” “对啊,不行吗?你不就是想逼着徐媛和我离婚吗?你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可以瞒过所有人,全世界就你聪明,就你会动点子。” “是啊,我就是希望你们俩离婚有什么问题吗?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毕忠没想到邱珏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禁愣住了。 “怎么,指望我一辈子当小三儿,给你当暖床的?哪个女人和男人在一起不想结婚啊?只有你这么蠢才会相信有人一辈子想和你约炮。” “就算我和徐媛离婚了,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毕忠咬牙切齿。 “无所谓,不结婚就不结婚,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反正孩子都是你的,你如果不管的话,我就让你身败名裂。”邱珏豁出去了,她认为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像毕忠这种肉头的性格,如果不推他一把,鬼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离婚。 “走着瞧。”毕忠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毕忠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闹成这个样子,心里也非常的不忍心:“忠啊,你真的要离婚吗?” “妈,你就别添乱了,别问了,行不行?” “这怎么叫添乱呢?这也是我的事儿啊。” “我不想离婚的,但是现在徐媛闹着要和我离婚,我有什么办法?” “哎,她是个老实人,你去劝劝,也许还有转机呢。” 毕忠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想着低头认错,也许还会有转机。 所以第二天他拿起电话去试探徐媛,看看对方消气了没有。没有想到,徐媛坚定得就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听到没有转机,毕忠知道自己也就没有了服软的必要。 第135章 我恨透你了 看着儿子一筹莫展的样子,毕忠妈妈也有些着急了,赶紧推着他问道:“我说,你这个家里的事儿就这么放着不管了呀?你得想想办法呀,哪能就这样啊?” “你就别掺和了,行不行?你让我休息一下,行不行?我已经烦死了,别再给我添麻烦了。”毕忠不耐烦地推开了妈妈的手。 “你说你啊,看看你周围,你那些什么客户、朋友,都是出轨的人。人家就能把家里家外平得好好的,你就搞得四处着火。摁起葫芦起了瓢。徐媛那么老实的人你都搞不定,这里又冒出来丘珏一双掏金的手。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办个屁,凉拌。” “你怎么和你娘说话呢?我说为什么邱珏那个老娘们儿这么和我讲话?感情是你教的。你看看你家女人是怎么和我讲话的?” 被毕忠呛了一顿,毕忠妈妈心里肯定是不情愿的。但是轻易不想得罪儿子,就只能拿邱珏开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回头我把她打一顿,行了吧。” “你...”毕忠妈妈听到儿子如此敷衍自己,不禁气结,转身走了。 “我该产检了,你哪天带我去?”邱珏捂着肚子,借口不舒服,一直躺在床上,把儿子甩给了毕忠的妈妈照顾。 “过两天解禁我就回去了,自己想办法。你又不是不能走路,怀个孕又不是残疾了。” “你要回哪儿去啊?”听到毕忠要走,邱珏一骨碌坐了起来,浑然忘了自己还在装病。 “我得回去上班,补你亏空的窟窿。”想到邱珏亏了那么大一笔钱毕忠心里就窝火。更窝火的是自己莫名其妙帮他们家还了债,想想更不服气了。 “另外开销我只管孩子的,你自己的那部分我不管。”邱珏前两天和毕忠嚷嚷着,换季了自己没有新衣服,需要五千块钱采购费。 “我在家里哪来的钱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总不能逼我去卖身吧?”邱珏一听到毕忠不给钱了,顿时就急了。 “现在不是古代了大姐。你们女人又不是没有读书,不能出去挣钱。你难道要一辈子指望我啊,我养孩子也就算了,我还得养你啊?” “我现在没工作,你不养我谁养我?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养我的话,我就抱着孩子到你们公司去闹去。”邱珏靠在靠垫上,恶狠狠地瞪着毕忠。 “随便。”毕忠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卧室,到了走廊里抽烟。这些天,走廊几乎成了他的圣地,也成了他的避难所。自己的妈妈和情人闹矛盾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还时不时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吧。毕忠暗暗想着。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本自己那么厌恶的家庭,无趣的老婆,动不动就生病的女儿,现在竟然成了自己最大的渴望。他现在太渴望一个安静的、祥和的、没有争吵的家庭了。 不过,徐媛前日里那么坚决地拒绝了自己不离婚的请求,这要是回去的话,会不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毕忠暗暗思忖。 自己回去是去避风头的,不是去找骂的。这该怎么相处呢? 想到这里突然就想到了矛盾的源头,那就是邱珏! 如果不是这个臭娘们儿隔三差五的发微博去刺激徐媛,自己现在能有这么被动的处境吗? 娘的,养不熟的白眼狼。毕忠突然怒从心头起,转身进了屋子。 看到邱珏正歪着身子靠在床上看着手机,一副无比舒适的样子,和自己一对比简直就是天渊之别。 他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掀掉了邱珏盖在身上的薄被子。 “你干嘛呀?”邱珏被搞了个突然袭击,惊吓得弹跳了起来。 “我看你舒服得很,屁事也没有,肚子里揣个孩子以为揣了个金元宝啊。什么东西,下九流的货色,还想当起阔太太来了。” “我是下九流,你又是什么好东西?”邱珏在这段时间,和毕忠因为疫情不得不亲密相处的日子里,已经彻底撕掉了自己从前所有的伪装。 邱珏很清楚,她在毕忠面前已经几乎没有了所有的光环和滤镜。挣不到钱还亏了钱,带着大的揣着小的,既没有主持人的名气,也没有能挣钱的能力。能怎么办呢?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幌子没有了,那就干脆坐实了吧。 “对呀,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这种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又能吸引来什么好东西呢?你要是好东西能和我在一起?你要是好东西你能和我出轨?呵,笑话。” 毕忠对这番话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初和徐媛发生争吵的时候,他就极力制止过徐媛对自己和邱珏进行羞辱,争的不就是这点面子和人格尊严吗? 现在,当初徐媛咒骂的一切都成为了现实,邱珏就是如此不堪,邱珏就是如此的现实。而自己必须要面临这样的局面,甚至还要面对邱珏的羞辱。 这对毕忠来说,比死还要难受。因为他从前所维护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展现在自己眼前的,是自己和邱珏破败的关系,不堪的交往,以及狼狈的相处。 毕忠闭上眼睛,竭力地忍住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冲动。 眼看着自己大获全胜,邱珏得意洋洋地往后一靠,伸出双手枕在脑后:“你呀,就接受现实吧,什么马配什么鞍。咱们俩就歪锅配扁灶地过下去吧。” 毕忠摇摇晃晃地走出卧室,其时已经转入春天,因为城市突然的寂静,自然没有了人为的打扰,花鸟鱼虫都能够生机勃勃地全力生产。一株月季伸展着腰身,攀爬到了毕忠家的窗边,正肆意舒展着自己的妖娆。 毕忠妈妈见了,正准备回身拿把剪刀,把月季剪下来插在花瓶里。毕忠却抢先一步冲了过来,拉开窗户,一把拽下了花苞,狠狠的踩在脚下,碾了个烂。 毕忠妈妈吓了一跳:“你这是做甚么呀?” “明明就是一颗烂枝条,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让你装,让你骗人!”毕忠一边咒骂着,一边无尽地碾踩着花苞,就像在践踩当年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貌似光鲜亮丽的邱珏。 第136章 你说的都对 解禁的风终于吹到了毕忠家里,在可以离家的第一天,毕忠就早早地用抢票神器抢到了票冲向了火车站。一半是为了自己的公司,一半也是为了逃离这个屋子。 坐上了火车,戴着厚厚的n95口罩。明明呼吸不畅,明明气喘吁吁,毕忠却只觉得口中的空气如此清新。 周围的人都兴奋不已,有的举着手机开着视频和画面里的人遥相呼应;有的打着电话不停的喂喂着,呼唤着远方的亲人;有的望着窗外,沉默不语,只觉恍若隔世。 毕忠也拿出了手机,他想给徐媛打个电话,但是却又张不了口。问什么呢? “你好吗?孩子好吗?”得到的回复十有八九是“我要离婚”。 “我快回来了。”得到的回复十有八九是“回来了正好离婚。” 是啊,所有的落脚,都是离婚。 毕忠抿了抿嘴唇,他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有离婚这个选项。年少的时候仰望自己的未来,他想着封妻荫子,子孙绵绵。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遥望未来,他想着光耀门楣,出人头地。 当然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幻想自己坚贞不二的人。在他的人生版图里,本来就应该有很多很多个女人。但是在这很多很多个女人里必须要选出一个最适合当老婆的人,然后和她携手一生,让她陪自己走完这一程路。 怎么会是如今的局面呢?自己怎么会被两个女人给辖制住了呢?一个逼迫自己离婚,让自己无路可退;一个逼迫自己出血,让自己无招可施。 怎么会这样呢?见到过旁的人出轨,也没有像自己这么狼狈的呀。 毕忠挠着头,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这一路上他期盼着火车快点到站,又有些担心火车到站。 然而,无论车上的人如何思绪万千,车轮滚滚还是在不断地推进着人生的进程。 回到家里,毕忠看到自己的岳父和岳母把自己的孩子和家庭打理得整洁如新,他心里终究还是溢出了一丝愧疚和感激。 “爸妈真的不好意思,我真没想到会离开这么长时间,还得难为你们过来帮忙照顾。”说着,掏出了在包里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给徐媛爸爸的是两条软中华,给徐媛妈妈的则是一盒干海参。 “别这么说,这种事情全国上下有几个人能想到呀?再说了,和我女儿和孙女在一起有什么不情愿的?”徐媛爸爸走上前去拍了拍毕忠的肩膀。 对于这个女婿,徐媛爸爸当然是有一千万个不满意的。结婚之前自己把女儿交到了他的手里,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生死契阔,与子同说。”期待这个女婿能和女儿一起,走过一程山水,终得善终之地。结果呢?这个女婿转脸就把做过的承诺忘了个一干二净,也把自己这个老丈人的脸打得啪啪响。 只是,女儿如果真的要和女婿离婚,那也是万万不能的。毕竟孩子还小,家庭建制也尚算完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离婚的好。 徐媛妈妈看着毕忠,心里更多的则是埋怨。她从前对毕忠的印象就很一般,觉得做生意的人心思活络,在外面接触的人又多,难免会生出一些拉拉杂杂的心思来。结果当时真没辜负自己的这一番“心意”,他毕忠不仅是生出了很多拉拉杂杂的心思,更是把这些心思践行到了实处。 徐媛妈妈接过礼物,却没有做过多的推让。在她心里,自己受得起女婿的这份礼物。这礼物又哪里有比得上自己的付出呢?只是自己的付出也并没有想过要得到回报,只要女儿过得好,只要孙女儿开心,比什么都强。 “你一路上也辛苦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空了那么多天也要好好打扫一下。你和徐媛、和欢欢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吧。”徐媛妈妈说着便示意自己的老伴早点收拾东西回家。 看着父母离开,徐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和父母深深地被掰成了两家人。毕忠不在的时候还能和父母亲亲热热,毕忠一回来,他们就马上疏离起来。 相比起和毕忠的重逢,徐媛还是更依恋和父母的相处。 毕忠觉察到了自己妻子的变化,心里也不禁有些酸楚。从前离不开自己总是缠着自己的那个小女人,现在好像突然变了。 还好,还有欢欢还是原来的样子。她仔细打量了一下爸爸,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去摸了摸他。毕忠带着温暖的笑看着自己的女儿,拿出买好的玩具引诱女儿。 欢欢果然经不起诱惑,冲着玩具就冲了过去,还顺手拍了一巴掌在爸爸的脸上:“你怎么那么久都不回来?你坏。” 毕忠哈哈笑着把女儿高高举起,就像是看着自己在世界上最美的作品。 徐媛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外人。 第二天把女儿送走之后,徐媛就打算好好地和毕忠谈一谈。她本已想到了很多最糟糕最糟糕的局面。毕竟丈夫连着和邱珏有了两个私生子,这种局面她都已经知道了,还能有什么更恐怖的吗? 可是,听完毕忠的描述之后,徐媛呆愣在了原地。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毕忠居然会支持邱珏的创业。因为影视剧里也好,书本描述中也好,男人对待情人通常都是养金丝雀一样的关系,给对方好吃好喝的就可以了。可是自己家的情况怎么这么特殊呢?为什么毕忠会全心全意地支持邱珏到这个地步? “看来你对她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很少有男人愿意全心全意地给女方喂资源、喂人脉、喂金钱。”徐媛确实略带着一些醋意在描述这些事情。 “不是的,当时我是想着这个生意有利可图,我哪知道这个女人这么不中用啊。” “谁找你合伙,你都会投资吗?”徐媛笑着看向他,嘲笑着这个男人的言不由衷。 “当时我去考察了,我真的觉得这个生意是可以做的,不是为了这个女人。”毕忠的辩解着实有些无力。 “随便吧,不论你是觉得这门生意有利可图,还是觉得这个女人奇货可居,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因为都是对我莫大的羞辱。你可有想过,你投资出去的钱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任何大笔钱财的动用,你应该都事先知会我一声。”自从被律师教训过之后,徐媛便开始了成长。 “这一点上我确实不对,我向你检讨。”毕忠仔细想了,回来之后自己一定要坚决低头认错,千万不要和对方抬任何的杠。 第137章 不会回头 “迟来的道歉和没有来的道歉,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你既不会补偿我,也无法弥合我的伤痛。”徐媛坐在车里的后座上,双眼看向窗外,有些失神,也有些无奈,“我不想再和你说你哪里做错了,也不想再和你说我有多痛苦了。这些话我说多了,说烦了,说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媳妇儿,我...” “别了,你早已经家外有家了。‘媳妇’这个称呼也不适合用在我身上。可能有一些女人能够容许自己的丈夫或者自己的配偶家外有家,但是这个女人一定不是我。毕忠,你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情。从前你总是说我徐媛这个人有多么的不讲道理,多么的泼妇,多么的讨人厌。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知道你出轨之前我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也就是说,我有时候的疯癫和疯狂,是被你培养出来的,逼出来的。这一点你承认吗?” 毕忠的车停在别墅车库口,此刻正是早上9点钟,该上班的人已经走了,不上班的人还在家里早眠,小区一派清净象。听着徐媛对自己的询问,毕忠看着无人的路面,说道:“你说得对。” 徐媛笑了笑:“是啊,此刻和我说话,其实你也是提不起精神来的,我能够感觉得到。但是这不是我的错呀。毕忠,如果你希望一个女人很爱你,那你就不要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因为一个女人越爱一个男人,就越不希望和别人分享这个男人。如果你希望一个女人只爱你的钱,那倒是可以期待她对你永远表演温柔。因为不论你怎么对不起她,只要你还有钱给到对方,对方就会对你毕恭毕敬。” 毕忠虽然看上去表面怏怏的,其实耳朵里还是在听徐媛说话的。他不得不承认,徐媛说得对,人确实不能既要又要。 如果一个男人希望得到一个女人百分百内心的爱,那就必须要给予对方百分百的爱。因为爱本身就是排他的。怎么可能指望一个女人爱自己的同时,又能够接受自己还去爱另外一个女人呢? 可是又有哪个男人希望一个女人是冲着自己的钱来的呢?眼里只有钱,没有爱的女人也太可怕了。 问题是,只有一个女人只爱钱不爱男人,才能够容忍男人在外面乱来啊。这个世界的机制也该修复一下了,就不能让女人既爱男人又宽容大度吗? 想到这里毕忠摇了摇头,他觉得世界对他这个男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所以你一边希望我徐媛喜欢你,一边又希望我大度。一边用钱去吸引邱珏,一边又希望邱珏只爱你这个人。你要的实在太多了,欲壑难填。”徐媛坐在车后,看着毕忠,她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所以我现在做了选择,我选择你和欢欢。”毕忠说。 “不,你没有做选择,你只是在搞平衡而已。你看哪一边快要翘起来了,就赶紧去把那一边按下去。这叫做按下葫芦起了瓢,本质只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而已。”徐媛的声音冷冷的,让毕忠打了个寒颤。 “不是,我离开济南的时候也和邱珏闹翻了。我们俩现在已经是仇人一样的关系了,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我妈。” “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因为这么点钱就和你‘老婆’闹翻了吗?不至于,你毕忠又不是赔不起。”徐媛故意阴阳怪气。 “不是这么点钱的事儿,而是我觉得这个女人不祥,而且心术不正。”毕忠恶狠狠地说着。 “拉倒吧,你能被她搞定一次,就能被她搞定两次,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有了一个私生子,就会有两个私生子。你口口声声说选择了我和欢欢,但是事实上你依然在养着他们,依然在供着他们。连你的亲生母亲不都被你派去给他们当老妈子了吗?” “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我妈妈是过去照顾我儿子的。”毕忠依然不愿承认自己在供养邱珏。好像这么承认了之后,自己就真成了邱珏的裙下之臣,成了一条舔狗。可惜,很多事情嘴硬是没有用的。 “你怪我把话说得难听,自己却不怕把事情做得难看。你害怕别人把你做的事情说出来,可是你却依然在做这样的事情,你不觉得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吗?” “那你说怎么办?邱珏找不到人照顾孩子,我不让我妈去帮忙,难道让你妈去帮忙吗?”毕忠口不择言起来。 “你要么就好好说话,要么就不用谈了。”徐媛脱口而出。突然之间,她有些恍惚起来。这样的对话此前曾经发生过,只不过当时占据高位的是毕忠,是毕忠曾经威胁过自己“要么好好说话,要么不用谈了”。曾几何时,两个人异位而处,说话的内容不变,只是说话的人变了。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只是你有些无理取闹了,你说说看,我妈妈怎么是去当‘老妈子’的?” “我不想和你在这里说罗圈话了,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是希望可以好合好散,你赶快签了离婚协议,我们各自拜拜。”徐媛不想再纠缠了。毕忠不肯承认的事情自己追打也没有用,再说了,就算他承认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事情就能够改变吗?时间就能够倒流吗?出过轨的人就能够回心转意吗? 算了吧。徐媛在多少个深夜里和自己说出了这三个字。毕忠既然放不下邱珏,就由着他去吧。都说儿大不由娘,丈夫亦是如此。一个人如果放不下另外一个人,是外力就可以分割开的吗?何必呢,枉自做了恶人。 “让你去疯,让你去放纵,以为你有天会懂,伤了他的心,你是否无动于衷?”听着张信哲的歌,徐媛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那样的夜,她的枕头总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唱歌的人和写歌的人,还在期待那个放纵的人有一天会回头。与他们不同的是,徐媛不再有期待了。原来伤过的心并不是每一次都可以愈合的。错过的人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回头的。 第13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们就不能不离婚吗?我已经说过了,我会改的,我会改的。你到底要我说几次你才能相信?” “你看看你这是会改的态度吗?如果你真心悔改,就应该真心道歉,就应该发自内心地把自己的心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给别人看。而你现在说话的态度就好像是我做错了事情,你在批评我一样。” “不好意思,我脾气不好,你知道的,但是我的心意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毕忠迅速滑跪。 “这么说吧,我捅你两刀,然后再给你上一点无济于事的汤药,然后希望你可以原谅我。你觉得这合理吗?”徐媛不为所动。 “那你想要什么?”毕忠认为徐媛不过是在和自己谈生意而已,所以他发出了要约,想看看对方到底要什么。 “我说过了,我想离婚。”徐媛无喜无悲地坐在车后,淡淡地说着。 “如果不离婚,你有什么条件?” “毕忠,我不是在和你谈生意,我是在和你谈人生,我是在和你谈我未来的规划。” “你的规划里不应该没有我。” “算了,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我先下车要去上班了。至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徐媛拉开车门下了车,拿出钥匙进了家门。 毕忠知道,这场不离婚的仗不好打。 既然和徐媛没得谈了,他索性开车回了公司,今天谈不拢还有明天。总会谈拢的。朴仁早早就已经等在门口了:“毕总,你昨晚就说要回来,我可高兴坏了,这么多天没见,看您过得还不错诶。”说着,朴仁走上前帮毕忠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衣钩上。 “不错个屁,烦得要死。和一帮老娘们儿挤在一起,真是不如上班。” 朴仁想到毕忠可能的处境就想笑:活该,女人是你找的,日子是你自己过的,现在又来怪别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朴仁嘴上却不住地夸赞:“嫂子为人热情又爽朗,肯定不会让毕总你寂寞的呀。” “行了,别提那个女人了。”毕忠想到邱珏就一阵阵的厌恶。但是这种厌恶到底来自哪里?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 邱珏确实亏了他的钱,这一点让他很失望。但是还有一层厌恶是毕忠不愿意承认的,那就是在床上。 毕竟邱珏对他的吸引力,更多的还是来自于男女之间两性的吸引。现在邱珏动不动就怀孕,动不动就躺在床上不能动。她不能动,自己自然也就不能动她。看着一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却又不能伸手去碰,那种感觉可不太好。 尤其是,女人怀孕之后、生产之后,毕忠总觉得她们身上有一股血腥的铁锈臭味儿,鼻子里闻到了下半身立刻就没了反应。 “你说这女人,为什么只要有了孩子之后,就显得那么没有性吸引力了呢?”毕忠对着朴仁不会保留半分。 “这妈妈味儿和女人味儿肯定不一样啊。”朴仁手不停给毕忠倒茶,嘴里回应着。 “所以说这女人一旦怀了孕就不可爱了,一旦有了孩子就更不能爱了。”毕忠喝着茶,评价着。 “那是,要不说男人永远都只爱18岁呢。”朴仁对毕忠一向只捧不不贬。 “算了,不提她们了,想起来就恶心。把今天上午行程拿来给我看一下,把能跑的赶紧跑一跑,荒了这么多天,别让地给别人刨走了。” 朴仁一连声应着忙颠颠起来了。 徐媛父母看毕忠回来了,不自觉的会有点悬心。眼看着女儿没和自己联系,只能电话来询问看看情况。 “媛媛,毕忠回来之后你俩没吵架吧?” 徐媛爸爸看到女儿和女婿的状态是有一点担心的,总觉得他们俩貌合神离。 “爸,我们没有事情,我这边也准备去工作了,一切都很正常。”徐媛半推着父亲的电话。 徐媛父亲看出了女儿并不想和自己沟通,只能叹了口气挂上电话。 “老徐,怎么样?女儿那边...”徐媛妈妈从厨房出来,在围裙上擦着手,焦急地问着。 “听上去没什么事儿,就是媛媛不太想跟我讲话。” “哎,媛媛虽然看上去很乖,很听话,但实际上心里主意大着呢。算了算了,我们也别操心了,女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打算的。”徐媛妈妈相信女儿应该会有自己正确的判断。 徐媛决定冷毕忠几天,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她决定通过这样的战术让毕忠彻底失去守婚的信念,同意离婚。 徐媛这里冷如冰,毕忠那里却是热火朝天。 “累死了,赶紧给我拿瓶水。”毕忠跑了一天的客户说的嗓子冒烟,刚刚回到公司里就瘫坐在沙发上,指挥着朴仁。 朴仁也跟着毕忠跑了一天,也累的要死,也嗓子冒烟。但是听到毕忠的召唤,他半点也不敢休息,脚不沾地地去了冰箱拿了瓶水来,拧开了盖子,递到了毕忠的手上。 “还是有收获的,老李那边不是说要介绍上海的资源吗?所以这一天跑得值啊。”毕忠接过水咕嘟嘟几大口,把腿大大地张开,整个人成一个大字形躺在沙发上。唯一担心的就是那几个女人找自己麻烦。 然而,与所料不同,这几天,毕忠身边的女人安静得惊人。徐媛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接送女儿,几乎不和毕忠多说一句话。有的时候,毕忠甚至觉得家里憋的难受,会主动和徐媛打招呼:“今天上班累不累?有几堂课?” 徐媛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行吧?四堂课。” “今晚我不回家。”毕忠试探问道 “知道了。”徐媛不多一句话。 对于自己主动的问询,徐媛的回复都不会超过十个字。 邱珏那边,毕忠更是不想应付。还好,她也很自觉,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信息。 难得的清静,难得的悠闲。毕忠感觉好像回到了自己出轨之前的生活。一切都是那么的自我而又悠然。 只是,他有时候会觉得有点不真实,怀疑这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朴,最近有什么人来找我吗?我不在的时候。”毕忠转头问朴仁。 “没有啊,毕总,你在等什么人吗?”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毕忠还记得,自己和邱珏闹翻之后,邱珏曾表示她会到公司来找自己的麻烦。对于她这样的威胁,毕忠还是有几分害怕的。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生活当中的丑事闹到明面上来,尤其毕忠还是个老总,丢脸的事情被公司的下属吃瓜,以后威信还怎么保持? 第139章 世上好人多 “老婆,我回来了,你做饭了吗?要是没做的话,让我来吧。”毕忠进了家门以后很自觉的换了鞋子走,去洗手。 居然鸦雀无声,他很好奇,看了一下手表,已经6点了,怎么?难道她们还没回来吗? 又看了一下手机,发现微信里鸦雀无声,并没有任何人通知自己。 拨通了徐媛的号码,铃声响着,但是很久都没有人接电话。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接通了。毕忠有些不满:“喂,你带着孩子去哪儿了呀?我到家了,家里都没人了。” “不好意思忘记说了,我和朋友聚会,刚好我朋友的孩子和欢欢也是同学。那晚上你自己解决吧,就这样挂了。” 嘟嘟嘟,忙音响起。 毕忠被噎得说不出来一个字。他突然感觉到这个对话好熟悉啊,只是角色对换了。以前这么无理而又霸道的人通常是自己,而现在变成了徐媛。 你自己不回来就算了,带着我的女儿死到哪里去了?毕忠不能和对方当面对质,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一下出口气。 徐媛带着欢欢去哪了呢?自然还是她们三人小组啦。 这一头,欢欢和青青自顾自在亲子餐厅一隅玩着孩子间的游戏。俩人铲起沙子搭建城堡,用旁边的小人和小推车建造着属于她们自己的商业帝国。 那一头,徐媛、袁园和李晓丽则脸色凝重拿着杯子,应对着大家的局面。 “园儿,你前婆婆这么过分,你不反击吗?”李晓丽手里杯子重重一放。 “我现在真是很被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得指望她给我带孩子,完全就是命脉被她掐住了。”袁园愁容满面。 “掐住什么掐住?就像我之前说的,把孩子交给阿姨呀。”李晓丽想起保姆的事情还是有些气。 “晓丽,倒也没有这么容易,毕竟阿姨还是没有自己家里人得力的。虽说园的前婆婆对园不好,但是总不会虐待孩子。可是这阿姨就说不准了。”徐媛生养过孩子,对这方面倒是比李晓丽要略微懂一些。 “你们总是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一辈子也没出息。”李晓丽开始生气了,“你说这一趟一趟地出来,没有一次能商量出一个结果的。每次都和怨妇一样在这里说罗圈话,抱怨同样的事情。你们说你们解决过任何一件事情吗?” 徐媛和袁园对视了一眼,噗嗤笑了出来。因为交往得久了,彼此都已经非常熟悉彼此的心情,再也不会为李晓丽的直言不讳而感到伤心,或者是动怒了。 袁园拍了拍李晓丽的肩头:“哎呀,你别生气嘛,我们当真是在说罗圈话吗?” “就是,我们是动得慢一点,不代表我们没动呀。我这不是在逼毕忠离婚吗?”徐媛也安抚李晓丽。 “那也太慢了吧。早就说把你前婆婆赶走、赶走,赶到现在,我看你都快被她给赶走了。”李晓丽冲着袁园就是一个白眼。 “不是啊,从前我都只能被她欺负,现在我都开始敢和她顶嘴了呢。”袁园不服气。 “哦?何以见得?”李晓丽自然是不相信的。 “前两天我打算出去逛逛街,买点当季的衣服,她马上就把我拦住了,说她要出去跳广场舞,让我在家看孩子。我就说‘妈,人家说老年人要动没错,可是也不能像你这样有多动症似的吧。一天跳三场广场舞,你也不怕累着,骨质疏松了怎么办?在家歇着吧。’说完我就出去了。” “哈哈哈哈,干得好。”徐媛抚掌大笑。 “你干嘛还要喊她‘妈’呀?她也配?以后不用喊她,直接招呼她做事儿就行。”李晓丽还是要挑点刺出来。 “哎呀,毕竟一个屋檐下住着,都是带娃的合伙人,闹得太僵了也不好。不过你说得也对,可能是我太软了,搞得对方得寸进尺。这不,前两天居然开始限制我花钱了,骂我‘每天在家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就知道上网打游戏,要求我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给她交4000块钱。’真是笑话,我每天在做视频,好吗?我的工作就是要上网,就是要打开电脑,就是要和人交流。到她嘴里就变成‘打游戏’了。”袁园只要回忆起在家里受的气就不舒服。 “这你就傻了吧?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吗?”李晓丽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为什么呀?”徐媛和袁园异口同声。 “这些人又不是傻子,你以为她当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打游戏和工作都分不出来,我看这辈子也就基本上告别自行车了。所以啊,她是故意这样阴阳怪气的。一来呢是看你不顺眼,为了气你,只要你不高兴她就爽了。二来呢是阻止你工作,你要知道对她那个年代的女人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挣的钱越多,在家里的话语权就越大,他的儿子地位就越低呀。以后还怎么压制住你,还怎么压榨你,还怎么利用你?” “她压榨我?可是她每天都说我在压榨他的剩余价值呢。”袁园有些摸不着头脑。 “切,她难道还能承认是在压榨你不成?这就叫pUA,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正的说成反的。我就问你一件事情,你说你压榨了她,是觉得她在帮你带孩子,对吗?” “对啊,难道不是吗?”袁园愈发不解。 “屁,她帮的是你吗?她帮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吗?我记得你之前也说过呀,说带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儿,现在你丈夫,不对是你前夫,半路跑路出轨到别的女人家里去了。丢下两个孩子不管,简直就是人渣。你前夫妈妈这是在帮自己的儿子擦屁股,不是吗?如果现在,你带的孩子不是你前夫的,你觉得她还会帮你吗?” “那肯定不会啊,毕竟孩子跟她也没关系了。” “这不就结了吗?这个女人是在帮自己儿子擦屁股,帮自己儿子兜底,关你屁事儿啊。你每天在家里该做的活儿是不是都做了?” “是啊,饭是我烧的,卫生也是我搞的,就是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婆婆帮我搭把手。” “对啊,所以她让你每个月给4000块钱,道理何在啊?不过就是为了把你手里的钱榨干净,让你长不出翅膀,飞不出他儿子的五指山。” “是的,剪断你的双翼,打断你的双腿,让你只能躺在床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徐媛想透了这层关系。 “他们也太坏了!”袁园说着,“但是他们真的有你们说的这么坏吗?我还是愿意相信大部分人都是好的。” 第140章 要善良,也要有手段 “是,他们都是好人,我们是坏人,我们总是把这个世界想得太坏了,心里阴暗。”李晓丽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您是纯洁无瑕的白天使,我们是满身肮脏的黑乌鸦。”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意思只是说我习惯了去把这个世界想得美好一些。”袁园忙道歉。 “小园,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呢?”徐媛总觉得袁园和曾经的自己有些相像。 “我从小父母都比较忙,没怎么管过我。所以大部分时间我要么是自己待着,要么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待着,说实话,其实我是靠天收的。成长的路上并没有什么大人过来帮助我或者指点我。所以我对世界的认知来自于电视剧和童话故事,那电视剧里和童话故事里不都是好人吗?所以我就习惯性的会把这个世界想得美好一些。”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长大了,小孩子看童话故事,成人还看童话故事吗?成人得看自己的书,得看成人必须要看的东西。”李晓丽恨铁不成钢。 “小园,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把别人想得很坏,那么自己就不够善良了?”徐媛问她。 “是的,我总觉得人应该善良一些。如果总是提防别人,自己活得多累呀。”袁园低下了头。 “我问你,善良的定义是什么?”徐媛是有些老师的属性在身上的。 “善良,意思应该就是把人想的很美好,自己也应该做美好的人吧。”袁园突然被老师提问有些慌张。 “不对!从前我也这么想,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认为善良不应该被这么简单地定义。”徐媛经历了这些日子的磨难,也算有了些成长,“善良不是拒绝现实。比如像你说的,‘善良就是不把人想的坏’,你这种就属于逃避现实,不愿意面对现实。因为谁都不能否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坏人存在的,而且这些坏人的数量并不在少数。把自己的头蒙起来,假装看不见这些丑陋的东西,这不叫善良,这叫胆怯。” “我...我有的时候是不太想面对现实。”袁园开始被迫面对真实的自我。 “你进寺庙里,进门是不是就有两尊佛像?那两尊佛像看上去好像并不算是慈眉善目,对吗?这两尊佛像手持武器高高举起,凶神恶煞。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徐媛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奇怪,怎么菩萨那么凶?”袁园摇了摇头。 “因为佛祖也知道,世人并不是都是心向善的。总会有一些心怀恶念的宵小之徒,他们道貌岸然,伪装成善良的样子,想要欺名盗世。所以,菩萨也有怒目金刚,手持武器,为的就是呵退这些小人,让他们不敢放肆和造次。慈眉善目的菩萨,面对天下苦难善良的众生,总是愿意展现自己最善良和温柔的一面。而怒目金刚面对天下的奸险小人也会展现自己最雷霆万钧的一面。面对不同的人,你就要有不同的应对方法。同样的道理,如果你总是把世人想成是美好的,把自己最坦然、最柔软的一面露了出去,那总有一天你会吸引到恶人,而这些恶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去伤害你、刺痛你。所以,所谓的善良是知道这个世界有不堪丑陋的那一面,依然愿意去勇敢地面对;是了解到这个世界有肮脏龌龊的人,却不愿意与这些恶人同流合污,保存自己心里的那一份纯洁;但同时也要有雷霆手段去对付这些恶人。就像菩萨一样,在门口手持利刃鞭打小人,不允许小人进入自己的领地。而在庙堂中央,菩萨则慈眉善目,笑对众生。”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从小并没有人教会我这些。”袁园听着,流下泪来。她一直以来都认为只要自己善待这个世界,世界就会善待自己。所以她总是不设防地去面对所有的人,哪怕被别人伤害了一次又一次,也总是怀疑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做得不够多。 “没事的啊,我们都是这样磕磕碰碰长大的,书里的道理和大人的嘴里通常都会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让小孩子以为这个世界是五彩斑斓的,只要你微笑面对世界,世界就会对你敞开笑容。等到长大以后碰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才会发现原来善良是需要长出牙齿的,善良是需要拿起利刃的。不能保护自己的善良,只能叫做软弱。”徐媛抱着袁园,把温柔和坚定传递给了她。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晓丽趁她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餐巾纸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真是的,搞什么苦情大会嘛。” “你少来,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偷偷擦眼泪来着。”徐媛眼尖。 “我那是痒痒。”李晓丽嘴硬死不承认,索性站起身来走向儿童区,“两个小公主,老奴来伺候你们喽。” 徐媛和袁园看着三个“小女孩”玩作一团,笑对彼此。 “我肯定不会给她钱的,这一次我绝对不要被拿捏了。倘若她要和我闹翻的话,那就闹翻好了。大不了请个阿姨来照顾孩子,也没什么事情。有些事只要自己下定决心去做了,反而也就不怕了。”袁园好像从心里接受了什么事情,顿时有一块大石落了地。 “没事哒,我们都会帮你的。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不用客气。”徐媛拍了拍袁园的手背。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还总是拉你诉苦,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呀?”袁园这段日子陆陆续续地了解到了徐媛的情况,心里感慨不已。想到好朋友自己已经满身伤痕,还要帮自己擦拭伤口,心里就有一些痛心。 “没事儿的,我自己淋过雨,当然想给别人撑一把伞。再说了,和你复盘的过程,我就好像是经历了一次自己的成长,对我而言是有利无害的。你看我现在是不是长大了很多呀?”徐媛叉着腰等待对方的表扬。 第141章 看人吃豆腐牙齿快 “嗯,是的,体重看上去涨了不少。”李晓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冒了头说了一句。 “涨就涨,反正我们也不用以色侍人了。”相较于之前拼命维持体重,生怕腰围长一寸的徐媛而言,此刻的徐媛更加的惬意和从容。 “是啊,想到之前我拼命地减肥,不敢吃东西,就觉得自己好蠢。”袁园也想到了第一次聚会时候的自己,“兔子吃什么,我吃什么,活生生就是虐待。” “早就和你们说了吧,女人没有胶原蛋白是不行的。要不要试试我的新产品呀?”李晓丽眼里泛着亮光。 “你不是已经不做代购了吗?哪里还会有什么新产品?”徐媛一脸懵。 “我的卤猪蹄子,你们要不要来一个呀?是现在大学校园里最受欢迎的李阿姨卤猪蹄哦。” “哈哈哈哈,是的,这个我作证,连我想去买都买不到了,每次只要到了饭点,她那个摊位人就是最多的。有一次我好不容易挤了进去,你猜怎么着?”徐媛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想笑。 “怎么了呀?”袁园来了兴趣。 “我们的大小姐李晓丽和大少爷尚锦,那曾经出门,男的系着菲拉格慕的腰带,女的系着古驰的腰带,男挎lv女挎prada,那叫一个衣着光鲜、妆容完整。但那天可把我笑亖了,李晓丽头上戴着厨师帽,戴着口罩,露出的脸部皮肤油光可鉴,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在帮人称重。尚锦也是戴着厨师帽,系着一条花围裙,在案板上帮人奋力地切着,嘴里还不住的问‘啊要辣油啊’?要不是我认识他俩,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曾经称霸韩国首尔代购圈的代购小王子和小公主。” “下次我也想去看看。”袁园一脸的遗憾,“对了,尚锦居然还能干得下去哦。” “有什么干不下去的?我看他原来一直躺在床上,四肢都快躺退化了。现在跑一跑进进货,搬搬抬抬的,反而有利他身心健康,搞不好还能多活几岁呢。”李晓丽不屑地说。 “你听她这么讲,当着我们的面把人家贬的一无是处,私底下对他可甜蜜了。那天我和她打电话,讲完了之后,她忘了挂断,我听到他们俩对话了,什么‘宝子,你辛苦了,人家给你捏捏’,啊哟,甜的来。”徐媛模仿着当时听到的李晓丽的夹子音。 “我打死你。”李晓丽说着就要窜过来杀人灭口。 三个好友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如听仙乐耳暂明。 可怜毕忠独自一人在家里,冰锅冷灶地泡了一碗方便面,伸着颈子等了半天也不见老婆和孩子回来。实在是扛不住了,歪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睡着了。 终于听到门响的声音,他一骨碌爬了起来:“你们终于回来了,这都几点了?” “9点了,正好欢欢要睡觉,你去给她洗洗弄弄吧,我去洗个澡。”把欢欢交到了毕忠的手上,徐媛转身就进了一楼的洗漱间。 毕忠看了看对方的背影,想说什么话,但是又没敢说,吞了一口口水咽了回去。 晚上,躺在床上,看着徐媛的背影,毕忠突然有点伤感,他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这个女人了。 “你睡了吗?”毕忠尝试和徐媛建立连接。 “本来快睡了,被你一声喊醒了,什么事儿啊?”徐媛极度不耐烦,刚刚来的睡意被人给拿走了,总是不高兴的。 “我们聊会儿呗。这几天你都不怎么和我说话。” “大半夜的聊什么呀?再聊天都要亮了,对了,你最喜欢的鸡好像这两天不怎么叫了。” “哦,那家人搬走了。” “怎么好好的搬走了呢?他们家在这儿住了挺久的了,养鸡也养得挺久的了。”徐媛有些诧异。 “是啊,前两天闹得挺大的,你不知道吗?”毕忠谈及此事,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知道啊,我这两天课挺多的,而且在学校里搞本子的事情一直没回来。” “隔壁那家不是三儿吗?就是我们市里那栋大楼的老板,养的三儿。”毕忠声音渐渐小了。 “我想起来了。”徐媛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件事情,这家人刚搬来的时候,周围的邻居就议论过,说这个女人不是正牌妻子,是x老板养在外面的外室,跟了他好些年了,从小三跟成了老三,一直也没转正。后来老板干脆就给这个女人买了这套别墅,把她和她的私生子养在了这里。 当时被别人知道了背景之后,小区里的人还不太愿意跟他们家玩儿。私生子也是孤孤单单,没有小朋友和他靠近,只有保姆跟着。 “三儿和搬走有什么关系啊?”徐媛来了精神,困意也不在了。 “被原配发现了呗,那天闹的动静还挺大的。说是原配带了两个男的过来,揪着三儿的头发把她拖了出来,连同孩子一起甩在了院子里。”毕忠说起这些,不由的心肝儿有点颤。 “这件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白天你不是也不在家吗?” “小区能有多大呀?大家都这么传的。” 其实,毕忠说谎了。这件事,他并不是听小区里的人说的,是马意风说给他听的。这个养三儿的老板,是生意圈子里的人,早年间做房地产的时候发了起来,后来房地产不太行了,也就慢慢的退了下来。男人没有了钱以后养三儿的心思也就淡了,一来是因为钱不多了,没办法分好几个地方花。二来是因为因为没了钱,所以没了底气,怕原配跑了,只能舍一头保一头。常年上不了位的三儿自然是有重大缺陷在的,那被舍弃的通常都是她们。 当时马意风在毕忠的办公室里唾沫横飞地说这件事儿:“老蒋那个时候春风得意,你还记得吧?哪里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啊?说我们蠢,搞通讯的没前途,不如他们搞房地产的一夜暴富。呵呵,现在怎么着?钱挣不到、家宅也不宁。这不?被老婆发现自己在外面养了老婆和私生子,赶紧把三给出卖了,以换得自己的平安。” “怎么发现的呢?这么多年都没发现,怎么突然知道了?”毕忠有些好奇。 “咳,这不私生子大了吗?要找爸爸。有一天打电话给老蒋,老蒋没防备接了,不知道怎么按了公放,全家都知道了。”马意风一脸嫌弃。 “这也太蠢了吧。”毕忠二脸嫌弃。 可是这两个男人浑然忘了自己也是被老婆发现了出轨之后一个已经被踢出家门,一个快要被踢出家门。 看别人吃豆腐,牙都是快的。 第142章 搬来了新邻居 徐媛自从结婚之后就很少会听到毕忠和自己谈论八卦的事情。 结婚之前两个人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在工作里或者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和对方分享,甚至是上下班的路上,哪里的樱花落了,哪里的桂花开了,都会积极地告诉对方。 只是结婚之后,转瞬之间,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分开了一样。毕忠回到家之后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指挥性的话语,比如“给我把衣服拿过来”,“帮我倒杯水”这种。 徐媛几次想张口和对方分享自己的经历,对方也是不言不语,搞得自己碰了好大一个钉子,显得特别没趣。慢慢的,徐媛也就不太想在对方面前说什么了。 今天晚上这样,实在是几年来的头一次。徐媛知道,这是毕忠在向自己示好,只是,来得有些晚了。 她听完了这场八卦,便也不再作声,重新翻身睡了回去。心里,却是漾着一股苦涩。曾几何时最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倘若以往,徐媛必定会叽叽喳喳地对这件事情表达几番评论,只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毕忠看徐媛问了几句没有再说话,想着对方可能也是不太感兴趣,也是翻了个身就此睡去,没有多说。 有的时候,离开不是有仪式感,很深沉地告别,很真情地拥抱。离开,更多时候是悄无声息的。可能是在那个午后,你们说完最后一句话便再也不会联系了;可能是在那个夜晚在夜雾中挥了挥手便转身,再也不见;更可能是吵完一架之后,彼此心灰意冷,从心里把那个人彻底划去了。 即使下次再见,也永远都不会是最初的模样了。你还是你,但你已经不是你了。我还是我,但我也已经不是我了。心里某一个地方,失去了对你的心动,和永远为你挂心的爱意。再次面对,就是彼此算计着对方的陌生人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第二天早上,毕忠照旧送欢欢去上学。徐媛在家里备课,准备上三四节的课。这时突然有大卡车的声音轰轰隆隆地开了过来。徐媛很奇怪,这个小区里怎么会有卡车开来?探头出去看时,果然是一辆满满当当的卡车从自己家楼下而过,最后停到了隔壁那栋空置的房子旁边。 她走下楼去,想要看个究竟。刚刚走到路旁,就看见原本空置的房子打开了一扇门,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徐媛:“是新邻居吧?我是刚搬来的,还请以后多多照顾。”说着就从屋里拿出了一瓶果汁和一碟寿司。 徐媛有些惊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际遇,机械地接过了饮料和食物,客气回应道:“对,我就住在隔壁,刚刚听到有卡车的动静,所以出来看看。” “不好意思,我们在搬家,就今天一天,到下午应该就差不多了,肯定不会吵到你们休息的。”女孩儿有些抱歉地笑着。 “没事儿,反正我一会儿也就去上班了,不耽误。你们是刚搬来吗?” “对,昨天刚来的,今天让他们把家具给拉来。” 这时,一个中年女性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对徐媛说:“哎呀,邻居,你好,你好,以后多多关照。以后是我女儿住在这边儿,我偶尔也会过来一下,你们都是女孩儿,好相处。” “您太客气了,邻居彼此照顾是应该的。”徐媛被这份热情烧得略微有些不自在了。 这时小区里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聚了过来,新来的邻居热情地招呼着大家。 这些带孩子的人中大部分都是住家保姆,本就是非常喜欢热闹的一群人,此时看到有吃有喝更是不亦乐乎。 徐媛夹在中间,感到有些不自在,她正想走,却在耳旁听到两个保姆讨论:“这世间上的事可真是新鲜,前两天这家才往外扔东西,这两天又往里拉东西。” “什么扔东西啊,那可是扔宝贝!你们没看见那天的盛况。就是这个女的”,说话的人用手指了指正在从屋里往外拿饮料的中年女性,“就是她带人来扔东西的。哎呦,你们没看到,那天的她和今天可不一样哦,跟一头母狮子一样。乖乖,揪着那个小三的头发就往外拽,我都替她疼。” “哪个小三呀?”旁边一个保姆一手抱着孩子一头问着。 “就是原来住在这栋房子里的那个女人啊,你们不知道她是小三吗?那个孩子也是私生子,是跟我们这个市里一个大老板生的。结果不知怎么的被大老板的老婆,喏,也就是这个女的知道了。那肯定要被人家大老婆赶出来的呀。” “哎呦,那可真是惨了。后来呢?”一旁的保姆一头吃着,一头问着。 “后来那就不晓得了,小三和私生子不知道被轰到哪里去了,但是那个老板肯定会养着他们的吧,最多也就是不让他们在这个别墅里住了。这个老婆今天就把自己女儿带来住过来了,你看还很热情地让我们吃东西呢。” “你干嘛说那天是扔宝贝呀?” “哎呦,你没看到那天的样子哦,扔出来的都是些啥啊?那么漂亮的高跟鞋,听我家主人讲都是几千块一双的。还有那些儿童玩具,乖乖一看就上档次,至少几百块一个。更不要提那些貂皮大衣了。”来人说到这里,想着当天的盛况,嘴角都恨不住流出口水。 “那些东西呢?”一旁的人听到这些按耐不住了。 “就可惜在这里,当时我没来得及去拿,全被我们小区里几个捡破烂的捡走了。那天好几个人开着小面包过来捡的。真把我气死了,要不是因为小孩儿不肯睡,我一直在哄睡,我高低得去捡一件衣服。”说话的保姆说到这里特别的痛心。 “捡回去有啥用?那种衣服我们又穿不了。” “穿不了可以卖吧?真是。”说话的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徐媛听到这里,好像想起来了,这栋屋子里原本有一个孩子,孤孤单单、没有人理的样子,每天就是跟着保姆在一起,想找人说话也找不到,小小的年纪脸上就浮现出了阴郁的表情。 她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欢欢倘若知道了自己父亲的事情,会不会有一天小小的脸上也有这样的表情呢? 徐媛实在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转身离开这个是非场,暂时合上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不听、不看,也就暂时不会烦恼了。 第143章 找上门来 虽说人已回到了家中,可是灵魂却早已远远地飘了出去。徐媛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想那些事情,去想那些没有发生但是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她看着电脑屏幕一副木然的样子。那些保姆们一边吃着别人的,喝着别人的,一边又在嘲笑别人的画面,在她脑中无数次闪现。而她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到这样的田地?自己的女儿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被人排斥看不起? “欢欢的爸爸出轨了,还搞出好几个私生子,啧啧啧。” “听说了吗?那家的男主人花心的要死,在外面包养了小三,还搞出来好几条人命呢。” “这个女的可真惨呀,丈夫在家外面有家,她还得装着不知道的样子,表现得很恩爱,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够了! 徐媛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这两个字狠狠地喊了出来。她是喊给自己听的。 “出轨又怎么样?出轨的人又不是自己,谁出轨谁不要脸。有私生子又怎么样?我们没有做错,我们堂堂正正!谁犯了错谁才应该丢脸,为什么他做错的事情就要我们来承担呢?” 徐媛狠狠地问着自己,她很讨厌刚刚那些想象。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潜意识的一部分是不愿意离婚的,所以总是会去幻想那些离婚之后的不好,以此来打消想要离婚的念头。 不离婚,不离婚别人就不会知道毕忠的这些事了吗?苏州才多大呀?总有一天别人会在路上撞见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到那个时候,不离婚能保护你什么?是能让你不被人耻笑,还是能让你不心痛?为什么总想活在过去的所谓的舒适圈里不出来呢?为什么总是幻想着事情会在你没有努力的情况下就越变越好呢?出轨了就是出轨了,有了私生子就是有了私生子,发生的事情就像江水滔滔向东一样,永远都不会倒流的。永远都不要幻想着发生过的事情会自动被抹杀掉。 徐媛心里好像分化出了两个小人。刚刚的小人在企图让自己接受可以不离婚的结果。而现在的这个小人则在鼓励徐媛勇敢的去接受现实、面对现实。 是啊,我现在除了勇敢面对、接受现实、迎接挑战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徐媛心里那个鼓舞的小人占了上风,我一定会离婚的。她对自己说着。既是鼓励也是鞭策。 不同于徐媛的鼓舞和振奋,今天的毕忠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心里总是不安定。 “朴仁,咱今天上午是不是有什么规划?”他无法安静地坐下来,只能把下属喊进来,尝试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 “没有,老板,前儿咱们已经把该跑的客户都跑完了。今天上午就是等几台机子到。”朴仁颠颠地跑了进来。 “那算了,你帮我拿瓶水来吧,这个天怎么热得发邪?” 热?我今天还在穿毛衣呢,老板不会是打摆子了吧?朴仁看了看自己厚实的装备,心里暗暗想着。 刚刚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 毕忠租的办公楼是大平层,从里到外大概四间办公室。他自己这间最靠里,从里到外依次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会客室和两间普通职员的办公室。 朴仁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来自最外面的办公室,那里应该是接待处啊,怎么?不会是有客户上门了吧? 朴仁赶紧先进毕忠的办公室,把冰水递给老板:“毕总,外面好像有点吵,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毕忠连连说:“快去看看,然后告诉我。” 朴仁铃声答应着一溜小跑到了最外面:“怎么回事儿?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到了接待处,朴仁就换了一副脸孔。 “朴总,那个,邱珏来了,非说要见老板。但是老板不是说过没有预约的都不见吗?”接待处的小姑娘有些委屈,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之前,毕忠为了追求邱珏,曾经高频率地带邱珏来过自己的公司,一会儿是说让她给大家做培训,一会儿又说一起做团建。所以毕忠公司里的人大都认识邱珏。 朴仁听到是邱珏来了,就知道有些不好。他是知道毕忠和邱珏那档子事情的,现在二嫂子打上门来了十有八九,要么为了情,要么为了钱。 但是也不能放任邱珏在这里吵啊,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去,看看怎么办? “邱姐,您怎么来了呀?贵客,贵客。”朴仁一连声说着,迎了出去。 可是刚刚看到邱珏他就傻眼了,因为邱珏居然带着个孩子一起来了,推着儿童车站在办公室门口,显得突兀而又格格不入。 “那个,邱姐,您,这是...”朴仁饶是鬼灵精,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找毕忠,他人在哪?”邱珏一脸大义凛然。 朴仁眼珠子转了几个圈,他很清楚,现在这个档口绝对不能够让邱珏看到毕忠。 邱珏带着个孩子来找毕忠,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个孩子肯定是毕忠的。如果闹起来,这办公室又不太隔音。让老板没了面子,自己的饭碗也得砸了。而且,他的工作说起来是毕忠的助手,实际上还有一堵“挡风的墙”的用途。朴仁这堵“挡风的墙”现在如果没有挡住邱珏,那恐怕以后也不用存在了。 想到这里,朴仁吸了一口气,赶紧满脸堆笑地说:“哟,真不巧,毕总出差了。去了上海见客户,可能得几天才能回来。要不这样吧?我先带您出去,您看这个点也差不多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我再给毕总联系一下,看看怎么个见法,好不好?” 邱珏不太确定毕忠到底在不在公司,毕竟他确实经常出差。如果毕忠人不在,自己在这里大吵大闹也就没有意义了,反而让这些下三滥看自己笑话。 在邱珏心中,她自认为自己是比周边的这些打工仔要高人一头的。所以每每见了这些人,她都自高身份,恨不得鼻孔朝天。今天她带着孩子来,也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绝不能让毕忠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一套房子就想买断我两次肚皮?门都没有。”从济南出发来苏州的路上,邱珏就暗暗发誓,“这次不捞个千儿八百万的绝不回家。” 第144章 没人稀罕你的基因 “你打量着蒙我,是不是?他怎么可能不在?好,我去地下车库看看,如果他的车在,我就回来闹个天翻地覆。”邱珏思来想去,决定试探一下朴仁是不是在骗自己。 朴仁一听就傻了眼,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难对付。而且毕忠特别喜欢自己那辆小总裁,每天都屁颠屁颠地开来开去的,怎么可能今天会没有放在停车场呢? “邱姐,你看你还带着孩子呢,下面停车场风又大。要不这样吧?我给毕总打个电话,你俩一视频不就知道了吗?”朴仁赶紧拦住了邱珏,把她往里边的会客室带。 朴仁已经感觉到周围的那些员工探头探脑,开始互相窃窃私语。尤其是邱珏还带着个孩子,就算是农民工讨薪水,也没有带孩子来的吧。朴仁甚至听到一个技术员悄悄说:“别是毕总的私生子吧。” 另一个行政小姑娘偷偷说:“有段时间他俩特别亲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你们工作都做完了吗?我下班之前来检查,如果没有做完的话,这个月绩效别想要了。”朴仁伸出左手食指挨个点了一遍。点到谁谁的头就低了下来,生怕被查绩效。 朴仁满脸严肃,扫视了全场,确认已经压住了场子,才回头对着邱珏笑着说:“邱姐,你这边请。” 其时,朴仁的右手早已伸进了口袋里,偷偷解锁了手机,并且用快捷键拨通了毕忠的电话号码。 毕忠接通了电话之后,已经把朴仁和其他人的话听到了耳朵里。他一听到那边儿说要打视频电话,立马从房间里窜了出来,打开旁边的边门,走到了走廊这边儿,生怕房间隔音效果不好,被邱珏听到自己的声音。做好准备之后,他理了理衣襟,假模假样地接听视频电话。 邱珏带着孩子来到了会客室,朴仁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并且把门牢牢关上。看到朴仁退出,邱珏立刻拨通了手机的视频按钮。 毕忠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接电话:“喂,什么事儿?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现在人在哪儿?”邱珏毫不客气。 “我人在出差,我人在哪儿?我要是一天到晚没事儿干,你哪儿来的钱?” “你少拿钱来压我,我告诉你毕忠,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儿。我手里面可有你犯法的通话记录呢。” 想起来这件事情毕忠就一头的火。他最恨的就是自己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每天没日没夜地难捱:“我告诉你,老赖,你那些所谓的破玩意儿,我早就已经听过了,什么用都没有。我想你自己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但凡有点用的话,你早就拿出来威胁我了,还至于现在这样吗?” “你,你骂谁‘老赖’,你再说一遍。”邱珏心中,“老赖”是她永远的痛,提不得也说不得。现在毕忠当着儿子的面就大喇喇地把这个词给说了出来,全身的火都涌到了嘴边,“你个狗都不吃的玩意儿,有什么资格和我叫?” “那你现在来找我,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我是狗,你是什么?你连狗都不如。” “我告诉你,你别想就这么把我们娘俩给甩了。在你老家那儿,我就已经把你妈给收拾了,现在我还收拾不了你?” “你把我妈怎么了?我告诉你我妈有高血压,你要是敢弄出什么人命来,我要你全家的命。”毕忠听到邱珏提到了自己的母亲,多少还是会有些上头的。 “哼,我没那么蠢,直接就搞出人命来。我就是把老太婆骂了一顿,让她别想骑到我脖子上来拉屎。我现在可是怀着孕呢,你们全家人怎么对我的?有一个算一个,有一个尊重我的吗?有一个爱护我的吗?我现在怀着孕尚且如此,那我要是生了孩子出来得变成什么样?” “有人请你怀孕吗?有人请你生孩子吗?就你那个烂基因谁稀得用啊。你自己也不睁开眼睛看看你生下来的孩子,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样子。”毕忠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两个孩子,就一头火。 “妈的!你骂别人也就算了,你怎么连你自己儿子都骂?我问你他怎么不好了,他哪儿有问题了?”说着,邱珏就把儿子推到了镜头前。 “得得得,你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事儿。你要是真的为孩子好,你今天就不会把孩子带来。现在少跟我面前耍花腔,孩子在你眼里那是个人吗?那不就是个工具而已吗?用来威胁我、恐吓我、找我要钱的工具而已。”毕忠终究还是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说出一些难听的话。 “我现在问你,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邱珏是一个很容易被人把话题带走的人,现在她气上了头,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在家封闭的时候一起待了那么些天,你当我和我妈是瞎子吗?你自己看看,孩子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看东西总往一个方向,而且怎么都矫正不过来。我们问你,你还说是因为躺在婴儿床上的时候,总是盯着挂着的风铃才会这样。狗屁!谁床头不挂点东西,怎么就你儿子是这样?我妈都说了这叫斜视,将来得做手术才能矫正。” “呵呵,你妈说,你妈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农村的糟老太婆,她懂个屁。”邱珏听到毕忠如此贬损儿子,自然是不乐意。 “你自己不也是农村的吗?我妈是农村老太婆,那你是什么?一个农村的老女人。”毕忠双眼血红,明显是气血冲过头,“何止是眼睛啊?我就问你,你没感觉到他发育也有点迟缓嘛。像他这个年纪,别的小孩儿早都已经可以顺畅走路了,可是他呢?双腿明显无力,扶着走路都有些慢。而且别人叫他,反应也很迟缓。我就说了你怀孕的时候打了吊水,这个孩子不能要、不能要,你非得要。现在好了吧?” 毕忠说的这些话,都是在疫情封控的时候,他的妈妈和他说的悄悄话。毕忠妈妈毕竟有些年岁,经验比年轻人要多一些。她看着乐乐,总觉得哪里不对,有的时候会在书上找一找,或者是对照着小区里的小孩儿看一看,慢慢的就会发现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别的小孩儿嘴里已经可以“啊啊哦哦”的发出一些音节,乐乐却总是不太爱发声。 别的小朋友都已经可以慢慢的扶站了,乐乐却毫无站起来的意识。 第145章 快回去 “那又怎么啦?那又怎么啦?我告诉你贵人语迟。你们这些人就知道看现在,不知道看以后,我儿子绝对是大富大贵的命,你懂个屁。”邱珏听到毕忠在挑剔自己的儿子,顿时心里生出了十二万分的不安来。对她来说,这个孩子是她终身的保障,是她一辈子的社保。现在社保供应人对这个孩子提出了疑问,那简直就是釜底抽薪。 “听你这么气急败坏的,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毕忠突然机灵起来。 “我告诉你,我早就找人给我儿子看过八字,大师都说我儿子是一个大富大贵的命,你最好记住这件事儿。如果你以后发了财也是我儿子保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毕忠突然仰天大笑不止,“如果你真的找大师给他算过,我劝你最好把那个大师给删掉,或者拿一盆狗血淋他一头。自从你那个儿子出生以后,我公司这一年的业绩就不断的在下滑,最后还干脆出了疫情这样的事儿。他到底是保佑我呢,还是妨我的?” 原来,毕忠这一年公司绩效不行,他本就已经生出了厌烦的心思。而且人通常都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转而从周围的环境或者周围的人下手。刚好邱珏在这一年怀孕生子,毕忠自然会把业绩下滑的矛头指向她和她的孩子。 毕忠和毕忠们总会有一种奇妙的自信感,那就是好事都是他们做的,坏事都是别人妨的。 “你,你懂什么?你能有人家大师懂吗?这一年谁家公司不下滑呀?就你一个吗?你自己没本事,少往别人身上安。”邱珏就是这样,做人也好,做事也好,没有任何的主心骨可言。丘珏这样对待生活事事依赖别人,对待工作处处仰仗别人,缺乏自己的主体性,所以就非常容易在谈话的时候被别人拖着跑。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忘了来意是什么,毕忠把话题带到哪里,她就跟着跑到哪里。 “行了,行了,你们母子俩赶紧走,行不行?如果你们今年还想要钱的话,就别再来妨碍我。”毕忠眼见自己的意图已经达成,只想赶紧把他们俩送走。 “那你总是不回来,又不给我钱花,我怎么过得下去呢?”邱珏口气软了下来,毕竟要钱的时候总不好意思硬着要。 “我怎么没有给你钱花?你一直在花我的钱,是不是?”毕忠突然严肃了起来。 “你看眼看着换季了,孩子也该换衣服了,而且孩子现在长得快,一天一个样,以前的衣服哪能继续穿呢?”邱珏越发胆气不足。 “你最近和你妈妈联系了吧?”毕忠联想到了自己那个所谓的丈母娘的嘴脸,不由得一阵恶心。 “就联系了一会儿,毕竟她是我妈妈呀。”丘珏又开始被毕忠带领话题了。 “所以你才跑来找我要钱。还抱着孩子一起来,生怕我丢人丢的不够,是不是?你蠢不蠢啊?什么事情都听你妈妈的。你妈妈做人做事是有多么成功吗?是挣到了一大笔钱吗?是有什么成功的范例吗?你没事儿听她的干什么呀?之前你们家害你害的还不够,现在还想让你来害我。你把我害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让我在全公司和全行业面前出大丑丢大人,以后都没有生意可以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不起...”邱珏内心的防线彻底被毕忠给击碎了,原先的那股心气也彻底消磨没有了。她抱着孩子在会客室里,哭得泣不成声。 “行了行了,别把孩子吓到了,既然来了就待一个晚上吧,明天买张票送你们回家。今天顺便带你们去看看房子,也差不多落停了。你说你和我吵什么呢?我房子票子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非得听你妈妈的,把我也给搅黄了,你再去找下一个金主吗?你都多大了?你还找得到吗?”毕忠连威胁带讽刺带挖苦,把邱珏弄得无地自容。 乐乐看妈妈哭得伤心,伸出小手给妈妈擦了擦眼泪。邱珏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抓着乐乐的小手冲着屏幕说:“你看你儿子多懂事,都知道给我擦眼泪了,你还说他笨。” 结果抬起头才发现,毕忠那头早已挂断了电话。 邱珏抱着孩子,心中无限哀凉。她心里隐隐有个感觉,毕忠早晚会把自己甩了,自己现在做的一切,也许都是一场黄粱美梦。 朴仁收到了毕忠的信息,从员工的办公室那边走了出来。在此之前,他先好好地弹压了一番办公室里那些议论的人:“毕总一向都是扶危济困的,你们也很清楚。这邱姐遇到了难事当然会来找毕总,那不然找谁?找你们吗?别一天到晚议论老板,议论上级。如果老板在你们眼中真的是个坏人,那你们又是什么?给坏人打工的人吗?老板好了,公司才会好,公司好了,我们才会好。多简单的道理啊,是不是?” 朴仁一向这样,在毕总那里受了气就回到下属这里来发泄。踢猫效应,永不落空。 他转回头来到了会议室,就看到邱珏抱着孩子凄凄惨惨的样子。朴仁不由得在心里给毕忠竖了一个大拇指:老板就是厉害,刚开始进门气势汹汹的女人,现在已经怂得像蛋一样了。 想归想,他还是来到了这对母子面前:“邱姐,毕总吩咐已经给你们开好了房间,我带你们过去吧。下午我带你们出去转转,看看房子什么的。” 邱珏带着儿子站了起来,突然头晕,想来也是自己身怀有孕却大喜大悲,当然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朴仁赶紧扶住了邱珏:“小心,小心。带着孩子呢,还是要注意一些。” 毕忠被他们闹的,今天也不想上班了。想着万一回去被他们杀个回马枪,就难看了。索性回家去,看看电视,打打游戏也是好的。到了家里,欢欢上学,徐媛上班,倒也清净。 徐媛上完了课,去接上了欢欢,母女俩人一路听着歌、唱着歌,欢声笑语洒了一路。欢欢会抱怨学校总是要求戴口罩,有的时候会闷得喘不过来气。 徐媛有些担心:“欢欢,平时不动的时候把口罩戴上,如果上体育课或者需要跑来跑去,一定要把口罩摘掉,听到了吗?” “好的,妈妈,那老师骂我怎么办?” “老师骂你,你就来告诉妈妈,妈妈去和老师讲。有任何事情,妈妈都是你最坚实的保障。” 第146章 假的就是假的 “好的,妈妈保护我,等我长大了我保护妈妈。”欢欢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小小的脸庞却坚毅得像一个女王。 徐媛开着车,心里格外欣慰。 到了家,她看到了毕忠的车,心里一沉:他今天怎么回来了?还到得这么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徐媛已经不再想看到毕忠了。以往他不回家,不在家吃饭,徐媛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觉得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好像缺了一块儿。但是现在看到毕忠回来了,徐媛会觉得,好多余啊,你回来做什么?你回到我的家里干什么? 所以世间的悲喜,大多其实来自于心境的转换。境随心转,就是这个道理。自己曾经以为永远不可能放下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放下了;自己曾经以为永远不可以接受的现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接受了。 哪有什么难舍难分,有的不过是自己的心障和心魔而已。 徐媛一路的好心情,都在看到毕忠车的那一刹那结束了。抱着欢欢下了车,简直都不想回家了。 欢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待爸爸还像从前一样:“爸爸,爸爸,你回来了吗?”小脚倒腾得奇快,想要去迎接自己喜欢的人。 毕忠正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瞌睡。说来也很奇怪,刚刚40来岁的他却特别容易疲倦。他总以为是不是自己太过辛苦,所以容易犯困。其实是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未老先衰了。 听到欢欢回来,他赶紧趿拉着拖鞋去门口迎接。 看着眼前的父慈子孝,徐媛的悲喜却并不与欢欢相通。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外面还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大家庭。欢欢只不过是他眼前一时的欢愉而已,等出了这个家门,欢欢就不再是他的唯一。所以这眼前的父慈子孝,只有一个人是真情实意的。而另一个人不过是逢场作戏。 徐媛没有说什么,她越过了门口的两人走进门去换了拖鞋自去洗手。毕忠在徐媛经过自己的那一刹那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他赶紧喊了一声:“那个今晚我来做饭吧。” 徐媛并不太想和毕忠有过多的接触,甚至不想让他触碰自己家里的东西,听到对方热情地要做饭,徐媛冷言:“我们这边不是有个学校吗?你一会儿开车去买点饭回来吧。他们那边新开了一个特色食堂,味道还挺好的,你给欢欢带一份煲仔饭,我随意。”说完就关上了洗手间的门,也关闭了这层通话的渠道。 毕忠有些不悦,白天被邱珏闹了一顿,怎么晚上回来老婆也不安慰自己?在毕忠的心中,他并不觉得自己对徐媛有过多的伤害,甚至也不会太明白徐媛的内心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打击。 “怎么你们女人总是把情情爱爱的看得这么重呢?我有钱拿回家,我还照顾着家里不就行了吗?我和谁睡觉,我爱谁很重要吗?”毕忠拿起车钥匙出门买饭的时候,心里还在回荡着这两句话。 他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马意风:“老马,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出来喝个茶?” “可以啊,正好我叫了老田,一起吧。” “怎么今天晚上好好的想起来叫上老田了?”毕忠有些不喜欢其他的生意伙伴背着自己聚会。 “哎呀,别提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受得了那些文化人的。” “怎么,小女朋友给你气受了。”毕忠听到别人过得不好,心里突然就舒服了一些。 “元利想让我给她投一个三十万的横向课题。”马意风没好气地说,“我正在想着怎么拒绝呢。” “怎么就是拒绝呢?投一个呗,反正对于老兄来说也不算什么。”毕忠幸灾乐祸。 “得了吧,就是玩玩而已,还花三十万。我真没想到怎么当大学老师也要花钱。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好多大学老师自己拿不到课题,又想评什么副教授、教授的。就四处拉赞助,让我们搞企业的给他们投钱做横向。搞了半天,大学里面的教授们就是这个样子来的,要我看也没什么真本事。”马意风从前没有怎么和文化人打过交道,总是把他们看的比天高,这打交道打得深入了以后才发现,原来大学里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 这句话毕忠深以为然,原本以为电视台里的工作人员,或者说是文娱行业的工作人员有多么的光鲜亮丽。接触久了才发现也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牛鬼蛇神。 都说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要我看哪个行业都一样。毕忠和马意风异心同声地想着。 有了约会,毕忠自然也就不想在家里待着了。他勉强买完了饭,回头就跑了出去。看着毕忠这个样子,徐媛只觉得好笑。她就知道,毕忠不是那种顾家的人,假的就是假的,装也装不像,没过几分钟就会露馅。 只有欢欢还不明白,有些失望地问妈妈:“妈妈,爸爸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呀?他刚刚还说要陪我一起玩游戏的。” “妈妈陪你玩是一样的。宝宝,你要明白,不是每个大人都能说话算话的,所以我们不要做这样的人,好不好?” “爸爸不好吗?”欢欢疑惑了。 “爸爸好不好,得欢欢自己去想,自己去观察,对不对?欢欢自己去感觉一个人对自己好不好,而不要听别人去评价,对不对?”徐媛已经想好了,她不会给女儿灌输任何爸爸不好的言论,但是也不会告诉女儿任何虚假的言论。 现在市面上有一些专家会表示,不要在孩子的面前贬低自己的父亲,这样的话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 徐媛却认为不对。如果父亲确实不是一个良人,那又为什么要欺骗自己的孩子,让他们认为父亲是一个好人呢?这种欺骗性的成长难道对孩子就是有利的吗?孩子不会永远是孩子,他们终究会长大,终究会懂事。等到有一天他们长大了,发现爸爸不是母亲口中描述的样子,他们又会怎么样? 第147章 爸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徐媛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单亲生活,也曾经买过一些书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常有专家会说:“不要因为丈夫背叛了自己的家庭,妻子就对孩子说丈夫的坏话。要让孩子认为自己的父亲是最好的、最棒的,要在孩子心目当中树立起一个完美父亲的形象。” 徐媛看到这些言论,不禁嗤之以鼻:这些专家都是男的吧?还树立一个完美的父亲形象,岂不知最完美的父亲就是消失的父亲。父亲都不在了,当然可以随便怎么讲,反正这个父亲也只存活在孩子的幻想里。 孩子如果听了母亲的话,真的把父亲当成是一个完美的形象存在,那等到他们长大以后、懂事以后发现父亲并不完美,怎么办?想象和现实就会产生巨大的鸿沟,让孩子的思想被撕裂为两个部分。一个部分的孩子会认为父亲怎么这么卑劣?母亲为什么要骗我?从而产生了被欺骗的痛苦感,甚至有可能要用半生的时间来削减这种痛苦感。 而另一个部分的孩子则会产生一种不配得感。他们没有办法接受父亲是不好的,没有办法接受母亲是骗自己的,所以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压自己、欺负自己。他们会认为父亲还是好人,母亲也没有骗自己。关键的问题在于孩子自己。他们会认为是因为自己不听话、不懂事、不够优秀,才让那么完美的父亲离开了自己,不喜欢自己。所以这一部分孩子会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恐惧。 左思右想,徐媛都不认为在孩子的心目当中创造出一个完美的父亲对孩子有什么好处。 所以,面对着渐渐长大的欢欢和欢欢心中逐渐产生的疑问,徐媛的态度是:妈妈既不会说爸爸的坏话,也不会说爸爸的好话。欢欢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判断,欢欢可以自己去想,爸爸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爸爸到底好不好? 就像今天晚上的局面,爸爸明明说好了要陪自己的,怎么转身就走了,就好像没有说过这些话一样。徐媛把这些判断留给了孩子,让她自己去感受。 欢欢扒拉着饭,小嘴巴一翘一翘,有些委屈:“爸爸明明说要陪我的,怎么就走了?他说话不算话。” 徐媛看着欢欢,有些心疼:“那欢欢你是需要做什么吗?” “我想打个电话给爸爸,问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可以的,应该的。”徐媛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号码,递给了欢欢。 欢欢小小的手捧着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喂,爸爸不是说好了要陪我的吗?你怎么走了?” 毕忠早就把自己顺口答应的这茬事儿给忘了一干二净,正在和哥们儿喝茶呢,突然听到了女儿的疑问:“哎呀,对不起,我这突然来个事儿走不开,不好意思啊。爸爸下次陪你,好不好?” “那这次怎么办?”孩子的执拗不会轻易消除。 “那要不你看这样吧,让妈妈给你买个礼物做补偿。” “爸爸错了,为什么要妈妈买礼物?”欢欢的价值观理解不了这种成人的补偿。 “是妈妈用爸爸的钱买东西,知道了吧。” “你撒了谎,为什么可以用钱来弥补?” “好好好,这样吧,下次我陪你玩一次游戏,不对,陪你玩两次,好不好?” “那好吧。”欢欢挂上了电话。 徐媛听得很清楚,自己的女儿很坚持,而电话那头的人却很敷衍。徐媛有些高兴,高兴女儿还没有沾染成年人的气息,依然有自己的坚持和纯洁。 徐媛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欢欢逐渐长大,能够明白到父亲语气里的敷衍和不屑一顾,到那时孩子会多受伤。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总要经历很多的苦痛和挣扎。 徐媛总是想着要保护好女儿,不让女儿受伤害。可是实际上在复杂的成人社会里,又有谁不会受到伤害呢?不带着满身的伤痕,谁又敢说自己长大了呢。 摸了摸女儿的鬓角,徐媛有些不忍心。 毕忠可没有徐媛想的那么多,他挂上了电话就已经忘了家里头的那些事儿。他看着老马烦心,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 “马总,你可真是的,这得了便宜还卖乖。谁不想找一个知识分子、大学老师当女朋友,这么天大的便宜给你捡到了,你还在这里挑理。”老田故意这么说。 “你喜欢我让给你。”老马一张大饼脸,苦瓜似的拧了起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这也奇了怪了,你不想给她钱就不给呗,何至于烦成这样?”毕忠拿起茶杯,呼呼啦啦喝了起来。 “这不是又不想得罪人,又不想办事儿吗?”老马倒也实诚。 “哈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怎么就把人给得罪了呢?”老田今晚听到毕忠要来,心里还是有几分乐意的。他早就眼馋毕忠的生意,也早就听说他人脉广,想着如果能和他合伙或者和他一起干,那生意估计会好很多。所以今天晚上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顺着毕忠的口气在说话的。 “我喊你们俩来是解愁的,不是来给我找不痛快的。”老马感觉对面这俩人好像结成了同盟,在挤兑自己似的,心里很不快活。 “老马,我跟你说,这个女人啊你就不能太顺着她。女人和小人一样,你得打她一下,再拍她一下。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就好比这次这个三十万的投资吧,那给是肯定不能给的。说句难听话,今天她是你女朋友,明天还不一定是谁女朋友呢。你帮她弄到了副教授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是不是?”毕忠拿着过来人的架子开始装模作样。 “可不就是说嘛,这要结了婚也就算了,还是女朋友就一下子要我拿出30万。”老马觉得元利胃口太大,但是自己离过婚,名声也有些不太好,现在能找到这样一个女朋友又觉得有些舍不得。 “要不这样吧?给她出个几万块,随便弄个小课题糊弄糊弄得了,一方面不让她觉得你一毛不拔,另外一方面也给她施施压,警告她一下,别把你这当存钱罐了。如果不听话就到学校去举报她,告她科研造假。”老田顺着毕忠的话头。 “这也是个办法,也行,反正她这个横向课题是弄假的,什么也没研究出来,拿了我那么多钱。实在不行就举报她。”老马得了办法,顿时心里畅快了很多。 第148章 买醉 老田看废话说得差不多了,开始想要进入正题:“毕总,今年听说又有几个新线路要开起来了。我这里啊恰好有点资源,你看看...” 老田说着,凑近了毕忠。 毕忠现在在市里的细分行业也算数得上号的,自然春风得意、志得意满。眼看着老田对自己还算是毕恭毕敬,反正生意伙伴这个东西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自然要找一个听自己话好摆弄的。他接过老田的话头,开始考量这个人的忠心度。 老田从内心深处来说,并不太想和毕忠这样的人打交道。因为他这个人只要生起气来就口不择言,经常会在公开场合让别人下不来台。但是没办法,现在风口吹到了这头猪的身上,把它给吹起来了。如果自己不跟着这头猪一起跳舞,那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呢?被毕忠怼过不止一次的老田,现在只能先忍气吞声,把钱挣到手再说。 徐媛哄睡了欢欢,坐在电脑前忙活了一阵子,伸了个懒腰,想休息一下,突然看到了左手边墙上挂着的,自己和毕忠的结婚照,不由得一阵恶心。 想了想,她索性站了起来,拿来一个凳子垫着脚,很吃力地把沉重的结婚照从墙上取了下来,放进了储物间里。 看着空空如也的白墙壁,徐媛这才觉得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 这离婚的事情得赶紧推进,不能就这样吊着像没事儿人一样。这不是在自己骗自己吗?外面邱珏带着两个孩子,自己在家带着一个孩子。这成什么了?自己成了毕忠后宫的一环了。长大以后欢欢倘若知道了这个局面,会怎么看自己会怎么看这个家? 想到这里,徐媛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想了想还是发给了毕忠:我知道你在外面和客户吃饭,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这次你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推进这件事情,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离婚的事情请你尽快去办理。 毕忠整被老田吹捧得五迷三道,不知道天南地北在哪里?突然手机响了,摸了出来看了一眼,顿时心头一沉。 有完没完了?到底有完没完了?晚上好好的,怎么又提起来这一出?就不能让我过一天好日子,是不是? 毕忠心里骂着,恶狠狠地关上了手机。 眼看着毕忠脸色不好,老田有些担心自己刚刚谈好的合作协议就此作罢:“毕总,要是这里不快活的话,我们去外面快活快活。我知道一家俱乐部,还可以。”说时,满脸猥琐的笑意。 毕忠正愁着不知道回家,怎么应付家里的老婆,听到有地方可去自然是愿意,一连声“走走走。” 三个男人出了茶院,凉风一吹都有些晕乎乎。老田开车,带着他们到了自己常去的俱乐部。 这个地方,说是俱乐部其实就是有偿陪玩项目集中地。这三个男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也清楚这里的消费水准。看着老田这一次准备大出血,毕忠还是满意的。 坐到了包厢里,服务员殷勤地递来了菜单:“先生,您看您要定个什么价位的?” 老田看了看毕忠脸色,赶忙说:“先把人带上来看看,不行再说,别先急着找我们要钱。又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知道规矩吗?” 来人连忙弯下腰,躬着身子退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一排小姑娘鱼贯而入,排成一行,站在了三个男人的面前。 三个男人一齐看去,只见约摸10来个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统一的制服是连身裙。上面是抹胸,稍微弯弯腰就春光乍现。下面是开叉的裙子,稍微一伸腿,也是遮掩不住。 老马指着其中一个说:“我要这个穿红丝的,都是黑丝看腻了。” 红丝小姑娘走了出来,对着老马展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多谢先生。” 老田看了看毕忠,赶紧一挥手说:“换下一批。” 这一排小姑娘有些失望,只能低头走了,出去换了下一批。 依旧是排成行,依旧是统一的制服。这时老马指着其中一个有一些笑意:“这个女的活像一个人,你们看像谁?” 毕忠看了过去,只见团容的脸上两颗大大的葡萄般的圆圆眼睛,活脱脱邱珏年轻的时候! 老田和老马在行内自然是听过毕忠和邱珏的事儿,也见过他们俩几次。对于这个女孩子的容貌形似邱珏,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老马头一个忍不住已经哈哈笑了起来。 老田今天有求于人,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抿嘴偷笑。 毕忠脸色有些不好。倘若换在以前,他一定会点这个女孩儿,可惜时过境迁,当时的红玫瑰现在已经变成了蚊子血。他厌恶地一挥手,随便点了最左边的一个女孩儿。 形似邱珏的女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忐忑,慌张地左瞧右瞧,希望有个人能帮帮自己。 老田看毕忠已经点好了人,自己也就随意点了一个,伸手让剩下的人出去了。 三个女孩儿各自围坐在点了自己的老板身边,要么劝酒,要么划拳,要么吃东西。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对方多花钱,自己今天晚上好多拿提成。 老马心里有事儿,烦闷得很,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出气的。眼睛死死瞪住了女孩儿上半身的春光,恨不能看回本。手里也是不安分,上下其手。红丝女孩儿可惜没有段誉的凌波微步,只能在狭小有限的空间里辗转腾挪,不一会儿就急了一身的汗。 “你是新来的吗?好像很不适应这里的工作环境吧。”老马看出了对方的不乐意,顿时心里起了火。 “不是不是的,我有些怕痒,老板不好意思。”红丝女孩看对方要发火了,赶紧安抚下来,否则今天晚上自己的提成全泡汤了。 其他两个女孩,只能给对方打打配合,多劝对方划拳喝酒。 毕忠随手点的那个女孩儿这是拿起了桌上的骰子:“老板来猜嘛。” 毕忠不喜欢唱歌,今天晚上喝了一肚子茶,也不太想喝酒,就和对方玩起了骰子。 老田今天晚上心里也有事儿,只是死死盯住了毕忠的脸色,随时看对方高兴或者是不高兴。 只有老马,一心一意来买春,对桌上的这些玩意儿毫不在意。 第149章 发酒疯 红丝女孩看起来江湖经验并不算太丰富,所以遇到老马这样难缠的对手,有些实在不知道怎么招架。 有好几次,手马上就要触碰到敏感部位了,她只能假装弯腰捡东西逃避掉攻击。 老马也是来玩的,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做躲避运动的。眼看着红色女孩实在是不上道,他也有些厌烦了,把酒杯子一摔:“滚,玩不起不要玩。” 另一边两对也都定住了神,看向老马这边,不知道什么情况。 马意风自己也着实有些委屈,家里的元利一心一意只想着利用自己,真情实意不知道有几分。俱乐部里的,眼看着就嫌弃自己,完全没有出台的意思。 老田只看毕忠脸色,察觉到对方好像有几分不悦的神色,赶紧出来打圆场:“老马,你看你真是,出来找乐子的嘛,怎么还和这些女人置起气来了?她们也配?”一边说着一边挥手让红丝女孩快点走。 老田把身边这个女人往老马怀里推,说着:“点一首歌,快点,点一首歌给哥助助兴。” 毕忠看着眼前这些,突然想到了口袋里揣着的手机,上面还有信息不断的在催促自己离婚,不由得一阵厌恶。他站起身,给自己点了一首童话,拿起麦克风就唱了起来。唱到高潮处“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翅膀,伸出双手拥抱你”,居然好像还动了情。 老田和老马赶紧鼓掌,把场子炒热起来。毕忠放下话筒,旁边两个小姐赶紧递过酒杯,直呼毕忠是“歌神”。 毕忠垂着头,酒气涌了上来,脸涨得通红。今天这个场子里,委屈的不止老马一个,毕忠也格外委屈。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了,却要过这样的日子。家里,徐媛那边,他买了房,买了车,给了女儿最好的教育,却得到了一个要离婚的结果。家外,邱珏那里,他也是买了房,出了钱,甚至还帮他们家人还了外债,为什么还要被他们打上门要钱? 毕忠唱着童话,想到自己的生活却是一团龌龊,心里无限悲凉。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挣了钱以后,也没有忘了旧人,对着徐媛也算舍得,她怎么就不满足,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出轨的事,一究再究,怎么就不能理解自己,宽慰自己?男人有钱就出轨,不是共识吗? 邱珏也一样,明明是小三出身,就更应该明白拿人手短的道理,更应该认识到身份。拿到钱就应该感恩戴德,就应该鞠躬尽瘁,怎么还敢诸多要求、欲壑难填? “女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毕忠一放酒杯,喊了起来。 “对!全他妈不是好货!”老马也被点燃了愤怒,跟着喊了起来。 旁边两位小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在俱乐部里发酒疯的男人并不算少。这些人发起疯来,要么是炫耀自己有钱,要么是骂客户、骂老板,要么就像今天这两个人一样骂女人。她们见怪不怪,互相对视着笑了一下,赶紧扑上去撒娇:“哎呀,老板你骂就骂嘛,不要骂我们。我们对你们可是没有坏心眼的。” “去你妈的,还不是为了钱,滚。”老马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不愿意接待自己的红丝女孩儿,看着眼前这两个不是自己菜的女人一阵厌恶。 这时,门推开了,替补红丝女孩的人走了进来,看准了正在发火的老马赶紧走了过去开始进行职业性的安抚。 就这样,骰子摇着,歌唱着,春光乍泄中,毕忠、老马和老田这三人,心思各异,却也在温柔乡里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毕忠和老马跟着小姐回了家,老田保持清醒,给这个酒局付了钱。虽说花费不菲,但老田深信,自己可以从毕忠身上把钱挣回来。 他唯一不忿的就是老马:“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请客?完全是狐假虎威,作威作福!” 想到老马晚上换两个小鸡还一副装蒜的鸡毛样子,老田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有徐媛一夜安眠,等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闹钟,已经六点半了。她走下楼准备早餐,发现毕忠一夜未归。 邱珏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但大概率不在本市。看来毕忠又去找花活了。 对于毕忠,徐媛已经没有了最基本的指望,现在哪怕她接到电话,被告知毕忠嫖娼被抓,也不会太过惊讶。只是,对于他这个人,徐媛想到,心里还是有一些伤心和失望。 这个人,曾经和自己携手,在北京的高桥上畅想过未来,在南北贯通的高铁上期待过明天,在艰难起步的岁月里共同扶持过彼此。 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有时候,看着毕忠,徐媛会产生一丝错觉。她总觉得,毕忠变得很空,仿佛一颗洋葱一样,看上去很紧实、很细密,但实际上剥空了之后才会发现,他是空的。 对,空心人,这就是毕忠给徐媛的感觉。 不论你给他什么样的情感呵护,给他什么样的心灵互动,他都像是无知无觉的空心洋葱一样,回馈不了任何的情感知觉。 毕忠挂在嘴头最常说的就是“钱”,这个东西多少钱,那样玩意多少钱。甚至于,对人,他也是用钱来评价。办公室里,这个员工值多少钱,那个客户能带来多少钱,。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好像野兽,仿佛一口就能把人吞掉。 “那我呢?我值多少钱?欢欢呢,欢欢值多少钱?”徐媛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毕忠,在他的眼中,一个家值多少钱,每一个家人又分别值多少钱? 以及,“你呢?毕忠,你又值多少钱?” 想到这里徐媛笑了,物化别人的人终究会被别人物化。毕忠在没有自己有钱的人面前,好似君王,睥睨众生。然而来到了比他更有钱又更有权势的人面前,他又算个什么东西呢?他在别人的心里又值几个钱呢? 这样的日子,真的有意思吗?物化别人,物化自己,好好的一个人不要做,偏偏要去做没有生命的东西。 摇了摇头,徐媛越发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我和这个人,已经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第150章 不过是纸老虎 “妈妈,爸爸怎么今天早上不送我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欢欢起床没有看到爸爸有些失望。 “爸爸昨天晚上没有回来,妈妈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下次看到爸爸你自己问问他,好不好?”徐媛践行着自己的想法,在孩子面前不对毕忠做任何有倾向的评价。 “好,那我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夜不归宿?”欢欢一脸严肃地坐在桌子前面。 “你是怎么知道夜不归宿这个词的呀?”徐媛听到女儿嘴里偶尔会蹦出一两个和年龄不符的词,非常欣喜。 “上学时候会教我们读书。”欢欢小嘴一翘一翘,很认真地回复。 “教那么难的词你都会呀,我们家欢欢真厉害。”徐媛正在欢喜地和女儿做着互动,突然听到门开的声音。 想也知道肯定是毕忠回来了,本来好好的心情突然降到了谷底。徐媛满脸的笑意也随着开门的声音消散无影。 “爸爸,你昨天晚上怎么夜不归宿呀?”欢欢大声问着在玄关的毕忠,大大的眼睛看着对方,隐隐有责备的含义。 “爸爸昨天晚上跟客户喝酒喝晚了,干脆就在酒店里面睡了。”毕忠有些后悔昨天晚上跟小姐过夜,酒喝多了,兴致并不算高,玩儿得不尽兴,反倒欠了老田一个人情,得不偿失。 “下次不回来要提前说哦,不然的话就不是乖小孩。”欢欢竖起左手的食指,认真地在空气中一点一点。 “这小孩儿,我不回来还得跟你讲啊。”毕忠头还有些痛,宿醉的滋味不好过。 “那为什么我们什么话都得和你们交代呢?”欢欢仰头看着爸爸,一脸的疑惑。 “老子管孩子天经地义,孩子管老子大逆不道。” “为什么呀?如果大人不对,小朋友也不可以管吗?”欢欢越发疑惑了。 “对,老子就算做错了,孩子也得听着认着。错了就错了,轮不到你们讲。”毕忠头越发疼了,恨不得赶紧上楼睡觉,不想再和这个孩子多废一句话。 “你赶紧上楼睡觉吧,少在这里散播封建思想。”徐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出口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欢欢赶紧吃,吃完了去学校。刚刚爸爸说的话都不对,你不用听。” “怎么老子说的话就不对了?你说说看我刚刚哪句话不对了?”毕忠三分醉,七分醒,有些借着宿醉的酒气开始发起了酒疯。 “我们现在是新时代,不是过去的封建时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那一套早就已经被彻底推翻了,谁有道理就听谁的,谁说得对就听谁的。”徐媛平时听到毕忠一些疯言疯语,可以置若罔闻,但是在面对欢欢的时候,她必须要承担起母亲的责任,为女儿挡住风风雨雨。 “谁告诉你已经被推翻了?谁告诉你你有道理就得听你的?你屁股下面不坐个位置,谁要听你讲话呀?屁股决定脑袋,没听过这句话吗?你没钱没势,谁要听你的呀?”毕忠本就对徐媛逼迫自己离婚不满,现在索性把邪火全发了出来。 “这里是家里,不是你公司的那一亩三分地。管你有钱没钱,有势力没势力,我们不搞那一套。家是讲爱的地方,但是也是讲理的地方。今天欢欢说你说的有道理,你就应该听她的。在家里你的身份是父亲,不是老板,不是领导,更不是上级。请你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徐媛毫不退缩,挡在了欢欢和毕忠之间。 “又是你们知识分子那套臭规矩,什么礼数啊,什么道理呀,管个屁用。有本事你们院长说错话了,你也反驳他去啊。你敢吗?” “没有什么不敢的,上周我们开集体会议的时候,院长对全体老师提出了科研要求,其中就有几个老师当场就提出了反对性的意见,认为不是每一个老师都有能力和天赋去搞科研的,所以学校也好、学院也好,应该对老师进行区分管理。有的老师擅长做科研,可以对他们提出相应的科研要求和任务,而有的老师擅长搞教学,就应该在教学方面对他们提出要求。不能搞一刀切,更不能搞一言堂。”徐媛想起上次会议的时候,几名老教师站起来慷慨陈词,现在依然觉得他们说得极有道理。 学校总是在科研方面极尽所能推动全体老师加把劲,却忽略了老师自身特点不同,更忽略了有些老师在科研方面过于废寝忘食,反而耽误了课堂上的表现和教学。科研搞得好,当然对学校和国家有帮助,但是科研和教学应该互为助力,如果一味要求全体老师去搞科研,反而耽误了课堂教学,这也是一种得不偿失的表现。 所以现在很多学生口中才会有ppt老师、念课本老师和水课老师。这其中固然有老师自己的责任,但是学院和学校也难辞其咎。 “呵呵,那些提建议的老师还好吗?还活着吗?” “你看你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徐媛听到毕忠如此胡搅蛮缠,已经不想再和对方废话下去了,她扶起欢欢,母女俩就向门口走去。 “你看着吧,下个学期那几个老师就要销声匿迹了。要么不再承担行政责任,要么被穿小鞋。” “我们拭目以待吧。”徐媛头也不回,她懒得和这种三观不合的人对话。 “妈妈,你和爸爸吵架了吗?”欢欢刚刚听到爸爸和妈妈唇枪舌剑,火药味十足,有些害怕,坐到了车上之后才敢小声地问徐媛。 “欢欢,不是所有的大声讲话都是吵架,有一些时候是因为我们的观点不同,想要说服对方或者想要表达自己的观点,才会情绪激动了一些,大声了一些。” “可是刚刚爸爸的样子好吓人。”欢欢想起毕忠的脸,还是心有余悸。 “爸爸的皮肤有些黑,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可能脸色确实不好看。但是你看刚刚妈妈和爸爸讲话的时候,妈妈害怕了吗?” “没有,你好勇敢,一直昂着头和他讲话。”欢欢想起刚刚妈妈挡在自己面前,真的突然觉得很有安全感。 “对呀,只要你有道理就不要随意退却。毛主席不是说了吗?‘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所以爸爸是纸老虎吗?”欢欢小小声问着。 “凡是心里没有底的,只是表面凶的人,都是纸老虎。”徐媛笑着对女儿说。 第151章 调转枪口 坐在办公室里,徐媛看着自己之前写的一些东西非常的不满意。一来是觉得生拼硬凑,逻辑有问题。二来是觉得根本无法落地,写了也是浪费资源。 她一直在想,既然学的是工商管理,教授的也是工商管理,那么就应该和日常的商业和管理相结合。可是自己到底去哪里结合呢?元利用的是马意风的资源,那自己……可是现下,徐媛实在是不想再和毕忠这个人有任何的接触了。哪里还有商业资源可以用呢? 突然,徐媛想到了自己和李晓丽合伙搞的卤味店。是啊,正应该是这样!以前总想着贪大求多,要参加大企业、大项目,做大的论题,可是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小型的民营企业甚至个独企业,才是更多的存在,也是更需要关注的。上次李晓丽不是还说自己有认识的人做了连锁的卤味店吗?既然是连锁的,肯定就会有大量的数据,而且也会有相关的经营之道,甚或经营当中可能存在有可挖掘的潜力。 徐媛恨恨拍了一下大腿,我只顾贪多求多,完全忽略了身边这么好的商业资源。 她收拾好东西就准备下了楼去看看李晓丽的卤味店,和她商量商量,看看认识的姐妹愿不愿意帮忙。 “哎呦,我说徐老师你慌里慌张去哪儿呀?”徐媛站起身,刚转身想走,就撞上了一个迎面走过来的人。正打算说对不起,抬头一看是元利:“抱歉,我有些着急了,没撞到你吧。” “怎么没撞到啊?额头都快撞青了。”元利一改往日温柔贤淑的人设,突然变得牙尖嘴利起来。 “那要不然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徐媛感觉自己好像撞得有些重,突然慌了。 “烦死了,出门不利,真不吉利,出门就撞个大钉子。”元利骂骂咧咧兀自不停。 “元老师,人家徐老师也不是故意的,你这要是真的撞得很要紧的话,就到医院去看看嘛。”一旁的汪老师有些看不下去了,出声帮忙。 “去医院有什么用?再说又不是真的撞出了脑震荡。不是我说,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没有撞出事情来,就不需要大惊小怪呀?那我撞得疼呀,疼怎么办呀?”元利越发大声起来,恨不得嚷嚷得连走道上的人都能听到。 “元老师,我很真诚地向你说对不起,以后我在办公室里,在公共场合都尽量多注意,多小心。”徐媛察觉到今天元利心情十分不好,她也知道自己确实有错,所以语气上格外的虔诚。 “行了,行了,你下次小心点儿吧,这次撞到的是我,如果以后撞到李老师,我看你怎么办?”元利和徐媛擦肩而过,不想看对方一眼。 “你怎么说话呢?撞到我怎么了?我七老八十了,碰一下就要散,是不是?”李老师刚好下课从走道里进来,听到了元利大呼小叫的声音,顿时不满。年纪大的人其实并不忌讳别人说自己年纪大,但是很忌讳别人说自己身体不好。所以,听到元利这样的议论,李老师是格外不高兴的。 “你总比我年纪大吧,你比我年纪大这个事情你也要较真儿吗?年纪大的人本来骨头就脆。骨头脆,容易被撞出事情来,你不会不知道吧?”本想着元利会就坡下驴,没想到她越战越勇,怼完了徐媛和汪老师之后开始怼李老师。 “不要说我是你的前辈,就算我是你路上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你也不该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吧。”李老师重重地把自己的包放在了桌上,怒视元利。 “你看,一边不让别人说你老,一边自己又倚老卖老,卖老资格。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元利扭过半边身子,胳膊架在椅背上,看着李老师怒目相向。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事,剑拔弩张的要干嘛呀?”王主任刚好走了进来,想要宣布事情,却听到了这样的讨论氛围赶紧打断。 看到王主任走进来,大家都有些忌惮领导,自然就默默不作声了。只是对于元利今天早上的表现,办公室的老师都表现出了不满。 “我说一下啊,最近我们系里面元老师表现非常突出,不光是在科研方面,在教学方面也是展现了相当不错的才华。为我们系甚至我们学院都挣得了光彩,大家要向元老师学习。”王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本就是来利用元利的事情督促系里面几个老教师尽快出成果、出科研的。即使之前就已经表扬过了元利,这一次也必须要重重提起。 “学她什么呀?学她阴阳怪气,得理不饶人,还是目无长辈、尊卑呀。”李老师还在气头上,丝毫不肯松懈。 “对,我得理不饶人,我目无尊卑。既然那么看不惯我,你走啊,你换一个系生活呀。不会是什么科研成果都拿不出来,没有系要你吧?”元利听到有人挑衅自己,就像炸了毛的刺猬一样跳了出来。 “元利,元老师,你怎么说话呢?”王主任也听不下去了。他不明白,原来乖巧懂事的一个年轻女教师,怎么突然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李老师听到这个话顿时气得无法组织语言,只是伸着手指着元利。 “元老师,请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王主任看到此情此景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只能将其中一个导火索带离办公室。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今天早上没有撞到她就不会有这些事儿了。”徐媛看到这样的景象,非常的不好意思。 “和你无关,不关你的事儿。这个人明显今天早上是带着气来的,想必是在哪里受了气,又不敢给对方气受,所以只好来挑我们这些软柿子捏。”向老师一直没有卷入战火,所以旁观者清,他很明显感觉到元利身上的怒气不来自于学校。 “是啊,看我年纪大,看我没有科研成果,看我好欺负。我教了几十年的书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是,我是年纪大了,没有科研成果,可是我教学方面兢兢业业自问,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学校和学生的事情。轮得到她一个新进的老师在我面前扎手舞脚地做评价吗?”李老师尤自气不平,捂着心口说。 第152章 生意兴隆 “李老师消消气。她今天早上不对劲,肯定不是冲着咱们,但是她把气撒到咱们身上肯定是不对的,反正今天早上的事儿我得要王主任给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汪老师也感受到了今天早上的气氛不对头,对于年轻老师敢在办公室里这么出言不逊,十分的气愤。 徐媛想了想,她突然搭通了天地线。昨天晚上毕忠没有回家,今天早上带着夜里的酒气才回来,而且到家之后阴阳怪气,甚至对着女儿也无所顾忌。跟今天早上的元利的情况很像啊。 所以,有没有可能,昨天晚上毕忠和马意风一起出去了?两个人十有八九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儿。如果换做以往,那自己也一定会和毕忠纠缠个明白,问清楚他昨天晚上的去向和来龙去脉。只是现在的自己,对于毕忠已经没有了那份夫妻情谊,完全不在意他去了哪里,只是嫌弃这个男人又脏又恶。但是元利不一样呀,元利和马意风还算是情在浓时,突然发现自己的恋人有可能去嫖娼或者出轨了,那当然是意难平的。 由此想来,元利在家里和马意风大闹了一场,没有闹出名堂来,也没有发泄出心中恶气。带着怨气上班,刚好又被自己撞了一下,那可不得数箭齐发,统统发泄了出来。 想破了这一层关系,徐媛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要过这一关?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要被男人伤一次心? 徐媛背着包准备下楼转到食堂处去找李晓丽,看看自己的科研项目能不能就此展开,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说:“徐老师你就走了吗?不等等看看王主任谈话的结果呀。你今天早上也受了委屈,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原来是汪老师在喊自己。徐媛想了想,既然已经明白了原委,就也没必要如此计较了,婉拒道:“我现在刚好有点急事儿,得去食堂那边看看我的卤味店。” “对,对对,你这个大富婆开了个卤味店,听学生说啊,反响特别好,口味也好。我有的时候中午不回家,也会去来一份儿呢。对了,听说卤味店里的是你朋友那两夫妻啊,看上去干事还挺麻利的呢。”一听到卤味店,办公室里的老师就来了劲头。 “是,我上次带我闺女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也经过卤味店打了一份,味道真的很不错,麻辣鸭头很有我小的时候的味道。”向老师对麻辣鸭头情有独钟。 “卤猪蹄也很不错的。”李老师虽然气没有消,但是对于美食也没有办法抗拒。 “那就好,那就好,那家卤味店啊,我只是出了钱,但是实际上真正的运营啊、操作呀都是我朋友在做。她专门从自己亲戚朋友那边弄来了秘方,据说是不外传的呢。”听到大家对自己的卤味店交口称赞,徐媛心里满是为自己和为李晓丽的欢心。 “乖乖,那我们可是大福利了,你放心,要是有学生不知道上哪儿吃饭,我也帮你推荐一下。”徐媛在办公室一向人缘不错,所以老师们都愿意帮她推广一下。 “谢谢各位老师,要不这样吧?今天中午我做主,请各位老师到我店里面去免费吃。大家有什么想尝尝的口味都可以到店里,只要说是工商管理系的老师,费用全免。”徐媛很真诚地对着老师们说。 “乖乖,那感情好,我这就发信息给我七大姑八大姨,让他们全来,哈哈哈。”一向爱开玩笑的汪老师拿起手机做势真的要发信息。 “可以,可以,没问题。”徐媛很清楚办公室里的这些老师,所以说可能平时有这样或者是那样的小问题,但是关键时候的文人风骨还是有的,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占人便宜的事。 徐媛踩着欢快的步调走出了门口,迎着阳光,春天的树枝抽条出了浅浅的叶碎,虽然还十分的娇弱,但在春风的吹拂下,也展现出了未来傲人的生命力。 深吸了一口气,徐媛心内熨帖无比。 走到了摊位前,虽然还没有到饭点,但是已经有一些稀拉拉的学生围到了卤味店前。 “老板来一个辣鸭掌。” “好嘞。”李晓丽做事情越发麻利。 徐媛绕去后厨那里,看到尚锦正撅着屁股奋力地收拾着,不禁噗嗤笑了出来。 “谁呀谁呀?后厨不许进。”尚锦听到声音,直起身子向后看,“哟,徐老师,来视察吗?欢迎欢迎。” 和李晓丽在一起的日子久了,尚锦当然知道谁是对李晓丽来说最重要的人。所以看到徐媛,尚锦心里还是敬重的。 “尚家大公子,实在是委屈你了。”徐媛笑得捂着嘴咯咯作声。 “哎呦,你真的得跟晓丽说一下,加我一点工资,行不行?这客人是越来越多,我这老腰实在是干不动了。”尚锦夸张地捂着自己的胯胯肘子。 “真的越来越多吗?”徐媛有些不太敢相信。 “绝不骗你,一会儿你可以看一下我们的流水单。或者看一下我们的银行账户。” 徐媛十二万分地信任李晓丽,所以从来不会来查账,只是每个月拆一次账而已。确实,每个月的收入在不断的增加,但是徐媛没想到人流量已经多到要请员工的地步。 看到李晓丽和尚锦如此忙活,徐媛也不好意思坐在一旁什么也不动。穿上一次性的除菌服,把帽子扣好,徐媛也加入了队伍。所以说确实有些笨手笨脚,相比其他人来说没有那么麻利,但是多多少少也能减缓一些压力。 “哟,大教授今天中午来啦。”李晓丽眼看着活计终于忙完了,坐下来开始调侃徐媛。 “我知道你在嘲笑我手脚慢,那也没办法嘛,你们每天都在进步,我偶尔进步一下肯定是比不上你们的。”徐媛不以为意,她知道自己不帮倒忙就已经不错了。 “那是,我们也在考虑要不要多雇一个店员。” “要的,要的,要不你们两个人累出病来怎么办?这样吧,我来在学校的论坛里发一个帖子,看看有没有学生愿意帮忙。” “为什么要找学生啊?”李晓丽本来想着通过自己的人脉找一个老实肯干的员工挺好。 第153章 苦哇 “因为我们主要的面向群体就是学生,而学生对于口味、卫生和健康都是很在意的。如果我们能雇一个学生当临时帮工的话,一来可以让贫困的学生得到一份帮衬,二来也可以在学生当中形成优势口碑。这个帮工的学生就可以把我们后厨的真实情况传播出去,让大家都更信任我们的店铺,也能够增加我们的口碑度呀。”徐媛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这一点我倒是没想到,那也行吧,找学生帮工,你擅长。记得找一个真正家里面需要帮助的,而且也老实肯干的。”李晓丽接受了徐媛的建议。 “好的,没问题。”徐媛说干就干,已经拿起手机在自己的学生群里开始寻找对象。 “对了,你之前说你妈妈的老姐妹开了连锁卤味店,方便把那个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在做课题,想从个体经营户或者是中小型企业着手。”徐媛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那没问题啊,那个阿姨可厉害了,白手起家,愣是把一间小店铺干成了连锁店。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和她说,她人很好的。”李晓丽说着就打开手机把阿姨的微信推送了过去。 “那是当然的,因为你的妈妈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企业家,优秀的人身边通常都会围绕着优秀的人。”徐媛发自内心地赞叹着。 “哟,你这小嘴可真是抹了蜜呀。”李晓丽说着就用手套蘸了一点卤汁向徐媛的嘴边抹过去。 “哎,哎,哎,注意饮食卫生啊。”徐媛一边躲着一边提醒着。 “放心吧,我们的卤味店口味第一,饮食健康也是第一。毕竟是在学校里做生意,还是要为学生考虑的。” 小小的卤味店里两个女人笑作一团,尚锦捂着老腰在旁边“哎呦,哎呦”叫着,只希望李晓丽能多看自己一眼。可惜女朋友只顾着和自己的好友调笑,完全没有看到尚锦。尚锦媚眼抛给了瞎子。 “徐老师,王主任后来回来以后,让元利向我们道了个歉。对了,王主任还问你去哪儿了,我就直说你去卤味店了,没事儿吧?”傍晚时分,汪老师给徐媛发了条信息,介绍了一下她走了以后的情况。 “没事儿的,感谢汪老师。”徐媛回复之后,就走进了家门,换好了鞋。 刚刚走出玄关,来到拐角处,就看到毕忠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 不知怎么的徐媛突然觉得,半天的好心情啪的一下就这么没了。看到毕忠,感觉什么好事儿都不那么香了。 “你回来啦?”毕忠举着手机没有看向徐媛,嘴里问道。 “回来了,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回来。”徐媛特意强调了自己对于这所房子的所有权。她当然知道这是阴阳怪气,可是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婚,所以什么狠辣的招数都要使出来。 果然毕忠的怒气被点燃了:“你什么意思啊?我说了不让你回来吗?” “我的意思就是这个房子是我的房子,我想回来就回来。至于你让不让我回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不是,你刚回来就要跟我吵架,是不是?”毕忠一骨碌坐直了,挺直腰杆看着徐媛。 “如果你不想和我吵架,就请你搬出去,我们两个人没有关系了,以后也就吵不起来了,你说对不对?”徐媛放下背包,放于玄关处,看着毕忠。 “你有完没完了?一天到晚张口离婚,闭口离婚。人家但凡是好的女人,都盼着家里面的人和谐有爱,家和万事兴。我找的老婆可倒好,开口闭口都要轰自己的老公出去,生怕家里稍微和睦一点点了。”毕忠站了起来,穿上拖鞋,走近徐媛。 其实,毕忠一上午也是一头的包。 早上徐媛和欢欢走了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朴仁的电话:“毕总,邱姐带着孩子说要去你给他们买的房子看看。” “去吧去吧。”毕忠只要一听到是邱珏的消息,就一脑门子官司。 “那个,那我把公司的那辆阿尔法开去接他们可以吗?” “什么档次?还要用阿尔法。你自己不是有一辆奥迪A3吗?开那个就行。”毕忠为人就是这样,对于有价值的人付出,觉得有回报。对于没有价值的人,那是多一点点都不愿意付出的。觉得完全是拿钱去打水漂。 “这...我和邱姐他们说了,可是邱姐不干,说是嫌我的车有点脏。” “放屁,穷家还养出个富性子来了。你告诉她爱坐坐,不坐滚。” “这...”朴仁可不敢把这个话直接告诉邱珏。 “糊涂东西,你就告诉他公司的车给客户预定了,现在不能动。只有这辆奥迪A3。”毕忠对于朴仁有时候也有点不耐烦。所以说这个家伙忠诚度很高,但是灵活性欠奉,时不时的就要给自己找点麻烦。 “是是,我知道了。” “另外中午吃完饭你就假装接个电话,说是公司来的重要客户,没法陪他们了,买张票,让他们娘俩赶紧滚蛋。”毕忠恶狠狠说完了这句话,狠狠地摁下了红色挂机键。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处境,什么德行,还敢诸多要求。我算是知道她在电视台怎么混不上去了,连个栏目都没有了。既没有审时度势的眼光,也没有知进退的能力。我他娘的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女人?还他妈不如徐媛呢。 毕忠拍着大腿悔恨着自己的选择。当然了,他并不是后悔出轨了,他是后悔自己出轨代价太大,收获甚微。 凭他现在的身价找一个小网红,甚至找一个18线的明星都是绰绰有余的。这些人不说价值几何,至少青春年少吧。现在可倒好找了个半老徐娘还是个二手货,生过孩子的。更晦气的是,前任还是个倒了台的房地产商。和这种晦气的男人共用一个子宫,真是晦气翻倍。再联想到那个子宫里生出来的小男孩儿,呆头呆脑不说,发育还不良,毕忠就恨不得拿一把机关枪回到过去,把他们全给突突了。 现在可好了,半老徐娘甩不掉不说,还变成了狗皮膏药粘在了自己身上。 苦哇!毕忠一下子躺在了沙发上,手垂在了一边,哀嚎着。 第154章 软饭男 “你真的把我搞糊涂了,毕忠。邱珏那你都已经怀上二胎了,你还死赖在这个家里干嘛呢?你的言行完全是相反的呀。如果你真的想回家,邱珏那边就应该彻底断绝。如果你想和邱珏在一起,就不应该留恋这个家。世间上的事情好处怎么可能给你占全呢?你是不能既要又要的。要了这头就必须舍弃那头,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徐媛环抱双臂,冷眼看着毕忠,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老婆,我那次真的是意外。你,你可以当我被人强奸了。”毕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毫无停顿,非常流畅。 “你...”徐媛从来没有想过会从毕忠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徐媛才呼出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说实话,我感觉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你。从前我认识的那个你,有没有可能只是你展现出来的一个人设而已?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你。”她看着毕忠,眼睛里的寒光已经变为了忧伤。 “老婆,你别总东想西想的,什么都没有变,什么都和原来一样。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搞一些文艺的、酸酸的东西,什么物是人非。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嘛?过日子就是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别总搞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毕忠把手在徐媛面前挥了挥,好像这样就能够赶走她的思绪。 “这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这就是我生命当中,正在实实在在经历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我的眼前人和彼时那个人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徐媛认真地看着必毕忠,好像想透过他的肉体看穿他的心灵,“因为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些时光,才让我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如果现在告诉我过去的那个你是假的,根本不存在,那我这些日子以来的坚持也完全就是一个笑话。” “我没听懂。”毕忠很坦诚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不需要懂,我并没有向你问询什么问题。我是在和我自己交流,你大可以把我现在说的话当成自言自语。”徐媛看着毕忠,把他看的有些发毛。 “你是不是想家里家外两头香?养一个外室,家里有一个内室?”徐媛发问了。 “怎么可能呢?这国家法律也不允许啊。”毕忠笑了起来。他一方面是笑徐媛过于单纯,这种话怎么能直接问当事人呢?就算有这种想法也不可能承认呀。另一方面是笑自己如今真是春风得意,小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被自己做成了。 徐媛眼泪慢慢沁了出来,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吴下阿蒙了,透过毕忠的眼神和笑意,她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就是这么想的。 “哎”,徐媛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我要和你离婚。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会去起诉你。”说完站起身,转身去了楼上衣帽间。 “你,你怎么这个样子嘛?”毕忠站在楼梯口扶着楼梯头向上伸着,口里嚷着。 “我去接欢欢,你别跟着我。”徐媛上楼换了件外套就准备出门。 “我去接欢欢,我去我去。”毕忠眼看着到了时间抢先一步冲了出去。 徐媛从窗户望出去,看着这个男人,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她从今天的谈话就发现,也许自己以前一直错得离谱,也许自己曾经心仪已久、朝思暮想的男人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她甚至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我一直在和我自己谈恋爱。我一直在和我自己想象出来的人谈恋爱。 趁着毕忠不在家的功夫,徐媛坐了下来,想要把过去的事情一一想清楚。 曾经,徐媛认为毕忠是一个很上进的人,但是确实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那时还在北京读书,晚上他们出来吃街边摆的麻辣烫摊位。前面有两个人正在议论着什么八卦:“你知道吗?那个老王,就是那个长得还不错的娘娘腔。” 另一个接口说道:“咋不知道呢?就是那个小白脸呗。咋了?” “翻身了,找了个富婆,前两天从公司也离职了,以后金山银山有他吃的喽。” “我天,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按道理说咱也不差呀,潘驴邓小闲,咱也就差一个邓,对不对?” 读过《水浒传》,徐媛自然知道潘驴邓小闲是什么意思,只是看了看面前这两个男人,左看右看也和潘安毫无关系。所以听到他们这样如此自吹自擂,不禁笑了出来。 可是,一旁的毕忠表现却并不一样。 “你怎么啦?在想什么呢?”手里抓着一只串串,徐媛看向毕忠。 “就是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好运能找到一个富婆。”毕忠左手拿着一只串串,右手托腮,若有所思。 “怎么?你也想找富婆吗?”徐媛有些讶异,因为他一直以为毕忠是自立自强的那种心性,即使看到了这种吃软饭的行为也只会嗤之以鼻,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还有几分羡慕。 好像是突然缓过了神,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毕忠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我和你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呢?” “可是你刚刚的神情和话语实在不算清白。”徐媛有些不高兴了,谁听到自己男朋友想吃软饭会高兴呢? “我怎么可能和那种人一样,别说现在没有富婆找我,就算有我也不会要的,因为我已经有你了嘛。”毕忠眼看着徐媛不高兴,赶紧安抚对方。 现在,徐媛想起这段往事,暗暗想:也许他从一开始就并不如我想的那样,是一个阳光上进的好青年。 想到阳光,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有一次走在街上,阳光正好,他们前面有一个背包男,也许是东西太多了,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一一片纸。毕忠冲上前去捡了起来,原来是一张还没有使用过的火车票,从北京到广州,还是下铺票,得好几百呢。 徐媛眼看着前面那个人走远了,想冲过去找他,却被红灯拦住了:“我们得把这个票交到失物招领处去,他找不着票,也许到火车站那边能找回来。” “嗯,好的,走吧。”毕忠欣然答应。 到了火车站以后,毕忠让徐媛在售票处等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你把票交到失物招领出去了吗?”徐媛问。 “那是自然,走吧。”毕忠牵起了徐媛的手,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毕忠就请徐媛吃了一顿好的。那时徐媛就有些纳闷:“你昨天还说这个月的工资花的差不多了,怎么突然又有钱了呀?” “今天得了笔外快。”毕忠夹了一筷子肉。 “你是不是把别人的票给退了,换了钱呀?”徐媛突然想到了什么? “别胡说,我哪是那种人。赶紧吃,菜都凉了。”毕忠用菜堵住了徐媛的嘴。 第155章 谁能过情关 想到这里,徐媛泪如雨下:“应该是他把别人的票退了,所以才有了那顿饭钱。真可笑,我站在这里,好像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什么人一样,实际上我也是一个共犯。我也吃了那顿饭,我也用了别人的钱。我也是和他一样的人。”捂着脸,徐媛指缝间露出了星星点点的泪珠。 她拿起手机,给李晓丽发了一条信息。 你说我是不是世间最糊涂、最蠢的女人,我怎么会看不出他是这种人呢?上天已经给了我那么多次提示,那么多的明示暗示,我却视而不见,只会把眼睛蒙上,做一个最蠢的,最看不清事情的人。 李晓丽很快回复了:我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人的一生中哪能没有看错过人呢?哪能没有犯过错呢?再说了,你也并没有什么实际证据去证明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两个人当时是恋人,如果没有实际的证据、实锤的把柄,你怎么可能轻易去认定呢? 徐媛却有些伤心: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只有糊涂透顶的人才需要实锤才肯相信现实。那个时候我没有和他结婚,如果我早早地认清真相,我的今天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我就不会是一个离异的女性,我的女儿也不会是单亲家庭的孩子。都是我的错,这些全都是我的错。 李晓丽:也许你命中注定要过这一次情劫呢。还记得《甄嬛传》里那首歌吗“谁能过情关?”连甄嬛都有过不了的情关,又何况是你我普通人呢。干嘛要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徐媛:谢谢你,时至今日才知道真相,不知道是早还是晚。 李晓丽:好饭不怕晚,真相永远是活着的时候知道了才是最好的。难道人要糊里糊涂过一辈子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清楚明白了,就是最好的。 放下手机,徐媛看向窗外,此时正是夕阳西斜,黄色的日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晕染出了一片金黄。虽然隔着玻璃感受不到太阳的温暖,但是一片明晃也给了人视觉上的温和与恬静。 一切都来得及,对吧?徐媛默默问天。 天空没有回答,只有一阵风吹过,吹拂得树枝轻轻摇晃,好似点头。 晚上毕忠牵着欢欢回来,手上拿着很多廉价的小玩具,还有一个小甜筒。 “妈妈,你看这些都是爸爸给我买的,幼儿园门口有好多爷爷奶奶,他们卖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 徐媛看去,就知道这些廉价的玩具肯定是门口摆摊的人售卖的。以往,徐媛没有给欢欢买过这些。一来是这些玩具对欢欢来说有些幼稚,买了是浪费钱。二来是不想让欢欢养成这种随手就能买东西的习惯,不理解钱的真正价值。 现在毕忠带着讨好的态度在和自己相处,所以对于女儿能多放纵就多放纵。欢欢有些鼻敏感,吃凉的东西容易过敏,可是毕忠不管不顾,只要女儿要他就会买。 想到这里,徐媛不禁皱了皱眉头。 “妈妈,你怎么了?你看到我爸爸给我买这些不好吗?”欢欢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徐媛蹙起的眉间。 “不是的,欢欢去洗手,一会儿到楼上去写作业。” “哦,好的。”踢着皮球,欢欢开开心心的去洗了手。 “老婆,你今晚吃啥?”毕忠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看着徐媛。 “我吃方便面你随便。”徐媛不喜不怒。 “那我给你多窝两个蛋。”毕忠转头就去了厨房。 确认欢欢已经上楼写作业,听不见楼下的声音了,徐媛才走进厨房,坐在饭厅的桌子旁边:“毕忠,欢欢有鼻敏感,不太适合吃凉的东西,如果以后你和她接触的时候千万不要听他的,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欢欢还小,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那个我想着孩子好久没吃了,今天特别馋,就给她解解馋。以后我不买了,不买了,肯定不买了。”毕忠一听就知道这是要找自己的麻烦,索性赶紧躺地下装死。 “另外,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最好不要再拖下去了。即使我们这里可以拖,邱珏那里也是拖不下去的。孩子在肚子里越来越大,一晃两个孩子牵在手边,你让她一个女人怎么办呢?带着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也不好生活呀。”徐媛这些话半真半假,一方面是想催促毕忠快点离婚解决麻烦。另外一方面站在女人的角度,她也确实觉得邱珏带着两个私生子很难立足。 其实徐媛并没有那么大方,真的愿意把毕忠拱手相让。只是她心里有一个朴素的观点:像毕忠这样的人是很难和任何一个女人白头偕老的,也是很难给任何一个女人幸福的。既然你邱珏那么想要抢走毕忠,那么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当毕太太,那你就来坐这个位置好了。我受过的苦,你都应该尝一尝。这个男人的坏,你也应该品一品。 所以,今天她如此大方,连为邱珏考虑的话都说了出来。 毕忠并不知道徐媛心里真正的想法,但是想也知道哪个女人会那么大方把老公让出去呢?所以他断定徐媛在说反话,在说气话。 “老婆,你放心,我已经让她走了,她不会再来干扰我们了。真的走得远远的了,再也不会来了。” “你给她买的房子呢?也可以搬走吗?” “那个小区离我们也挺远的,平时根本不照面。我发誓以后除了给她抚养费之外,不会再和她有半点联系。”说着毕忠竖起了左手的三个手指,就好像在起誓一般。 “不要随便对着上天说自己实现不了的诺言,因为一定会被反噬。历史已经多次证明了这一点。”徐媛看着毕忠。 毕忠被她看得发毛,也赶紧收回了自己起誓的手指,毕竟心里还是有一些敬畏鬼神的。 看着毕忠做的这一切,徐媛只觉得好笑:“快点吧,赶紧的。拖过了这两天就是周末,有意思吗?” 第156章 戳软肋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其他的随你吧。”毕忠转过头去专心捞面条,不再做其他的回应。 这个人确实是这样子的,一旦遇到了一些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装作看不到、听不到,把头埋到沙子里。 “你大可以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这次不会再有人帮你擦屁股了,不会再有人帮你兜底了。”徐媛对着毕忠的侧影,说了这句话之后,也专心地摆弄手机不再讲话。 “如果你真的想离婚,那就要多去找邱珏那边的证据。”徐媛突然收到了李晓丽的信息。 “为什么是找她那边的信息呀?”徐媛有些疑惑。 “从第三者下手,证明必中毕忠一直在骗你,这样你才可以逼他离婚。” “比如他们两个人出轨吗?可是这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呀。” “毕忠不是一直在和你表忠心吗?不是说他以后毕生都会对你忠诚吗?如果他继续和邱珏勾三搭四,不就证明他一直在撒谎吗?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把离婚的进程给推进了呀。” “你说得对,这一点我倒是忽略了。”徐媛看了李晓丽的话,突然觉得这是一条好思路。 既然调查邱珏,那自然还是微博下手了,像这种习惯了蹭热度,刺痛别人的女人,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策略的。有点儿屁大的事情都一定会放在社交平台上。 已经好久没有去查邱珏的微博了,徐媛甚至都已经快要想不起来她的微博名是什么了。好不容易点了进去,果然这个女人又更新了。 “今天来视察朕的寝宫,发现进程还不错。”配图明显是毕忠给她买的那栋洋房。 徐媛看了一下,居然还是精装修,随着邱珏的镜头推进,徐媛看到了有中央空调,有地暖,甚至还有一个壁挂的暖炉做装饰。 呵呵,好啊,你做得好。毕忠,作为一个男人你可真是很骄傲啊。家里买了一套别墅,家外买了一套洋房,两边的房子都供着,两头的福你也都想着。 “毕忠,你给我过来!”徐媛一拍桌子喝道。 毕忠突然腿抖了一下。锅里的水溅到了自己的手上,烫的得他登时就哎哟叫了起来。 “哎呦什么哎呦,给我过来。”徐媛宛如猛虎下山。 捂着手,毕忠走了过来,脸上表情尴尬又恐惧。 “你看看这都什么玩意儿?你干的好事。”徐媛把自己手机拍在了桌上。 “这个,咋了?”毕忠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苦瓜着一张脸,心里暗暗想着:我一定要警告这个老娘们儿不许再发微博了。 “你不是告诉我她不在这里吗?你不是告诉她不会影响到我们吗?她现在不断地把这些消息发到公众平台上,总有一天会被我们认识的人刷到的。总有一天你和她的丑事会被周围的人都知道,到那个时候我就不说我自己了,欢欢如何自处?” “对不起,那我以后让她别发微博了,可以吗?”毕忠看着徐媛,满脸讨好。 “我都被你气笑了,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吗?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大老板的能力吗?”徐媛听到毕忠这样处事,简直无言以对。 “那我能怎么办?她一个大活人,我总不能捂着她的嘴,绑着她的手吧?” 徐媛看向毕忠。他捂着一只手站在身旁,活脱脱就是一个店小二。 “我从你的话里能够听出一个意思,就是你已经拿这个女人没办法了,对吗?”徐媛摇了摇头,对身边这个男人无言以对。 “那怎么可能?我让她去哪儿她就得去哪儿。这种人还能跟我叫板了?”毕忠是一个嘴头子上绝不认输的人。 “是吗?有哪一次她听你话了?是偷你的钱听你的话了,还是害你赔钱听你的话了?” “你别往人家伤疤上戳,行吗?句句都听得人难受。”毕忠不愿提起这些事。 “请你不要倒果为因,好不好?不是我说的话让你难受,而是她做的事情让你难受,我只不过是把她做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而已。” “好,我说错了,是她做的事情让我难受了,但是我现在不想再听这些事情了,行不行?”毕忠只要一想到自己亏过的钱,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痛苦。 “可以,如果你不想再听这些事情的话就和我离婚。否则我会每天每夜不停地和你叨叨,直到你变成精神病为止。”徐媛好像找到了毕忠的痛点,绝不怜惜,持续打压下去。 “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没必要这么对我吧。”毕忠不敢相信徐媛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我也求求你,你放过我可以吗?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和你去扮演夫妻的角色呢?我已经不想再演这个妻子的角色了,不管你是坏人也好,你其实是一个好人也罢。我和你之间都不想再有什么关系了。” 毕忠看着徐媛,耳朵里听到了她这样的话语,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怎么这样的话会从徐媛嘴里说出来呢?这么冷漠,又如此的无情。 徐媛看着毕忠这番模样也有些不忍心,侧过了头:“你我都很清楚一件事情。发生了这么大的原则性错误,我们两个人永远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不说其他的,这两个私生子就横亘在我们的面前,永远都越不过去。两个孩子是两条人命啊。不是没有生命的事物。我想这也是上天在提醒我们,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我们的这段情缘已经结束了。至于你和邱珏是孽缘还是正缘,我也就管不着了。” “面条好了,先吃饭吧。”毕忠话语里满是无力和叹息。 给徐媛把面条盛好放到桌上之后,毕忠转身就去了客厅,靠在了沙发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怎么会不知道曾经的徐媛对自己的好呢?可是曾经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多好,现在这个女人就对自己有多无情。 明明已经把什么都给她了,为什么还要离婚呢?老话不是说有钱能让鬼推磨吗?鬼都能推磨,怎么这个女人却无法被打动呢?竟然用我的软肋来逼迫我离婚,这么残忍的话她都说的出口。 第157章 做产检 不行,我不能离婚。至少我现在不能离婚。一旦被邱珏知道了我离婚的消息,她一定会打蛇随棍上,像橡皮糖一样粘着我不放。到那个时候,如果她借着两个孩子来缠着我,麻烦就大了。 毕忠正在这么想着,突然手机收到了信息:老板,邱姐说她明天再走,今天让我陪她去医院做产检。 朴仁心里实在是有些苦。以往曾经替毕总接待过不少的客户,这样的差事朴仁是非常乐于接受的。一来可以在老板面前增光添彩,二来也可以掌握一些企业客户的关键信息。 可是接待邱珏这件事情,实在算是一个苦差事。 从毕忠躲着邱珏,和不给她用公司阿尔法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根本不得老板的欢心。一个老板不看重的人自己去接待,接待的好了吧,是白费心力。接待的不好吧,这个女人又不好缠。 光说今天一天吧。先是在车子的问题上就纠缠了几十分钟。死活非要朴仁先把奥迪A3开到洗车房去,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接着又非要让自己开车,带她去住的房子那里转了三四圈。非要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她这个住户才罢休。 甚至没有人认出来她,她还要刻意和邻居交流,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曾经是电视台“知名”的主持人。 朴仁在一边是干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邱珏和毕忠的事情,朴仁也是知道的。所以,当他看到邱珏和别人大肆谈论自己隐私的时候,就觉得满脸通红,心里暗暗想着:小声些吧,难道光彩吗? 特别是当邱珏和别人说到,这套房子是她的老公,也就是市里一个知名的企业家给自己买的时候,朴仁几乎想叫“救命”!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现在就是拼命地把毕忠和自己捆绑在一起。毕竟毕忠在市里多多少少也算一个有头面的人物,出丑,特别是这种桃色丑闻,对他来说还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邱珏就是抓住了毕忠的这一个痛点,用手边的孩子和肚子里的孩子作为筹码,想要逼迫毕忠离婚和自己结婚。 老板啊,老板,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了。别人出轨都是出得风风光光,满面桃红。怎么就你出个轨出得满脸漆黑,浑身臭气?你是从哪个窑洞里挖出来这么一个煤球啊? 看着邱珏在小区里大放厥词的样子,朴仁跟在后面除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不容易挨到请完他们吃午饭,以为可以送佛上西天了。结果邱珏借口自己肚子疼,说是要去产检。 这可把朴仁给难到了。说实话,谁想陪一个不受待见的女人去医院做产检呢?没办法,朴仁只好给毕忠发信息,希望老板能救救自己。 这小子,怎么什么事儿都要找我麻烦?毕忠收到了这种信息只觉得晦气:“你带她去好了,留下来票据,到时候我给你报销。我今天下午得陪我闺女有点事情,别给我发信息了。” 朴仁收到了毕忠的回复,心里只能暗暗叫苦:看样子老板是打定主意,不想管这个炸弹包了。那只能让我来当勇士了呀。 朴仁咬咬牙只能带着邱珏母子上了妇幼医院。 “你这个车真是不行,缓震技术也太差了,只要过一些沟沟坎坎的,就颠得我屁股疼。你也是,你看我一个孕妇就少走这些凹凸不平的路面啊,你不能去走一些平坦的大道吗?”邱珏坐在朴仁的车上,指指点点不停。她依然对自己不能用公司的阿尔法表示愤慨。 朴仁只想尽量减少和对方的对话,所以除了不断的点头称是之外,也不想再说其他的了:老板说的一点没错,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越是层次低的人,越是对别人要求颇多。 到了医院,朴仁只能先跑上跑下的去挂号、交挂号费。还得陪着邱珏在医院门口排队等着。 “朴仁!你怎么在这儿?”正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叫喊。朴仁吓得腿一哆嗦。 “你为什么会陪一个女人在这里?”原来是朴仁女朋友,看到男朋友在这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儿呀?”朴仁暗暗叫着不好。 “我陪我姐妹来这里做检查呀,远远就看到一个人我特熟悉。果然是你这个狗东西。” “芳芳,你听我解释。”朴仁赶紧推着自己的女朋友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你放开我。”芳芳挣扎着想要离开朴仁的控制。 “我拜托你了,你先别吵,等我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再告诉你怎么回事儿,行不行啊?”朴仁经过了这短短一天的折磨,心力交瘁。 “好啦,都已经到楼梯口了,你还想怎么样?”芳芳摇晃着自己的双肩,想要离开对方的控制。 “这个女人是我们老板的女人。别喊了,万一捅出篓子来了,我工作都没有。”朴仁上去捂住了芳芳的嘴。 “等一下,你们老板。不对吧?你们老板结婚的时候我见过,他老婆不长这样啊。”芳芳对男朋友的话半信半疑。 “所以我说她是我们老板的女人,没说她是我们老板的老婆啊。”朴仁只恨自己的女朋友反应不够快。 “啊,这,怎么你们老板是这种人?”芳芳有些尴尬,也有些惊讶,“另外我看那个女人也很眼熟,是不是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来了?叫什么来着?等等,让我想想。” “哎呀,你别想了,我求你了,姑奶奶,你快走吧。”朴仁烦得要死,只想快点解决这个闹剧。 “叫邱珏,是不是原来主持过什么‘帮你忙’?”芳芳如梦初醒,突然想了起来。 “哎,不是不是,我得去忙了。”朴仁听到对方正中靶心,赶紧扭头就跑。 “怎么不是了?我看就是的。那个时候一起吃饭,还介绍说邱珏是你们公司的什么形象顾问,我就纳了闷了,你们一个通讯公司要形象顾问干嘛呀?搞了半天,原来是公款私用,找了个小蜜。”芳芳很坚信自己的眼神不会有错。 “我说,你是来陪我做检查的,你自己怎么跑得那么快啊?”芳芳的朋友赶了过来,气喘吁吁。 “我和你说一个大秘密。”芳芳看着自己的朋友目光炯炯,对即将吐露的大八卦十分兴奋。 第158章 八卦满天飞 应付完了自己的女朋友,朴仁气喘吁吁回到了检查房门口。屁股还没坐定,就听到邱珏在那里骂自己:“你跑去哪儿了呀?我自己一个人带个孩子在检查,出来连个人都没有。那我要你带我来干嘛的呢?装样子了吗?” “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到我女朋友了,就过去讲了两句话。”朴仁其实怎么会不厌恶这个女人对自己的百般折磨呢?但是现在老板和她还没撕破脸,自己又怎么能够和对方撕破脸?只能先忍着吧。 “看到女朋友又怎么了?你现在是在工作时间,明白吗?你现在是在替毕忠打工,难道你们上班时间是可以自由恋爱的吗?那我倒要问问毕忠了。”邱珏说完作势要打电话。 “别,别,别。邱姐,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就是和我说了几句话,真没有其他事情,我很快就把她打发走了。”朴仁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了。 “算了,晚上我想去吃点海鲜。”邱珏提出了要求,她很清楚,反正这些花销朴仁也会算到公司的头上,不可能是他个人掏钱。所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干嘛不去多吃多占呢? “邱姐,您现在方便吃海鲜吗?不是说海鲜寒凉对胎儿不好。”朴仁有的时候刷抖音会看到这些言论。 “是你懂还是医生懂?我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吃海鲜只要不吃过量就没什么事儿,还能补充补充蛋白质呢。”邱珏翻了个白眼,她不太明白这些员工干嘛要为公司省钱,吃饱了撑的吗?你给公司省下来的每一毛钱都能揣到你自己的口袋里吗?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呢?为什么要做无用功呢? “好的,好的,那我给您定位置。”朴仁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多费一句话,尽可能的缩短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时间,会比较好一些。他拿起手机就给自己电话簿中存着的海鲜店的老板打电话。 朴仁这里焦头烂额,毕忠那里也实在是好不到哪去。徐媛放下方便面之后,就上楼陪着欢欢,大概是问清了女儿的口味,下楼打开了买的儿童方便面条就开始鼓捣。 “怎么欢欢也爱吃面条呀?早知道我就一起下了,干嘛还要麻烦你再弄一次呢?”毕忠看着徐媛开始给欢欢做儿童晚餐,就凑上前去献殷勤。 “欢欢的面条跟我们的不一样,没有油炸过,相对来说健康一点。而且配料也是我自己弄。”徐媛头也不回。 “我闺女就是随我,长了个山东味胃,喜欢吃面条,不像你们南方人爱吃米饭。”毕忠想起这些就有点乐呵呵起来。 “万幸她只是随你长了一个山东的胃口。倘若随你长了一副花心的心肠,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徐媛说完回头看着毕忠。 “你总说这些干什么呀?”碰了个大无趣,毕忠转头就走。 “如果你不想碰到这些事情,就和我离婚好啦。”徐媛俏皮回应。 “我在这家里是不是待不下去了?”毕忠问。 “这是我的家。如果你愿意来的话,我可以把你当成贵客招待的。”徐媛寸步不让。 “算了算了,我惹不起躲得起。”毕忠拿起衣服就朝外走,想着随便找哪个兄弟混一个晚上算了。 “行啊,哥们儿,那晚上去打牌吧。”找了好牌局搭子,毕忠打算大杀四方之后直接回家睡觉。 他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徐媛毕竟和自己过了好几年,彼此的脾气还是了解的。她不是那种赶尽杀绝、心如顽石的人。眼下虽说十分难过,总是逼着自己离婚,但是只要时间久了,自己多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她一定会心软的。女人嘛,总归是好哄的。等过了这阵子风口浪尖,自己好好伏小做低,这离婚的事情也就罢了。 “今天晚上奔着几点去啊?老毕?”老马推着牌问。 “十一二点吧,怎么?你有事儿啊?”毕忠摸着牌问。 “我是不想回去的。我想问问你们家徐老师啊,这当老师的不挣钱怎么还往外贴钱呀?元利见天问我要钱,一会儿说是要买文章,一会儿说是要买个横向课题。这里里外外搭出去十几万了。这两天非逼着我让我拿出三十万来给她弄个横向课题,说要评副教授。这不神经病吗?花钱挣吆喝呀。”马意风想到元利让自己帮她花钱买职称就来气。 “嚯额,这评个副教授要几十万啊。这就算当上了副教授,多少年才能把这几十万给挣回来呀?”老田听到了这样的数字也惊吓不已。 “是呢,他娘的拿我当粮仓了。我们挣几个钱容易啊,给她这样糟蹋。”老马愤愤不平。 坐在老马对面的,是新加入牌局的黎总,彼此都在一个行业利益息息相关,所以有时候会趁着牌局或者是饭局搭搭关系、打打人脉。听到这样的对话,一来是想加入对话,二来是感到新鲜。黎总说:“怎么现在的文章都是花钱买的吗?那我们平时看到那些大学教授还对他们尊敬有加,是不是我们做错了?感情这些人不是饱读诗书的文化人,而是一个一个骗子呀。” “反正我听元利说,有不少老师又想评职称,又搞不出来科研,都是这样花钱的。”马意风恨恨不已,“问题是人家花的钱是他们自己家的钱,人家花的起。你他娘的自己没钱充什么大尾巴狼,还想让我给你掏钱。” “谈个恋爱谈成这样那就分了呗。”毕忠有些不耐烦听这些事情了。 “分分分,肯定分。妈的,花了我那么多钱,老子还得让她吐出来呢。光那一个破镯子就干了我三四万。”马意风满口芬芳。 “打牌就打牌呗,别说话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胡牌了。”老田听出了毕忠话语里老大的不乐意,赶紧出言制止。 毕忠正一门心思想要自摸,突然手机响了,接起一听,火冒三丈。原来,对面的人说 :“老毕,可以啊,别人都是三年抱俩。你是两年抱俩。你小子老当益壮啊。” 第159章 管好你的嘴 “你给老子滚,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毕忠破口大骂来人。 “哟,哟,哟,还不承认呢。圈里都传遍了啊。下午还有人看到,你下属带着邱珏做产检。可以,可以,你小子吃的什么的?肾相当可以啊。” 啪一下,毕忠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人是故意来讽刺自己的,来嘲笑自己的。毕忠这两年上位上得非常快,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销售做到了细分行业的老大,很难说有没有运气的功劳。所以同样是做这行的,同行早就恨毒了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只是这档口来这个电话,多多少少说明朴仁这小子办事不力,出了什么状况,只是没有告诉自己。 他拿起电话,借口自己有点事情走出了牌桌,打开门来到了走廊的拐角处:“朴仁,你他妈的是不是下午出什么事儿了,没告诉老子?” 朴仁正搂着女朋友睡觉呢,听到这个话吓得一激灵:“老板,我没有啊,什么事儿都没有啊。邱姐在宾馆呢,晚上吃完饭就把她送回去了。”朴仁还以为是邱珏去找毕忠闹腾去了。 “关邱珏什么事儿啊?老子问的是你,你惹出什么事儿来了?”毕忠一脑门子官司。 “我真没有老板,对天发誓。”朴仁急得慌不择路。 “那为什么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别人说下午看到你陪着邱珏在做产检?” “啊...”朴仁反应过来了。 他一把薅起了身边正在酣睡的女友:“你是不是和你朋友说什么了?你给我说。别像死猪似的。” “啊...”朴仁的女友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你呢,你和你朋友说了什么?关于下午的事儿。” “我没说什么呀,我就说你们老板包养了个小三。”芳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我去...”朴仁心中暗叫不好。芳芳和朴仁本就是在工作当中认识的,两个人的公司可以说是有相互交集的业务。芳芳的朋友,搞不好就是公司的同事。芳芳如果告诉了这个朋友,就等于是告诉了整个行业。 毕忠在电话那头听得很清楚,他冷冷地问道:“把事情搞清楚了吗?现在可以说明白了吗?” “老板,对不起,是我不对。下午的时候我碰到我女朋友芳芳了,然后芳芳可能猜到了什么,就把事情告诉她朋友了。”朴仁想了想女朋友和工作之间,还是饭碗最重要,“我来好好教训教训她。” “你教训她有个屌用啊?话已经说出去了,事儿已经办砸了,你再回头来教训,不觉得太晚了吗?”毕忠几乎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老板,这次确实是我女朋友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毕忠几乎是用喊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老板,那要不然你扣我这个月的工资吧?”朴仁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你是我的助理,帮我处理杂事是你的应尽之事。现在事情没有办好,扣你工资是必然的,我需要考虑考虑你应不应该还留在我的公司。”毕忠动了开除他的念头。 “不要啊!”朴仁也几乎是喊出了声。所以说毕忠经常派他去做一些分外之事,比如陪小三去产检,比如带小三去逛街。但说实话,这家公司给他的工资实在是很高,相对于他的能力而言,他得到的远远超出了他能做的本身。如果离开了这家公司,朴仁不知道自己还去哪儿才能享受到这份待遇。 “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清楚怎么回复我。”毕忠挂断了电话,额头青筋隐隐暴起。 “毕总,刚刚我帮你把茶又续了一杯。”老田很有眼力价,他知道毕忠那里必然是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绝不开口去问。 倒是老马非得把窗户纸给捅破:“毕总,咋了又?” “没什么,下属办事不力”,毕忠想把事情轻轻带过,“打牌,打牌。” 黎总看看左右没有多说什么。他觉得这个场合自己说什么都不太对,不如缄口不言。 毕忠心情不在牌面上,自然输多赢少。就连赢的那几把都是老田帮忙放的冲。 朴仁这里就更是麻烦了。他根本搞不清楚源头在哪里,只能揪着芳芳不停地问到底那个朋友是谁? 芳芳的年纪不大,工作经验也不多。被男朋友这么一吓唬,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就告诉我朋友了嘛,我朋友跟我在一个公司上班。我想着有八卦大家就一起聊一聊,说一说,笑一笑。我真没想到有这么严重,对不起。” “八卦,这是你老公我的命脉。老板信任我才会让我去处理这件事情,结果你扭脸就把我给出卖了,你有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吗?”朴仁指着芳芳的脸破口大骂。 “可是你也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是保密的呀,我哪知道不能讲呢?”芳芳非常的委屈。 “你是猪吗?你脑子里是灌的浆糊吗?这种事情该不该保密你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嘛?” “现在事情已经传出去了,能有什么办法?事后再补救,看上去就跟掩耳盗铃是一样的。”朴仁瘫坐在床上也实在是想不出半点办法。恐怕目前为止只能让舆论发酵。再一个,老板也不是什么名人,邱珏更是一个过气的编外人员。等到后面行内再出什么事情,就能把这股子风波盖过去了。 只是...朴仁面对着芳芳实在是有所不满。他本就不是什么有事业能力的人,当初想着找女朋友也是能够解决自己现在的生活所需。比如租房子有人能分担,比如有个床伴。可是没想到这个床伴给自己捅的篓子,比她能带给自己的利益大多了。 朴仁在脑子里左思右想,做了一个决定。 他搂着芳芳笑着说:“好啦,都哭成花鼻子小花猫了。算了算了,以后可要学会嘴上有个把门的,不能再乱说话了,听到没有?” 芳芳看男朋友转瞬之间就变了脸,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赶紧笑着说:“知道了,对不起。”小姑娘抽噎着,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60章 长择与短择 环抱着芳芳,朴仁一点点地压了上来。 芳芳有些不适应,明明两个人刚刚还是剑拔弩张,难道此刻又要亲密相向了? “你不生气了呀?”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傻丫头。”朴仁喘息着,开始解开芳芳领间的纽扣。 芳芳的潜意识还是觉得不太对,所以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明天还要上班呢。” “没关系,不重要。”朴仁敷衍着芳芳的疑问,向下探索着。 客厅里墙壁上,猫头鹰装饰钟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咔哒咔哒指向了十二点。 朴仁发泄完了,起身去点了一支烟。芳芳却有些意犹未尽,看着男朋友的后背有一些柔情缱绻地说:“你都不抱抱我吗?” “抱什么呀?累得半死。”朴仁语气里已恢复了原有的冷漠。 “你怎么这样啊?让我感觉我和那些小姐的没有区别。”芳芳有些委屈。 “好,好好,对不起,等我抽完这支烟。”朴仁现下还不想和芳芳翻脸。 芳芳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躺了回去。 朴仁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来开始仔细想整件事情。 芳芳这个女人是肯定不能留了,原本还想着如果找不到更好的对象,自己索性就和芳芳结婚算了。毕竟芳芳年轻好生养,也单纯好拿捏。只是没想到她的单纯变成了一把双刃剑,一方面确实好拿捏,另一方面随时有可能带着外人刺向自己。这是不可以忍受的。 只是现在这个女人才和自己相处了没多久的时间,如果马上就翻脸分手的话,那之前付出去的那些成本不就捞不回来了吗? 既然肯定得分手,那就得在眼下把她的价值给用尽。长择变短择,物尽其用好了。 这些想法在朴仁心里扎下了根,那么原本不会做的事情,此刻便也可以做得出来。比如刚刚突如其来的激情,就是物尽其用的一环。 反正本来都打算要分手了,还不在分手前多睡一会儿。想到这里,朴仁嘴角带笑,仿佛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君王,睥睨众生。 而睡在里间的芳芳,浑然不知自己的男朋友已经将自己视若玩物,只是沉浸在有一些不甘心的小失望里憨憨睡去。 毕忠结束牌局的时候看了一下手表,已然一点,他本想回家,就觉得回家也是睡冰冷的床榻,既不痛快,心里也委屈。既然如此,算了,还是去洗浴中心开个房吧,痛快地吃吃、玩玩、睡睡。 想到这里,他左拐把车往洗浴中心开去。 “老板最近心里有事儿,这都刮出痧来了。”按摩师用力地服务着毕忠。 “这年头谁心里能没事儿呢?”毕忠闷着声。 “老板既然心里有事儿的话,不如疏解疏解?” 听出了服务员话里有话。毕忠挥了挥手:“那就来壶龙井吧。” “得嘞,上茶。”眼见推销成功,服务员开心地退了出去,心知这一单自己必拿提成。 不一会儿,一个小姑娘穿着超短裙走进了按摩间:“老板是第一次来吗?” “你看我样子像第一次来吗?少打量着蒙我,把你们看家本领拿出来,价位我心里有数。”毕忠手里摸着小姑娘的大腿,嘴里也不饶人。 相比起毕忠和朴仁这一晚上的“劳累”来说,徐媛就轻松得多了。以前总觉得丈夫在身边睡着才踏实,手里得握着另一只手,才能够感受手心之间传来心里的温暖。 可是自从一个人习惯了独自睡觉,徐媛忽然发觉没有呼噜声影响自己,没有奇怪的体味,没有嫌弃的话语。原来沉静的夜可以睡得如此香甜。 早上被阳光晒到了脸上,徐媛在梦里都仿佛蒙上了金色的面纱。直到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7点了。 “哎呀,这一觉睡得也太熟了。”徐媛既埋怨自己睡得太沉,忘记喊欢欢起来上学,也高兴这一晚的沉浸式睡眠,让自己长久以来的烦人思绪都跑了精光。 “欢欢小屁股晒太阳喽,赶快起来喽!”徐媛轻轻的拍打着欢欢的小屁股。 “妈妈,我睡得真舒服呀!” 欢欢也伸展着自己的小懒腰。 “哎呦我去,我的老腰。”朴仁从女朋友的身上翻身下来,“这一夜三次是真的不行。” “比挖一夜地窖还累。”毕忠从小姐的身上下来,扶着自己衰弱的腰子。 “这一夜可真累呀!”朴仁和毕忠在不同的空间里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到了公司,毕忠眼下乌青:“朴仁,给我倒杯茶来。” 朴仁眼下乌青:“老板,茶来了。” 两个乌眼青一碰面,毕忠问道:“朴仁,你昨晚做贼去了呀?” “老板,您昨晚辛苦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不禁笑了出来。 毕忠笑着摆了摆手:“你小子,不会是被我骂了以后睡不着觉吧?” “老板,我昨晚反思过了,我觉得我这种做事方式真的不行,我光管好我自己是不够的,我还得管好我身边人,这样才不会给您添麻烦。”朴仁屁股不敢落座,在毕忠面前毕恭毕敬。 “这才像话,想当老板助理就得想老板之所想,急老板之所急。老板的家务事处理不好,就是助理无能。”毕忠手指点点向着朴仁。 “是是是,老板说的话是对的,我以后一定整改自己、提升自己,争取做老板身边最好的助理。” “行了,今天这件事情呢就算了,但是如果以后再发生...” 没等毕忠说完,朴仁就抢答:“再发生你就一脚把我踹出去,我绝无怨言。” “行了,滚吧你。”毕忠调笑着把朴仁轰出了屋子。 朴仁带着笑赶了出去,他还得去送邱珏这座瘟神回济南呢。买的是早上10点钟的火车票。朴仁当然想越早越好,把他们送走。可是邱珏却说:“哎呀,我是孕妇,哪能起那么早啊,再说了还得吃早餐,10点钟走差不多吧。” 朴仁一边弯着腰点头称是,一边在心里暗骂:小姐身子丫鬟的命,在我面前拿什么谱啊你?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昨天能挨骂? 一边气哼哼的,一边也只能帮这个扫把星订一张一等座。 本来邱珏是想坐商务座的,但朴仁知道,毕忠铁定不许。正好找了个借口,说公司只有毕忠一个人能报商务座的票。 第161章 单位无情 邱珏一听就不乐意了:“我和毕忠什么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他能报商务座就意味着我可以报商务座。你给我买什么一等座呀,我告诉你,我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坐商务座,否则流产了,你负责。” 朴仁讪笑着:“邱姐,您瞧又不是花我自己的钱,我没必要省啊,对不对?实在是我请示过老板了,老板那边真通不过。要不您给老板打个电话?只要老板一声令下,我马上给您买商务座。” “你...”邱珏心知自己被对方拿了一道,却也无话可说。因为毕忠别说不会给她买商务座了,再说几句,搞不好连一等座都没了。 “算了算了,一等座就一等座吧。看你人微言轻就没什么用。”邱珏翻着白眼把怒火都发在了朴仁身上。 好不容易上午带着母子俩吃完了早茶,又把他们送到了高铁站。看着母子俩检票进了等候室,朴仁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说道:“毕忠啊毕忠,你瞅瞅你找的是啥人?一点眼力价都没有啊。” “阿嚏”,毕忠在公司里坐着好好的打了个喷嚏,“娘的,肯定是邱珏那个老娘们儿在骂我。还要让我给你买商务座,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徐媛上完了上午的一二节课,坐在办公室里,和李晓丽妈妈的和朋友联系着课题上的事情。她做了问卷,从微信上传了过去,请对方帮忙填写一下。 没想到,李晓丽妈妈的朋友,虽然自己开着连锁的卤味店,却全然没有老板的架子。对徐媛非常的热情,满口应着没有问题并打包票这些问卷绝对是亲自填写,绝不掺假。 本已习惯了毕忠这样的老板吆五喝六,徐媛还以为对面的这位女老板会很难应付。没想到对方如此热情又开朗,徐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认为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人跟人真是太不一样了,同样都是做生意赚大钱,一个颐指气使,不把别人的人格尊严当回事。另一个却春风拂面,热情的招待着别人。 看来呀,挣不挣钱并不会决定一个人的品性如何。反倒是一个人的品性,决定了挣钱之后对待别人的嘴脸是怎样的。 想到这里,徐媛笑了,她笑自己从前被毕忠蒙蔽已久,还以为天底下的生意人,都是他这样的势利之徒,惯会以貌取人,以钱取人。 原来也有女老板这样豪爽大方的人。可以不计较利益,把自己的一部分秘方拱手而出,帮助朋友的女儿打开市场。同时也愿意耽误自己的时间,帮素未谋面的人填写问卷。 徐媛突然觉得,世间还是美好居多,要想感受美好就要去靠近美好,远离阴暗。不要妄想着去感化他人,更不能把自己拖入泥潭。 “哎哎,徐老师,你看着元老师了吗?”沐浴在阳光中的徐媛,不防被李老师推了推。 “啊,我没看见啊。”徐媛想了想,确实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元利了。 “她前阵子不是在系里下了军令状,说这次肯定能拿到一个大项目嘛。把王主任高兴得又是蹦又是跳,结果自从上次大闹办公室以后就没人影了。听说上课的时候也是东拉西扯的水课,还被学生投诉了。” “可不是嘛,上课的时候没带课件不说,态度还不好。在那里胡说八道一通根本没讲课堂上的内容,学生提出质疑,就把学生骂一顿。这不?下了课之后,学生把她给投诉到校长信箱去了。” “啊啊,有这种事吗?我都不知道。”徐媛没想到“最美教师”元利怎么会突然遇到这种事情? “你老人家最近天天都在那边做问卷,俨然是科研达人,当然不会知道我们人间的事了。”汪老师戏谑地说。 “哎呀,不是。我好不容易做个问卷,看被你们说的。”徐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反正我看元老师最近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李老师说着。 “被学生投诉可大可小,就看系里愿不愿意保她了。”向老师晃了过来,“如果王主任肯担当,这件事情就没多大。如果王主任把头一缩那就麻烦了,搞不好会被学校当成典型的。” “元老师之前获得奖和得到的荣誉,难道都不能功过相抵吗?怎么前头把人夸得无边无沿,后面又能把人贬损得一钱不值呢。”徐媛有些为元利打抱不平。 “什么学校啊,什么单位啊,都是一样的。说起来那都是高大上,实际上骨子里不都是嫌贫爱富的吗?用得着你的时候说,你要发光发热,为单位做贡献。用不着你的时候,把你两脚一踢,嫌你碍事儿。所以啊,我们这些打工的人,永远都不要和单位的领导共情,也永远都不要和单位共情。真正在乎我们的,只能是我们自己。累死累活搞一身的病。好处全让领导拿走了,荣誉全是单位得了。结果等到自己出了事儿,那些人两手一摊,装作看不见。看着吧,王主任也好,学院也好,都不会管元利死活的。之前的荣誉,他们已经放到自己的功劳簿里去了,所谓的功过相抵,只不过是普通人的幻想罢了。”向老师拍了拍手上的浮尘,转身走了。 徐媛不禁有些感伤,前些日子还在学院里大肆报道的好老师,怎么现在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呢?难道也不问问老师自己是不是生活上出了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帮助?直接就给人定性了吗? 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无情呢? 她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问候一下元利。虽说原本是饭搭子,可是这两年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人有些目不暇接。她和元利也实在算不上是好朋友。如果这样贸然慰问的话,会不会让对方感觉自己是在落井下石呀?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徐媛收到了一条信息。 “小媛,晚上方便出来聚聚吗?我这边有点新情况。” 袁园发来的信息,显然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问题,我肯定去。”徐媛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第162章 回头的前夫 放学之后,徐媛接出了欢欢:“欢欢,妈妈今天下午去见小青姐姐的妈妈,你和爷爷奶奶住一晚上可以吗?” “好耶!妈妈,你和小青姐姐的妈妈多接触,这样的话,以后我就可以和小青姐姐多在一起玩啦。”欢欢拍着小小的巴掌在后面的安全座椅上笑着说。 “在幼儿园里你能看到小青姐姐吗?”徐媛有些好奇女儿在幼儿园的活动。 “很少,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和班级的同学在一起。所以妈妈你要多交朋友哦。妈妈朋友越多,孩子的朋友就越多。”欢欢掰着手指在后座尽量口齿清楚地表达。 “嚯,你懂得可真多。”徐媛有些惊讶女儿居然了解社交方面的事情。 “对呀,我在学校学习嘛。” 徐媛从中央后视镜看去,女儿狡猾地甜甜一笑。母女共此良时。 匆匆地赶去了约定的地点,徐媛马不停蹄就迎来了李晓丽的当头一棒:“每次都是你迟到啊。” “李晓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先把女儿送到爸爸妈妈家去,真是的。”徐媛撅着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有女儿,我还有店铺呢。”李晓丽翻了个白眼。 “对哦,现在晚高峰的时候,你把尚锦一个人丢在那儿啊?”徐媛有些好奇公子哥一个人怎么应付的来? “你还好意思说呢,指望你真是指望大鼻子误了事。我自己在校园论坛上已经招到一个学生了,这不?今天就来上岗了。”李晓丽为自己做事的高效率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乖乖,你可真是不得了,我刚在学生群里发了一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寻摸到,你就已经找到了。”徐媛笑得很灿烂。 “行了,行了。就你那乌龟徐的作风啊,我也算是领教过了。” “今天可是小园发起的见面会,不是你的独角戏,少在那里多讲话了,哼。”徐媛用话堵住了李晓丽的嘴,看向袁园“小园,发生什么事儿了呀?” 袁园叹了一口气:“真对不起,每次都会扫你们的兴。刚刚看你们说得开心,我也想加入,可是我这边儿,真是暂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 “行了,行了,我们怎么会和你计较这个,快说吧。”李晓丽催促着。 “这两天我前夫突然回来对我示好了。原来逼我离婚的时候那张嘴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比如嫌弃我胖,嫌弃我脑子不好使,嫌弃我不懂人情世故。结果现在回来殷勤的不得了,不仅主动去接送孩子上下学,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帮忙做饭,打扫房间。如果你们一开始不认识我前夫这个人,现在看到了他,准会夸他是个好老公。” 徐媛敏锐地把握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袁园把原来“老公”的称呼改为了“前夫”,看来她已经从心里接受自己离婚这件事情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呢?”李晓丽问。 “刚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说,就说觉得他对不起我想为我做点事情,想为孩子做点事情。”袁园推了一下眼镜,“最开始的时候我看着他和孩子们相处,孩子那么开心,说实话,我也心动了。觉得孩子终究不能没有爸爸,家里终究要有个男人。如果他真心的愿意回归,我也可以接纳这件事情。” “那后来呢?”徐媛小心翼翼地追问着,她总觉得后面是不是要变脸。 “就这样大概坚持了一个多月吧,果然就现原形了。哼,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不会变成真的。这两天他说他生意上周转不过来,让我借点钱给他。” “多少钱?”李晓丽问。 “让我给他100多万。”袁园低低地说。 “这么多钱。”徐媛也有些惊讶。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李晓丽接着问。 “我先是告诉他我手头没有那么多钱,然后他就让我去把房子做抵押。说是房子做了抵押,他几个月之内就可以把钱还给我,而且还会给我高额的利息。”袁园有些犹豫,“所以我才喊你们出来看看要怎么办。” “老徐,你说呢?”李晓丽看着徐媛。 “我的建议肯定是不要。花心出轨的前夫突然之间变了脸,回来对自己百般讨好,十个有九个都是为了钱。你想啊,一个男人怎么会突然变呢?那必须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大彻大悟才可以。问题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园的前夫也不可能只字不提呀。因为,想让自己的前妻回心转意,就必须要坦诚相待,两个人坐下来认认真真地把事情讲清楚。只是回来摆出一副要回头的架势,却什么都不提,这是真心要回归的样子吗?” “可以啊,老徐,三天不见,老母猪变仙女了。”李晓丽笑着说,“我赞同老徐的观点。你前夫啊,肯定是后悔离婚离得那么快,把钱给你给得太过爽快。现在回头和自己的小三一合计,回来骗你钱来了。张口就要100多万,他怎么不去抢呢?再说了,怎么那么巧就知道你们家房子可以抵押多少钱呢?是不是原来去银行算过账啊?料定了你手上大概能拿出多少钱,刚刚好,他缺的也就是那么多钱。说不是做局谁信啊?再者说他不是在公司打工吗?做什么生意会有缺口啊?你原来也是那家公司的,可以去问问,看看你前夫是不是在外面借钱了。” “嗯,我也确实去问过了。原来有一个技术员和我关系不错,他偷偷告诉我,说我前夫现在在公司也没有好好干,只是维持一个基本的样子而已。好像说他在外面自己偷偷开了一家公司,有挖公司墙角的意思。现在公司高层可能也要把他给开除了。”袁园也已非吴下阿蒙,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搓磨多少也长了一些计谋。 “这就是了。他要和小三开公司又不愿意拿自己的钱出来,那当然就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李晓丽一拍大腿果断说道。 “那个小三不是有钱吗?他怎么不去找小三要钱?当初嫌我穷,嫌我没本事,现在找了个富婆,怎么还是来刮我的油水呢?”袁园颇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第163章 渣男不可能回头吗 “你想啊,你丈夫长得那个样子、那个年纪、那个人品、那个人格魅力,怎么可能会有真的富婆看上他呢?就算看上了也是玩玩而已,谁会真把这种男人养在家里呀?所以大概率他是找了一个伪富婆,手里有点小钱,但是绝对没有他想的那么多。现在两个人合伙开公司需要真金白银拿出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上当了,可是婚已经离了,丑已经做出去了,在公司也待不下去了,怎么办呢?那不就只能回头刮你这个傻蛋的油水了吗?”李晓丽喝了一口茶。 “你呀,总是觉得别人是笨蛋,你这毛病真得改。”徐媛敲了一下李晓丽的手背,说着,“不是有句话吗?‘无知不会招来灾祸,傲慢才会’,所以不要动不动就贬低别人的智慧,好不好?总说别人蠢,别人笨的。如果我们都是蠢笨的,那你和我们在一起你又能聪明到哪去?” “哎呀,那不是我口头禅吗?行,行行,我以后尽量改。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经常贬低好朋友的智慧。”李晓丽挨打就认错的样子,让旁边两个好朋友忍俊不禁。 “小园,我也认同晓丽的观点。你的前夫没来由的回来讨好你,而且只装了一个多月就原形毕露。其实目的就是为了你的钱。既然他是图钱而来,就不可能把钱还给你,更遑论利息。一旦你把房子抵押拿出来的钱给了你前夫,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了。到那个时候你钱也没了,房子也没了,你和孩子难道要露宿街头吗?还是说要回到你父母家里去呢?”徐媛认真地看着袁园,很诚恳地说着。 “你们说的对,其实我心里是有些主意的,只是不能笃定。毕竟是共同过了那么些日子的男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我的亲人了。突然让我接受他是个混蛋,是个骗子,为了钱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孩子流落街头,我真的无法相信。所以当时他突然提出找我要钱,我是有犹豫的。我真的想过,是不是我愿意把房子拿出去做抵押,把钱给他救他于水火,他就会真心认识到我是一个好女人,然后诚心诚意地对我和孩子。”袁园眼角又泛起了一丝丝泪花。 “我的天,你可千万不要这么想。我问你,男人会喜欢有钱的女人还是穷女人?你的前夫不是男人吗?他和其他的男人难道不一样吗?所以,他会喜欢一个有钱的前妻,还是一个穷光蛋前妻?”李晓丽有些着急起来。 “那肯定是有钱的前妻啊。”袁园认真说道。 “对呀,如果前妻是个穷光蛋,家徒四壁,那前夫肯定跑得比狗都快,一边跑还会一边回头汪两声,呲呲牙,生怕你来找他,生怕你沾上他的身。同样的道理,因为你现在还有大房子住,还有钱在手上,所以你的前夫才会像粘豆包一样粘着你,因为你有利可图啊。等到你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给出去了,你说你还有什么利可图呢?”李晓丽语重心长敲打着袁园。 “可是,两个人之间相处,也不能说只图利益吧?”袁园其实对前夫不能说是完全的断情绝义了,所以每当听到别人只用利益来分析两个人的时候,多多少少还会有些反感。 “小园,我明白你的点,其实我们两个人是一样的。甚至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离婚,所以我可以明白,当别人说夫妻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有利益的时候,你心里会有多难受。可是难受归难受,现实归现实啊。我也是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接受原来朝夕相处的夫妻之间也可以只谈利益,不谈感情的。”徐媛有一些感伤,“什么时候可以谈感情呢?就是当两个人的感情还没有变质的时候,还没有出现原则性的,比如出轨、家暴、赌博这样的问题。那两个人之间可以谈感情,甚至可以深入交流,都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一旦出现了原则性的问题,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变质了。就像一个男人,当他的腿还没有迈出出轨这一步的时候,你和他说什么都可以,因为这个人是值得挽回的。可是一个男人一旦迈出了出轨这一步,他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男人了。”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袁园与徐媛有些同病相怜,所以想要追问实情。 “古希腊神话里,潘多拉还没有打开魔盒的时候,一切都可以挽回。所以伊皮米修斯可以不断地去和潘多拉沟通,阻止她的好奇心。可是当潘多拉打开了魔盒之后,伊皮米修斯再和她沟通就没有意义了,因为所有的灾祸都降临到了人间,沟通也挽回不了损失。同样的,当男人出轨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决定要打开魔盒,甚至已经打开了魔盒。灾难已经来到家庭,再去沟通还有意义吗?就好像我家的情况,私生子能被塞回去吗?” “那我们能做的是什么?”袁园追问。 “去和灾难搏斗,让自己免于被摧毁。”徐媛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搏斗...摧毁...”袁园重复着徐媛的话若有所思。 “是啊,我们面临家庭被颠覆,人生被摧毁的打击危险。所以只能去搏斗。至于和谁搏斗,你我心里都很清楚。昔日在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现在已经变成了敌人。他不仅是一个人来的,他甚至牵着小三,共同踩进了我们的家庭,想要我把我们的家庭捣毁殆尽。所以你说我们要和谁搏斗呢?” “和那个出轨的男人!”袁园说出了这个词。 “没错,他已经不再是战友了。他已经完完全全站到了第三者那一边。他选择把第三者领进我们的家门,然后摧毁我们的家庭,并且在这个原有家庭的废墟之上重新建立只属于他自己的家庭。而这个新的家庭将不会再有我们的位置。”徐媛对于自己的未来也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难道渣男就没有回头的那一天吗?”袁园终于流出了眼泪。 第164章 回头也是无用 “可能的,可能会有回头的那一天。但是他回头的那一天必须是要经过彻骨的寒冷,以及彻底的打击。比如做生意破产了,比如被朋友出卖了,比如遭遇了重大的事故或者是伤痛。我跟你说一个真实的事情吧,是我朋友亲身经历的。”李晓丽听了两个人的对话,忍不住要说几句,“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可能我也和你们提过,也可能没提过。是我妈妈生意伙伴的孩子,从小和我玩在一起。也是丈夫出轨了,经历了很痛苦的思想斗争之后决定离婚,放丈夫去和第三者一起生活了。结果过了没几年吧,她的前夫就回来了,说是已经得了绝症,被第三者抛弃了,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后来我朋友还是接受他了。在前夫最后几年的时光里好好陪伴着对方。最后还是没有从病魔的手底下把他给救回来。”李晓丽叹息着。 “那这个前夫是真的痛改前非了吗?”徐媛问道。 “具体到底怎么样,我们外人其实是看不出来的,只有这个男人本人才知道自己是不是痛改前非了。但是从我们外人的角度看来,这个男人在病痛的最后几年里,确确实实是经常和我朋友说着自己怎么对不起对方,自己当时怎么做错了,第三者怎么无情无义,自己怎么有眼无珠。”李晓丽说着说着有些痛苦地笑了起来,“可是这些有意义吗?你在自己生命最繁盛的时候踩扁了的人,却在自己生命最凋零的时候想要去求对方。不觉得这样很讽刺吗?就好像在告诉对方,你不配出现在我最好的时候,你只配给最烂的我兜底。所以说实话。我一点都不觉得我朋友和她前夫算是happy ending。我朋友完全成为了她前夫生命里那个兜底的人,讲难听点就是‘垃圾桶’。” 听了李晓丽的话,徐媛和袁园都不做声了。她们在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想过自己的丈夫和前夫会不会真心诚意地回头,会不会真心实意地和他们重新共组家庭。这个小小的梦想一直留在她们两个人的心里,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可是现在听到李晓丽说的这个故事,两个人都沉默了。是啊,一个男人好好的怎么会回头呢?如果没有经历重大变故,他们回头做什么呢?可是倘若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男人才晓得要回头,那意义又在哪里?难道自己的一生就注定要给一个男人兜底吗?难道自己人生的意义就是当别人的垃圾桶去回收废物吗?难道自己真的配不上一个男人最好的时光,而只配在对方最落魄的时候去搭把手吗? 徐媛回想起自己曾经在家属院里住着的时光,好像真的是这样。有的男的做生意破产了,回到了老婆身边。有的男的得了绝症,回到了老婆身边。想想真是可笑啊! 最有权有势的时候的利益全给了第三者。最穷困潦倒的时候的糟糕全给了妻子。 所以妻子是什么扶贫的代言人吗? “我去他的!”袁园忽然喊出了声,“老娘才不要当垃圾桶,老娘才不是你的人生最烂兜底人。想联合第三者来骗我的钱,做梦去吧。” 说着说着,袁园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 “姐们儿,坐下,坐下,服务员都朝你这边看了。”李晓丽拉了拉袁园的衣襟。 “抱歉,我有些激动了。”袁园发现自己的异常又赶紧坐了下来。 “老李,你可真是听君一席话,惊醒梦中人。我也不会再做什么美梦了。”徐媛说。 “做美梦很正常,说实话,现在这个社会有几个女的会不希望自己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呢。”李晓丽也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最开始的时候,用坚冷的话刺痛对方。 “行了,你是我们三个里最幸福的,就别在这里卖惨了。”徐媛推了推李晓丽。 “谁卖惨了?唉,我只是没结婚而已,你们都觉得我好像和我男朋友处得还不错,是不是?那是因为我俩根本没有经过什么考验。如果夫妻之间没有孩子,讲实话,那和谈恋爱没有区别呀。孩子才是所有麻烦的开端。我身边好多夫妻闹矛盾都是从生了孩子以后才开始。你想人类的幼崽是什么?那简直就是四足吞金兽啊。张口就要钱,翻身也要钱,做什么事情都要钱。所以小夫妻俩可以和和乐乐、同甘共苦,可是有了孩子的夫妻就不行了。每天睁眼就是钱钱钱,不闹矛盾才有鬼呢。” “你别说,好像真是的,我和我前夫原来谈恋爱的时候真的关系蛮好的,自从有了孩子,好像一切都变了。”袁园对李晓丽的话表示赞同。 “我不觉得是这样。”徐媛摇了摇头,“孩子不是麻烦的开端,孩子只是掀起了原先被掩盖着的那些矛盾而已。比如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和男朋友有一些价值观上的冲突和意见不同的地方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浓情蜜意,掩盖住了这些冲突,自己不愿意去正视。后来结了婚,沉没成本越来越大了,更加不想掀开这些麻烦了。可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很多矛盾都被摆到了明面上。比如很多男的很懒,不愿意去带孩子;有一些男的为了逃避家务而不愿意回到家里;还有一些人觉得自己挣的钱不够多,又或者嫌弃家里花的钱太多了,又解决不了没钱的问题,转而到外面去向其他女人寻求温暖、逃避现实。这些都是家庭原本就存在的问题呀。男人不是有了孩子才变懒的,也不是有了孩子才花心的。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所以,孩子只是帮助女性直面了婚姻当中的矛盾,而不是产生了新的矛盾。” “好像小媛说的也对。”袁园挠了挠头,看看左右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哈哈,行了吧?你个端水大师。我们又没有因为这个话题闹矛盾,你说你在这左右端水干嘛呀?”李晓丽笑得咯咯作声。 “没有,哎呀,我这个人糊涂,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袁园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都知道,连你前夫都知道,就是看着你是个小傻瓜才回来骗你钱的,哈哈哈。”徐媛也开始调笑起来。 “好啊,你们都觉得我笨,哼。我这次就不会给他骗钱,我要聪明给你们看看。”袁园双手叉腰,自信满满。 第165章 休想和我斗 “欢欢,爸爸回来啦。”毕忠下了班之后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表现得稍微好一点,于是特地弯到了超市去买了一些零食和玩具回来想要讨老婆和孩子的好。 结果进屋才发现冰锅冷灶没电灯,根本就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毕忠放下自己买回的东西,心里开始生闷气:这个徐媛越来越不像话了,晚上不回来也不和我打个招呼。也不问问我在哪,饿不饿?有没有的吃?这个家和这个老婆还有什么留恋的必要吗? 想到这里拿出手机给徐媛打个电话:“喂,老婆,你在哪儿呢?我回到家里以后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徐媛接起毕忠电话,说心里不嫌恶是假的,自己正在和姐妹们开会,热闹非常,却突然要接一个自己心里不喜欢的人的电话,多多少少是有些膈应的。结果刚拿起电话就听到了这个人的抱怨。 “欢欢送去我爸妈家了,我自己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说完没等对方回复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毕忠有些愣神,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音,他好像觉得自己和徐媛是不是逆反了角色?曾经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徐媛打电话来求自己早些回来吗?怎么自己现在好像一个怨妇一样在家里,等着妻子快点回来。 “这不对劲啊。”毕忠站起身来,“老子还是一家之主,老子还在挣钱养活这个家,怎么是个人都敢给我甩脸色?徐媛也好,邱珏也好,你们不要忘了你们是在吃我的米啊。怎么跟金主爸爸说话呢?” 想到这里,他给邱珏打了个电话。 徐媛这边刚刚挂断电话,李晓丽就忍不住伸过来一个大拇指:“可以啊,姐妹儿,现在说话够利索的。怎么样?断情绝爱的滋味很爽吧?” “去你的,什么断情绝爱啊。我们就是普通人,过普通人的日子,哪有那么多言情小说里的情情爱爱。不过你说得对,自从我不太在乎这个男人之后,我的日子就好过起来了。”徐媛笑着推开了李晓丽的大拇指。 “早就和你说了吧,早离开渣男就早一天爽。原来总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人,离不开这个家,真走出来看看,谁离不开谁呀?这个地球离开了谁都照样转。”李晓丽笑着拍了拍袁园的手,“姐妹儿,看到了吧?这就是你的好榜样。” “嗯,我会的,我当然会走出来了,我可是个小机灵鬼。”袁园看着好朋友越来越好,心里忍不住开心。 邱珏坐在一等座上,看着儿子在一边玩着积木,原先在朴仁面前撑起的派头,现在也一下子垮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毕忠打入冷宫了呢?明明怀着孩子,明明怀着一个金元宝,怎么毕忠却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根本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呢? 原先雄心壮志想着一定要来这里讹他个千儿八百的,结果却灰溜溜地回去了,临了临了,连个商务座都没有捞到。 想到此处,邱珏甚至不禁流下泪来。她害怕被别人和儿子看到了自己的窘境,只能赶紧伸手去包里拿出纸巾来擦拭眼泪。 没想到突然手机响了,她赶紧掏出来看了一眼,居然是毕忠! “喂,是我。”邱珏耐不住性子喊了出来,声音稍微有些大,旁边的几个乘客忍不住用眼睛瞪着她。 “你们这趟还行吧?朴仁照顾得还算是妥帖吗?”毕忠轻声问。 “还行,还行,就是没有坐上商务座有点...儿子有点不开心。”邱珏赶紧殷勤回复。 “这还不容易,下次等房子快弄好了,你们搬进来的时候坐商务座就是了。你跟儿子说爸爸有的是钱。” “哎,我天天都和儿子这么讲的。我早就告诉他了,我说爸爸特别有钱,不用担心。”邱珏擦着眼泪,心里特别开心。她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己和毕忠之间经年的冰霜正在逐渐融化。 “你肚子里的...没什么吧?”毕忠想起邱珏还怀着孕,难免会有些担心。 “就是有些孕反想吐,也没个人照顾自己。”邱珏趁机诉起了苦。 “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和我妈说让她好好照顾你。不过你对我妈也要客气一些,她毕竟是老人了,又是你的长辈。尊重长辈这一点,难道你不懂吗?”毕忠想起邱珏曾对母亲不敬,却也有些气恼。 “我知道的知道的。原先都是同你开玩笑,我怎么会不懂尊老爱幼呢?原先说的那些话都是玩笑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邱珏吃了和毕忠闹翻的亏,现在又想换一套重新拉拢对方。 “知道了,看你表现吧,京东账号你继续用,有什么需要的你再和我说。挂了。”毕忠挂上了电话。 邱珏心里美滋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对自己说。 徐媛,我想好好和你过日子,你不愿意,非要逼着我和你离婚。你别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我告诉你,我毕忠,不是非你不可的。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呵,和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在毕忠心里,有两个女人就是这点好,可以玩制衡之术。今天这个女人得罪了我,我就宿在那个女人那里。明天那个女人不听话了,我就转头对这个女人好一点。 女人嘛,都是感性动物,没什么特别理性的想法。只要男人对自己好就晕头转向,不知天南地北。既然这样,干嘛不利用这个特点去制衡住身边的女人呢?只要两厢平衡,让她们互相内斗,那自己当然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里,毕忠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些日子是我太蠢了,一心一意地想着讨好你,反而把你惯得无法无天。现在我要收回我的好看,你这个女人要怎么重新来讨好我?徐媛,和我斗你还是太嫩了。 第166章 这婚就非离不可吗 “姐妹儿,虽然你现在已经很清醒了,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多说一句,你不会嫌我烦吧?”李晓丽被徐媛送回了家,下车的时候拉着车门问徐媛。 “跟我还来这一套啊,干嘛那么客气?有话就说嘛?”徐媛说着。 “你那个准前夫啊,肯定没那么好控制。你和他的离婚之战还要打很久。所以我想问一句,你确定自己不会动摇,不会再回头,不会再做回从前那个窝窝囊囊的女人了吗?” “我很肯定。虽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挣到像他那么多的钱,也不会像他那么有本事能够独当一面、独自创业。但是我有自己的理想,我有自己的事业,我有自己的方向。我知道我该做什么,脚踏实地,稳步向前。人生也不是完全由钱来衡量的,你挣到的钱多,不代表你就比我更强一些。同样的,我挣的钱不如你多,也不代表我就比你更卑劣一些。在人生这条赛道上,我们要走的路还很远,而我相信就算走到了生命的彼岸,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知道,我始终走在正道上。” 李晓丽笑了,她的好姐妹徐媛是真的醒了,这才放心下来,说着:“走啦。”她拍了拍车窗,转身走了。 徐媛目送着李晓丽上楼之后,才放心离开。打开车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满天星斗,天气正好,今夜,适合开心。哈哈。 徐媛开车回到家里,毕忠头都没有抬。他已经想好了,要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可惜的是,徐媛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毕忠的情绪变化,她拾阶而上,想赶着把今天收集到的数据赶紧输入电脑里。 毕忠自己在客厅冷了许久,他以为徐媛会上来问问自己怎么了,是不是在生气?结果等了半天却发现,回头人都不在了。再抬头看看二楼,书房的灯光正亮着。 这个女人居然开始玩电脑了? 毕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居然对我的情绪视而不见。 毕忠生气了,他嚯的一下站起身,来到了二楼,刷啦一下打开了门:“徐媛,你把我女儿欢欢呢?” 徐媛正对着表格在输入自己的数据,头都没有回:“你女儿在她爷爷奶奶家呢。” “是吗?我爸妈没说看到我女儿了呀。” 徐媛这才听出了毕忠话语里的阴阳怪气,她回过头看去,只见毕忠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活像一个烂鸟窝被枪打过一样,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什么造型啊?” “什么造型?”正准备着酝酿一场战斗的毕忠被徐媛笑得不知所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像是有点凌乱。 他正准备转身去洗手间收拾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完全被徐媛带着走了。本来不是要上来吵架的吗?怎么又跑去照顾自己的发型了? “我问你呢,我女儿呢?”他回过神又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在我爸妈家,你还怕我爸妈虐待你女儿不成啊?”徐媛回过头继续去敲打自己的键盘。 “这称呼什么时候能改过来?我的女儿凭什么要叫你爸妈‘爷爷奶奶’?” “一直都是这么叫的,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呀?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多嘴多舌说了什么?这种人的话你不要听,都是挑拨离间的。本来好好的日子过着,被这种人一说啊,都过不下去了呢。”徐媛知道对方在找茬,所以故意岔开话题。 “没人说什么,是我自己不高兴了。” “那你去打打游戏呗,过一会儿就好了。”徐媛完全没有想要理会对方的意思。 “你以后如果不回来,或者把欢欢放到其他地方,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你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点?”毕忠看对方一直不接茬,加重了语气。 “能,没问题。”徐媛为了把这个瘟神送走,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你,我...”毕忠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间没了力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媛两耳不闻窗外事,手下噼噼啪啪地打着键盘。 毕忠呆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突然,毕忠的手机提示音响,拿起一看,原来是邱珏给自己发了几条信息。 “老公,我已经到济南了,这一路好累哦,因为怀着孕,腿都肿了呢。”紧接着就是一张照片,是邱珏的小腿,果然有些浮肿。 “老公,我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紧接着又是一张照片,是邱珏猩红的嘴。 毕忠看到了这样的信息,心里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想了想,把最后一张照片放成全屏模式,伸到了徐媛的面前:“给你,你看看,这该怎么办?” 徐媛正在忙碌,突然被人打搅了一下,心里很不舒服。再一看到这张照片,胃里的厌恶感全都伴随着酸水犯了上来:“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别来找我。”说着推开了来人的手。 “我现在总是被她这样骚扰着,真的很烦躁。”毕忠看徐媛终于情绪被自己打乱了,非常得意。 “如果你连这个女人都解决不了的话,我看你也不要做生意了,做生意需要的是冷静的分析,敏锐的直觉和果断的决策。而这个女人,和这摊子烂事,完全是因为你脑子一热的上头,缺乏理性的判断所导致的。所以你有今天都是你活该。”徐媛转过椅子看着毕忠。 毕忠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徐媛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以为对方会生气,会吃醋,甚至会发火。这些他都知道该怎么应付。可是唯独眼下的局面是他没有想过的。 再仔细看过去,徐媛的嘴角,甚至伴随着一抹讥讽的嘲笑。 “我怎么会搞不定她呢?”毕忠在全力为自己挽尊。 “是吗?你刚刚还说你在被对方骚扰而无法烦恼呢。” “我怎么控制不了她了?我告诉你,我对她简直是手拿把掐。” “掐一个给我看看呢。”徐媛的嘴角都快要控制不住地上扬了。 “我...”毕忠气结。 “如果你对我不满意的话,就快点和我离婚。如果你非常喜欢并且享受这个女人给你带来的情绪价值,就快点和她在一起。我很乐于看到这样的场面,我也非常期待看到你们两个人最终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徐媛一字一句把话说得非常清楚,送入了毕忠的耳朵里。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离婚?这婚是非离不可吗?”毕忠不解地看着对方。 第167章 对牛弹琴 毕忠可怜巴巴看着徐媛:“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所以我才说,其实你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也没有了解过女人。”徐媛看着对方,不为所动,“如果你了解过我,了解过女人根本就不会问这句话。” “我不明白。”毕忠决定死扛到底。 “如果我捅了你一刀,又蹲下来给你擦眼泪,你会原谅我吗?如果我骗光了你公司所有的钱,又跪下来说,我是没办法,你会原谅我吗?”徐媛实在是有些厌烦了离婚的拉锯战,想要好好的把事情尽快解决掉。 “可是我没有这么坏呀,我觉得我也没有伤害你至此吧。”毕忠理解不了徐媛的比喻。 “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毕忠,我只能说你很有可能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因为如果你全身心地喜欢过我,你就会明白我现在正在遭受什么,以及我之前遇到了什么。” “我可以听听看吗?”毕忠决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既然权力制衡玩不起来,那就走柔情的提供情绪价值路线。 “好吧。”徐媛看到毕忠的眼珠咕噜噜转,知道对方肯定不是诚心诚意的。但是现在,她很想把事情摊开来讲清楚,也不想再花费脑筋去揣测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她明白,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因为别人的情绪而牵连自己。 “如果你全身心爱过一个人,就会明白对方的背叛对你是多么重大的打击。那是一种自己的付出被全盘否定,自己的人格魅力被全盘推翻的痛苦。就好像过去的时光全是白活了,自己的付出就像是一场笑话,不过是猴子捞月一般。连带着过往的那些欢乐,都好像只是一场梦境。南柯一梦醒来,自己原来一无所有。特别是我自问,从未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所以你这么决绝地背叛我,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对我来说,这样的打击是致命的。”徐媛看着毕忠,眼睛里已经不像以前泪珠决堤,但是提及往事,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情绪上头。所以点点星光莹润在眼睛里,难以克制。 “你看你,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毕忠看出徐媛的悲伤,准备起身去给她拿一张纸巾拭泪。 “不用你,我自己知道在哪。”徐媛按住了准备起身的毕忠,自己转身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其实我不是一个傻子。从你对邱珏动心的第一天起,我就感知到了什么。这一点你承认,对吗?” 毕忠想起了自己那次在别墅外面打电话,被徐媛听到之后料定自己出轨的事,有些害怕,他点了点头:“你的第六感确实很灵,我承认。” “我们相识、相知、相爱那么多年,你的任何一点变化我都能够体会到的。如果说我体会不到你的变化,只能说我也不爱你了。”说到这里,徐媛笑了,笑对方太痴,也笑自己太愚。 她起身喝了一口水,看着毕忠:“所以你知道吗?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压抑自己的第六感,强迫自己不要去相信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强迫自己去接受你,相信你。可以这么说,为了你我已经变得不认识我自己了。我把我自己都给抛弃了,转而全身心成为你的附庸。你,做过别人的附庸吗?” 毕忠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话题会走到这样的深度,有些猝不及防。不知道该给对方什么反应,往日在客户那里历练出来的及时反应,在这里好像已经不起作用了。也许是因为面对客户,自己大多数时候是虚情假意的,而突然遇到了真情实感的反馈,习惯了虚伪的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放弃自己的主体性,成为别人的附庸。那种感觉你最好不要有,因为真的太痛苦了。每天睁开眼都要对自己说‘你想多了,那么敏感干什么’。每次发现你不对劲的地方,也要骗自己说‘做生意嘛难免逢场作戏,只有傻子才投入’。哪怕是知道你们有个私生子,为了家庭的和谐,为了孩子有个爸爸,我也会安慰自己说‘没关系的,大不了就当赞助一个山村的贫困孩子,只要不影响到我们的家庭生活就好’。说实话,为了你我曾经一度和我的好闺蜜都翻脸,因为他们都劝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听了这么多,毕忠突然get到了这句话。他手一拍站了起来:“好啊,我说你为什么现在和以前大变样了?原来是被别人撺掇的。你那些闺蜜就是嫉妒你,不想让咱俩好,因为我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接受不了,所以希望你过苦日子,希望你倒霉,你怎么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呢?这个世界有几个真闺蜜呀,你没听过吗?女人之间的友情都是塑料友谊,塑料姐妹花。女人之间大部分都是勾心斗角的,都见不得别人好,你怎么会受这些人的蒙蔽呢?” 徐媛笑了,这一次的笑和前一次不一样。如果说前一次还带有一些无奈和小小的怀念,这一次则是彻底的释怀了。她知道自己前面说的话都是放屁,都白费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他唯一听到的就是闺蜜和自己翻脸,劝自己离婚那一句。因为这句让他起了疑心,怀疑她徐媛是受了别人的蒙骗,所以才回来和他谈离婚的。原来在他心里我是一个如此愚钝不堪,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人生的女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太可笑了。从前那些挣扎,那些纠结到底是所谓何来呀?我到底在留恋个什么劲啊?”徐媛笑得不能自已,自己不惜用刀剖开所有的痛苦,把血淋淋的伤口展示给对方看,原来换来的只是一句“你这个蠢女人,被别人骗了还不知道。” 世界上最大的残忍就是全心全意地信任别人,把自己最痛苦、最不堪的那一面展现出来,结果对方浑然不觉,甚至嗤之以鼻。 第168章 逼离的手段 “你别笑了,行不行啊?你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真的很吓人,你知道吗?”毕忠带着三分嫌弃和七分的不安看着徐媛。 “可以呀,那你和我离婚就可以了。否则的话,我会每天晚上笑给你看,在你睡着的时候笑,在你做梦的时候笑,在你会客的时候笑,在你签协议的时候笑。”徐媛看着毕忠,眼神逐渐凌厉起来。 “你威胁我?”毕忠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毕竟是大学老师,总要顾点体面吧?” “不可以吗?”徐媛有些豁出去的疯癫感。毕竟是一次次认清了眼前人,一刻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链接了。 “我不回家,从现在开始我不回家了,我看你能疯到什么时候。”毕忠拿起衣服转身就走。 徐媛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身影,目光如刀。 第二天,毕忠起身,只觉得肩胛骨的地方咯咯作响。我靠,真是老了,怎么在沙发上躺一晚上能这么难受?明天给自己换个芝华士的沙发吧,办公室这个沙发舒适度也太差了。 毕忠暗暗对自己说。妈的,挣了那么多钱,给这个买房子,给那个送车,也没想着对自己好一点,我他娘的怎么那么蠢啊? 正想着,朴仁走了进来:“老板,移动那边我们得去一下,早上的时候,还要...” “对,对,对,差点忘了,烦死了,走走走,等我洗把脸。”毕忠想起还有大事,赶紧起身。 到了移动门口,毕忠整了整衣装,对着门口的玻璃照了一照,只觉自己神采奕奕、玉树临风。刚准备抬脚走进移动的大门,突然电话铃声响了。他刚一接起就被吓了一跳:“hello,心情还好吗?” 毕忠看了看手机的显示屏,不太敢相信这是徐媛的声音:“那个,你想通了?” “谈不上是不是想通,但是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放飞自我,做一个任性而又快乐的自己。”徐媛话语里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笑意。 “啊?”毕忠反应不过来。 “听声音你好像在外面是准备要去会见客户吗?”徐媛问。 “对,马上进移动。” “好嘞,那你今天必须和我去离婚。” “你怎么又来了!”毕忠被刺激到了,声音陡然增大。 “老板...”朴仁跟在后面,觉得老板的声音太大,会有些突兀,赶紧示意对方。 “你当我昨晚放屁呢,狗东西,我告诉你,要么你把手机关机,或者你想办法把我所有能联系你的方式全部拉黑,否则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居无宁日!快离婚,和我离婚,听到没有,我要离婚!” 啪,毕忠挂了电话,看着眼里的手机,他手腕发抖、眼冒金光。恨不能一下子就把这台手机砸个粉碎,可是想想还有客户要联系,又没敢下手。 “老板,该进去了,时间到了。”朴仁看情况不对,小心提醒。 毕忠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只能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打足精神走进了大门。 谈话进行得还不错,项目基本可以落地,谁知就在和对方聊到中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一顿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毕忠没做防备,接起来,就听到对面以360分贝的大嗓门喊着:“毕忠,我要离婚!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离婚?今天到底要不要去离婚?你他娘的给我说清楚,啊哈哈哈哈。” 毕忠手机音量不算小,对面的客户也能听个半清不楚。毕忠只看到客户的脸色有些游移不定,半是惊讶,半是好笑。毕忠脸色青黄不接,正是黑里带红红里带黄。他尴尬地挂了电话,讪笑着:“打错了,这年头真是...” 中午吃饭,毕忠吸取了教训,把徐媛的电话号码提前拉黑,想安安静静和客户吃一顿商务餐。结果,没成想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刚拿起,他就听见对面说:“离婚离婚,我要离婚!” 啪,又是赶紧挂上。 这下,对面客户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毕忠只能硬撑,假装说一些俏皮话掩盖了过去。 对面的客户也知道毕忠是在硬撑,但是也附和着对方遮掩了过去。毕竟客户而已,他的家事可没有生意重要。 走的时候,毕忠甚至感觉客户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勉强自己狼狈地和客户说了再见,几乎是屁滚尿流一般逃了出门。 看着毕忠面色不好,一直等在车里的朴仁赶紧问道:“老板,吃饭不顺利吗?” 毕忠其实也不是全盘信任朴仁的。虽说他会让朴仁帮他解决邱珏这样的人和事,但是生意的核心却从来不让对方触及。所以每次遇到关键性的客户,和关键性的谈话,他都会让朴仁在门外等候,又或者是在车里等待。毕竟这一行其实并没有多高深的科技含量和技术含量可言,归根究底,其实就是信息的不对称性,和人脉的密切性。这种事情最在意的就是机缘巧合,也讲究天时地利。万一朴仁和谁看对了眼,把自己绕了过去,那自己过去花费的心血也就不用再提了。 此刻,朴仁随便吃了顿简餐,就在车里等毕忠。听到朴仁问及,毕忠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一句:“成了,我就是没休息好,回去睡一会儿吧。” 谁知道毕忠刚刚进办公室没有多久,眯上眼后不容易困意来袭,突然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毕忠这个行业和职位的敏感性就决定了他不能不接电话。他接起电话,声音里满是疲惫:“你好,哪位?” “啊哈哈哈哈哈哈,老毕登,什么时候离婚啊?老毕登。” 啪,狠狠地按下了关机键。毕忠拿着电话的手都有些抖,再抬头看看自己的顶灯,怎么好像视线有些模糊? 我被气晕了。毕忠扶着头,这个女人是疯了吧?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不对!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肯定是找到了接盘侠才急着要和我离婚,否则的话她一个小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决心。 是的,娘的,我被戴绿帽子了。毕忠这个念头一旦起来就再难以压制。 他又掏出手机按下了开机键,面对着中午吃饭和刚刚睡觉时候打来的两个陌生电话,他在想:我要不要回过去。 第169章 对骂 按下了手机的按键,毕忠居然有些忐忑起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可能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局面。如果对面接电话的人真是奸夫,那应该说什么呢?如果对方向自己挑衅,应该怎么去应对呢? 嘟嘟音不断地响起,毕忠的心也随之同频地在跳动着。毕忠啊毕忠,你居然也是个窝囊废。毕忠对自己抱怨着。 终于,电话那头接起了,背景音居然有些嘈杂:“喂,谁啊?” 你还敢不耐烦起来了。毕忠听到了对面的声音是如此的桀骜不驯,心里顿时火起:“你是谁啊你,你个神经病。” “我靠,你打电话过来你不知道我是谁,你还敢对我凶神恶煞的,咱俩到底谁是神经病啊?”对面的人越发不耐烦起来。 “你少给老子装蒜,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毕忠按耐不住开始骂人。 “老子没空应付你这个疯子。”说完啪的电话就挂上了。 毕忠气疯了,站起来握着手机在办公室里团团转。转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决定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还是嘟嘟音,不过这次很快就接通了。 “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对面这一次没有了嘈杂的声音,显得比较安静。 “我是徐媛的老公,你又是谁?”毕忠此刻已经认定这个人是徐媛的姘头了。 “哦,是你啊。”对面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 但是紧接着,毕忠就听到一句让他气疯了的话。只听得电话那头,那个男人喊道:“亲爱的,是那个狗逼打电话来了。” 毕忠感觉自己的头发瞬间都立起来了。他忍不住拿起电话破口大骂:“你骂谁呢?你这个狗小子骂谁呢你?谁给你的狗胆骂我?” 这时对面的电话好像换了一个人接听,是一个女声:“毕忠吧?我是李晓丽,虽然我是徐媛的死党,但是我们很少见面。这也难怪,你的心思都不在你老婆身上,自然也见不到你老婆的死党了。” 李晓丽这个名字,毕忠还是很熟悉的。所以说确实很久没有关心过学院徐媛了,可是徐媛身边的朋友,毕忠多多少少还是听过几个名字。 所以,听到是李晓丽的声音,毕忠瞬间也就客气了许多:“哦,呵呵,是徐媛的好朋友,对,对对,我记得。李总,哈哈。”毕忠试图把气氛稍微活跃一些。 “别,我从来就没有当过什么老总。用你们这种人的话说,我就是个无业游民。所以叫我全名就可以了。” 毕忠听到李晓丽如此不客气,心里暗暗有气,但是也不方便发作:“我打这个电话来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下午看到徐媛用这个号码给我打过电话,想看看这个号码到底是谁在用。” “是我男朋友在用。刚刚你们两个人好像已经对过话了,虽然不是很愉快。哈哈,也难怪。两个人也算狗咬狗吧。” 毕忠听这话真的感觉很怪异,怎么会有一个女人用狗来形容自己的男朋友?而且这个人有什么资格骂我是条狗。纵然是徐媛的死党,毕忠也开始有些挂脸了。 “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您吗?”毕忠板着脸问道。 “当然了,你是怎么对待徐媛的,我非常非常的清楚。所以你说你有没有得罪我呢?” 毕忠心里恍然大悟,原来是帮自己好朋友讨公道来了,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这是我和徐媛的家事,我想,一个外人是不是不太适合插手?” “当然不是了,徐媛要和你谈离婚,每一次都是和我交流过、讨论过,得出结论才去找的你。可以说我是徐媛离婚的军师吧。” “你...”毕忠没想到李晓丽会如此直言不讳,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语,一时之间他倒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宁破一间庙,不破一桩婚。你这是在作孽,你自己清不清楚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明明是在造福,好吗?你既然已经不爱徐媛了,那就放手去追寻你爱的人啊。而且徐媛也不爱你了,你也放手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行吗?让两个彼此不相爱的人放过彼此,成就两段佳话,我这不是在造福吗?怎么会成了作孽呢?” “谁告诉你我们两个人已经不相爱了?谁告诉你我们两个人要离婚的?我说我老婆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搞了半天都是你们这些人在背后教唆的。别以为你躲在后面不吱声就没事儿了,既然你今天跳出来了,我也就不客气了。我告诉你,我和徐媛是不会离婚的,我们两个人会长长久久、恩爱绵绵。你自己一个老女人到现在结不了婚,要事业没事业,要家庭没家庭的,所以你嫉妒你的好闺蜜,对不对?你嫉妒她有事业、有家庭、有子女。所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成为社会的弃儿。”毕忠深恨李晓丽教唆徐媛离婚,所以把最恶毒的话都说了出来。 “哟,哟,哟!我是老女人,你是什么?你不就是个老逼登吗?大言不惭的用年龄来羞辱女性,就你这个素质还敢说自己是社会精英。自己一屁股屎,还指责别人脸上有雀斑,真是乌鸦落到猪身上,不知道自己黑呢。就你干的那些破事儿,我如果是你,就跑回家里用内裤兜住脸,这辈子都不敢出门见人。更不要说去嘲笑别人了。”李晓丽牙尖嘴利,毕忠以往只是听徐媛讲过,今天才算是彻底领略到了。 只是他不忿,不愿意就此挂断电话认输:“我做的那些事儿,大部分男人都做过。你问问你身边的男人,你问问你爸做没做过?”毕忠知道,李晓丽的父亲也是因为出轨才和她妈妈离婚的,此刻既然是两个人在互怼,就自然要捅对方的软肋。 只是出乎毕忠的意料,他本以为李晓丽听到自己的父亲会就此软下来,甚至惊慌失措,没想到李晓丽却是如此反应。 “哈哈哈哈,说得对啊。我爸爸确实不做人,所以我妈才坚决地和他离婚了呀,也幸亏离婚了,不然能攒下这份家业吗?我现在更要劝徐媛离婚了呀,不离开你这个垃圾,怎么能够感受到人间的美好呢?你以为父亲是每个女儿的软肋吗?你以为每个女儿是怎么认识到世间险恶的?不都是从自己父亲身上认识到的吗?就冲着这一点,我也必须要让你俩离婚。为了欢欢好,你老人家还是早点滚蛋出门吧。否则以后欢欢如果结了婚,她的丈夫也会指着她说,‘就你父亲那个德行,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老人家行行好,赶紧自己悄悄地收拾行李离开徐媛母女俩吧。你这个人,也就配邱珏那样的老赖消化了。” 第170章 家丑不可外扬 “你...”,毕忠这下是真的被噎到无语了。 邱珏是老赖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里面最不愿意被人所知道的一个隐秘角落。找了这样一个女人光彩吗?自然是得偷偷藏起来,不能为外人所道的。 结果现在李晓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这件事情给昭告了出来,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少小人在角落里偷偷地捂着嘴,用手指着自己,一个个笑着、骂着。 想到这里,毕忠的头有些发晕。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大拇指按到了挂断的键上,通话就此终止。 徐媛这么不管不顾地把我们的事情和外人说,甚至还拉着外人来联合起来对付我。这个女人可能是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过了,才会如此的不知廉耻。 毕忠认为,把自己的家事向外人诉说的徐媛是不知廉耻的。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简单的道理是,徐媛都不明白。 呵呵,女人之间能有什么真情谊,不过都是塑料友谊罢了。这些女人有几个是希望你徐媛好过的?不过都是在旁边翘首以盼,看你们家怎么落败、怎么吃亏、怎么倒霉的。我毕忠再不好也是你老公,也和你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同时我们的枪口也应该一致冲外。现在你拉着外人来对付,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了。 想到了这一层,毕忠隐隐约约也觉得这个婚可能是非离不可了。只是,接盘的还没找好呀。就算我和徐媛在一起是骑驴找马,现在这头驴撂蹶子发疯要跑路了,可是我的马在哪儿呢? 毕忠还是有些犹豫。 其实和他同样犹豫的还有徐媛。在给毕忠打电话之前,徐媛在想,自己要从哪里找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毕忠打电话呢?毕竟现在的电话号码都是实名制,轻易还真的拿不到陌生的手机号呢。 看好朋友这么犹豫,李晓丽笑了:“姐妹儿,还有我呢,还有尚锦的电话呢。实在不行我再帮你弄几个来。咱们别的本事没有,好姐妹儿多。” “不,不,晓丽,我不能用你的号码,毕竟现在的号码都是实名制,如果被毕忠知道你的号码,对你来说不太好吧。”徐媛实在是不愿意拖自己的好朋友下水。 “这有什么的呀?我做事儿光明磊落。你遭了这么大的难,受了这么多的苦,我帮你一把都不行啊?”李晓丽瞬间觉得自己侠气甘云。 “网络上不都说吗?轻易不要介入自己好朋友的婚姻。因为很容易会两面不讨好。”徐媛还是不太愿意。 “那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好朋友根本不是真朋友。只不过是酒肉之交罢了。而所谓的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婚姻,也是怕夫妻两个人当着对方的面吵了架,背着对方又悄悄和好了。到最后劝离的人里外不是人。可是你不是这样的人呀,我还不清楚吗?你是铁了心要离开毕忠这个狗东西,走上自己人生康庄大道了,对不对?” “对,我不可能再回头了,再回头的话,我的人生就会变成一片灰烬。”徐媛很肯定这一点。过去这些日子,实在是受的够够的了。 “那不就结了吗?我怎么存在里外不是人的情况呢?我们俩姐妹现在是一条心斗恶龙。就像小时候咱俩一起玩的小霸王游戏一样,魂斗罗嘛。” 徐媛想起小的时候,李晓丽拉着自己到她的家里去,偷偷趁大人不在玩插卡游戏。玩到什么坦克大战呀、魂斗罗啊,不亦乐乎。最后李晓丽的妈妈回来了,站在身后,俩人都浑然不觉。 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这是专属于两个人的回忆。看着李晓丽的脸庞,徐媛忍不住握住了李晓丽的手,:“说的没错,我永远都不会出卖你的。网络上那些所谓的金句,都是对女人的pUA,什么塑料姐妹花,什么女人事多?其实从古至今,到底是女人的事儿多,还是男人的事儿多呀?到底是女人容易背叛女人,还是男人容易背叛男人呀?什么九子夺嫡?什么国本之争?不全是男人在互相耍心眼,连亲兄弟都敢杀吗?怎么到了网络上却变成女人对女人最心狠了呢?要我说真有事儿了,还是得姐妹上。有你真好。” “有你也好呀。如果没有你,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个渣男的手心里盘着呢。是你帮我走出来的,也是你帮我走向未来的。这不,看咱俩的卤味店,多欣欣向荣啊。”李晓丽伸手朝后一挥。 徐媛恰好看到尚锦撅着屁股,在那里翻腾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晓丽,我得去上货了,这材料好像不够了。” 尚锦正念叨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哈哈大笑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李晓丽和徐媛看着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他挠了挠头,不知所谓:“两位大小姐,请问在下是做了什么好笑的事儿吗?” “没有、没有,我觉得年底一定要给你个大红包,真的。”徐媛笑着摆手。 “你呀,天选打工人。”李晓丽笑着看尚锦,“从前让你去扛活,真是委屈你了,你太适合这家店铺了。” “我真的有那么优秀吗?优秀到可以拿年终奖了吗?”尚锦笑着看向两位“老板”。 “必须给你年终奖。”李晓丽竖起了大拇指。 徐媛晚上回到家,她心里已经想好了应对的策略。如果毕忠在家呢,就继续推进离婚的事情,如果毕忠不在家呢,自己就和女儿好好睡一觉。自己的生活自己掌握,不会再为人所困了。 还好,毕忠在家。不仅在家甚至做好了三菜一汤。要说毕忠其实在做菜方面是稍微有一点天赋的,从前没有发达的时候,也经常是他下厨房。只是富裕起来之后,厨房就好像和这位大老板绝了缘,仿佛进厨房就会损伤他的阳气一般。 此刻看到毕忠在饭厅里忙活不已,徐媛暗暗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欢欢不为所知,开心的洗好了手,带好了围兜,坐在了桌子前面。 毕忠看着徐媛,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心思的。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得先想好怎么去应对眼前的这个刺婆。 第171章 和我玩心理战? “欢欢真乖,一会儿饭后奖励你一个奶酪棒,好不好呀?”徐媛从洗手间洗好手出来,轻轻拍了拍欢欢的头。 “好耶!”欢欢拍着小手。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眼前的饭菜也很可口,这就是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刻吧。 饭后,徐媛安排毕忠上楼去给女儿讲绘本,她自己则去户外跑步。拜毕忠所赐,徐媛只要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就会去户外走一走,慢慢地竟然养成了锻炼的好习惯。每周都会有几次慢跑,逐渐的身体越发好起来了。 毕忠好不容易哄好了女儿,急匆匆下楼一看,徐媛竟然不在楼下。他拿起电话拨打给对方,徐媛接起,有一些喘息地说:“我在跑步,大概还有十分钟,等我回来再讲。” 现在徐媛挂断毕忠的电话,已经越来越果断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留恋、不舍和胆怯。毕忠对于这样的徐媛也越来越不熟悉了,他不确定,自己在对方的心中到底还有几斤几两的重量。 打会儿游戏吧,要不这等待的时间该怎么度过呢?毕忠打开了游戏App,却怎么也玩不进去。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毕忠现在开始,有一些体会到徐媛当年在等待自己的每个解释前,那些难熬的时刻了。 好不容易徐媛进门了。毕忠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说好十分钟,这都多久了?”毕忠因为难熬的时间产生了焦虑的情绪,转头就向徐媛发泄。 “不好意思,跑着跑着突然来了点兴趣,就往山上走了几步。”徐媛低头换鞋,浑然感觉不到她有什么歉意。 “你让我等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抱歉吗?”毕忠追着问道。 “so~rry。”徐媛夸张的语气让整个道歉显得更滑稽了。 “你过来,我有事要跟你说。”毕忠拍了拍自己屁股边的沙发,示意对方坐过来。 “好的,请稍等。”徐媛换好鞋子又走向了洗手间。毕忠听到了自来水池哗哗的声音,想来是在洗手。 本以为洗完手,很快徐媛就会走过来,结果竟然听到了洗澡水放出来的声音。毕忠这下忍不住了,他走过去伸手就打算拧开洗手间的门。结果发现徐媛竟然把门给反锁了。 砰砰,毕忠开始敲起门来:“我喊你过来坐呢,有话和你讲,你在干什么呀?” 徐媛的声音隔着水声传了过来,有些模糊不清:“我跑完步出一身汗,要洗澡呀。不是和你说了吗?要稍等一会儿。” 毕忠没奈何只能坐回到沙发上。想了想他突然觉得好笑:和我玩这一套,打心理战,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小九九。不就是想拖垮我的心理防线,让我急躁起来吗?把我晾在一边,想让我觉得烦躁不安。呵,都是我生意场上玩剩的东西。 毕忠拿起了手机索性开始看小说:你让我烦躁不安,我偏不。你想让我心理防线被拖垮,我偏不。我就要开开心心不把你当回事儿,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可是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毕忠本想拿起手机投入到剧情当中,可是怎么都看不进去。 “写的都是什么鸟玩意儿,狗屁不通,还有错别字。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写小说了。”毕忠看不进去几页纸就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侧耳听了听,好像洗澡水的声音结束了。 行啊,跟我玩儿,我就陪你玩儿到底。毕忠好斗的心又被激了起来。 想着洗完澡了,总该出来了吧。结果徐媛还真没有出来。 毕忠忍不了了,走到了洗手间门口开始拼命地拧把手:“你有完没完了?都多长时间了?你在里面搓泥呢。” “我要擦脸啊,不然的话皮肤会干的哦。”徐媛的声音不紧不慢,好像丝毫没有被毕忠所影响到。 毕忠心里七上八下的,在洗手间门口来回徘徊,活像一个不怀好意的色狼,尾随妇女一般。 这时,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了。毕忠跳起脚就想骂街,突然看到徐媛脸上顶着一块“花布”,叫出了声:“哎呀,妈呀,大晚上的你要吓死谁呀?” 徐媛用手拍了拍脸上的面膜:“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得护肤啊,不然脸上的皮肤会干燥的。” “人家面膜不就一块白的吗?你这脸上花里胡哨的是什么呀?”毕忠跟在徐媛身后。 “现在的面膜都会做成一些小动物的造型啊。怎么,你没有给邱珏买过吗?” 虽然看不清徐媛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毕忠想她一定是在笑。 “什么邱珏不邱珏的,你别没来由的吃这种飞醋。”毕忠有意挑起徐媛的心态。 “我是告诉你怎么好好去对一个女人,现在时下里什么东西是流行的,你就要给她买什么。邱珏再不好,再是一个老赖,她也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呀。”徐媛坐了下来,向后靠过去,腰部有支撑的感觉十分的舒适。 “得得得,别和我扯这些东西。”毕忠听得心里厌烦,打断了对方。 “好吧,你要和我说什么呢?”徐媛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白天做的那些事儿,你不觉得需要和我道个歉吗?你知道你差点耽误了我多大的事儿吗?”毕忠开始抢占道德制高点。 “哦,是吗?打扰到你了吗?那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呢。”徐媛阴阳怪气。 “你把我弄的没钱了,丢了客户、破了产,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好处,但是也没有坏处。”徐媛看向毕忠,“反正我有工作,该拿的也拿到了,您老人家以后挣多少钱与我无关。” 毕忠没想到徐媛会这样说:“你,我,怎么?你是觉得钱咬手吗?谁会嫌钱多啊?” “哎呀,一股味道好臭,你闻到了吗?”徐媛用手在鼻子面前挥着,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怪异的味道。 毕忠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好臭的一股铜臭味儿,你还没闻到吗?什么人啊?张口钱、闭口钱挂在嘴边的。你一定是没有听过一句话吧。以利聚必定以利散。你每天就是钱钱钱的,你只能吸引来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士人都说亲贤臣,远小人,你可倒好,反着来了。” “你少跟我摆这副清高的架子,没钱你吃什么?没钱你喝什么?没钱你用什么?没有老子的钱,你现在是个什么?”毕忠最烦别人否定钱的价值,因为在他的心目当中,他除了钱一无是处。 “没有你啊,让我想想哦。”徐媛撇了撇嘴,好像真的开始思考一样。 第172章 破产的信用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这两年应该在全力的奔事业,现在论文也有了,课题也有了,副教授也评上了,哎呀,真是走上人生巅峰了呢。”徐媛脸上顶着一块老虎纹路的面膜,笑得灿烂。 可是在毕忠眼里,这却是完完全全的嘲讽,这个女人把自己的价值贬低的一文不值。甚至还在暗示如果没有自己,她的人生会过得更好。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少跟我来这套,谁不知道你们老师发论文全部都要靠买,没有钱,你上哪儿去发论文?没有钱,你做个屁的课题。”毕忠开始反击。 “我很好奇你身边的老师都是什么样的人?除了我之外。”徐媛听到这种言论感觉不可思议。 “呵呵,你恐怕忘记了元利吧,我兄弟老马可是没少为这位大教师花钱买论文,做课题。” “等一下,你说元利的那些是花钱的?”徐媛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外来客的声音一般不敢相信。 “你少装了,你自己不也是吗?”毕忠一脸鄙夷。 两个人对垒就是这样,必须要把对方引以为傲的东西打到谷底去,这样的话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比如徐媛贬低毕忠钱的价值,毕忠就要贬低徐媛工作的价值。 “我不知道其他人,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至少我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努力研究钻研出来的。可能无法落地,又或者可能无法转化成实绩,但是像你说的花钱买那种事情,我是没有经历过的。”徐媛认认真真回复着毕忠。 “你只是没找过我,谁知道你有没有用过我们的家庭财产呢?”毕忠对于徐媛拿走了自己一百万,现在翻脸不认人,想要离婚就耿耿于怀。 “我不想和你做这种无谓的嘴仗。‘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我自己是个什么人,我自己很清楚,至于你是怎么看我的,也和我无关。我没有必要为了获得你的奖励,而拼命去自证清白。”徐媛意识到自己在被毕忠的话题带着走,所以赶紧拉回了原有的议题,“我现在只有一个诉求,就是想要离婚,请你老人家和我去民政局签了字,拿了证,各奔东西,可以吗?” “我说过了,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没有关系,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如果协议不成的话,我可以起诉。你不要忘了一件事情,你的情妇把你们出轨和苟合的证据全部都发到了网上,只要一一对比,你的出轨线和脉络是非常清晰的,这一点你是否可以做好准备?” “你打算起诉?”毕忠非常讶异听到了这句话。 “你总是不同意,那我除了起诉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你对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谊就如此鄙夷吗?就一定要把这个家拆散和破坏吗?”毕忠打起了感情牌。 听到这句话,徐媛忍不住笑了:“我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是谁要拆散和破坏这个家呀?我们两个人之间是谁瞧不起夫妻情义呀?你都带着邱珏这个拆迁队来我家打砸抢了。你还要指责我去破坏家庭吗?” “自始至终,邱珏都是在我们家庭之外的一个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因为这个女人而破坏我们的家庭。这一点你必须要承认吧。我什么时候把她带回过家里,什么时候把她领到你的面前了?”毕忠听到了对方的指责,突然感到委屈起来。 “我对你的领悟力真的感到无语,幸亏你小的时候不是我当你的老师,否则一定会被你气出心脏病来。”徐媛捂着心口做心痛状,“你脱了裤子上了别的女人的床,就已经对我们这个神圣的婚姻造成了事实性的玷污。生下私生子,就意味着你的一部分财产必然会划归到邱珏的名下,如果你不愿意给或者我不允许你给,我们两个人就犯了遗弃罪。只要是你的孩子,你就必须要抚养,这是人类的道义,也是法律的规定。所以你还敢说,你对欢欢、对家庭没有造成任何的损害吗?你只是没有把邱珏这个人领到我的面前来,在物理范围内没有对我造成打击。可是在精神领域,你简直是把我凌迟了一遍。幸亏现在欢欢小还感受不到什么事情,等到来日欢欢长大了,我真的很害怕她的精神也会受到一次凌迟。所以我希望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可以尽快解决你我的关系,这样等到欢欢的年岁渐长,可以慢慢地去理解这件事情,而不需要在这个畸形的家庭里一次又一次的受到伤害。” “我保证不会伤害到我女儿,这一点是我作为父亲的保证。”毕忠把“父亲”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已经一钱不值了,你的信用已经破产了。从最开始我在楼上听到你的那个电话的那一刻起,你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实现你的保证。你可以断开和邱珏的往来,你可以不要脱裤子上她的床,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和她造出孩子来。可是现在呢?你一次又一次用你的手拼命扇着我的巴掌,也扇着自己的巴掌。做人为什么要搞到这样狼狈的地步呢?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给别人踩呢?”徐媛摆了摆手,表示根本就不相信毕忠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就像你说的,我也不需要得到你的认可,我也不需要得到你的相信,我自己知道我是个好父亲,我会对我女儿好就够了。”毕忠翻了个白眼,背对着徐媛。 “我真的被你气笑了。”徐媛看着眼前这块滚刀肉,只恨自己手里没有开山刀,无法一刀将对方劈成两半。 “行吧?既然你要这么负隅顽抗的话,那就等着法院的起诉书吧。”徐媛站起身来,想要结束这次无谓的谈话了。 “你等一下,你还是决定要起诉我吗?”毕忠叫住了徐媛,“夫妻俩闹成这样,你觉得对谁好?你自己是大学老师,如果名誉受损的话,不会影响你在单位的工作吗?” “当然会影响,尤其是像我这种比较容易内耗的性格。”毕忠说的这些话,早就在徐媛的心里翻滚过几千次了。 第173章 被歧视的单亲妈妈 “你既然知道会有重大影响,为什么还要做呢?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毕忠开始化身知心大哥。 “你错了,我既没有损人也没有不利己。我伤害到你的利益了吗?如果你不想和我离婚的话,为什么要千百次地和邱珏上床呢?我是在成全你,我这叫成人之美。”徐媛拿下了脸上的面膜开始轻轻地拍打面庞,让水分能够吸收进去,“另外我也没有不利己呀。和你分开,对我、对欢欢都是有极大好处的。我不需要再担心自己的丈夫在哪个女人家里过夜,也不需要担心丈夫会不会又和其他女人造出一个孩子来。欢欢也不用因为父亲总是说话不算话而产生焦虑感。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和女儿过得非常好。这一点请你放心,我们离婚这件事情无人受损。” “你说的都是你想象中的。事实上我们离婚的危险或者说是危害,你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毕忠站起身来开始踱步,“比如离婚之后,你要怎么面对这个小区和你们单位的闲言闲语?要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还没有开明到可以随意接纳一个单亲女性。你们单位之前不是有一个女人和丈夫离婚了吗?遭了别人多少闲言闲语啊?” 徐媛知道毕忠说的是谁。大学里原本有一对夫妻教师是因为同时进校,所以互相熟悉,而后相知、相爱、结婚了。没想到丈夫居然和一个女学生好上了,还闹出了出轨,要离婚。而且离婚闹的动静还很大,特别难看。其时,徐媛和毕忠还没有离心离德,两个小夫妻还是无话不谈。 那天徐媛正在上班,突然收到手机群里的消息,打开一看,原来是女教师在群里直接质问自己的丈夫有没有师德,有没有教师的尊严,公然和女学生开房出轨,既违背了教师的道德准则,也违背了国家的法律。 这个教师群其实算是一个大家交流的媒介。在这个群里有学校的资深教授,有院长,也有校长。几百号人同时收到了这条消息,一时之间群里居然沉默了下来。想必是几百号人同时都在思考自己该不该发消息,如果发的话应该回复什么。 女教师并不在意有没有人回复自己的消息,她现在只需要宣泄,只需要把自己丈夫的罪行公诸于世。所以将丈夫怎么出轨女学生,怎么偷偷去开房,怎么背着自己颠鸾倒凤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 徐媛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呢?也呆愣住了。这时一旁的汪老师凑了过来:“徐老师,你看到没啊?真没想到我们学校还能出这样的败类。” “是啊,有的时候开教师大会,我还见过那个老师呢,看上去挺正派、挺正经的呀。” “啧啧,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打扮得人模狗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 徐媛摇了摇头,心里深深地不耻这种教师的行为。回到家以后,徐媛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毕忠。毕忠说:“这种事情吧也很难避免,毕竟是男教师和女学生长久相处。男老师很容易把持不住的。当然了,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的,我坚决加以鄙视。” 徐媛登时就不高兴了:“怎么面对女学生就难以把持啊?那女教师面对男学生呢?会不会有类似的问题?我怎么没见到有几个女教师公然出轨的呀?” 看到老婆不高兴了,毕忠赶紧话锋一转:“就是,这些男的实在是品质太恶劣了,这种败类怎么混到教师队伍里去了?你们学校应该把这种人加以清除。” 可惜的是,两个教师离婚之后,男教师并没有被清除出教师的队伍。甚至还有学校领导暗示,这样的风流韵事不适宜再提,对学校也好,对教师本人也好,都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女教师离婚之后,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成为了一个单亲妈妈。 可是,令徐媛感到诧异的是,原本在离婚这件事情上对男教师口诛笔伐的众人,现在反而将矛头对准了女教师。 比如,有的时候提起孩子的教育,就会有人说:“投胎到女教师那家的孩子真可怜,又没有爸爸,又没有钱。你看那个女教师总是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在校园里穿行,那个孩子坐在后座上,眼睛里都没有光了。” 徐媛不解:“我们教师的工资还好吧,通常来说都处在收入的中位线上,不算高,也不算低,怎么会穷呢?” “你傻啊,我们一个人过日子当然够了,那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能够吗?” 旁边有人插嘴说:“不能够吧?怎么是一个人带孩子呢?那孩子爸爸抚养费不给啊。” “哎呀,他们两个人离婚闹得太难看了。男的一气之下只肯按照最低标准给抚养费,法院居然也判了。一个月就那一千来块钱够干什么的呀?” “就是,现在养小孩儿多贵啊,各种补习班缺哪一门课都不行。你看她家小孩儿还能上得起吗?这眼瞅着就落后于人了。” “那个男的呢?后来和女学生在一起了吗?” “你还别说,我前阵子真看到他俩了,走在路上牵着手亲亲密密的。听说那个男教师把女学生弄到一个二级学院去当辅导员了。啧啧啧,以后还真是夫唱妇随了呢。” “我去,这个男教师有人脉啊。” “哪个不讲呢?听说他们家在学校里面还是有点根基的。” “有根基一个月才给一千多,还是人吗?”徐媛听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 “就是有根基才能一个月只给一千多呀,傻子。”旁边一个人插嘴说,“肯定是找了人做了手脚的呀。” “也无所谓了。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清清静静的挺好,否则天天面对着出轨男,耳根子都不得清净。”徐媛想了想说。 “别逗了,一个女人没钱又带着孩子,看着自己的前夫在外面逍遥快活,她可能清净的了吗?指不定心里多气呢。年深日久啊,搞不好都要生病。” 徐媛被毕忠提醒想起了这段往事。她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社会对于单亲的妈妈确实还会有一定的异样眼光。 第174章 昔日之痛楚,今日之利器 看到徐媛若有所思,毕忠知道自己打中了对方的痛点,所以打蛇随棍上,快马加鞭威胁道:“你现在只图一时快活,每天都和我闹。还不都是你那帮闺蜜和好朋友撺掇的吗?到时候你真如了他们的意离了婚,你看看你那帮朋友还会不会帮你。只会躲在旁边捂着嘴笑,笑你蠢、笑你笨,笑你上了他们的当。别一天到晚总和那帮朋友和同学混在一起,你以为他们帮你吗?你们有什么利益共同体可言吗?我们夫妻俩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你别搞错了方向。”说到最后毕忠还用手指重重第敲了两下桌子,以示郑重。 徐媛想了想,她知道,今天这次谈话很重要。自己不是来和毕忠打嘴仗,不是来辩论的。而是来解决实际问题的。离婚这个想法在自己心里萦绕了多久?婚内出轨的问题又困扰了自己多久?这些事情都需要有一个发泄口,都需要有一个解决的途径。不是来来回回、绕来绕去就可以视而不见的。 “我不得不承认有一部分的内容,你说的是有道理的。确实,这个社会还有一部分人对于单亲妈妈有扭曲的心态,带着有色的眼睛。但问题是,我需要为了这一部分人而扭曲我自己的心灵吗?你说到时候小区里的人会怎么看我?说实话,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横着看、竖着看都是他们的权力,我没有阻拦的能力。但是我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这也是我自己的权力,他们也没有阻拦的能力。用我妈妈老家一句话说,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吗?那些爱嚼舌根的人,想怎么嚼舌根就怎么嚼,关我屁事?” “你有你自己想得那么强大吗?”毕忠知道,自己记忆中的徐媛是一个胆小怕事,又很容易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只要今天吓住了她,以后就好拿捏了。 可惜啊,时移世易,人会随着环境和时间而发生变化的。 “我觉得我甚至可以比我想象的更强大一些。”徐媛不再年轻的脸庞向着毕忠,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动人的光彩。那不是年轻面庞所带来的胶原蛋白满满,而是历经岁月磨练之后愈发溢出的神采。 “就算你可以不畏人言,你为你孩子考虑过吗?欢欢以后上学怎么办?”毕忠拿出了杀手锏。 “我相信我的女儿没有那么弱小。现在这个年代父母离异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了,就说幼儿园吧,他们班已经有两个孩子的父母离异了。小孩子该长大还是会长大的。只要抚养人可以做到情绪稳定、精神力满满,孩子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所谓的父爱和母爱,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人类的爱。有什么东西是父亲有母亲没有的吗?你能举个例子吗?” “我随手就可以举出来。如果欢欢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了,你能帮她打回来吗?”毕忠自认在体力方面可以碾压徐媛一头。 “孩子在幼儿园被欺负了,你的办法就是打回来吗?可以和对方家长沟通,可以和学校的领导沟通,实在不行还有教育局管着呢。什么年代了?还在搞冷兵器那一套吗?” “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什么事情从制度上都可以解决掉吗?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丛林社会,讲究的是弱肉强食。”毕忠听了徐媛的话,料定了对方是个理想主义者,想法根本无法落地。 “如果真的是弱肉强食的话,那么我们两个人不离婚就不会遇到强者了吗?比如遇到了你的客户的孩子,遇到了领导家的孩子。你也敢打回去吗?如果在你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弱肉强食的话,那么我们早晚也会被强者吞噬掉的。你怎么去打弱者,你就怎么被强者打。这就是无视法律、无视制度的人最终的下场。” “你...”毕忠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辩不过眼前这个女人了,“好,好好,你这么有主意。你不要后悔。” “绝不。”徐媛自信地回复。 “行,那我们明天去离婚。你早晚有来求我的那天。我要睡了,请你上楼。” “多谢成全。对了,那这套房子以后就属于我了。你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搬家,还方便啊?” “你,我为什么要搬出去?这是我买的房子。”毕忠听到自己要被轰走,立马站了起来。 “这套房子现在是我的,你忘了吗?而且你已经在外面买了一套房子了,那套房子我可是没有追究你半点责任的。对了,你那套房子好像也快要可以入住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 “邱珏发到微博上的呀,你没看吗?”徐媛拿出手机翻到了微博的页面。 邱珏把整个房子的全景图和自己对于能够住进洋房的欣喜感全都发到了微博上。 毕忠真的是对邱珏这个女人无语了。 “既然你有地方住,又何必非要和我们挤在一起呢?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开心的,而能让你开心的人正在翘首以盼你的到来,你为什么不肯走呢?” “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搬走的,但是现在不行。”毕忠摆了摆手,他现在真的是意识到为什么一夫一妻是对男人好了。这多一个女人简直多一万倍的事情。 “一个月就这么说定了,我的耐心不多哦。”徐媛眼见着心愿达成,高高兴兴地上楼了。 毕忠看徐媛这个样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怎么?能够和我离婚是一件那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居然还又蹦又跳起来,看你那个轻狂的样子。 还有这个邱珏,简直是一根搅屎棍。屎不臭,翻起来臭。一天到晚没头没脑地在网上发些什么东西,我看就是日子太闲了,给你闲的,闲出屁来了。 毕忠拿出手机给邱珏发了条微信:以后禁止你用微博,只要再让我看到你发一条微博,你就别指望我会再给你一毛钱。 邱珏到家以后开开心心,正准备过上自己躺平的太平日子。结果突然收到了毕忠这样一条信息,有点摸不着头脑,回复道:“老公,你干嘛呀?” 第175章 一切都好起来了 “老子给你一点颜色你就要开染坊,是不是啊?你一天到晚在微博上胡说八道什么?你让我日子过得不快活,我就让你日子过得也不太平。”毕忠恶狠狠地骂了过去。 “我什么也没有说啊,你不要听你老婆挑拨离间,好不好?她就是想让你厌恶我,想让你远离你的孩子。” “我不想听你狡辩了,从现在开始不许用微博,你要是敢用的话,我马上断你的经济来路,你信不信?” “收到。”邱珏委委屈屈地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但是其实她的心里倒没有多难受。为什么要一直在微博上发各种信息,包括私密的照片呢?邱珏很清楚,因为徐媛在视奸自己的微博!既然这样的话,就让这个女人好好受受罪,让她看看我邱珏和你的丈夫毕忠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就是要让你徐媛知道,我和你丈夫毕忠亲亲密密在一块儿,我们俩拼命地花钱,拼命地造人。你不是爱看吗?你不是爱偷窥吗?我让你看个够。 所以,毕忠这回对自己的微博大发雷霆,也是在邱珏意料之内的。你俩吵呗,你俩吵得越凶,我和毕忠好的可能性就越大。嘿嘿,这原配呀,最蠢的地方就是动不动就会接受第三者的挑衅。 第三者说什么,原配就跟着做什么。简直就是第三者的提线木偶嘛。我让原配生气,原配就得生气,我让原配和丈夫吵架,原配就会和丈夫吵架。说到这第三者,谁还能比我做得更强呢? 邱珏沉浸在自己的雌性竞争中,快乐得无法自拔。 徐媛其实已经很少去翻邱珏的微博了。因为徐媛清楚,每多看一点就是让自己多受一点伤害。每多记住一些他们俩相处的细节,就是让自己更难走出一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走出背叛的婚姻呢?一方面是靠隔离自己和渣男第三者的距离。不要去靠近他们,不要去了解他们。另一方面就是靠自己的精神能力了。自己相信自己可以站起来的,自己相信自己可以走出来的。 所以,多去看邱珏的微博,其实就是在人为拉近和第三者的距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邱珏的微博里能发一些什么东西呢?不就是那些男女裤裆子里的事情吗? 所以,徐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了。久到已经忘记了,该去怎么搜索。可是毕忠迟迟不愿意离婚,两个人呈现僵持的状态。这个时候丘珏的微博反倒成了一个突破口,微博里的一些内容也许可以刺激到,或者是说是促进到婚姻的解体。果然,刚打瞌睡就递过来一个枕头。邱珏频繁在微博里炫耀自己得到的洋房,就是徐媛和毕忠开战的好借口。 这一夜,徐媛睡得安稳。她期待着明天的太阳。 起床,徐媛看了看窗外,今天的天气真好。真是一个好兆头。 她开开心心给欢欢收拾好,背好小书包,下楼蹦蹦跳跳地去上学。 刚到楼下,徐媛就发现毕忠已经走人了,醒来时因为没有早饭吃,出去混饭了呗。无所谓,徐媛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她把孩子送到幼儿园之后,就拿着自己U盘里早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到了一家打印社,坐下来看看四下无人,打印好了两份协议,立刻付钱出门。 来到办公室坐定,她给毕忠发了信息:今天下午2点钟准时在民政局门口见哦。 毕忠回了:好的。 看到计划稳步进行,徐媛的内心非常地畅快。她感觉,自从自己下定决心要离婚以来,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开始顺畅了起来。就连自己以前苦苦无法突破的科研都有了突破口。李晓丽提供的阿姨家的连锁店铺,给了她无限的灵感。那些真实而又细小的数据源源不断地从电脑那头传了过来。 每一份数据都包含着一个营业主对于自己事业的热爱。他们认真对待徐媛给的问卷,同时也回馈给了徐媛宝贵的数据。 “后疫情时代小型餐饮服务经营者的发展路径”,这是徐媛给自己拟定的科研方向。没有了以前的胡编乱造,也没有了从前的抓破头皮式的痛苦。这是一个徐媛自己正在做也非常想要了解的行当。她对那些素未谋面但是又真心帮助过自己的人充满了感恩,也希望自己的研究能够为对方的发展略尽绵力。 所以,这次的科研,她做得格外顺畅,也做得格外用心。 不像从前好不容易才能够熬到下午。这次徐媛把自己从科研中放出来,才恍然发现已然快要到2点了。 “哎呀,真是快乐不知时光匆匆。”徐媛忙忙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开车往约定的地点赶去,生怕对方变卦,这个婚就离不成了。 好容易到了地方,她竟然发现毕忠已然到了大厅。大厅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看上去都是来结婚的。喜气洋洋的、亲亲热热的,手牵着手、情话说不够的。那个样子真是同来离婚的人产生了天壤之别。 徐媛突然有些好笑起来。她看了看毕忠的脸,简直如丧考妣。 “你是怎么笑得出来的?”毕忠走近徐媛,问道。 “啊,我笑了吗?”徐媛突然被问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你那个开心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来二婚的呢。”毕忠刻薄地说。 “我应该是不会了,不过你有可能哦,看好你哦。”徐媛完全不怀疑毕忠和邱珏会很快就结婚。 “结个屁!你们女人根本就没有好东西。”毕忠看向登记处。 “行了,行了,大老板别怨天尤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呢,谁知道你捡了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大皮夹子。”徐媛打趣他道。 “呵呵,天晓得。老子结个婚、离个婚,赔了几百万。” “哦哟,天晓得。你结个婚、离个婚也赚了几千万呀。要不是因为我女儿给你带来的大财气,你哪能这么发达呀?只花几百万,就赚到了几千万。这笔账想一想都很划来呀。”徐媛真怕对方反悔。 “好了,好了,到我们了。”毕忠沉着脸不再做声。 第176章 我仍然是我自己 “号码给我。”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毕忠递过了号码纸。 “离婚协议给我看看。”工作人员伸出了手。 徐媛赶紧把打印好的协议给到了对方手里。 “嗯...”工作人员按照规矩看了一下离婚协议。 徐媛有些紧张,她在网上查过攻略,知道现在有一些部门是尽量劝和不劝离的。所以她很怕工作人员会劝说自己和毕忠先回家,不要离婚。好不容易才努力到了今天,可千万不能付诸流水。所以,徐媛对着镜子练习了好久,怎么才能够说服工作人员,坚决不接受调解,争取一次性离婚成功。 这个离婚协议是之前就请律师写好了的。毕忠不做判断,看也不看一眼离婚协议,直接就接受,也算是好事一桩。况且律师特别在离婚原因处写明了:因丈夫毕忠(身份证号:...)与婚外女性邱珏同居,并生下私生子,极大伤害了女方徐媛(身份证号:...)的感情,现申请离婚。 这样,一来可以打断那些想要劝和调解的人的心思,二来也可以防止事后毕忠给徐媛泼脏水。一箭双雕。 徐媛此刻看着工作人员在审核自己的离婚协议,心里既有紧张也有兴奋。她做好了准备,怎么和工作人员battle一番。 结果,工作人员看了一会儿离婚协议,立刻就到旁边去和其他人窃窃私语。并没有上前要调解的意思。 毕忠有些诧异,看着徐媛。毕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徐媛倒是知道的。想必是离婚的原因过于炸裂,工作人员即使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只听到柜台里面的人窃窃私语,有几个词飘了出来“喜新厌旧”、“狼狈为奸”。 徐媛听见了,毕忠也听见了。徐媛身正不怕影子斜,并不以为意。倒是毕忠的脸上由红转白,神色渐渐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工作人员才回过身把离婚协议还了回来。指着二楼说道:“上2楼去那边填表格,领离婚证。” 这回轮到徐媛诧异了。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就这么作废了吗?本来还以为要长篇大论弄很久,结果就这么顺利的可以离婚了吗?徐媛甚至都有些失落起来了,本以为可以舌辩群儒,居然就这么草草了事。 和徐媛的心思不同,毕忠恨不得站起来拔腿就跑。他听到可以上楼,接过协议就匆匆地向楼上冲去。 徐媛赶紧追了上去,和他并肩走着的时候问道:“你干嘛要跑那么快?又没有鬼在追你。” “你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吗?‘喜新厌旧’,丢死人了。”毕忠头也不抬,闷着头就向上冲。 徐媛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好笑:怎么你也会知道羞耻的吗? 毕忠上了楼,还好到得早,没几个人。领了表格就开始抄写。大概意思就是本人是自愿做以下的事情的。男女双方各抄一份。 徐媛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都是过来离婚的。脸上的表情不佳,和楼下那些来领证结婚的人形成了天壤之别。 为什么要不高兴呢?结婚是自愿的,离婚也是自愿的呀,结婚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生活,离婚也是啊。徐媛晃了晃脑袋坐了下来,喜滋滋地开始填写。 毕忠先她一步写完,闲着没事开始打量徐媛。他发现这个女人居然在笑,她居然在笑! 凑近了徐媛,他小声问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有什么好笑的?你看你笑的嘴都歪了。” 徐媛一边誊写,一边回答:“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干嘛不笑呢?我解脱了,你也解脱了。对不对?” “我真是懒得和你这种脑筋的人讲话。”毕忠听不得这种话语,站起身来开始“面壁思过”。 “好了,写好了,递过去吧。”徐媛不一会儿就填好了表格,将两份协议叠放到了一起,交到了毕忠的手里,示意他到那边去办理证件的领取手续。 毕忠走了过去,表情严肃。徐媛在一边看着暗暗好笑。 这些人真的好奇怪,又好矛盾哦。如果这么不愿意离婚,当时就不应该出轨啊,既然出轨了,就应该预料到会有离婚这个结局啊。坏事做尽了,现在又做出这副如丧考妣的面容给谁看呢?难道是演戏给天看吗?真是可笑,自欺欺人到了一定程度了。 “到隔壁间去拍单人照片。”工作人员示意流程。 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徐媛突然想到几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和毕忠来领结婚证也是要拍照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徐媛的心里半是兴奋、半是欣喜。挨着身边的那个男人那么近,想着以后两个人就会变成一家人,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现在来离婚了,照的是单人照。身边不再有人陪着,也不会再有人陪自己走下半生的路。从此以后又是一个人了。几年的时间,她和毕忠,从一个人走到了一个家庭,又从一个家庭走回了一个人。人间的际遇就是这样兜兜转转,转到最后才发现好像又回到了原点。好像什么都发生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转眼,半辈子也就过去了。 拿着照好的照片,徐媛走出了门,心里有些感慨的她,为了掩饰自己那一丝丝难受,故意笑着问毕忠:“你的照片呢?给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给你,和我结婚时的照片比好像老了不少。”毕忠显然情绪更加外露一些,抿着嘴不想多说什么。 “好几年过去了,当然会老,不老还不成妖怪了吗?走吧,过去拿证了。”徐媛也对比着自己和当初结婚时的样子,不禁感慨岁月匆匆。 来到窗口:“结婚证、身份证和户口本。”工作人员提示道。 徐媛将自己的证件交给了毕忠,毕忠又递给了工作人员。 不一会儿窗口递出来两本红彤彤的证件。 原来现在离婚证和结婚证一样,都是红色的了。网上还有人说会领到绿色的离婚证,看来是改革了。 也是,红色象征着喜庆和喜悦。 “我就说嘛,离婚是好事儿啊,和结婚一样都值得庆祝。”徐媛拿着本本,既是安慰自己,也是给自己信心。 是啊,怎么会是回到了原点呢?一切都一样,也都不一样了。毕忠变了,变得薄情寡性,而我没有。岁月依旧那么冗长,而我仍然那么善良。 抛弃错的人,回归对的生活。万岁! 第177章 各有命定 “要不要去吃个饭?你来的时候应该没吃饭吧。”出了门,毕忠问着徐媛。 “你猜对了,我还真没吃,早上搞科研搞得太投入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点了就没来得及吃饭。可以啊,现在还挺了解我的。”徐媛有些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有一家手抓海鲜还不错。”毕忠没有回应这份热情,他的态度有些沮丧,也有些冷漠。 徐媛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她很清楚,毕忠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在民政局里被工作人员嘲讽,在家庭这里也是全面的溃败,即使是出轨对象也并不如自己所想。可以说这些日子以来,毕忠算是彻底输了。既输给了自己的欲望,也输给了世俗的眼光。在几个床笫之间流转,除了收获了两个孩子之外,一无所有。 想到这里,徐媛对毕忠,竟然还生出了几分怜悯来:这个家伙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邱珏哪里是那种会轻易放人走的人呢?不被扒层皮都跑不掉哦。 徐媛看着毕忠,眼神里居然有三分悲悯。 许是感觉到了身边人的眼光,毕忠侧头看了一看,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如今那财主要把它卖了去,今后苦难在等着它。”徐媛没有回答毕忠的问题,而是唱起了三套车。 “神经...”毕忠看对方文不对题,只能不做搭理。 散伙饭吃完,徐媛回到办公室坐定了,给自己好友群发了条信息:成功离婚,恢复单身。 李晓丽率先回复:可以,可以,现在我可以放手去挣钱了,否则的话我可真怕我挣到的钱得分给那个渣男一分哦。 “人家现在挣得盆满钵满,哪能看得上我们这点小钱呀。放心,放心,一切安全。”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以后的事儿啊?我告诉你老徐,嘴可得紧一点儿,千万别告诉他你有多少钱,听到没?离婚了也不要说,否则的话他分分钟回来找你要钱。” “没有问题。”徐媛发了个oK的表情。 袁园紧随其后:哈哈,以后我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终于又有姐妹来到单身的队伍当中,欢迎单亲妈妈。 徐媛笑着回复:现在这社会上对单亲妈妈可还有歧视呢,怎么你还乐呵呵的? “哎呦,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我管他看不看得起呢?我自己要看得起我自己啊,是不是?姐们儿?” “乖乖不得了。原先的小女人化身大女主了。”徐媛笑着回复道。 “那是。” “什么时候有空出来聚聚呀?”袁园和李晓丽不约而同给徐媛发来的信息。 徐媛知道,这是好朋友在关心自己,想着好友离婚了,会不会心情不好,要不要出来安抚一下? “没问题,祝我离婚快乐!先吃饭,再唱k,一条龙服务。”徐媛大手一挥,“我徐总买单。” “啊哈哈哈哈哈,谢谢徐总,徐总发大财。” “徐总威武。” 三个姐妹在不同的空间里捧着手机笑作一团。 徐媛这里欢声笑语,毕忠那里可就不一样了。 他屁股刚刚落到自己的老板椅上,就收到一条信息。他以为是不是徐媛终于绷不住了,来和自己套近乎。没成想拿起手机却收到了邱珏的信息。 “老公,我到孕晚期了,有些不舒服,你来陪陪我呗。” 毕忠看了就叹了口气。 前些天毕忠妈妈还打电话来抱怨:“我真搞不懂,你是从哪个地沟里把这个女人挖出来的?怎么这么能折腾呢?今天说要吃软饭,明天又说要想吃硬一点的。隔三差五就要炖海参、炖燕窝。我说你挣的那些钱是不是全给这女人刮走了呀?哪有这样花钱的呀?简直像流水一样。前两天她说自己头皮痒,非得买一把什么牛角梳。买回来还躲着我,我背着她偷偷去看了,一把梳子要三百多。这个女人花你的钱简直就像不挡手一样诶,这哪是花钱呀?这简直就是在流水。忠啊,你是不是要管一管啊?再这样下去还得了。” 毕忠这些天一头烦工作,一头烦徐媛,时不时还得受到自己行内人的嘲讽。厌烦的不行。听到自己妈妈的吐槽也难免会惊心:她邱珏居然如此浪费钱吗? 打开京东一看,孩子还在肚子里。各种衣服、被子和奶粉就已经买到了孩子一岁以后。夹杂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的居然还有几个女孩儿用的东西。 仔细看了一下,什么4岁女童适用的帽子,女孩子会喜欢的t恤。 点开聊天记录,邱珏还咨询了小二,女童的头围xx厘米,适合买几码的帽子? 这恐怕是在给她和吴材的女儿买东西吧?给我儿子买东西,我也就忍了,我为什么还得做乌龟给其他的男人的孩子买东西? 毕忠拨通了邱珏的电话,没想到想了好久却没有人接。 看了一眼时间,下午3:30。这个懒货不会又睡着了吧? 想了想,毕忠又给自己的妈妈拨通了电话。还好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妈,邱珏呢?你把电话给她,我有话跟她讲。” “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道跑哪去了。”毕忠妈妈只要抱怨起来就没个完,“你都不知道她天天有多懒哦,被子也不叠,吃完了东西也不收拾。这个家里要没我都得生蛆。” “好了妈,她去哪儿了,你不知道是吗?”毕忠没耐烦听这些叨叨。 “是啊,出个门也不打个招呼,一点礼貌都没有。”毕忠妈妈又准备要开始长篇累牍了。 “行了,没事儿,我来联系她。”挂断了电话,毕忠又给邱珏拨通了电话。 居然还是没有人接。这不对劲啊,她人不在家里也没有睡着,怎么会不接电话呢?她一个大肚子能跑哪儿去呢? 毕忠想了想,心下有些不安,只能继续打电话。终于第四通电话的时候接通了。 “你给老子滚,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儿?”毕忠听到电话那头一个女声在骂着,听声音像是邱珏。 “老子说什么了?我不就告诉你孩子送给吴材,送给吴材了吗?我是你爹,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一个男声,听上去好像是,邱珏的父亲? 第178章 病急乱投医 “你打了个电话告诉我要到济南来找我,就是来找我要钱的,是吗?”邱珏的声音。 按照毕忠以往的性格听到这里就应该挂断了,但是现在听到“要钱”两个字,他不得不竖起耳朵看看有没有打什么鬼主意。毕竟最近邱珏花钱如流水,有没有可能,她在拿自己的钱贴补她的娘家? “那工厂办不下去了,吴材又跑了。我没个客户,没个进项,你说我怎么办?你姐姐每个月定时定点汇过来的那点钱根本不够用啊,我不靠你,我靠谁呀?连钱都不给我,那我养你干嘛的呀?” “你就不能把工厂关了吗?你就非得开那个烧钱的机器吗?”邱珏有些声嘶力竭起来,“还有我女儿呢,我女儿去哪了?” “老子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把孙女儿给了吴材,后面就没管了,我哪知道在哪儿呢?现在吴材自己也人影子跑的不见鬼影子,那我更不知道孙女儿去哪儿了呀?” “完了,他会不会病急乱投医,把我女儿给卖了?完了,完了完了。”邱珏有些慌张了。 “他是孩子的爸爸,怎么可能把自己孩子卖了呢?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先给我点钱,我回去把欠款还了,行不行?”邱珏爸爸也急了。 “你以为我有多少钱?毕忠只是给我出了一些生活费而已,外加上京东可以买东西。你以为我过的是什么锦衣玉食的日子吗?这些日子我都是在京东上买东西,然后去咸鱼卖,才能够把钱倒回来给你。你以为我容易啊!”邱珏那头好像有些崩溃了。 “所以说你蠢啊,揣着两个孩子都拿不住男人。那我问你,你给他怀孩子干嘛的?人家去代孕都能多挣一点钱,你再看看你这个窝囊废。”邱珏爸爸好像有些气恼自己女儿。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是你女儿啊!你就没有把我当人看啊?” 毕忠有些听不下去了,挂上了电话。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要是说他一点都不同情邱珏也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可能面对这样的对话毫无动容呢? 可是,此刻他有一件更关心的事情,那就是邱珏的家庭如此复杂而又混乱,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孩子有这样的妈妈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毕忠烦闷透了,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明明在走好运就会碰到这样的事情? 干脆找个先生算一卦吧。笃信命运其实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因为突如其来的财运砸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慢慢地缓过神之后,也意识到了,不是自己努力才能够带来这些财运,而是上天把财运给到了自己手里。 既然接二连三碰到这种事情,那还是要找人来看看。 他想到老田好像挺熟悉这种捣神弄鬼的事情,干脆拿手机给老田打了个电话:“田总有个事儿帮帮忙呗。” “哟,毕总,您说。” “你那边有没有熟悉的很准的大师介绍一个呀?最近有点事情想问问看。” “哟,肯定是上马新项目,我这儿有啊,我有一个师傅每年都请他看风水的。哥哥,有财要带我们一起发哦。” “哎,哪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啊,家务事儿、家务事儿。”毕忠草草敷衍了几句,毕竟这种丑事儿也没什么必要告诉其他人。 老田其实哪里认识什么高人、风水师傅啊?这不是为了赢得毕忠的信赖,可以在毕忠的身边站稳脚跟吗? 挂上了电话,他就开始有点挠头了。这牛是吹出去了,这人可怎么办呢?从哪儿给他找个大师来呢?想了想,他有了一个坏主意。 何必要整个真的大师来呢?反正毕忠那边的情况他也了解,找个骗子来,假装不经意之间说一点毕忠家里的隐私事儿,然后再说几句烂大街的话。现在不是很多算命的都这样吗?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套用到谁身上都合适。就能把对方骗的晕头转向的。 而且如果毕忠真的相信了的话,搞不好还有大大的钱可以挣呢。想到有钱可以挣,老田不禁得意起来。只是这个骗子去哪儿找呢?又得可信赖的,又得有点儿道行的。 啧,这不是难为人吗? 毕忠并不知道老田这头在动什么鬼心思,他只是一门头的,把邱珏这些烂事儿归结于自己时运不好。 “这个女人从我这儿掏钱再给到她娘家那边儿,这不是个事儿啊。要不以后还是得把账号收回给俺娘看着?有俺娘把把关,至少这个女人偷不走太多的钱。至于她娘家的破事儿,关我屁事儿?烦死了,实在不行就去母留子吧,找个保姆来看着算了。就她花的那些钱也足够找一个保姆了。” 毕忠为人就是如此,他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会掀桌子。只要把人和事儿全部都掀到地上重新开始,那么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此刻他得知了邱珏所面临的问题,并没有想过要怎么帮助对方。既然邱珏是个麻烦,那把这个麻烦从自己眼前清除掉不就好了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得意地拍了拍大腿,恨不得从背后伸出第三只手来,冲着自己竖个大拇指,夸奖自己道:你小子可真是个人才。 毕忠拿起手机给自己妈妈打了个电话,把他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毕忠母亲可高兴坏了,她早就想把财务大权拿回来了。眼看着邱珏海量花钱那心里可真是难受啊。现在既然儿子站在自己这头,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你放心吧,我可不会像其他外面的女人那样滥花你的钱。” “妈,我知道了,那以后你帮我把这点关吧。” “忠啊,稍等啊。那个你爸爸不是在老家搞个小店铺吗?疫情的时候生意不好。你看能不能再多给点钱,让他撑一撑啊?” 毕忠听到这里有些愣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思维出现了问题。为什么身边每个人都在找自己要钱?为什么好像每一个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冲着钱来的?哪怕是自己的情妇,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这个世界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第179章 无人在意 “生意不好就把店铺关了呗,干嘛要强撑呢?这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呀,哗哗的流水进去却没有利润,你开这个店铺干嘛呀?”毕忠不满起来。 “你这话说的。哦,邱珏就能开培训班,就能花你的钱,我们当爹当妈的花你点儿钱,你就这个样子。真是白养你了。人家老话都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真是不假呀。” “妈,你要不要把话讲成这个样子,我就和你唠唠。我给你们花钱花少了吗?在济南给你们买个房子不说,我老家也给你们添置了一栋楼。村里哪个不夸你们?哪个又不羡慕你们。而且逢年过节我就开车送你们回老家,你们给村里那些亲戚送红包,就像撒钱一样,我说什么了吗?” “好啊,你开始给我计较钱了,是不是?我们养你的时候和你算过钱吗?我们让你还过钱吗?” 毕忠一听到母亲和自己开始算陈年旧芝麻的账,头就开始疼了:“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你就说俺爸找我要多少钱吧。” “二十万,对你来说不多吧?” “我得凑一凑,手头没有那么多现金。” “咦,瞧你说的,你那公司里不都是钱。” “但是公司流水是账上的钱,是公家的钱,如果我挪用的话是违法的。”毕忠喊了起来。 “你的公司你的钱,用了怎么违法了?少唬我。” “可以,如果你希望我早点进班房,你和俺爸一起去睡大街,你就让我挪用啊。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只是占大股东而已。没有经过其他股东允许就随便挪用,你看看是不是违法。” “行,行行,那俺等着你,好不好?动不动就搬一些法条来吓老娘。” 毕忠挂上了电话,有些颓然。他忽然有些惊讶。自己和母亲的这个电话,与邱珏和她父亲的对话,几乎如出一辙。 自己前一脚还在感慨,邱珏家乱七八糟,毫无亲情人意可言。后一脚就感受到了来自父母的暴击。 他们都觉得我挣的钱多,挣钱容易。可是有没有人问过我一句“你累不累?辛不辛苦?”。到底有没有人关心过我?到底有没有人真心爱过我? 毕忠想着,心里不禁涌出许多酸楚来。一直被纸醉金迷的假象包裹着,身边的人总是赞和着自己,自己便也好像陷入了信息茧房,真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真的觉得自己陷入在情海爱涛中。 可是实际上走出迷雾来看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周遭好像空无一人。原先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那一些人,仿佛吹一口气就能够吹走。是那么的不实在,也是那么的飘渺。 想起身边那些生意伙伴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有的人今年发大财,明年坐牢房。有的人今年娶娇娘,明年换新娘。也有的人今年奏凯歌,明年唱悲歌。看多了这种事情,感觉好像什么都不实在起来。有什么是永恒的吗?钱、名誉、地位,好像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上。今天在我这里的一切,明天就可能跑去别人那里。 那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真正可以掌握的呢?又到底有谁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呢? 毕忠陷入了沉思。 徐媛回到家里,看见门口多了一个大箱子,她明白应该是毕忠在收拾东西了。 越过箱子看到毕忠翘着屁股在找什么,徐媛并没有多思考就问:“你在外面买的那套洋房现在到什么阶段了?” “什么什么阶段呀?”毕忠闷着头没有听清楚。 “那套洋房呀,什么时候可以入住?你买的应该是精装修的吧?” “对,是精装修的,现在差不多了吧?快验房了。”毕忠和徐媛现在已经可以相对比较坦然地去谈论婚外的这些事情了。 “那大概什么时候交房呀?” “快了,这个月之内吧。” 徐媛听后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邱珏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接过来?” 毕忠前几天才和邱珏联系过,说是预产期还有一两个月。邱珏想回来这边生孩子,觉得有毕忠照顾总归是好一点儿。 毕忠听了这话都想笑:让我照顾人,我能照顾谁呀?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当然,邱珏其实并不是指望毕忠能照顾好自己,她是怕自己长期不在毕忠身边,万一毕忠和徐媛或者和其他哪个小贱人处出感情来了怎么办? 小三也是怕小四的。三外有三嘛,因为做过小三,所以更加懂得这个男人是个什么德行。也就更加不会放心这个男人独处了。 毕忠并没有品出这层意思,还在嘲笑对方,怎么可能指望自己照顾人? 但是这样的话,毕忠也是不可能和徐媛说的。毕竟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相对还算稳定的相处模式,如果打破的话又是争吵和麻烦。而自己已经不想再去处理这种懊糟的事情了。 所以,毕忠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没有和对方联系。” 徐媛听了,心里半信半疑。但是现在的她也不想再去追究这些事情了。毕忠和谁好,和谁不好,也都不关自己的事。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做好自己的事情,管好自己的事情,那世界应该会变得更美妙吧。 “哦。”徐媛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言语。 就当徐媛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什么:“你脖子后面长了个什么东西?” 毕忠扭回头看着徐媛:“啊,什么东西啊?” “你自己没感觉吗?不会觉得痛吗?看着蛮大一个。”徐媛用手虚指着毕忠脑后。 “是的,这两天总是觉得脖子疼,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摸着好像有挺大一个包。”毕忠伸手去摸。 “看着不像是包,好像是囊肿。”徐媛眯着眼仔细看了看说道,“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搞耽误了。” “哎呀,长个青春痘有什么好看的,等到熟了把它挤出来呗。”毕忠浑不在意。 “绝对不是青春痘,很有可能是囊肿。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疖子。” 第180章 骗子和骗术 “疖子?我小时候长过啊,长得一脸都是。摸上去硬硬的,得等到软了以后开刀引流。可是我这把年纪了怎么还会长这个呀?”毕忠有过长疖子的经验,想起来还是有些害怕。毕竟开刀引流的过程非常的痛苦,还得塞纱布进去反反复复的引流。 “疖子这个东西又不是和年龄相关的。和你的免疫力啊、心情啊、身体状况啊,都有关系。你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开心啊?烦心事儿太多了,因为心情不好,所以负能量就会体现在你的身体上。”徐媛问道。 “挣钱嘛、自己创业嘛,哪有开心的时候。一睁眼都在想着今天得挣多少钱才能平账。”毕忠想起了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不禁头大。 如果你不找情人,不生那么多孩子,也就不需要那么多钱去平账了。徐媛在心里默默吐槽。但是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已经离婚了,伤人的话也没必要再讲。 “是啊,创业是挺辛苦的,我最近做了一些访谈,问了一些小商家,感觉每个人都很不容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啊?能不能接受我的采访啊?” “我有什么好采访的,我们这个小公司也没什么值得挖掘的东西吧。”毕忠摸着自己脖子后面的包。 “可以的,可以的。我说你的手干不干净啊,刚刚摸完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来摸自己的皮肤,会不会感染啊?算了算了,你别动了,要不现在开车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徐媛见不得毕忠那个不讲卫生的样子,看着就觉得糟心。此刻见他用手摩挲着自己脑后的那个疖子,越发觉得不安心了。说着就准备拿钥匙开车带他去医院。 “不是,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没必要,说了没必要,我不去,我把东西收收。”毕忠不以为然。 要是换到往常,徐媛一定会拖着毕忠的手,一定要去医院为止。可是现在两个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虽说对对方还有关心,但是关心强行做出来多少会有些越界。 “那好吧。”徐媛上楼,她知道自己要学会控制内心的想法和冲动。 “女人就是事多,这么点事还要上医院。”毕忠摸着疖子自言自语,“不过老田介绍的那个大师行不行啊?给了四万块钱,感觉算的也不准啊。” 原来,老田从自己老家找来了一个神棍。这个神棍从前就是跳大神的,后来老百姓慢慢的不再相信这一套之后,他也就没什么活可干了。听到老田让自己去重操旧业,喜不自胜,赶紧把家里那些书上的灰抖一抖,拿起来再背一背那些贯口:“x年x月生,一定富贵身。从我香前过,必是有缘人...” 老田看了这个跳大神的所谓大师,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说你别表现得太夸张了,会让对方起疑的。他也不是个傻子,对你这套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我先把这个人的大概情况跟你讲一下,你心里有个数。记住别一上来就把这些隐私讲出来。你得装的神秘一点,到对方半信半疑的时候,你再把这些猛料爆出来,对方马上就会相信你讲的话了。” “哎呀,田老板你放心,唬人这一套我从小就会。”所谓的大师并不在意。 “我还是先说一遍,你记下来吧。这个人叫毕忠,家里一个老婆,家外一个老婆。家外的那个一开始骗他说是名人,后来才发现是个软脚蟹。而且这个女的好像还给他生了几个孩子,现在估计他的重心转到这个女的身上去了,对家里不是太照顾。哦,对了,他那个家里的老婆给他生了个女儿。他自己是前几年突然踩中风口发起来的,算是个暴发户吧。这是他大概的情况。你看着办,在和他聊天的过程当中一点一点把这些料放出去,别一口气全说完了。” “田老板,你放心,我已经把你跟我讲的这些话录下来了,回去我就抄下来,想想办法怎么塞在各种对话里面。哎呀,你放心,这一套我熟。算命的其实讲白了,就是要给人家上价值。上什么价值呢?肯定是要把人家捧得开心快活呀。你跟人家说你哪年哪月死,那人家还不生气啊?先吓唬他们一下,告诉他们什么时候会倒霉,然后再给他们个甜头,说只要你听我的话,你就能转危为安。最后再告诉他们,他们前途无量。你看看,这一套话术下来,哪个能不晕啊?” “你话术弄好之后和我对一遍,别出纰漏了。” “田老板,这个人既然是一个暴发户,能不能多捞点?”骗子大师眼睛里放着金光。 “那肯定的呀,几万块吧。不过这个人也不算太大方,十几万肯定是不行的。加上他现在走好运,也没什么霉可倒。要想骗钱啊,还得从那些倒霉的人身上下手。走运的人通常不会给你太多钱。” “那是那是。我原来在村里的时候也是这样,那种家里越是倒霉的人就越肯把钱拿出来。他们都以为花钱能买命、能买运呢。反而那些走运的人不相信,哎,就给一点小钱。” “所以搞个几万块,我俩分分算了。你别暴露啊!你要是暴露了,我绝对会翻脸不认人的。” “哎呦,田老板你放心、放心,我后面给你对对话术,保证不会搞砸的。” 骗子大师和老田对好了口风之后确认万无一失,才来到了毕忠的跟前。 先是把对方一通吹,说是看他的面相就知道春风满面肯定在走好运,而且看这个脸型,颇有长寿之相。 毕忠果然开心,茶都一口气多喝了好几杯。 骗子大师看火候到了,赶紧画风一转:“不过,您这最近恐怕不算太平吧?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了?感觉是不是哪里都不太顺啊?” 毕忠想找人算命也确实就为此,但是他不会马上就相信,他想考考这个大师:“你说说我哪里不太顺?” 大师事先已经和老田对好了口风,他眼睛咕噜转了一下说道:“女人方面不太顺吧?是不是被女人找麻烦了?” 毕忠心里咯噔一下。 第181章 挠到痒处 “你说说哪里不太顺?”毕忠还不愿意即刻就缴械投降。 “现在都是一夫一妻了,男人身边只要超过一个女人就会惹来麻烦呀。”大师之前就和老田对过了话术,知道不能马上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给甩出来,得一点一点吐口,让对方彻底臣服才行。 “这,这个有点胡说了吧。”毕忠慌神了,赶紧战术喝茶,“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也就先走了。反正我说出来的话你都不肯承认,那我们还谈什么呢?”骗子大师假装站起来,要走出门去。 “大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毕忠赶紧站起来拦住了骗子大师,“我肯定据实相告。” “我从你整体和八字判断,那就是为情所困。两个女人都不省心,两个女人也各自都让你为难。而且毕总,您人呐太善了。就是因为太善了,所以才会被别人挟制住。你看古今中外那些做大事的男人,通常都是心狠手辣的。比如古代那些守城的人,大将军之类的。但凡是被人围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老婆杀了,给手下的军士解饿。当然了,现在我们这个社会肯定不能这么干,但是你人太善了,就容易被你内心的善意所困住,进而被人利用。” 毕忠脑内咀嚼着大师的话深觉认同。是啊,如果我要是不善良的话,怎么会被邱珏困住呢?她想生孩子就生呗,关我屁事儿,我只要翻脸不认账,她能把我怎么办?结果我又是给她买房,又是给她钱的。反而被她吃住了,现在一天到晚找我麻烦。 徐媛也是一样。有钱男人出个轨,怎么了?我身边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我从头到尾只找了一个情妇,已经很够意思了。你看那些香港电视剧,什么《家好月圆》,那都妻妾同桌了,那些大老婆也没有话好说啊。轮到你徐媛了,不说给我做好大后方吧,却处处跟我为难。不说让我工作上减轻压力吧,甚至还在我和客户谈话的时候来威胁我。我养家糊口。我供你们吃,供你们喝。结果反过头来是个人都敢要挟我。 爸妈找我要钱,老婆找我要钱,情人也找我要钱。我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我现在是发了财,你们都来找我要钱了。那倘若我没有钱了,你们会把我怎么样?是不是要扒皮拆骨把我拿去卖了呀? 想到这里,毕忠顿时恼火攻心,一张脸涨得通红。 骗子大师看此情景知道自己是挠到了对方的痒处,果然点中了对方的穴道。赶紧快马加鞭:“毕总啊,这人啊不可没有良心。可是这人啊也不能太有良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对!”毕忠脱口而出,“我确实是在这方面有大问题。” “所以您现在的烦恼其实不过是自寻烦恼。如果您把自己的良心往下放一放,是不是就觉得生活当中没有什么烦心事儿了呀?” 毕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内心开始权衡:如果我现在彻底断了给邱珏的补给,让她需要什么都来找我要,还必须要说明买这个东西的合理性。并且我再酌情往下压一压以后,她就不敢再随便花钱了。我妈那边也得盯紧一点,让她看好邱珏。如果以后胆敢再用我的钱去养别的孩子,那我就把她轰回老家,再找个保姆看孩子,留子去母算了。 我爸妈那边也不能太过任性,实在不行就把店铺关掉。老头子要是没事儿干就到济南来一起带孩子,横竖不能养成花钱如流水的性格。 徐媛那边也是一样,该给的钱都给过了,抚养费每个月按月给也就是了。如果她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毕忠思绪好像突然断裂了。他仔细思量,感觉好像徐媛除了在离婚的时候找自己闹了闹之外,其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的。她好像几乎没有和我闹过什么,也没有在钱财上与我格外计较。 毕忠有些恍神。骗子大师看对方好像有些神情迷离,他不管对方在想什么,自己这趟捞钱的目的总得达到吧。于是,骗子大师清了清嗓子说道:“毕总,其实啊,除了你的个人方面需要改之外,还需要外力加持的。” “啊,什么外力?怎么加持?”听到自己的命运能够翻转,毕忠有些迫不及待了。 “你看啊!我呢是云游四方的,不一定在哪里。过一段日子我会去南海烧香。这普通人烧香啊,也就是磕个头,发个诚心而已。可是我们修行的人不一样,我们有法力加持,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去帮你烧香,用我的法力加持,这样,在佛前开过光就能够让你的愿力越发显着。” “烧香能管用吗?”毕忠半信半疑。 “菩萨的法力你还会怀疑吗?” “我不是怀疑...”毕忠没敢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出来。他不是怀疑菩萨的法力,他怀疑的是这个大师的法力。 “那大概需要多少钱?”毕忠问道。 “钱不是最重要的,一定要心诚。如果你不相信我给多少钱都是没有用的,但是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给一分钱就有一分钱的法力。” “那...”毕忠想了想,“你看两万块行不行?” 骗子大师是有一些不满的,但是此刻也不能表露得太过直白,否则更拿不到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烧香是足够的。这些钱用来烧香是足够的了。” 毕忠听出了对方的话外之音问道。:“还有其他什么可以做的吗?” “是啊,我这里啊有一些开过光的水晶。如果摆在办公室,那是更加可以提高愿力的。” 这一点也是老田和骗子大师对过的。老田和毕忠打牌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会在手上戴一些天珠之类的东西。也就是毕忠他很相信这些。既然这样的话就卖他一些说是能够转运的首饰,也能够挣一些钱。 “我是听说黑发晶之类的挺适合我的。”毕忠果然被老田摸透了,对这些东西他确实很上心。 “是啊,我看过你的五行,和此物就非常匹配。”说着骗子大师摸出了一串水晶珠链,“我那儿还有一个水晶挂饰,摆在你办公室的东南角驱邪,就能够扫平一切障碍了。” “这些真的能帮助我发大财吗?”毕忠摸着水晶。 “把你身边混乱的东西给驱逐掉。再给你带来财运。”骗子大师一本正经地说。 第182章 滤镜太厚 “好好好。我相信大师你。那你看这些一共要...”毕忠看着大师,有些担心价格会太高。 “这样吧,既然是田总介绍的,我们也算是有缘,难得我现在在苏州这里。过不了两天我就得走,所以咱俩的遇见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这样的话,从这些法物再到烧香,一共收你四万块钱。驱邪、招财。” 毕忠咽了一口口水。他本意是觉得一两万也就足够了,没成想却要翻倍给:“但是你能说说我具体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毕忠想试试这个大师到底灵不灵。 “外面的这个女人,有了你的孩子。而且恐怕还不止一个。所以这个女人会格外的讨人嫌。为什么呢?因为她本身做了你的外室,就应该知道进退。结果却不少事,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这些孩子也有可能会成为你的麻烦。” “大师,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对我的生意带来不好的影响吗?”毕忠有些紧张起来。 “有可能的。你想想遇到这个女人之后,你的生意是更好了还是更差了呢?” “生意倒是还不错,进项一如往常。只是中间这个过程好像有些坎坷。”毕忠开始回忆过去的这些时日,只觉得和客户打交道好像难了一些。 “那是因为你自己的运势旺,这个女人虽然会影响你,但是影响的不大。可是有了这两个孩子就难说了,毕竟人多影响力量大嘛。” “那怎么办?”毕忠慌了。 “所以需要法物加持啊,所以需要烧香了。如果什么都不做自然会被他们影响。有的女人是旺夫的,有的女人是克夫的,你想想你的命够不够硬,够不够让她克的呀?” “那大师,我的命...”毕忠有些着急起来。 “你的八字轻,肯定是不够克的。既然自己八字不够硬的话,就得让外人让外力来帮帮忙啊。”骗子大师在极力推销自己的东西。 “好好好大师,你让我买啥我都买。但是这外面女人的事情你也得帮我解决了呀。” “好解决,少见面,少搅和到她那堆里去。这人啊都有个气场的讲究,你和对方挨得越近,这气场不就越相似吗?”骗子大师看买完得手就不想再多话了,起身准备要走。 “那以后,她那儿我还能去吗?”毕忠想起那套房子以后可能得一起住,就有些烦躁。 “那肯定是不行的呀,都跟你说了她克夫,你还往前凑。”骗子大师看到自己得逞就有些不耐烦起来,不想再多讲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大师。”毕忠有些话痨起来,甚至舍不得大师离开。 大师看着自己的账户,心满意足地收了账,出发去田总那边两个人准备分账。 这边,毕忠坐在椅子上,却开始思考以后和邱珏要怎么个拆账法。 如果这套房子给她住的话,我就不能去,那又得另找住处,又得花一笔钱。 既然这套房子是我买的,也是我还贷,为什么不能我住呢? 至于邱珏,还是老办法,找一套房子租下来,一年也不过就几万块。总比被她克的强。 想到这里毕忠也算是定了心。那套本来说是买给孩子的洋房就此收回,好好找装修公司弄一弄,就算是以后自己的新房了。让朴仁再去四处看看,找一套房子租下来打发了他们母子算了。 本来以为花了钱消了灾必然是没事儿了,可是近几日脖子后面突然疼了起来,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块,现在居然变得有硬币那么大。经过徐媛的提醒才发现原来居然是个疖子。 我这花了钱消了灾怎么还会长东西啊?毕忠摸着包块不明所以。 但是,毕忠毕竟是花了钱的,不肯承认自己被骗了。所以他坚持不去医院,认为只要持续在烧香,自己的包块早晚会退下去。可是没成想扛了两天,包块就越来越大。 “徐媛,你来帮我看看,我这里好疼啊。”毕忠从客房爬起来,喊着徐媛快来帮帮自己。 徐媛敲了敲门,没有贸然进去。 “哎呀,你别敲了,你进来呗。”毕忠真的很反感徐媛自从离婚之后就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外人。不仅只让自己上客房的卫生间,甚至还会在回屋的时候反锁房门。 徐媛得到了允许之后才推门而入。在她看来,两个人解除了婚姻关系,彼此也就是熟人关系而已,如果不经对方允许,推门而入也太不礼貌了。而且她也实在是不想再看到对方的身体部位。 “你这个包块比前两天又大了一些,我建议还是要到医院去看看需不需要开刀引流。”徐媛举着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照过以后说道。 毕忠想到开刀引流那个滋味就开始龇牙咧嘴:“我小时候弄过可疼了。” “那也没办法呀。走吧,我开车带你去。” 本想再挺两日的,可是身体的不舒适感却实在是强撑不下去了。毕忠只能依着徐媛的话去了医院。 经过检查果然是皮脂腺囊肿,因为皮下有豆腐渣样的东西,所以必须要开刀引流。医生对着徐媛说:“这是个门诊手术,家属在外面等一等,很快就好。” 徐媛本想开口反驳自己不是家属,但是想了想算了。她在外面等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毕忠杀猪一样的声音在嚎叫。 路过的人驻足笑着说:“这是在割包皮吧?” 徐媛突然想到了一本书叫做《男人这个东西》,其中有一节就强调过:男性对于疼痛的忍耐能力较之女性来说要小很多,所以遇到了一些小的伤痛,男性喊叫的声音会比女性大的多,从而让外人认为男性正在遭受着什么不可忍受的疼痛。 徐媛想到这里不禁笑了:以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人。总觉得这个人神通广大,什么都能做到。可是真的和这个人分开之后才会发现,其实没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做不了的。也许离不开男人,只是我自己的一层滤镜而已。哪有什么人是离不开的,又哪有什么人是无所不能的呢?比如此刻里面做开刀引流的毕忠,嚎叫得如此大声,不知道还以为在做什么恐怖的手术。可实际上呢? 不过都是肉体凡胎,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更能干。从前我把太多的滤镜放到了毕忠的身上,现在收回了这些滤镜,再看这个人。太普通了。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还是个人啊。”毕忠捂着脖子一瘸一拐走了出来,出门就看到徐媛在笑,忍不住出口骂她。 第183章 我们什么关系 “你不是脖子做手术吗?怎么腿瘸了呀?”徐媛看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有些好奇。 “太疼了,腿被我掐麻了。”毕忠没好气说道。 “哈哈哈哈。”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突兀的笑声。 “你谁啊你,你笑什么笑?”毕忠正疼着呢,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嘲笑自己一阵火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也是排队的。一会儿我就和你一样疼。”一旁的小伙子赶紧挥手,不想起争执。 “我就坐在这儿看着你,我看你叫不叫。”毕忠小孩子气翻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不打算动弹。 “行行行,爱坐不坐。”小伙子也没有给毕忠好脸色。 “行了吧?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似的,赶紧回家去吧。”徐媛站在一旁劝着,“哦,对了,医生有没有和你说注意事项啊?” “我没问,疼忘了。”毕忠回了一句。 “你这人怎么这些事情都不问呢?万一有什么忌口的,你吃了,伤口发起来了怎么办?”徐媛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马虎? “哎呀,回家自己上网查查呗。” “算了,我去问一问吧,你稍微等我一下。” 毕忠斜着眼看着旁边那个小伙子,大有不服气的样子。 没一会儿徐媛出来了:“伤口要换药,擦碘伏用来消毒,另外这两天不要洗头,注意不要碰水。过两天来医院检查,看看伤口愈合情况。当时医生说的时候,我都用手机记下来了,放在了我的备忘录里,现在我把它发给你,回去之后你看看和你的助理说,还是和谁说,让他们也帮忙注意一下。”徐媛说着,把这些注意事项发到了毕忠的微信里。 “哪有那么麻烦,你帮我注意一下不就行了吗?”毕忠不解徐媛为何要这么啰嗦。 “我们什么关系?你忘了吗?我为什么要替你注意?”徐媛翻了一个白眼,没理对方,走在了前面。 “你...”毕忠好像还真的忘了已经和对方离婚了,总想着徐媛是自己老婆,怎么还要找外人来护理自己? “这几天你不方便,我就不催你了,等到伤口好了之后,你要记得尽快搬出去。”徐媛回家以后拿出手机准备给父母打个电话,问问欢欢在他们那边怎么样? “我知道了,那个房子我已经找人去做软装了,大概几天就能好。我东西也不多,收拾收拾就能走,你不用急。” “软装结束之后,应该不能马上搬进去吧?你最好找一个实验室帮你测算一下,看看甲醛啊、苯啊是不是超标。”徐媛还是忍不住会惯性提醒对方。 “这有啥好测的?交房的时候不都已经给了合格证了吗?”毕忠不理解。 “软装也会产生放射性的物质的。查一下也放心些呀。再说了,又不是你一个人住,你无所谓,万一别人有所谓呢。”徐媛揶揄对方。 “你说错了,哎,这房子还就是我一个人住的。怎么?你觉得我不配一个人住一个洋房啊?”毕忠也回敬了一个白眼。 “你一个人住?”徐媛愣住了。 “对啊,我前两天找了个大师算过了,他说那个女人克我,所以我就不打算和她多打交道了。”说完,毕忠杨洋得意地看着徐媛好像在说:怎么样?和我离婚,后悔了吧? “那你打算把她安置在哪里?”徐媛忍不住问道。 “和以前一样,找个房子租呗。反正也不打算多来往,考虑那么多干嘛呢?行了,我累了,我去睡了。”毕忠转身上了楼。 徐媛拿着手机,给父母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爸妈,欢欢在你们那边怎么样?” “好着呢。小家伙现在都有点急了,问我什么时候能上小学呀?哎呀,这个欢欢呀真是聪明机灵,我看将来肯定是个学霸。”徐媛妈妈看到自己的孙女儿总是疼爱不已,“对了,毕忠最近和你怎么样呀?” 徐媛想着,自己既然已经离婚了,所有的财产也分割到位了,是不是应该对父母坦露真相了呢?否则的话,万一以后相处起来,父母不知道事情,也会露出不少尴尬。 “妈,你跟爸明天白天有空吗?我去找你们。我们也好久没聚聚了。” “在啊,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啊?”徐媛母亲听出了女儿话里有话,有些担心。 “哎呀,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们聚聚嘛。我们才是一家人呀。”徐媛害怕母亲和父亲担心晚上睡不着觉,只能避重就轻。 “那行,那你过来吃饭,我们给你做饭。”徐媛母亲有些犹豫还是挂断了电话。毕竟女儿大了,要相信她的处事能力。 徐媛坐在电脑前开始打起了腹稿。从前,虽然徐媛总是觉得都是一家人,说话也好,做事也好,根本不需要过大脑,想什么就说什么,直肠子、真诚才是最好的。可是现在想想,即使是一家人,有一些话也不能脱口而出,有一些话也需要修饰过后才能够讲出来。毕竟大家都是人,都有承受能力的极限,不能只顾自己爽,而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特别是父母老一辈的人,对待子女离婚的问题,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心理上的执念在。学校里面教师子女离婚的肯定是少数,而父母又一辈子要强,现在发现女儿离了婚,自己疼爱的孙女成了单亲孩子。也不知道他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更何况毕忠做了那么大的丑事,如果传扬出去,一家子的人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搁。想到这里徐媛有些懊丧。这一切都源自于当时我执迷不悟,非要和这么一个男人结婚。如果选择一个在校男老师,我们两个人一起搞科研,一起上课,一起说说笑笑。那日子,是不是会比现在好的多呢? 想到这里徐媛不禁抬起头看看窗外:都说有平行宇宙和平行时空。在那里的我会不会做出一个完全不同的选择?此刻那个我是不是正牵着爱人的手,过着快乐的生活。而那个时空里的父母,是不是也不需要一大把年纪了还为女儿操心? 第184章 对父母坦白 “媛媛说明天要来,在家里吃饭。”徐母走到客厅里,对着正在逗欢欢的徐父说。 “那好呀!明天早上送欢欢上学以后,咱俩去买菜。”徐父退休以后,卸掉了自己追求名利的包袱,能够彻底地和孙女儿玩在一起,心情十分畅快。 “但是我怎么听媛媛的语气不太对劲呢?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跟我们讲。”徐母却没有这份好心情,坐在沙发上有些忧心。 “她怎么说的?”徐父转过身来。 “话语里没有不对劲,是那个语气。我学不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徐母叹了口气说着。 “算了,我们现在坐在这瞎想也不是个事儿。横竖也是猜不出来的,等明天再说吧。而且我相信我们女儿应该不会闯出什么大祸来,我们要对她有信心。” “我对我女儿当然是有信心了,我对我那个女婿没有信心哦。”徐母拍了拍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不过你说得对,管他呢,今天晚上先好好睡个觉,万一女儿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我这副老骨头还能卖卖命。” “别搞得那么严重。我们这个和平年代有什么需要卖命的事儿啊?再说了,小毕这个人啊,虽然男女方面底线有些低,但是我觉得人品方面也不算太过卑劣。”徐父宽慰着妻子。 老两口彼此鼓励着,度过了一夜。 徐媛来到了父母家门口。以往这是最让她留恋和欢心的地方,通常都会迈着轻快的脚步,恨不得一步两阶飞奔过去。可是现在因为有一个大秘密马上要吐露出来,所以脚步也就轻快不起来了。 已经打了一个晚上的腹稿,来的路上也在反复想着。想来已经是准备得很妥帖了,可是,徐媛的心里总归是有一些不安。 她不知道父母会不会痛骂自己?也不知道父母能不能承受得住。 看着眼前的门,徐媛总是没有勇气去把它给推开。 “老徐,你去看看媛媛来了没有呀?” 徐父依言来到门前,刚一开门,迎面而见的是徐媛略有忐忑的面孔。 徐媛站在门口和父亲大眼对小眼,反而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说道:“那个,我刚到,正准备开门呢。”徐媛只能给自己打着圆场。 “来了就快进来吧,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徐父看出了女儿的尴尬,把她让进了门。 “欢欢还好吧?”徐媛一边换鞋一边问着。 “好得很呀,小姑娘活泼的不得了。跟你小的时候一个样子。”徐父想到孙女儿心里就无限柔情。 “我这样总是麻烦你们带,其实也不太好。我想着以后要不要找个阿姨帮衬一下?” “哪能啊?找什么阿姨啊?你要找什么阿姨呀?”听到徐媛谈论要找阿姨的事情,徐母着急忙慌地从屋子里冲到了玄关:“你的工作也不用上班打卡,下班打卡的,已经很有弹性了。我们老两口又有年富力强的。你找阿姨哪能啊?钱多咬手啊?有那个钱给阿姨,你不如存起来以后给欢欢上学用好不啦?” “妈,你看你。我就是想减轻你跟我爸的负担。”徐媛看妈妈有些着急,赶紧回话。 “谁是负担啊?你讲欢欢是我们的负担啊?拜托,我跟你爸爸要是没有欢欢,都不晓得怎么活下去好不啦?每天晚上小家伙把我跟你爸爸,逗得咯咯笑诶。我们这个房子啊,要是少了欢欢,那简直是一点人气都没有。你看你爸爸,一天到晚就捧着手机看什么时政新闻啊,看看围棋啊。我有的时候就看看别人写的散文、小说,最多最多也就在院子里晃晃。跟我们那些老同事说说过去的事情。那日子要多没劲,有多没劲。现在有个小家伙在我们跟前,能让我们忙起来、动起来,对我跟你爸爸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老年人一天到晚不动很容易生病的。”徐母生怕欢欢以后不会常来了,一口气讲了一大段。 “好好好,那我不请阿姨了。以后我要经常麻烦你跟我爸爸带欢欢,您看可以吗?”徐媛举手做投降状。 “那当然没问题的呀,不要说麻烦,我们都是一家人。”徐母说着,“不过,为什么是经常呀?你最近是不是有事忙?” “对,我最近做科研稍微有了一点方向,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可能要去外地做一些访谈,总是在网上和被访对象交流,感觉好像没有那么贴切。”徐媛想着去拜访一下那些小商户,一来可以把数据做实,另外也可以真正的去接近自己想要访谈的对象,让自己的科研能够落地。 “以前你总说你的科研找不到方向,现在看来是已经把方向找到了。”徐父轻拍女儿的肩膀,十分宽慰。 “是呀,以前说实话也确实没有什么事业心,后来呢,是有了事业心又没有那个能力。现在晓丽帮了我,恰好我自己也找到了兴趣点所在,所以两相结合就水到渠成。” “我知道,说的是你们那个卤味店吧,现在生意怎么样?”徐母摆了一些坚果放到果盘里。 “蛮好的,蛮好的。流水每天都很不错。而且关键是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非常认可我们,我觉得这一点对我来说成就感非常大。虽说我只是一个股东,没有真正地参与到经营当中,但是有的时候和晓丽晚上复盘,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口味和新推出哪些菜式,特别是有的时候我在学校里面发一些调研表,想问问消费者对我们那家店铺有什么更好的建议的时候,大家洋溢着的那种赞赏感,我看了以后真的好开心。”徐媛提到自己的小小店铺就感到非常欣慰。 徐母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想到之前和丈夫闹矛盾的时候,女儿的脸庞干涩、发黄,没有任何的光泽。一双大眼睛也失去了神采。可是现在工作上有了方向,自己经营的店铺也有声有色,眼看着女儿脸上的神采开始恢复,一双眼睛也有了灵动感。徐母想着:看来小夫妻的矛盾已经过去了,家庭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徐母大跌眼镜。 “爸妈,我这次来其实是想告诉二老一件事。这件事呢,我得先对你们说对不起,但是我觉得我做的是对的。” 徐媛父母亲对视了一眼,开始有些不安。 第185章 活久见 “我和毕忠已经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所以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是夫妻关系了。以后毕忠和您二老除了是欢欢的亲人之外,也再没有其他关系。” “你,你们...”徐父再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要告知自己这样的事情,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站了起来之后,向女儿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他看向自己的妻子。 “为什么要离婚?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徐母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对,他和邱珏两个人出轨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推进,达到了无法我无法忍受的地步。我也为此做过很多努力,但是最后全部都以失败告终。在这段关系里我已经拼尽了全力,同时也耗尽了我自己的心力。所以我决定和他离婚。”徐媛把事情缓缓铺开,怕父母一时间接受不了。 “他和,邱,邱珏?进展到哪一步了?”徐母小心试探着问道。 “他们俩之间已经有了孩子。”徐媛尽量让自己的面色如常,不想把气氛搞得太过紧张。 “啊?!”徐父惊讶地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媛媛,这件事情你是听说的还是自己亲眼看到了?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女人故弄玄虚,想让你们夫妻俩不和,所以才造出来的谣言?”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是真的。我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孩子,但是毕忠已经承认了,而且我还有佐证,就是他们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当中,他们已经以孩子的父母自居。” “这这这...”这实在是超出了徐媛父母的想象范围,也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虽说在长达几十年的工作生涯当中,学校里也会有老师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出轨、背叛,甚至闝等。但是搞出私生子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罕见了。 “小毕,这个毕忠怎么会糊涂至此?男人出去玩也就算了,逢场作戏而已,怎么能搞出孩子来呢?这种错误怎么能犯呢?”徐父来回走着,甚至不由自主地向自己放烟的地方走去。虽然已经久久不在家里抽烟,可是此时的他,如果不抽一根烟挡一挡,根本就控制不住。 “老徐,你说什么呢?什么叫‘男人出去玩玩也就算了’。既然这样说的话,那女人是不是也可以出去玩玩?本来出轨就是不对的。有了私生子更是大大的不对。但是不能因为有了私生子就反推前面的出轨是对的。都是错的,错多错少而已。”徐母不赞成丈夫的说法。 “你现在就不要和我较这个真了,我们现在谈论的是女儿婚姻的问题。”徐父在门口抽着烟,“那毕忠对这个孩子的事情是怎么看的?” “他一开始给我的承诺是说只管孩子,不管母亲。也就是每个月给邱珏一笔费用照顾孩子,而他和对方不再联系。” “哼,怎么可能呢?如果真的不想和对方联系的话,又何必有这个孩子。完全都是托词而已。”徐母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是的,妈妈,你说的全对。我一开始也是被他的话所迷惑了,将信将疑,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够做得到。可是事实上证明了他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而且我想他可能也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做到,这套说辞就是糊弄我而已。所以很快就被我发现了,他继续在和对方联系,而且还保持亲密的状态。” “这些事情你怎么都不和妈妈讲呢?”徐母突然之间觉得心很痛,她想到女儿那些日子以来分分秒秒的挣扎,再看看眼前女儿的冷静,不知道她经历了多少的风雨才走到了今天。 “妈,我没事儿,你看我今天不是好端端地坐在这儿吗?”徐媛感觉到了母亲的心疼,赶紧宽慰对方,“你看我现在工作也挺好的,心态也挺好的。所以说啊不经历风雨怎么见阳光?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也经不起雨淋,那我今天还能有现在的模样吗?”说着徐媛故意哈哈大笑起来。 “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徐母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故作轻松呢?怎么会不知道女儿在自己面前要展现出那种欢快的心情呢?只是女儿越这样,母亲会越心痛。 “那,毕忠那边,就同意你离婚了吗?”徐父作为一个男人都想不明白,毕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他不同意啊,所以后面我们又拉扯了很长的时间,中间又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最后一系列的事情促使我下定了决心,所以逼他离婚了。” “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徐父不太相信还能有什么事情比有私生子更炸裂。 “我后来打电话给邱珏,算是讽刺了她一番。结果丘珏就把毕忠放在她那里的钱给全部都转移走了。” “毕忠转移财产了吗?他甚至把钱都放在邱珏那里了吗?”徐父追问。 “我想毕忠可能是一种试探吧。说是只是用邱珏的卡过一下流水,但是其实也是在试探这个女人到底忠不忠诚,到底能不能信任。日子久了,如果邱珏真的表现出了让毕忠很放心的那一面,那我相信毕忠是会把财产转移到邱珏那里的。”徐媛现在回溯以往,看到了很多当时看不到的东西。 虽说毕忠当时并没有想着要转移财产。但是既然放心使用对方的银行卡过流水,其实也是一种试探性的动作。倘若邱珏经得起试探,那以后年深日久,难说毕忠会不会转移财产呢。毕竟家外有家,夫妻两个人之间就会勾心斗角。万一起了什么摩擦或者是争执,毕忠会不会转移财产也很难说呀。 “那毕忠就让邱珏这样做吗?有没有采取什么反制措施?”徐父问。 “有啊,他们两个人后来大闹了一场。最终毕忠把钱拿回来了。不过也和邱珏的家人闹翻了。邱珏父母说要告他强奸,要他赔钱呢。” 徐媛父母听到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惊掉了下巴。作为学校里的老师,相对来说环境会比较单纯一些。他们实在是想不到社会上的人居然已经把花样玩的如此之多。 第186章 人与动物 “那这能告得成吗?”徐父问。 “肯定是不行的呀,只不过是虚晃一枪而已。邱珏那一家子人为的只不过是要钱。不管他们用威胁也好,用讨好也好,他们的最终目的就只有钱。其实,我现在想想,邱珏你只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她前半生都被自己的父母掌控在手里,教她怎么做第三者,教她怎么捞男人的钱。工作不好好做,孩子也不好好带。到最后沦落成了男人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徐媛自从了解了邱珏其人之后,对她的感受,有憎恶也有同情。 毕竟是那样一个原生家庭养出来的孩子。她的人生也可以说是身不由己。 “怎么,邱珏没有好好带孩子吗?这不是她和毕忠搞出来的私生子吗?为什么不好好带呢?”徐母有些听不明白了。 “不好意思,妈,我没说清楚。邱珏在和毕忠生孩子之前就已经做过别人的第三者了,和别人也生了一个私生女。只是那个男人后来破了产,所以邱珏就没有好好带那个孩子,最后好像还把孩子扔到农村去了。也就是说她在和毕忠出轨之前,就已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啊?!”徐媛父母今天早上的心情实在是受到了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攻击,无法平静。 “毕忠,他知道这些事情吗?不对,不对,你都知道了,他肯定知道。那他知道以后做什么反应啊,不会对此无动于衷吧?”徐媛父亲扔掉香烟,快步冲进屋内。此刻的他作为一个男人甚至开始同情起毕忠来了。他甚至认为毕忠是被邱珏诈骗了。 “他知道了以后也挺生气的。不过生气的点,我觉得挺奇葩的。他生气的是自己这么有钱,居然找了这么样一个货色。他觉得以自己的财力,怎么着也应该找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或者一个小网红,而不应该找这样一个二手货。”想到这里徐媛笑了,她摇了摇头,很奇怪,自己怎么也找了一个这样的货色。 “无药可救,无可救药。女儿啊,你真是瞎了眼啊!”徐母摇了摇头坐在一边,对此无话可说。 “那后来呢?”徐父坐在单人沙发那里,阳光恰好有一半照到了他的脸上,显得徐父的脸色特别的阴晴不定。 “爸,您先别生气,这一切不都已经过去了吗?我们现在是在以过来人的身份看待这一切,不需要动怒。”徐媛看出父亲真的生气了,所以尽量放缓语调,让父亲能够逐渐平和下来。 “妈,我也知道我瞎了眼,所以我也为此买单了,不过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嘛。我也不说多后悔,只要吸取经验和教训就行。”徐媛转头也劝着自己的母亲。毕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万一急火攻心就不好了。 “买单?你说的轻巧。这个单哪有那么容易买的下来啊?你的婚姻,还有欢欢全都搭进去了。哪里就那么容易了呀?”徐母有些愤怒,自己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被别的人这么糟蹋。 “妈,你的女儿又不是傻子,我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离婚了,对不对?我请了律师,也和朋友都沟通过了,想好了万全之策才离婚的。” “什么万全之策啊?”徐母有些怀疑。 “毕忠虽然这个人在男女关系上极为混乱,而且底线很低,但是在钱方面又相对来说会大方一些,所以我觉得我拿到的财产还算是满意。我以后的生活,欢欢以后的生活都能够得到一定的保障。” “给了多少?”徐父插嘴问着。 “那套别墅给我了,然后也给了我一百多万作为赔偿。另外欢欢每个月所有的费用包括医疗和学费都是他全包。这些都写在协议当中了,他没有办法反悔的。” “他宁肯付出这么多都要离婚,看来是铁了心要和那个小三在一起了。”徐母愤愤不平,“他也是猪油蒙了心了,那种女人都当成一个宝,以后有他受的。” “哈哈,妈妈呀,我倒不觉得他是为了邱珏离婚的,更多的可能是实在是忍受不了我对他的折磨了。哈哈哈哈。”想起自己是怎么逼毕忠离婚的,徐媛就不禁好笑。 “你这么一个老实的孩子还能去折磨别人?”徐母对此深深怀疑。 “当然了,他都和邱珏有两个孩子了,我还不逼着他离婚,难道要留在家里面当望夫石啊?”徐媛撅着嘴表示反对。 “什么?两个孩子!”徐媛父母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 “对,那个时候不是新冠嘛,很多人都被隔离在家里,当时毕忠很长一段时间都回不来,你们还记得吧?那个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搞出来的。哎呀,他们这种人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追求,也没有什么理想,那聚在一起可不就是造人吗?”徐媛故意把这段历史说得轻松一些。 “简直是...骇人听闻!”徐母已经词穷了,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才能描述这两个人的行为。 “我真的没有想到毕忠是这种人。”徐父望着窗外,恰好有两条小狗经过,互相闻了闻对方的屁股,然后滚做一团。 徐父看到了这样的场景,用手指了指窗外说:“毕忠和邱珏,与这两条狗没有半分不同。” 徐媛伸着脖子看了看,突然笑了起来:“是的,我现在想想也觉得这个人啊,一旦脱离了自我约束,一旦失去了道德的管辖,跟动物就没有半点区别了。所谓的男女欢好,如果没有了爱情和理解作为支撑,那和动物交媾也是一模一样的。” “我看毕忠这个人啊,恐怕不仅仅是只有邱珏一个女人吧。保不齐还有小四小五。”徐母生气地说着,“甚至保不齐他还会出去嫖娼。” 徐媛想到有几次他夜不归宿也不打电话,回来之后身上有可疑的香水味,点了点头:“他们那个圈子挺乱的,如果哪天我真的接到电话说他嫖娼被抓了,我也不会奇怪的。哦,不对,我不会接到电话的,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哈哈。” “你还笑得出来。看你找的这个好丈夫。”徐母看女儿这样没心没肺,实在是有些生气,冲着徐媛翻了个白眼。 “妈,你干嘛呀?我和他离婚你还不高兴不成?”徐媛哼了一声,表示反击。 第187章 慢慢消化 “有了私生子,那这个男人确实是不能要了。”徐父摇了摇头,“一旦有了私生子,这个男人和外面就彻底断不掉了。断不掉的话,这个家也就不成家了,变成行宫了。” “是的呀。不过说实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在我发现第一个私生子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办法马上痛下决心去离婚。结果现实给我的教训就是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有了第一个私生子就有第二个私生子。真是好本事呀,很多女人想要一个孩子都要不了,她却能接二连三地生,这么有本事还不如去开幼儿园呢。”徐媛笑着说。 “有的小孩子是来报恩的,有的小孩子是来报仇的。生那么多孩子,又不好好养,又不好好带,简直就是在作孽。难说这些小崽子将来会给她邱珏带来什么。”徐母恨恨地说,“搞不好将来一个两个全部都和乌眼鸡一样成仇人了。这么多小孩儿有他们受的。” “是啊,有的人生孩子呢是指望养儿防老。给孩子一口吃的,一口喝的,就觉得对他有大恩大德了。这样的孩子长大了难说会带来什么命运。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也和我们无关了。”徐父拍了一巴掌,好像在宣告这场谈话的结束。 “就是嘛,我们以后都不要提这些人了,切割干净了,就像外科手术一样一刀两断。”徐媛也跟着说。 “恐怕难哦,毕竟你们之间还有欢欢。”徐母却有些焦心。 “这个我想好了,毕竟欢欢还是很喜欢爸爸的,我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想法而切断他们的父女之情。如果毕忠真的对欢欢有感情,那就让欢欢享受父爱好了。如果毕忠是装模作样,那假的就是假的,也不会成为真的,早晚要露馅。到那个时候就当让欢欢上人生的这一课,我后面给她做好及时的心理疏导就行。”徐媛确实想的很深。 “女儿啊,你还真是大了。连这些都能想到,真是不容易。”徐母有些欣慰。 “那可不嘛,都当了妈妈了,哪里还能够和小女孩儿一样天真无邪呢?自己天真也就罢了,如果连累了女儿也就不好了。”徐媛希望,自己经历的这些事情能够给女儿做一个经验和教训,她以后的人生不需要像自己这样百般折磨才能够醒悟。 “好啦,好啦,该去做菜了,老太婆。”徐父推着妻子进了厨房,算是结束了这一个上午的“过山车式”起伏跌宕。 徐母带上围裙准备做饭,但是心理经受的冲击波实在是太大了,她没有办法独自消化,只能拉着老伴:“老徐,我真不敢相信毕忠居然会堕落成这个样子。” 徐父拉上了厨房的推拉门:“谁说不是呢?我都想去量一下血压,看看现在是不是冲到了160。” “你可要小心些,本来血压就不稳。”徐母有些担心老伴的身体状况。 “我自己知道。刚刚就是心跳的有些快,所以才站到了窗户前面,想要深吸几口气调节一下。现在好像稍微好了一些了。现在女儿在,我也不想当她的面,把自己搞得太过紧张,否则的话一家子都不得安生。” “谁说不是呢?我这会儿头也有点晕。”徐母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要不算了吧,中午别烧了,出去吃。”徐父看着妻子也有些担心。 这时,厨房的推拉门被敲响了,呼啦一下推开门,徐媛探着头说道:“爸妈要不这样吧?我们中午出去吃呗,我请你们。” 徐父和徐母对望了一眼,笑了。 徐媛说完之后其实还是有些后悔的。这么些事儿,放到任何一个人家都算是大事儿。哪怕是那些豪门呢,遇到丈夫出轨,有两个私生子,估计也得缓好一阵子吧。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书香门第,从来都是清净、淡雅的,就好比是一杯清茶,就着梅果子吃。结果突然来了一大盆火锅,还蘸着辣椒酱。那自己年迈的父母还能受得了吗? 肯定要拉肚子、窜稀啊。 想到这里她赶紧去厨房,想把父母带出门,转换一下环境,转换一下心情,逐渐地能够舒缓紧张的情绪。 一家子穿戴整齐到了饭店。其时,徐媛一家已经很少集体来饭店了。毕竟疫情之后,大家都尽量的减少堂食,避免交叉感染。现在疫情稍缓,大家才能够有防护地逐渐出门。 到了饭店大家还是挺新鲜的,虽说都戴着口罩,但是交杂的人声,来回的人流,还是带起了一股子人气。徐父和徐母又活络了一些。他们到了明档点菜,想着给女儿省点钱,所以尽量只选一些家常的。 徐媛就是怕父母会给自己省钱,所以特地跟了过来,先是点好了一条白鱼,指明要清蒸。看着女儿这么懂事,父母也不好拂了情面。 这时,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了平静:“毕夫人,是你吗?” 徐媛真的很少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有些茫然。她怔怔望了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扎着小马尾,脸上稍微几颗斑点,很青春的样子。 “我...不好意思,我看着很眼熟,但是实在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我们在饭局里见过的。那一年毕总刚开公司,年会的时候你来了,我还给你和毕总敬过酒。”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徐媛,本来说好了不想再和那个男人扯上关系,却偏偏出门就能看见旧人。那个时候毕忠刚刚开始创业,并不排斥自己妻子进入公司。所以年会的时候也会请徐媛一同参加。 这个女孩儿,当时好像是和毕忠的助理,叫朴仁的坐在一起。叫...芳芳? “呃,芳芳对吗?不好意思我可能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徐媛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的记忆。 “哪儿呀?你一点都不老。你看着比毕总年轻多了。” “比他年轻的话,好像也并不是很难的一件事。”徐媛想着毕忠的容貌,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是的。不过毕总这个人嘛工作上总是亲力亲为的,私底下交际又广,哎呀,肯定身体会不好的啦。” 徐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小姑娘没有城府,总是会把心里话脱口而出。倘若是以前自己肯定又要百转纠结、难以入眠了。现在嘛,一笑而过。 第188章 冷暴力 “我和我父母过来吃饭的,正好在点菜,就不和你多说了哦。”徐媛想尽快结束这个无聊的对话。对于那个人和那个人有关的事情,她真的什么都不想再提了。 “毕夫人,那个...您和朴仁熟吗?” 小姑娘突然变换了称呼,让徐媛有些接受不了。刚刚还一直是你你你的,突然又变成了您。她不会是有事儿要求我吧?徐媛心下打鼓。 虽然和毕忠商量好了,暂时先不对外公开离婚的事情。但是徐媛也实在是不想再掺和这些烂事儿了。 “不熟,我只是打过照面。”徐媛开启了拒人于千里的架势。 “那个,最近我总是联系不上他。”小姑娘很忐忑,有些欲言又止,“毕夫人,他现在在公司忙吗?” 徐媛心里笑了起来:我连毕忠都摸不清楚,更不要提他的助理了。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不太了解毕忠公司的事情。不过你们既然是男女朋友,可以打电话直接问的,不需要拐弯抹角。” “我问了十次有九次都不接电话,还有一次就是骂我。”小姑娘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格外的委屈起来。 徐媛这过来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看上去好像是朴仁想要和芳芳分手,但是又不愿意明说,所以通过这种冷暴力的方式逼对方自己离开。 真是好恶心的一个人。有其师必有其徒。毕忠是这个样子,他的助理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好像还身在迷津,找不到方向。 徐媛心里有些怜惜对方,她想了想说道:“你可以直接去公司找他的。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当面的话可能能够讲清楚。” “不行的,他不让我去公司,说公司不能随便去。而且之前我做错事了,好像害他倒了霉,我更不敢去了。”小姑娘想到之前自己被男朋友骂就心有戚戚然。 “你能做错什么事情啊?最多也就是在他谈客户的时候打电话呗,不用太指责自己。别太内耗了。”徐媛实在有些不耐烦,但是又不忍心。虽然嘴上和小姑娘说着话,眼睛却看着父母。 “不是的,我真的闯的挺大的祸。不小心把毕总的秘密讲出去了,害他差点就被开除了。” “毕忠的秘密?”徐媛有些好奇。 “哎呀,也没什么。算了,毕夫人,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先走了。我们公司在那团建呢,再见。”小姑娘好像觉得自己话又说多了,赶紧转身就走。 呵呵,有什么秘密啊?最多也就是包养二奶三奶呗。徐媛耸了耸肩,追上了父母,手搭在母亲的肩头问道:“妈妈,你点了什么好菜给我吃呀。” 原来,朴仁自从那次被老板毕忠训斥过后就已经决定了,把芳芳从结婚对象降级为炮友。那一阵子还特意吃了一点壮阳的药品,好好地把芳芳“利用”了一番。现下自己工作忙起来了,也对芳芳失去了“性趣”。自然也就把分手提上了日程。 但是这个恶人呢,朴仁是绝对不要做的。于是,他借口工作忙,开始慢慢地减少回家的频率,还借用工作的机会开始广撒网,甚至请毕忠帮自己介绍女朋友。 听到下属要踹掉女朋友,毕忠是很高兴的:“你那个女朋友早该甩了,嘴巴那么大,早晚有一天把你害死。” “是的,老板,自从那次连累到你之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跟她分手了。只是她总缠着我要死要活的,我甩不脱。”朴仁眼神十分坚毅,表着忠心。 “这就对了嘛。女人啊,终归就是女人。不能和我们男人相提并论的。要是影响到了我们的事业,那必须要挥剑断情丝,只要犹豫那肯定就败北。”毕忠从抖音上东看一点视频,西看一点视频。学了几句半文半古的话就用了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是的,伤害到了老板你的利益,就是伤害到了我的利益,那肯定是不行的。”朴仁连连点头称是,“老板,那你以后要是看到有合适的女孩儿介绍给我哦。” 朴仁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想着毕忠现在毕竟是层次高了,能遇到一些不错的女孩儿,万一有个把瞎了眼的看上自己了,那不也可以不用再辛苦打工了吗? “你小子放心吧。”毕忠对着忠心耿耿的下属,也是颇为满意。 只有芳芳,一直蒙在鼓里。其实真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但凡她能够跳出来看这段两性关系,应该就马上会明白:男朋友这是要和自己分手了。 可是,芳芳毕竟还是一个小姑娘,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她不能明白,朴仁怎么会心这么狠?她也不能明白,自己上次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其实究其根本,是很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根本想象不到人世的可怕和恶劣程度。根本想象不到人与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远远比情感关系要重要的多。 所以,这次团建来了饭店。哪怕是看到了和自己并不相熟的徐媛,芳芳也想凑上去硬打招呼,硬问缘由。她现在也是着急忙昏了头,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关系的,她都想去问一问。 身边有些同事看不下去了,也会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你男朋友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要和你分手呀?” “你胡说,我们前段时间可亲密了呢。”芳芳想起那些日子的缠绵悱恻,小脸通红。 一旁的同事看着恋爱脑无药可救,只能摇了摇头,不再作声。 现在这个年头,大家都深谙一个道理:不要叫醒恋爱中的女人。这些女人只要深陷恋爱就会脑子不清楚,一旦把这些女人叫醒了,她们不仅不会感激叫醒的人,反而还会化身猛兽反咬一口。 所以,哪怕芳芳撞的头破血流,身边的人最多也就是提醒两句,眼见着小姑娘死活不清醒,也就作罢了。 自己的人生路终归还是要自己走啊。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等到芳芳真的认清楚那一天的时候,才是真正觉醒的时候。 第189章 空落落 徐媛今天在家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科研成果整理了一下。感觉整个论文差不多了,就是有一些数据还是要梳理。 突然拉门声,是毕忠进了来,只看到他低着头,东摸摸西摸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徐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讲吗?” “那个,我过两天就搬走了。”毕忠不回头看徐媛,假装低头找东西。 “哦,好啊,需不需要我帮忙?”徐媛听了是这句话,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想到家里从此少了一个脏人,不用天天催他洗手、洗澡倒是也挺好。而且欢欢常常和他接触,总是担心会被细菌滋扰。 但是说实话,认识这么多年,从相识、相爱到结婚。如果说是半点感情也没有了,很假。想到家里从此少了这么一个人,也难免会有一些心酸。 徐媛末了还加上了一句:“周末的话,你可以多带欢欢出去玩玩。” “那肯定的,是我闺女嘛。”毕忠面上有些尴尬,“我搬家不用你帮忙,找了朋友了。” “定了是哪天吗?” “后天就走。” “后天我应该出差了,那可能就送不了你了。提前祝你入住新家顺利!”徐媛想到那天自己应该是去访问的日子。 “可以啊,现在混得都可以出差了。”毕忠为了缓解气氛开始调笑起来。 “其实很多老师都会出差的,包括做访问、开会、做项目等等。只是以前我把太多的心思放在家里了。现在不需要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太让我烦心的事儿,当然就可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因为我走了,是吧?”毕忠听到这话有一些不开心。 “不好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直,有什么说什么,不是针对你。”徐媛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性子直。不过在工作上还是要小心些,别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毕忠也了解徐媛这个人的性格。 “我知道,不过性格很难改。以后我尽量少开口就是了。” “总不开口,什么时候才能爬上去呢?”毕忠听徐媛这个口吻,立刻指责道。 “为什么要爬上去?”徐媛有些不解。 “做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毕忠不理解徐媛的脑回路。 “我有梦想呀,我想好好做自己能做好、感兴趣的项目。” “嘁,项目能干嘛?能升官发财吗?”毕忠一脸不屑。 “当老师如果想着升官发财的话,学生不就要倒霉了吗?老师存在的意义是传道、授业、解惑。所以我想我做课题的目的最后也是为了反哺教学。”徐媛很认真地反驳着毕忠。 “得,得,得。我不跟你上那套高价值。我只知道出来工作就是为了钱,没有钱的话,工作干嘛呢?我没有你那么高尚。” “行吧,没关系的,反正道不同不相为谋。”徐媛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急扯白脸地和毕忠辩论。 如果说以前的辩论是希望能够说服对方,希望自己和对方心意相通。那现在的放弃辩论就是认识到两个人的三观从根本上就是不合的,既然不合的话就不需要再讲那么多了,各走各的路就好。你去升你的官发你的财,我去完成我自己的理想和梦想。 毕忠有些不适应徐媛对自己不再追着询问。他看了看徐媛,发现对方居然在认真地对着电脑捣鼓着什么。他本来转身就想走,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你现在怎么不追着和我吵了?” “我原来也没有和你吵过架呀。”徐媛转过身来笑着看着对方,“原来可能还是抱着一点希望吧,希望夫妻之间能够和睦,希望家庭能够和谐。不过现在既然那个家庭已经不复存在了,就没有必要再和你追求什么心意相通了呀,对不对?” “对...”听到这个解释,毕忠怅然若失。其实他一直不同意离婚,倒是不是可惜什么感情没了,家庭没了。他更可惜的是本来这个在外人看来,男财女才的家庭,可以算是现代社会的一个典范的家庭就这么飞了。这样的家庭对自己的事业而言也是很有加成的。老婆聪明,学历高,孩子的基因当然也就好。自己本来只是一个暴发户,现在有了老婆家庭的扶持,以后可能就会上一个阶层了。 可惜,现在这一切的梦想都破灭了。特别是听到徐媛说了这些话之后,必中更加明确了一件事情。自己在徐媛的生命中可能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 这个女人以后会嫁给其他的男人吧?我的孩子以后是不是还会喊别的男人爸爸? 想到这里,毕忠心情就格外的酸涩起来。他没有再回头说什么,而是转身下楼离开了这所房子。 当初买这栋别墅就是图这里环境好,小区幽静,植被丰茂。结果走出楼就听到了鸟叫,还有一坨鸟屎正中脑门。 毕忠恶狠狠撸了几片叶子用来擦脑袋,一边擦一边骂:“瞎了眼的狗鸟,早晚用弹弓把你打下来烤了吃。” 徐媛坐在书房里收拾好了自己的材料,感受到房屋里空空荡荡的,就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离开了。 她靠在椅子上突然有些怅然若失。虽然这个人的心早已经走了,但是现在连身体都离开了。好像自己的前半生也过完了一样。 从前所有的蓝图都被撕碎了,所有的渴望也都化成了泡影。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是其实这些蓝图和泡影也都建立在这个男人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基础之上。也许现在的一切,早在那个夜晚,那个他和邱珏窃窃私语的夜晚就已经注定了。 过后所有的挣扎、拉扯和碰撞都只是徒劳的纠缠而已。都只是在把这个注定的结局从时间的维度上拉长一些而已。 但是到最后,这个结局也是无人可以改变的。 伸头看向窗外,突然发现有几片叶子落下,落在了窗台上。徐媛拾起落叶才发现,原来剩下的绿色早已开始逐渐转黄。抬头看看天空明净如洗,真是天凉好个秋呀! 第190章 一切交给我 “老徐,你安心上路哦。”李晓丽来火车站送徐媛去做访谈,夸张地挥着手臂,好似徐媛要一去不复返一般。 “去你的,我两天就回来了。你再这么说,小心我不给你带礼物。”徐媛翻着白眼。 “别别别,鸭架子我是一定要的。你不带我和你急。”李晓丽着急地拉着徐媛的手臂来回晃动。 “那这几天要是有空的话,麻烦你帮我看看,我爸妈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哦。”徐媛想到父母要帮自己带孩子,心下就有一些酸涩。 “这还用说吗?你爸妈就是我爸妈。不过我妈还是我妈哦,不是你妈妈。毕竟我家比你家有钱,你可别来蹭我。”李晓丽调笑着说道。 “我去你的吧。”徐媛对这位好友的无赖已经无奈了。 “不对,你离婚了分了不少钱,你现在是大富婆了,得我赖着你才对。”李晓丽蹭了过来。 “滚滚滚,以后别说这些话。不知道隔墙有耳啊。你不知道现在软饭男可不少,但凡要是知道我有钱了,非得来刮一层不可。”徐媛现在警惕心大增。 “你说的可真是一点都没有错。都说女人拜金,对吧?我跟你讲男人拜起金来也不遑多让。我不是跟你讲过,我妈身边有一些朋友来来去去的,富了又穷了嘛。本来这也很正常,人生就是起起落落的。但是我妈身边那些朋友家里面会有几个不成器的公子哥啊。那些公子哥小的时候过惯了有钱人的日子,哪里过得了穷日子呢?但是家道中落了,没办法呀。所以他们就把眼光打到了富婆的身上,总是想靠着自己小鲜肉的身份能够刮一刮油、蹭一蹭饭。”李晓丽说着,突然看到徐媛用可疑的眼神看着自己。 “哎,你别看我啊,我在我们圈里可不算富婆。我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代购而已,现在更成了他们口中,堕落的、卤味店的老板。那些落魄公子哥可看不上我。毕竟和我在一起,可是得像尚锦那样做苦力的。”李晓丽说到这里冲着徐媛抬了抬眉毛。 两个好朋友想到尚锦每天在卤味店里累死累活的样子,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笑归笑,小媛你说的对。你离婚还有婚前的那些事儿,可千万别给你们学校的人讲。也别告诉除我之外其他人。哦对了,袁园也可以说。再别给第三个人知道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人心难测。别人知道你离婚了,不会想到你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他们只会觉得你前夫是大富豪,离婚肯定会给你一大笔钱。加上你又住别墅开宝马,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一旦听到你离婚了,没有男人了,那些软饭男肯定会凑过来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的。到时候万一你心软了,被他们当中的哪一个人打动了,那你那些财产啊,都会像变魔术一样消失的。”李晓丽很郑重地说着。 徐媛看着李晓丽很严肃的模样,知道对方在为自己担心。她伸出手拍了拍李晓丽的脸蛋:“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又无邪的徐媛喽。现在的我呀,深谙人情世故。哈哈哈哈。” “行了,快上路吧,别净顾着吹牛了。还人情世故呢,我看你呀,还是个小天真。我告诉你啊,毕忠十有八九还会回头来骚扰你的。你可千万别被他随随便便就哄回去了。” “他现在春风正得意,听说挣钱的路上只有他自己呢。所以他怎么可能回头来看我这个半老徐娘?多的是小姑娘向他献殷勤,挑花眼了都。”徐媛想到毕忠离婚以后的生活不觉好笑。只感觉这个男人肯定会像鱼入大海,化身海王。 “得了吧,年轻的小姑娘玩一玩就行了。毕忠这个老小子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女人只能玩,不能娶。这样娶老婆还得找像你这样子又蠢又傻,家境又不错的。”李晓丽可不认同。 “我告诉你啊,如果你再侮辱我的智商,鸭架子就没有了。”徐媛佯作生气。 “好好好,你是绝世大聪明,赶紧进去吧。” 说着,李晓丽目送徐媛进了闸机口:“拜拜,路上小心哦!” 虽说卤味店的生意很忙,李晓丽想着好朋友的嘱托,还是给徐媛的父母打了个电话:“阿姨,下午要不要我接欢欢放学呀?反正我有的时候会路过那里,地方我也熟。” “哎呀,我这正好在炖汤呢,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太好了,晚上一起来喝汤呀。带上你的男朋友。”徐母正犯愁,老伴被喊到老干处开会去了,自己又在烧饭,抽不出空。刚好李晓丽愿意帮忙,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好嘞,那我就不客气了,晚上欢欢的接送任务就交给我吧。”得到了徐母的首肯,李晓丽格外高兴。 有的人是以索取为欲望,觉得路上不捡点东西都算是丢东西了。而有的人则认为能够给别人带来帮助,能够帮别人减轻负担就是一种快乐。 不同价值观的人不需要强融,遇到之后点点头,相互交错即可。 放学的时候,李晓丽准点站到了校门口:“欢欢,阿姨来接你放学喽,还记得阿姨吗?” “记得记得,加勒比海盗桶。”欢欢看到李晓丽也很亲热。 “不得了啊,记性这么好。将来肯定是个小学霸。”李晓丽本想抱起欢欢尝试了一下,实在是力有不逮,只能又放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有人自不量力喽。”李晓丽听到身后有人在嘲笑自己,回过头去看,是袁园。 “好啊,你敢嘲笑我。”李晓丽作势要打。 “略略略,一看就是没有带过小朋友的。这么大的孩子可是抱不动了哟。”袁园早已熟知李晓丽的脾气。 “那是,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当妈这辈子是不可能了,当当干妈倒是还可以。”李晓丽伸出手,递给了袁园女儿青青一块糖,又转手给了欢欢一块糖。 两个女孩子嘴里吃的鼓鼓的,一副胶原蛋白满满的可爱像。 “你前夫和你前婆婆最近没出什么幺蛾子吧?”李晓丽凑近袁园,小声问道。 第191章 你怎么吃亏没个够 “幺蛾子是指坏的事情吗?如果是不坏的事情的话,确实有。如果是对我作恶的事情,最近是没有的。”袁园小声回应道。 “他们还能做好事儿?什么好事儿呀?”李晓丽表示不可置信。 “最近我前夫带我去了几次饭局。” “啊,你还跟他一起合体出席饭局啊?”李晓丽忍不住喊了起来。两个小姑娘奇奇回头看向这个阿姨,很好奇。 “没事儿,没事儿,阿姨在和你妈妈说悄悄话呢。说我们自己的事情,小朋友不用管。”李晓丽赶紧挥挥手,不许小姑娘偷听。 “嘻嘻。”两个小女孩儿手牵手去滑滑梯那边玩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用啊?”袁园看到李晓丽这么大声,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当然了,过气夫妻俩都闹成这个样子了,结果你居然还愿意和他合体去面对外人,你怎么想的呀?”李晓丽气不打一处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因为他答应给我一万块,所以我才同意去的。”袁园越说越小声。 “呵呵,还一万块。我告诉你,一个子儿都不会给的。现在挣钱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丈夫是什么首富吗?还是什么富二代?你和他去吃几次饭就给你一万块,你又是什么知名女明星吗?这种鬼话也就你信了。说实话,其实你还是想要和他再续前缘的吧,否则这种鬼话怎么可能骗得到你?”李晓丽毫不留情。 “是的吧?我事后想想也有这个可能性。本来我也是不指望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求我,我就有些不忍心。” “你呀你也不想一想,他为什么要喊你出去和他合体去应付饭局。我告诉你已婚男人,特别是家庭幸福的已婚男人,夫妻和睦就是他的一张名片。有很多老总用下属,有很多客户用乙方,都是要看对方的家庭和睦程度的。一个男人如果家宅不宁,出去七搞八搞,那甲方或者是老板就会认为这个男人本身定力不行,也不够自律。家庭搞不好,那事业肯定也会受影响啊。你没看那些总统选举,其中有一项黑料,就是这个总统的家庭到底好不好?如果竞选人自己的家庭氛围不好,就会被选民认为不适合当领导。所以你前夫这次,完全就是把你拉出去当他的挡箭牌,给他做面具,给他出人情。表现的好像夫妻和睦的样子,他才能够拿到更多的单子。你这不纯纯被他利用了吗?”李晓丽看着袁园就觉得有些不忍心,但是不说又更不忍心。 “我知道,他之前也和我讲过。说是在生意场上家庭和睦幸福的男人更容易拿到订单。就是因为那些客户会觉得家庭和睦的男人更自律,更懂生活,更懂关爱,把订单给了这些人也更放心一些。” “对呀,所以你前夫是又要当又要立。出轨的好处要占着家庭好,男人的利益也要拿着。就是你们这种女人惯的。惯的这些男人可以想尽其人之福,还不用付出任何的义务。所以这些男人才可以利用优势把其他的竞争对手挤下去。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李晓丽越说越气。 “那我该怎么办嘛?”袁园有些委屈反问着。 “直接找他要抚养费,其他的废话不要讲。如果他真的想给你钱,不需要你付出,他也会给你的。如果他不想给你的话,你就算下跪磕头给他洗脚,他也不会给你的。这么些日子你还看不清这个人的真实嘴脸吗?他怎么可能希望你飞黄腾达呢?怎么可能希望你手上有钱呢?他恨不得把你剥的一干二净,让你上街去要饭。” “我要饭对他有什么好处啊?”袁园忍不住反驳道。 “呵呵,好处可多了去了。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才是最好掌控的女人。大富婆怎么掌控啊?是威逼还是利诱啊?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不就是因为你经济受制于他吗?我问你,你的自媒体做的怎么样了?你的软件技术学的怎么样了?你不会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了吧?”李晓丽越发犀利起来。 “我学着呢,就是老是被前婆婆打扰,确实进展不是很顺。” “呵呵,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一门心思还挂在你前夫的身上,你哪还有心思去学习呀?你一天到晚想的都是男女裤裆子下面那些事儿,你还有脑子去想其他的事儿吗?” “话不要讲这么难听,好吧?我们早就没有夫妻生活了。”袁园抓住了李晓丽的漏洞,赶紧反驳。 “还夫妻生活呢,你们俩早都已经不是夫妻了。我不管,反正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我和徐媛的卤味店也开始有规模了,打算在自媒体上做一下宣传。你给我们俩做个宣传片,我到时候往抖音上发。就一个月的时间啊。如果你做的不好的话,我是不会付钱的。”李晓丽总是喜欢把好话往恶里说。 “那能给多少钱呀?”袁园听到生意上门喜不自胜。 “一万块。”李晓丽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好嘞老板,包您满意。”袁园也笑了起来。 “那你哪天有空过来拍一下视频或者是照片?不用p图,就按照正常的画面走就可以了,我相信只要真心实意对消费者展露自己的真实状态,自然会有人来买单。”李晓丽不愿意用虚假包装自己的真实。 “好的,我明天就方便。”袁园觉得这单生意意义很大。是自己的第一笔买卖,也是自己同学的请求。 “好,那我和老尚说一下。我们也不做准备了,就按照日常的行头来。到时候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采访几个学生,看看我们用户的真实感受。另外重点拍一下我们的后厨,向大家展现我们无与伦比的卫生环境。” “哈哈哈哈,还无与伦比呢,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呀?老同学?” “我是不怕货比货的,你来看看就知道了。”“好哦,那我那天会带相机来。对了,我再带一个收声话筒来好了。” “都行呀,你让我看看你学到目前的成果。”李晓丽架起了胳膊,一副导师的样子。 “走着看吧,哼。”袁园不甘示弱。 第192章 来者不善 “老徐,你到了吗?”李晓丽这天忙里偷闲给徐媛打了个电话,想看看好朋友怎么样。 “艾玛,阿姨太热情了。我就才来了半天的功夫,感觉就胖了10斤。你都不知道啊,我在这儿不吃不行,少吃一口也不行。阿姨们拼命往我的手里、嘴里塞呀。我感觉虽然你人没有来,但是你的嘴和胃来了。阿姨们把本该给你吃的量全喂给我了。” 李晓丽只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嘈杂,都是吃吃喝喝的声音。听到了徐媛的“抱怨”不禁哈哈大笑:“那是,跟我妈玩的好的,绝对都是爽利的老姐妹儿。不会存着什么来回打量比较的心思。你就好好的玩儿吧,干好你该干的事儿,你这边儿我给你安排的妥妥的。你还别说,那天我去你们家蹭了一顿饭吃,阿姨做饭好好吃哦。你怎么半点都没有遗传到阿姨?” “啊?你还有脸说我。你遗传到你妈妈的优良传统了吗?吃苦耐劳,你占了哪一个边儿了?我的大小姐。”徐媛这头和阿姨交杯换盏,这头也不忘了嘲笑李晓丽。 “我告诉你啊,以后你污蔑我可再也不能够了。我前两天让袁园来给我拍摄了一些素材,回头就剪辑成视频。等到时候发到抖音上火起来,你就来看看我有多辛苦吧。” “哇,这是要开始搞营销了呀,可以,可以,可以。等到抖音账号做起来就可以行销海内外了。” “你就阴阳怪气吧,哼。”李晓丽笑着挂上了电话。 “晓丽,今天上午差不多了。我去把货理理,准备下午开张。”尚锦戴着口罩,仅露出的一双眼睛,看着是有些疲惫的。 “要不你回去睡一觉吧?下午我和店员盯着就行。”李晓丽有些心疼昔日的大少爷成了今日的跑堂小伙。 “那哪儿行啊?我一个大男人在家睡觉,留你们两个小女人在店里看店。万一有人来闹事怎么办?”尚锦一副好汉的架势。 “救命吧,我们这屁股大点的小店还值得有人来闹事儿吗?”李晓丽笑了出声。 “那可难说,你在外面得罪那么多人。”尚锦笑着回应。 “妈呀,我得罪谁了呀?” “你那些好姐妹儿都给你撺掇离婚了吧?我要是那些男人,我就来找你算账。”尚锦边说边往后退。 “什么叫我撺掇他们离婚的?那明明是应该离婚,我给了她们勇气而已。你再多说一句,我打死你。”李晓丽说着就要冲上前去。 尚锦早已有了经验,退到了离李晓丽有两尺的地方随时准备逃跑。 “老板,外面有人找你。”学生模样的小店员急匆匆走了进来,和李晓丽说着。 “找我?不会是来谈合作的吧?”李晓丽眼里金光四射。 “我的大小姐,你醒醒吧,你的抖音还没发呢。”尚锦活像一个忠臣,忠心耿耿地提醒着美梦中的皇帝。 “就不兴我们的客户用人肉喇叭帮我们宣传吗?” “老板,不是的,那个人好像挺凶的。不会是来找我们算账的吧?”小店员有些害怕。 “啊?不应该吧?我们家的食物卫生状况都能看得见。”李晓丽有些不解。 “我去看看。”尚锦转身出了后厨。 “哪位找我?”尚锦来到店外四处张望。 “我不找你。”来人站了过来,看了看尚锦回绝了他。 “你不是说找老板吗?我就是老板。”尚锦想到自己要护住两个小女人,就不觉胆气横生。 “拉倒吧,我找你女人。”来人好像很清楚这家店的情况。 “我不是他的女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叫李晓丽,敢问高姓大名。”李晓丽在后面听了两耳朵,猜到了来人是谁。 “我是袁园丈夫。”来人说着递出了名片。 李晓丽不接,只是看着对方。尚锦接过了名片,算是打了个圆场。看了一下,xx工程有限公司,张兴发总经理。 “张总有何贵干啊?”尚锦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你老婆干的好事儿,你问她。” “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对不对?我再说一遍,我们俩没有结婚,你不要胡乱称呼。”李晓丽知道了男人的身份,也就自然知道了他的来意。她自问问心无愧,自然无所畏惧。 “李晓丽对吧?”张兴发有些怒气冲冲。 “对,是我,你前妻的好朋友。”李晓丽把“前妻”两个字咬得格外用力。 “我老婆就是你教坏的。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昨天,袁园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拿到她的手机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什么都知道了。” “呵,”李晓丽斜着45度角,故意撇了撇嘴角,“你随意翻看其他公民的手机属于侵犯他人隐私。” “我老婆的手机我为什么不能看?” “你前妻的手机你有什么资格看?再说了,我们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吗?” “你一直在鼓励袁园离婚,离开我。还让她自己创业,没错吧?”张兴发怒气值越发增加。 尚锦看着有些不对劲,隔在了两人的中间:“兄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儿?晓丽一直都在忙活这个店,应该没有太多时间掺和别人的事儿。”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的前妻有没有人身自由?你的前妻有没有自我思考的能力?什么叫‘我鼓励’、‘我让她’。分明是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伤害了你前妻的心。我作为朋友安抚了袁园,给了袁园信心。你不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好啊,你果然承认了。”张兴发两手一拍,“像你这种老女人这么大把年纪了,结不了婚,所以就嫉妒别的女人家庭幸福,对不对?你自己没有男人要,所以就恨不得你身边的姐妹通通都嫁不出去。嫁的出去的也要赶紧离婚,好配合你这种凄惨的人生。” “你嘴里不干不净的,给我小心一点。”尚锦怒气值也开始翻腾起来。 “也就你们这种男人,才会把女人嫁不嫁得出去当成一件好了不起的事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头上还有辫子没剪掉呢。我告诉你,世界上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说实话,你是不是和你们家那个有钱的三儿翻了,所以回来打我们袁园的主意?软饭男想吃软饭,现在吃不到了,回头想着家里的白米饭也还不错,是吗?”李晓丽索性把张兴发的丑事全抖搂出来。 第193章 别掺和别人的家务事 “你说什么你?什么‘软饭男’,你说清楚谁是软饭男?” “妈呀!瓶子、罐子都有个耳朵,你这么大的人却不长耳朵。好吧,那我再重新说一遍。你,和袁园离婚就是为了去吃软饭,给富婆当跑腿的。现在回头骚扰袁园,大概率也是给富婆甩了,走投无路,想着找袁园兜底。我说的是也不是?” “我看你是想找抽吧。”张兴发撸起袖子就上前准备打人。 尚锦用肩膀撞开了张兴发:“我看看你是不是想动手?你想抽谁?” “你这种男人也算个男人。被这种女人吊了几年了,家不成家,业不成业的。在这给一个女人打工也不知道羞耻。”张兴发确实是不蠢,他知道要想战胜数倍于自己的对手,就要分化敌人。眼看着尚锦“忠心护主”,就开口准备挑事儿,挑拨尚锦和李晓丽之间的关系。 “真是奇怪了,男人给女人打工,怎么就是不知道羞耻了?那你之前给富婆打工也是不知道羞耻吗?”谁知道,尚锦根本不以为意。 “你,你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张兴发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这么没有“男子气概”的男人,“跟这种女人混你也不知道丢脸。听说你也是个大少爷,窝在这种卤味店里给人打下手。你爹妈知道你这么丢人吗?” “不好意思,我爹妈从来都是鼓励我,要和晓丽好好相处的,他们都觉得这么好的女孩儿不应该被辜负。另外这家卤味店是晓丽、晓丽的朋友和我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我们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是很丢人的事情。只有眼睛长在头顶上,只知道往上看,不知道脚踏实地的人,才会动不动就想搞个大的。也不怕步子拉的太大,扯了蛋。” “你...”张兴发无言以对,只能转换枪口,“姓李的,我问你,你好好的要给我老婆钱干什么?” “对呀,我干嘛好好的要给别人钱。我是什么天女在这儿玩散花吗?有病。”李晓丽听到对方说的前言不着后语,根本就懒得搭理。 “我看你们微信里说的一万块是什么意思?” “呵呵,亏你还是个生意人,不知道这是一门生意吗?” “我老婆几斤几两我很清楚。她会什么东西值得你给她一万块?”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来这里找事儿的,对吧?”李晓丽突然明白了张兴发的用意,“本来你是想着离婚以后,把袁园逼的辞职在家没有退路,只能手心朝上找,你要三瓜两枣养活自己。所以,袁园在家学习也好。工作也好,你都派你老妈四处打断。围追堵截,生怕袁园有一点谋生的途径。现在看到我们这些老同学想给她生意做,你就着急了。怕自己原本天真无邪的那个前妻,见识了乾坤之大,不肯待在你给她的那个破井里坐着了。是啊,见识过世界了,谁还要坐井观天啊?所以你来这里是想警告我千万不要帮衬袁园,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地拿她当你的兜底保障。等你玩累了,玩烂了就可以回来让她伺候你,对吧?” 张兴发被李晓丽戳中了心事,气得牙齿咬的咯咯响。 李晓丽看对方不做声,知道自己打蛇打到了七寸上:“我告诉你,你这些办法在古代可能还有用,在今天是一点用都没有了。现在什么年代了?数字化的年代呀!哪怕你拿着一部老人机都可以上网,抖音也好,小红书也好,微博也好,随便翻一翻都可以知道其他的同龄人在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怎么可能妄想用你那一点点小小的权术就能困得住一个大活人呢?就算今天没有我李晓丽,也会有王晓丽,赵晓丽,她们都会告诉袁园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都会帮着她成长起来的。你不可能永远地困住一个人。” “你,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离间。我跟袁园的关系非常好,我们有一子一女。我们才是牢不可破的一家人。你们只不过是一些外人而已。现在我老婆暂时受了你们的蛊惑,可能对我产生了一些想法,但是这些都不会长久的。我告诉你,你们根本都不懂人性,你们这些人没上过几天班,没见过什么世面,总是会想当然。夫妻之间才是一体的,管你们是同学也好,朋友也好,终归不过是外人。袁园早晚有一天会和我一致枪口对外,对付你们的。”张兴发看到自己在这里讨不到便宜,只能一顿输出,然后转身走人。 “嘁,纸老虎一个。”李晓丽翻了个白眼。 “老板,那个人,好凶啊。”小店员就是本校学生,刚刚大二,还是个小姑娘。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难免害怕。 “没事哒,喝多了来这里发酒疯。”李晓丽安抚着小姑娘。 “老尚,你在那儿愣着干嘛呢?快进来啦,外面冷。” 尚锦就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心里有些心事。他回头对李晓丽说:“晓丽,你来下。” 又对着店员说:“麻烦你整理下档口,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哎好。”小店员连声应着,转身跑回了店里。 “干嘛呀?神神秘秘的。”李晓丽不明就里只能跟在尚锦的后面。 眼看着走到了拐角处,四下无人。尚锦停了下来看着李晓丽:“晓丽,我明白你是好心,想要帮助自己的同学。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其实也要适可而止。刚刚那个男人说了一堆屁话,但是其实有一些话是对的。‘夫妻是一体’,别看他们现在好像吵的厉害,但是也许过不了几天就会滚作一团,又重归于好。到那个时候你就成了一个小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这种事儿少见了吗?你看有多少女人打电话报警,说丈夫家暴自己。结果等到警察来了以后,女人又翻脸,说自己和丈夫闹着玩呢。甚至还有路人看到夫妻打架,走过去打抱不平,结果妻子翻脸不认人,跟着丈夫一起打那个路人的。” “你的意思是什么?”李晓丽并没有评价,只是出声询问。 “以后你同学那些夫妻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他们要再找你抱怨,你就说你没空,别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你觉得我吃饱了撑的,是吗?” “不是啊,我刚刚说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的人。但是也得该有个度吧。”尚锦语重心长。 第194章 你被人教唆了 “那麻烦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度’?”李晓丽刚刚受了一肚子气,此刻正好发泄出来。 “你冷静一点,情绪上头是没有办法讨论事情的。”尚锦看出了女友的怒气。 “我怎么冷静呢?刚刚被人骂到臭头,现在又被自己的男朋友教训。但是我扪心自问,没有做错任何事。对朋友我两肋插刀,对友情我尽忠职守。而且我不是没来由的挑拨离间,我是有理有据地进行分析。请问我错在何处?”李晓丽回想自己做过的事情,觉得清清白白。 “没错,站在朋友的立场,你确实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权利,而且做得非常好,说实话,我身边没有你这么仗义的朋友,这个是我的心里话。”尚锦伸出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表达了对女友最崇高的敬意。 李晓丽见此,心下稍宽。略略放低了一点防御值。 “但是,除了友情之外,其实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需要纳入考量范围的。比如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度。就拿你朋友这件事情来说吧。是叫袁园对吧,我应该没有记错。因为你的铁杆朋友其实并不算很多,能够交心的就那么几个,对吧?” “对,就是袁园。”李晓丽做好了准备要反驳。 “她这个事情,其实我觉得你介入的就太多了。我记得你帮她找过阿姨,为此还差点得罪了你自己的朋友,对吧?我也记得你好几次深夜跟她聊天,而且其实说了不少你自己妄自揣测的话。比如什么,你的前夫家人就是为了把你困在房里啦。比如什么,你的前婆婆就是为了阻碍你学习啦。这些话虽然说有迹可循,但是你能保证是真实的吗?你自己想的想法透露给了对方,那么就会在对方心里形成一个刻板印象,导致她没法和家人相处。” “怎么是我妄自揣测呢?这些事情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吗?有一些事情不是非要拿到真凭实据才叫做真相的。我们通过一些证据抽丝剥茧,最终也能形成一个真相。当然你要让我去证明,我是证明不了的,我怎么证明呢?”李晓丽开始激动起来了。 “因为日子是别人在过呀。是别人在经历这些悲欢离合呀。你终究是局外人,所以你的分析可以给别人做参考,但是却不能让别人按照你的分析来去过他们的人生。说的直白一点,万一你猜错了呢?万一人家前夫是个大好人呢,那你是不是害了别人?” “今天这个人的样子你已经看到了,你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吗?”李晓丽听到这些分析有些玩世不恭起来。她觉得,尚锦终究也是个男人,只会站在男人的立场上为男人考虑。 “今天这个人来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当然是恶形恶状。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被冤枉了,受了委屈才会如此?有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确实会表现出异于往常的样子。”尚锦说着说着开始忽略了对面人的想法。 “好了,你不要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每个人也有自己坚持的原则。我做事的原则就是俯仰于天地之间,不愧我心。如果你认为我分析的是错的,又或者是觉得我可能扰乱了别人的正常家庭生活,那是你的选择,你的判断,我尊重你。但是就像你说的,我不应该把我自己的猜测强行加诸在我朋友身上。你也不应该把你的猜测强行加诸在我的身上。”李晓丽说完看了一下手机,“差不多到点了,要忙下午的事儿了,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女友离去的身影,尚锦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的对话是白瞎了。 到了傍晚时分,李晓丽才接到了袁园火急火燎的电话。 “晓丽,我前夫是不是去找你了?他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呀?他有没有动手啊?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大意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袁园焦急地问询着李晓丽。 原来,袁园是有一些糊涂在身上的。她之前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前夫查看了,还糊里糊涂地在做软件。直到下午前夫回到家里,走到自己身边,恶狠狠地说着:“以后你少和李晓丽这个女人接触,她没安好心,一天到晚就知道挑唆你和我斗。就算离了婚都没放过你。一天到晚在你面前嚼舌根,说我的坏话,这种女人少接触为好。”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朋友?”袁园听完以后站起身,“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这种蠢货,想查你的事情还不是轻而易举。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已经翻过你的手机,知道所有的事情了。我告诉你少和那些女人来往。不是同一个阶层的最好就不要来往。你见过哪个富豪和乞丐打交道了?那个李晓丽就在学校开一个破门面,看她那身打扮我就知道她是个穷鬼。你和那种人来往能落到什么好?” “你怎么能随便翻我的手机呢?”袁园听到自己的手机被前夫翻过,顿时头嗡了一下,整个人都处于空白状态。她不知道这个举动会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但是听到前夫在自己的面前愤怒地指责李晓丽,她本能要保护自己的好友。 “翻你手机怎么了?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那你翻我手机啊,我手机随便给你翻。”说着,张兴发递过了自己的手机。 袁园机械地伸出手去拿手机。 张兴发仿佛被电到一般迅速地缩回了手:“我现在要忙,过一会儿把手机给你。”说着就逃离了房间。 张兴发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他以为把手机递过去,对方肯定不会接的。没想到袁园像个二百五一样,居然还真的伸手去拿。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张兴发大惑不解。 袁园坐了下来。她的脑子仍然是一片空白。她不明白自己手机怎么会落到对方手里的?她也不明白前夫到底看到了哪些东西? 拿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原来在自己最难熬的日子里,不知道发了多少信息给李晓丽和徐媛。 徐媛是温暖的陪伴,鼓励自己,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勇敢,总有一天太阳会升起的。就像温暖的春风拂过人面。 李晓丽更像寒冬的冰雪,冷冷地拍打在脸上。她大多数时候都在告诉自己不要相信那个男人的话,不要被他们掌控自己的人生。要活出自己,要有自己的打算和自由意志。 怪不得,怪不得前夫那么恨李晓丽。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的前妻有这么大的转变,都是李晓丽撺掇的。 第195章 我不说不代表我蠢 袁园想到这里有些怒不可遏起来。 她起身离开屋子,来到客厅,指着前夫问:“我问你,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去找李晓丽了。忙完了看时间不上不下也就不用回公司了,怎么了吗?”张兴发看着袁园,他多少次骑到袁园的脸上,多少次欺辱袁园到家,袁园都没有做出有效反击。所以这一次他看到这个女人格外生气,也并不感到害怕。 “你找我朋友去干什么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袁园冷冷问道。 “警告她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要总是掺和别人的家务事。自己一个老女人嫁不掉,就在那里想尽千方百计拆散朋友的家庭。做这种丧心败德的事情也不怕遭报应。” “这些都是你对她说的原话,对不对?”袁园问。 “对啊,如假包换。我告诉你,对于这种女人,你就必须要离她远远的。不然早晚有一天,你落到和她一样的下场,又老又穷。跟她那个什么狗屁男朋友一起经营一家破店。你看看你的同学,你再看看你自己。你们两个简直是天差地壤的差别。你看看她在干什么,你就看看你在干什么。你能有今天锦衣玉食的生活全是靠我。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今天你跟你朋友一样,开一家鼻屎大的店铺挣那点辛苦钱,像牛马一样没有尊严的活着。”想到李晓丽和她男朋友在店铺里忙东忙西,穿着厨师服一副狼狈的样子。张兴发就不由得心生优越感,只觉得自己富贵无边,对方穷困不已。 “你错了。如果我没有遇到你,现在我也会在企业里面认认真真地工作。从前我把太多心思放在了你的身上和家庭的身上,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能力和天赋。” “就你,还有天赋。”张兴发看着袁园,满脸都是看不起。 “当然了,我在技术部工作的时候,大家都说我的图画的又好又快又准。就连客户都点名让我来负责报送图纸,因为几乎是零差误。而且一线员工也反映我的图纸是最容易看懂的,也是最容易领会的。你要知道我是文科出身,几乎没有学过画图和制图。所有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在业余时间琢磨出来,自己练习出来的。我想问问你,你会用制图软件吗?”袁园用最平静的语气质问着自己的前夫。 “我一个销售我要学会制图干什么?吃饱了撑的。那我问问你,你会销售吗?”张兴发不甘示弱,反驳着对方。 “我觉得我会。”袁园面不改色。 “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一毛钱都没有卖出去过,居然说自己会销售。” “我这些天在家里虽然被你们骚扰着,没有办法全身心地投入学习,但是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些。另外加上我之前有一些人脉关系,所以也在打这些零工。虽说我现在没有正式的工作,但是现在正在洽谈,以后每个月也有一些收入。那你想一想,别人是怎么知道我这个人是怎么过来让我帮他们做事的呢?” “我哪知道?”张兴发想都不想。 “因为我在朋友圈里,我在抖音上发了自己的一些作品,吸引到了一些客户。我这是不是叫销售呢?你售卖的是产品,我售卖的是自己的服务,我们有什么本质区别?”袁园经过这些日子和好友反复的交流以及自己深度的思考,她越来越看清前夫的真面目。 “你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张兴发觑眼挑衅。 “我想,可能挣不了太多,仅够温饱。但是我刚刚才起步,就像你刚刚工作的时候,一个月能挣几个钱呀?我记得有时候你连吃饭都要我贴补吧。” “那是因为房租贵,我又不像你们是本地人,有地方住。但是我很快就自己买房了呀。”张兴发听到袁园说这些有些慌乱起来。确实在刚工作的时候,袁园贴补了他不少。甚至有的时候,连过冬的棉衣都是袁园自己掏腰包给他买的。这是他隐藏在自己内心深处不想被人看到的一面,此刻听到袁园提起,心里又慌又愧。 “我承认你确实很勤快,也很能干,但是你不能因为自己能干就否认别人也是能干的人。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很多时候都会把精力放在你身上,放在家庭身上,所以在工作上确实有疏忽的地方,也有懈怠的地方。这是我的反思和要吸取教训的。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是一个蠢人,也不代表我没有能力。和你分开之后,我开始去寻找自己的生活,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做生意,原来我也可以活得很好。所以说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呢,一方面让我痛苦,另外一方面也让我成长。”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兴发有些忍耐不住。他不习惯前妻在自己面前数落自己。 “我想说的是,我们两个人是平等的,没有谁比谁强多少,也没有谁比谁弱多少。所以不要动不动就把我现在的生活完全揽功到你自己的身上。你说‘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德行’?那我又想问,‘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又是什么德行’?你总是不愿意提最开始我对你的那些帮助,但是如果没有那些帮助,你能很顺利地适应工作,完成工作吗?就好比你最初完成的那单,如果没有我,你能接到那单生意吗?很多人发达了之后都会不屑于提起自己的第一桶金。但是如果没有第一桶金,哪来第二桶金,第三桶金?吃水不忘挖井人,不要忘了中国最古朴的思想就是知恩图报。” “我没有回报你吗?你今天吃的、穿、用的,住的不全是我的吗?”张兴发发火了。 “你放屁!说的好像全家就你一个活人一样。如果没有我,这两个孩子你让你妈自己带,你看她带得了吗?如果没有我,家里的这些事情,你让你妈做,你看她做得了吗?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可是如果没有我,你光请阿姨,保姆又要花多少钱?我只是不和你算这些事情而已,不代表我蠢,不带表我不知道。” 第196章 彼此劝慰 张兴发怒目而视,瞪着袁园。 “你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你了。从前你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你欺负到我朋友身上,我就不能再忍了。所以这些话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张兴发,我不欠你的。既然我们两个人已经离婚了,这套房子现在是属于我的,请你尽快从这里搬出去。另外你应该去和我朋友道歉,不是我朋友让我和你离婚的,是我自己受够了你才想和你离婚的。当然了,你不道歉是你的事情,那只能说明你人品卑劣。” “你!”张兴发实在是左算右算都没有算到,自己温润如小绵羊的前妻居然会有如此的爆发力。 “一个月吧,一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另外你几乎都没有陪过女儿。所以在这一个月里,我希望你能尽一点父亲的义务,做一点为人父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了,你要是实在不做,我也管不了你。你要是不想做人,谁都拿你没办法。”说完,袁园转身离开了家门。她急着想去一个清静的地方,给李晓丽打个电话,和她好好道歉。 李晓丽听着袁园在电话里着急地询问着自己,更听到了电话那头喇叭的嘈杂声:“你是不是在开车呀?开车就别打电话了。晚上过来我们俩一起吃个饭呗。” “好,我一会儿就到,你等我哦。”袁园离开家门之后,心里的那股气也就卸了下来,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柔。 “晓丽,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我的手机会被他看到。他没有伤到你吧?”一见面,袁园就赶紧蹦跳着跑了过来。 “就你前夫那个衰样还想伤到我。”李晓丽翻着白眼。 “我就知道你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让他占了便宜去的。但是我还是挺抱歉的,让那种烂人舞到你面前。” “你说的没错,所以今晚这顿饭你请。”李晓丽拉开车门上了车。 “晓丽,你们要去哪儿呀?我也一起去呗,我请客。”尚锦着急忙慌的换下了店里的衣服,小跑着追了出来。 一个下午,李晓丽几乎都没有给尚锦一个好脸色。尚锦知道自己女朋友的性格,这是心里生大气了。如果李晓丽肯大骂自己一顿,反而倒是没事儿。越是这样憋着,反而越不太好。所以此刻他追了出来,想趁着袁园在场能够把彼此的矛盾化解掉。 袁园踩下了刹车,打算让尚锦一起上车。 没成想李晓丽直接按下了锁车键,对着袁园说道:“开车吧,什么臭男人啊,还想带他一起去。” 袁园看李晓丽脸色不善,只能抱歉冲着尚锦挥了挥手,驱车离去。 尚锦眼看着没办法,只能赶紧转身开车跟在后面。 “你男朋友好像一直跟着我们。”袁园看了看后视镜,发现尚锦的奔驰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你把他甩了。”李晓丽脱口而出。 “那可不行啊,现在正好是下班晚高峰。别说把他甩了,车还能挪动都已经不错了。”袁园说着。 李晓丽虽然家境殷实,但是她对开车始终有一份天然的抗拒。所以拒绝去学车,自然也就没有驾照。因为没有驾照,所以她对开车是没有概念的。此刻听到袁园这么说,忍不住有些着急:“哎呀,你怎么那么笨呐?等过了这条拥挤的路段,加速转个弯不就把他甩了吗?” “我的大小姐诶,城市里都有限速的。最多也不能超过40码。再说了,你看看咱们现在这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稍微快一点都会发生交通事故,你不想堵在这里,出不去吧?” “要我看,你根本就不该开这个车。你就应该开奔驰。”李晓丽气呼呼。 “为啥呀?这个车怎么不好了?”袁园看着自己手里的车标斯巴鲁,“你是觉得品牌不好吗?这个车刚买的时候价格还是挺高的呢,而且油耗也还不错。” “因为你笨啊!你开笨死刚刚好。” “妈呀,你在这儿跟我玩儿谐音梗,是不是?”袁园大笑起来。 “还笑呢,我跟你说都怪你。今天中午我和那个老小子吵了一架。他让我别掺和你的事儿,说我分析的不一定对,说你前夫可能是个大好人。还怪我,有可能就因为我胡说八道,毁了你们两个人一段大好姻缘。” “啊?你男朋友这么说吗?那他说的可不对,我前夫我太了解了,跟好人就不沾边儿。当然了也不能说他是个纯粹的大混蛋,但是反正人品低劣是差不多的。”袁园想着前夫的一言一行,越发笃定这件事。 “对呀,我就说我分析的没有错。那个老小子还一口一个说我妄言,说我掺和你的事儿,说我做人没有边界。”李晓丽想到中午尚锦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你也别怪你男朋友。他应该也是为了你好。我出门之前和前夫大吵了一架,知道了大概的原委。你想啊,一个人跑到你那边把你骂了一顿,你男朋友心里肯定很心疼。觉得我女朋友怎么莫名其妙遭遇这种无妄之灾呀?都是那个叫袁园的大笨蛋闹的。那如果你是你男朋友的话,会不会希望自己的女朋友远离这个叫袁园的呀?”袁园现在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想着可千万不要影响到自己好朋友的婚恋关系。 “小园,你别这么说你自己,你一点儿都不笨。”李晓丽听着好朋友这么评价自己,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起来。 “你看,我骂我几句,你都心疼我。那你被别人骂了,你的男朋友会不会也心疼你呀?尚锦肯定是害怕类似的事情再发生。这次是骂你,万一下次有人打你呢,对不对?所以呀,尚锦说你做人没有边界是假的,他希望你离我远一点是真的。他害怕我这个不定时炸弹会伤害到你。”袁园娓娓道来。 “胡说,你怎么是不定时炸弹呢?你,我,哎呀,我都结巴起来了。反正你不要在意,我是绝对不会远离你的。我们俩大吵一架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不同意远离你。你放心吧,如果他还是坚持这样我就和他分手好了。”李晓丽打定了主意,如果尚锦既然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肯支持自己的话,那这段感情也没有什么留恋的必要了。 第197章 他们并不一定喜欢孩子 “姐妹,不用这么极端,动不动就觉得他怎么样,我就要和他分手。其实我现在觉得人和人之间相处,还是多一些缓冲地带会更好一些。每个人如果都想一想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我好,那其实关系啊就会融合得多。” “小园,你好像真的长大了呢。” “妈呀,都快四十了,还长不大,那估计这辈子也够呛了。” “哈哈哈哈,一辈子长不大,其实也是好事。还记得she那首歌吗,‘不想长大’。因为长大了就没有童话了呀,长大了就得生活在‘风刀霜剑严相逼’的环境里。小时候看《红楼梦》只觉得林妹妹一天到晚伤春悲秋,实在是扰人兴致。现在想一想,林妹妹真的挺不容易。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有多少恶人在暗中窥伺,一个孤女,又无援手,喜欢的人又是那样的无用。如果我是林妹妹,只怕也要每日以泪洗面。”李晓丽难得感伤起来。 “所以我们是现代的林妹妹,不是古代的林妹妹。我们有自己的出头之日,我们也有自己的自救之道。不用等着嫁男人才能解脱,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会把自己发卖了。对不对?”袁园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轻拍李晓丽的手背。 人心的温度从掌心逐渐传开,李晓丽分明感受到了来自袁园的能量。默契一笑,不再多言。 到了停车场,袁园刚刚停好车,尚锦就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到了跟前拼命喘气,连话都讲不匀:“晓,晓丽,你别,别生,气。咳咳。” “妈呀,你这什么体质啊?我现在都要重新思考一下该不该把你留在我的店里。”李晓丽看尚锦喘的厉害,一面有些心疼,一面又故作刻薄。 “别别,我这体能杠杠的。不相信我能围着这个饭店再跑个七八圈,你看。”尚锦说完,作势就要出发。 袁园赶紧笑着拦住:“这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还跑步呢。” “你别拦他,让他跑,我看他能跑几步。”李晓丽拦住了袁园拦着的手。 “哎呀,你好啦,差不多行了啊。这件事情啊因我而起,今天就是我给两位的谢罪宴席。”袁园笑着拉过李晓丽,也伸出手请尚锦在前面走。 “什么谢什么罪?要谢罪也是你那个前夫哥谢罪。你替的哪门子。”李晓丽摆着手不同意。 “什么前夫哥呀?就他也配你叫一声哥。要我看啊,只不过就是垃圾堆里的那坨有害垃圾罢了。” “姐妹儿可以保持这个劲头,我看好你的事业。”李晓丽拉着袁园亲亲热热,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我的视频呢?你什么时候过来拍?” “这两天就过来了。要不要等徐媛回来了一起拍进来?毕竟你们俩都是老板。”袁园回话。 “也好,让那家伙多拉点学生和老师来,显得咱那个摊子上热气腾腾的。” “我们那个摊子一直都是热气腾腾的。哪天不是人数爆满?”尚锦好不容易找到了话把钻了进来。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儿?你一个做后厨的不许往前台转。”李晓丽一个屁股把尚锦挤了出去。 “哈哈哈。”袁园见此状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你就笑了,我在家里挨打的次数比现在多多了呢。”尚锦厚着脸皮又从左后方钻了进来。挨着李晓丽的胳膊,几次试图牵起对方的手。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最多也就是轻拍两下。而且也总是你做错了事儿,我才拍的是不是?”李晓丽撅起了嘴,却不肯让对方牵手。 袁园看着两人恩爱有加,心下大是欣慰。她一路都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破坏好朋友的感情。现在看到两人情比金坚,终于能够把心放下来了。 看着李晓丽和尚锦头碰头在那里点菜,袁园偷偷举起相机拍了一张发给了徐媛:“老徐你看,这俩人多亲密。” 不一会儿徐媛就回复了:“干嘛呀?干嘛呀?我人都不在,你还要虐我。单身狗招谁惹谁了。” “我这条单身狗在现场被虐,你这条单身狗就在远方被虐。这样才公平嘛。”袁园笑着回复。 “行啊,你等着,过两天我就给你找个姐夫回来。”徐媛发了一个“打”的emoji。 “哟哟,不得了了,出了趟差就勾搭到男人了呀。”袁园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那可不,我魅力四射,哪像你呀,灰头土脸。”徐媛和好友说话戏谑不已。 “你和谁说话呢?脸上笑的那么诡异。”李晓丽点完菜终于注意到了袁园,“给我看看你干嘛呢?”说完伸手就要去拿袁园的手机。 “给你看。”袁园翻转手机屏幕对着李晓丽。 李晓丽看到自己和尚锦头碰头在点菜的样子,因为光影的关系好似在接吻一样。脸上顿时升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哎呀,要死,你什么时候偷拍的?赶快给我删了。” “我是可以删掉,但是对方已然看到了。你看都过了时间无法撤回了。”袁园一副调皮的模样。 “你给我等着,以后你别让我逮到机会,我也偷拍你。”李晓丽咬牙切齿。 “那恐怕难了,我这辈子是不打算再婚了,你呀,慢慢等吧,等下辈子吧。”袁园边说边笑。 “干嘛呀?你要为那个前夫守寡呀。不对,你要问那个有毒垃圾守寡呀。值当的不?看到好的你就上,别客气。”李晓丽劝慰袁园。 “别,别,我可不是为了谁守寡。你看我一拖二,两个孩子都足够忙的,等到老二长大了,估计我也差不多该退休了。你说这带孩子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糟心的事情了,还要再拖一个男的进来玩什么中老年的爱情游戏,我的天,我自问我的头脑和精力可达不到这个水准。”袁园赶紧摆手拒绝。 “你怎么知道拉一个男人来,不是帮你带孩子呢?”李晓丽好奇。 “得了吧,世界这么大,你见过有几个带孩子的爸爸。你也去幼儿园接过欢欢,你见到有几个爸爸在门口等着?更不要提那些培训机构的门口了,几乎一水儿的妈妈军团。还有晚上辅导作业,给孩子做辅食、饭食、哄睡。有几个爸爸会亲力亲为?经过这次婚姻我也算是看明白了,很多男人想要结婚啊,其实就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他们并没有多喜欢孩子。” 第198章 他们真的粗心吗? “那个我能说几句不?”尚锦在一边有些着急,插不上话。 “去去去大老娘们儿谈事情,你一个老爷们儿插什么嘴?”李晓丽一连声给他推了出去。 “哎呀,晓丽,你干嘛呀?”袁园帮衬着尚锦。 “就是嘛,让男人说话天不会塌。”尚锦噘着嘴。 “你说话就说话,别卖萌,我一会儿还吃饭呢。”李晓丽嫌弃着说道。 “刚刚你们谈到男人不带孩子,那我得为男人讲句话了。我们天生就比女人粗心一些,带孩子是要细致的活。孩子多稚嫩啊,那皮肤吹弹可破。万一给糙老爷们儿带着擦了碰了,那到时候一家人都得心疼。所以这种细致的活还得交给女人来。”尚锦说完还有些委屈,“你看我吧,你总嫌我粗手粗脚干不好案前的活。但是我力气大呀,所以我能进货上货呀。这叫男女分工,干活不累。” “我的妈呀,我真后悔让你说话。”李晓丽气得几乎要站起来,“你们男人还粗心。我在职场上看你们追在领导屁股后面跑,那马屁拍的,那小活做的比谁不细心啊?有一回我妈带我去见客户,本来是想培养我做生意的细胞,但是呢又怕搞砸了,所以还带了一个助理去。那个助理是一个男的,我这辈子就没有见过比他更细心的人了。他见客户的第一眼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不爱喝茶。你们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吗?” 袁园和尚锦同时摇了摇头。 “那个男助理进了客户住的宾馆之后,先溜达了一圈,看了一下环境。当时我就跟在我妈后面看我妈怎么和客户谈话,所以压根儿没注意。结果助理看了看客户房间里放的茶包有没有动过,又看了看烧水壶里面的水,紧接着又观察了一下他背的背包里面有没有自己携带的茶叶。一般来说爱茶的人是忍不住不喝茶的,结果这个客户随身只带着矿泉水。所以这个助理一下就察觉到了,这个客户应该是不算好茶之人。”李晓丽说了经过俩人才恍然大悟。 “见客户要先观察环境,判断对方的喜好,才能够有的放矢去谈判,对吧?”袁园正准备做自媒体,所以听到跟客户有关的话题都会格外用心。 “对呀,投其所好嘛。上了车之后,男主里就开始放一些和内蒙有关的歌曲,什么鸿雁啊之类的。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放这首歌吗?” “因为客户喜欢?”尚锦问。 “对喽。” “但是那个男助理是怎么知道客户喜欢内蒙相关的歌呢?”袁园好奇询问。 “因为那个客户手机锁屏的时候露出了他正在播放的网易云音乐的界面。男助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所播放的歌曲是内蒙歌。所以上了车之后特意找了内蒙相关的歌曲播放。果然客户很满意,还会轻轻跟着哼唱呢。” “我的天,太细致了。”袁园感叹。 “还不止呢。吃饭的时候也是,我就只知道吃,我妈会跟客户谈话。那个男助理就一直紧盯着客户的酒杯和饭碗。他会观察客户每一口大概喝多少。那么三两的酒杯大概要分几次喝完?以此来判断对方的酒量大概如何。所以有的时候一次只倒大半杯的,量不倒满,然后再看对方的脸色,看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同时还要关注对方喜欢吃哪道菜,以此来判断对方的口味如何。反正那一顿饭下来,我估计他根本就没有吃。全程都在盯着客户的反应看。”说到这里,李晓丽看着尚锦,“你还说男人不细心吗?要我说啊,你们男人都是看人下菜的。遇到不重视的人或者是没有价值的人就会推说‘哎呀,我不细心,我做不了’。可是如果遇到重视的人,那个细心程度比谁都要细。” “晓丽,你看你一杆子打倒一船人。我承认肯定会有那样的人,但是那种人都是垃圾。我爸身边就有啊。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有能耐能挣钱,根本不把老婆孩子放在眼里,娶了好几房老婆。”尚锦辩解道,“那自然是每一房老婆都不开心,哪一房老婆生的孩子也都过得不舒心。” “停停停,什么叫老婆?原配才是老婆,剩下的那些都是小三、外室。”李晓丽纠正他。 “好吧,但其实在那个男人眼里都一样,都只是玩物而已。所以哪一个女人,哪一个孩子都不会对他好,都不会对他真心的。但是那个男人仗着自己有钱,不在乎啊,总是说‘有钱什么女人买不到’。可实际上呢?现在老了吧,你再看。生意有些不太行了,进项也不如往常了,只能说是勉强度日。往日乱花的那些钱都变成了孽债打回到了头上。他现在去哪家都会被轰出来,哪家都不欢迎他。或者勉强留他住宿,也是不咸不淡的。后来我看他和我爸聊天的时候,说着说着都哭了。说什么‘住在哪里都像住在宾馆一样,住在哪里我都讨人嫌’。这不活该吗?年轻的时候种的什么瓜,到老了就得什么瓜。你还想种豆得瓜呀?做梦呢。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维系和家人的关系,到老了就别指望有家人会疼爱你。晓丽,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尚锦说完,小狗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李晓丽。 “说得对,赏你一块骨头吃。”李晓丽夹过刚刚端上来了一盆排骨中块头最大的那一块,给了尚锦。 “哎呦,我的妈呀,鸡皮疙瘩掉一地。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单独把钱转给你们好了。让我在这里受这个洋罪。”袁园眼睛望天,故意不看向对面两个正在秀恩爱的人。 “来来来,姐姐也疼你。”李晓丽又夹过一块送到了袁园的碗里,“不会又不吃,说你在减肥吧?”李晓丽揶揄袁园,嘲笑对方当年因为害怕胖被丈夫嫌弃不敢吃饭的事。 “我去,谁现在还干这种蠢事儿?”说着袁园夹起了排骨大块朵颐,“你偏心啊,凭什么给你男朋友最大的那块,给我一块最小的。” “给你、给你、都给你。”李晓丽说着干脆把盘子都推到了袁园跟前。 第199章 人间真情 “我说老姐,你几时回来呀?别把我妈的老姐妹吃穷了哟。”李晓丽忙里偷闲给徐媛发了条信息。 “妈呀,我又不是蝗虫,看你说的。不过你别说,我真的觉得阿姨的朋友圈太赞了,简直就是宝藏。做生意吃苦耐劳那是一定的。而且更可贵的是,他们做生意那颗赤诚的心。”徐媛这几天看着这些自己的访谈对象,这些零售食品行业的老板们。生出了很多自己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感慨。 徐媛给李晓丽描述着自己这些日子的见闻: 我在访谈的时候问一个老板:“为什么您家这边的顾客对您的摊位忠诚度特别高呢?所以说周围都有很多同质化很严重的商铺,但是也并没有看到他们去其他家购买东西。”徐媛问其中一个老板。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是他们就觉得我们家的东西口味是最好的。”老板回复徐媛。 “那您有什么秘方吗?您不用说的太详细,我也不会写出来的。就是了解一个大概即可。”徐媛担心老板有顾虑,赶紧解释。 “这个没关系,秘方其实网上也都有,各家都有自己的一些小诀窍,其实说出来也没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我把秘方给了别人,别人做出来的好像也没我的好吃。比如我弟妹看着我这个生意就挺眼热的,然后从我这边拿走的秘方自己去做。但是好像味道还是不太好。” “那您觉得这个口味除了和秘方有关之外,还有什么诀窍吗?”徐媛好奇。 “我感觉就是这颗心吧。我在做食物的时候,我都感觉好像是在给我的家人做饭一样。那肯定就不能缺斤少两,也不能挣黑心钱,所以我的材料都是实打实的,从来不蒙人。而且他们都说我这双手是巧手,好像我的手调过的东西味道就会特别好。”老板说着举起手来送到了徐媛的跟前给她看看。 徐媛仔细打量这双劳动人民的手。常年做饭肯定谈不上白皙细嫩了,偏棕红的皮肤,透出所经岁月的痕迹和沉淀。指甲剪得十分干净,有一些细小的伤痕,可能是因为长期浸泡在水里得不到滋润的缘故,所以皮肤格外容易开裂。指头十分够力且灵巧,抓取东西斤两的准确度十分高,几乎可以和秤一较高下。 老板看徐媛有些入神,不好意思起来,收回了手:“哎呀,你看我这手挺肉乎的,不好看,是吧?” “不是啊,我觉得特别亲切。我感觉如果是您的手做出来的东西,我会很信任,觉得干净卫生。”徐媛诚恳回答。 “哎呀,你看你真会说话。你这表上还需要我填什么吗?”老板探过头来看看表格。 “没有了,差不多就是这些。真的,这些日子麻烦您和其他的各位老板了。真的非常感谢。”徐媛面对这些无偿为自己所谓的小小的科研贡献力量的老板们,不知道该用什么作为感激。都说人与人之间是以利相交的。这些年在和毕忠打交道的过程当中也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一点。但是,当徐媛走进了一些纯粹、干净而又质朴的人群中是还是会一次又一次被人性当中的真善美所打动。 “妈呀,我就说这几句话帮上你啥忙呀?大妹子,你回去以后是会写什么东西到报纸上,对吗?” “不是报纸,是杂志,当然了,前提是我能发的出来。”徐媛从前对于自己写的论文总是半分信心也没有,可是这一次她很笃定,自己可以发表文章。 “没问题的,我看你做事儿那么认真,你看毛主席不是说过吗?‘凡事就怕认真二字’,你都这么认真,这么努力了,没问题的。如果真的发表出来了,你给我们寄一份,我们也看看呗。” “好!”徐媛答应得掷地有声。 李晓丽听着徐媛描述这些见闻心里也颇有感慨。如果说以前做代购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谈不上什么心得体会。那这些日子真真切切的扎进了店铺和生意当中,李晓丽对于这些老板们的经历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我发现这食品行业真的是良心行业。如果老板良心坏了,确实可以压低成本,挣不少黑心钱,可是这良心坏了,还能再好的起来吗?顾客可以上你一回当两回当,他能上你一辈子的当吗?心坏了口碑就坏了,口碑坏了就再也扶不起来了。” “是的,人心倒了,就扶不起来了。”徐媛重复着这句话眼前闪过了很多人的影像。 “晓丽,我今天下午就能到,怎么样?约上袁园,我们聚一顿呗。”徐媛想到回来以后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浑身热血。 “不啦,不啦,我们前两天聚过了,我把你的那一份也吃了。再想聚的话恐怕得过些日子。等袁园把咱的视频拍出来再说。” “你们好坏,趁我不在偷偷聚会。”徐媛想到姐妹们的聚会自己没参加就觉得懊恼。 “我们这么年轻时日多的是。往后都带你,带你。” “哼!” 徐媛拖着大箱子赶回家里。还好有父母的鼎力帮忙,徐媛还可以放开手脚去规划自己的事业蓝图。虽说家里冰锅冷灶,灯也没有一盏是留给自己的,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个家是属于自己的呀。谁稀罕什么臭哄哄的男人?有房子,有事业,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吗? 徐媛回到家里,甩开箱子狠狠地躺在了大沙发上。感觉自己的腰椎都得到了支撑:“哎呀真舒服。” “有那么舒服吗?”突然拐角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把徐媛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徐媛赶紧摸亮了灯:“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要吓死谁啊?你不是搬走了吗?” “在你这儿借住两天。”毕忠原来一直躺在窗户边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你这样不行啊,既然已经搬走了,就已经是外面的人了,下次回来得跟我说一声。对了,你钥匙也得还给我。” “真是什么无情什么无义啊?这么快就把我当外面的人了。” 第200章 毫不掩饰 “你如果还想继续住在我这里,嘴巴就要放干净一点,什么无情,什么无义,你说清楚一点。再说了,你为什么要借住两天?我未必会同意的。”徐媛像一只母狮子一样,牙眦满血。 “那什么,邱,不是快生了吗?说是不想租房子,觉得条件不好,非要挤到我那个洋房里去。我现在不耐烦看到她。”毕忠有些尴尬地回应。 “所以她把你挤走了,你就跑过来挤我。请问我是什么食物链的最底端吗?”徐媛一听就不乐意起来。 “我的姑奶奶我错了,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的,但是你这几天不是出差吗?我不想打扰你,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想着等你回来了,我再当面和你说,不是更显得我尊敬你吗,对不对?”毕忠说了一段贯口,好像听上去确实是无伤大雅。 但是,徐媛并不同意:“你把钥匙给我,下次如果你要回来的话得提前跟我讲,我才给你开门。钥匙放在你那里也挺危险的,你这个人动不动就会喝多,喝多了之后就会不知道东南西北,万一把钥匙弄丢了,我们孤儿寡母在家很可怕的。” “现在先不给,等我下次走的时候再说。”毕忠不情愿。 “也行。”徐媛看到这种嘴仗的架势就知道打不出个结果。她转身提起箱子就上楼了。心里暗暗想着:下次换成密码锁。 毕忠被邱珏掐着命脉,这几天可以说是灰头土脸。对比徐媛的粲然,可以说是十分狼狈。 起先,他是让朴仁去找了一个可以拎包入住的两室一厅。使用面积大概70多平米。他自问邱珏怀孕产子已经足够入住了。大儿子被邱珏留在了济南,彻底甩给毕忠妈妈看护了。 说起来是因为一拖二带不了,其实本质上还是因为她看透了毕忠,总嫌弃大儿子好像不太灵光,未来可能前途有限。所以,在邱珏眼里,得不到父亲关爱的孩子形同于弃子。花费多少心血也开不出一朵灿烂的花朵。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提早甩掉包袱,全力培养老二。 我既然能扔掉女儿,也能扔掉儿子。做女人嘛,手段不狠,江山不稳。 邱珏心里暗暗给自己打着气。 她怎么会不知道,老家的那些人和原来电视台里的人怎么看待自己呢?老家的人都嘲笑她,说是丢蛋鸡。下一个蛋丢一个,就和屁股没毛老母鸡一样。 原先电视台的人就更别提了。那个对自己狗腿的小魏,这些日子居然也拽起来了。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样的一个小瘪三居然也能从杂工爬了上来,听说现在在独立负责一个栏目。甚至收视率还不错,广告也到位。大家都议论着说这个小子前途无量。 而曾经那些和自己共同主持过“帮你忙”的姐妹,好像也都有各自的精彩。要么在幕后发光发热,要么就是转型成了知心大姐栏目的主持。 这些昔日的同事提到邱珏,一个个都恨不得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女人。 呵呵,是啊,你们都有出息,你们都有本事。只有我,我是一个丢蛋鸡。 去你妈的。想到这里,邱珏就一肚子的怨气。抓起一个抱枕,就向墙上扔过去。 “哎呀,妈呀!”毕忠母亲刚好拿着一杯水打开门走进房间,差点被抱枕砸到。 “妈,你能不能进门前学会敲门?”邱珏丝毫没有歉意,恶狠狠地。 “你差点砸到俺了。”毕忠妈妈走过来放下水就说,“你说你懒得跟个蛋似的。别的女人在家里多少还会做点活,你是一点儿活都不做。从前还带着乐乐,现在乐乐你也不管了。我有时候带乐乐出门,别人都说这小孩儿怎么呆乎乎的。你说为什么呆乎乎的?当然是因为他娘呆乎乎的了。” “好啊,墙倒众人推啊。你看着你儿子不待见我,就以为你也可以爬到我头上拉屎撒尿了,是不是?别忘了我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如果这个是个好的,你有后悔的日子在后面。”邱珏现在是彻底图穷匕首见了,说起话来半点余地都不留。 毕忠妈妈早就和这个女人打过数次交道,知道自己笨嘴拙舌不是她的对手。儿子也不算是个孝顺的,每次给他打电话抱怨,要么挂电话,要么就说“烦死了”。既然自己不占主场优势,还能怎么办呢?老伴那边又总是找儿子要钱。虽说是自己生的儿子吧,现在也只能自认寄人篱下。 眼看着毕忠妈妈转身走了,出去连个屁都不敢放,邱珏心内自然得意。 毕忠妈妈却并没有这么容易放下,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在这里当老妈子当的这么憋屈,不对头。拿起电话就给毕忠拨了过去:“儿啊,妈可能是活不了了。” 毕忠听到了自己妈妈这么说吓了一跳:“这是咋了?又咋回事儿啊?” “在家被你爹欺负。到了你这儿又被你媳妇儿欺负。你说妈妈还有活的必要吗?”毕忠妈妈以退为进,决定打个翻身仗。 “她又怎么你了?”毕忠一听就知道。估计邱珏又给自己妈罪受了。 “根本就不把我当人,每天不是骂就是冲。这个日子妈真的过不下去了,真的。活了几十年,到老了还要遭这个罪。” 毕忠听到妈妈这么说,心下也不禁有些戚然:“妈,你先休息,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毕忠挂了电话,就拨给了丘珏:“我说你怎么惹我妈了?你回去的时候我是怎么和你说的?有没有告诉过你要和我妈好好相处?她也是有年纪的人了,又是你的长辈,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和我妈拌嘴?” 邱珏听到是毕忠的声音这么言辞犀利地指责自己,想必是那个老太婆告状了。她眼珠子转了转:“是你妈妈先侮辱我儿子,我才反击的,难道有人骂你儿子你会无动于衷吗?” “我妈会骂我儿子?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毕忠根本不相信。 “呵呵,你妈说,小区里的人都笑你儿子,是个大蠢货。说他反应慢,说他脑子笨。你如果是我听了这些话会不生气吗?”邱珏添油加醋,把一分的事情说成了十分。 “我妈会这么说?”毕忠不敢相信。 “本来嘛,你不是也嫌他笨吗?你妈看这个儿子不受你待见,当然也讨厌他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嫌我儿子笨了?就算笨也是因为你的遗传基因造成的。”毕忠现在也毫不掩饰对邱珏的鄙夷。 第201章 自掘坟墓 “有没有的你去问你妈呀,问我有什么用,反正我说的你都不相信。是你们全家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出身差,觉得我混的烂。问题是,当时是你死乞白赖找的我。我可没有求过你什么。怎么?现在要过河拆桥吗?”邱珏早已经是烂泥一块,活成了滚刀肉,混不怕。 “算了算了,都说两个女人一台戏,我真是受够你们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回苏州来待产吗?那你滚回来吧。我让朴仁给你租了房子,两室一厅可以拎包入住,把你那点破烂拿过来就行。”毕忠放弃调解婆媳矛盾了。 “什么?你不是给我买了洋房吗?我从苏州上次离开的时候还看到都弄得差不多了,怎么这会儿又要住租的房子?那我什么时候才能住进洋房?”邱珏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套洋房了,她要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瞅一瞅,自己过的日子到底怎么样。 怎么毕忠要把那套房子收回来吗?难道他要出尔反尔吗?如果我连这套洋房都没有了,那我活到今天是为什么? 邱珏想到这里就寒毛直竖,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之前答应把这套房子送给我的,如果你现在出尔反尔的话,那你让我们娘仨怎么活?” “行了,行了,什么出尔反尔的?我现在从家里搬出来了,先在洋房住着,你就去租的房子里住着。”毕忠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我们是夫妻,为什么不要住一起?还是你觉得孩子太多了,吵到你了?那你把大儿子留下来给你妈带不就行了吗?反正我一个人也带不了两个孩子。”邱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对于毕忠来说,几乎是半点价值都没有了。她也不会想到,对方连和自己住在一起都不愿意。只是以为孩子太多、太吵,对方心烦。 “你又想把孩子丢给我妈,是不是?就像你丢下你之前的那个女儿一样。”毕忠一脸鄙视。 “你胡说什么呢?谁把自己女儿丢了?”邱珏心里一直不愿意让别人提起自己的隐私。哪怕是这份所谓的隐私早已经众人皆知,也不愿意被多次提起。作为一个母亲抛弃自己的子女,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难以启齿的。 “不过在济南的时候,乐乐也几乎都是我妈在带,你根本都没有管过。反正孩子也还小,没到上学的年纪,就先在济南放着吧。你自己到苏州来也好,给我妈减轻点负担,省得她照顾孩子还得照顾你。” “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和你妈是共同照顾孩子,怎么被你说的我好像是一个累赘和废物一样。”邱珏不满。 “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滚过来吧,房子已经租好了。” “我不嘛,我要住洋房,如果你不让我住的话,万一我在出租屋里出点什么事情,你可负担不起。”邱珏软硬兼施。 “你对洋房是有什么执念吗?”毕忠不解,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不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那是我的房子,我当然有执念。你现在要住进来也好,正好陪陪我。万一我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你也能随时照顾。” 毕忠听到邱珏这么安排自己,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是这样的罗圈话吵来吵去并没有什么结果。 最终两个人不欢而散。 毕忠想不到的是,邱珏下了火车之后不顾朴仁的带路,强横地上了出租车就开到了洋房这里。直接用密码锁打开了门,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再也拽不走了。 毕忠真恨自己这个猪脑子,做事情永远都要出点差错。为什么就不知道把密码锁换个密码呢?现在可好了,瘟神进了门。请神容易,可就送神难了。朴仁左一个拜托,右一个求饶。邱珏死活不挪动位置。说到最后干脆捧着肚子“哎哟哎哟”起来,搞得朴仁左不是右不是。 毕忠来了,看到此情此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在这儿待产吧,想拍什么照片和视频就多拍一点。” “什么视频、什么照片,你在说什么?”邱珏佯作不知。 “跟我你就别演戏了,谁不知道你住到这房子里来,就是为了向你的朋友炫耀你的生活过得不错。像你这种虚荣心,还不是被人一眼就能看透。”毕忠没眼看对方,换了个视角来到落地窗前,“不过生下孩子之后你得搬走,后面我经常要宴请一些商务伙伴,你在这不像样子。如果你要是弄砸了我的生意,我是一定会和你翻脸的,你很清楚这一点吧。” 邱珏看对方松了口,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老公,你最好了。医院和月子会所都预约好了吧?我可要最好的哦。” “就在之前那家私立医院。而且以你这个为人和情商,估计和月嫂也搞不来关系。我让朴仁找了一家便宜的月子会所,你给我进去安生一个月。出来之后自己去带孩子,别再找我麻烦了。” 不管毕忠怎么在言辞间嘲笑自己,诋毁自己,但是自己想要的都得到了。邱珏虽然心里带着气,面子上也还是忍了。 呵呵,我都住进来了,你还想让我搬出去,门都没有。我们俩就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丘珏心里的小九九早就打好了。 躺在别墅的沙发上,毕忠用手枕着后脑。想到邱珏此刻,可能正在洋房里舒服地滚来滚去,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娘的,老子半生心血买了几套大房子。一套给乐乐和老娘住。一套给前妻和女儿住。一套给你邱珏住。我他妈图什么呀?我不挣钱,我只是钱的搬运工。我把钱搬来搬去,买了房子,结果全送人了。天底下有我这么窝囊的人吗?真是太可笑了,家里最挣钱的这个人却连一套房子也没有。”想到这里毕忠就心头火起。 看了看楼上,书房的灯还亮着,显然徐媛正在奋笔疾书。 拿起手机,点开邱珏微信,果然朋友圈里开始了炫耀的日子。 “住进洋房心情就是舒畅,这么大的落地窗,所有的阳光都能照射到我的心坎上。”配图是大红色的脚趾甲伸展在阳光下。 毕忠暗暗骂了句“婊子”,关上了手机屏幕。 第202章 该走的是你 “你打算住几天?”徐媛第二天下楼看到毕忠翘着腿在看电视。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厌恶感。 人真的很奇怪。当初以为这个男人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他的背影,甚至还会生出一些感伤来。可是现在当这个男人又来到了自己的世界,却生出了千不甘万不愿的情绪来。徐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问出了这句话。 “你这就不太礼貌了吧。”毕忠好不容易调整了一晚上的情绪,早上起来心情还不错,想要翻看一下新闻,却突然听到了来自前妻的“问候”,心下老大的不痛快。 “不好意思,我确实有点不礼貌了。但是你打算住几天呢?”徐媛吁了一口气,勉强自己调整了一下语态。 “昨天不是说了吗?两三天吧。”毕忠看着电视心不在焉。 “她要待产的话,应该不止两三天吧。你给个准确数字吧。”徐媛经理有自己的盘算。她甚至想好了,如果毕忠死活赖在这里不走的话,大不了自己先搬去跟父母住好了。 “一星期吧,一星期。应该差不多了。”毕忠心里也很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两三天的事情。但是如果把实话说出来,难道要告诉对方自己打算住一两个月吗?那肯定是要吵架的呀,好好的一个早上就这样泡汤了。所以干脆先把她打发掉再说。 徐媛撇了撇嘴,在玄关处换上外套就准备出门了。 “哎,你不做早饭啊?”毕忠看前妻半点没有要给自己准备食物的架势,有些着急起来。 “昨天晚上太晚才睡,今天早上没有功夫,我打算直接到学校食堂去吃饭。你自己解决吧。”徐媛发动了汽车,扭头就走。心里还颇有些不满:都离婚了,还支使我,难道一日为夫终身为夫嘛? 路上,徐媛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李晓丽吐槽:“你说他可笑不可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让我伺候他。我跟你说,实在忍不了的话,我就搬去和我爸妈住那个房子,我就让给他了,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不是姐妹儿,你傻呀。”李晓丽再也不是当时那个睡到早上十点起不了床的大小姐了。现在每天早上闻鸡起舞,忙的不亦乐乎。忙里偷闲接了姐妹的电话,听到她这么说,马上出声阻止,“你这次让了不打紧,那从此以后他就会形成习惯了,只要和老三闹了矛盾就往你这儿跑。而且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不挪窝。难道你每次都要把屋子让给他吗?这到底是你的房子还是他的房子呀?” “你说的对,为什么该走的人是我呢?要走也是他走。”徐媛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就对了呀,他和老三两个人闹矛盾,关你屁事儿?你凭什么要给他兜底?那他和老三爽的时候,你爽了吗?怎么?什么事儿到了你这儿就只有义务没有权利了呢?” “哎呀妈呀,你别说了,画面感太强了。”徐媛想到毕忠和邱珏爽的样子就突然一阵作呕。 到了学校食堂,已经过了饭点,所以人数不多,只有寥寥几个晚起的学生在那里点了包子、馄饨、面条之类的,坐在那里慢条斯理。 徐媛要了一碗小馄饨,上面飘着几片虾皮和小葱。学校食堂还是一如既往的糊弄啊。这个小馄饨一看就是冻了太久,皮和馅将要分离、还未分离,依依不舍地抱成了团,在汤碗里浮沉上下。让人看着真是没有什么胃口。 徐媛看着手里的这只碗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徐老师,食堂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吧?”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旁响起,徐媛吓了一跳,四处望,却见元利在自己身旁不远处。 “元老师,你也来了吗?要不要一起坐?”徐媛招呼对方过来。 徐媛对元利的态度,也是经历了几个反转。 从最开始两个人是心无间隙的饭搭子。到后面,徐媛莫名其妙成了红娘,撮合了她和马意风。后来,丈夫出轨丑事爆发,徐媛对元利就有了一些防范意识,担心对方会不会知晓了自己的家事。现在,徐媛已然和毕忠做了法律上的切割,再次看待元利,又好像恢复到了原来没有嫌隙的状态。 世界就好像一个圆圈,匆匆忙忙地走过了一程又一程,最后才发现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们从原点出发又回到了原点。 自从元利被学生举报,被学校和学院分别进行了处罚之后,老师们看待元利也好像有了几分躲闪的意思。从前的“最美教师”,到现在的二级教学事故,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而一个人的境遇却可以遭到天差地别的待遇。 一个人,到底是美还是丑,全由上面的人一句话来判断。大领导夸你美,那你就是美的,丑也是美。大领导骂你丑,那你就是丑的,美也是丑。 想来真是挺无趣的。在单位里拼死拼活、做牛做马,见人笑,笑到脸发僵,好话说尽,说到舌头都打圈。原来到最后在领导的眼里还是一文不值。 真是忙忙碌碌一辈子,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徐媛原本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只顾着家里头的事情,而忽略了在单位里,对王主任没有给到应有的尊重,对学院的领导也没有尽心尽力地去巴结。 可是,看到了元利之后,她突然觉得做这些事情和不做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就算对王主任极尽尊重又怎么样?就算被院领导极尽巴结又怎么样?一切到最后不还是一场空吗?下属在领导眼里,也不过是好用或者是不好用的一颗棋子而已。 所以,徐媛想透了这一层,也就不再强迫自己,不再强求自己必须要去和领导建立良好的关系。做自己喜欢做的课题,写自己想写的文章,好好地站好每一次的讲台。 做老师,对得起学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如此便可。 “徐老师,你确定要和我坐一起吗?”元利看着徐媛。 “当然了,我们本来就是饭搭子呀。”徐媛笑着看向元利。 第203章 威胁 元利原本坐在隔壁桌,现在既然听到对方诚心邀请,便也换到了这张桌子上来。 “你知道吗?系里面很多老师看到我都像看待瘟疫一样。只有你还愿意和我坐在一起。” “不至于,就是一次处分而已,再过几年你多拿一些奖,别人都不会记得这个处分的事情了。你看你刚来没有多久,又是获中课题,又是拿到奖的,已经很难得、很了不起了。”徐媛诚心诚意地宽慰着对方。 “算了吧,我自己知道我有几斤几两。”元利好像突然失去了往日的精神头,变得有些颓丧。 “哎呀,小小的一次挫折。不会成为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的。人生成长路上谁还不摔几跤呀?”徐媛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你有时候真奇怪,明明年纪也不算太大,为什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元利抬头看着对方,眼神里放射出犀利的光芒。 徐媛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为什么系里的老师都会躲着元利了。其实也并不全是因为她受了处分。 其实有的时候,老师之间还会相互之间彼此宽慰呢。毕竟背着处分的老师本身心里已经不好过了,出于人的本能也是会相互安慰的。 但是元利不一样,她就像是炸了毛的刺猬。不管谁对她说了什么话,她都会上去扎一下。有点无差别攻击的意思了。 “你看你啊,你这张小嘴。”不过,此时的徐媛心态已经十分平和。她不再会因为一两句话而失和。她也能够体会对方的心情,毕竟刚刚接受了二级处分,换到谁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如果你不是这个老妈子的样子,也许毕总就不会有二心了。”元利看自己扎了对方一下,却连一点血都没有渗出来,不甘心。于是又攻击了对方第二次。 元利现在的心态已经彻底失衡了。虽然学校还没有公布最终的处分,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难逃一死。 原来之前所获中的课题也出了大问题。那是马意风找人帮她写的,里面所列出的一些支撑的条件也是造假的。 只是,当时她正和马意风你侬我侬当然会结成战略同盟,共守这个秘密。可是,自从她找马意风出几十万想买一个横向课题之后,她就发现马意风开始有意无意远离自己。甚至在最近提出了分手。 这是她不可以接受的现实。 如果不是为着马意风的钱,谁会忍着恶心和这样一个人形煤气罐上床呢?谁会一次又一次伏小做低去讨好对方?甚至,还因为有一次避孕不当,不小心怀孕了,被迫去做了流产。 付出了这么多,却几乎没有得到对等的回报,谁能甘心? 所以,元利一改往日的安顺小猫形象,去威胁了马意风。 “姓马的,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出三十万拿下这个课题,我们俩就一拍两散。” “说的这么简单,你怎么不去抢?”马意风接着电话漫不经心的回复着。 “你不要忘了,我为了你打过一个孩子。”元利几乎要愤怒地吼叫起来。 “有几个女人没打过孩子的,就你的b精贵啊?” “你!好,既然这样的话,你也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给不给钱?”元利为了这个横向课题已经有些疯魔了。 “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马意风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威胁有什么杀伤力。 “我就去举报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那些事儿,你把你自己的资费平台租给了一些做电信诈骗的人。你说如果我把你们的这个链条关系往上面一捅,你还能活不能活?”元利的话像一把尖刀插入了马意风的心脏。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人只要一心虚,舌头就会开始打结,“我、我什么时候和那些玩意儿扯上关系了?你、你把话讲清楚。”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只要三十万。”元利知道,这一招奏效了。 原本只是在和对方过夜的时候偶尔听到了只言片语,所以有了类似的揣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你等着。”马意风恶狠狠挂上了电话。原本还心绪平静的他已经无法安枕无忧了。 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名堂来。他不清楚元利手上有没有东西?也不清楚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 思来想去,他没敢给毕忠打电话,毕竟这个平台的资源是毕忠给的,万一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别说解决掉元利了,他老马能不能继续再干都是个问题。 怎么办呢?老田! 对对对,老田和自己是上下游关系,这个家伙应该能救自己。要不要让他出个主意? 马意风给老田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来意,想要问问他该怎么对付元利。 老田一听也有点懵。他不明白怎么会有男人这么蠢?会把自己生意的命脉告诉自己的女人知道。难道上过床就是什么过命的交情了吗?这个女人能和你上床就能和别人上床。企图通过上床征服一个女人,也是够了。 老田想了想,脑海里有了一个主意:“老马,要我说啊,这个女人就是唬你而已。她要有证据早就去举报你了,干嘛留到今天?” “不是想找我要钱吗?我没给,她当然就没去举报我。这不是来和我谈判威胁我了吗?” “错了。这个女人又不是第一天找你要钱了,你哪次给过呀?你没给,她又哪次去举报你了呢?” “你说的好像也对哦。她都找我要了七八次了,我都没搭理过,最近还提出了分手。就这样了,好像也没被举报。”马意风模模糊糊好像摸到了什么门道。 “这不就对了嘛,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别被她吓唬到了,安心睡觉吧。镶了钻啊,敢找你要三十万。做我们这一行挣点钱容易吗?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脸都快笑僵了,才拿到那么点钱。她是什么金枝玉叶,张口就找你拿走那么多钱。”老田继续火上浇油。 “你说的太对了,真的,我们这日子哪是人过的。每天喝酒,每天装孙子。每天被客户训的连家在哪儿都不认识。隔三差五就是大半夜的被人喊起来去修设备、整数据。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哪一块儿地方没有我们的身影?”马意风越说越来劲,吹牛已经开始吹的没边儿了。 第204章 互相举报 “所以啊我们的马总,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老田又拱了最后一把火。 “当她娘的在放屁。”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屋外都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过了几天,元利看马意风那边儿没有半分的消息,有些沉不住气了。她没敢给对方发微信,怕是留下了文字的信息。但是想要打电话吧,又怕对方录音。 真是烦死这个万能的时代了,怎么着都能留下痕迹。元利抱怨着、怒骂着。 左思右想,没办法。自己既然没有真本事,那就只能从歪门邪道想思路。难不成真的要在这个学校用助教、讲师的身份混到老吗?怎么着也要弄个副教授吧。 她思量了一会儿,给老马打去了电话:“你想的怎么样了?我上次的提议你同意吗?” “哦,是你啊。”马意风故作不知,“你上次说的什么提议呀?” “你,”元利刚想发怒,又怕对方在录音,“就是我说,你出一点钱,然后我出一点力,合作办事儿啊。” “合作?我看是肥了你一个人吧。你就可着我这一只羊薅吧,半天了,也没有看到你薅到另外一只羊。我说你就算薅羊毛是不是也得分清时候啊?谈了这么些日子的恋爱,我给你花的钱可不老少了吧。又是给你买课题,又是给你花钱找人写文章,又是给你买首饰。你还想怎么样?别的不说,我们就说上次那个课题吧...” “马意风,你什么意思?”元利听到对方这样揭自己的老底,心下就大为不爽。 “你别急啊。我们就说上次那个课题吧,你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下笔,是我又请人吃饭,又搭关系才找到了一个985大学的老师愿意帮你写这个本子。里里外外还搭进去我好几万,你承不承认?” 元利沉默不语。 “哟呵,学精了,不说话了,是吧?没关系,我这儿还有前前后后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我出钱的转账记录。你没口供我都可以让你定罪。不懂了吧?现在只要证据链完整,可以零口供定罪的。”马意风得意洋洋。 “马意风,你在威胁我吗?”元利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话。 “不是啊,我只是把你做过的事说了一遍。怎么,你能做我不能说呀?” 元利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在心里,完全可以想象那个人此刻的画面。 “哼,我们两个半斤对八两,谁比谁好呀?”元利开始攻击对方。 “不敢不敢。从工作的角度来说,你是半斤废铁,我可是八两黄金。没见过像你这样对工作一窍不通,还想拼命往上爬的铁废物。”马意风眼见着自己抓到了对方的七寸要害,越发得意起来。 “我是铁废物,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个违法乱纪快要进去的人。” “你说话给我小心点儿,否则我找人打断你的腿。”马意风恶声恶气回应道。 “你要么就把我扔到苏州河里去喂鱼。要么就乖乖给我打钱。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你这个傻屌矮矬子。”元利说完没有等对方回应,就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她想这么骂对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刻终于如愿,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马意风听着对面嘟嘟的忙音,气不打一处来:好啊,你这个蠢货!你没有我的实锤,我可是捏着你的把柄呢。 他拿起电话,给自己认识的一个大学辅导员拨通了过去:“老师,不好意思,想麻烦问你一件事儿,我一个哥们儿被一个大学老师骗了,想要举报对方,品行不端,应该向哪个部门举报呀?应该说些什么呀?” ......... 元利虽说出了一口恶气,心下还是不安的。毕竟他做过的事情自己很清楚,已经涉及到了学术不端。万一对方真的狗急跳墙去举报自己的话,可能也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但是,她自觉被对方羞辱了这么些日子,身心都受到了重创,如果只是这样匆匆离场,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窝囊和无能了? 我只是一个小镇做题家,好不容易来到了大学里当一个老师。我只是想往上走,改变自己的命运,我只是想好好的做一个人,我有什么错?再说学术不端的又不是我一个。我身边买文章、买本子的人多了去了,没有资源的人才会花钱买,有资源的人都直接让上面的人指定了。呵呵,是啊,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我怕什么? 元利想通了这一层突然身心通畅起来。反正当时我没有和那个人联系,是老马去联系的。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的本子就是花钱买的呢?呵呵。再说了,现在发文章都需要花钱出版面费。就算老马拿出了付费的凭证也证明不了什么。 对,就是这样没有错。 元利坐了下来,开始看自己想看的电视剧。 然而,没几天,科研处就给元利打电话了。 元利看到是本校的电话,没有多想接了起来:“你好,哪位?” “我们是xx大学科研处,元利元老师吗?我们这里接到了一份举报,说你有文章和科研项目涉嫌学术不端,需要你过来亲自说明。明天上午10点钟请准时到,我们查过了,你那个时间段是没有课的。” 元利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大了嘴,但是却说不出话。她瞪大了眼,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嘴里不住地说着“好好”,而电话那头已是忙音。 他把我告了。 我没有告他,他却把我告了。 元利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马意风的电话,就发现自己已经再也打不通对方的手机号码了。 他把我拉黑了。 他凭什么把我拉黑? 他是不是觉得我拿他没办法? 好,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你不讲情面,也别怪我釜底抽薪。 元利在网上搜索苏州市通管局电话,开始查分机号,看看哪一个部门会受理投诉和举报。 “你好,是通管局吗?我要举报一下,我刚刚接到了骚扰电话。对方是诈骗电话,我怀疑是利用不良商贩提供的基站进行的骚扰。因为我有好多个同伴都接到了类似的电话,开头是一样的,只是结尾号不同。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好像是xx公司,希望你们可以查实一下。否则的话我会向上级部门继续举报。” 紧接着又拨通了,把她所知道的几个有关老马的电话号码都说了出来。 她有些担心,其中一部分是老马的壳公司,所以尽量多说了几个号码。 元利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她知道,自己可能要永远失去一些东西了。 第205章 乱战 经历了这些事的元利,精神早就趋于耗尽的边缘。此刻面对徐媛,她无法再抑制自己了。长久以来,装出来的一个积极向上的元利,这个虚假的自己,早就已经被元利摒弃又厌恶了。她终于可以做自己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徐媛听到元利嘲讽的话,几乎有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不是这么像一个老妈子,毕总可能就不会有二心了。” 徐媛在心底里又过了一遍这句话,她问自己说:元利刚刚是这么说的吗?是我听错了吗? 元利看到徐媛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有迷茫、不敢相信和愤怒。 元利知道,自己终于成功地刺激到了对方。元利笑了,终于可以让徐媛破防了,实在是太好了。我讨厌了你那么久,终于给我出了一口气。 “你、你刚才说什么?”徐媛不敢相信。 “你听到的没有错,我就是这么说的。我真的很讨厌你,你知道吗?总是假装对每个人都很好,总是假装云淡风轻,总是假装不在乎名和利。我虽然拿到了教学比赛的奖,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办公室里的人私底下都在小声议论,说如果没有你给我的课件,我是拿不到这个奖的。不就是因为你前几次拿了奖励吗,凭什么可以倒推我这次获得的奖励也是来自于你的功劳呢。凭什么呢?”元利的声音不算太高亢,但是在空荡荡的食堂里还是会显得有些突兀。有个别同学转过头看向这一对老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媛摇了摇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所以你恨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不止!我还恨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好的条件,父母都在这个学校当老师,所以你一来就能够被评上讲师,我却只有助教的身份。” “研究生毕业本来就只能做助教。只是两年之后可以通过自己的科研成果升为讲师。这个是学校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吗?”徐媛难以置信。 “你自己看看你的科研成果,有哪一项配得上讲师?你做的那个科研本子,我在王主任那里看过了,写的跟狗屎一样。你受过什么系统的科研训练吗?你凭什么踩我一头?” “我承认我在科研方面确实不是很好,但是我在努力。可问题是像我这样博士毕业,进校当讲师的很多呀,为什么你只针对我呢?”徐媛越发迷茫起来。在她听来,元利的指控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可以说是无厘头。 “因为你在我跟前,你还不明白吗?女人为什么不恨那些女明星?是因为女明星离自己太远了,根本够不着。可是女人却会恨离自己很近的漂亮的女人。同样的道理,我不会恨那些科研大咖,但是我会恨你。因为你就杵在我的跟前。明明你各方面都不如我,只不过是出身家境比我好,所以处处压我一头。我出行的时候就只能开一辆电动车,你却可以开宝马。我拼了命才买得起一件仿香奈儿的小香风的衣服,你却随时都可以穿着几千块钱的衣服招摇过市。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梵克雅宝的手链,你却轻而易举就可以随手去买。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元利双手用力狠狠击打着铝制的桌面,砰砰声震耳欲聋。 这下就连在后厨的厨师和打菜的阿姨都坐不住了。有几个胆子大的,走了过来问道:“老师,没事儿吧?” 徐媛猜测到了一些什么,她估计元利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才会变成这个样子。此时此刻自己和她理论是没有半点用处的,只有让她先平稳自己的情绪才能够处理好事情。 眼见着身边的学生都已经纷纷拿起手机准备拍摄了,徐媛赶紧示意其中一个阿姨帮助自己稳定住元利。徐媛拉住元利一只手,阿姨拉住另外一只手,徐媛说:“元老师,我想起来了,上次我落了一点东西在你家,我们去拿,好吗?先回去再说,好不好?” “我才不要回去呢。那个狗窝我住腻了。我就要去大的地方,我要去大的房子里待着。”元利想到就要去科研处,甚至有可能面临被开除,被全校通报的结果。她根本无法接受,也无法面对。经过一夜的刺激,她现在只想发疯。想把从小到大隐忍的痛苦全部都发泄出来。 她想到了重男轻女的父母,想到了永远看不起自己的亲族兄弟,想到了那个贫困而又无法给人带来欢愉的小山村,想到了自己彻夜的苦读,更想到了在大学里曾经遭遇的咸猪手。 本以为熬过这一切就会雨过天晴。可没想到好日子没有过两天却会迎来这样的局面。 被学校开除以后自己要去哪里?父母又要怎么看待自己?会不会逼自己回村里去,嫁给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男人,从而给自己的兄弟带来一份彩礼? 元利不甘心,她好不甘心。自己的人生不该是这样子的。明明以为已经把世情给看透了,以为自己掌控了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元利诡异而又高亢的笑声响彻在整个食堂。那些好事的学生高高地举起了手机,毫不留情的对着这个发疯的老师拍摄着。 徐媛无奈,只能和阿姨先搀扶她回办公室。 “徐老师,这怎么回事儿啊?”徐媛和阿姨高一脚低一脚地把元利带回了办公室。 向老师一眼看见了赶紧过来跟阿姨换了个手,把元利扶到了凳子上坐下。食堂阿姨见有人接了手,忙不迭掉头就跑掉了。徐媛想要和对方道谢,都没有来得及。 元利经过这一番折腾也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脸庞全是泪痕划过,眼神呆滞,看向前方,目无所至。 “元老师好像是受了一点刺激,先不要和她说话,让她冷静一会儿。”徐媛拉过向老师小声说着。 “元老师!”王主任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用不算低的音量喊道。 徐媛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对王主任说:“主任,元老师今天早上情绪有点不好,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过会儿再说,行吗?” “没法儿过会说,科研处那边让我们现在马上就去。” “科研处?让您和元老师一起去吗?”向老师问。 “不该问的话就不要问,不该管的事儿就不要管。”王主任一扫往日平稳的作风,很罕见地斥责了向老师。 “不问就不问呗。”向老师碰了好大一个钉子,悻悻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206章 拒不交代 王主任看着元利没有半分要挪动屁股的意思,又提高了音量:“元老师,快点走啊,还要人请你吗?” 徐媛有些担心,她亲眼见过元利早上的样子。很担心此刻的她能不能够接受现在这样的刺激。 正在徐媛准备去和王主任商量一下,能不能改时间的时候,元利突然直挺挺地蹦了起来。把在场人都吓了一跳。 她没有半分神情,走到了王主任的面前:“走吧。”说完就越过了王主任向楼梯处走去。 王主任轻声嘟囔了一句:“不知好歹。”紧跟了过来。 “徐老师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和元老师啊?”刚刚进门的汪老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举着手机在问徐媛。 徐媛看了一眼汪老师的手机屏幕,果然是早上在食堂的那一幕被学生发到了抖音上。 汪老师的抖音应该是开了定位,所以看到了附近的人所发的抖音。 “天哪。”徐媛知道现在的互联网确实强大,但是没有想到大数据已经如此精准,可以抓取到相关人的所有位置。 她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什么事儿?犯了多大的罪还要去科研处认错。”向老师也走了过来。 徐媛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要到上课的时候了。她实在是不太愿意背后讲人的坏话,而且确实也不太了解情况。所以借口要上课匆匆逃离了办公室。 从“最美教师”到过街老鼠。原来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 功名利禄真的是如浮云一般,转瞬即过。 那在这一生当中到底有什么才是值得我们真正在意和留恋的呢? 徐媛在走向教室的路上问着自己。也拿出手机将同样的问题,问了自己的小姐妹。 下了课之后,徐媛看向手机。 李晓丽回复:还用问,当然是我们的友情了。还有我娘对我的亲情。哈哈哈哈。 袁园的回复:我最珍惜的三人组啊。还有我的孩子们。 那我呢?徐媛问自己。 这时,幼儿园的老师发来了群组的信息,原来是小朋友在幼儿园里开心玩耍的画面。 翻了十几张照片之后找到了欢欢的笑脸,在一群花骨朵当中,欢欢笑的十分灿烂。 徐媛看着照片,也情不自禁笑出声来。 “徐老师,噶事这么开心啊?”原来是李老师从自己身边过去,应该是去食堂打饭。 “你看我女儿。”徐媛把手机伸到了李老师的面前,献宝一般。 “哎呀,真是满脸都写着开心啊。”李老师看到了欢欢的小样子也禁不住笑了出来。 “是啊,开心就是会传染的哦。”徐媛好像突然明白了生活当中到底什么才是应该真正去珍惜的。 当然是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爱,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一种感情。 谁说只有男女之间的爱才是宝贵的?这是什么性缘霸凌?爱应该在每个人之间都能够相互的流通。 从父母到子女,子女到父母,从朋友到朋友,甚至从人到大自然。每一种真情流露都是一次爱的问候。 “哎李老师,你跑那么快干嘛呀?咱俩一起呗。”徐媛回过神来才发现,李老师早就已经离自己八丈远了,赶紧喊道。 “跑快点!搞慢了就没有卤猪蹄吃了。” “哈哈哈哈哈哈。”徐媛边跑边笑。 她想起之前吃饭的时候,李晓丽夸耀自己的李阿姨卤猪蹄全校无敌。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死家伙,月底的时候我得好好跟他算算分红。”徐媛边跑边笑,一股暖烘烘的热意蔓延到了全身,让人身心舒畅。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徐媛这边暖流四溢,元利那里寒冬刺骨。 “元老师,请你看看。这个投诉是否属实?” 元利面无表情,低头看了看递过来的纸。应该是网上投诉打印出来以后的纸质版。 她一看就知道,是老马和那个985枪手老师的对话。内容是关于讨论应该怎么写这一次的科研申报。 元利看了几眼就把纸张推了回去:“这和我有什么相干?他们讨论他们的,为什么要扯到我?” “这个聊天记录当中说了是为了‘我的女朋友,才找你帮的忙。’这个投诉人直接说你就是他的女朋友。说你借用了他的资源,请人写了项目申报书之后就把他给踢了。” “真是好笑,谁举报谁举证。他有证据吗?你们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就把我喊来,合适吗?”元利已经决定了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坚决不回应任何一件事。 “那你看一下这一份材料当中有没有和你相关的部分?”负责这次投诉的是科研处的朱主任。他很清楚这些年学校以科研为导向,以项目为抓手,有不少老师病急乱投医,自身没有太强的科研能力,所以就会想一些其他的渠道,“曲线救科研”。所以,面对这种场面,他并不算是很陌生。 元利拿起来看了看。原来是把这个枪手老师所写的草稿版本打印了出来。而另外一边是自己提交上去的正式版本。 元利笑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两份版本所差无几,你怎么解释?”朱主任问道。 “很简单,他们抄了我的。”元利毫无惧色。可能今天早上大闹了一番之后,她已经想明白了。反正横竖要过这一关,过不了就是死,过得了就是升天。 “你看一下日期,他们的在前,你的在后。” “之前有人把我的电脑给窃取了,提前拿走了我的材料,让那个老师抄了我的。我才是冤枉的。”元利决定死扛到底。 “那元老师,你这边可以出具材料证明你是原始版本吗?” “没有,我习惯做完就删除。” “您这样的态度是不打算配合调查吗?” “真好笑,我做完就删除,违反了哪个国家的法律了。” “我们当老师的都知道,文件至少要保留三年以上的。”一旁的王主任忍不住说了出来。 元利不听还好,一听就火冒三丈。这些科研处的人想拿我的把柄我也就忍了,毕竟他们是第三方,算是利益不相关者。你王主任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们俩又是一个系的老师,之前我也算为你当牛做马,出尽了力,现在你在这里阴阳怪气帮着别人说我什么。你脑子里是不是有病?把我给推出去当了祭品,对你王主任又有什么好处? “不好意思,我只是研究生毕业,比不了你们没有那么高深的涵养。以后我知道了,要保留三年的。”元利阴阳怪气回复着。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王主任看到一向恭顺的元利也敢反驳自己,顿时火起。 元利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那这里还有一篇文章也是举报者提供的。说的是他帮你花钱买了一篇文章,准备在一本杂志上刊出。这是对方的底稿。已经给付了一半的钱,另一半的钱说是因为你和他闹分手,所以还没有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元利大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这怕不是个花痴吧?是不是因为觊觎我,又得不到我,所以专门来这儿陷害我呀?” 第207章 无所畏惧 “元老师,请你稍微配合一点。”朱主任看元利说话不像样子,适时提醒了一下。 “我已经很配合了,还要怎么配合呀?”元利现在一半是清醒,一半是迷醉。 清醒的是她之前已经想好了,应该怎么说:顽抗到底,死不承认。 迷醉的是她毕竟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坎坷。遇到了分量很重大的,有心理重压的场合,好像麻木一些、狂放一些,更能够舒缓自己的心情。 “你如果提供不了原始的底稿的话,我们没有办法认为你没有抄袭。”朱主任提醒着元利。 “可是你们也没有办法证明我抄袭了。”元利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 “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朱主任犹豫了一下,“这对你来说是没有好处的,元老师。” “怎么会没有好处呢?”元利甚至笑了出来。 “元老师,你再这样的话,你这次的课题可能会被记录无效。后续评奖评优可能都会受到影响。”王主任忍不住插嘴了。 元利瞪了一眼王主任。她在这个场合里最讨厌的就是他。元利本来以为到了一个新的单位,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被系里的老师待见,不管发出什么指令或者提出什么号召,响应者寥寥。自己不管是大事小事都挺身而出,甚至充当马前卒,给这个王主任当牛做马,在他面前伏小做低。 本以为这样就能够换来领导的赏识和帮助。没有想到屁大一点事情,他就立刻把自己给推了出去,浑然没有半点担当。 莫说是现在没有半点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有问题。就算是有了证据,有必要这样落井下石吗?毕竟还是一个系里的老师,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眼看着别人就快要被推出去送死,有必要在后面敲锣打鼓欢庆吗? 如果我真的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元利瞪着王主任,心里暗暗想着。 可惜的是,很多领导并不会这样认为。王主任现在想的是,别的系里都没有问题,唯独我这里出了问题。明年正好要提干了,我这还能提得上去吗?你说你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会儿死了。哪怕我走了以后你再死也不关我的事啊。真是一块烦人的炭火,偏偏在我这里爆炉子了。现在我不和你撇清关系,难说以后别人会不会说,你和我有什么关联。 至于之前你出过力,那也是你应该做的。再说了,你做了这些事情你自己也得利了,难不成还要我记你的恩德吗? “无效不无效,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也得经过学校领导统一讨论,然后才有个结果。王主任你现在这么说,难道是想当校长的家吗?”元利看王主任没有半点回避自己目光的意思,心里想着这个人简直是冷酷无情到了极点。所以心里的心思半分也没有隐藏。 “你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了?早上在这里就没有说过几句完整的人话。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也不管你了。”王主任对这件事情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恨不得起身拔腿就走。 “说的好像你管过我们似的。在我们系里你的作用几乎就等于零。要威望没有威望,要能耐没有能耐。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没有一个服你的。就说上次教学比赛的事情,除了我之外,有人搭理你吗?总共就我这么一个能听你话的人,你还把我往外推,以后你还想不想当主任了?”元利索性竹筒倒豆子,把实话全说了出来。 在场的其他人,面上都无比尴尬。朱主任干脆把头埋了下去,假装看手机。旁边一个年轻的干事甚至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朱主任,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可以先走了吗?”王主任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不太好意思,我们这个会还是需要签字的。现在还没有一个结论,王主任,要不然你看再稍微耽搁你一会儿?”朱主任表示程序还是要走的,不能提前逃跑。 “元利...老师这个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参与,所以我只能签字表示我不知情,其他的我什么都解决不了。”王主任索性也一推二六五了。 “元老师,请问您这边...”朱主任也算是有年头的工作人员了,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混不吝。眼看着元利对着顶头上司王主任都是如此不客气,自然也不敢太过轻慢。毕竟流氓也是怕泼妇的。混不吝谁都不敢含糊啊。 “我已经说过了,这些指控都是莫须有的,我是被冤枉的。如果你们就此要罚我的话,我一定会把小事闹大。”元利眼看着自己撒泼果然有用,越发不管不顾起来。 “那这样吧。在这个纸张上签个字,您二位就可以先回去了,我们还需要向上面汇报、讨论一下。”朱主任也想赶紧结束这次闹剧,不愿意再多停留了。 元利和王主任先后签过字之后挨个出了门。朱主任和干事这里才算是长吁了一口气。他俩彼此对看了一眼,终于笑了出来。 王主任本来走在元利的后面。但是他实在是不耐烦看到对方,哪怕是背影也不行,所以走到最后索性少跑了起来。在跑的过程当中,王主任好像还依稀听到了后面传来了元利癫狂的笑声。 到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一关,王主任气的连中饭都不想吃了。 元利倒是好胃口,来到了饭堂里,越兴点了五六个菜,自顾自吃了起来。 一旁有人刷抖音认出了她,指指点点,元利只是浑作不知。 她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保下来了。 她也知道,以后晋升的路可能暂时是走到头了。 但不管怎么样,不用回到老家去,不用被家里人发卖掉。相比起这样的结局,那么什么结果她都可以接受。 “我这头证据不足,都已经闹成那样了,我倒想看看你马意风能有一个什么好结果?”元利扒了一大口饭到嘴里。最初心里的恐惧,此刻已经化为了焰火。如果能量有形,马意风应该已经被烧成灰烬。 第208章 麻木不仁 “老马,你那怎么回事啊?听说你线路被停了。”毕忠正在上班,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打爆了,好几个下游的供应商打电话来说线路被停了。结果一查全是老马那里翻的车。 马意风也是才收到通知没多久,要求公司必须整改,否则的话线路全停。 他过了好一阵子,做了很多多余的反应,才察觉过来应该是自己的旧爱元利干的。他确实没有太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认为对方和自己隔行如隔山,应该不知道怎么投诉,也不知道怎么操作。 可是他也太小看元利了。她与徐媛浑然不知的作风完全不同。光是去老马的公司都已经跑了四五趟,说起来是为了调研,可是实际上其实是为了掌握对方的生意细节。包括员工每天具体在干什么,公司的挣钱渠道是什么,利益链条是什么。不说摸得清清楚楚吧?也会了解个三四分。 如果马意风真的对元利上心的话,就会发现元利每次从公司离开之后,在手机上密密麻麻写着的,都是公司的一些渠道供应商电话和信息。 现在老马突然被打击成这样,心下颇为慌张。他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电话去骂老田。是这个鳖孙告诉自己不用管的,如果出了事全部都怪他。 “老田,你不是跟我说没事儿不用管吗?你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吗?我的线路全他娘的停了。当初是你让我别管的。”老马心烦意乱,急需找个出口发泄。 老田听到之后,其实颇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和老马本来就有点竞争的意味。两个人抢着要从毕忠的手底下吃掉线路,线路越多意味着钱路越多。所以当时劝老马不用管,只当做不知道,也是他下的一步险棋。因为他也没有把握那个女人到底会不会去举报。 现在听到老马这个电话,正像瞌睡了想找个枕头,老田心里真是顿觉一甜。他强忍住了笑意,说着:“这也不一定是那个女人举报的嘛,对不对?你查过没有,是不是你家对头干的?还是最近你搞钱搞得太猛了,被上面盯上了?” “这...”老马为了挣钱也确实是那种不管不顾的类型。现在突然被老田问到了,也有一点害怕,犹豫了半天才说,“反正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关系。反正我要是倒了,你,你看着办。” 老田知道老马一向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别看表面上长得五大三粗的,实际上心里没个准主意。别人稍微说两句,他立马耳根子软了,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现在只要自己搅浑水,死活不承认,他就拿自己没有办法。 “哎呀,你老兄不会的,看你的面相就知道是大富大贵的人。改天我请你吃饭啊,别太着急了。”挂上了电话之后,老田哈哈大笑了好久。 马意风此时当然不知道老田的心思了,他只是着急要怎么应付毕忠那头。毕竟,万一他发了火,线路从此不给自己用,那以后全家都去喝西北风。前妻那边每个月还得给五六千块钱的抚养费。自己身后还有两三个小姑娘每个月要应付几千块钱。 老马烦恼地抓挠着头,开始找那些电话的问题。 老田这边也没有闲着,赶紧给毕忠打了个电话:“毕总啊,听说老马那边儿...” 毕忠打断了他的话头:“是的,没想到他是这种人。和他说了多少遍要走正路、走正路,他永远都不听。不行的话也没办法了,看他自己造化吧。” 老田听出了毕忠可能有放弃老马的意思,毕竟踩线这种事情是生意人永远都不能做的。一旦做了就要做好随时切割的打算。 “毕总,那您这儿...”老田犹犹豫豫地想要把问题抛出来。 毕忠当然知道老田是什么心思,他说:“电话里不方便讲,到时候见面再说。” 老马也好,老田也好,其实都是生意上的人,要说对谁敞开心扉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谈不上多信任。做生意和谁都是做。只是如果这么着急就把老马给抛出去,那以后... 毕忠决定再等一等。 毕忠这里的事可以等一等,邱珏倒是等不了了。 她感觉到自己有点不舒服,立马给毕忠打了电话:“我肚子好像有些疼,你赶紧送我去医院。” 毕忠骂了句娘,只能开车去接邱珏。 谁知道到了医院之后,医生说只是正常的胎动,不用太紧张,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让回家再养养。 毕忠听了就顿时火起:“你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怎么冒冒失失的?下次搞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我很忙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邱珏跟在后面抱着肚子追:“你不送我啦?” “自己打车回去,我没空。”毕忠不想在没用的人身上浪费一点时间。 邱珏骂了句娘,转手就用手机叫了一辆商务车。反正费用都是毕忠的。 结果第二天,肚子还真的又有一点疼起来,邱珏怕的要命,又喊上了毕忠。 毕忠到了以后没忍住:“你不是又要唱空城计吧?” “我真的肚子疼和昨天不一样了。”邱珏表情有些痛苦。 结果到了医院,还真的是空城计,又是空跑一趟。 这回,毕忠到了医院门口,连一句话都没有和邱珏说,转身就走了。 到了第四天,又接到了邱珏的电话,毕忠当时正忙,没顾得上接,只看了一眼便把电话放到了旁边。 过了一个小时才想起来这个电话。毕忠打了过去,只听到邱珏在叫骂:“我跟了你有什么用?你这个废物,跟你说我快生了,你也不管,害得我自己打车到了医院。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吗你?” 没等到对面骂完,毕忠便挂了电话。 他知道人已经安全了,既然到了医院,估计马上就能上流程生孩子了,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等三四个小时,等孩子出来了再去医院也不迟。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有孩子,到现在接二连三的有了孩子。毕忠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的忐忑不安和紧张,到现在的麻木不仁。 孩子嘛,总会有的。赚钱才是正道。 第209章 毫不在意 没过一会儿,毕忠电话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还是邱珏。现在真的没有什么耐烦去应付这个女人,但是想想她现在又在很关键的时候。万一这个电话来问是保大保小的,那怎么办? 毕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能接了电话。 “老公,你快来我这边,真的需要人。我顺了好久,只能转剖腹产了。”邱珏一改往日的狮子吼形象,恢复了初时相见那种小女人的情态。 “你还有力气给我打电话,完全可以自己签字的。顺转剖就是了。” “不行的,我害怕你来陪陪我吧。”邱珏愈发可怜。 “我这边一堆事儿,要不这样吧?我过一会儿就来。”毕忠也有些软了下来。 “别一会儿了,你那一会儿都是好几个小时。我知道你都是这么糊弄别人的。但是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糊弄我了?”邱珏知道,毕忠所谓的一会儿,那就是半天。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毕忠不想在这个时候吼她,但也实在是不想去。 挂了电话,他开始做自己的数据。对他来说,赚钱就是最大的快乐。同时,赚钱也是他逃避世事纷扰最好的方法。 “毕总,今天中午帮您叫餐吗?还是您自己出去吃?”朴仁敲了敲门探头进来,想要看看老板中午怎么弄。 “已经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吗?”毕忠回过神来才发现都已经十二点了。 “对呀,您早上太辛苦了,我们都没敢打扰您。”朴仁笑得谦卑而又恭敬。 “你们别管我了,自己去吃吧,我下午不一定能回得来。”毕忠说着收拾了电脑就准备走,打算把一个下午的时间奉献到医院里去。 “哎好,那您路上小心。”朴仁给毕忠拉开了门恭送对方。 到了医院妇产科,询问了护士才发现,邱珏已经生产完毕了。 毕忠心里不由得骂自己:“着什么急,早就说了,这个女人强大的要死,没有什么人能打败她。就算明天来也没事。” 到了病房,毕忠只看到邱珏床前站着一个女人,原来邱珏把自己妈妈从老家叫过来了。 毕忠自从那次冲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邱珏的家人。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家人的嘴脸。此刻见到她妈妈站在床前,恨不得拔脚就转身走人。 “毕总,你来了,快来来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邱珏妈妈一眼就看到了金主,赶紧把毕忠拉到床前,“你看又是个大胖小子。整八斤呢。啧啧啧,这眉眼跟你多像呀。” “你还说我妈对你不好,看孩子养得多大?”毕忠接过孩子,心里还是不由得泛起一股暖意。 “她那哪是对我好,是对自己孙子好。如果真对我好,就应该把我养好一点,而不是把孩子养好一点。”邱珏在床上有气无力反驳着。 “你怎么还是那么爱抬杠啊?你多夸我妈妈几句能怎么样?毕竟是她在一直照顾你,她再不好,总好过你妈妈吧。”毕忠对着自己身边的丈母娘,倒是半点也不客气。 看着这个女人,毕忠心里是越想越气。当时在出租屋里。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用拖把对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换几百万出来。自己女儿怀孕生孩子,连个屁都不放,一毛钱都没有见到过。这种人简直就是奇葩。 邱珏妈妈听到女婿这么对自己,自然是不高兴的,忍不住回怼道:“毕总,你这话说的可就丧良心了。我们私底下总是给小珏联系的,乐乐的东西也没少买。怎么?小珏,这些事儿你都没和你老公讲吗?” 毕忠恨不得气笑了。这两公婆买过什么呀?明明老两口在老家有菜地,院子里还养着鸡。那么好的先天条件,连一点笨鸡蛋都不知道拿过来。都是自己老妈忙前忙后地伺候着,当着面都敢撒谎,真是寡廉鲜耻。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你那有限的付出了。基本上都是我妈在看着孩子,你们什么事儿都没干过。当我瞎子还是当我傻子?”毕忠毫不留情。 “我到这儿来给我女儿照顾孩子,怎么还照顾出错来了?”邱珏妈妈越发气性上来了。 本来女儿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过来看孩子。丘珏老妈那心里已经老大不乐意了。想着老婆婆在呢,怎么还要薅自己妈妈的羊毛?但是家里公司倒了,现在就靠养点鸡、种点菜为生,也不是个办法。想着过来照顾女儿,顺便薅女儿一点羊毛。结果怎么这个女婿刚见面就和自己乌眼儿青似的,看到自己就开始叨自己。邱珏妈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真想转身就走。 “毕忠,你少说几句吧,我妈妈还要帮我带孩子呢,要不这几天在医院怎么弄啊?难道你来带吗?” “你妈是帮你带孩子,又不是帮我,关我屁事。”毕忠越发无赖了,他想好了。如果眼前这个老婆子转身走人,就找个护工随便弄弄算了。 人一旦无所畏惧也就越发的松弛起来。毕忠看着邱珏妈妈,笑得无畏:“怎么?这次又是来找我要钱的?” “你...我再有什么不是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邱珏妈妈壮着胆气。 “你们别说了,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着呢,能不能不要再给我添堵了?”邱珏眼睛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水。 “可以呀,那我先走了,你自个儿休息吧。反正月子会所的联系方式也给你了,自己到时候去吧。有事找朴仁,别找我,我忙着呢。”毕忠不想再多看到这一家人一眼。 看着毕忠真的甩屁股就走了。邱珏妈妈气急了。 “你看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这么一个矮子男你都拿捏不住。他毕忠拽什么拽?就他这个先天条件,要不是发了点财,在我们老家连个寡妇都不会嫁给他。”邱珏妈妈追到了病房门口,隔空指着毕忠骂道。 “妈,你和爸上次都把他打伤了,你怎么还能指望别人跟你说好话呢?你还真把他当成你女婿啦!” 第210章 耍无赖 “怎么?我女儿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呀!你这个肚皮不要说是在我们老家了,在我所认识的人里都是呱呱叫的。你这样的儿媳妇,放到哪家不得放到神台上供起来呀。两个儿子呀!别的人家生多少胎都生不出来一个儿子。他毕忠要不是找了你,他就是个绝户头。” 幸亏邱珏给自己定了一个单人病房。否则邱珏妈妈这些封建的言论,要是给其他生了女儿的产妇听到,非挨顿打不可。 “妈,你别说了。前段时间毕忠还嫌弃乐乐不好,唉。”邱珏想起自己的大儿子就有些叹气。 “不好就不好,有什么了不起?”邱珏妈妈倒是也听女儿跟自己抱怨了一些,“老大不好,还有老二呢。我们这个老二你看长得漂漂亮亮的,将来肯定是个机灵鬼。你看这小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肯定聪明。” “我女儿呢,她怎么样了?”邱珏也许是分泌了一些孕激素,总觉得多了几分焦虑。。 “吴材带着呢。我们也没怎么问过。问了又能怎么样?还能把那孩子接回来不成?”邱珏妈妈想到自己的孙女儿也难免会有几分惆怅,“当时既然已经决定把她还给爸爸,现在就别装什么好妈妈了。本来生下那个孩子,也不是奔着妈妈和女儿的情分去的。” “我们这样会不会遭报应啊?”邱珏突如其来的发问,让整个病房里都无法自抑地充斥着压迫感。 “报应?什么报应?你看看那些有钱人,哪个做的坏事不比我们多,哪个遭报应了?为了钱杀自己老婆的,为了钱害自己父母的。少了吗?这些人干的坏事少吗?还不是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哦,我们把孩子生下来,好吃好喝地待她,然后把她送到自己爸爸那里去,我们就要造孽了?我们造的哪门子孽?”邱珏妈妈突然迸发出了一股戾气,来对抗自己虚弱的良心。 吼到最后,连护士都敲门进来:“麻烦各位声音稍微小一点,好吗?这里是妇产科,还有很多其他的病人需要休息。” 邱珏看着妈妈这样,心里也着实难过:“我生了三个孩子。我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居然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以前你们都夸我工作好,说我未来有前途。我的前途难道就是这个吗?就是给人当生孩子的工具。”说着说着眼泪滴了下来,晕在床套上,开出了一朵一朵泪花。 “你自己选了这条路,这不就是你的命嘛。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就别再说这些了。”邱珏妈妈坐在床头,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安睡在小被窝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带好这个孩子。明天把那个龟孙子喊来,让他给孩子起个名字,给父子俩建立一下感情。千万别让他置身事外。男人本来就不生孩子,对孩子已经没什么先天性的感情了。后面再不带孩子,那就更没感情可言了。你看看他是怎么对自己老婆的,他是怎么对自己那个女儿的?你可千万别走他老婆的老路。” “哎,妈,没什么用的。我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他不会对我感兴趣的。就算是勉强他过来看看孩子,也就只是看看而已。我们已经没有什么笼络别人的能力了。”邱珏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悲从中来。 “你这生完孩子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一天天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跟你说啊,家里没什么钱了,这次我怎么说也得从毕忠那儿拿走一些。要不回去我得给你爸打死。”邱珏妈妈不想再沉浸在这种负面的情绪当中了,打断了女儿的思路,提出了自己这次来的真实目的。 “呵,你们还想要钱啊?那你去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拿到。”邱珏对自己父母的异想天开表示不可思议。 “你这怎么话说的,我们不是你爸妈呀,我们过得好,你是难受还是怎么样?不说帮我们想办法,还在这里打短。” “我打长还是打短都没有用。你刚刚也看到了,毕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他那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你有价值的时候对你千依百顺,你没价值的时候把你当泡臭狗屎。恨不得用马桶把你直接冲到下水道里去。”邱珏也算逐渐看清了毕忠的为人,心灰意冷起来。 “你试都不试,直接就让俺回家去啊。那也要考虑考虑父母的处境啊。”邱珏妈妈看着女儿,希望她打起精神来恢复战斗力。 “儿子好像动了,是不是要喝奶?你把他抱来给我看看。”邱珏不想再谈论这些话题。 回到家里,毕忠只感觉自己的腿有千斤重。真的好累啊,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累了。背上背了那么多个孩子的包袱,而邱珏又是那样一个家境。他对自己的未来完全不看好,甚至突然生出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心思:我挣钱干嘛呢?就是给这些吸血鬼花的吗? “妈妈,你看我拼得对吗?”还没走进家门就听到了欢欢在里面童稚的声音呼唤着,“我拼的是house。” 毕忠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回到家里,只看见女儿坐在地板上拿着积木拼好的单词炫耀着,仿佛手里的积木正是无价之宝。 “爸爸看看,哎呀,拼的真好。”毕忠看着女儿才好像觉得人间值得期待,那是排除了一切纷杂人性之后最本真的人性美好。 “爸爸,我还会拼cat。”欢欢说着,小手就开始捣鼓起来。 不同于女儿对爸爸的期待,徐媛看到这个前任实在是有一些无奈:“我和欢欢吃过了,你自己解决,去洗手换衣服,不要再多说了。” 毕忠知道,徐媛对自己估计也是无话可说了,只是他此刻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多亲近女儿,去亲近这个世间的纯真与美好。 “爸爸洗完手了,现在干干净净地来陪欢欢拼积木喽。”毕忠这话是对女儿说的,也是对自己的前妻说的。 徐媛看着眼前的场景,不想参与,只能转身上楼。 “你们说,他什么时候才能滚蛋呀?”徐媛对着姐妹三人组的群发着牢骚。 “家里气氛那么和谐,鬼才想走呢。我估计前夫哥是想赖下来了。”袁园回复。 “你这话是有感而发吧?是不是你的前夫哥也赖下来了?”李晓丽调侃袁园。 第211章 如果重来,你还会结婚吗 “我给他的期限还没到。等期限到了他还赖着不走,那我肯定是要拿扫把赶人的。”袁园底气十足。 “哟呵,小绵羊支棱起来了,还想吃掉大灰狼了。”李晓丽发了一个让我看看的emoji。 “行了,行了,就知道欺负我。知道你爱情事业双丰收,也不用在这儿显摆。”袁园反击。 “你们就没有人回应一下我的问题吗?”徐媛无奈笑了。 “你那个前夫哥自己有房子。等到在你这边儿讨不到好,住着不开心,他自然就走了。你想人都往高处走。只要你这边不在算是他心里的高处,他自然就会寻摸其他的高处去。”李晓丽安慰徐媛。 “行吧,那我也就只能让他不舒服了。其实好聚好散不好吗?干嘛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呢?这个男人也真是不识趣。”徐媛回复。 “其实夫妻之间很难好聚好散的。就像做生意一样,刚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后来出现了麻烦和利益的冲突,自然都会走到不愉快的地步。所以说啊,不结婚就好了,不结婚就没这些烦恼了。”袁园感同身受。 “怎么?你后悔结婚了?”李晓丽问。 “我想想啊。”袁园过了好久没有回复。 “小园估计是带娃去了。毕竟奶娃子还小,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徐媛了解带孩子的情况。 “唉,那也没办法,都是自己的选择就得自己受着。”李晓丽此刻正躺在椅子上,用药包锤,捶着自己的胆经。 “所以说还是你好呀,清静又自然,正是无事一身轻的好时候呀!”徐媛发自内心羡慕着李晓丽。 “也不是,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想,如果我有个孩子现在是不是很幸福呢?”李晓丽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孩子到底会长什么样子,“怎么徐媛,你也后悔结婚了吗?” “我后悔和这个人结婚,但是不后悔有欢欢这个女儿。仔细想一想,如果没有遇到这个渣男就不会有这个女儿。那我的人生会有遗憾吗?”徐媛闭上眼睛想要想象一下没有欢欢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在群里:“我还是不能接受没有我女儿的人生,所以我可以去父留子。” 几乎与此同时,袁园也回复了信息:“我可以去父留子。” 看着彼此之间几乎相同的信息留言,徐媛和袁园在同样的时间、不同的空间里,哈哈大笑。 “这些男人只是我们的供精者,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而来。既然我们已经有孩子了,这些男人也就无所谓在不在了呀。”徐媛和袁园共同回答了李晓丽的问题。 “哎呀,被你们说的我突然也想要个孩子了。”李晓丽有些动情起来,“我这么优秀的基因,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后代呀?” 徐媛却没有很激动地推动着好友去要一个孩子:“晓丽,千万不要看别人吃豆腐,觉得牙齿快哦。孩子确实很可爱,也确实能够抚慰到人心。但是要孩子是一个系统的工程,一定要做好全部的准备,再决定要不要。” “是啊,孩子可不是物件,如果不想要了不可以退货。”袁园附和着。 “要做什么准备呢?”李晓丽好奇。 “首先肯定是钱,要知道一个小朋友每个月所需的东西都是海量天价。要不然为什么现在网友会说孩子是四脚吞金兽呢?从婴儿时期,每个月尿不湿和奶粉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包括奶瓶、消毒柜、玩具等等也要随时添置。等到孩子大了,上学的费用,辅导班的费用那更是数不胜数。有的人一开始可能会说,哎呀,就你们孩子金贵,我的孩子就不需要这些。可是等到别的孩子都有之后,你能忍心让自己的孩子一无所有吗?别的孩子都穿着漂亮的衣服,你能忍心让你的孩子灰头土脸吗?所以逐渐地跟下来,就会发现,孩子的消费其实才是最大的消费。”徐媛耐心解释。 “不止呢,这是物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消费呢。比如孩子小的时候,有的可能会闹夜,每隔几个小时起来喝一次奶。或者是肠胃不舒服就会哭闹起来,你根本不可能有一个整夜睡的。得等到孩子三岁以后,可能才会逐渐有一个整夜。那可是三年的精力消耗呀。而且小朋友如果生病的话特别磨人,他们打吊针啊或者是吃药啊,都不会特别的听话。大人就得陪着整宿整宿地熬夜。你看我现在头发秃的都不敢认了。”袁园摸了摸自己的头皮有些心悸。 “而且等到孩子到了上学的年纪,又有新的烦恼了,小的时候是担心身体不好,长大了又担心学习跟不上。”徐媛想到欢欢以后上了学的日子也不由得有些心慌。 “我的妈呀,被你们说的我都不敢要孩子了。”李晓丽一时间又打起了退堂鼓。 “所以,要系统地想好自己能不能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而且不要总是想着有父亲来和自己分担。要做好最坏的准备,那就是如果男人退出了这场战斗,你能不能坚持打到底?”徐媛问李晓丽。 “是啊,尚锦现在看着是挺好的,可是如果他中途退出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幺蛾子的话,那我一个人能不能挺到底呢?”李晓丽看着屋子里正在打游戏的尚锦,也问了自己这个问题。 “没关系,反正时间还多,你可以再想一想。不要仓促、盲目地去做一个决定。但是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再犹豫和后悔了。就像有的妈妈总是会对着孩子说‘我都是为了你才不离婚的’,这些话多伤孩子的心呀,而且给了孩子很大的心理负担。我们做母亲的,就要成为孩子心中的榜样,也要做好孩子的承重墙。不能把自己的负担往孩子身上放。”徐媛这话是对李晓丽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没错,是这样的。之前我脑子还糊涂的时候,也曾经对自己的孩子说过类似的话。什么‘妈妈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事,你怎么还不听话’,话说完之后,看到我女儿很惊恐的样子,我就很后悔。干嘛要和自己的女儿说这些呢?青青还小,懂什么呢?她已经觉察到了父亲和母亲可能关系不好,现在又背负上了听话的负担。想想我也真不称职。”袁园想到过去就有些懊恼。 第212章 拍视频 “好啦,不要为过去的事情烦心了,过去的已然过去,未来还没有到来呀。我们把握好现在,就可以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徐媛安慰着袁园,同样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对呀,我记得小时候看功夫熊猫里面就有一句台词。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还没有到来,只有现在才是真正的礼物。present,一语双关,既是现在的意思,也是礼物的意思。”李晓丽附和着。 “可以啊,老李。荒废那么多年居然还记得几个单词。”徐媛调侃着群里的气氛。 “那是,我们的卤味店早晚要走向世界的,不学好英文可还行。” 姐妹三人都笑了起来。 “我说老袁,我们那个视频怎么样了?”李晓丽突然想起了什么,“上次你来我们店铺拍了那么多素材,现在剪的怎么样了?” “对呀,我们还出镜了呢。”徐媛也追问着。 前几天袁园到了店铺,正好是午高峰的时候。学生和老师们人头攒动,店铺也是热热闹闹,正适合拍素材。 袁园甚至还让徐媛帮忙,拉住了几个相熟的学生和老师,请他们谈一谈对这家卤味店的看法。 “我觉得李阿姨的猪蹄卤的特别好,特别入味,很软烂。我们学生嘛中午的时间比较紧,如果午饭吃的不好的话,一个下午都不会有精神的。”一个圆圆脸的小姑娘说着。 “对啊,之前点外卖点了一份猪脚饭,上面的毛都没有去干净,搞得我下午考试都没有考好。”旁边一个小姑娘跟着说。 “得了吧,你自己没复习,还赖到人家猪脚饭的身上了。”一个男学生在旁边说着。 “去你的吧,你是我男朋友还这么说话,不和你好了。”小姑娘生气了。 “哎呀,我考的比你还烂,我们俩是一家的,你别生气了。”小男生赶紧哄着小姑娘。 袁园看着这样朝气蓬勃的脸庞,看着这样甜蜜蜜的画面,笑容不由自主浮现在了脸上。爱不爱的真的骗不了人。甜不甜的也哄不了人。 演出来的甜蜜都是加了工业糖精的,甜的齁人,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真情实感。这样随手捕捉到的真情才是真实的。 “汪老师谈谈你对这家卤味店的看法呗。”徐媛拉着自己的好朋友。 “哎呀,我就是挺嘴馋的,我就馋这家的鸭架子。很入味,我觉得很好吃。”汪老师有点不好意思,用手捂着嘴。 “吃货老师现在在学生里很受欢迎的。学生们现在已经不喜欢那种不接地气,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师了。”徐媛帮着汪老师,“我们汪老师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的,对吧?”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我去吃饭了。”汪老师有些害羞,捂着脸逃跑了。 “我们来看看后厨吧。我们的店铺环境经得起最高标准的检验。” 说着,徐媛就带着镜头来到了后厨。刚好是尚锦备货的时候,东西虽然很繁杂,但是规整的还是有条理。 不同的原材料各自成行,想要寻找的时候就手就能找到。 “这是我们的后厨大师,也是我们的桌面整理大师,尚锦尚大厨。”徐媛在旁白里夸张地介绍着。 尚锦还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害羞,也没有逃跑。他一面在手里有条不紊地做着,一面回应道:“大厨不敢当,我们家还是我们的李大小姐当家。我主要就是做备货、运货的一些事情。其他的不说,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这一身腱子肉还是有用的。”说着做出了一个挤压肱二头肌的动作。 “哇哦。”袁园和徐媛夸张地附和着。 紧接着镜头对准了店铺前的主角,李晓丽:“好,下一个下一个,不要急,不许插队,插队不卖。”爽利的声音在镜头里来回穿插,“鸭架子卖完了,猪蹄也没有了。你看看有什么其他的你需要吗?” “真是的,你们也不多备一点。”来人没有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不高兴了。 “哎呀,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最抢手的就是这两个。但是不代表其他的就不好吃哦。你尝尝看嘛,要勇于尝试。不好吃你下次来骂我。”李晓丽劝着来人。 “那好吧,来一个鸭腿。”来人有些犹豫要了一个鸭腿。 “保证你下次还会来买。”李晓丽笑着送走了这位客户。 “画面当中的,就是我们的李阿姨卤味店当家花旦,李阿姨本姨,爽利的声音,麻利的手脚,就是我们李阿姨的独特写照。虽说人头攒动,生意红火,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慢待过任何一位顾客。在我们眼里,每一个客户都是我们的上帝,每一个客户都是我们的贵人。”徐媛在镜头里为李晓丽打着广告。 “哎呀,我们的徐大老板太客气啦。”李晓丽这边忙完了之后,就把客户留给了自己聘来的学生小姑娘。转头到镜头李晓丽这边来,“这位徐老师也是我们店铺的股东之一,平时呢大部分时候都是来帮我们做管理的,比如说聘用我们的助理,算算账,还有拓展业务。到底是学工商管理的啊,专业就是对口。谁说工商管理是水专业呀?”李晓丽想起三姐妹早些时候聚会,自己曾经嘲笑过徐媛所学的工商管理专业很水,不由得笑出声来。 “就是,谁说我们工商管理毕业的找不到工作呀?生活中处处是商机。”徐媛也笑对镜头。 想到那天的表现,李晓丽信心满满:“话说我们那天表现的这么精彩,你可得好好剪啊。”李晓丽催促着袁园。 “放心吧,都已经剪好了,现在在后期处理。我不得把你们这几张老脸都p的漂漂亮亮的呀。”袁园现在也开始调侃起她们了。 “我去,你说谁是老脸?老娘跟你拼了。”李晓丽发了一个打人的emoji。 “我们仨都是老脸,行了吧。哈哈哈,镜头里全是大学生,小姑娘、小伙子的,真的把我们衬得特别老嘛。”袁园笑着回复。 “哎呀,都奔四十了,老就老呗。青春无悔,岁月不负就行了。老也不是坏事儿啊,说明我们的头脑,说明我们的思想都在越发成熟,对不对?”徐媛笑着打着圆场。 “我不,我思想成熟,但是脸蛋还是年轻。”李晓丽绝不认可。 “好好好,你又年轻又成熟。”徐媛拿她没办法。 第213章 癞皮狗 解决了工作上的事情,却还有楼下这个麻烦没有解决。 徐媛想到毕忠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头就很痛。 看着已经过了十点了,女儿都已经进卧室休息了。徐媛打开书房的门探头一看,毕忠所在的客房灯光也亮了起来。 徐媛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催促一下对方。 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谁啊?请进。”毕忠没想到会有人敲自己的门,有些惊讶。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徐媛轻轻打开门,格外的客气。 “没事儿,有什么事儿你说。”毕忠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意,有些警觉。 “我还是想问问你准确离开的时间。因为总是在这儿住,我觉得不太好,毕竟我们已经离婚了嘛。虽说你住在客房两不相干,但是我心里过不去。你可以理解为我这个人比较冷漠,也可以认为我对你毫无情义。你怎么想我都行,但是我还是不太愿意你住在这儿。”徐媛本来想了很多客气的措辞,拐弯抹角提醒对方。但是最终还是决定打直球,诚恳地、直白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毕忠也是没想到昔日忧柔的前妻,居然会像今天这样说出这么冷漠的话,不禁愣了一下。他几次想要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媛说的话也很合情理,毕竟这个房子现在是她的。俩人已经离婚了,那就是没有法律关系的陌生人。强行住在别人的房子里好像也不太好。 “那个这样吧,等邱,那个女人去了月子会所我就搬回去。”毕忠也不太愿意寄人篱下,毕竟当惯了老板,谁要当孙子。 “大概还有几天呢?”徐媛看着对方的眼神,咄咄逼人。 “一个礼拜吧。”毕忠想了想给一个准确数字。 “好的,谢谢配合。”徐媛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了一句,“那以后你们两个人如果再闹矛盾,你不会又跑回来住吧?” 毕忠笑了。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样的下场。从前两个女人都抢着自己,生怕自己不回家,稍微晚一点就会有夺命连环电话,不停地追着自己、咬着自己。可是现在呢?徐媛居然生怕自己回家。看到自己就像看到蟑螂、老鼠一样,满脸都是嫌弃和厌恶。 从前那个盼着自己回家,惦着自己回家的女人去哪里了?为什么眼前人还是熟悉的面孔,可是灵魂却好像是换了一样? 徐媛看到毕忠苦涩的笑容,心下也不禁一动。她在心里问着自己:我是不是有些残忍了? 可是转念之间,她就清醒了过来,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当初毕忠是怎么对自己的?他可有半分怜惜过自己?那么久的岁月,那么多次的机会,他可有一次想过要回头是岸呢?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我徐媛的问题,我没有半分过错。 想到这里,她决定了,就要以这样的状态坚持到底。不能有半分保留和回却。经常回家的口子一旦打开以后就收不住了。那自己不就变成了当年的邱珏吗? 当年,他只要和自己闹了矛盾,就跑去第三者邱珏那里寻求安慰和温柔乡。现在反过来了。他和邱珏闹了矛盾就跑回我这里待着。 那我算什么?从原配变成第三者了吗? 拉倒吧,别想再利用我了。 “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明白你的处境。但是知道和明白没有半点用处,我也有我自己的立场,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所以,以后不论你和邱珏闹出多大的动静,发生了多大的矛盾,都请记住一件事情。我这里不是你的避难所,也不是你的温柔乡。请不要总是回到我这里来打扰我和女儿的平静生活。我们需要适应没有你的日子。”说完,徐媛带上门离开了。 在离开的那一刹那,她好像听到了毕忠深深的叹气。 人生不是打游戏,没有读档重来。徐媛在心里对自己和毕忠说。 徐媛很坚定地将毕忠扫地出门,袁园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毕竟带着一个孩子还船小好调头,但是两个孩子就很难说走就走了。 这天,她还在电脑上剪辑的视频,想尽快把好朋友店铺广告打出去。前夫突然走到了身后:“在工作呢?” 一个人悄无声息走到后面,突然说句话,把袁园吓了个半死。手里的鼠标哐一声砸到了桌上。 “搞什么呀?在自己家里还这么害怕。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张兴发阴阳怪气说着。 “我坦坦荡荡一个人,你不要胡说八道。”袁园反应过来是张兴发站在身后,才回过头瞪着对方。 “和你商量点事儿呗。”张兴发舔着脸站在前妻的身后不打算离开。 “有什么事儿说,我还忙着呢。”袁园知道对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并不打算好好回应对方。 “我这边儿打算开一个分公司,把你身份证借我呗。不让你出钱,等到有了利润我们俩对劈。”张兴发试探着。 袁园听了以后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着他,就像在看什么动物园里的稀罕物:“你要我帮你开公司?你有没有搞错啊?” “没有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不知道你我找谁呀?”张兴发一脸无辜。 “找你的小三去啊。你们俩你侬我侬正是恋爱的好时候,你不和她腻歪在一起,天天围着我干嘛?”袁园觉得可怖,眼前这个人怎么翻脸和翻书一样?要么就是往死里逼自己,让自己离婚。要么就是表现出一副深情厚爱的样子。两者之间几乎毫无过渡,丝滑衔接。 “哎呀,你别胡说了。我哪有什么小三啊?我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老婆。”张兴发说着手就摸了上来。 袁园好像被蛇碰过一样闪电般跳了起来:“你离我远点,你要干嘛呀?我跟你说身份证是不可能借给你的。而且新闻上也说了,借身份证和银行卡都是违法的,我可不干这种事儿。” “你不借我,我公司怎么开啊?”张兴发理直气壮。 “真好笑,你为什么不用你的身份证?肯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别找我。”袁园一口回绝。 张兴发眼看着这个前妻油盐不进,眼珠子一咕噜又想出了新的主意:“明天晚上我要跟王总吃饭,你收拾一下,陪我一起去呗。王总老婆也来了,我一个人单身汉去了,不太像话。” “我们俩都离婚了,我不去。”袁园依然一口回绝。 “这样吧,给你出场费。一千块块怎么样?”张兴发软硬兼施。 第214章 接二连三 袁园歪着脑袋看了前夫半天:“你会有这么大方?” “看你说的,第一天认识我呀?我一直都是这么大方的,特别是对我的亲人。”张兴发说到这里格外真诚。 “那好吧,我只是演戏哦,你不要当真。”袁园生怕对方又有了想要回归的心思,现在的她特别不想和眼前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但是又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所以内心有些拉扯。 “了解、了解,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庭好嘛。对孩子来说,我们怎么着也是他们的父母,不是吗?所以啊,别把我当敌人,我们是同盟。”张兴发看着袁园。 “我知道,怎么着你也是孩子的父亲。总会为孩子考虑的,对吧?”袁园试探着张兴发,她摸不清眼前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出场费根本不需要这么贵。所以,她想提醒这个男人不要陷害自己,不要陷害孩子的母亲。 “那是,我们是友军。”张兴发笑了起来。 袁园打定了主意,只是陪他去吃顿饭,没有其他的事情。自己绝对不会接受他的回归,也绝不会恋爱脑上头。 没错,就是这样,只是挣一笔外快而已。袁园一边剪辑着视频,一边安慰自己。 好容易弄完了工作,侧头一看,居然已经下午四点了。和之前约定的晚餐时间相距甚近。 袁园赶紧保存好了自己的作品,开始梳洗、打扮、化妆。 虽说年岁渐长,但是因为平常户外运动,而且注意摄入的饮食卡路里,所以袁园的身材依然苗条纤细。把自己套进了一件紧身的连身裙里,袁园看着镜子当中的窈窕淑女,不禁有些得意:呵,难怪要带我去晚宴,像我这样的女人当然是加分项。 同样要保持窈窕身材的,还有邱珏。尽管连续生育了两个孩子,腰身无可避免会有一些膨胀。可是,邱珏很清楚自己没有其他的本事,所以只能以色示人。 医院里,邱珏妈妈一直想让女儿多喝一些下奶的东西。比如鲫鱼汤,猪脚炖花生。可是邱珏一眼就看见了汤上飘着的一层厚油,嫌恶地推开了碗:“妈,刚刚生产,不能吃什么油腻腻的东西。” “你懂什么?你几岁我几岁。妈妈这都是经验之谈,我怎么可能坑你呢?快吃。”邱珏妈妈却并不在意女儿的推搡,倔强地要把调羹塞进女儿的嘴里。 “哎呀,我不吃,不吃,吃了以后,好进难出。”邱珏坚决不肯。 就在母女俩推推拉拉的时候,毕忠却来了。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虽说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但是身为人父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残存的善念吧。毕忠想了想,还是在下午忙完了工作之后,来到了医院,想要看看孩子。 眼看着大金主进来了,母女俩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碗,一个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尽量光鲜亮丽一些。另一个则赶紧拉开了旁边的陪护椅,让大金主坐下。 毕忠看着邱珏母女忙忙活活的样子,心里也很清楚。虽然嘴上和自己吵架,但是这母女俩生活里是根本离不开自己的。毕竟张嘴找人要饭吃,又哪里能够真的离得开呢? 想到这里,毕忠不禁得意上头,坐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难免带出了轻视之意:“孩子呢?给我看看。” 邱珏妈妈赶紧把小推车推了过来。刚出生的孩子总是吃了睡、睡了吃,眼睛都很难睁开。毕忠看了看婴儿床上的孩子,审视式地打量了几番。想要看看哪里像自己。 这浓密的头发,这倔强的小嘴,这小挺的鼻子。不错,是我的种。毕忠心里暗暗开心。 看到毕忠看孩子看的专心,邱珏心里也满是高兴。她很清楚,毕忠这个人其实颇有一点嘴硬心软的意思。别看他平时喊得响,真到关键时候该给钱还是会给钱的。 第一个孩子,就从这个男人这里一下子掏到了生活费和一套房子。那第二个孩子再怎么样,也能拿个千儿八百万的。 邱珏虽然在毕忠这里受了不少的委屈,可是相对于她的付出来说,回报也还算丰厚。毕竟年轻的时候没有少给男人宽衣解带,可是得到的回报却是寥寥。像毕忠这么大方的大傻帽,那可是很难找了,所以遇到了之后就绝对不能撒手。别说是高龄生孩子了,只要能拿到他的钱,再怎么下作一些也是可以的。 邱珏舔了舔嘴唇,看了母亲一眼。邱珏妈妈心领神会,嘴里说着:“哎呀,我出去打壶热水。”就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老公,你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呗。”邱珏又开始夹着嗓音说话。 “第一个叫乐乐。第二个就叫亭亭吧。”毕忠早先就已经想好了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毕蜻蜓?”邱珏有些疑惑地念出了这个名字,“这多难听啊。” “难听什么?我在网上花钱找人算的,说是能给公司带来好运。亭,盖亭子的那个亭。” “哦哦。”邱珏虽然嘴上应着,依然还是觉得很难听,“但是男孩子叫婷婷不太好吧。是不是可以改一个硬气一点的?” “亭,怎么难听了?怎么不硬气了?你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没什么文化,就别在这里挑别人的刺了,行吗?多去读点书吧。”毕忠没耐烦多看对方一眼。 你还说我不读书,我们俩到底谁学历更低呀?到底是谁见识短啊?邱珏在心里暗暗回怼着对方,但是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现在又多出来一张嘴要吃饭,万一金主要是撒腿跑路了怎么办? “我跟月子会所那边也联系好了,等到你这边挂完水就可以办出院手续,那边会派车来接。到时候你跟你妈就直接过去带着孩子一起去。”毕忠其实这次过来除了看孩子,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把邱珏一家人弄走。 “好的,谢谢老公。”邱珏看对方安排妥当,心里也顿时放下一块大石。 “那个,等到你们月子会所出来之后就直接搬去别的地方住。到时候朴仁会来接你们的。”毕忠趁机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第215章 交恶 “搬去哪里呀?住在洋房不好的很吗?地方又大,正好我们人又多。”邱珏瞪大了眼睛,很明确不愿意搬走。 “那可不行!那个地方我到时候要改建一下。你本来打算放婴儿床的房间,我得弄成棋牌室。而且楼下还得多出一个茶水间。我的客户,或者是我的兄弟们,时不时的要过来串串门。你们一大家子住在这儿不好看。”毕忠解释着。 “怎么不好看啦?再说了,那么大一个房子,你一个人住着能行吗?你自理能力又不好,我妈还能帮你打扫打扫,这样的话就能省一笔保姆费。”邱珏说到最后越发轻言细语。 “我们的关系能摆到明面上来看吗?在外面,徐媛还是我的合法妻子,我怎么能和你出双入对呢?这万一传出去,我女儿还要不要做人?要不要上学?那我自己还要不要工作了?你自己不要脸,你也要帮别人想一想。再说了,就你妈那个打扫卫生的能力我又不是没见过。当时把出租屋弄的跟鸡窝差不多,别来祸害我的洋房了。”毕忠想起那个时候在出租屋里,邱珏父母齐上阵的架势,就不由得怒向胆边生。 “那可不行啊。你又想让我住到出租屋里去。出租屋里怎么能让产妇住呢?我不去,我不去。”想不出什么特别的拒绝理由,邱珏只能撒泼打滚。 “不去也行,那你就回老家去吧。对了,乐乐也别总放在我妈那儿,你一起带走。”毕忠使出了杀手锏。 “你...你是想赶我们母子上绝路吗?你还是人吗?我刚生完孩子你就和我说这种话,我可是拼了命才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出来的人。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你在我的病床前面说这些话不怕天打雷劈吗?”邱珏失去了表情管理和嗓音管理,炸着嗓子喊了出来。 “这可不行啊,我女儿身体这么虚弱,你还逼着他搬家,这搬家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吗?你知道我们搬去那房子花了多长时间吗?这刚做完月子就让我们做这些事情,你也不怕遭报应。”在门口听墙根的邱珏妈妈此时也挤了进来,加入了战营。 “怎么想一家人上阵,和上次一样再把我打一顿吗?”毕忠冷冷看着。 “毕忠,阿忠,你不能这样子说好了,这个房子是你买来送给我和孩子的。怎么现在转脸你就翻脸了呢?”邱珏看硬的不行,又来了软的。 “当时如果不是你左右横跳,拼命地挑拨离间,我现在也不会收回这套房子。”毕忠想起邱珏做的那些狗屁事儿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天到晚在微博上面胡乱发一些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做的因就要承担自己种下的果。你当时那么希望我离婚,现在我离婚了呀,你称心满意了。所以我没有房子住,我只能搬出来啊。你活该。如果你当时不是那么贪得无厌,现在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相安无事。” “你被赶出来正好和我一起住啊,你离婚了,正好我们结婚啊。”邱珏喊了出来。 毕忠有些惊讶,他很奇怪这个女人为什么对于提出这些无理的请求如此的顺理成章?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和你结婚?”毕忠很讶异。 “你不和我结婚,你要和谁结婚?难道你外面又有人了?”邱珏突然有些惊恐。她太清楚男人出轨变心之后的样子,对前任那是狠毒无情的。邱珏很害怕落入徐媛那样的境地,很害怕会走入无人相助的境地。她坐起身子拉着毕忠的手腕不停地摇晃。 “有什么人,有人。”毕忠抬起手臂甩掉了对方的拉扯,“一天天忙的要死,哪有空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有工作,也没有事干,只能躺在床上想这些下半身的事儿吗?” “你外面不是有人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两个人明明好好的呀。”邱珏仿佛失忆了一样,忘记了自己和毕忠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不堪的往事。 “人家说一孕傻三年,看来是真的,你记忆力也太差了,好好去回忆一下这些时日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情吧。说实话,和你在一起,我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钱。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好好带孩子,要是弄出什么事情来,我唯你是问。”毕忠抬脚就走,不肯给这一对母女任何说话的机会。 “妈,你看这怎么办?”邱珏欲哭无泪。 邱珏妈妈也没有半点法子。家里的那个老伴还暗戳戳地想要东山再起,重新开一家小公司,指着这个女婿出钱。现在又不好跟他翻脸。 邱珏妈妈想到丈夫不争气,就只能把气撒在眼前的女儿身上:“都是你没出息,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现在落到这个境地你也是活该。” 邱珏双手捂着脸哭坐在床上,半分主意也没有。 “哭哭哭就知道哭。”邱珏妈妈越发不耐烦起来。 此时躺在床上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亭亭也许是饿了,突然哭了起来。 “妈的,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儿子果然随妈。一天到晚就知道张个大嘴吃吃吃。”邱珏妈妈骂骂咧咧地把婴儿抱了起来,递到了自己女儿手里,“快喂。” 毕忠并不去想自己走后,那对母女会怎么样,他只是想尽快把这些麻烦甩到脑后。突然手机电话响了。接起,原来是老马:“忠哥,你得帮帮我,我这边线路全停了。总公司那边要求我整改,不然就终身拉黑。” “那你就快点改啊。早就跟你说了,别干这些事情,你非干。”毕忠听着老马说的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这怎么改啊?线路才跑一半。只能先停一些。” “你莫不是还想把剩下的那一部分再跑完?我告诉你,你要存着这个心思,你就准备去坐牢吧。”毕忠无语了。 “忠哥,你上面不是有人吗?你帮我去调整一下呗。” 毕忠忍不住骂了出来:“我这一天怎么净碰到些二百五呢?我如果用我的关系帮你去调停,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也参与到里面来了?你莫不是想把我也拉下水?” “忠哥,我这还有一盒好茶叶。”老马想起了贿赂。 “得得得,我不缺你那仨瓜俩枣。要么彻底把线路停了整改,要不就别再找我了。”毕忠挂上了电话。 第216章 骂个痛快 “你个狗娘养的!”马意风挂上了毕忠的电话,就开始咒骂元利。 最初,他还真的没有往元利身上去想。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找不到渠道,也不应该了解怎么去举报自己。所以他往自己的同行竞争对手身上去想,甚至还找人去威胁了其中几个重点嫌疑人。没想到,给来的反馈都是“对家没有做这样的事情”。 毕竟行内有一条不成文的准则,那就是不能把人往死里搞。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今天你搞别人,明天别人就来搞你,得不偿失。 既然大家都会害怕得不偿失,那思来想去,马意风发现还是旧爱元利的问题。为此,他还专门去找过元利。 元利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她也想找马意风的麻烦。打开门看到这张丑脸,元利正有此意。 “你敢搞我?!” “你敢搞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 听到对方的话和自己说出的话一模一样,元利和马意风都愣住了。但很快两个人也都回过了神。 “你想干什么?你?”马意风率先发难。 “丑八怪,应该是我问你这句话才对吧。是你先搞的我,我才搞的你。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居然去举报我,你把我举报掉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元利丝毫不退让。 “你脑子坏掉了,是你先搞的我。要不是你威胁我,让我给你拿钱出来买那个什么狗屎狗娘养的破题。至于闹成这样吗?”马意风想起自己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花过的钱就意难平。 “呵呵,是啊,之前舍不得三十万,现在恐怕赔了一百万了吧。”元利好整以暇看着对方。 “如果你真把我生意搞掉了,我让你拿命来偿。” “你来呀,你来拿,这条命我也不想要了。”元利看着对方,眼神里射出了根根利箭,“你以为我现在很好过吗?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教师来说,科研造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个行业里臭掉了、烂掉了,再也没有任何前途了。你知道我这些日子的日日夜夜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走在学校里别人是怎么看我的吗?” “我他娘的管你怎么看。爱怎么看怎么看,关我屁事。我告诉你,这是我的身家性命。现在我随时可能会被毕忠甩掉,位置会被别人挤掉。你知道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马意风恶狠狠瞪着元利。 “意味着和我一样在行业里臭大街了、烂大街了,没前途。对吧?”元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弯地眯起来。原先,马意风最喜欢这样的笑眼,觉得温柔可爱。可是现在只觉得碍眼,恨不得用刀把它剜掉。 “笑你娘,笑。很好笑吗?我一会儿让你笑不出来。”马意风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可以啊,随便。你可真是个大蠢货。”元利丝毫不畏惧。 马意风原本也就只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现在看到眼前人居然不害怕,也顿时没了精神头。他想了想放下了拳头:“真是你干的?”直到现在,马意风都还有些不太相信。 “我那些事儿是你干的吗?”元利回瞪对方。 “我就是想着让你收敛一点,别总想着走捷径。”马意风走进屋子,坐上沙发有些颓然。 元利看到楼上楼下有人路过,也不愿意自己就此在家属院内彻底暴露。索性把对方让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我真是要笑死了,你一个走灰色路线的人,要我不要走捷径。你笑别人黑之前先看看自己身上,好不好?我走不走捷径,关你屁事儿。而且你心里拎不清楚吗?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走出去不是到处炫耀,说你找了个文化人、大学老师吗?你心里不清楚为什么我是你炫耀的资本吗?不就是因为咱俩打根儿上开始,就一点儿都不匹配吗?所以我除了要你的钱之外,还能要你什么?难道要你的人吗?”元利憋屈了许久,此刻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是啊,你要不是大学老师,谁看得上你?你一个穷鬼出身,好像自己是什么大小姐一样。”马意风听到对方羞辱到自己人格上了,也登时来了气。 “你不是穷鬼出身,你是什么富豪出身吗?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笑谁黑。我是穷鬼出身,可是我靠自己的能力走进了大学堂,你呢?你凭什么笑我?我告诉你马意风,你这次扳不倒我,你也永远都扳不倒我。再说了,买论文又怎么样,买课题又怎么样?全天下的人都是这么干的。只要没有被抓到,那就是大学者,如果被抓到了,呵呵。成者王侯败者寇罢了。你别指望我会在你面前低头认错,更不要指望我会在你面前唯唯诺诺。你对我来说现在没有一点点的价值,所以你不可能再得到我的半点尊重。”元利指着马意风,索性把自己过去受过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马意风看着眼前人,他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女人这样说。 诚然,男财女貌,这是他自己本身就认可的价值观。可是有些事情,心里想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儿。现在被前女友元利这样指责,马意风内心的愤怒和羞耻是难以言喻的。 “元利,你别以为我没有其他把柄了。看来这次是没有扳倒你,对吧?你也太小看我了。说实话,我这次只是想警告你一下,所以只放出了这么一点点证据。没想到你却对我下了死手。说你蠢你就是蠢,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会让你认识到的。”马意风甩下了这句话,转身就走。 元利倒是并不害怕。因为唯一可以证明她造假的,就是她和马意风的聊天记录。在那里详细记录了元利怎么指挥马意风和对方谈话,以及拿到对方科研成果的证据。 不过,元利早就已经做好了提前的准备。每每在马意风那里过夜的时候,元利就利用自己提前发现的对方开机密码,把自己和对方聊天记录给及时删除了。所以现在马意风威胁元利,元利半分也不慌张。 她打赌,这个蠢男人现在走下楼打开聊天记录只会大吃一惊。 在比脑子方面,元利自问不输给任何人。 第217章 另找门路 马意风原本并没有想置元利于死路。一来毕竟曾经欢好过,没有必要让对方走投无路。二来一下子打死对方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付出和得到相差太多,不划算。 所以,马意风这次来,本是指望元利可以痛哭流涕,向自己下跪道歉。也许两人还能够重修旧好、春风一度。这件事情罢了也就罢了。 毕竟,这一行当通常都是起起落落、你来我往。这一次线路停了,还有下一次呢。最多也就被别人吃掉这一笔业务,倒也不至于彻底完蛋。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元利比他猜测的要更加看不起自己。原来,在元利这个前女友眼中,他马意风是一个比蟑螂和老鼠还要更加恶心的存在。 心里想可以,嘴上是不能说出来的。就如同有些事不上秤,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可是上了秤之后,千斤都打不住。 好,既然你如此恨我,我就为你的恨再加一把火吧。 马意风打开了手机。却没有如同元利预料的那样去打开微信聊天界面。而是转而打开了照片的界面。 马意风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元利在搜查自己的聊天记录。只是一次,他的洗发水用完了,打开卫生间的门,正准备让元利给自己从储藏室拿一瓶洗发水过来。却刚好看见她正在翻自己的手机。 毕竟是江湖场上的老手,马意风没有大惊小怪,也没有大呼小叫,他只是默默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之后他认真检查了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和元利聊天记录当中关于科研相关的内容都缺失了。元利也不蠢,没有直接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除,而是捡着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删除了。如果不细心查找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从那之后,马意风每次和元利说完了这些话题之后都会特意截图保存,并且存到云档中。这样即使删除了本地的文件也没有什么用。 果然,元利太过自信于自己的头脑,也太过轻视别人的智力。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照片那一栏看一看。终究留下了今日的大患。 马意风找到了自己和元利关于敏感话题的聊天记录,仔细查对了一下顺序。同时和自己之前举报的材料进行了对比,确定可以给元利致命一击之后进行了编辑和保存,最后发送到了xx大学科研处邮箱。 你不给我脸,我就要你的命!马意风一边发送着邮件,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说着:不要怪我心狠,怪就怪你自己,贪得无厌且毫无感恩之心。不要说我们俩曾经做过男女朋友,就算没有过肢体接触,好歹我也给你那么多钱。怎么?想不留痕迹地就把我踢出去吗?我让你这辈子都记得我这个人。 马意风脸上闪过狠意之后,想到了元利可能的经历,笑意又浮了上来。 一个人的情感就是这样,来的匆忙,去的也慌乱。两个人的感情曾经那么要好,却在转瞬之间就落入了你死我活的境地,浑似一场闹剧,哪有什么真情在。 元利现在没有了马意风的支援,只能老老实实坐在案前写课件。虽然人在桌前,但是魂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她怎么都不甘心自己的人生从此就这样清粥一碗,粗茶一杯。原先那些响彻九霄云外的豪言壮语怎么能就这样消除了呢?自己从此岂不是又被徐媛们看不起吗? 元利恨恨按了一下圆珠笔的按帽,既然王主任这边走不通了,那就踩踩徐媛的线,也许跟着她还有前途。 徐媛正在写着自己论文的结尾。这是她有生以来最得意的一篇文章,不想按照模式化的方式给这篇论文一个没有生命的结果。徐媛希望,自己访问过的那些老板的真诚和善良能够被大众所看见。 就在她冥思苦想的时候,电话响了。没想到,是元利的来电。徐媛有些诧异,毕竟元利对自己好像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徐媛有些犹豫着接听了电话。 “徐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上次我太没有教养了,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在这里向你道歉。”元利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从自己的本性来说,她很讨厌徐媛,讨厌她理所应当就获得了自己想要却没有的一切。可是从现实来说,徐媛又是她此刻唯一能够依靠的人。所以放下本心拥抱现在,是元利马上就做出的反应。 “啊,没事的元老师,你不要这么客气。那天我知道你是心里有事儿,不是针对我的。”徐媛没想到对方是来找自己道歉的。 不,我就是在针对你。元利心里说着。口里却说:“是的,我被学校冤枉了,被别人诬告了,我特别难受。我没想到学校居然这么落井下石。我也没想到王主任居然会这么落井下石。想想那天我把所有的火都发在你身上了,我做的真不对。” 徐媛听到元利有这样的遭遇真是大感诧异,但是她没有多做怀疑就接受了元利的说法,毕竟元利在学校里积极主动,而且获得了那么多的荣誉和成果。肯定会有人看不顺眼,甚至暗搓搓的搞一些小动作。徐媛赶紧安慰:“没事的元老师,这些事情你不要太往心里去,毕竟日久见人心,我相信以你的为人,大家终究还是会明白你的。” “谢谢你,徐老师。其实我今天打电话来还有一件事。之前我是和王主任一起合作做项目的,现在他也把我踢出来了。但是我现在手头还是有一些想法。听说你那边开了卤味店,好像你还以此为依据,在做一些科研方面的事情。不知道我可以加入吗?”元利没有半分尴尬,直接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徐媛实在是没有想到,元利这个电话居然是想加入自己的课题。但是,这个课题的体量又实在是小了点,不适合团队合作。徐媛抓着电话愣了几秒。直到对方喂喂喂的,才提醒了她。 徐媛回过神赶紧说:“是的,我确实在写中小业主的一些从业状况。但是我的数据量不大,一个人就可以做完,而且目前论文已经进入尾声了。暂时可能没有团队合作的需要。” 元利没想到,徐媛居然这么快就回绝了自己。她也愣住了。 第218章 你糊涂啊 “徐……,你的意思是不让我加入吗?”元利马上就想到了“墙倒众人推”这句话。 “哦,不是不是的,不是不让你加入。元老师,我这个课题确实体量很小,我一个人就能做。要不然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现在并没有就结束这个课题方向的意思。想着先把这篇论文发出来,然后后面根据这个方向再做新的课题。要不然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后面我们聊一聊,你看方便吗?”徐媛听到对方误会了自己赶紧加以解释。 “哦,这样,那...”元利本想着能在对方论文上出一点主意,然后加个名字。看样子,这个打算是行不通了。但是,轻易拒绝,以后可能也就没有其他的指望了。元利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失望,淡淡和对方道了再见,挂了电话。 徐媛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知道元利刚刚受了委屈,现在和自己商量,也是希望能够开辟一条新的路径。可惜自己确实是能力太小,没有办法帮到对方。 不过刚刚说的话也不是假的,徐媛确实希望能够循着这条路去开辟一个新的大的课题方向。未来两到三年之内能够以此为据点逐渐铺开其他的枝丫环节,有一个新的突破。想到这里,徐媛心里又有了新的干劲。 工作真的好有意思啊,好像越干越有。不像感情,怎么经营都好像是死水一潭。 “老徐,袁园那个死家伙终究是把视频发给我们了。我们晚上一起出来聚聚。然后给这个死家伙挑刺、提意见,让她回去改去。”李晓丽不改自己的风格,发来了信息。 “好啊,好啊,物质和精神我们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徐媛迅速回复。 下午放学之后,徐媛把欢欢交给了父母,就抓紧时间去赴宴。毕竟是自己的生意,徐媛心里有着十二万分的热情。 到了店里,却远远只看见李晓丽黑着脸,对面的袁园颇有些难受的表情挂在脸上。徐媛很诧异,难道是视频做的太烂了,李晓丽发火了? 不可能,不可能。晓丽绝不是这样的人,视频就算做得再烂也不可能挂怀。 徐媛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放下包说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呀?怎么跟乌眼鸡似的?” “你问她,干了什么事?”李晓丽翻了一个白眼,不想多说。 袁园撅着嘴有些委屈:“那我现在需要钱啊,收了钱帮他办一次事情也不算什么吧。就只是和他合体出去见人而已,应酬一下。” “呵,说的好听,应酬一下。其实不就是和他扮演夫妻出去见客吗?那你离婚干什么呢?我问你。你不离婚多好呀!一边嘴里说着我要离开烂人过新生活,一边又和他合体出去扮演夫妻,你这是要干什么呢?”李晓丽打断了袁园。 “什么扮演夫妻呀?”徐媛没听懂。 “这个家伙收了丈夫一千块钱,就答应和他出去应酬见客户,以夫妻的身份共同接待客人。”李晓丽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徐媛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吧?反正你是有钱收的,也不算是太错。只是以后少做这样的事情,毕竟你们两个人已经离婚了,总是以夫妻的名义来往,那你心理上什么时候才能够戒断对对方的依赖呀?再说了,你前夫又是那样一个人,小心他坑你。”徐媛两边打着圆场。 “还不算太错。我问你张兴发是以什么名义把钱给你的?”李晓丽追问袁园。 “没有名义啊,他就直接从微信上给我转的账。”袁园嘟囔着。 “转账下面有没有写留言?”李晓丽追问。 “没有啊,就直接把钱转过来,他以往也是这个样子的。”袁园有些奇怪,“为什么要留言啊?” “呵呵哒,你们两个人现在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他为什么要转账给你?就凭你和他出去吃了一顿饭,你是什么大明星还是什么网红,还是什么手握资源的女老板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不成?笑死人了,你连这种话都相信。”李晓丽不屑一顾。 徐媛也反应过来了:“如果他转账的时候没有给你留言,后面他是可以追回的。他可以说这是他借给你的钱,到时候需要你还款。” “不是啊,他说好了是给我的报酬。”袁园不相信。 “这种事情现在新闻很多的,你可以关注一下。有很多的男人在和女朋友谈恋爱的时候转账给对方,说起来甜甜蜜蜜,结果分手了之后,扭脸就要求对方把钱还给自己。法院是支持这样的。”徐媛想起了最近看到的很多新闻,“而且你不要忘了他和你之间还有一层关系,就是孩子的抚养人。如果到时候他说他给你的这些钱都算作是抚养费,你怎么办?这样也就等于张兴发把本来应该给你的抚养费说成了是给你的报酬,白嫖了你的劳动。说起来是你拿了报酬才去出席商务宴请的,实际上你一毛钱也没有。他白花了你的劳动,而且还不给你报酬。” “啊,还能这样吗?”袁园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不然呢,你以为张兴发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出席一次商务宴请就给你一千块钱。你知道现在钱有多难挣吗?他好好给你这么一笔又一笔的钱是干什么呀?之前就说好了,给了你一万块钱,我问你那一万块钱他给你了吗?”李晓丽问。 “给了分两次,给的每次五千。”袁园说。 “以什么名义?” “和这次一样都是直接转账。” “好了,一个月的抚养费刚好是一万块。他算是把这个月的抚养费给清了。”徐媛说道。 “啊,那我怎么办?”袁园急了,问道。 “你去问问律师吧,看看现在在下面加一个注释,说这是他给你的酬劳,还来不来得及?”李晓丽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 “别忘了还有这次的一千块也是。”徐媛追加道。 “对呀,上次给五千,这次给一千,看来你越来越不值钱了呀,袁大小姐。”李晓丽冷嘲热讽。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找律师。你们有律师推荐吗?”袁园着急忙慌。 第219章 团结就是力量 “我这里有哦,你不要着急。看看事后给他补一条。比如,谢谢xx爸爸的赠与,类似这种回复是否可以作为补正?”徐媛把自己相熟律师的微信号推给了袁园。 “好的,好的,谢谢。我真的没有想到人和人之间相处需要这么复杂。本来想着他给我钱我就收着,然后作为给孩子的教育基金也好,作为给孩子的医疗基金也好。怎么现在还会有这种事情呢?”袁园有些沮丧。 “早就和你说了,和人渣相处就要有一个坚强的内心和谨慎的分析。不然的话被他吃的连骨头渣子都吐不出来。”李晓丽看着袁园。 “我知道了啦。我也不想这样的,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没有工作,收入不是很稳定,所以如果有其他方面的补给,我通常都会要的。现在找工作也不容易。”说着说着,袁园就有些委屈起来。 “那你怪谁呢?那么容易就听信对方的话,把工作给辞掉了,又那么容易听信对方的话就要和他合体出去应酬。”李晓丽虽然心里心疼,嘴上却不肯留情。 “哎呀,你也不要怪小园了嘛,她也不想这样的。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想办法弥补就好了,再纠结以前的事情,半点作用都没有,只会引起大家的不开心。”徐媛继续着和事佬的角色,“好啦,不要每次都说一些让人不开心的话嘛。视频给我看看怎么样了?我们今天出来不是要搞事业的吗?怎么说着说着又互相指责起来了?” “在这里,在这里。”袁园把视频发到了姐妹群里,“请大家多多指正。” “嗯,我觉得衔接非常的自然,哈哈晓丽你很上镜。虽然脸上的大部分都被口罩挡住了,但是露出来的轮廓也很好看。”徐媛夸张地夸赞着。 “你也不赖呀!一看就是富婆的长相,丰颔重颐。”李晓丽笑着说。 “滚,说我胖就直说,还拐着弯来骂我。不过我很欣赏你对我的形容,确实如此,我就是一个福相。”徐媛自从摆脱了容貌焦虑之后,就显得格外的平和。 “对啊,其实从面相上来说,现在很多的审美都是和福气背道而驰的。比如尖下巴,比如过于大的眼睛,比如和中国人的面颊完全不相符的耸出云端的鼻梁。你想啊,一片大平原突然长出一座高山是什么感觉?肯定是不好的呀。却偏偏有那么多小姑娘趋之若鹜,都去开这么一个大高山的鼻梁出来,将来等到人生不顺的时候就追悔莫及了。”李晓丽说着。 “就是就是,还有什么精灵耳、一字肩。如果他们了解中国传统的相学,肯定都不会去这么摆弄自己的身体。”徐媛赞同。 “你说,要是现在我们身边有小姑娘听到我们三个阿姨在这里说这些,会不会嘲笑我们人长得丑,还嫉妒别人长得美呀?‘哼,几个老阿姨自己长不出好美貌,就在这里埋汰别人,说别人的漂亮长相不是福气相’。”袁园模仿着想象中的小姑娘形态。 “很有可能哦,还会说我们丑人多作怪呢。”李晓丽附和着。 看着姐妹们又重归于好,徐媛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她看着手中的视频说:“那我们自己的视频号就做起来呗,以这个视频为主打,然后慢慢的推出我们每天的菜色,还有我们每天的经营状况。也不求有多大富大贵啦,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够知道有我们这么一家店,如果有和我们投缘的,也可以来我们这里吃一吃、坐一坐,大家交个朋友。” “乖乖,对这个视频赋予这么大的期待呀!万一一炮没有打响,那袁园你可要把我们给你的钱退出来哦。”李晓丽狡黠看着袁园。 “哎呀,真是的,被你们说的好像我掉进了钱罐子里一样。我不收你们钱,行了吧?这次算是我作为好朋友送的礼物。你们开业的时候我也没送什么,这个就算礼物了。”袁园大气挥了挥手。 “哇,袁总霸道。”李晓丽夸张鼓了鼓掌。 “好啦,怎么会不给钱呢?开玩笑的。该给多少就是多少,这是生意嘛。”徐媛给袁园转账,“之前说好的是多少呀?” “哎呀,你给了我也不会收的,真的不要。算作是我给你们送的礼物,行不行嘛?如果以后你们还有需求的话,多来找我就好了呀。另外你们不是还认识其他做生意的人吗?帮我推荐一下呗。”袁园用手摁住了徐媛正准备转账的手指头。 “行,这个没问题。来,为我们美好的未来干杯!”李晓丽举起了手中的茶杯,“以茶代酒,庆贺我们的未来,光明万丈。” “干杯!”三个姐妹共同举起了茶杯。 “来,走一个,走一个。”毕忠这里也在碰杯,只不过碰的是酒杯。 他现在正好是繁忙期,差不多每晚都有应酬。虽说身体已经大不如以前,但是酒量和酒场都是不可避免的。只能勉励每天晚上用自己的肝去赚钱。 “老毕,你这相当可以了,才几年的功夫都已经跑出了头马,说实话,你这个蹿红的速度真是风口上的猪。”同行对毕忠早已虎视眈眈,眼看着他现在顺风顺水,当然会眼红。虽说是酒局,也忍不住说两句酸话。 毕忠看到有移动老总坐在旁边,一时也不好发作。只能笑笑说:“做生意都讲究一个彩头。现在我们团结在李总周围,李总运势旺带着我们自然也会旺上加旺。你老兄现在生意起不来,是不是因为对李总的团结还不够呀?要不然李总这么旺,怎么带不起来你?” 对面的酸眼同行被毕忠呛了一下,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总是移动的负责人,平时已经习惯了被供应商左拥右抱,此刻酒至半酣正有点晕头转向,看着手下两个老弟好像有一些火药味。站了起来说道:“哎呀,你旺我旺,大家旺嘛,分什么彼此?都是兄弟,不要搞那一套,你拆我房,我扒你地,有什么好处嘛?” “是是是。”眼看着老大发话,小弟也不好再斗嘴。 第220章 与我何干 毕忠看着老大正准备说几句贴心话,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毕总啊,邱珏这会儿突然有点发烧,你来看一下吧。”电话里,邱珏妈妈声音有些颤抖。 毕忠一听就烦了:“发烧就去找医生,我又不是大夫,我又不会看病,我来了管什么用啊?” “哟,嫂子生病了。”酸眼同行凑了过来。 毕忠看到对方满脸堆起的笑意,就知道这个家伙没安好心。估计马上就会说出自己包养二奶的事情了。毕忠赶紧把对方的嘴给堵住:“不是,我一个亲戚有点不舒服。我给他们找了医生了,也没什么大事儿。” “亲戚啊。”酸眼同行故意夸张地喊了一句。 “谁家还没几个亲戚啊,你不会没亲戚吧?”毕忠警戒线已经拉好了。 “小毕,没什么事儿吧?”李总喝的迷了眼,走过来问道。 “在您老人家面前,我有事儿也没事儿。什么事儿还能比现在大?我们在一起聚一聚就是天大的事儿。”毕忠赶紧表着忠心。 邱珏妈妈挂了电话,看着自己的女儿苦着一张脸,也有些心疼:“邱珏啊,我喊医生了,你现在难受吗?” “头晕,全身都疼。”邱珏有气无力,歪在床上,“毕忠呢?什么时候能来呀?” “你就当他死了吧,这种男人要他有什么用?就算来了还不是给咱娘俩气受,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不成。”邱珏妈妈想到刚刚毕忠的语气和嘴脸就不禁有一些丧气。 “可是他来了,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终归会心疼的呀。我受的这些苦还不都是因为他,如果他不在,我的苦也白受了。”邱珏直到此时依然执迷不悟。 为别人受苦,让别人看到了心疼。有一个大的前提,就是对方有感恩的心,对方有基本的同理心,同时两人之间的利益是一致的,至少是一个利益同盟体。 可是,现在邱珏和毕忠的状态,其实也就差捅破窗户纸了。两个人之间之前经历了那么多的不愉快,又哪里还能谈得上是同盟呢?最多也就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和母亲。毕忠之前本就已经嫌弃邱珏万分,现在再多冒出来一些杂事儿,只会让毕忠百般不乐意,千般不情愿。 所以,现在的邱珏,无声无息,没有半点音讯才是最好的。无论她做出多么痛苦的样子,表现出多么遭罪的情态,都只会得到嫌弃和厌恶。 情谊走了就是走了,想要再拉回来比登天还要难。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发烧了?”值班医生走了进来。 “不知道呀,从下午开始就说不舒服,到了晚上就烧起来了。”邱珏妈妈焦急地回复。 “我来看看。”医生指挥护士用水银温度计试了一下温度,“哟,还挺高的呢,40度了。这不对劲啊。” “啊,我说呢怎么整个人蔫蔫的?是不是你们给俺女儿吃的药不对啊?是不是做了手术炎症出来了?”邱珏妈妈开始查找原因。 “去做个检查看看吧,做个b超。看看子宫怎么回事儿?”医生让护士用轮椅推着邱珏去了检查室。 邱珏妈妈在病房里急得四处乱窜,忍不住给自己的丈夫打了个电话:“她爸,小珏病着呢烧到40多度了,就我一个人盯在这儿真有点害怕。” “你们在医院有什么好怕的?有医生在还用得着你吗?”邱珏爸爸正好在昏昏欲睡,被吵醒了,有些不悦,“毕忠呢?喊这个人来啊!”自从上次被毕忠骂了一顿被轰走之后,邱珏爸爸对自己这个挂名女婿就有一些不满了。 “他哪里肯来哦,根本都不把我们当人。”邱珏妈妈提到毕忠这个人就满心满眼的不爽。 “他人不来没关系啊,得把钱付了呀。” “这个倒是给了,我看医院余额还有富余呢。”邱珏妈妈在钱上倒是没有多少担心。 “啧,你看这男人还是有钱。对了,你和他说了吗?让他给我们一笔钱重新做点小本生意。”邱珏爸爸死性不改,还想着要东山再起。 “说了、说了,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邱珏妈妈不理解丈夫怎么这个档口了还能提起这件事儿。 “他不搭理你不要紧啊,让女儿去讲啊。他们两个人都生了两个孩子了,怎么可能一点话都讲不上?”邱珏爸爸有些气恼自己的老婆脑子不好使。 “都说了、都说了。人家半点情面没有,说你不是做生意的料,根本就不应该再给你钱做生意了。让你消消停停,在家待着吧。”邱珏妈妈假传圣旨,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借着毕忠这嘴巴说了出来。 “怎么说话的这是?再怎么样,我也是他长辈吧,他怎么和我说话呢?什么叫消消停停?在家待着?等着,我明天就买票过来。我看他当我面能说什么?”邱珏爸爸本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耐心的人,现在听到小字辈敢这么评价自己,顿时火起。 “哎呀,你就别来添乱啦。女儿说话就要出院到月子会所去了,你一个大男人跑到月子会所待着干嘛呀?再说了,毕忠看不起我,就能看得起你了?你忘了上次你用拖把打他的事儿了?他怎么可能还给你钱嘛?你想想呀。”邱珏妈妈现在心乱如麻,听到自己丈夫在那里无事生非,顿时也着急了起来。 “他那是欺负你们女人没用。我来了你试试看,你看上次我不是把他揍得服服帖帖的吗?”邱珏爸爸开始胡言乱语。明明上次他是被毕忠带人狠狠地赶出了苏州。 “行,你来啊你来啊。你弄得到时候女儿也没钱了,你就高兴了。到时候带着俩儿子住回家里去,我看你怎么办?”邱珏妈妈也发了狠。 “算了算了,等到这边的事儿结束了,你再帮我找他要钱,我就不相信了,一个子儿都要不到吗?”邱珏爸爸的怒气也只能支撑一秒钟。 “再说吧、再说吧。女儿说话就要做完b超回来了。”邱珏妈妈打完电话之后,不仅没有减缓焦虑,反而还多了一肚子的气。 第221章 鄙视链 “这老娘们儿,永远都分不清轻重缓急,在医院里生病有什么好着急的?咱家这工厂开不上了才是当务之急,老子没钱了以后你还能吃香的喝辣的吗?”邱珏爸爸骂骂咧咧地挂上了电话,转头又去睡了。 “病人家属。”护士推着邱珏进来了,“病人子宫有炎症,得再挂水消炎。需要续办三天的住院,明天早上记得去缴费。” “啊,那严重吗?”邱珏妈妈听到子宫有炎症还是非常着急的。 “先看看情况吧,如果挂水没有办法消炎的话,还得再用其他的方法。你也不用太着急,产妇这种情况也不是很罕见。”护士打着哈欠说着话,扶着邱珏下了轮椅后急急转身离去。 “妈,我头有点疼。我想睡一会儿了。”邱珏扶着脑袋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你咋搞成了这个样子。”邱珏妈妈一头说着一头埋怨着。明明心里很着急,可是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让人不舒服。 “又不是我想搞成这个样子的。”邱珏想要生气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唉,都是你不爱惜自己。”邱珏妈妈叹了一口气。想到女儿以前的经历,忍不住还是要说几句,“找的男人没有一个心疼你的。” “谁会心疼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你是男人,你会心疼我吗?”邱珏突然暴怒起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让我搞钱,去填家里的无底洞。人家父母都是托举着子女,生怕子女受了委屈。你和俺爹倒好,不把我往下拉都算你们积德了。你们自己好吃懒做,好大喜功。一天到晚就想开公司,搞个大的,到最后赔了一屁股的债。让我帮你们兜底不说,还送了一个老赖的帽子给我戴着。现在倒是嫌弃我了。哪个男的走到我们家里,不会被这种情况给吓怕?说我自己没出息,找不到心疼我的男人。我问你,俺爸心疼你吗?你在家里烧干的、煮稀的,干的活最多,受的累最多,有人心疼过你吗?俺爸还不是让你到这边来伺候我,然后再找我要钱吗?你自己都混成这个样子,就别再指责我了。”邱珏撑着一口气骂完才倒了下去。 “你...好,好好,你是长大了。我说你一句你顶我十句。是,我在家里是没有人心疼,白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在外面给别人干活,小的在这边给男人生孩子。嫁了个丈夫也是不知道心疼我的。对,我是没有用。”说着说着,邱珏的妈妈哭了起来,抹开了眼泪,呜呜声时断时续。 邱珏把头蒙在被子里,手上还挂着点滴。听着妈妈的哭声,她也忍不住啜泣起来。 丘珏一只手打着点滴,另外一只手摸到了手机,本想打个电话给毕忠诉诉苦处,想想却又放下了手机。她知道,就算打了也不过是白白挨顿骂而已。 毕忠酒场之后,就一直倒头睡到天明。第二天早上有些宿醉头晕,拿起电话才发现,昨晚邱珏妈妈又给自己打了三个电话。 “还好老子关了静音,否则非得被他们吵醒不可。”毕忠看着手机里的其他信息自言自语。 “天呐,味道这么大。”徐媛走过来把门打开,正准备透气,才发现毕忠居然这个点了还没有去上班。而房间里一股酒气、屁味和脚臭味,简直就是毒气弹,“你说中东那边还打什么呢?把你放过去之后,完全可以把子弹给省下来。你往国界线上一站,那就是最强的防护。”徐媛一边用手捂着鼻子,一边打开窗户透气。 “有那么大味道吗?咱俩之前在一起过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嫌弃我。”毕忠觉得徐媛就是在没事儿找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了,是不是年纪大了有老人味儿了?”徐媛打开窗户之后抓紧转身跑路,一秒钟都不想停留。 “我可就只比你大两岁,我要是老人味儿了,你是什么?”毕忠追在屁股后面喊。 “那不一样的,你的能量场那么混乱,肯定是越来越臭的。我可不一样,我的生活一片大好,你别来沾惹我。”徐媛飞也似的逃跑了。 “嘁,要不是老子给了你钱,给了你房子,你的生活能好的起来。”毕忠对自己能够如此爷们、如此大方,心心念念。 “提醒你一下,还有五天就要搬走了。”徐媛拿起钥匙准备出门,回头对着毕忠说了一句。 “行吧行了,我知道了,需要你反复提吗?”毕忠不耐烦起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对敌人的大度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徐媛现在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不会考虑在毕忠的面前有任何的伏小做低。 “烦死了,打这么多个电话,无非就是想让我过去看看。”毕忠不想再和徐媛做嘴上的争执,看着手里的手机,想到邱珏妈妈夺命连环call,只能拨了一个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喂,我昨天晚上在陪客户有什么事儿?”毕忠捂着头问。 “小珏发高烧,医生说是身体里有炎症。需要再住三天的医院,俺这边儿医院里的余额不够了,得要再交费。”邱珏妈妈昨天晚上又是难受、又是心疼,几乎一夜没睡,嗓子有些沙哑。 “怎么又要住院啊?你那是单人间,一天好几百呢。”毕忠心疼。 “俺们也没办法呀,医生说的要再住三天。”邱珏妈妈听对方好像有些不乐意,着急了起来,“谁想在医院里常住着呀?病床也不舒服。真想赶紧到月子会所去。” “行了,行了,我来看看吧。”毕忠放下电话骂骂咧咧,“一天到晚屁事儿没有就知道花钱。” 到了医院,毕忠直冲进病房:“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好好的又要住三天?当时定了一个礼拜还不够啊。” “你看看这医生写的病例报告单,写着子宫有炎症,说是如果挂水不好的话,恐怕还要开刀呢。”邱珏妈妈举着报告单,生怕毕忠不相信,“俺们还为了这事儿讹你钱啊。” “你们没少变着花样找我要钱,在我这儿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度可言了。”毕忠对邱珏的妈妈没有半分尊重。 第222章 种因得果 “我昨晚发高烧,烧的头昏脑胀,你也不说来看看我。现在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嫌钱多,你什么意思?而且你进来这么久了,连孩子都没有看一眼。”邱珏挂了水之后烧退了一些,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听着毕忠这么冷言冷语的,心里也是颇为寒凉。 “你也不看看你之前做过什么?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种什么花、结什么果。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懂吗?”毕忠一头说着一头走向孩子。 毕清亭小小一只,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正在奶睡。微微笑着的脸庞,浑然不知自己的人生会面临什么样的未来。 看到孩子,毕忠脸色终究是好了一些:“我去交三天的住院费,你们在这儿等着。” “要不多交两天吧?这万一后面打针不好呢?”邱珏妈妈有些担心,毕忠这个人现在可不好要钱,能要一次就多要一点,否则万一后面再缴费,他不来了就麻烦了。 “我去找医生问问。也不能全听你们的。”毕忠吃过太多次这家人在钱上面的亏了,所以现在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等到毕忠走出去之后,邱珏妈妈才敢小声跟女儿吐槽:“这什么大老板啊,连几天的住院费都不肯出。” “妈,这你还不懂吗?我们在他眼里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当然一分钱都不想出。”邱珏逐渐咂摸出了毕忠的意思。 “这俩孩子不是价值啊?你别太小看自己了,我跟你说,跟男人生了孩子,这男人就是被你捆住了。”邱珏妈妈却不认同女儿的观点。 “孩子只能捆住妈妈,怎么可能捆得住爸爸呢?你看我女儿,捆住他吴材了吗?”邱珏也许是产后激素的关系,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想到了自己漂流在外,现在无依无靠,不由得心有所感,悲从中来。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到了脸颊上,毫无防备的就是一场嚎啕大哭。 “你看你哭什么呢?每次提到这些个你就哭。你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吧,还能怎么办?这孩子啊都有自己的命,当时在天上选好了父母才下来的。也就是说这个女孩儿,注定了这辈子就是这个命。能有什么办法。”邱珏妈妈安慰着女儿。 “为什么我的孩子们都是这个命?难道我天生命贱,所以孩子命也贱吗?”邱珏抽泣着。 “所以才说让你赶紧绑定一个男人结婚啊。你总在外面飘着,这孩子当然是命贱了。”邱珏妈妈坐在床边上,“这毕忠好不容易离了婚,你得赶紧抓紧着呀。我看这男的头脑不好,不像是那种难弄的人。你抓紧哄着他把结婚证给你领了,这以后他的钱就得分你一半。” “得了吧,我看他半点要和我结婚的意思也没有。你看他现在对我、对你是什么态度?” “你别总要这些虚名,好不好?一天到晚就要男的对你好,对你坏的。钱才是正经。你看这个毕忠,所以说一天到晚嘴巴子上不饶人,这钱还不是照样往外掏得没完吗?一个男人别看他嘴,你得看他的手。只要手上松一点,哪怕嘴上严一点,也没事儿的。难道你这把年纪了,还喜欢那些花花头子吗?”邱珏妈妈劝着女儿,一定要一切向钱看。 邱珏好像被妈妈说动了,点了点头:“那我试试吧。” “我问过医生了,没什么事儿。医生说只要昨天晚上能退烧,这后面两天也就没事了。”毕忠大踏步走了进来,好像并没有听到这对母女刚刚的说话,“估计三天以后就能出院,我正好交了三天的钱。而且你那边应该有一部分钱可以报销吧?你自己不是自费在交医保吗?记得出院的时候把多的钱给我退回来。” 刚刚还在夸毕忠手松的邱珏妈妈,听到他连医保退的钱都要收回来,心凉了一半。 “我早上还要上班,我先走了,没事儿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毕忠又走过去看了看孩子,对着邱珏母女说道,“有什么事儿你去联系朴仁,我这边忙得很。”说完就走了,没有给这对母女留下半点温情。 邱珏母女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媛正在学校办公室里写本子,写到企业的性质的时候,想要再写得官方一下。本想联系卤味连锁店的阿姨商量一下,但是又觉得对方在忙或者在休息,自己为了这点小事去联系对方,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于是,她下载了企查查软件,花钱办理了会员,在上面输入了企业的名称,应该就能够找到企业的性质。果然办理了会员之后,什么都一目了然。 就在徐媛打算关上软件继续写本子的时候,突然福如心至,她想查一查,毕忠名下的企业。 完全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的原因,就是徐媛作为女人的一种突如而来的直觉。 输入了毕忠的名字,加上苏州,出来的只有他现在名下一家企业。 徐媛却并没有就此安心。她又尝试输入了毕忠加山东,这一下才算是真相大白。 除了有邱珏已经倒闭的那家培训机构之外,居然还有一家企业,在山东济南注册,叫做欢乐xx公司。 欢可以理解,这个乐是什么意思呢? 徐媛从来也没有想要去了解毕忠和邱珏私生子的情况。难道,毕忠沿用着欢欢的名字,也给私生子起了一个类似的名字吗? 欢欢是毕清欢,那么私生子是毕清乐?! 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徐媛抓起电话就给毕忠打了过去。 “难得啊,找我什么事儿?”毕忠很久没有接到徐媛的电话了。 “我问你,你和邱珏其中一个孩子的名字是不是叫毕清乐?”徐媛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 毕忠愣住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邱珏又在搞什么鬼了? “哪个狗娘养的告的状?”毕忠脱口而出。 “你不要在这里诬赖别人,是我自己突然想到的。你就说是或者不是。”徐媛步步紧逼追问。 “是,是我承认。”毕忠觉得自己负隅顽抗也没什么用了,干脆坦白。 “好,你干的很好。那我问你,你们的第二个私生子叫什么?” “毕清亭。”毕忠也承认了。 “好,今天下午你跟我到民政厅去给欢欢改名字。现在子女改名字需要父母同时到场。”徐媛半刻也没有迟疑。 第223章 新的名字,新的开始 “你看、你看,你要干嘛呀?我老老实实和你说了,就得到这个结果,那下次谁还敢和你说实话呀?”毕忠赶忙举手投降。 “你就算不说实话,我也能查得到呀,这种事情是能瞒得住的吗?算了,我不想和你废话,我要给孩子改名字。如果能把姓改掉的话是最好。”徐媛言简意赅,不想和对方多说一句话。 “那如果改姓的话,这个孩子我就不认了。”毕忠看对方既然这么坦白,自己也就坦诚起来,“跟我姓的才是我的孩子,否则的话我不认。那之前答应的那些抚养费啊、离婚的协议啊,我就得重新考虑。” “可以啊,你考虑你的,我做我的。”徐媛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她找出了自己一个初中同学的电话。这个初中同学现在在派出所上班,徐媛想看看对方能不能提供一些有效的信息。 “喂,我是徐媛,你好,老同学,好久没联系了,不好意思。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很久不联系,刚联系就是想要麻烦你件事情。” 这位初中同学也很敞亮,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问:“什么事儿,你说,不用客气。” “我的孩子现在四岁,还没有上小学,想着趁上小学之前改个名字,这样会比较简单一些。所以想问问如果给孩子改名字的话需要哪些条件呢?” “这个很简单,父母到场就行。一年只能改一次哦。” “如果只有父母一方到场呢?”徐媛试探性问道。 “那另一方如果是死亡的话,要出具死亡证明,如果是离婚的话,也要携带对方的声明性的文件才行。” “也就是说一定要夫妻双方都同意才行,对吗?”徐媛问。 “是的、是的。因为之前曾经出过类似的事情,夫妻双方离婚之后,母亲带着孩子把孩子的姓给改了。结果后来男方,也就是孩子的父亲到了现场,闹得一塌糊涂,说什么自己老x家的根都断了。所以后来才要求父母双方必须同时到场,如果到不了场也必须手写声明。” “明白了,那如果不改姓只是改名字的话呢?”徐媛知道了,如果要改姓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像毕忠那样的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孩子改姓呢?那几乎是在社交圈里宣告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这个容易一些,父母一方到场就可以。要不然下午我陪你去一下吧?我带你去会方便一些。” “那就太感谢了。”徐媛收到了突如其来的好意,喜不自胜。 “这有啥,不用客气,行政楼就在我办公楼旁边。你到了打我电话就行。” “感谢。”徐媛挂上电话,心下稍微安了一些。毕竟让女儿顶着和私生子雷同的名字去生活,这是她无法接受和容忍的。 这时,电话屏幕上显示来电,是毕忠。看样子这个老小子是真的急了。徐媛暗暗想着。 可是现在办公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其他的老师,已经不方便继续聊电话了。徐媛掐断了电话,给对方发了一条微信。 “我不会给欢欢改姓的。但是我也不允许欢欢和私生子叫雷同的名字。所以我要给欢欢改一个名字,下午你不用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我女儿的姓给改了?”毕忠警觉性非常高。 “你放心吧,如果要给孩子改姓的话,必须父母双方同时到场,不相信你自己上网去查。如果你不来的话,我是改不了的。”徐媛回复。 “那你打算给她改个什么名字?这个名字多好听啊!”毕忠还想做最后的挽留。 “是,本来确实挺好听的。可是和私生子扯上关系以后就不好听了。”徐媛毫不留情。 “那行吧,那你改完名字告诉我一声,我至少得知道我闺女叫什么吧。”毕忠让了一步。 “好。”徐媛结束了对话。 毕晓欢。徐媛脑海里瞬间蹦出了这个名字。 毕生都能够知晓人间的欢乐。这是徐媛对女儿的祝福。 至于姓氏,虽然徐媛有些在意,但是现在迫于形势无法改变。等到欢欢以后长大了,过了十八岁就可以自己改姓了,不需要再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到了那个时候,欢欢想叫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里,徐媛释怀地笑了。人世间任何的事情,都有可以转圜的余地,只要心底留有希望和期待,那么明天就会变得更好。 侧脸向窗外望去,正是枫叶红时,满目尽染,颇为好看。 “哎呀,徐老师,你知道吗?元利,好像出什么事了。”汪老师刚下课走进办公室里,就呼唤着徐媛。 “什么事呀?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徐媛还以为是上次的事情,颇为好奇怎么还在传播着消息? “上次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啊,但是这次的事情我知道。我刚好去科研处交完我的结题报告,就听到隔壁办公室好像在说什么开除不开除的。”汪老师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开除对老师来说还是挺大的事情哦,你也不要笑我八卦,当时我就竖起耳朵听了听。结果我发现,他们居然是在和我们系的元利讲话,好像是在说什么开除不开除的。哎呀,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闹得挺大的。” “汪老师,我也听说这件事了。”李老师凑了过来,上次被元利讥讽年纪大,李老师心里还是挺记怀的,“说是之前她获中的本子是花钱买来的。” “李老师这件事情还是蛮严重的,不能乱讲哦。”向老师也凑了过来。 “我这种人这把年纪了,我能乱讲话吗?”李老师严肃说着,“是上次王主任喊了几个副教授去开会的时候点名说的。我凑巧不也是个副教授吗?”李老师笑了笑。 “是的,前几天学院里面确实有开会,只是我们档次不够,所以没去。”汪老师想起来了。 “对嘛,说的就是小元的事情。好像是要处理她,但我没想到是开除。” “这件事情也没有严重到要开除的地步吧。”徐媛有些不解。 第224章 不必强求 “是的,其实这种事情只要认错、接受处罚,比如通报批评啊,扣发奖金啊等等,也就解决了。但是如果当事人很强硬,拒不认错的话就难说了。”李老师摇了摇头,“你们知道的,元,那个人...” 后面的话李老师没有再说。但是大家都明白。元利是一个极为要面子的人,如果通报批评就等于是公开处刑。对于一个极其要面子的人来说,可能比死还要难受。 徐媛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元利也许只是希望能在学校里有一个好的发展,走错了路而已。一个要强的老师走错了路,最后的结局是被开除,还是让人非常唏嘘的。她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可能只是学校威胁她呢?” “这个难说了。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听的太清楚。具体情况,我估计王主任最近这两天就要说了,我们等消息就行。”汪老师说着。 正在大家谈论的时候,突然王主任出现在门口拍了拍手:“大家都在挺好的,我们来开个短会。” 老师们四下里找了凳子坐在位子上,头一次对开会如此迫切。 王主任转身把门关上,还确认已经上了锁。这才站在了办公室的中央看了看几位老师,点了点头说道:“大家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系里不太太平,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元利老师因为严重违规违纪,现在已经被学校做了离职处理。过不了几天可能就要来收拾东西离开我们办公室,离开这个学校了,希望大家以此为戒,以后千万不要行差踏错,老老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搞不出来就不要搞。搞得出来认真搞。” “王主任,搞不出来就真的可以不用搞了吗?”汪老师探头笑着问道。 “我说汪老师,你知不知道你每个月拿的钱里有做科研的需求?如果只是需要你们上课而已的话,那你们每个人的工资都减半,好不好?拿着做科研的钱却不做科研,像话吗?”王主任本就一头的包,觉得自己带的系出了这样的事情很丢脸。现在听到汪老师这样打趣自己,忍不住发作了起来。 “是你说搞不出来就可以不用搞的。”汪老师小声反驳着。 “哎呀,要我说啊,有能力的人就去搞,没有能力的人就好好上课,干嘛非要一刀切呀?”向老师插嘴说话,“你看像我们这样没有能力的,非要强逼着我们去搞,到最后就是搞出来一堆垃圾。要我说还浪费纸张呢。而且搞得我头昏脑胀的都没有心情去备课了,这对学生公平吗?人家也是交了学费来上学的呀。到时候什么都没学到,出了学堂门什么都不懂,这对社会也不公平呀。” “你...好、好、好,既然不想搞科研的话可以辞职啊,现在有那种科研和教学分离的大学,你们可以去那里应聘,专门搞教学。恕我直言,有一些老师科研搞不出来,教学教得也不怎么样。之前讲课大赛,也没见那些说自己专门上课的老师,上去表现得多好呀。”王主任终于发火了。 “讲课大赛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是专门表演给领导看的,声音做作不说,还专门要求去说一些领导最喜欢的话题。这领导和学生是一回事儿吗?这社会实践和讲课比赛的需求又是一回事儿吗?没有必要这么比吧?”向老师被戳中了软肋,也有些不高兴。 王主任很清楚,这些老师都是老资格,看不上自己也就算了,也不会听自己的指挥。只是现在开会的这个档口,还有人在七嘴八舌地和自己挑衅,这就不可以容忍了。 “这样吧,如果有哪些老师认为自己确实不想搞科研,甚至认为科研浪费自己的时间,可以打报告,我帮你们交到科研处去。只是要想清楚,以后如果专门搞教学的话,也并不只是上课而已,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还要接受学生的打分和评教。只要大家确实做好准备,我这里随时候命。”说完王主任冷眼扫了一圈,寒光所到之处,老师们纷纷低下头来。 “徐老师,你之前发了一篇论文,有消息了吗?”王主任看到了徐媛,觉得现在就只有徐老师还算是可用之才了。而且前段时间,她对科研颇为上心,听说还有不少心得体会。想以此为突破口,打开整个系里面的科研优势。 “嗯,刚刚投出去快要收到结果了,如果有消息的话,我及时和您说。”徐媛对自己这次的论文很有信心。 “好,到时候一起学习,一起讨论。”王主任看见走了元利,来了徐媛,心里还是颇为安慰的,毕竟做一个光杆司令可不是什么好滋味。 眼看着王主任终于走了,大家才长呼出一口气。 “小徐啊,多亏了你,要不然这还没个了局呢。”李老师拍了拍徐媛的肩膀。 “是啊,你看他刚刚那个样子恨不得掐死我。”汪老师心有余悸。 “你也是,这个档口开什么玩笑?你没看他脸有多黑。元利这个事情一出啊,老王心里也不好受,搞不好还要扣他的绩效呢。”向老师虽说刚刚怼了王主任,现在也在批评汪老师。 “哎呀,我一向没脑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算了算了,不说了。”汪老师吐了吐舌头。 徐媛却在想着元利。她还记得,元利刚来学校的时候有多么朝气蓬勃,充满了期待。那个看上去有些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今天走到了这个地步,是谁都想不到的。 人生不如意事真是十之八九。意外和明天也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 其实认真想一想,又何必对功名利禄如此挂怀呢?不过也就工作四十多年,做好自己能做的,放弃一些自己做不了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自己喜爱的事情当中去,对于那些达不成的目标,释然就好。做不来的,无需强求。 为了工作当中的一些蝇头小利,牺牲那么大,实在是有些不值得。 徐媛看着元利的遭遇,觉得对于自己既是警醒也是启发。 第225章 都有问题 “老徐,你去看看咱的抖音,好像评价还不错哦,有不少本地的学生和老师当自来水给我们拉票呢。”徐媛下了班之后还沉浸在对元利的感叹里,收到了李晓丽的信息。 “我去看看哦。”徐媛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这件事情,听到好友提醒才想起来去查看信息。 点开App才发现,果真浏览量相当不错呢,有不少本地人都点了赞,甚至还表示要去尝尝。 下面有学生回复。 “这可不是随便尝的哦,这是本校供应,是对我们学生和老师的福利。” “对啊,好像这个学校轻易进不去。”有校外的人回复。 “就不能多开一家店吗?只在学校那里,位置又偏僻,又不好找。”有留言抱怨。 “徐媛,你看咱们真的是时候多开一家店了吗?”李晓丽尝试着问。 “我觉得还是先把大本营的基础给打好吧,不要盲目开店,网上的人只是口嗨,如果你真的开到了小区里,又或者是菜市场里,不一定可以竞争得过那些老店铺。而且到时候分散了精力,也许连我们的第一家店的生意都保不住了呢。”徐媛对于扩张持谨慎的态度,没有被眼前的流量冲昏了头脑。 “嗯,我也觉得是。我那个阿姨开连锁店,也是打了好多年的基础才开了第二家。你说得对,不能贪大求多,还是要先把大本营给做好。任何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来。” “对呀,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要夯实基础才可以。”从元利身上,徐媛学会了什么叫做一步一个脚印。 接到了欢欢,徐媛开车回家。每一次进家门之前,徐媛都有一个期待,就是那个男人可以自动消失。这样的想法现在越来越强烈。 徐媛太渴望和自己女儿独自相处的沉浸式快乐。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心情平静和生活顺和,与那个男人的消失有摆脱不了的关系。 其实对于情感上的戒断,就好像是治疗身体的病痛一样。如果病毒的源头不解决,那么身体的病痛就解决不了。同样的道理,如果这个男人是导致自己情感和心理波动的源头。那么这个男人不消失,问题也解决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的女性在遭遇了出轨之后想要独自疗伤,但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暂时无法离婚,只能勉强和丈夫同在一个屋檐下。因为病毒的源头,也就是这个男人没有消失,所以这些女性总是会沉浸在伤痛当中无法自拔。每每稍微有了一些平静的念头,就被这个男人或轻或重的行为所伤害,重又跌入情感的谷底。 所以,物理这样的隔离是最好的隔离。看不见这个男人就想不起那些乌糟的事情,想不起那些事情,自然也就引不起心里的波澜。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可以恢复情感上的宁静了。 这一天,徐媛也是抱着让那个男人消失的念头打开房门的。可是让她失望的是,那个男人还是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毫无挪动的意思。 “爸爸,我回来了。”欢欢开心的拍着小手走了进来,“爸爸,我改名字了。” 听到母女俩进门,毕忠毫无反应,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可是听到女儿改了名字,他却立刻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好像是什么装置引擎刺激了他一样:“改成什么了?你现在叫什么了?” “我...”欢欢被爸爸激动的语态吓住了,愣在了原地。 “你干什么呀?这件事情我又不是没有和你说。改名叫毕晓欢。”徐媛挡在了女儿身前。 “哦,哦,我还以为...”毕忠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一些不好意思。 “以为什么以为,吓到了女儿也不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大的人了,屁大点事情就能把你刺激的嗷嗷叫。”徐媛冲着对方翻了个白眼,牵着女儿去洗手。 “你...”以往只有毕忠教训徐媛的份,比如嘲笑她没有情商,嘲笑她不会来事儿。可是现在却倒反天罡掉了个个儿,自己倒是被这个女人笑的一无是处。 毕忠有气无处发,只能叹了口气,又一屁股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不过好赖姓没有改,这个天大的事儿没有达成。毕忠心里还是放下了一个包袱。 眼看着徐媛带着女儿打算上楼,又留自己一个人在一楼坐着。毕忠有些不甘心,觉得自己好像彻底被母女俩淘汰了,成为了家里的边缘人。他想起了今天刚刚听到的稀罕事儿,于是叫住了徐媛。 “老马和你同事分手了,你知道吗?”毕忠抛出了一个八卦的引子,想吸引对方的注意。 “我应该是猜到了一些。”徐媛从元利的遭遇就想到,有没有可能和老马有关。 “你知道什么了吗?反正我这边知道的消息是他们俩分手了。”毕忠尽量把语气放缓,希望能够和对方有一点交流。 “我先带女儿去写作业,一会儿再说。对了,我们在学校食堂吃过了,你自己解决。”徐媛并没有为这件事情所牵引,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 “又留我一个人。”毕忠有些不甘心,只能站起身到厨房去下方便面。 过了好一会儿,徐媛才下楼来。眼看着前妻走过来,毕忠献宝一样说:“那个,我刚刚看厨房里方便面不多了,我又从淘宝上给你买了一箱。” “好的,有心了,谢谢。”徐媛仿佛一个上级在评判下级的做法是否正确。 毕忠咽了一口口水,心有不甘:“老马,那个事儿你还要不要听?” “你说呗,正好我泡杯茶。”徐媛背朝着对方,手里忙着自己的事儿。 毕忠想了想说道:“老马抱怨说你那个同事,元利,花钱如流水,而且是个无底洞,所以把她给举报了,两个人也彻底闹掰了。” “果然是马意风举报的。”徐媛这才转过身来。其实她也想过这件事情会不会和老马有关,但是她没想到老马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不这么做没办法呀,老马也被她给举报了。”毕忠有点为老马抱不平。 第226章 你是我的人生兜底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人互相捏着对方的软肋,互扔炸弹?这到底图的是什么呢?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结果。”徐媛摇了摇头表示不了解,也不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 “谁说不是呢?好聚好散呗。像咱俩这样就挺好的,还能在一起坐一坐、聊一聊,唠唠家常。你说对吧?”毕忠试探看向对方。 毕忠其实也并不想和徐媛闹得太僵。毕竟两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的女儿。而且从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来说,毕忠也并不能肯定自己的生意能做到多久、做到多大。生意场上的事情就像一叶扁舟在海上航行。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随时都有遭遇暴风雨的袭击的可能。真的等到那个时候,一个稳定的家庭,一个明确的托底,对自己来说就极为重要。 从这个价值上来说,徐媛相比邱珏是更安稳的存在。毕竟徐媛家庭的环境和家庭的条件摆在这里。再不济她的父母也是大学的退休老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而且有房子可以用来养老。 邱珏就不一样了。家庭的奇葩程度远超全国大部分家庭,而且父母又是那样的人格存在。这样的家庭不要说给自己托底了,能够不当后腿拖一拖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花一点小钱和徐媛搞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这也是为什么毕忠愿意大方地将一部分钱财和房产作为补偿。一方面是为了孩子,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人哪有前后眼呢?眼前是风光,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万一自己以后不济了,生意破产了,挣不到钱了,那还不是得靠徐媛和欢欢给自己养老吗? 想到这里,毕忠也就打定主意千万不能和前妻闹僵。所以时不时的会献一点小殷勤,给一点小福利。就当是花钱给自己以后铺路了。 徐媛其实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毕忠的心思。徐媛见过毕忠爱自己时的模样,也见过毕忠移情别恋时的样子。所以,面对眼前人,她格外分得清他什么时候是真情,什么时候是假意。 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徐媛又是厌恶,又是好笑,心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高兴起来就哄两下,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有用的时候会说两句好话,没用的时候连放个屁都不想冲着我。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没有脑子的存在吗?我难道这辈子注定了要和你纠缠到底,要给你做一个兜底的垃圾桶吗?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也太小看女人了。女人和男人不一样。男人没有女人会死,女人没有男人就像鱼没有自行车。 想到这里,徐媛笑了:“我们两个人没有闹僵,并不是你有多么宽宏大量,而是我想通了、放手了。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和邱珏也得吃不了兜着走。不说其他的,光是那套洋房我就可以要回来。到时候你别说在你的圈子里了,恐怕在行业都得臭大街吧?出轨出成如此狼狈的模样,好不招笑。” 毕忠没想到徐媛会如此反击自己,突然愣了一下。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不会做的和你同事一样绝的。” “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毫无征兆地把路给走绝,你说对吗?元利和马意风两个人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冲突,才会走到这个地步。我们不是当事人,也不了解什么事情,就不要背后嚼人舌根子了。就只谈自己的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呢?”徐媛转换了话题。 “我明天就搬走,我的姑奶奶,你不要一天到晚见到我,就问我什么时候搬走,行不行?搞得好像一副很没有情意的样子,何至于呢?毕竟我们两个人也经历过很多欢乐的岁月呀。”毕忠突然开始忆往昔。 徐媛整个人开始向后缩,好像看到了什么让自己很惊讶的事情一样。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毕忠突然和自己谈论以往的事情。这也是徐媛极力避免去回忆的岁月。那段岁月里确实有彼此的青春,只是,青春现在蒙尘,被不光彩的光影掠过。眼看着眼前人如此心口不一,谁又还想回忆起他的好呢? 徐媛摇了摇头:“我觉得做人还是要有一些协议精神吧,说好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朝令夕改。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哪怕心里有百般的不情愿,现实生活当中有各种的麻烦蹉跎。但是也还是应该给孩子树立一个好的榜样。书上面都教孩子要对朋友言而有信,那我们自己是不是先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呢?” 毕忠眼看着打动不了徐媛,对方甚至还开始给自己上道德枷锁,赶紧举手求饶:“我明天就搬走。” “另外,”徐媛想了想要补充几句,“我们毕竟还在一个城市生活。你和邱珏早晚也会被别人发现你们的关系。这些事情我当然不想提,但是事实如此,不为人力所改。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欢欢一定会受到影响。她甚至可能会找你问个明白。我希望真有那一天,你可以勇敢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不是骗她或者推卸责任。” “你...”毕忠没想到徐媛会把话题引申到这个地步,“我不会和那个女人有什么瓜葛的,我现在都不和她住在一起,别人怎么发现?你别一天到晚想这个有的没的,我告诉你啊,你别指望在我闺女面前胡说八道,抹黑我的形象,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肯定打官司把她的抚养权要回来。” “事事岂可尽如人意?你能管得了自己,难道你还能管得了邱珏吗?那个女人几次三番都已经出乎你的预料,为什么你还在做这种春秋大梦,以为你能管束得了谁呢?算了,我只是把话提前说在头里。至于你会怎么做,我也管束不了,我只能管得了我自己。你放心,既然你认为我不是那种会去举报你的人,那我自然也不是那种会颠倒黑白的人。”徐媛说完端着茶杯就绕过了毕忠,走上了楼。 眼看着对方的背影越走越远,毕忠心里一点点沉了下来。毕竟他也确实没有把握,自己能够管束邱珏到一个什么地步。 第227章 都不容易 “老板,邱姐已经送去月子会所了。”朴仁开着自己那辆奥迪A3把难搞的人终于送到了目的地,赶紧给老板发信息表一表自己的功劳。 “好的,辛苦了,没出什么事儿吧?”毕忠看到信息回过神来。 “事儿就还是那么多的事儿。不过,邱姐妈妈一直在说女儿身体不好,说想要补一补,好像是说要找您买补品。” “好,知道了。”毕忠放下手机,本想骂人,转念一想,妈妈要是有营养了,孩子也能落到好。于是拿出手机给邱珏买了一些燕窝,地址直接写到了月子会所。 放下手机,毕忠摇了摇头,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过去曾经荒唐或风流的岁月,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无底洞,会把自己彻底吞噬掉? 我真的已经足够有钱到可以养那么多孩子了吗? 我真的已经有钱到可以三妻四妾了吗? 在快活的时候,毕忠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些问题。 可是当几个孩子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全部都伸手向自己要钱的时候,毕忠才回过神来,问自己这个问题。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命运的潮水已经把他包围,并且即将吞噬。 自己的果就是从前种下的因,万事皆空,因果不空。 毕忠摇了摇头,想要把脑袋里的烦恼全部都忘掉,索性拿着手机到卧室去,躺在床上看会短视频。也许看看女人的胳膊和大腿能够帮助自己缓解疲劳呢?看着视频里面笑颜如花的女孩儿,毕忠的嘴角终于开始上扬起来。 徐媛很偶尔的时间里也会想起邱珏。她是不是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现在应该在坐月子了吧?但是这样的念头只会出现在大脑里几秒钟的时间。想到又怎么样呢?知道又怎么样呢?孩子又不是物件,不可能塞得回去,时间也不可能倒流。一切的结果都已经注定了,现在再去为这些已经注定的结果烦恼,不过就是自寻烦恼。 算了,横竖也不是我的孩子。让孩子的爸妈去烦去吧。 徐媛发信息给李晓丽:我有时候也挺佩服邱珏的,一口气生了那么多的孩子。有的人一辈子想要一个孩子却不可得,可是邱珏就能一下拥有那么多孩子。人世间的遭遇可真是天差地别。 李晓丽回复:呵呵,她的报应在后面呢。把孩子当成敛财的工具,毫无为人母的慈爱之心。这些孩子将来长大,甚至都不需要长大,就会变成一根根利剑刺向她的心房。造孽者终有天收。 徐媛:只是有时候想到欢欢有那样同父异母的兄弟,心里怪膈应的。 李晓丽:那是一定的,如果是我,我也会很难受。所以我们从小就要给欢欢打好基础教育,别把她养成一个大圣母。 徐媛:是的,有的时候看新闻发现小孩儿养的太善良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长大了以后有点是非不分,对着恶人也会释放自己的善意。明明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要把自己的软肋敞开给对方看,到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晓丽:是啊,所以从小就要教会欢欢,该有心机的时候就要有心机,该狠的时候就要狠。将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兄弟姐妹找上门来,一个都不要认。或者干脆再决绝一点,就不要给他们找上门的机会。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让他们自己发烂发臭去吧。 徐媛:只是希望邱珏和毕忠能做好为人父母的责任,稍微用心去照顾一下孩子。否则以后真是麻烦。 李晓丽:这个可难说了,你看他们俩自己为人怎么样?这样为人的人又能把孩子教成什么样? 徐媛:哎,我只能做好我自己做母亲的责任了,至于欢欢的未来,希望不要太坎坷吧。 李晓丽:不会的,放心吧,还有我们在呢。 书房和客卧只有几步之遥。在书房里,徐媛操心着女儿的将来,为未知的恐惧而略有发愁。只能时刻警醒自己,为母则刚。甚至开始在淘宝上下单,看看有没有教会成人如何做父母的书籍。 在客卧里,毕忠外放着音乐,看着美女扭腰摆臀,有的时候甚至为了炫耀还会给对方刷个嘉年华。至于儿女的未来?儿孙自有儿孙福,关我这个当老爸的什么事儿?我已经给他们足够的钱了,还想我怎么样? 在一个家庭里,两扇门的背后,毕忠和徐媛的心思却是天差地别。 邱珏到了月子会所,看了周围的环境,其实还是心有不甘的。毕竟自己刚刚遭了那么大的罪,又是发炎、又是发烧、又是打针,毕忠连看都不来看一眼。还好有自己妈妈带着孩子,不然的话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邱珏妈妈这两天又是照顾女儿,又是照顾孙子,也是累的半死,老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好不容易到了月子会所,赶紧把孩子甩给了会所的阿姨,躺到了一边的小床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唤。 “别人都说女儿是小棉袄,能贴心、能保暖。我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一点福都没有享到,一天到晚帮你擦屁股。” 邱珏刚刚坐定,就听到自己妈妈在抱怨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那么不待见我,你可以回去。” “哎呦,可真是过河拆桥啊,现在孩子不需要我管了,就想轰我走,是不是?”邱珏妈妈一个鹞子翻身坐了起来。 “刚刚不还说自己腰疼吗?我看你挺灵活的呀。”邱珏翻了个白眼,毫不示弱。 “我说你是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也别得意,这月子会所也就只能住一个月,出了月子我看谁帮你带孩子。”邱珏妈妈咬着牙根,“那个老鳖鱼还会帮你请保姆?你别做梦了吧。这几天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你呀就是个不得宠的进冷宫的妃子,指不定他身边还有多少女人呢。你别以为你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你这位置就稳了,我告诉你!生孩子谁不会啊?是个女人有个屁股就会。你啊,也不过就是一个连他原配都不如的下堂妻。” 果然啊,亲人的嘴比外人的嘴伤起人来要严重的多。这亲妈说出来的话就是狠毒,邱珏被刺痛到了,也被吓到了,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是啊,谁说毕忠身边没有其他女人的。像他那种男人怎么可能满足于只有两个中年女人? 第228章 不改本色 邱珏想着想着,干脆拿起电话,给毕忠拨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下,两下,三下。邱珏越发着急起来。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刚刚好是9点钟,难不成这个死家伙在别人的床上? 终于电话接通了。 邱珏着急喊了起来:“喂,我们到了,你知道吗?” “知道,有什么事儿吗?”毕忠冷言。 “没有,我就是和你说我们到了。孩子挺好的,护士都说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了。你啊,也不来看看。”邱珏热络地想要和对方攀谈。 “我过几天就来。” “好啊,那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联系。”得到了毕忠的允诺,邱珏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 邱珏妈妈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气。眼看着她挂了电话,邱珏妈妈说:“他就说来一趟你就高兴成这样,眼皮子怎么那么浅呢?他要来归来,如果什么东西都不带也不给钱,那来了有什么用?他一个大男人什么事儿都不会做,也没个眼力价,来了也不够添乱的。” “妈,你懂不懂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孩子刚生下来,正是要跟爸爸培养感情的时候。让毕忠多带带孩子,多抱抱孩子,心里自然也就有了孩子。这爱在哪钱就在哪。毕忠如果更喜欢我的孩子,那这钱还不是滚滚来。你要知道徐媛那边也在拼命挖他的钱,现在毕忠就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吃一口,那谁有本事谁就多吃肉了。”邱珏心思清楚,都说抢男人,可是又有谁是真的要这个男人本人呢?看中的不都是这男人背后的钱吗? “那就好,就怕你不能如愿。”邱珏妈妈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这个妈妈可真是奇怪,别人都盼着女儿好,就你盼着我倒霉,我要是倒了霉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根本就不是帮我带孩子的,是帮俺爸找俺要钱的。是不是?我如果没钱了,你们老两口也别想有钱。”邱珏瞪了一眼母亲,坐在床沿上生气。 邱珏妈妈想起了自己这次来的核心目的,也只能打点好心思:“我这不是为你着急嘛,你说说全家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为你着想了?你指望你爸吗?你看他那个德行。说实话,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还非要做生意,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赔了多少钱?我怎么这么作孽,找了这么一个作孽的人。” “你知道就好,我也算是为家里捞了不少钱了,可是现在呢,我连一个子儿都没看见。要是能老老实实过日子,现在也攒下不少钱了吧?”邱珏提起这些事情心里就愤愤不平,明明在外面冲锋陷阵的是自己,可是爸爸妈妈却没有为自己落下一点好,把那些白花花的钱全都糟蹋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次要是再拿到钱啊,我一定看着老头子不让他乱花,行了吧?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唉。”邱珏妈妈有的时候也会心疼自己的女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这些年净给别人当二奶了,净给别人生便宜孩子了。好好的人生都过成什么样子? 邱珏心里又哪里不清楚这些事情呢?所以现在她也打定了主意,毕忠就是自己的最后一班岗。自己一定要把这最后一班岗给站好。一定要上位,一定要成为毕太太,这样人生才算有一个圆满的结果。 可惜事事不会皆如人所愿。 毕忠这段时间上网看美女跳舞,认识了一个同城的小网红。这个小网红的粉丝不多,只有几万,但是跳舞却跳得格外卖力。甚至有好几次因为过于激进而被平台警告,差点封号。 毕忠就是这个小网红的头号粉丝,有好几次差点成为榜一大哥。微信里这点钱全送给小网红了。小网红也很积极,主动加了毕忠的微信。两个人你来我往,只用了几天的时间就变成了热络的好友。 邱珏在月子会所里伸着头等啊等,等毕忠说好的“过几天就来看自己”。可是这都一个礼拜了,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邱珏好几次打电话发微信过去问对方,得到的回复却都是“我在忙”。 要说工作也确实忙,但是不至于忙的连看孩子的时间都没有。毕忠实际上是和小网红线下奔现去了。 见了面,小网红倒是也没有扭捏。两个人直接坦诚相见,进行了深度的交谈,对彼此的身体有了详细的认知。自此一见如故,早就把什么儿子啊、产妇啊抛在了脑后。 有的时候,毕忠正在性起之时,收到了邱珏的信息,顿时软了下来,气不打一处来。打定了主意,一眼都不想见到对方。差点恨的连买了的燕窝都准备退货。 还好小网红非常有眼力价,一眼就看到榜一大哥心情不好。 “哥哥你怎么啦?怎么好好的突然脸色就变了呢?呀,好好一张脸都拧成什么样了?”说着,小巧的手就摸到了毕忠的脸上,抻了抻面孔,好像这样就能熨平皱纹。 毕忠眼看着美女如此殷勤,心情也大好起来。手上毛手毛脚,嘴里说着:“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我们家毛毛最近这两天好像想要换新的零食,要不然一会儿你陪我去宠物店看看呗?”小网红酷爱养狗,家里养了三只狗。 原本对宠物毫不感兴趣的毕忠,自然需要爱屋及乌。也跟着小网红开始认识起了宠物狗的品类。 这天,欢欢幼儿园开联欢会,需要家长到场和孩子一起共度节日。毕忠这才“百忙”中抽空到了幼儿园。但是即使人在幼儿园,心思却也不在,总是举着手机不停地和小网红互诉思念之情。 徐媛在一旁看了,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徐媛觉得,对这种人提出建议都是一种对自己口水的浪费。 这时,有小朋友从家里把自己的宠物狗带到了幼儿园。毕忠瞧见了脱口而出:“看这小柯基屁股多肥。” 徐媛听到了,心里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毕忠原本对狗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任何兴趣,现在一眼就能够认出这是柯基。 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身边出现了喜欢宠物狗的女孩儿。呵呵,真是不改风流本色呢。 第229章 别怕我麻烦 不过,即使徐媛已经发现了毕忠的“小秘密”,也并没有揭穿对方的兴趣。毕竟现在两个人已经没有什么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了,再去说这个有点自取其辱的意思。更何况,徐媛对毕忠也失去了这方面的兴趣。 随便他吧,一个多偶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变成好男人呢?能有小三就会有小四、小五和小六。三外有三嘛。这些破事儿就留给邱珏就着急焦虑吧。 想到这里,徐媛甚至开心地笑了出来。 “你好好的笑什么?那么诡异。”毕忠瞥眼看到了身畔前妻突然笑了出来,有些好奇。 “你的用词能不能稍微谨慎一些?不要出口就攻击别人。我看你才长得很诡异呢。”徐媛翻了个白眼,没有理睬对方。 “我告诉你,就你这个样子,你就别想再嫁人了。女人要温柔如水,而不是像你这样浑身的刺都竖着,跟一只箭猪一样。”毕忠爹兴大发,开始指挥前妻如何做人。 “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要总是觉得女人就想嫁人。也许你当了女人会天天想着怎么傍着男人,怎么当捞女。我可不是。”徐媛越发牙尖嘴利起来。 “我当捞女,你看现在有多少捞女傍着我?”毕忠提到这些事情居然还有几分得意之色。 “对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说完,徐媛笑着看向对方,心里暗叹居然有这么蠢的人。 “你...”毕忠气结,不想再理睬对方,转过身去。 “徐媛,小媛。”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徐媛定睛一看,是袁园。对呀,今天是幼儿园欢聚日,小朋友应该都拽着家长来了。 “小园,诶,对了,前夫哥呢?今天是邀请了家长,他应该来的呀。”徐媛迎了上去,四下里看看,却发现只有袁园一个人在带孩子。 “唉,你不问我也打算和你讲。那个人又开始给我找麻烦了。”袁园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什么事儿呀?”徐媛有些担心。 袁园看了看远处的女儿正在参加班级的同乐会,些微放心了一些,看着好朋友说道:“我最近发现他经常偷拍我的照片,还发到他的客户群里去。有的时候还会专门发给某个客户看。” “啊,他不会是变态吧?”徐媛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些傻眼。 “我问他了,他说是想展示给客户,看自己有多么温馨的一个家庭。但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袁园揉着鼻子。 “别听他放屁,怎么可能?如果想要展现温馨家庭不是应该拍全家福吗?放前妻的照片算哪门子家庭呀?”徐媛着急爆起了粗口。 “就是啊,而且他的客户都是男的,发我一个女人的照片算怎么回事儿?而且你不知道,之前我不是和他应酬嘛,那些客户总喜欢灌我酒,还夸我长得漂亮、身材好。”袁园有些委屈。 “那客户灌你酒的时候他在场吗?他不管吗?”徐媛有些惊讶。 “他在啊,他还在旁边和别人说祝酒词呢,根本就不管我。”袁园想起当时的场景就有些难受。 “那别人灌你酒你就喝呀。”徐媛问。 “不喝不行,当时是应酬的场面,说好了要扮演恩爱夫妻,回来他就给我钱的嘛,你忘了吗?”袁园噘着嘴。 “不是,你有那么缺钱吗?需要出卖自己吗?”徐媛问着,突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用词是不是有一些过分了? 徐媛看着袁园,抱歉地拉住了对方:“对不起,我有些心急了,可能用词不当,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心态。我真担心你会吃亏。” “我这也不算出卖自己吧。不就相当于秘书陪老板出去喝酒吗?”袁园不愿意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有为钱不管不顾的心态。 “唉,可是有的时候秘书也会吃亏的呀。你说你折腾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的罪,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个男人,怎么现在又要落入他的魔掌了?你看看你啊,这段时间反反复复又是和他吵架,又是被他威逼利诱,现在还被他偷拍照片。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呀?而且你不要忘了,你前夫前段时间还去找了晓丽的麻烦。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个好东西啊。”徐媛语重心长,希望好朋友能够听得进去。 “我都知道,就为了他骚扰晓丽这件事,我还和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呢。”袁园说着,有些沮丧起来。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前夫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而且关于偷拍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个更隐秘的想法,只是袁园现在还不愿意承认。 “可是你一边知道一边还是在和他接触啊。”徐媛有些不解,“虽说你们是孩子的父母没有办法彻底断绝关系,可是,是不是走得有些太过亲密了呀?” “那你说怎么办嘛?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有点犹豫。一方面不肯承认他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另外一方面也要对他有防范。”袁园也有些挠头。 “你是不是还是对他余情未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总说自己是‘小机灵鬼’,总说自己‘不会被骗’,但结果呢,每次都上当。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可不管你了啊。”徐媛假装摆了摆手。 “哎,别呀,别呀!我改还不行吗?”袁园赶紧拉住了对方。 “那你说怎么办嘛?你总是甩不开这个恶人,又总是离不开对方。隔三差五就要被他恶心一次,这都快成现在的连续剧了。”徐媛问。 “那要不这样吧?我看网上不是有一些专家,还有做情感咨询的吗?我去问问。”袁园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啊,可是我看好多人都说情感咨询是骗人的。都是想要你的钱,然后帮你挽回丈夫的。这种适合你吗?”徐媛有些犹豫。 “我去找找看吧,如果真的是想让我挽回的,那就直接拒绝好了。我感觉我一天到晚沦陷在这些事情里也不是个事儿,又不能总是拉着你们没完没了的叨叨。毕竟我自己的事情还得我自己解决,外人说的再好也是外人的理论。”袁园想起自己总是给好朋友添麻烦,就有些内疚。 “你别这么说好,朋友就是要相互麻烦的,如果怕麻烦还当什么好朋友呀?我就是怕我们说的不到位,会不会误导你?”徐媛安慰着眼前的好友。 第230章 报团取暖 袁园掏出了手机开始在知乎上搜索情感咨询。跳出来一堆好像都是在教女人怎么挽回丈夫的。 有的情感专家会说“女人啊,还是要学会调教男人,不会调教男人的女人是没有办法在社会上生存的。” 徐媛侧头看了一眼说道:“这就是典型的给女人上焦虑,女人如果不焦虑,他们怎么能挣到女人的钱呢?一边说女人要能够调教男人,一边又从女人手上收钱。如果女人调教男人那么管用的话,那么女人应该从男人身上挣钱啊。这些专家怎么还会挣女人的钱呢?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专家也不会调教男人呀?” 袁园看了徐媛一眼,捂嘴笑着说:“就是啊这些专家不也是女人吗?这么厉害,怎么挣不到男人的钱呀?” 接着看下一个情感咨询专家。他说:“女人就是话太多,要学会沉默,要让男人多说话,在家里女人话太多会讨人嫌的。” 徐媛和袁园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这样的人还能当情感咨询专家?村口老大爷的见识和他也不相上下。” 下一条:“婚姻制度起源于资本社会,其根本原因就是男人需要女人的帮助和扶持。他们需要有一个确定的女性给自己生育一个有确定血缘关系的孩子。” 徐媛瞪大了眼睛说:“这个靠谱诶,这个和前面的都不一样,你看看这个人怎么样?” 袁园也表示认同,马上开始和这位情感咨询专家私信,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对方回复:“你可以先加入我的群,和大部分有相同遭遇的女性聊一聊,看看能不能帮助自己解决问题呢。” 袁园看了下这个情感咨询师的简历,感觉还挺靠谱的。 徐媛看了一眼说:“那要不我也加入吧?如果能遇到一些有趣的女性朋友也是一件好事呀。” “好呀,好呀!”袁园笑着把徐媛也拉进了群里。 看了一下群名,“贝壳学院女神成长群”,群主叫思姐。“是让女性成长的群诶,不是让女性挽回男人。”袁园有些高兴。 毕竟离婚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受够了自己的父亲、亲戚朋友劝自己重新回归家庭。 “孩子啊,这个社会上女性如果没有男人,那活的会很艰难。”袁园父亲如是说。 “你老公能挣钱,你说你折腾什么?”袁园朋友如是说。 看多了这样的话语,听多了这样的话术,袁园实在是有一些烦闷了。 徐媛看到群介绍里说需要把自己的经历说一遍。 想了想,徐媛挑着一些重要的事情,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过去经历的事情。 看了徐媛的经历,群里几乎沸腾了。 “我的天,你老公有那么多私生子。” “你胡说什么呢?那是人家前夫。” “这种男人找到了这么好的老婆还要出轨,可见男人出轨不都是因为原配不好。” “姐,你可真厉害,这么有钱的丈夫你都舍得离婚,你是我们的楷模。” “人家自己也能挣钱,好不好?人家那是书香门第和那种铜臭味的家庭不一样。” “人家是教师,本来就有稳定收入,怕个屁呀。” “你前夫肯定不会有好报的,那个小三会玩死他。” “你教教我们怎么签婚内协议呗,我丈夫死活都不肯跟我签协议。” ......... 消息一时间太多,徐媛都来不及回复。 “看来我前夫做的这些事情,哪怕是在出轨界都是很奇葩的呀。”徐媛看到大家这么惊讶,不禁好气又好笑。 “是,出轨能出成他那样也是很难得了。”袁园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毕忠,摇了摇头。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像这种大恶人自然需要小三那样的女人去折腾他。”徐媛在群里回复。 “那你前夫会有小四吗?”群里一个叫石头的女性问。 “那还用问?肯定会有的。而且那也不是小三了,那是老三,好不好?像他前夫那种花心男会满足于一个老三吗?不可能。”群里一个叫柳丝丝的说道。 “也是,我前夫也是找了个老三,玩了没半年就腻了,现在好像又换人了。有钱男人哪会缺女人啊,老三指望着把原配挤下去,自己就能上位,真是做梦。”石头回复。 “你们那些前夫找的三,虽说老点至少是正常人吧。都比我前夫强。”一个叫蹦蹦的群友说道。 “怎么回事儿呀?你前夫找了啥样的?不会找了个男人吧?”大家好奇问道。 “我只发一秒钟哦,你们看一下吧。”蹦蹦说着发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发出来的那一刻,群里都沉默了,那是一种让人尴尬的沉默。 为什么呢?因为照片里的这个女性活像林永健(对不起林永健,绝对没有损毁你的意思)。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石头都被刺激得结巴了。 “这人是你前夫找的三?”群里一个叫大白菜的女性问道。 蹦蹦撤回了照片,回复了一句:“如假包换。为了这女人,我前夫甚至舍得把北京的房子送给我呢。说是‘房子给你,我们俩离婚’。那我自然要笑纳了。” “别人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前夫是冲冠一怒为老林。哈哈哈哈哈哈。”柳丝丝发了十几个“哈哈哈”。 尴尬的沉默过去了,群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蹦蹦打了头,群里的姐妹纷纷都开始发起了自己前夫或者是丈夫找的三。 “你们看我这张,我前夫找的三跟他站在一起活像母子。”一个群友甩出了照片,真的很像母子。 “那还是我前夫厉害一些,至少找了个美女。”石头也甩出了照片。 “哦,不,那我前夫更厉害,我前夫还找了一个女大学生呢。”柳丝丝也不甘示弱。 “其实我觉得第三者都是次要的,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男人。不论他们找的是美女也好,丑女也好,老女人也好,小女人也好。都说明他们自己本身是有问题的。就不谈论道德方面的问题,至少他们在性的价值观上也有偏差。这种男人一般原生家庭都是有问题的,父母没有教育好,又或者是父母没有起到一个好的带头作用。所以说渣男通常都会来自一个不算健全或者不算健康的家庭。”徐媛看到大家纷纷在指责第三者,想着还是要把话题拉回到渣男本人身上。 “对,我老公的爸妈就是这样。我公公常年出轨,我婆婆因为公公出轨的事情也得了抑郁症。” “对,是这样子,我婆婆都被我公公气死了。” “我前夫是我公公在外面生的私生子。” “我就搞不懂了,你们前夫或者是丈夫的家庭都这个鬼样子了,为什么你们还要和他们结婚呀?”石头是个火爆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