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转嫁豪门,前夫下跪求复合》 第1章 打你,顺手的事! 殡仪馆。 “巧云姐真是可怜,操劳大半辈子,还没开始享福呢,就这么死了。” “谁说不是呢,你说死了就死了吧,连死都不安生。” “许辉真不是个东西,她还没入土为安呢,他转头就立刻跟初恋办起了婚礼,还在同一天,造孽啊。”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两个儿子都没来送葬,只有小女儿和女婿来了,你说生儿子有什么用......” 此时此刻,躺在棺材里的贺巧云耳边传来各种嘈杂声,她睁开眼,意识慢慢恢复。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中毒濒死的那一刻。 望着黑漆漆的棺材板,她抬起双手,摸了摸身上。 正值冬季,发凉的手指触碰到发热的体温。 没死。 到底死没死。 她拉开棺材板,缓缓坐了起来,视线看向零零散散的奔丧的人,最后视线定格在女儿身上。 女儿许和美哭得双眼红肿,把一旁的女婿衬得像个木头人。 “别哭了,我没死。”她开口。 一时间,四周安静。 “诈尸了——” 全部人吓得四处逃窜,唯独小女儿发愣的看着自己。 贺巧云朝小女儿伸手,“和美,过来扶妈一下。” 许和美身子发颤的走过去,把贺巧云从棺材里扶出来。 “你爸和哥哥们呢?”贺巧云问。 “妈,你到底......有没有死。”许和美吓哭了。 贺巧云参观着自己的葬礼,说:“死了,又被气活了过来。” 许和美:“啊?” “走,跟妈去干一件大事!” * 婚礼现场。 场子热闹,欢声笑语。 主持人:“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突然,紧闭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慢着!” 场子瞬间安静,众宾客纷纷回头。 贺巧云在众宾客的注视下,顶着一脸死人妆,一步步的走上红毯。 “她她她,她不是死了吗?” “是啊,明明今天的葬礼,怎么......” “妈呀,大白天的见鬼了。” 台下的宾客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贺巧云走到许辉面前,许辉吓得瞪大了双眼,说话变得结巴:“你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贺巧云扭头,看向许辉的那位念念不忘初恋,王静槐。 这位初恋,贺巧云也认得,是许辉的邻家妹妹。 当年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胶似漆,却还是被现实打败。 王静槐的父亲是通缉犯,母亲是开足疗店的,抬头一个不学无术吃喝嫖赌的哥,低头一个正在上学的弟。 结婚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两情相悦,而是两个家庭的相互选择。 面对王静槐这样的原生家庭,再厚的家底也不敢碰,更何况,许辉家只是万千普通家庭中的一个。 于是,他们爱情的萌芽被及时掐断。 这些事情,贺巧云是通过身边人的闲言碎语拼接的,以前日子过得好,她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当一些陈年八卦来听,毕竟谁还没个当年往事。 可现在,真相曝光,他们竟然暗度陈仓,背着她偷偷往来几十年......! 老话说得没错,男人就是贱,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王静槐指着贺巧云,吓得连连后退,身子撞到了装饰墙上,哭着大喊:“见鬼了,见鬼了,啊啊啊啊——” 贺巧云走过去,扬起手,狠狠的甩了王静槐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现场。 王静槐被扇懵了,气冲冲的指着她:“你个死人,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不要脸的小三!” 语毕,贺巧云不再跟她瞎扯,快步走到许辉面前。 许辉被吓得往后跌了两步,“打,打了她,就不能再打我了.....” 贺巧云抬起手,又是两声脆响的巴掌,“打你,顺手的事。” 女的一巴掌,男的更是两巴掌! 许辉没想到她真会打自己,爆喝一声,指着她倒打一耙: “贺巧云!你闹够了没有,处心积虑的办了一场假死,有意思吗?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来来来,大家伙都好好看看这个疯女人!” 贺巧云听到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手,想往他脸上再来一巴掌,即刻被两个儿子拦了下来。 大儿子许飞驰似乎有些不耐烦,“妈,你真的太无理取闹了,先是假死,后又大闹爸跟王阿姨的婚礼,你到底想怎样!” 二儿子许修诚倒没有那么不耐烦,但说出的话也处处的偏向糟老头子和小三:“妈,我们回去吧,别在这丢脸了,往后的日子还要继续过呢。” 第2章 为自己而活 贺巧云听到这话从两个儿子嘴里说出来,愤恨又心寒。 她任劳任怨的照顾他们,供他们读书,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的穿。 反观是他们,过得人模人样的,还总说她没苦硬吃。 想当年,大儿子上高中时要学艺术,她二话没说的支持了,大把大把的钱砸进去,请最好的老师,上最贵的画室, 所幸他很争气,考进了最烧钱的艺术院校。 她以为熬到头了,没想到上大学的花销更大,每个月好几千的生活费她也是说给就给。 比起大儿子,二儿子倒是省心很多,没有上艺术学院,但成绩实在太差,只能上普通的民办三本院校,高额的学费也又是一大笔开销。 她省吃俭用的供他们上大学,不求别的,只希望孩子能过得幸福,不会被家庭绊住脚跟,到头来一事无成。 再后来,他们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又得掏空积蓄,给他们买婚房办婚礼。 等他们各自又有了孩子,她就成了免费的保姆,轮番的给他们带孩子。 忙忙碌碌大半生,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但看到孩子都健康长大,成家立业,倒也感觉到甜。 现在,这层漂亮外衣被无情撕碎,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和自我感动,到头来落了个无理取闹。 可笑。 可悲。 贺巧云稳了稳呼吸,冷声质问两个儿子:“所以,你们都知道王静槐的存在,知道你们的父亲背着我出轨找小三,对不对?!” 许飞驰和许修诚眼神躲闪,有些心虚。 “妈,你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是啊,大家伙都看着呢。” 贺巧云挣脱他们,眼圈发红,笑了一声,“好啊好啊,你们真是我的好儿子!” “今天,大家伙给我做个见证,我要跟许辉离婚,许辉出轨,净身出户!并且,这些年在小三王静槐身上花的钱都要一并还回来!” 王静槐第一个急了,“你说谁小三呢!别满口喷粪!你死了,许辉再娶有错吗?” 贺巧云眼神冷冷扫过王静槐,“闭嘴,我们夫妻谈话,有你这个小三什么份?” 台下不少深受丈夫出轨毒害的伙伴们纷纷出声: “就是,当小三还有理了。” “我要是你,我早就跑了,还敢站在上面碍眼,不知廉耻的东西。” “不管真死还是假死,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办婚礼,造孽。” “你们等着下十八层地狱吧!” 许辉听到净身出户也急了,“贺巧云,我凭什么净身出户,你假死难道就没错吗?” “你都罔顾礼仪道德廉耻,我为什么不能假死!” 其实她是真死,毕竟有正规的三甲医院的死亡证明。 不知道为什么就又活了。 难道上天也觉得不该就这么死了? 兴许吧。 上天又给了她重活的机会,她想为自己而活,不想再为了所谓的家庭,委屈自己了.... 她跟女儿一起离开婚礼现场,任由许辉在身后叫嚷,也不回头。 走出婚礼,她问女儿,“和美,你觉得妈今天丢人吗?” 三个孩子里,小女儿许和美是最让她省心的孩子,专挑着他们的优点遗传,自小就乖巧,学习不需要督促,考上了长辈们都夸的医科大,本科毕业后顺利保研,一路差点读到博士。 唯一让她操心的是,这孩子是个恋爱脑,竟然因为男朋友没考上博士,自己也放弃了读博的机会,今年夏天就匆忙结了婚。 实在可惜。 许和美摇摇头,“妈,我没觉得丢人,您不去闹,我也要去闹的,他们太过分了!我支持您离婚。” 贺巧云欣慰的拍拍她的手,“谢谢你能理解妈妈。” “对了,段飞呢?” 许和美扯了个笑,“有事回去医院了,临时有个病人。” 贺巧云也不能说什么,“你也回去吧,我得去收拾葬礼了。” 许和美注视着她,缓缓开口,“妈,您真像他们说的.....假死?但这也太超出科学常理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要知道,妈妈的死亡证明书还是她亲手拿到的。 贺巧云也说不清,半晌说了一句:“上天的意思,你难道不希望妈活着吗?” 许和美伸手抱住她,“妈,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你还能跟我说话,真好。” 贺巧云轻轻拍拍女儿的背,“这一次,妈要为自己而活。” 随后俩人分别。 贺巧云折腾大半个下午,跟亲戚朋友们解释自己没死,又去了一趟警察局,申请恢复户籍。 第3章 被赶出家门 忙完这些,贺巧云回家,发现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堆放在门口的几只行李箱。 这一看就是王静槐的东西。 正要把这些行李箱搬出去,下一刻门房打开,她跟许辉四目相对。 “拿着这些破烂,滚出去,以后就跟律师联系吧。” 许辉冷笑一声,“贺巧云,你刷短视频刷得脑子都坏掉了吧,你一个家庭主妇,离开了我,你屁都不是,还有,这房子是我买的,你才该滚出去!” 这房子是生完小女儿后买的,当初买房便宜,许辉刚接手贺巧云父亲的厂子,也攒了不少钱,想着换个四居的大房子。 房本本来是要写俩人名字的,但公公婆婆从中作梗,非说谁出的钱写谁的名字。 僵持不下时,他们不知受了哪位高人指点,又不改口,让写他们二老的名字。 那时的生活过得恩爱滋润,又得仰仗二老带孩子,想着都是一家人,无所谓房本写谁的名字,于是便遂了公婆的愿。 许辉是二老唯一的儿子,这房子只能是他的。 不得不说,公婆真是有远见。 而她当初的仁慈,成了现在刺向自己的剑。 真讽刺。 “这么些年,你就跟个寄生虫一样,吃我的喝我的,靠我养着,还敢跟我玩心眼,让我在这么多亲戚朋友面前丢脸!”许辉指着她怒骂, “你不是想离婚吗?哼,我早就想跟你离了,你看看你,整天不修边幅,带出去一点面子都没有,黄脸婆!” 贺巧云怔怔望着他,觉得震惊又荒唐。 原来这位枕边人,是这么看自己的...... 耳边传来高跟鞋声。 不多会儿,王静槐走过来,头顶大波浪的卷发,精致妆容,身着红色包臀裙,露出两条白腿,脚上蹬着一双红色高跟鞋,手边搭着一件大衣外套,看起来妩媚风情。 “哎呀,我来的不是时候。”她捂嘴笑。 许辉看到她,眼里立即露出笑,转头又看向贺巧云,立即看出了差别来。 “来的正是时候,这是我的房子,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谁敢闯进来,我就报警告她私闯民宅!” 贺巧云就这么被赶了出来。 儿子是白眼狼,女儿还跟婆婆住一起呢,她不好去打搅,只能去小超市对付一个晚上。 她并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家庭主妇。 许辉在接手父亲的餐具厂和地毯厂后,生意每况愈下。 家里三个孩子嗷嗷待哺,他又在外头养小三,那点可怜的生活费根本不足以支持家庭支出,以及大儿子读烧钱的艺术专业。 是她,无怨无悔起早贪黑的摆摊卖早餐,卖各种小吃,供孩子读书的同时,一点点的积累,在附近的学校开了一间小超市,卖零食文具以及各种书籍。 养过孩子的都知道,这年头孩子和女人的钱最好挣。 以及,前几年回老家过年,她了解到政府扶持的水果种植,于是跟着承包了一小片山头种植果树和大棚葡萄,所有的收入也全都用于家庭支出。 直到现在,两个儿子还会每个月让她打上万块的生活费,她没有一点怨言,一直都很大方的给。 毕竟自己是真的养过孩子,知道养孩子有多花钱,就当是给孙子孙女的。 这些,许辉都漠不关心,只看到她不修边幅,以及臆想中的好吃懒做。 现在,她不会再管他们,这些钱,一分都不会再给他们! * 许辉顺利把王静槐接到了家中,俩人新婚夜当晚,在主卧翻云覆雨。 但许辉老了,不到五分钟就气喘吁吁的结束了。 “对不起,今天状态不太好,都怪那个黄脸婆。” 王静槐一点没有埋怨,甜蜜的躺在他怀里,娇滴滴的说:“老公,已经很厉害了。” 许辉满足的笑了笑,搂着她亲了一口,“谢谢你能理解,明天我一定.....” 王静槐甜滋滋的笑着,“哎呀,不许说了,我都害羞了.....” “咱俩孩子都生了,还害羞什么....” “老公,你明天就去跟她离婚吧,我不想当小三了。” 许辉一顿,眼神躲闪了一下,笑着宽慰:“这事急不得,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一定会让你堂堂正正成为我的妻子。” 王静槐脸上心有不甘,“许辉,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跟那个黄脸婆过?” 许辉连忙哄,“当然不是.....你知道的,我爱的一直是你,但要是离了,这财产.....” 他手下有两个厂子,餐具厂和地毯厂虽然经营不怎么样,总归是有资金流的。 还有,只要厂子在,谁见他都要恭敬的喊一声许总,还能养着王静槐和刚满五岁的小女儿。 但要是离了,财产清算,厂子铁定要分走一个的,那么收益就会少一大半。 他一个都不想分出去。 “你一个大男人还怕她一个只会刷短视频的家庭主妇?她说净身出户就净身出户?她算老几啊。” 道理许辉都懂,但法律程序复杂,并且自己是过错方。 他无奈,只能哄着她,“你也别着急,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希望你说到做到。”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第4章 后半辈子的人生重启 第二天一大早,小超市的大门打开,一颤颤巍巍的手伸过来,在贺巧云身上拍了拍。 睡在椅子上的贺巧云翻过身,睁开眼,跟店里的帮工小叶四目相对。 小叶尖叫一声,“鬼啊啊啊啊啊——” 随后,她跑开了。 贺巧云淡定坐起身来,追了上去,“小叶,是我,我还活着。” 小叶依旧满脸的惊慌失措,撒腿就是跑。 清晨的阳光升起,门外站了不少来买东西的小孩,贺巧云站在温暖的阳光下,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趁她伸懒腰的工夫,小孩们蜂拥而至,洗劫了文具区和零食区。 贺巧云随手扎了睡乱的头发,而后开始收银。 不多会儿,小叶怯怯的走了进来,眼神打量着贺巧云:“姐,你.....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贺巧云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我真的没死。” 小叶始终难以相信,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痛得呲牙咧嘴,嘟囔了一句:“跟做梦一样.....” “姐,你怎么睡在店里.....” 贺巧云无奈的摇摇头,“说来话长,你来收银吧,我要出去一趟。” “好。” 贺巧云拿了些现金,和临时身份证,去银行查了所有卡的余额。 一分没少。 得亏许辉这几天忙着办婚礼丧礼,没时间去取她卡里的钱。 她把这些卡里的钱全都取了出来,然后销卡,又开了张新卡,把四十万的现金都存了进去。 别说四十万,即便是只有四万,在不用养孩子,养家庭,以及时不时帮糟老头子养小三的情况下,也够花了。 辛苦大半生,图什么呢,真可笑。 她留出三万现金出来,直奔手机店。 走进手机店,店员打量着她一身朴素的穿着,虽没有明显的嫌弃,但还是不太愿意搭理。 贺云巧不太懂手机,儿子女儿们淘汰的二手手机也轮不到她用,他们都放二手平台上回收挣钱了,她用的是许辉用剩下的。 以前倒是不嫌弃,想着能省就省,旧手机虽然卡了点,但能打电话,刷刷视频就成,她也不打游戏,用不着太贵的。 但现在想想,自己以前真傻,明明是个小富婆,却把自己过得苦哈哈的,何必呢。 贺巧云拿起展台上的手机,不经意瞥见价格,还是被吓了一跳。 儿子女儿们都用这款手机,全都是她出的钱,她疼他们,不希望别人有的,孩子们没有。 可轮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了。 店员注意到她的神情,走过去,笑着说,“阿姨,我们这的手机都挺贵的,基本八九千往上,要不您去隔壁的国产手机看看,基本一两千就能到手。” 贺巧云摇摇头,咬咬牙:“不用,就要这台吧,你给包起来。” 店员小小意外了一番,“阿姨,您说真的?别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贺巧云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笑着说:“当然是真的,付款。” “好嘞,我这就给您拿新机,稍等!” 店员兴高采烈的开了单,贺巧云买到了一部完全属于自己的手机,不再是谁用剩下的。 “阿姨,您慢走。” 贺巧云去办了新的手机卡,后半辈子的人生重启。 当天,她找到中介,租了一间一居室的房子。 前屋主是个女孩,屋子干净整洁,一房一厅,东西都齐全,她第一眼就定了下来。 租完房子,她回了小超市。 小叶第一眼瞥见她手上的最新款手机,震惊道:“姐,你买新手机了?” 贺巧云:“嗯,刚买的。” “多少钱?” “不贵,九千多。” 她才知道,原来新手机那么好用,一点都不卡,拍照也很清晰。 自己挣钱自己花,都不敢想往后这日子能过得有多舒坦! 贺巧云的小超市拿了些生活用品回自己的一居室。 关上屋门,没有醉酒的丈夫,没有乱丢的脏袜子,更没有难闻的二手烟味,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自己住,是可以不用做饭的。 她点开外卖小程序,点了以前觉得贵的外卖,跟她想象中的那样不太好吃,但她却吃得津津有味。 日子平静了两日。 这天,婆婆高惠和两个姑姑找上了门来。 高惠今年八十三岁了,但战斗力爆表,气冲冲的指着贺巧云: “这些年,你吃我儿子的,喝我儿子,就连这间超市,都是我儿子给你开的,你竟然不知好歹要跟他闹离婚!你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 这话简直是倒打一耙,自己儿子在她葬礼期间迎娶初恋,她们是一点都没看见! 大姑许艳瞥见她的手机,一把夺了过来,“你竟然敢买那么贵的手机!” 二姑许欢断言:“这还用想,肯定是在外边有人了!她闹这么一出,不就是想离婚么!” 她们这么诬陷人,连小叶都看不下去了,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血口喷人.....” 贺巧云这辈子跟谁都和和气气的,从不跟谁结怨,唯独对婆婆怀恨在心。 第5章 简直无理取闹,太过分了 当初,第三胎生下小女儿,高惠在她月子期间就扬言,等小女儿断奶,就送人,他们许家不养赔钱货。 当年,女儿刚高考结束,高惠就着急的给女儿介绍了一个大十几岁,能给高额彩礼的丑男人。 贺巧云二话没说就把那个丑男人给轰了出去,并警告高惠,要是敢乱来,她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直到现在,高惠都不待见小女儿,甚至在女儿的婚礼上醉酒说她这个赔钱货终于嫁出去了,还嘲笑她读那么多书到头来还不是得嫁人..... 贺巧云想起这些旧事,一股气顿时涌上了心头。 她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质问道:“许辉死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瞎说什么呢!”高惠指着她。 贺巧云语气淡淡:“没死的话,就让他亲自来跟我谈,我们俩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几个外人来插嘴。” “我是他妈!你才是外人!”高惠满脸的骄傲自豪,好像在炫耀自己生了个宝贝儿子。 贺巧云不忍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语气:“当然了,我就是外人,外人不跟内人过,我要离婚你们急什么?” 未了,她补了一句:“对了,既然我是外人的话,那外人的东西,可不能拿,我爸的那两个厂,应该不属于你儿子的吧?” 两句话,把高惠噎住了。 二姑许欢反应快,立刻怼了回来:“弟妹,你这话就说过了,这厂子要不是我弟弟没日没夜的干,早就倒闭了。” 大姑轻哼一声,“就是,还在这得了便宜卖乖。” 贺巧云满不在乎,“那又怎样,他少拿钱了?就算没有他,我也能找个职业经理人来打理。让他继承厂子,是我爸妈仁慈,他却拿着这些钱背着我养小三,有没有把我和孩子们放在眼里。” “你们今天是来干什么来了,是来激怒我的吗?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别以为我好欺负!” 三人立刻哑了火,最后老太太发话,“我告诉你,厂子就是我儿子的,什么你家的,就是我儿子的,我儿子一手经营起来的,你休想分走!” 放完狠话,她们转身离开。 小叶皱着小脸蛋,“什么人呐,简直无理取闹,太过分了!” 贺巧云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才不想要那两个厂,这几年的生意亏损她是看在眼里的。 其实许辉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几单大生意都是她厚着脸皮去给他求来的,那些前辈们看在她过世的爸妈的面子上,才卖了她这个人情。 她知道许辉是个大男子主义,很好面子,便隐瞒了。 现在,许辉还在摆烂,而这些关系都被她利用完了,还有些被许辉得罪完了。 若是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到时候估计还得把她的果园和小超市给搭进去,毕竟五十多名员工的每个月工资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现在市场饱和得太严重了,地毯和餐具不是生活快消品,有人一年到头都换不了一次。 她知道他们一心扑在厂子上,都忽略了这个家里,唯一能产生收益的超市和果园。 很好。 给她省事了。 净身出户也不过是吓吓他们的。 在法律上,并没有婚内出轨就要净身出户的规定。 她只能尽量争取到对自己有用的财产,才能保障后半生。 * 高惠回去,直奔许辉的住处。 开门的是王静槐,高惠看到她,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就想打王静槐,及时被儿子拦了下来。 “妈,你干什么呢,静槐现在是您的儿媳妇!” 高惠冷嗤一声,看向王静槐的眼里满是不屑,“她也配?我跟你说,这婚不能离。” 那天他们的婚礼,高惠没去,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以前就看不起王静槐,现在更看不起。 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想当初,自己的父亲就是被小三勾走的,苦了她跟母亲一辈子。 许辉神色有些犹豫不决,他不舍那些财产,要是追究起来,自己给王静槐买的房子都要被波及..... 王静槐见状,杵了许辉一下,眉头高高蹙起。 高惠进门,坐到沙发上,“你要是敢离这婚,我跟你没完。” 王静槐主动去倒水,送到高惠手上,“阿姨,您先喝口水。” 高惠没接,伸手拍掉,杯子落地,热水洒了王静槐一手,王静槐痛得直叫,楚楚可怜的模样,“阿姨,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给许辉心疼坏了,就跟打他脸似的,他一气之下,非要跟高惠对着干:“离,必须离婚,我必须娶静槐进门,给她们娘俩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自小他就被父母安排,现在都五十岁了,凭什么还要受到父母的摆布,人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王静槐听到这话,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这手可算是没白烫! 第6章 我们这离婚一般不需要家长陪同 他们闹得不可开交,贺巧云岁月静好。 她给了他们三天的调解串供时间。 第四天,她正式约了许辉在咖啡厅见面。 俩人面对面坐着,贺巧云打量着许辉,他已经没有前几天在婚礼上的风光了,看来是这几天的日子过得不好,人都憔悴了。 许辉抬眼,跟贺巧云四目相对,她面色红润有光泽,抹了淡淡的唇彩,头发不再是扎成普通的马尾,而是盘了起来,看起来倒有那么一丝温婉贤淑。 “化妆了?”他有些不悦的开口。 贺巧云笑,“是。” 以前她也爱美,但自从当了妈,就忙得没时间,想着整天呆在家里,也不见人,怎么舒服怎么来。 再后来孩子上学,她去摆摊卖小吃补贴家用,就更没时间了。 她的辛苦付出却被他说成了黄脸婆,想起来实在心寒。 许辉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刺眼,“离开了我,谁还能要你,你都五十岁了!真是不知好歹!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化妆有什么用。” 贺巧云语气淡淡:“你还是那么爱说教,我离婚只是想离开你,有没有人要我无所谓,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未了,她追着杀:“还有,你也就赶上好时候了,手里头有点钱,不然你这大腹便便,胡子拉碴,三天不洗掉头屑的头,拿个碗都有人往外头一坐,肯定有人给你丢钱。” 以前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喜欢管她穿衣打扮和化妆,以为他是在意自己。 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过来。 因为他娶自己是攀了高枝,外头的闲言碎语让他心底里不平衡,只能通过贬低她,来凸显自己在家中的地位。 呵。 真可笑。 小肚鸡肠的男人,当初真是看瞎了眼。 许辉听到她这么怼自己,有些不悦,,“你就是刷短视频把脑子刷傻了,真以为自己离婚后能过得更好?” “别说这些没用的,谈谈这婚怎么离,能私底下解决的,咱们就别打官司,麻烦。”贺巧云说。 许辉:“你想怎么分?” 贺巧云:“我也不拐弯抹角,两个厂子我都不要,车子你跟小三滚过很多次了吧,我嫌脏,也不要,你有多少存款,这些年给小三花了多少钱,我也都不计较了。” 许辉挑起眉梢,眼角稍稍扬了起来。 贺巧云继续说:“同样的,我的存款,你也没权来分,还有我的小超市和那个不挣钱的果园。” 许辉这些年都跟小三混在一起,并且打心眼里的觉得贺巧云一个家庭主妇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个果园就是个教训,听说她还贷款往里投钱,也不知道还清了没有..... 所以,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 只要她不打两个厂子的主意,一个小超市,就算他仁慈,留给她养老,毕竟夫妻一场..... 他不假思索的答应,“成交,现在就去办离婚。” 贺巧云似乎猜到他会答应,于是把提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 “一式三份,签字吧。” 许辉接过离婚协议,有些不满,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盼着离婚了,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贺巧云冷着脸,“你在这装什么深情,别跟我谈爱,恶心。” 不爱怎么会生三个孩子,不爱怎么会起早贪黑的奔波操劳,不爱怎么会拉下脸求人给他求订单,不爱怎么会相信他一心一意,任劳任怨那么多年。 可到头来,连死都不得安生。 她现在,谁也不爱,只爱自己。 许辉签好字,“啪——”的一声甩到她面前,像在泄愤一样,冷嗤一声:“你别后悔。” 贺巧云笑,“任何事都可能后悔,唯独这件事,我永远不会。” 签完协议,俩人走出咖啡厅,许辉掏出车钥匙,路边停着的宝马五系响了两声。 许辉倒是大度,“上车吧。” 贺巧云没有推却,走过去,拉开副驾车门,入眼是座位前贴着的粉红色贴纸:小仙女专用座,其他异性请高抬贵臀。 一看就是王静槐贴的。 真膈应人。 她合上副驾的车门,上了后座。 许辉有些不悦,“你把我当司机呢。” “我不坐小三专属的座,还有,这车我也出了钱,我没跟你计较,你给我当一次司机,有什么不妥吗?” 这话把许辉噎住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她拿捏。 一路无言,很快,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 高惠守在民政局门口,看到他们俩,立刻迎了上来。 贺巧云心情好,看到婆婆,忍不住打趣了一句:“阿姨,您这是要来结婚的?是上回跟您手牵手贴在一起跳舞的老头吗?” 许辉拧眉,冷斥一声:“你说什么呢。” 贺巧云只当耳旁风,丝毫没有被他影响到。 高惠被她说得莫名有些心虚,“少在这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老头贴在一起跳舞。” 随后,她夺过许辉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戴上老花镜,看了好半天,看到两个厂子还在,这才放心了。 贺巧云懒得搭理他们,进去取了号,不多会儿,他们母子也跟着进来了。 “妈,你就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们一起等。”许辉语气透着无奈。 高惠犀利的眼神扫过贺巧云,生怕自己儿子吃亏了,“不行,我看着你们领冷静期的条子。” 贺巧云扑哧一笑,“阿姨,可能风俗不一样吧,我们这离婚一般不需要家长陪同,更何况,您儿子今年五十二岁了呢。” 这话惹得俩人脸上都臊了,惹来不少人的侧目。 许辉拧起眉,“贺巧云,你别太过分了!” 贺巧云不再回应,静静等待叫号。 不多会,俩人走到办理处,办理的工作人员打量着他们。 “二位确定要离婚?” “废什么话,快办。”许辉不耐烦起来。 工作人员识趣的不再劝和,检查他们的离婚协议后,收了一份回去,便给他们开冷静期的条子。 走出民政局,贺巧云浑身轻松。 谁也没想到,这份让外人艳羡的婚姻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真是世事无常。 第7章 不再让儿子啃老 许辉跟高惠上车离开,一路上高惠骂骂咧咧的,话里话外都是不满意王静槐这个狐狸精。 许辉不耐烦,把高惠送到老房子,便回了自己的小家。 正值午饭点,开门进屋,屋子里冷冷清清也乱糟糟。 地上都是王静槐买了没拆的各种快递,沙发堆着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早餐,垃圾桶里的垃圾满得溢了出来,他穿过的袜子东一只西一只的乱丢。 走进厨房,厨房里的碗筷没刷,洒在地板上的汤汁已经干了。 以前贺巧云在的时候,屋子里总是干干净净,回到家桌上就有热汤热饭等着...... 这样的落差,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他气冲冲的要给王静槐打电话,下一刻房门打开,王静槐打扮精致,笑盈盈的领着一个小女孩进门。 见到女儿,许辉满腔的怒火瞬间泄了气。 “彤彤。”许辉蹲下身招呼女儿。 被叫彤彤的小女孩开心的扑到许辉怀里,甜甜的叫了一声爸爸。 许辉大笑,抱起女儿,满脸的疼爱和宠溺,“哎,饿了吗?爸爸去给你做饭。” 彤彤搂着他的脖子,“不饿。” 还未合上的房门有人走了进来,大儿子许飞弛拧眉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莫名觉得刺眼。 “哪来的孩子?”许飞弛问。 三人反应过来,王静槐姿态有些讨好,“飞驰回来了,快坐,我去做饭。” 说完,她进了厨房。 许辉放下女儿,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去找妈妈。” 彤彤撒腿跑进了厨房。 许辉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许飞驰跟着走过去,劈头盖脸的问:“她是不是你女儿!” “是,亲生的。” 许飞驰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片刻,说:“你太荒唐了!” 如果只是搞个黄昏恋,他一个做儿子的,自然不会反对,但这突然多了个女儿,那绝对不行。 他自己就有一儿一女,知道现如今养个孩子有多费钱。 “难怪你对自己的孙子孙女不闻不问,原来是自己还藏着一个!”许飞驰觉得很不平衡。 许辉也不爽了,“谁说我不闻不问了,再说了,彤彤是你的亲妹妹,你说话注意点。” 许飞驰冷哼,“我只有一个亲妹妹,她现在在医科大当医生!” 许辉懒得跟他争执,直接给他下了个通知,“对了,你跟和美说一声,她以前住的那个房间,要让给彤彤。” 许飞驰立刻回绝,“凭什么,这是小妹的房间,凭什么轮到她一个小三的孩子来住,我不同意!” 许辉也怒了,“这么说话呢!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孩子,我说了算,你要不想待就给我滚!” 许飞驰不受这鸟气,丢下一句:“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便离开了。 房门合上,他这才想起来,今天这趟是来要钱的..... 王静槐母女见状,怯怯的从厨房走出来。 “要不,我还是把女儿放我妈那吧.....”王静槐垂着头。 许辉大男子主义犯了,“不用,他还管不着我,彤彤就睡和美的房间。” 王静槐也不再推辞,抱着女儿,泪汪汪的说:“彤彤,咱们有家了。” 她这副样子惹得许辉疼惜,他伸手蹭蹭王静槐的脸,“等着我跟那个黄脸婆离完婚,就给彤彤上户口。” 王静槐抱着他,“谢谢你,阿辉。” * 贺巧云的日子相安无事的过了好一阵。 突然某天,大儿子和二儿子找上了门来。 她看着两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儿子,心里头五味杂陈。 许飞驰开口,“妈,我听说你跟爸正在办离婚,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呢,也太仓促了.....” 贺巧云听到这话忍不住拧了眉:“这还有什么商量的?不离婚难不成你们要我跟小三一起过?” 两个儿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们是来看我的,我欢迎,如果是来劝我跟糟老头子复合,就回去吧,我跟他离婚,是我作为一个正常人的自由,并且我跟他离婚,没有损伤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利益,当初给你们买的房子,还是你们的,我们不会分走一丝一毫。” 话音落下,贺巧云的手机弹出消息,是果园的帮工发来的,她当他们的面回了一句语音。 许飞驰一眼就看见她的新手机,眼里满是诧异,“妈,你怎么买了那么贵的手机。” 许修诚附和了一句:“是不是被人骗了。” 这话里透着着急不满和指责。 这两个人对她的钱有着巨大的占有欲,仿佛她动了他们的蛋糕似的。 贺巧云笑,“没有被骗,这是我去专卖店买的,花了快小一万,才发现,原来新手机那么好用。” 许飞弛始终不理解,“就算要买新手机,也不用买那么贵的,这样很浪费,您买个一两千出头的国产机就好了。” 许修诚:“是啊,妈,您只是刷视频发微信,根本用不了那么好的配置。” 贺巧云听到两个儿子这话,只觉得心寒。 “我含辛茹苦把你们兄妹三人拉扯大,现在你们都成家立业了,用不着我管了,我买个好一点的新手机,犒劳犒劳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吗?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乱花钱,你们能买,我买就是犯罪了不成?” 许飞驰和许修诚脸上有些难堪。 “妈,我们俩不是这个意思.....” “妈,您真的误会我们了,我们也是出于好心.....” 贺巧云看着他们讨好的模样,就知道这次是来要钱的。 她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你们都快三十岁有家庭的人了,得有点上进心,不能一直靠着我接济过日子,啃老说出去也不好听。” 大儿子从艺术学院毕业后,她托了很多关系,让他进了一家外企。 大儿媳也在外企,俩人的工资都不低,房子当年买得早,每个月不到五千的贷款,车子他们全款买的,还完房贷,养两个正在上学的孩子也足够了。 二儿子成绩不怎么样,但大学专业选得好,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二儿媳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师,俩人只养一个孩子,根本没什么困难。 俩人错愣,“妈,您这是什么意思.....” 贺巧云笑,“以后的日子,得靠你们自己打拼,也能给孩子们树立榜样,我也该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她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无数次手,这是作为母亲的本能。 可现如今,他们都已长大成人,也该断奶了。 太溺爱孩子,会让他们四肢退化的..... 俩人傻眼了,就好像是被妈妈抛弃的孩子般。 “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那天没去您的葬礼。”许飞驰着急的质问。 第8章 不如生块叉烧 贺巧云不假思索,“当然。” 母子之间没必要绕弯子,假惺惺的说不怪他们,实在太装了。 当得知自己的亲生儿子,捧在手心里的儿子,没有来参加自己的葬礼,而去参加小三的婚礼,她简直可以说是气疯了,恨不得把他们俩塞回肚子里,当作没生过。 有句话说得没错,不如生块叉烧。 俩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情十分复杂,悔不当初。 许飞弛说:“.....那天,小妹不是去了么,也算是我们派出的代表,我们只是太悲伤了,无法面对那样的场面。” 许修诚说:“是啊,妈,爸那天.....结婚,非要我们去给他助兴,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跟您道歉。” 这些解释实在太荒唐可笑,贺巧云扯了个难看的笑,“算了,你们回去吧。” 其实也怪她,为了赚钱没日没夜的忙,三个孩子更是顾不过来,以为给了他们富足的生活,读好的学校,他们就不会长歪,没想到还是......不尽如人意。 俩人没拿到钱,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先走了。 走出小超市,许飞弛满脸愁容,“这个月信用卡和房贷可怎么办,早知道就不用那么多了.....” 许修诚拍拍他,“问问嫂子,先急救一下吧,妈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松口的了。” 提到妻子,许飞弛更愁了。他们俩前几天吵了一架,现在冷战中,谁也不搭理谁。 许修诚安慰着:“哥,你别太着急了,咱们是妈的亲生儿子,她不会不管我们的,等她气消了就好了。” “希望吧,”许飞驰又担忧了起来,“但妈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钱,也不是个好事,她以前可是连空调都舍不得多开,宁可吹风扇,现在九千多的最新款手机说买就买。” 说到这,许修诚也有些发愁,“是啊,跟变了个人似的.....” * 没了男人,贺巧云的日子是他们理解不了的自在。 白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定闹钟早早醒来给男人做早餐。 晚上可以安心入睡,不用担心厂子的业务到失眠,更不用在醒来时,小心翼翼的打电话催许辉早点回家。 现在,她偶尔会去小超市帮忙,每天工作不超过四个小时。 闲余的时间,会去逛街,买了一直不舍得买的衣服和包包,以及大牌护肤品,喝了年轻人爱喝的奶茶,去看了几部新上映的电影,体验了很多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还办了健身卡,认识了很多热情的年轻人。 住的小区挨着公园,她每天晚上都会下楼去跳舞,认识了很多知心的伙伴。 十二月中旬,她回了一趟果园。 今年冬天来得晚了些,大棚葡萄的叶子刚落光,合作社群里就开始有人组织起给葡萄剪枝了。 贺巧云原本只包了小片山头种龙眼和荔枝,大约三年前,阳光玫瑰这种葡萄火遍了全国,价格也水涨船高。 看着有钱可挣,她跟着承包了十亩地搭大棚,种起了阳光玫瑰。 这是个娇贵的水果,自从搭起大棚,她总不停的来回跑,果园、超市、家里,还要兼顾厂子的业务,时不时的给两个儿子带孙子孙女,累得不停歇。 好在今年结果好,亩产达到了六千斤。 但物以稀为贵,大家的亩产都多了,价格就打了下来。 今年的收入不比往年,但对接的是商超的单子,她的量大,入账还算可观,没白忙活。 赚的钱她一分都没花到,小部分结清了大棚的贷款,大部分都给许辉拿去周转了。 这些,许辉是看不见的,他只知道她捣鼓的大棚葡萄,在赔钱,甚至以为她的果园走的是他厂子的账,暗暗把所有花钱的地方都算到了她头上。 又或许,是他不愿意承认,她在一点点的变得优秀。 太可笑。 她开着转经几手的破旧面包车回到村里。 正值中午,冬日的暖阳晒得很舒服。 她去了一趟村委会,当初他们批了一间小办公室来开这个农业合作社。 跟村书记打过招呼,她便进了办公室开会。 合作社的社长是村里的暴发户,贺屏。 贺屏人脉广资源多,商超的单子就是他给大家伙谈下来的。 但这人有些恶俗,喜欢当面八卦人,正经的开会,却被他绕到了一边去。 “巧云妹妹,我听说你前阵子食物中毒,办了一场假死,现在又在跟老公闹离婚,是怎么回事?” 贺巧云很显然不太愿意谈及这事,淡淡的回应了一句:“这是我的私事,跟今天的开会内容无关吧。” 众人嗅到八卦的气息,纷纷朝她投来目光。 贺屏笑着,“怎么跟开会内容无关,你这要是离婚了,不得分财产么,大棚一直都是你在打理,许辉女婿大忙人一个,就没回来过几次,要是突然换了个人,导致产量少了病虫害了,影响的可是我们合作社的声誉。” 贺巧云没想到他会绕到果园上,不得已扯了个笑,“放心吧,果园还在我手上。” 贺屏不依不饶的,“我听说许辉女婿在外头有人了,要我说啊,这女人不能太抛头露面,会影响夫妻感情的,就得乖乖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大家伙说是不是?” 他们当中也有女人,但都得仰仗贺屏的人脉资源,不敢跟他反着来,只能表面点头,应承着他。 但贺巧云却忍不了一点,反怼了回去,“嫂子不也乖乖待在家里么,也没妨碍你找小三小四,我跟许辉离婚是我的自由,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的,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第9章 还怕一个癞蛤蟆点评人类? 贺屏没想到,一向和气的贺巧云竟然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脸都要气绿了。 坐在贺巧云身旁的夏姐拉了拉她,小声说:“少说两句....” 贺巧云以前总忍气吞声的,别人都觉得她和气,其实她活得特别憋屈。 现在没有什么事是比心情舒畅更重要的了,再差也不会死,再说了,她连死都不怕,还怕一个癞蛤蟆点评人类? 桌上的人有的为她担忧,有的则是看热闹,巴不得他们吵起来。 贺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对她一个女人发火,会显得很小气,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开会。” 今天开会的任务就是剪枝。 因为葡萄对接的是大型商超,为了保证来年的产量,得认真对待。 就凭他们几个人做不好这个工作,所以跟往年一样,招了小时工。 贺巧云坐在棚子前,左等右等,其他农户的棚子都来了人,干得热火朝天的,唯独她的棚子前还是冷冷清清。 夏姐朝她走来,看着她门前冷冷清清的,无奈叹气。 “你说你刚才何必呛他,他这人就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被损两句也不掉块肉。” 贺巧云依旧没有懊悔之意,“一直都这样就是对的吗?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夏姐顿时有些着急,“你是逞一时之快了,但这商超的供货合同是一年一签,得罪了他,回头他跟商超的人吹个风,人家不要你的果了,你这十亩地的果子,怎么办?” 贺巧云满不在意,“他不收,有的是果贩子来收。” 夏姐看她这样,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听不进去话呢,那果贩子是最能压价的,他们开的价能有商超给的多?你赶快去跟他道个歉。” 贺巧云笑,“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我何必再去自取其辱呢,你快回去忙自己的吧,我得去找几个人来剪枝。” 夏姐无奈,“哎,你真是的.....” 贺家村依山傍水,空气清新,暖阳耀眼,洒金般落下,煞是好看。 本来是找人来剪枝的,散着步就不自觉的给忘记了。 走到一处水库,被迷住了眼。 水库的水岸如同跳跃的抛物线,四周一大片的绿油油的草地起起伏伏,像铺了块绿色的毛毯,依着四周的山地,如同绿野仙镜般梦幻。 突然,一声嘹亮的哭声打破周围的宁静。 她扭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小女孩在水面上扑腾,吓得她立刻冲了过去,也顾不上冬天水凉,脱掉大衣,跳进水里,抱起小女孩,使出吃奶的劲,拖回了泥泞的岸边。 小女孩惊魂未定,扑在她怀里哭喊着。 她往草地上蹭了蹭沾满泥的手,而后拍拍小女孩的背,温柔的询问,“耳朵鼻子嘴里里有没有进水?” 小女孩委屈巴巴的摇摇头。 她扯了个笑,温柔的哄着:“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 今天合作社招人给葡萄剪枝,人都挤到了大棚里,再加上天气冷,更没人来这了。 “幸好我闲着没事。”她把小女孩放到地上,扶着一把老腰起身。 得亏她这阵子不是健身房就是广场舞,不然都拖不动这小姑娘上岸。 小女孩眼泪还是哗啦啦的落。 贺巧云把小女孩湿透的羽绒服脱下,然后拿起自己才穿一次的羊毛大衣,给她擦身,“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冯恬恬。” 贺巧云哄着她,“恬恬小朋友,为什么要到水库边玩耍?” “有鱼,我想抓鱼。” 贺巧云无奈,拧干湿漉漉的羽绒服,说:“刚才是不是很危险,要不是阿姨路过,你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恬恬认真的点点头,豆大的泪珠哗啦啦的落。 贺巧云谆谆教导,“答应阿姨,以后不能单独到水库边玩了,好不好?” “好。” 贺巧云把大衣对折,让恬恬裹在身上,而后捡起她的羽绒服,“我送你回家。” 恬恬迟迟不动,贺巧云疑惑的问:“怎么了?” “鞋子。”恬恬指着漂在水面上的一只鞋子。 贺巧云这才发现她光着一只脚丫子,她无奈苦笑,“太远了,阿姨也捞不着啊,我抱着你回去吧,鞋子可以再买,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恬恬乖巧的点点头,“嗯。” 她家的老房子离得稍微有些远,走了一小段路,有些抱不动了,只能不停的把孩子往上提。 恬恬似乎感受到她的吃力,很懂事的说:“阿姨,我可以下来自己走.....” “不行,要是再把脚扎坏了,就不好了,对了,你是谁家的孩子?” 恬恬愣愣的摇头,半天说不出来。 贺巧云没法,强撑着把她抱回了家。 这处三层前后带院的小别墅是当年爸妈建起来的,遭了不少邻居眼红嫉妒,爸妈退休后,回来住了几年,就接连离世了。 房子需要人气,父母离世后,房子就空了出来,明明比邻居还要晚建的房子,看起来像个步入晚年的老者一样,灰扑扑脏兮兮的。 而她平时也只有回来忙果园的时候,才小住一段时间。 恬恬打量这处没有生活气息的房子,站在院子里不敢进。 贺巧云招呼着,“快进来,阿姨去给你找衣服换上。” 爸妈老来得女,就她一个女儿,所以很宠她生的三个孩子,以前二老就住在一楼,把二楼装修成三个孩子的房间,三楼则让给她跟许辉住。 她先去厨房,插上热水壶,烧了一壶开水,随后上二楼,去女儿以前住的房间,拿了一套她小时候的旧衣服下楼。 小女孩虽然害怕,但也没走,而是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一动不动。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晒在身上还是冷。 贺巧云拿出一个盆和干净的毛巾,把烧开的水倒进盆里,想着给恬恬擦擦身,再换干净的衣服。 试好水温,她招呼恬恬进屋。 第10章 有缘 恬恬犹豫的看着大门,迟迟不动。 贺巧云知道她警惕,便没有强求,抱着水盆和干净衣服走到院子里,“反正这会儿也没人,咱们就在院子换,好不好?” 恬恬显得怯怯的,眼里还是警惕。 贺巧云温柔的笑笑,“阿姨就是住在这的,只是好久没回来了,不是坏人,你看这些衣服,阿姨也有一个女儿,这都是她的衣服。” 恬恬盯着她思考了很久,才走过去。 贺巧云细心的把她被水打湿的发尾擦干,然后扎成一个高马尾,“把衣服脱了。” 恬恬没动,僵持了很久才脱掉湿衣服。 贺巧云拧干毛巾,抬头看到她瘦条条的,身上布着又青又紫的伤痕,眉头拧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恬恬哗啦一声哭出了声。 “是不是有人打你?谁下手那么重,你跟阿姨说。” 恬恬抿着唇不说话,漂亮大眼睛不断落下泪来。 毕竟不是自己家孩子,贺巧云无奈,只能给她擦身,换上干净的衣服鞋子。 换好衣服,小姑娘也哭够了。 贺巧云看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宽大,不禁笑了笑,“先凑合着穿吧,对了,你还记不记得父母的电话号码,我帮你联系。” 恬恬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她,“阿姨,你身上也湿了,快去换衣服吧。” 贺巧云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换衣服呢,连忙起身,“阿姨先去换衣服,你在楼下乖乖的。” 说完,她上了楼,换完衣服下来,院子里来了一群人,村里的领导们都来了。 贺巧云正要解释,恬恬扑到了她跟前,回头对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说,“是这个阿姨救了我。” 男人抬脚走到她面前,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救了恬恬,我叫冯嘉树,是恬恬的监护人。” 贺巧云下意识的打量着这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长相周正,身材挺拔,眉眼间透着英武贵气,只是浑身的脏泥味,大大挫了他气质,再加上诚挚的语气,倒显得有那么几分的老实人味。 “我也是顺路路过。”贺巧云淡笑。 村书记拍拍胸口,心有余悸的模样,“刚才我们过去,看到飘在水面的鞋子,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幸好是你救下了,老天保佑。” 他们村入围了先进村的评选,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人命,他们这群干部都别想活了..... 几个领导连连附和,“是啊,回去得开个会,联系学校强调这事儿,还得再找个人去水库巡逻才行,可不能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贺巧云摸摸恬恬的脑袋,温柔的笑了笑,“恬恬,我去把你的脏衣服给你装起来。” 她余光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的抬眼,捕捉到了冯嘉树的目光。 她大大方方的冲他笑,“你是恬恬的爸爸吧,我去给恬恬装脏衣服,你带回去洗。” 冯嘉树点头,“麻烦了。” “不麻烦。” 她进屋找袋子,恬恬也跟着进去了,跟在她屁股后面。 这惹得她有些纳闷,蹲下身问:“恬恬,你跟着我做什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阿姨说?” 恬恬点点头,贺巧云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以为她要跟自己说身上的伤痕,没想到,她脱口而出的是:“阿姨,你可以跟我回家吗?” 贺巧云追问:“为什么要我跟你回家?” “我想,让你做我妈妈。” 贺巧云扶额,“恬恬,阿姨不能做你妈妈,阿姨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阿姨说,阿姨尽量帮你,好不好?” 恬恬盯着她不再开口,转身跑掉了。 贺巧云无奈摇摇头,找了个塑料袋,把恬恬的脏衣服装进去,递给了冯嘉树。 冯嘉树伸手接过,“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是贺家村人,贺巧云。”她说。 冯嘉树从脏兮兮的裤袋里掏出手机,“你救了恬恬,我理应给你报酬,加个联系方式吧。” 贺巧云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冯嘉树不再强求,只是又道了一声谢谢。 村书记问:“巧云,你不是在棚里剪枝么,怎么突然跑水库去了。” 贺巧云说:“我原本是去找人给我剪枝的,没找着,逛着逛着就走到了水库,可能我跟恬恬有缘吧。” 冯嘉树偏头,视线落在贺巧云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 一个村干部走到村书记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村书记立刻拧起了眉,骂道:“这个贺屏,一个大男人真是小肚鸡肠的,你等着,我给你找人去剪枝。” 贺巧云笑,“麻烦书记了。”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他们一群人纷纷散了,贺巧云望着冯嘉树和恬恬的背影,若有所思。 冯嘉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打恬恬的人啊.....那些伤到底怎么一回事.....但话又说回来,指不定真是他打的呢..... “算了,人各有命,这不是我该管的,我的五千块羊毛大衣呐.....” 贺巧云有些后悔刚才装逼没跟冯嘉树要报酬。 五千块呢,才穿一次,现在沾满了各种泥渍,不知道送去干洗得花多少钱。 她无奈叹气,想着等回到市里,送去干洗店给人洗好了。 第11章 杀鸡焉用牛刀 收拾完脏衣服,她去了地里,村书记给她摇的帮工已经到了。 她朝他们打招呼,“都是老熟人了,今天晚了些,但我按半天的工时给大家结工钱,到点就可以回去,明天再继续。” 大家伙怕贺屏,但也认钱,一呼百应,干得热火朝天。 贺巧云安排完他们,正要动身去巡视后山的荔枝龙眼果园,一个村干部匆匆忙忙朝她跑来。 “巧云姐。” 贺巧云停下脚步,“小李,有事吗?” 小李笑了笑,“有个事,关于你那个果园的。” “果园怎么了?” “冯氏集团想跟你谈果园的承包权,让我来给牵个线,也想问问你的意见。” * 果园的山坡上一条水泥路,沿着水泥路往上,是一片中草药种植研究基地。 这个草药基地比她的果园还早建成,这些草药是一些中成药的重要组成,他们在贺家村投资建厂,也给村里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效益。 贺巧云走着走着,身后传来喇叭声,她回头,后头几辆黑色的轿车的缓缓驶来,为首的是一辆霸气十足的劳斯莱斯,她认得车头的小金人。 路很宽敞,贺巧云还是往一旁退了两步,脚后跟贴到了水泥路的边沿。 她莫名觉得自己这样对人家的车行注目礼,很傻,于是转身,扶着低矮的荔枝树树枝,遛进了园子里。 而此刻,黑色劳斯莱斯车后座,冯恬恬兴奋的指着车前方的女人,“是贺阿姨!” 冯嘉树偏头朝外看,正要叫司机停车,下一刻,贺巧云便钻进了果园里,不见了人影。 坐在副驾的郭助理回头,汇报工作:“董事长,刚才站在路边的就是贺巧云,这片果园的承包商,我们的人打算跟她谈下这片果园未来的承包权,继续种新的草药。” 冯嘉树顿了顿,说:“今天去看的那块地,我看着就行,没必要毁了人家的生意,这些果树长得那么好,也不容易。” 郭助理通过车内后视镜打量着冯嘉树的神情,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那块地是可以,但离咱们基地有些距离,不太好统一管理。” 冯嘉树思考片刻,“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跟她谈。” 郭助理愣神了,“董事长,您要亲自去谈?” 要知道,能让他们董事长出面的,都是好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单子,这一小块土地的承包权,可以说杀鸡焉用牛刀了..... “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 当晚,贺巧云接到了冯嘉树的电话,她不认得人家,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 但听到对方是为了承包果园而打的电话,很干脆利落的给拒绝了:“果园我不会转让的,我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就这样。”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头一回被人挂电话,无奈摇摇头笑了一声,转头给助理发信息:【没谈下来。】 郭助理收到信息,表情震惊又怪异。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他们董事长谈不下来的合作? 真稀奇。 他回复:【那....还谈吗?】 冯嘉树:【别难为人家了,再找块地吧。】 * 贺巧云在老家待了几天,等葡萄枝条剪完,又去进了一批果园要用的肥,才开车回市里。 她把脏兮兮的羊毛大衣拿去洗衣店,又是一笔开销。 但她报复性的玩了一个月,一查余额,发现这个月只花掉了十万块。 衣服包包以及预付半年的房租是大头,吃喝玩乐并没有花掉多少。 并且值得开心的是,这个月小超市的营业额十二万。 这个小超市铺面是她当年咬咬牙贷款买下的,当时撞上大运,碰上卖主要出国定居不回来了,她诚心要,人家诚心卖,于是砍了不少价。 六十平的面积,三百多万,贷了将近七年多,去年年初才结清了所有贷款。 小超市的位置很好,就在小学和初中旁边,身后是一处老居民区,源源不断的年轻人在这租房,生意好得不得了。 十二万除去经营成本,剩下的就是纯利润。 她从来没好好算过这些账,平时对孩子和老公都很大方,他们要多少就打过去,简直花钱如流水。 现在这么一算,再干几年,自己也能买房了。 这天,她一早起来,简单的给自己煮了个早餐,便到店里帮忙。 早中午上学放学,是店里最忙的时候,学生们蜂拥而至,洗劫一般买东西。 忙过早上,她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和美,今天不忙吗?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她边接电话边刷公交卡,脸上笑盈盈的。 上了车,她找了个沿窗的位置坐下。 电话听筒传来女儿的声音:“今天不用陪老师去门诊,不算忙,不过等会儿要跟着老师去做手术。” 贺巧云连忙说:“那你快去准备吧,别跟我聊电话了。” “哎呀妈,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事要说的,刚才,大哥突然打电话跟我借钱,把我给吓了一跳,他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你给了?” “没呢,张口就要两万,我也才正式工作不到半年呢,哪有那么多钱.....妈,你没给大哥生活费吗?” “没给,以后都不会给了,往后他问你,你不用搭理,说没钱就好。” “噢.....妈,你这次是真狠下心了?” “嗯,他这么大个人了,也该自己努力,总不能一直靠着我接济。当然我只针对他们兄弟俩,你要是有急需要钱的地方,一定要跟妈说,可别觉得结婚了,就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的许和美露出笑容,“嗯,谢谢妈。” “说什么谢,你快去准备手术吧。” “好。” 挂了电话,贺巧云无声笑了笑,三个孩子里,总算有个跟自己一心的,还不算太失败。 只是一想到女儿找了个拖后腿的男人,就心痛。 她点开女儿的微信,发了一句:【和美,你问问你老师,明年还能不能回去读博士,妈会尽全力支持你,我听说你们学医的学历越高,往后就能升得越高,人往高处走嘛。】 消息过去,即刻收到女儿的回复:【妈,我跟段飞正打算要孩子呢,不想再念书了。】 贺巧云继续劝:【读博士又不影响生孩子,生得早的话,博士毕业后孩子正好能上幼儿园,你工作也能轻松了不是?】 那头不再回复,贺巧云无奈。 她是过来人,能不明白这女婿那点小心眼么,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超过自己,才劝女儿放弃读博,以维持自己的丈夫地位。 坏就坏在,女儿年轻,认准了这个男人,说什么也不管用。 再觉得可惜,也不好过多干预,到头来坏了他们小夫妻的感情,成了罪人,都没地说理去。 不多会儿,公交车停在民政局旁。 第12章 老的小的,她都不要 民政局。 贺巧云再次见到许辉,和王静槐。 许辉这是要跟她离婚,无缝衔接跟王静槐扯证呢。 作为女人,王静槐第一眼就落在了贺巧云手上提着的包包,以及她身上大衣和裙子。 昨天跟许辉去逛街,她看上的包包和大衣,许辉没给她买。 转眼,贺巧云却背上了她心仪的包,穿上了几千块的大衣。 惹得她妒忌又眼红。 “你这包,假的吧。”王静槐说。 贺巧云从容的笑了笑,“我一个家庭主妇不太懂这些包包,看着喜欢就买了,两三万的东西没必要买假的,怎么,许辉没给你买吗?你都要酸死了。” “哎,女人还是得独立,不然买个包都要看男人的脸色。” 这话精准的戳到了王静槐的痛楚,她咬着牙,却说不出一个字。 许辉认出了这是昨天他嫌贵的那只包,他对贺巧云的钱产生了满满的占有欲,冷哼一声:“贺巧云,你就作吧,等揭不开锅,有你哭的,到时候别回来求我。” 他这几天日子过得不大好,因为到了给员工发工资的日子,裤兜都要被掏光了。 而这边王静槐又总跟他伸手要钱,家里每天都能出现各种快递,她不上班也不收拾家务,他简直要烦死了。 反倒是贺巧云,面色红润,脸化了上淡妆,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大衣,姿态优雅从容。 整个人好像回春了一样,不再是他口中的黄脸婆。 贺巧云语气冷淡,“还是管好自己吧。” 许辉有些不悦,指责道:“我听说你断了飞驰和修诚的生活费,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自己潇洒快活了,不管孩子的死活。” 贺巧云气笑了,“许辉,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这么多年,你真的管过他们吗?给过他们几次生活费?你拿钱去养小三和私生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你有什么资格来道德绑架我。” 王静槐很不喜欢被叫小三,立即反驳,“贺巧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跟阿辉是真心相爱的,等下我就要跟阿辉领证,我就是他堂堂正正的妻子。” 贺巧云冲她笑了一声,“你说这话,很符合我对小三的刻板印象,只有真正的小三才会想摘掉身上的标签,说出这样诡辩的话。” “你!”王静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转头抱着许辉的胳膊撒娇,“老公,你说句话呀.....” 许辉很不耐烦,吼了一声,“够了!你们烦不烦,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 顿时,等候厅内看热闹的离婚夫妻们十分识趣,默默收回了视线。 王静槐被许辉吓住了,以前偷情的时候,许辉对她总是温柔疼爱,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自从真正生活在一起,许辉总是嫌她败家,不够贤惠。 她都要委屈死了。 明明是许辉自己说的,她是娇滴滴的玫瑰,要捧在手心里,不舍得她受一点苦.... 贺巧云对他的不耐烦充耳不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离婚的人有点多,等了稍微久了些。 许辉平复下心情,搂着委屈巴巴的王静槐,悄悄摸摸的亲了一口,“我不是针对你,别生气了。” 男人都喜欢会撒娇服软的女人,即便王静槐再败家懒惰,许辉也不会赶她走。 更何况,他们已经办了婚礼,他的表演型人格也不允许他打自己的脸,既然说是初恋,他就要深情到底。 过了一会儿,许辉命令的语气,“贺巧云,你不能这么乱花钱,儿子们的生活费你得继续给。” 前几天,大儿子打电话跟他要钱,他本来就烦,听到要钱,简直气得不行。 但怎么说都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往后还得指望他来养老,可生活费,不能他来出,他只能让儿子找贺巧云要。 贺巧云扭头看着他,觉得这话荒唐又可笑,“许辉,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 “你得给。”许辉蛮不讲理。 贺巧云轻嘲的笑,“我跟你离婚,孩子我也不要了,反正也指望不上他们给我养老。” 老的小的,她都不要,爱活不活,死了也行。 话音落下,头顶广播响起:“请十七号到一号窗口办理。” 贺巧云起身,“走吧。” 许辉见他不松口孩子的生活费,生闷气不动。 贺巧云有些不耐烦了,转头看向王静槐,眼神睥睨,“你老公屎崩裤子起不来了?还离不离了,大家都很忙的,别耽误时间行吗?” 王静槐蹙眉,“你怎么这样说话,真粗鲁。”说着,她杵了许辉一下。 许辉起身,“我当初真是看瞎眼了。” 贺巧云轻笑,“是啊,你也就只配跟王静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三,谈着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恋。” “贺巧云!你别逼我.....” 贺巧云心累,打断着,“好好好,都五十好几的人了,没几年能活了,赶紧跟我离婚,给她一个甜蜜的家吧,别让人家再等了,行吗?” 这话阴阳怪气的,坐在他们对面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要笑了。 证件齐全,钢印一压,离婚办理成功。 工作人员将两本证递到他们面前。 “二位请各自收好。” 贺巧云接过离婚证,心情彻底轻松。 王静槐看到他们起身,立刻迎了上来,笑盈盈的挽着许辉的胳膊,满脸的得意:“老公,我们快去办结婚证吧。” 这么多年了,终于把原配挤走了。 许辉搂着王静槐,当着贺巧云的面,亲了王静槐一口,就好像是为了气她似的。 “等会儿,咱们去吃什么?”许辉说。 王静槐一脸娇羞的推了推他,显得欲拒还迎,“哎呀,还在外面呢.....” 贺巧云觉得恶心,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人渣配老绿茶,绝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辉望着她的背影,眼神莫名有些不舍,心里隐隐的烦躁。 有句话说得好,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的一颗朱砂痣。 两个都尝过的许辉,却觉得心里头很空虚。 第13章 无边的自由 进入一月份,天气越来越冷。 贺巧云十年如一日的早起习惯了,即便天气再冷,也雷打不动的起床出门。 到超市忙完,她去上瑜伽课。 上完课,临近中午,学生放学的时候,她裹上羽绒服回到店里。 距离学生放学还有十分钟,她还未走到店里,便看到大儿子许飞弛四仰八叉的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喝饮料。 “飞驰?上班时间,你跑这来干什么?” 许飞弛自暴自弃的语气,“上什么班,没班上了。” “为什么?” 许飞弛很不愿承认的说:“被裁了呗,什么破公司,钱少活又多,我早就不想干了呢。” 贺巧云蹙眉,“什么时候被裁的?” 许飞驰:“上个月初。” 贺巧云又问:“林柳知道吗?” 林柳是大儿媳,是个勤奋上进并且有规划的姑娘,贺巧云很喜欢这姑娘。 提到老婆,许飞弛显得不耐烦,“知道,”忍不住损了一句:“她不就是懂点人情世故会交际,才没被裁的么,整天在家耀武扬威,对我吆来喝去的。” 贺巧云很不满儿子对老婆这个态度。 林柳可比他辛苦多了,除了工作,还要备孕怀孕生孩子,生完孩子刚出月子没多久,就得照常回去工作,忙一天回家,还得带孩子,她一个婆婆看在眼里都心疼了。 而他一个大男人,生又不会生,竟然连份工作都做不好,还敢在背后蛐蛐她。 不如生块叉烧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你来找我干什么来了?”她问。 许飞弛变得扭捏又讨好,“妈,我这不是失业了么,手头没钱了.....” 不等他说完,贺巧云连忙打断,“没工作就去找工作,我只是你妈,不是提款机,并且上次我早跟你说了,以后都不会再给生活费,自己努力去吧。” 许飞弛没想到贺巧云会那么决绝,“妈,你就算不管我,也管管孙子孙女们呀,他们.....都快吃不上饭了。” 贺巧云看着他的撒谎的眼睛,“吃不上饭我有责任吗?工作这么多年,你连吃饭的钱都存不下来,失业了朋友圈还是钓鱼和打球喝酒,你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 许飞弛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眼神变得心虚躲闪,声音都弱了下来:“妈,我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能不管我.....” “我就是太管你了,有求必应的把你纵容成了一个巨婴,”贺巧云语气透着自责,“你回去自己反思吧,我要工作了。” 许飞弛心有不甘,迟迟没走,站在太阳底下,望着贺巧云,眼里愤愤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妈,怎么突然就不要自己了..... 忙过中午,贺巧云给大儿媳发了微信:【柳柳,最近跟飞驰还好吧。】 林柳:【我们挺好的,妈,我听说您跟爸离婚了。】 贺巧云:【嗯,离了,不过你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和我说,刚才飞驰来找我,说他失业了。】 林柳:【对,他正在找工作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情绪也不太好。】 贺巧云看着信息,忍不住叹了一声气。 本来不想管了,但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们都是无辜的。 不争气的儿子总要她擦屁股。 她给林柳转了五万。 林柳:【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巧云:【飞驰没了工作,你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这些钱你别跟他说,自己拿着,就当我给两个孩子的。】 许久,林柳回复:【谢谢妈。】 贺巧云:【一家人客气什么。】 * 年关将至,学生们纷纷放假,小超市也冷清了不少。 一月中下旬,是荔枝的始花期,为了保证开花挂果,需要开始施肥了,贺巧云回了一趟果园。 忙活了好几天,直到腊月二十三的小年,才完成施肥。 小年贺巧云在店里过的,因为给小叶放了新春假期,还给她备了年货和新年红包。 小叶带薪休假,高高兴兴的回了家。 小叶回去过节,提前几天招的兼职工来顶替小叶继续看店。 兼职工是个长相恬静的小姑娘,住在附近的放假大学生。 小姑娘很勤快,只因为贺巧云答应给她的实习报告盖章。 今年过年,贺巧云不打算跟孩子们过,每年过年,自己都在厨房忙得跟陀螺似的,他们却在客厅欢声笑语。 这种日子过够了。 她跟几个广场舞的伙伴相约去旅游。 但过年期间,生意还是要做。 她正发愁招兼职呢,小姑娘听说,立刻把自己的好闺蜜介绍了过来。 贺巧云看着两个乖巧的小姑娘,心情都变好了,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新年红包,把小超市拜托给她们,安心旅游去了。 她交了钱跟团游,一路北上,见到了在小小四方天地里从未见过的美景和热闹,以及无边的自由。 游江南古镇,登上黄山之巅,独自在夜里看海,踏上通往雪国的列车,一路的欢声笑语,完全不输在家里过年。 唯一扫兴的是出发前,二媳妇季莹发来一句微信:【妈,大过年的,您这样实在是任性了。】 贺巧云长按信息,删除,关闭手机。 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住她。 第14章 不欢而散 九天九夜的旅行,几个人满载而归,带着各种各样的旅游纪念品,和美好的回忆。 贺巧云一个皮箱去,回来多了一个皮箱,全是控制不住剁手买的,有给儿媳妇的,女儿女婿的,还有孙子孙女们的。 她把两只手工刺绣包包送给两个儿媳妇,大儿媳林柳收到包包满怀笑容,“谢谢妈。” 相比于大儿媳,二儿媳季莹情绪淡淡的,“一个包至于您跑那么远么,年都没好好过。” 季莹没过到期待中热闹的团圆年,心里总还是不满,觉得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端。 贺巧云笑,“这个年我过得很好。” 季莹面色有些沉了,很明显的不悦,觉得贺巧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其实一开始,她挺喜欢贺巧云这个婆婆的,温柔大方事还少,但自从生孩子后,这一切都变了。 当初临产前,她旁敲侧击的说要住十万块一个月的月子中心,贺巧云一下子就答应了,还让她安心生孩子。 她高兴了好一阵,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炫耀自己遇到了好婆婆,即将要住进十万块一个月的月中心! 可没承想,生完孩子,正当她期待着要享受十万块的月子服务时,许修诚却说:月子中心不住了,因为妈没给钱。 没能住进月子中心,只能请月嫂,而她当初放出去的话没能实现,背地里被朋友戳了脊梁。 这口月子里的气,她一憋就是好几年,至今对贺巧云怀恨在心。 大过年的,她竟然不顾所有人跑出去旅行,自私自利,简直把她满腔的怒火给点燃了! 许修诚走过来,打断他们之间的气氛,“妈,我的礼物呢?” 贺巧云也识趣的不跟季莹继续僵,转头对许修诚说:“没买你们兄弟俩的,你知道的,我不太擅长买男人的东西,买了怕你们不喜欢,白白浪费钱,对不对?” 许修诚扯了扯笑,莫名觉得贺巧云对他们冷淡了很多,有些纳闷:这么久了,怎么气还是没消..... 贺巧云把带给小孙女的礼物放下,随后离开了。 她走后,季莹拎起那只精致的刺绣包包,把贺巧云送给她的其他礼物装了进去,丢给许修诚,“你妈有没有点当妈的样子!家都散了还有闲心去旅游,这都什么破烂东西,拿走拿走。” 许修诚一把拍掉被丢到怀里的东西,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爱要不要。” 季莹烦躁的起身,“这都什么事啊,好好的一个年,过得乱七八糟.....” * 贺巧云去见了女儿,过年她在医院值班,年后终于有了休息时间。 她跟着女儿去逛街,高兴的分享着旅途的所见所闻。 末了,她突然问起,“和美,我之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和美一愣,“什么事?” 贺巧云轻轻打了她一下,“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读博了。” 许和美无奈的笑笑,“妈,我不是都说了么,不想读博,我有点想辞职,医院的工作太累人了,很影响身体。” 贺巧云吓得问:“你身体怎么了?是不是.....” 许和美连忙打断,“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长期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很影响我备孕生孩子的。” 贺巧云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放下,“就为这个想辞职?那你读的将近二十年书算什么?” “哎呀,我这不是还在考虑么。” 知女莫若母,贺巧云已经把女儿的心思断个七七八八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过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是你自己要辞职,还是段飞和你婆婆的意思?”贺巧云问。 许和美眼神躲闪,明显的心虚了,“当然是我自己的意思,我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嘛。” 贺巧云一眼看穿,义正辞严的说:“不能辞职,要么读博,要么继续工作,孩子等以后再说。” 其实她很想问:女婿是活不过这两年么?必须这两年要孩子吗? 女儿还年轻看不清未来,她这个当妈的可是过来人,才工作半年就要辞职,生完孩子想继续工作,绝对会被拒之门外的。 毕竟以她生完孩子后的年龄和仅有半年的工作经验,相较于刚毕业的年轻人,任谁都会选择后者。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许和美看到贺巧云严肃的表情,有些不开心,其实自己最近也很焦虑烦躁,但贺巧云的态度,更让她心烦了。 “妈,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呢,我真的很想辞职。” 贺巧云气得戳她的脑袋:“你中彩票了还是段飞中彩票了?现在他说养你,以后吵架了,他就会高高在上的说是他养的你,到时候你就矮人家一节了,哭都不敢大声哭。” “你要是一边读博一边生孩子,我精神金钱上全力支持,你要是敢辞职生孩子,以后就别叫我妈了,你就管你婆婆叫妈吧。” 许和美愣在原地,“妈!你自从跟爸离婚后,就变了。” 贺巧云无奈,“不论你爱不爱听,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好好考虑吧。” 许和美陷入爱里走不出来了,负气的说:“你就是控制欲太强了。” 最后,母女俩不欢而散。 贺巧云回到店里,今天是兼职到期的日子,小叶拎着一大袋家里自制的年货来店里,跟两个小姑娘交班。 “巧云姐,这都是我爸妈让我给你的腊肉和香肠,还有一些干货,都是自己家做的。”小叶将一袋子年货递给贺巧云。 贺巧云笑盈盈的接过沉甸甸的一袋子,“替我谢谢你爸妈。” “对了,我也给你带了礼物,还有你们俩的,都有都有。” 四人其乐融融的分享着礼物。 第15章 又碰面 最近许辉的日子并不好过,家里有两个只会花钱的人,外头有一堆要钱的事。 两个厂子的租金即将到期了,水电也要付了,以及五十多名员工的工资和各种酒局走关系。 公司的账上的钱被划得干干净净,一大批货堆在仓库卖不出去。 过年期间,他每天都跟个孙子似的跑酒局拉订单,一整个春节下来,才拉到一单生意。 他累点不算什么,都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 可回到家,屋子里乱糟糟的,满地的快递盒子没丢,衣服到处乱放,根本就没有一个落脚的地,饭桌上残羹剩饭,厨房里堆着没洗的碗筷, 以前贺巧云在的时候,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家里永远干净整洁,即便是凌晨回家,也有热腾腾的饭菜在等着自己。 还有,他在外头跟个孙子一样的跟人喝酒赔笑脸,王静槐竟然一个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他生气极了,闯进主卧,把熟睡的王静槐拖了起来。 王静槐愣了神,迷蒙的双眼懒懒的问:“老公,你回来了.....” 许辉不说话,硬拖着她走到客厅。 王静槐依旧满脸的困惑,强撑着困意问他:“怎么了吗?” 许辉实在忍不了了,指着满屋的脏乱,“我每天出去跟人喝酒喝得胃都疼了,你在家乱花钱就算了,连屋子都不知道收拾,我娶你是干什么的!” 王静槐被吼了,瞬间觉得委屈,这段时间的家务一直都请钟点工上门收拾,但过年期间,他们都放假了。 还有,以前跟许辉在一起,他从来不舍得她做家务的,说她这双手是用来享福的,不能变成跟贺巧云一样的黄脸婆。 许辉看着她委屈巴巴的表情,觉得更烦了,“看着我干什么!还不收拾!” 王静槐微微发怔,平时她委屈,许辉都会心软的哄她,现在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许辉走到沙发上,十分烦躁的捡起碍事的包包,随手丢到一边,“妈的,买那么多包,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以前贺巧云就从没问过他要钱买包,也不爱购物,还能把三个孩子照顾得很好,每一个说出去都很有面。 反倒是王静槐,真是被他惯坏了,自从她住进这里,家里快递就没停过,一点都不懂赚钱不容易。 王静槐心思脆弱,一下子就被气哭了,转身跑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许辉听到重重的关门声,正要发火,五岁的小女儿怯怯的从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拖着个兔子玩偶,小脸委屈得皱皱巴巴。 “爸爸,你不要跟妈妈吵架,好不好.....” 许辉立刻泄了火,努力挤出一个笑,“彤彤,爸爸妈妈没有吵架,你快去睡觉。” “好.....” * 冬去春来,二月初春,天气稍稍回暖,果园的荔枝树开了花。 荔枝的开花期,需要授粉。 贺巧云回村就去找了村里的养蜂大户贺亮,想借蜜蜂授粉,不料碰上了贺屏。 贺屏眼神淡淡的掠过她,对贺亮说,“阿亮,这些蜂我帮我外地的朋友订了,等下就让人开车来拉走。” 贺巧云扭头看向贺亮,“三天前你在微信上答应我把蜂借给我的。” 贺亮尴尬的扯了个笑,“实在对不住,我.....” 贺巧云生气,却又没地说理去,这是人家的蜂,又没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的答应,现在突然反悔,她也无可奈何。 贺屏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哎哟,就你那几棵果树,用得着蜜蜂么,蝴蝶飞过来几下就搞定了。” 贺巧云懒得跟他们理论,更不想低声下气的求人,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这么大个果园,单靠蜜蜂授粉是不够的,是要人工授粉的,但如果有蜜蜂,能节约不少人工成本。 授粉的时间不宜过早也不宜过晚,现在刚刚好,得再去找蜂源。 贺巧云连跑了附近的两个村,得到的结果是,他们的蜂都被借了出去。 夏姐看她发愁,走过来安慰她,“贺屏就这样,仗着自己家有钱有人脉,一直在村里作威作福。” “对了,我听说上面那个草药研究基地好像养了蜂,你要不去问问?” 贺巧云抬头往山坡上看,表情有些犹豫。 去年十二月中旬,人家要承包她的果园,她一口给回绝了,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给人家..... 实在不好意思再去找人家借蜜蜂授粉。 夏姐见她无动于衷,催促着:“快去问问呀。” 但话又说回来,这么大个研究基地,总不至于跟她一个小农户计较吧..... 她一鼓作气,动身上山。 研究基地很大很气派,门外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那辆劳斯莱斯特别扎眼。 门口的安保看到她,连忙走过来,“你来干什么的。” 贺巧云有些拘谨的自我介绍,“我是下边果园的农户,果树开花了,我听说你们.....” 保安连话都没听完,立即摆摆手,“我们这闲人免进,回吧。” 话音落下,一群人朝外走来。 保安朝贺巧云拧了个眉,“啧”了一声,示意她快走,随后小跑着去开电闸门,点头哈腰的模样很是谄媚。 贺巧云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冯嘉树,他穿着一身工作服,看着像是基地的工作人员,正在跟身旁西装革履的人交谈,看起来地位还挺高的样子。 不知道他记不记得自己救过他女儿,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冯嘉树见到贺巧云,立刻跟身侧的人止了话音,眼神示意助理。 助理不明所以,只见冯嘉树小跑着走到贺巧云面前。 贺巧云敛起笑,看着冯嘉树胸口的厂标,说:“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在这工作。” 冯嘉树垂眉看着身上没来得及换下的工作服,这是基地新设计的工装,他们得知他要来视察工作,便给他准备了一套。 他倒没有扫兴,当场换上了衣服,穿着还挺舒适,便没有换下。 “你是来找我的吗?”他眼里有些期待。 贺巧云摇摇头,“也不是,我在半坡有一片果园,果树开花了,需要授粉,我听说你们基地有蜜蜂,所以就.....想借你们的蜂授粉。”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让你很为难的话,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16章 人情世故 冯嘉树看着她拘谨的模样,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为难的,你要多少箱。” 贺巧云喜上眉梢,“五箱。” “没问题,我让人给你送出来。” 冯嘉树回头跟助理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纷纷散了,车子也全都开走了,大门口只剩下她跟冯嘉树。 贺巧云看着车子远去,转头对冯嘉树说:“对了,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冯嘉树笑笑,“不碍事,领导走了,可以偷会儿懒。” 贺巧云捂嘴笑,又扯了别的话题:“真的麻烦了,我原本跟别人借好了蜂,没想到他却突然反悔,把蜂给借出去了。” “我又去别的村借,问了好半天都没有借到蜂,也是一个同村的朋友告诉我,你们基地有养蜂。” “说来我运气真好,本来都要放弃了,没承想遇到了你。” 冯嘉树转头一瞥,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生动的情绪上。 贺巧云余光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扭头,和他四目相对,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扭过了头。 “那什么,谢谢啊。”她的语气透着一丝慌乱。 冯嘉树收起视线,说:“谢什么,你救过恬恬,就这样的小忙,帮十次都还不上这天大的人情。” 贺巧云连忙说,“其实我那天也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样记挂的。” 说话间,大门的车阻杆缓缓抬起来,一辆面包车缓缓驶出,停在俩人身旁,开车的老头探出头来。 “五箱蜂都在里面了,上车吧。” 冯嘉树说:“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贺巧云:“不用,你快回去忙吧,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冯嘉树摆摆手,“不耽误,我工作很自由的,正好我也想看看你的果园。” “也行。” 三人一起坐车下坡,到了果园,养蜂的老头停车,拉开车后备箱门,搬蜂。 夏姐看到贺巧云跟冯嘉树站在一块,语气八卦的问:“巧云,这是.....” 贺巧云介绍着:“他是药园研究基地的.....” 冯嘉树看她语顿,连忙补了一句:“我是基地的工人,来帮忙的。” 夏姐八卦之魂熄灭,还以为是贺巧云新交的朋友呢,俩人看起来还蛮般配的。 今天天气虽冷,但暖阳当空,是个大晴天,很适合放蜂授粉。 老头搬着蜂,要去定点放蜂,贺巧云想跟着帮忙,老头不让她跟,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术业有专攻,贺巧云不是专业养蜂的,便不再去添乱。 夏姐忙自己的事去了,偌大的果园只剩下她跟冯嘉树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贺巧云跟冯嘉树单独待在一块,总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但这个男人刚才帮了她大忙,也不好赶走。 她带着冯嘉树去了果园里休息的铁皮板房。 “进来坐会儿,喝杯茶。” 冯嘉树犹豫着进了这间不足二十平,黑色的皮质沙发落了灰尘的小房子。 贺巧云抽了几张纸巾,擦擦沙发上的灰尘,尴尬的说:“抱歉,我平时都在市里,果园也只有偶尔才回,回来巡视一遍就走了。” 冯嘉树拍拍沙发,坐了下去,“没事,理解。”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很忙,贺巧云满屋的找水壶和茶叶,然后跑到门外的水龙头接了一壶水。 等水烧开的时间,她找出落满灰尘的茶具,正要出去清洗,冯嘉树说,“不用忙活,我不渴,你坐会儿吧。” 贺巧云不尴不尬放下茶具,“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却不知道该聊什么,气氛凝结。 许久,贺巧云瞥见茶几底下有一条没开封的烟,下意识的问:“你抽烟吗?” 冯嘉树摇摇头,“不抽。” 贺巧云把话题引到了孩子身上,“对了,恬恬几岁了。” “今年六岁。” “我也有个女儿,今年二十六了,硕士毕业后在市医科大当医生。” 冯嘉树淡笑,“很有出息。” 这话贺巧云听了很开心,但还是谦虚的摆摆手,“哪有,操心得很呐,前几天还跟她吵了一架呢。” “为什么吵架?” “别提了,她不知道抽了哪根筋,非要辞职在家当家庭主妇,用他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她就是个恋爱脑,当初考上的博士,说不读就不读,愁得我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冯嘉树说:“或许,你可以试着放手,让她受一遍伤,自然就会幡然醒悟了。” 贺巧云无奈,“这道理我何尝不懂,就是舍不得她受伤嘛。” 做父母的,当然是想让孩子过得好,所以才不厌其烦的教她如何规避这些坑。 但这孩子就跟着了魔似的,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被教者心烦,教者心累。 冯嘉树笑,“有句话说得好,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再差的结果,也是她自己选的,这是她的成长,过多干预也只会起反作用,只能在她无助的时候,伸一把手。” 贺巧云应承着,“也只能这样了。” 怕只怕,女儿醒悟得太晚,蹉跎了岁月,会后悔一辈子的..... 算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万般都是命。 跟冯嘉树聊了会儿天,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放蜂的老头回来了,俩人走出铁皮板房。 老头说,“晚上我来收蜂,你不用管了。” 贺巧云连忙道谢,“多谢了,多少钱,我付给您。” 老头瞥了冯嘉树一眼,摆摆手,“用什么钱,我的蜂来你这果园采蜜,我们各取所需。” 冯嘉树补了一句:“我跟他们都说好了的,不用给钱。” “那就多谢了。” “客气,”冯嘉树又问,“这么大一个果园,只有你一个人在打理吗?” 贺巧云没多想,“嗯,当初打算承包果园的时候,孩子们都说我瞎折腾,我丈夫更是让我转让出去,现在离婚了,再没人能管得着我。” 冯嘉树听到“离婚”两个字,眉梢不自觉的上扬,暗暗后悔刚才没收钱,这样可以顺势加微信。 贺巧云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转移话题,“你跟着我折腾了一个小时,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 冯嘉树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况且,再待下去,人家该以为他另有所图了..... “好,你有需要就到上面报我名字,他们会给你放行的。” 贺巧云莫名的扑哧笑了一声,“好,多谢了。” “不用说谢,我不是说了么,帮你十次都还不上救命恩情。” 他们临走前,贺巧云回板房,拿出那条烟,递给老头,“阿叔,劳烦您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也不抽烟,给您无聊打发时间。” 老头盯着她手里的红色中华烟,倒没有推辞,“行,那我不客气了。” 冯嘉树跟着老头上了面包车回到基地,随后回了市里。 第17章 她可不去扶贫 贺巧云在果园里忙完,天色渐晚,她慢慢悠悠的跟夏姐往回走。 夏姐问:“今天那个男的,不是我们贺家村的人吧?” “应该不是,他不姓贺。” 夏姐八卦起来,“哎,你跟他是个什么情况,刚才我去找你,看到你们坐在小房子里聊天呢,搞得我都不敢去打扰。” 贺巧云无奈失笑,“就是上回我救的那个落水的小姑娘,是他女儿,今天就跟他多聊了几句,没什么情况。” 夏姐杵了她一下,“只要他单身,你跟他有情况那又怎样,你都离婚了,也才五十岁出头,还年轻,我看你跟他,般配的很呢。” 贺巧云被她说得莫名脸红,“哎呀,别乱点鸳鸯谱了,人家就只是跟我多聊了几句罢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好奇怪,她都五十多岁了,明明不再是容易脸红小姑娘..... 俩人边聊天边走路,突然前方驶来一辆骚包的蓝色宝马,停在俩人身旁。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贺屏的车。 贺屏降下车窗,打了声招呼,“哟,回去呢,要不要我搭你们一程。” 贺巧云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夏姐扯了个笑,“不用麻烦,就快到了。” 贺屏睨了贺巧云一眼,“那我走了。”随后油门踩到底,甩了她们一脸的尾气和烟尘。 俩人忍不住咳嗽,夏姐拧着眉,骂了一句:“什么人啊,不就是有点钱么,了不起啊。”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社会就是认钱。她自己也认钱,不然也不会那么怕贺屏。 贺巧云抬手晃了晃面前的灰尘,“对不起啊夏姐,他是冲着我来的,让你也跟着我被波及。” 夏姐摆摆手,“没事,他这人就是小心眼。” 到家后,俩人分别。 贺巧云进门,将面包车上的食材卸了下来,拿进屋里,简单收拾后,开始做饭。 一个人的晚饭她比较糊弄,为了不洗碗,她做了个焖饭。 把食材炒了炒,随后都丢进电饭煲里,调好味,便到客厅等。 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 上次回来,没盖防尘布,红木的桌椅沙发落了灰尘,根本擦不过来。 忙了一天,她嫌累也懒得擦,只擦了摇椅,抱着手机躺在摇椅上等饭。 她跳广场舞的微信群里很是热闹,有个姐妹在群里发了喜帖,说是要结婚了,邀请她们都去。 这位姐妹比她大几岁,跟前夫离婚后,相亲认识了现在的老伴,用她的话来说,是遇到了真正的爱情。 其实,这个年纪的爱情,的确是真爱了。 两个人不用权衡利弊,没有婆媳矛盾,没有生儿育女的烦恼。 加上双方都退休了,更不用上班和养家糊口,每个月领着退休金,有钱有闲,每天都可以腻歪在一起,想去哪就去。 群里的姐妹们大都退休了,闲得很,纷纷要去她的婚礼。 群主统计了人数,剩下贺巧云没答复,于是她们纷纷@贺巧云。 贺巧云看着满屏的@,连忙回复:【抱歉,我正在老家忙果园的事呢,如果赶得上,我就去。】 结婚的那位姐妹回复她:【一定要来啊,我老伴邀请了很多兄弟,你条件那么好,到时候给你介绍。】 贺巧云失笑,回复:【好,一定到场。】 也许是春天到了,她这颗已经死掉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是啊,都离婚了,许辉都蹬鼻子上脸的把小三迎娶进门了,她为什么不能找寻自己的美好生活呢? 而这美好的生活,当然要男人来点缀。 忙完果园授粉的事,她马不停蹄的回了市里,赶上了那位姐妹的婚礼。 婚礼这天,她们这群离婚或丧偶的姐妹,跟一群男的安排在了一起,男女交叉着坐。 这哪是婚礼,简直是相亲大会。 贺巧云特意打扮了一番,约了个小姑娘化了现在流行的妆容,还喷了很贵的香水。 只是桌上有她的菜,左右两边没有。 菜很好吃,坐在两边的男人,却不怎么样。 一个瘦瘦干干,一个大腹便便,俩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开口就是问,今晚要不要去他家..... 贺巧云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滚。” 没几年能活了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借口。 她不再搭理这两个男人,专心干饭。 两个男人见她玩起了高冷,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转头撩别人去了。 他们换了位置,贺巧云身边便换了人。 “贺巧云,好巧啊。” 正在专心干饭的贺巧云闻声愣了一下神,还未来得及擦嘴,扭头看到一个戴着无边框眼镜、头发花白的男人。 这男人眼熟,但叫不上来名字。 男人看她一脸的迷茫,主动自我介绍,“大学同学啊,你不记得我了?” 贺巧云还是记不起来,但为了他的面子,扯了个笑点点头,“记得记得,你还是那么帅,老来俏。” 男人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是跟以前一样漂亮,我听说你离婚了。” 这个男的也不是自己的菜,贺巧云懒得跟他傻瓜对答,干脆一连串的问: “嗯,离了,你呢?也离了吗?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孩子都还好吧,你身体也都还行吧?” 男人点点头,“我前几年离的,我大学毕业后就去当了中学老师,当年结婚晚,两个儿子刚大学毕业呢,我听说你都当奶奶了。” “嗯,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我也就轻松了。” 男人又问:“我还听说你现在都当老板了,又是开超市又是开果园的。” 贺巧云淡笑,“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混口饭吃罢了。” “比我好多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到最后,可谓是图穷匕见,这男的,竟然觊觎她的钱。 话里话外的都是两个儿子刚工作没钱,谈对象了,以及现在的房价太贵了,跟她哭穷。 她看着他,淡淡说出三个字:“你也滚。” 男人愣了一下,“你这什么意思,我哪惹你了?” 贺巧云:“一直说你儿子,打扰我吃饭了,我不想听。” 男人愤愤的起身,丢下一句:“你这人有毛病吧。” 贺巧云听到也不恼,继续吃饭。 今天接触的三个男人,打断了她想找男人的念想。 自己过得那么舒心,何必自寻烦恼。 当然了,男人可以有,但必须是个正常人,并且经济条件要超过她,她可不去扶贫。 第18章 呸! 忙完果园,学生们又开始了春季学期。 新学期必要买新文具书籍,贺巧云店里忙得不行。 学生们一窝蜂的涌进来,把货架翻得一团乱糟,她早中晚都得收拾一遍,然后把缺了的货给补上。 虽然累了点,但收入好,学生们过年从家长手上虎口夺食的压岁钱,大都花在了她的小店里。 月末,贺巧云终于闲下来了,想着很久没联系女儿了,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大半个月过去,上回的不欢而散被时间给冲淡,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 她到小超市忙完,去菜市场买了菜,随后约女儿到自己住的一居室来吃午饭。 中午,许和美到来,进屋换鞋,打量着这间小屋子,“妈,这房子真不错。” 贺巧云进厨房把菜端上桌,“一个人住够了,小房子能聚气,快洗手吃饭吧。” 许和美进厨房洗手,笑盈盈的坐到餐桌前,说:“妈,我辞职了,以后也有更多时间陪你。” 贺巧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直直的望着她,眼底透着无奈。 事情已然发生,说什么都没用了,就像冯嘉树说的,这是女儿的成长。 “行,你开心就行。” 许和美没想到贺巧云能改口,眼睛亮了亮,“妈,你不骂我了?” “骂你有用的话,你就不会辞职了。” 许和美满脸无助的说:“其实去年夏天刚结婚,我们就开始备孕了,我想在二十六岁生完孩子,但是大半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工作压力太大也太焦虑了,长期的熬夜值班赶论文,身体都累坏了,才一直怀不上。” 贺巧云脱口而出,“你是我女儿,怎么可能有问题,有没有可能是段飞不行。” 许和美立刻说,“怎么可能,段飞没有问题,他身体一直很好。” “你身体就很差吗?他也熬夜值班,为什么他不辞职回家跟你一起备孕,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牺牲,怀孕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许和美听不得有人损自己男人,“哎呀妈,你怎么总是针对段飞呢。” “女儿啊,男人不行,咱就换一个,别跟自己的过不去。” 许和美根本听不进去,又不想跟贺巧云吵架,于是,她转移话题。 “妈,上回我在医院见到了我爸的私生女,还有那个小三,她急得给我打电话,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儿科的,我才懒得搭理她。” 贺巧云没有同情心泛滥,教导女儿不该这样,说孩子也是无辜的这类话。 生为小三的女儿,算她倒霉,她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不爱了,还管得着小三的女儿是死是活? 更何况,小三和她的女儿是既得利益者,吃喝住行,花的都是她跟许辉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本不值得她的同情。 “听段飞他们科室的人说,她女儿初步诊断,应该是脑肿瘤,跟我专业对口了,这几天爸总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误诊了,还问我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片子摆在那,那么大个肿瘤,我老师也去参加了会诊,怎么可能是误诊,再说了,去哪个医院会诊都是一样的结果,就按目前这个情况,得住院观察,然后准备手术,这一刀下去,可不好受。” “也怪可怜的,大人作死,报应却在小孩身上,就算肿瘤切干净了,也还有复发的风险。” 贺巧云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好没气的对女儿说:“少去操心别人,管好你自己,半年,要是这半年再怀不上,就去好好回去读博,行吗?” 作为母亲,即便知道不该过多干预,但总还是忍不住,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越陷越深..... 许和美皱着小脸,“妈!你又提这事,我不读。” 贺巧云无声在心底里叹气,气得戳了戳她的脑袋,“爱读不读,吃饭!” 春色渐深,荔枝树的花谢了,开始坐果时,龙眼树开花了。 这次贺亮主动送来了三箱蜂。 “上次实在对不住,贺屏这人你也知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贺巧云露出笑,“多谢。” 本来还想着去山上的草药基地借蜂授粉来着,现在不用厚着脸皮去欠人情了,但又莫名有些怅然。 忙完果园的事,她回到市里,许辉找上了门来。 贺巧云看着他满脸的憔悴,挑了个眉,笑着道:“哟,前夫来了,来找我什么事?” 许辉看她春风满面的,和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觉得刺眼又烦躁,“贺巧云,你当初骗我,你的小超市那么挣钱!” 他这段时间简直要疯掉了,拖了员工两个月的工资,几单长期合作的公司也不跟他续约,厂子在银行的贷款已经逾期了一个月。 外头这些事让他焦头烂额,家里头更是一团乱麻,六岁的女儿脑肿瘤住院,准备手术了钱却交不上,手术一拖再拖,亲戚朋友们也不肯帮忙,都嫌晦气。 但贺巧云却过得自由自在,凭什么! 贺巧云气笑了,“许辉,我骗你什么了?这超市是我一手开起来的,挣钱也是我自己的本事,更何况,当初离婚协议是你自己签的,我可没逼你。” 许辉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他只知道这间超市的铺面在贺巧云名下,每个月差不多十万的入账。 他要眼红死了。 难怪贺巧云两三万的包眼不眨就买了! 这些年,指不定背后悄悄背着他乱花钱,亏得他还以为她勤俭持家呢,其实她跟那些女人一个样! “借我二十万。”他气冲冲的伸手就是要。 这年头,欠钱的都是大爷。说是借,能借出去,基本要不回来, 贺巧云双手环胸,“许辉,你傻逼了吧,咱俩离婚了,你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没钱卖房啊,你那套四居室,旧是旧了点,但地段好,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想要她的养老钱给小三女儿治病,想得美,呸! 许辉咬牙切齿,“贺巧云,你别太冷血了,那可是一条人命,这些钱你放着也是吃灰,借给我,我按银行利息的三倍给你算。” 第19章 报应 贺巧云笑了,凉飕飕的说:“这个世界每天都有人生病死去,我要是每一个都操心,还活不活了?” “再说了,她是你女儿又不是我女儿,你要是真心疼这小姑娘,现在早卖房给她治病了,还搁这装什么爱女心。” “你要实在不舍得卖房,就去卖血卖肾呗,总不能享受孩子叫你爸,一点爸的事都不干吧。”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她可不想介入他人的因果。 “你!”许辉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你少在这乱说,现在行情不好,卖房必定大亏。” 贺巧云套公式,用他的原话怼了回去:“那不止是一条人命,还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别太冷血了,钱没了可以再挣,孩子没了,可就真没了。” 许辉气得要疯了,怒摔喝过的饮料瓶,瓶盖没拧紧,果汁撒到了地上。 “贺巧云!” 贺巧云指着地上的瓶子,“饮料五块,到前面扫码付钱,付完给我看一下。” 许辉指着她,嘴唇颤抖,半天吐出三个字:“你等着。” 离开小超市,他接到了王静槐的电话。 电话那头,王静槐委屈的哭着求他:“老公,彤彤情况很不好,求你了,你救救她吧,以后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一定听你的话.....” 这些年跟许辉在一起,她都被养废了。 起初还开个服装店美甲店,但生意不好做,没两年就倒闭了。 那时许辉甜言蜜语的哄她,她便当上了全职小三,靠着哄许辉拿钱。 这几年消费降级,许辉的生意不如前几年好了,给她的钱也越来越少。 她的消费习惯早就被养刁了,为了面子,便开始办各种信用卡,超前消费,想着分期无压力。 现在,卡还不上,女儿的手术更刷不出钱,身边的那些姐妹平时看着都很义气,可一出事,纷纷销声匿迹了。 她便想着卖房,当初许辉给她买了个小三居的房子,地段虽然偏了些,但是真金白银搭进去的,卖掉至少能救急。 一查发现,许辉早就把房子拿去抵押贷款给厂子周转了。 这下,是真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而许辉刚在贺巧云这受了气,这会儿听到王静槐哭,更是烦得不行。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家都被你哭散了,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贺巧云带三个孩子就带得那么好,个个都上了大学买房买车。” “你呢,只知道花钱,一点钱都攒不住!” “贺巧云以前靠着我每个月两千块的生活费,除了养孩子,还能开超市开果园,我每个月给你一万,你一眨眼就花光,废物!” “你要是能有她一半,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这话说出口,俩人都愣了一下。 许辉没想到这才离婚没半年,他就开始念贺巧云的好了。 王静槐没想到,曾经说会爱护自己一辈子的男人,现在也跟嫌弃前妻那样,嫌弃自己。 她跟许辉结婚前,妈妈就曾经预言过,他们现在恩爱,是因为还没经历事,一旦结婚,任何一点小事都会消磨掉他们的感情。 起初,她只当作妈妈嫉妒她拥有从一而终的爱情。 她还特别耀武扬威的怼妈妈说:“许辉可跟你的那些男人不一样。” 现在,一切都应验。 许辉跟那些男人,没什么两样。 王静槐的声音透着绝望:“许辉,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彤彤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你们都逼我,你们为什么都逼我!”许辉歇斯底里的发泄情绪。 可没人逼他,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拿着农药上门,逼着母亲拿出房本,卖了现在住的这套大四居的房子。 虽然现在房价低迷,但几百万的入账,解了现下的燃眉之急。 员工的工资发了出来,两个厂有了周转的资金,女儿的手术很成功,卡里有了钱,他走路都带风了。 只是,房子没了,他只能租房。 从一百六十平大四居,换成了不到六十平小两居。 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四月的回南天,地上湿漉漉,头顶的墙皮要掉不掉的,墙上还散发着陈年的霉味。 但许辉不嫌弃,现如今对他来说,家就是个四四方方,可以睡觉的地方。 女儿出院回家,王静槐拧着眉吐槽,“这不是还有钱么,为什么要住这种破房子,我闺蜜在隔一条街的那个小区,只需要加点钱,就能住三居的精装新房。” 许辉拧起眉,呵斥了一声:“你一个不赚钱的哪来这么多话,能住就住,不住你自己出去住。” 王静槐不敢吱声了,“等彤彤好全了,我就去找工作。” 许辉垂眉,看着瞪着大眼睛的女儿,没来由的烦,指着她说:“别再犯病了,还有,别以为白给你花钱做手术,以后彩礼都给我赚回来。” 卖掉房子口袋里有现金了,但他特别不甘心,住这小破房子,就是在惩罚自己,顺带向她们母女泄气。 彤彤觉得许辉的表情很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静槐蹙眉,抱着大哭的女儿,“好好的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我有说错吗?”许辉冷哼一声,抬脚出了家门。 * 从三月到五月,贺巧云仿佛把自己种在了果园里。 这个时间段,是荔枝龙眼开花结果的重要时段,要防病虫害还要施肥,还要联系售卖的渠道,跟果贩子们扯皮。 她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一觉醒来就是欠果园一铲子的肥。 所幸,所有的付出都迎来了收获。 五月初,荔枝果树成熟,满树的红果子放眼望去,甚是壮观。 去年开春,气候回温,果树开花的时候,恰逢连绵的大雨,吹散了满地的花,影响了授粉,从而产量低迷,病虫害也多。 收成不好,价格水涨船高,但再高的价格对他们这些果农来说,也是亏本的买卖,看着光秃秃的果树,心情也不爽,简直白忙活一整年! 今年收成好,贺巧云把熟透的果子摘了六大箱,三个孩子,打算一家送两箱,一箱可以自留,一箱可以散装送人。 大儿子许飞驰看到母亲来送荔枝来,笑脸相迎,“妈,今年荔枝熟那么早啊。” 虽然不待见儿子,但她疼儿媳和孙子孙女,还是要送的。 第20章 一碗水端平 许飞驰看贺巧云要从小推车上搬荔枝,连忙说,“妈,我来,您快进来。” 林柳也招呼着,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妈,外头热,快进来。” 贺巧云换鞋进屋,两个孙子孙女迎了上来,“奶奶!” “哇,好多荔枝!” 贺巧云抱着两个小萝卜丁,“浩言,晴晴,有没有想奶奶。” 两个孩子咧着嘴笑,“想奶奶。” 贺巧云摸摸他们的脑袋,“去拿一把荔枝来,奶奶给你们剥。” “好。” 林柳把荔枝放到沥水篮里,两个孩子抱着篮子走到贺巧云跟前,贺巧云接过篮子,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坐着,乖乖等她剥荔枝。 许飞弛冲贺巧云笑嘻嘻的,“妈,跟你商量个事呗。” 贺巧云抬头看许飞驰,笑容立刻消失,没什么情绪的问:“什么事。” “你看,你果园那么忙,忙完荔枝忙龙眼,龙眼忙完还有葡萄,一年到头都不带停的。” 贺巧云平静的望着他:“所以呢?” “你那个小超市,何必请人呢,我去给你看店吧,反正我现在又失业没事干。” 贺巧云简直无语,淡然的拒绝:“你真是一点弯路都不想走啊,超市小叶和一个兼职工就能忙得过来,你失业就再找,实在不行就去开网约车送外卖,别整天在家好吃懒做的,靠柳柳一个人赚钱也不容易。” 花几千块雇人,和送老鼠进粮仓,她还是分得清的。 小孙女晴晴抬起头,天真的问:“奶奶,好吃懒做是什么意思?” 贺巧云露出笑脸,抽了一张纸擦擦她脏兮兮的手,“好吃懒做就是坏人。” “噢,爸爸是坏人.....” 林柳不禁失笑,杵了许飞弛一下,许飞驰在老婆孩子面前被亲妈这么损,脸上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 “妈!你有点过分了!” 贺巧云不以为意,“你但凡上进一点,就不会有今天这句话,行了,我得去给你弟和妹妹送果,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林柳挽留着:“妈,吃个饭再走吧。” 贺巧云笑笑,“下次吧,我送完果还有别的事,浩言,晴晴,奶奶先回去了,有时间再来看你们。” 两个孩子晃晃小手,“奶奶再见。” 贺巧云去给二儿子家送荔枝,二儿媳妇季莹还是不待见她,小孙子也上兴趣班去了。 她也不想多待碍人家眼,送完荔枝就走了。 倒不是她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就两箱荔枝而已,顺手的事,她大度,儿女之间一碗水端平。 小女儿家她最后一个去的,前几天听女儿说,她婆婆回老家去了。 她以为女儿终于硬气了一回,把婆婆摘出他们小夫妻的生活。 没想到屋门一开,她跟这位婆婆打了个照面。 “哎哟,亲家母,你来了。”吴曼笑眯眯的跟贺巧云打招呼。 贺巧云回了个笑,视线往后看,看到女儿站在吴曼身后,俩人的气氛有些微妙,看着像是吵了架。 “啊,这不是果园丰收了么,就摘了些果来,给你们尝尝。”她说。 吴曼连忙接过贺巧云手边的小推车,“你说你也是,每年都要送我们两大箱,这么好的荔枝留着卖多好。” 贺巧云扯了个笑,“今天收成好,不差这两箱。” “快,快进屋坐会儿。”吴曼热情的邀请着。 贺巧云倒没有推拒,进了屋。 屋里又闷又热,只有一台电风扇在开着,窗子也不开。 趁着她吴曼在厨房洗果的时间,她小声的问女儿,“怎么不开空调。” 许和美翻了个白眼,“你问她,跟有病似的,非说空调费贵,他儿子挣钱不容易,她自己跟她儿子过算了。” “那怎么连窗也不开。” “她说外头灰尘会飘进来呗,说自己一大早的起来擦灰尘做家务不容易,这破房子热死了,真没法待了。” 说话间,吴曼端着一大盆水洗过的荔枝过来,笑眯眯的说,“这荔枝甜的嘞。” 许和美没什么好脸色,捧着手机在跟朋友发信息。 吴曼笑着的语气对贺巧云说,“美美真的是,成天就抱着手机电脑在玩,不是吃就是睡,你难得来一次,也不知道给你倒杯水。” 贺巧云自然是向着女儿这边的,“她在家也这样,让我给惯坏了,但话又说回来,玩个手机电脑又怎么了,爱玩就玩呗,你儿子娶我女儿之前,可再三跟我保证,要对我女儿一辈子好呢,现在连玩手机电脑的自由都没有了?” 吴曼脸上挂满了尴尬,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伤眼睛嘛.....” 许和美有了妈妈撑腰,烦闷的心情瞬间开朗。 贺巧云也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主,有台阶就下,“哎哟,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她怎么说也是个本硕连读的医学生,还能伤到自己的眼睛不成?” “是是是。”吴曼连连说。 这一回合,贺巧云胜。 但这往后的日子总归得女儿自己过,她也不多待,起身告别。 许和美下楼送她。 临走前,贺巧云拍拍她,“你要还想跟段飞过,就赶紧让他跟他妈好好谈谈,让他妈回老家去,不然再这样住下去,你们迟早得打一架,到时候他肯定帮他妈,你就等着哭吧。” 许和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也愁得不行,“段飞最近太忙了。” “我那么忙也给你们送水果,他忙什么呢,忙到跟亲妈十五分钟的聊天时间都没有?连家事都处理不明白的男人,在职场上能有什么作为。” “妈,你别这么说他。” “.....懒得理你们,我回去了。” 贺巧云多留了两箱过,想着送给冯嘉树。 但她发现,自上回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连微信都没有,也不知该怎么把果送过去。 她没见过冯嘉树,冯嘉树倒悄悄来过果园几次。 有几次扑了空,有几次看到她在忙,不好去添乱打搅,只是远远的看。这几次都没待多久,就有一堆事务等着他回去处理了。 贺巧云想着冯嘉树在山上的基地上班,于是便上了山。 看门的保安看到她来,姿态一改之前的冷漠,笑脸相迎的跑过来,“你来找谁?” 贺巧云说:“找冯嘉树,麻烦帮我叫他一声,我有东西要送给他。” 保安笑着点点头,“等着,我这就去帮你联系。” 他回到保安亭,打了个电话。 第21章 差别 此时。 冯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冯嘉树接起电话,眉梢上扬。 三个月过去,他没有再跟贺巧云见面,本以为她早已经把他忘了。 没想到,她不但记得,还要给他送荔枝。 他起身,正要出门,郭助理抱着一份文件进来。 “董事长,这是后勤管理处送来的集团周年庆典的采购单,其中还包含了几个分公司的员工福利,请您审批签字。” 冯嘉树接过文件,早已经心猿意马,根本没有心情认真看,这种经过层层审核的文件,一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正当他要合上文件,视线停留在了其中一栏。 时令水果:荔枝,芒果,杨梅,葡萄..... 荔枝? 或许......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等我回来再签字。” 郭助理看冯嘉树好像有要紧事要忙的样子,问:“您这是要外出吗?我去联系司机。” 冯嘉树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开车,你忙去吧。” “好,您路上注意安全。” 从市里到村里,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冯嘉树没有穿草药基地的工装,而是穿着平常的polo衫和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有气质。 下午临近傍晚,贺巧云正在果园里给采摘的帮工结算工钱,突然果园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q8。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朝外看去。 “谁啊?” “不知道呢。” “这车看起来不便宜。” “是啊,四个圈呢,怎么也得大几十万。” “哪有那么贵,我儿子的比这个小一点,买二手的才十多万,这个看着,估计也就二十万出头。” “四个圈现在那么不值钱吗?” “那不是,都是唬穷人的。” 他们议论纷纷着,贺巧云往外看,奔驰的车门打开,冯嘉树从走下车,挺拔俊秀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伙看着这男人,不论男女,眼睛都亮了,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男的,看起来像是个老板,该不会是巧云的男朋友吧。” “一看就是从市里来的,还是傍晚这种时候,总不是来谈生意的吧。” “难怪她最近看起来春风满面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这四周很安静,他们的交谈声入了两位主角的耳朵里。 贺巧云耳尖微微热了,匆匆瞥了冯嘉树一眼,随后对帮工们说,“今天感谢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还能来上工的,就在微信群里和我说,这天也挺晚了,大家都早点回去吧。” 一群人笑眯眯的打量着他们,有人调侃着:“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哟。” 贺巧云冲冯嘉树尴尬的扯了个笑,“他们喜欢乱八卦,你别见怪。” 冯嘉树淡笑,“没事。” 贺巧云又问:“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基地上班吗?怎么.....” 冯嘉树好半晌才说,“我被调到集团总部去了。” “这样啊,难怪这一阵都没见过你,恭喜啊,升职了。” 冯嘉树望着她真诚的眼神,整颗心仿佛被打动了。 贺巧云抬头,与他四目相接,莫名觉得不自在,赶忙别过了眼去。 “对了,给你的果都在小房子里放着呢,我去给你搬过来。” 冯嘉树跟过去,“我来就行,不能白拿你的果,还让你搬。” “什么叫白拿,能结果,你也帮了忙的。” 进了小屋,冯嘉树一个人搬起了一大篮子的果,贺巧云正要过去搭把手,手机响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的,你快接电话吧。”冯嘉树说。 她倒没有推拒,拿出手机,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内容,眉头紧皱。 “你这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咱们已经签合同了,果我也摘下来了,你突然说不要,让我上哪再找人收?” “我差的是你那点违约金吗?我能再找人收下货又得费时间,这摘下来的果根本等不了,放两天就坏了呀。” 贺巧云的语气无助又愤懑,她这二十多亩的荔枝园,最好的一批果是供给市里大型的批发市场的,次一点的果才给一些果贩子拉到市场上售卖。 现在批发市场突然毁约,这些果再等下去,就只能卖给果贩子了。 而对方所说的违约金,一定会拖欠,最后闹到打官司,到时候以她果子不符合标准,相互扯皮下来,更遥遥无期。 她心情烦躁,没想到贺屏能那么小心眼,一句话从年尾记到年中,竟然能联合批发市场的人来搞她。 简直忍不了一点。 反正都乱成一锅粥了,不如就趁乱喝了。 她正要给贺屏打电话约架,反正小时候也没少打他。 转头,看到贺屏便背着双手悠哉悠哉的走进果园。 贺屏的视线在贺巧云身上掠过,缓缓停留在冯嘉树身上。 冯嘉树抱着一筐荔枝,淡淡掀起眼帘,打量着面前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不知为什么,贺屏不敢多看冯嘉树,急忙收回视线。 贺屏的老爷子早年间在市里置地收租,十年前碰上拆迁,赔了两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老爷子一高兴死在了麻将桌上,而贺屏也就捡漏顺位成了暴发户。 他是穷人乍富,那些苦过的日子,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即便富了起来,也很难撕掉特指穷人的暴发户标签。 而冯嘉树不一样,真正的富,是由内而外的淡然从容,是多年的习惯和气质累积,不是硬装能装出来的。 就好比现在,他淡淡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贺屏感到不自在和紧张,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舒适区。 贺巧云怒视贺屏,“你来干什么。” 贺屏看到贺巧云,这才从冯嘉树唬人的眼神里抽离出来,“我听说你被市批发市场取消了订单?” 贺巧云前一秒才挂的电话,他立马就出现,很显然的在告诉她,就是自己从中作梗,导致她的果卖不出去! 要不是冯嘉树还在,贺巧云立刻就要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到贺屏脸上了。 “你这么多果,要不我给你收了吧,我有个朋友在冯氏集团做采购的,他们集团周年庆典需要进一批水果做员工福利。” “怎么说咱们都是同宗族的本家人,你上回说的话我也不计较了,你给我服个软,我去把这个合作给你谈下来,怎么样?”贺屏满脸的得意嚣张。 第22章 算是给土地一个交代 贺巧云看他这副嘴脸,满脸无语。 贺屏能有那么好心?他的心思在贺巧云面前,就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想趁机低价收购她的果,然后跟那位冯氏集团的后勤采购一起做中间商吃回扣么? 她轻笑一声,双臂环胸一副不屑的模样,“你想都不要想,这批果我就算卖不出去,让果贩子低价收走,或者烂在地里,也不会给你。” 要实在不行,她就找个帅哥美女来开直播带货,反正绝对不会让贺屏得逞就对了! 冯嘉树站在一旁看着俩人的对峙,暗暗挑了个眉,看贺巧云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坚韧不屈服的样子,很动人。 贺屏微怔,没想到贺巧云软硬不吃,“你!” “我劝你别不识好歹,你这么多果,一整年的收成呢。”贺屏还是不放弃,毕竟已经跟冯氏集团的采购谈好了。 贺巧云笑,损了一句:“皇帝不急太监急,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乐意。” 贺屏见实在谈不下了,冷哼一声,“到时候别来求我。” 临走,他匆匆瞥了冯嘉树一眼,在同性面前丢了脸面,他有些恼羞成怒,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五月初的天已经很热了,他穿着凉拖鞋,一下子踢到了地上的石头,痛得脸都皱了起来,却硬是忍着走出果园。 贺巧云发出今天第一声开怀的笑。 人的快乐不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建立在讨厌的人的痛苦之上。 冯嘉树扭头看她,问:“你的果怎么办。” 贺巧云面对他,反倒淡定了不少,“再找人收呗,船到桥头自然直,收不完我就自己拉到市场上卖,或者卖给人家水果店,再不济我就找人直播带货,线上发货,不会让这果烂在地里的,开花结果也不容易,算是给土地一个交代。” 冯嘉树被她乐观的情绪感染了,嘴角也扬起了笑,“这么好的果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借你吉言了。” 走到果园外,冯嘉树打开车后备箱,把果搬上车。 贺巧云打量着他这辆奥迪q8,她虽然不太懂车,但也知道,bbA都不会太便宜。 当初许辉那辆宝马五系就花了快五十万,全款买的,她前前后后给他垫了十万块钱。 许辉开着五系,她却开着一辆不到一万块的手动挡二手拉货面包车。 这鲜明的对比,说出去都不一定有人会信。 “你们集团公司待遇挺好吧。”她闲扯着话题。 冯嘉树疑惑,“怎么问这个。” 难道她也想到他们集团上班吗?还是要介绍亲戚。 贺巧云笑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这车挺好的,随口问问,你别见怪。” 冯嘉树淡笑,“待遇还行。” 这车是他车库里最便宜的一辆车了,开这种坑洼不平的山路很合适,剐了蹭了也没事。 贺巧云又说:“人家待遇再好,也是你工作能力好,才能买得起这车,像我儿子在一家外企,那家公司的薪资待遇也很好,但他不上进,职位不高不低,去年就被公司裁了。” 冯嘉树问:“你儿子是学什么专业的?” “他是艺术生,大学也是搞艺术的,具体专业,我不太记得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推荐.....” 贺巧云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纯粹的吐槽他的,没有要你帮忙的意思,就他那样子,去你们集团也是添乱,到时候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可就罪过了。” 冯嘉树从没见过哪个亲妈这么损儿子的,一点情面都不留,不忍失笑。 “你笑什么?”贺巧云不解。 “你怎么损你儿子,他知道吗?” 贺巧云笑,“知道又能怎样,他要是不改,我还会一直损。” 冯嘉树把第二箱果搬上车,终于鼓起勇气,“要不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不能白拿你的果,按市场价给你吧。” 他自以为的好借口以及应有的礼貌,被贺巧云给果断拒绝了。 “不用,就两箱果,我日常的损耗都不止这些,你不要有压力。” 冯嘉树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酒洒了,借口也没了。 “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可以介绍些朋友客户给我,我给他们打五折,怎么样?”贺巧云又说。 行不行,冯嘉树都得说行了。 回到市里,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后勤管理处的采购部门,是谁在负责这次周年庆员工福利的采买工作?” 助理:“贺振兴,不过有内部人员反映,这人一直吃回扣,苦于没什么证据。” 冯嘉树冷冷道:“要什么证据,直接开了,明天就让他到财务领钱走人。” 助理:“好,我明天就吩咐下去.....” 这是谁又惹了他们董事长了,竟然关注到那么细枝末节的小人物? 未了,冯嘉树又说:“换个人做这次周年庆的采买,就按照原采买价格,去买贺巧云果园的荔枝,有多少要多少,明天直接带合同过去。” 电话那头的助理顿了许久,“贺巧云?是咱们草药基地下边的那个果园吗?” 冯嘉树:“对。” 助理暗暗八卦,董事长这是看上人家了?不然怎么点名要人家的果。 * 当晚,贺巧云联系了几个能大批量买下这些果的商超,得到的结果是人家已经饱和了。 她不得已到网上找批发商,结果人家看她着急卖果,都以为是果有问题才要着急出售,要过来验货再回去申请报价。 一想到这来来回回加上扯皮的时间,果都要烂在地里了。 而那些水果店和零售的果贩子根本吃不下这么大的量..... 虽然口头上跟贺屏说宁愿果烂在地里,实际上她比谁都要心疼这些果,像自己养大的孩子一样。 她头痛得不行,整个晚上都失眠了。 次日,没睡几个钟,生物钟也能准时把她叫醒。 她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做了个早餐。 心情不好,情绪影响了胃口,吃了两口,就匆匆去了果园。 批发市场违约反悔,她不得已把帮工的工作给停了。 果子在树上挂一两天没事,要是摘下来,没有保鲜的话,过两天就要坏了。 她巡视了一遍果园,看着熟透的果子。 “也等不了几天,再不收就要烂在树上落到地上了.....”她无奈的喃喃着。 真让人焦急。 第23章 转折 上午八点,日头高高挂起,果园内一片冷清,空地上堆着一筐筐满满当当的、本该一早就被拉走的荔枝。 即便到了这一刻,她依旧不后悔那天在村委会怼贺屏。 重来无数次,她都不会给贺屏好脸色。 不多会儿,进货的果贩子们开着面包车或者小三轮来了。 “姐,你还有没有朋友要果的,都介绍过来,量大还能便宜些。”她笑着送果贩子。 果贩子答应:“我回去问问,到时候再跟你说。” “好,谢谢姐。” 能卖一点是一点,总会卖完的,贺巧云在心底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果贩子陆陆续续来了又走,贺巧云坐在铁皮小屋里翻着电话簿。 日头越来越高,小屋里的温度让她开起了落满灰尘的电风扇,吹得满身的灰尘也没时间擦。 临近中午,夏姐忙完地里的活来找她,“巧云,我听说贺屏竟然毁了你跟批发市场的合作单。” 贺巧云看到夏姐进来,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喝水。” 夏姐接过水杯,“他简直目中无人,太过分了,走,我们去村委会,让书记给我们做主。” “夏姐,这个不急,你有没有朋友要收果的,价格好谈。”贺巧云岔开话题。 她深知,现在不是找仇恨的时候,得找人来收了这批果子,刻不容缓。 夏姐叹气,“这该怎么办哟.....” 贺巧云笑着安慰她,“总会有办法的,我正在约果商了,他们说要来亲自来看货,放心吧,一定能卖得出去的。” 其实也在安慰自己。 不多会儿,一颗石子砸向铁皮房子,响声吓得她们一激灵,起身往外走,看到贺屏站在门外。 贺巧云冷着脸,“你来干什么?” 贺屏看看她,又看看一筐筐的荔枝,脸上的幸灾乐祸都快藏不住了:“贺巧云,看着这些卖不出去的果,你肯定愁得睡不着觉吧,你看你,啧啧啧,黑眼圈都要出来了,真可怜。” 贺巧云下意识的摸了摸下眼睑。 贺屏以为自己这话奏效了,于是便乘胜追击,“我早说了,你这荔枝卖给我,冯氏集团上万个员工呢,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贺巧云冷漠脸不做回应,一旁的夏姐杵了她一下,小声的劝说:“你这果那么多,要不就卖给他算了,亏一点总比烂在地里强啊....” 贺屏听到夏姐挺自己,附和着:“识时务者为俊杰,别难为自己,卖给我,至少能回本。” 贺巧云依旧不搭理,拿起手机看信息,直接无视贺屏。 贺屏怒了,拧着眉骂道:“贺巧云,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我能来收你的果,是我有气量,你别不识好歹!” 他已经答应贺振兴了,突然反悔会让他颜面尽失,并且贺振兴的报价单也已经交上去了,现在就差合同一签,果到位。 但他实在低估了贺巧云,明明她以前只是个稍微有些要强的小女人,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强硬了..... 看到贺巧云还是无视自己,还要转身回小铁皮房子吹风扇,他的脾气“噌”的一下上来了,简直忍不住,扬着手就想揪她的头发,想教训她一顿。 突然,果园外停了一辆黑色的新能源车,两个年轻人下车。 三人同时回头,贺屏扬着的手落了下去,没打到贺巧云。 贺巧云捕捉到贺屏的手,冷了下了眉,“贺屏,我说了不卖给你,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贺屏抬手指着她,轻笑一声:“贺巧云,你就等着果烂地里吧!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收你的果!” 两个年轻人此刻出声,“谁说果要烂地里了。” 三人扭头看向两个年轻人,夏姐问:“你们是?” 其中一个年轻人说:“请问你们谁是贺巧云?” 贺巧云:“我是,你们刚才的话是.....” 年轻人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贺巧云,微笑着说:“贺女士您好,我们是冯氏集团后采购部的,我们想采买您的荔枝,用于过几天的集团周年庆典,价格按照现在批发市场的批发价来进购,您看可以吗?” 另一个年轻人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我们准备的合同,您看看,有修改的地方,我们就当场协商好。” 贺屏傻眼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们,该不会是来骗人的吧,”说着,他突然确定了,“你们就是假冒冯氏集团的员工来骗人的。” 年轻人严肃的看着贺屏,“这位先生,请你不要胡说,我们就是冯氏集团的员工,”他掏出工牌,“这是我们的工牌,或者,贺女士可以跟我们回集团谈采购的合作。” 贺巧云接过他们的工牌,“我有点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两个年轻人淡笑,娓娓道来,“因为上一个老员工被开除了,我们来收尾他没完成的工作。” 贺屏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问:“贺振兴,被开除了?” 一个年轻人挑眉,“您跟我们这位贪回扣的员工认识吗?” 另一个年轻人追了一句:“幸好我们董事长仁慈没追究,真查起来,这位员工可能要进去吃国家饭了。” 贺巧云打量着贺屏惊恐的神情,相信了两个年轻人是冯氏集团的员工。 她凉飕飕的补刀:“得老老实实做人,不然哪天报应就到头上了。” 两个年轻人点点头,“您说得对。” 夏姐瞥了不知所措的贺屏一眼,莫名觉得很爽,终于也有贺屏吃瘪的时候了,真希望全村人都能看到他这副样子..... 贺屏愤愤的眼神扫过贺巧云,心底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这事搁谁都不爽,原本是想联合冯氏集团搞她,没想到却坏心办了好事,让人家主动找她签了订单。 该死。 真是便宜她了。 贺巧云翻阅合同,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冯氏集团不仅不计前嫌,还特别大方,他们说的批发价,并不是底价,而是批发市场从果农手上拿到果后,再向外出售的价格。 也就是说,她连中间商的钱的也赚到了。 “贺女士,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把合同拿回去,尽快让财务把定金给您打过来,这样您就可以放心进行后面的采摘工作,再者就是我们下午派车来,先把您这批果运回去进行包装,您看可以吗?” 贺巧云点头,“当然可以。” 虽然上一次被骗了,但人家那么真诚,她选择了相信。 做生意么,这点魄力都没有,果就真坏地里了。 第24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冯氏集团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定金打了过来,贺巧云继续找了帮工来剪果子。 贺巧云在果园干得热火朝天的,外头已经把昨天贺屏怎么刁难她,而她又是怎么化解危机的传得沸沸扬扬。 这下,贺屏面子挂不住,找到了果园里来,质问贺巧云:“贺巧云,大家都是同村的本家人,你竟然还在背地里干这么阴暗的事,贺振兴上有老下有小的,就靠着他一个人的工资过活。” 贺巧云冷漠脸,“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给个直白,大家时间都很宝贵,别废话行吗?” 贺屏破口大骂,“你装什么蒜,举报贺振兴吃回扣,害他丢了工作是不是你干的!” 贺巧云顿时恍然大悟,“昨天应该举报贺振兴吃回扣的,我怎么没想到呢!” “你还装,就是你干的!你就为了自己赚钱,毁了人家一家人!还得人家家破人亡!” 贺巧云气笑了,“贺屏,你没事吧?你有什么证据说明是我干的?再说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要是没吃回扣,人家集团平白无故能开除他?” 未了,她严肃的补了一句:“最后,我再说一次,不是我干的,我没干不是说我善良,而是我压根没想到要举报他,你要是真为他鸣不平,就去报警啊,去报警把我抓起来。” 贺屏没读什么书,脑子也笨,被她这么怼,顿时哑口无言,半晌才说出一句:“贺巧云,你颠倒黑白,我说不过你,你给我等着。” 贺巧云无语的笑了,“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 这些人都让她等着,等什么,等着看他们的笑话?那她倒乐意等。 采了好几天的荔枝,全部的熟果都按期完成了交付。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仗算是打完了。 她种的荔枝有几个品种,冯氏集团采走的是妃子笑和糯米糍,这种果肉厚核小还甜,在五月中旬成熟。 但为了增加果期,满足各种人的口味,她还种了几种在六月上旬成熟的品种。 六月上旬正好碰上端午节。 这次冯氏集团的大量进货,改变了她的销售渠道,当然也有批发市场背刺的原因在。 思路打开,或许可以跟这些企业谈合作。 她也可以做中间商,不就是需要精美包装么,别人能做,她也能做。 说干就干,趁着果子还没成熟,她先是去订了包装礼盒。 定制礼盒的老板拿出几种样式,她看着这些礼盒,问:“能装多少斤果?” “两到三斤都算多了,这些公司老板都很抠门的,盒子只是面子工程,唬员工的。”老板笑着点破。 贺巧云拿了两个礼盒,装上果,挨个公司问了过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很多大公司都拒绝了她,即便她搬出市里数一数二的冯氏集团在她这里订了果,人家也不屑一顾。 更有甚者还冷嘲热讽的挖苦她一个小农户,怎么可能接触到冯氏这样的大集团,劝她少碰瓷,小心惹上官司。 失望之际,有一家初创的小公司笑脸相迎的接待了她。 创始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帅气小伙子,长相端正,发丝清爽干净,看面相是个温和上进的人。 小伙子自我介绍着:“阿姨,我叫陈径舟,我们这是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人也不多,可能订不了很多果。” 贺巧云摆摆手,“没事没事,只要你们要果,我就送过来,礼盒包装。” 陈径舟笑笑,“不过我可以给您介绍其他公司,有几个比较好的朋友。” 贺巧云意外,“那我给你们打折,实在太感谢了。” “其实我爸妈也是在家乡种地的,看到您我就想到了他们,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嘛,我希望他们有一天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也有人这样帮他们。” 贺巧云听着他这一番话,没来由的有些感动。 到了她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真诚善良并且上进小伙子,恨不得把他介绍给自己女儿。 在没有女儿可嫁的年纪,遇到了最称心如意的女婿。 不敢想女儿要是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她做噩梦都能笑醒。 当天,贺巧云收到好几个微信好友申请,全是陈径舟介绍的。 陈径舟的朋友们人脉更广,给她介绍了两个工厂的端午礼盒。 贺巧云高兴坏了,立刻就去找人定制了礼盒,连夜找了人来家里组装礼盒以及到果园剪果。 村里其他人听说了这事之后,又眼红又酸,纷纷来贺巧云家里围观。 有些人对贺巧云说话夹枪带棒的,说她吃独食,一个村的,自己拉到生意也不带带他们..... 好像他们没有拿到这些工厂端午礼盒的订单,都是因为她。 贺巧云听了也很无奈,“人家只要这么多,我也没办法呀,而且这些都是我自己去谈的.....” 一群人里,有人露头说了一句:“既然你能谈到这些生意,肯定也能谈到其他的,你有人脉,也就去给我们谈一个呗,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贺巧云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人立刻低下了头。 她认得说话的这人,他叫贺贵,上有老下有小,家里还有人生病了,全家都指望家里的这个果园挣钱。 换做是别人,她早骂回去了,今天却憋了回去。 懒得吵,没必要。 夏姐拍拍她,“别生气,他们就这样,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就是他们这么怕贺屏的原因。” 贺巧云叹气,“没生气,只是觉得无奈。” 这些人不满足,去找村委会,让村委会出面,劝贺巧云动用人脉,帮村里卖不出去果的村民也谈端午礼盒的单。 村委会的人也找到了贺巧云,让她帮帮忙,这也算是给村里做贡献,村里会记住她的。 贺巧云简直是哭笑不得,“真不是我不想帮啊。” 村委会的人是个明事理的,倒没像其他人一样道德绑架的为难她,让她尽量谈,别有压力,随后离开了。 正当所有人都失望时。 次日,那两家工厂的采购负责人打来电话,给贺巧云介绍了其他的工厂,说是也想订她的荔枝做端午节的员工福利。 这些工厂发现直接跟农户订端午礼品比到批发市场便宜很多,避开了中间商。 第25章 人生,易如反掌 这一单单的生意自己找上门来的,贺巧云愣了好半天。 今年真是走运了,关关难过关关过,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但关键是,她果园里的果没有那么多了,除了给这些公司和工厂做礼盒,她还要给其他签了合约的水果店送果,根本忙不过来,同时也要保证果能供给水果店。 自己忙不过来,村里还有其他果农啊。 她没有想太多,端午就快到了,得赶紧跟对方谈好。 加了其他两家公司的采购微信,她发了一句:【抱歉,我果园里的果不太够了,不过我们村里有其他农户,他们的果也很好的,我可以帮忙牵线,放心,果的品质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些村民对她也不是穷凶极恶,只是眼红,人常有的嫉妒心罢了,不像贺屏,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打心眼的看不起她是个女人。 她今天帮他们一把,将来有困难时,人家会搭把手也说不准,就当是积德了,没必要结怨,做生意要和气生财。 对方好久才回复:【行,你们尽快,要在端午节之前。】 次日,贺巧云把有果的农户召集在一起,宣布了这件事。 农户听到这事,顿时喜笑颜开,态度一改之前的刻薄妒忌,纷纷夸赞贺巧云有本事,真的给他们谈来了大订单。 要知道,这荔枝一包装,卖给这些工厂做员工福利,他们能赚得比果贩子给的还多。 可贺贵依旧不满,背着贺巧云悄悄跟其他人说:“要不是昨天咱们告到村委会,她能给咱去谈?她这是迫于村委会给的压力,切。” 其他人拧起眉,小声的说:“别这样说,人家帮咱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是啊,你家的荔枝在我们当中是最多,也是结得最好的,稍微包装一下能卖出好价钱,还不高兴啊。” “就是,你要这样说的话,你别接这个订单,自己卖给果贩子去,又没人逼你。” 贺贵被这么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凭什么你说不卖就不卖,我那么好的果,当然要用来做端午礼盒。” 他们是开心了,贺巧云可忙疯了,要帮他们对接合作,还要教他们怎么包装,一堆人一堆问题扑过来,她还要到市里给那些个小公司送礼盒,一刻都不得停歇。 好在,村委会派了人来帮忙。 一群人一起忙活了将近十天,这些礼盒按时交付。 贺巧云看着那些礼盒被车拉走,可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果农们也都开心的笑了,就连期间不断有意见的贺贵,也都露出了笑容来。 经过这几波的采购,贺巧云荔枝园的果被消灭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由果贩子和水果店来收,贺巧云又轻松了不少。 端午就要来临,今年的高考碰上端午,街上很是热闹。 这天,贺巧云给水果店送果。 水果店旁边是一家花店。 六月上旬的荔枝红得漂亮,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到花店让店员把荔枝包成花束的模样。 花店的店员包完荔枝,眼睛亮了亮,“姐,你这个创意好啊,我跟你订一批果吧,明天高考,我做成花束,摆门口卖,生意一定很好。” 贺巧云没想到又谈成了一单生意。 人生,易如反掌。 她当场答应花店店主,开了单据,而后捧着荔枝花回自己的小超市,拿了些励志的小卡片插上去。 小叶看见,眼睛亮了亮,“姐,你太聪明了,之前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看啊,这花又贵又不实用,过两天就蔫了,但荔枝不一样,好看又能吃,寓意也好,硕果累累。” 贺巧云笑着点点头,“我记得咱们店之前进了一批没卖出去的卡纸,你等会儿闲了就去找出来,我回去采荔枝来,趁着现在清考场学生都放假回去了,咱们包好,明天就能卖了。” 小叶干劲满满:“好!” 说干就干,她开着二手的面包车回了果园。 说实话,再贵的车都不如这二手的手动挡面包车,虽然烂了点。 拉着一车的荔枝回到市里,先给花店送了过去,而后回小超市。 刚停下车,她的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是前夫许辉的电话。 犹豫片刻,还是接起电话:“喂。” 许辉:“贺巧云,我听说你最近在接单子给人做荔枝端午礼盒,你这样,给我送七八十盒来,我要发给员工.....” 贺巧云都没听完他的电话内容,一听到跟她要荔枝,就直接给挂了。 许辉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她要果? 当初她开果园的时候他跟他妈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各种pUA念叨得她脑袋都疼。幸好她那时头脑清醒,目标坚定,一点都没有被干扰。 小叶看她不悦的表情,关心的问:“姐,怎么了?” 贺巧云摆摆手,“没事,接了个晦气前夫的电话。” 小叶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用搭理他,咱们开始包吧。” 俩人刚开始都不会包,一边看店一边学着手机教程来。 小叶之前在花店干过几天活,技能觉醒,一下子就学会了。 贺巧云则在一边修剪果子,绿叶衬红果,再加上红色的包边纸,几张励志的卡片,简直拿捏那些家长。 俩人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晚上,把卡纸都包完了,才包了将近四十束。 小叶的手艺好,每一束都包得很漂亮,“姐,咱们怎么定价。” 贺巧云思考半天,说:“小的二十九,中的三十九,大的四十九,你也出力了,给你百分之十五的提成,怎么样。” 小叶眼睛一亮,“谢谢姐,这还有剩呢。” 贺巧云笑笑,“这些咱们散卖,那些来等学生的家长,干等着也累,肯定得买点果来解解馋,咱们就赚这些不买花的家长的钱。” “姐,你真聪明!” 荔枝被她利用到了极致。 忙完这些,她浑身都累,开车回了自己的一居室。 回到楼下,看到楼下站了个人。 是许辉。 她累到没有力气跟他吵架拉扯,所以选择无视。 许辉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她,“贺巧云,你别走。” 贺巧云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表情有些不耐烦,“你不在家好好陪王静槐,找我干什么?” 第26章 泼辣媳妇,竟然敢打婆婆 许辉红着眼说:“贺巧云,你骗我,我要跟你换,我不要那两个厂了,要果园和超市!” 他这些天听说了很多贺家村的事,全都是夸贺巧云的,说她有本事,能找到冯氏集团合作,说她还开展了新业务,给大大小小的公司做端午礼盒,自己做不了那么多单,还带动村里的人一起做..... 许辉要妒忌死了,当初离婚,贺巧云明明说果园不挣钱的,他竟然真信了她的鬼话,接下了两个烂摊子一样的厂。 自从跟他离婚后,厂子的生意越来越不行,即便卖了房也不顶用,手头里的钱就跟流水一样,就快要见底了。 现在的他就被这两个厂给套牢了似的,卖掉舍不得,供又快供不起了,简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更让他可气的是,王静槐就跟什么都看不见一样,每天还是不停的买快递,他发火了,她就哭着说都是一些纸巾洗衣液这些生活用品。 他从没见过那么败家不懂事的女人,帮不上一点忙就算了,还净给他添乱..... 贺巧云轻笑一声,“许辉,你不知道吧,其实你那些订单都是我悄悄去谈的,但你不中用,守着你那没用的脸皮,不懂得往外拓展人脉。” 她知道,许辉的厂子要撑不住了。 这就是她最想见到的场景,他就是活该。 俗话说的好,亏妻者百财不入!在他身上切切实实的应验了。 许辉错愣,“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骗我!你骗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 贺巧云表情冷冷的,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骗你?就你那小得可怜的自尊心,我要是不骗你,你能受得了吗?嗯?” 她还忘不了,当初有个合作商跟许辉提过,说他娶了个好妻子,暗地里给他谈订单,得贤妻如此,夫复何求。 许辉得知后,脸上挂不住,签完订单,回到家生了好几天的闷气,最后贺巧云发现,他指着贺巧云的脑袋大骂了一顿,说她不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少管男人的事。 婆婆高惠得知后,明里暗里的骂贺巧云一个女人能谈下生意,指不定背地里被男人占了便宜,说她不干净了。 她气得一人给了一巴掌,他们被打懵了,又闹了一顿才消停下来,这事也算结束了,没人再提起来。 后来,她不再管许辉的生意。 只是婆婆总跟外头那些人说她是个泼辣媳妇,竟然敢打婆婆,一度导致她在长辈们眼里的风评不太好,但也省了不少事,那些人都不敢惹她,见面都客客气气的。 直到这几年,许辉真的要撑不住了,她才不得已去给他谈订单,还万般叮嘱,不能让他知道。 现在想来,以前自己就是太善良了。 许辉喝多了,有些恼羞成怒,冲上来要打她,嘴里还喊着:“贺巧云,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贺巧云提起手上的包包,直直甩他脸上,有些怒了,“许辉,你给我清醒点!” 许辉被包砸懵了两秒,更怒了,要朝她冲上来,她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 “许辉,你喝酒喝傻了吧,看清楚我是谁。” 说实在的,结婚几十年,俩人没有打架是不可能的。 她记得最狠的一次,俩人不知道为什么吵的,吵着吵着打了起来,她把许辉砸出脑震荡,许辉到医院住了两天,才缓过来。 当初年轻气盛,奔着离婚去的,也是真的生气,所以下了重手,其实自己也后怕。 没想到许辉出院后,脑子好像被她砸得搭错了筋,跪着求她别离婚,说孩子还小,不能没有家。 那时年轻,耳根子软,身边的人都劝,加上自己也打他有点狠了,半推半就的原谅了。 但也是那次以后,许辉就真老实了,没敢再跟她动手..... 许辉捂着脸,怒气冲冲的朝她吼:“贺巧云!” 贺巧云被吼得耳根子都疼,“许辉,现在很晚了,你不休息别人不休息吗?闹够了就回去吧,还有,别动不动的就找我,很烦的。” 此刻,她高高在上得像个女王。 许辉指着她,“我要起诉,夫妻财产分配不合理,我要超市和果园!” 贺巧云轻笑一声:“起诉呗,别到时候再倒贴我钱。” 说完,她不再搭理他,转身进了楼里。 回到家,她倒头就睡。 次日凌晨五点,天刚微微亮,她被闹钟震醒。 醒来匆忙吃了个早餐,便开着车回果园。 进入六月后的天气热了起来,村里人也早起忙农活习惯了,刚回到果园,帮工们已经剪了很多果了。 她把从市里买回来的早餐包子分给了他们,“辛苦了,都吃过早饭了吗?吃过也再来吃两口垫垫吧,都休息一会儿。” 帮工们停下了手上的活,纷纷过来分包子。 “对了,今天高考,姐,你不去送孩子吗?”她问其中一个有孩子的人。 那人摆摆手,“不就考个试么,他都十八岁了,有手有脚的,还要送啊,当年我才十六岁,都已经能独自到外面打工了。” 贺巧云笑着点点头,“也是。” 她把果搬上车,回了市里。 到小超市时,考生已经入场了,一群家长在外头等。 贺巧云的车停在超市的后门,跟小叶一起把一大筐果搬进小仓库里。 “姐,原来你一大早的不见人,是回去拿果了。”小叶说。 贺巧云点点头,“这么多家长,我怕不够,就回去拿了些来,刚才生意怎么样?” “一个来买花的都没有。”小叶有些垂头丧气。 贺巧云笑笑,“正常,入场那么重要的时候,哪管得着这些,还有几分钟就九点开考了,家长们也就轻松了,自然会来买的。” 俩人搬完果后,坐在店里休息。 为了不影响考试,四周安安静静的。 不多会儿,她们听到学校传来一阵铃声。 考试开始。 一群等在校门口的家长们看到没发生意外,纷纷松了一口气,各自找地方坐着休息。 贺巧云的小超市就成了家长们的加油站。 摆在门前的荔枝花束引来了不少关注。 很快就一售而空。 很多家长则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买起了散装的荔枝,说等孩子出来吃,其实是自己要吃。 贺巧云看店,小叶到仓库包花。 很快,整座城市在高考这两天兴起了水果花束,都为讨个好彩头。 第27章 历尽千帆后的脚踏实地和坦然 高考很快过去,包的花束全都卖了出去,散装的荔枝果也都卖光了。 刚开始包花时,小束的花束没有包太多,事实证明,大家也都不喜欢小束的花,大多买的都是中等的花束。 高考结束当晚,小叶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喜出望外:“姐,小束花卖了十二束,中束卖了五八束,大束的卖了三十五束!算下来,咱们挣了四千多呢!” 未了,她又说:“不对,还有散装的果,咱们赚翻了呀!” 贺巧云也笑着给小叶转了提成还有端午奖金。 小叶收到整一千的转账,脸上的笑意放大,美滋滋的说:“谢谢姐,要是再来几天高考就好了。” 贺巧云说:“再来几天,学生要疯了。” 小叶嘿嘿一笑,“学生疯,咱们开心呀。” 贺巧云失笑摇摇头,“明后天还是端午假期,这两天你也辛苦了,咱们就闭店两天,都休息一下。” 钱是赚不完的,一整个月来,她忙得一刻不停歇,人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也要休息的。 小叶甜甜的笑,“谢谢姐。” 早早关了店,贺巧云去逛了趟市场。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再忙都会自己包粽子,然后给婆婆儿女们送去。 今年却一点时间都空不出来。 她正要买粽子,跳广场舞的微信群响了两声,姐妹们发来自己做粽子的视频。 有几个姐妹私聊她,知道她忙,肯定没时间包粽子,都说包了她的份。 端午节,儿女们都没有发来慰问,反倒是她的这群姐妹还想着她。 她没来由的感动,立即给姐妹们回复:【谢谢。】 姐妹们回复:【谢什么,我们还吃了你的荔枝呢,用年轻人的话来说,我们这叫双向奔赴的友情。】 贺巧云便没有买菜,晚餐打算吃粽子,粽子有米有肉,于是只开火炒了一小碟青菜。 无论晚餐吃什么,青菜必不可少。 吃过晚餐,她拿出各种单据和合同计算,除去各种成本,迄今为止,荔枝园挣了五十万。 她顿时喜笑颜开。 辛苦一整年,没白忙活。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兴许是最近都没睡好,这一觉她睡得很死,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的八点半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已经开车从市里回到果园了呢。 她懒懒的起床,早餐没做,于是热了昨天没吃完的粽子。 忙了好几个月,突然闲下来,她简单的收拾了家里,然后出门买菜。 过节么,一个人也要有仪式感。 今天是端午假期的第二天,街上很是热闹,有人在划龙舟。 原本是要出门买菜的,却被划龙舟迷住了眼,跟着人群来来往往的趴在桥边看。 以前她很喜欢看划龙舟的,每年都要来看。 但自从结婚生了孩子,就各种忙,忙照顾老公和公婆,忙着照顾孩子,忙得脚不沾地,忙到一点自己时间都没有了。 现在再看划龙舟,是不一样的感觉。 年轻时虽觉得自由自在但无尽的迷茫。 现在依旧是觉得自由自在,以及历尽千帆后的脚踏实地和坦然。 每个人生阶段,每一次的辛酸,都在铸就此刻最好的自己,每一步都算数。 一直看到中午,过了做菜的时间,她则到附近的小餐馆吃了午餐。 吃过午餐,她想着好久没见女儿了,于是给她发信息,约她逛街。 许和美收到信息时,刚跟婆婆吴曼吵完架,正想着出门躲清静呢,亲妈打来电话,她立刻就应了。 贺巧云在商场的咖啡店等许和美,她发信息问女儿喝什么口味,女儿回复:【焦糖玛奇朵,少冰,换燕麦奶,一泵糖。】 贺巧云按照女儿的口味点单,看到能买十斤大米的价格,眼都不眨一下。 如果赚钱不是用来享受的,那辛苦则没有意义. 不多会儿,女儿小跑着朝她跑过来,笑眯眯的说:“妈,你竟然会舍得喝星巴克。” 贺巧云笑,“又不是天天喝,出来逛街高兴嘛,给。” 许和美接过咖啡,插上吸管,抿了一口,“我都快两个月没喝了,好喝。” 贺巧云听到这话心里不太舒服,“就一杯咖啡,他们还能管你这个?你没钱问我要。” 别说偶尔一杯咖啡,就算天天这么喝,能花得了几个钱,嘴上都不开心,心里怎么能舒服。 提到家里那堆破事,许和美立刻没了好心情,“不是钱不钱的事,我真的要受够段飞他妈了,整天管这管那的,你都不知道,前天我出门去见朋友,她竟然跟踪我,幸好我见的是女性朋友,要是见男的,她非得撺掇他儿子跟我离婚不可。” 贺巧云皱起眉,“段飞怎么说?他不管管?” 许和美撇撇嘴,“他那天临时被叫回去值班了。” 贺巧云拧着的眉许久没有展开,气得骂了一句:“他今年是要升主任还是升院长?这么点事从你们结婚到现在都没解决。” 许和美叹气,“道理我都懂,但他也不容易,爸妈都是农村人,辛辛苦苦供出他一个大学生,又是攒又是借的,给他借出来一套房来.....” 贺巧云打断,“你脑子傻掉了,他妈不容易跟你有什么关系,他妈不容易,他要真心疼他妈,就跟他妈过呗,别结婚了,跟你搞什么孝心外包,真是的。” 许和美看到贺巧云生气,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哎呀,妈,别生气,女人不能生气。” 贺巧云恨铁不成钢的戳她的脑袋,“你别总把自己的身份放那么低,什么叫他们家的房子,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你非不听,人家房子都没写你名,你却把嫁妆给人家装修!真是想想就来气!” 许和美讨好的抱着她的胳膊,“那人家不也给彩礼了么。” 说到彩礼贺巧云就更生气了。 她给二十万的嫁妆和一辆新能源代步车,人家回了八万八的彩礼, 他们是农村人,八万八礼数到了就成,她跟许辉一分没收,想着给他们小夫妻留着以后生孩子用。 没想到,结婚一个月后女儿却说:这八万八是婆婆找亲戚借来的,早就料到他们娘家人不会收这彩礼,刚结完婚就又还了回去。 这谁能不气,她嫁女儿花了二十万和一部车,人家分币没花,白捡一个儿媳妇。 早知道就该收下那八万八! 许和美看到亲妈又生气了,连忙扯开话题,指着一家鞋店橱窗的高跟鞋,“妈,这个鞋好好看。” 第28章 人家要害你怎么办! 贺巧云好没气的带她走进店里,拿起鞋,转头问店员要女儿的码。 许和美笑眯眯的坐下,试了那双鞋。 “女士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新款。” 许和美穿上鞋站起来,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回头问:“妈,好看吗?” 贺巧云打量着女儿,身材高挑,肤白貌美,高跟鞋搭浅色的半身裙特别好看,像电视剧里的风光靓丽的女明星。 妈妈看女儿,怎么看都喜欢。 可惜了,是个恋爱脑。 她转头对店员说:“这双包起来吧。” 许和美脱下鞋,“哎呀妈,就试试,不一定要买。” 贺巧云打断:“我还看不出来你喜不喜欢?” 店员打包好鞋子,说:“一共一千八,请问怎么支付。” 贺巧云掏出手机,付了钱。 许和美美滋滋的拎着袋子,“妈,跟你逛街真开心。” 贺巧云对儿女一向大方,女人么,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你们现在备孕得怎么样了?”她问。 许和美有些垂头丧气,“没动静呢,我婆婆整天发神经,让我喝各种乱七八糟的汤,一点科学依据都没有,我都要烦死了。” 贺巧云问:“你喝了?” 许和美无奈,“不喝还能怎么样,不喝她非逼着我喝下为止,控制欲特别强。” 贺巧云听到这话是真生气了,恨不得给她做开颅手术,“许和美,你脑袋傻掉了?能不能硬气一点,她喂什么你就喝,把身体喝坏了怎么办?” 许和美有些委屈,“那我有什么办法.....” 其实她也反抗过,但她不喝,吴曼就闹到段飞面前。 段飞每天在医院累死累活的回来,听到她们俩谁也不服谁的吵架,也受不住,情绪崩溃过几次,最狠的一次,他小半个月都待在医院没回家。 许和美实在美办法,为了段飞能安心工作,只能妥协,喝下婆婆给的汤汤水水..... 贺巧云叹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过下去?” 许和美抿着唇,自己也很迷茫,“不知道.....再说吧,等怀上孩子就好了。” 贺巧云听着都心累,现在都这样了,怀孕生孩子了还得了。 她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愣愣的女儿,都这样了还看不出问题!真不知道当年怎么考上医科大的! 俩人走进一家金店,销售分别给她们推荐了项链和手链。 销售看许和美爱不释手的模样,笑着推荐道:“这是我们店的新品,满天星四叶草,也比较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许和美瞥了一眼玻璃柜底下的价钱,即刻想要摘下手链。 贺巧云拉过她的手,满意的端详着,“挺好看的,别摘了,给你买。” 销售暗暗挑起眉梢,继续夸赞着:“您女儿的手腕又细又白,手指修长漂亮,戴起来非常好看,堪比展板上的手模了。” 贺巧云听到有人夸女儿,笑容满面。 销售又说:“而且啊,我刚才看您女儿的手相,一定是个事业上会有所成就的人。” 贺巧云讶异,“你们还要学看相啊。” “没,我只是喜欢研究罢了。” 贺巧云扭头看向女儿,“听到没,事业上有所成就,你可别辜负了你这么好的命格。” 许和美有些不好意思,“妈.....”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不多会儿,母女俩走出金店,各自买了喜欢的项链和手链,消费两万。 许和美抬起手,晃晃腕上的手链,笑盈盈的说:“妈,真好看。” 贺巧云说:“自己保管好,可别被你婆婆拿走了。” 许和美抱着她的胳膊,甜腻腻的说:“知道啦。” 经历了恶毒婆婆的“虐待”后,才知道亲妈有多么的和蔼可亲。 俩人去大排长龙的网红甜品店买了两盒甜点。 买完甜点,她们坐在店外的露天座椅上品尝。 许和美捧着咖啡,拍了几张照上传朋友圈,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手链,配文:端午安康,陪妈妈逛街。 她的朋友圈就是炫耀的,所以没有屏蔽婆婆吴曼,很快吴曼的信息发到了贺巧云手机上。 吴曼:【亲家母,你这样是要断了我们段家的后啊!】 贺巧云看着这条信息,简直一头雾水,回复:【?】 对方正在发送语音..... 半分钟后,一条三十秒的语音过来。 贺巧云不想听到吴曼的声音,于是转了文字。 看了半天转文字的内容,得出一个结论:结婚一年了,许和美一直没怀上,吴曼找大师给许和美做法,说这次做法必定能怀上,但需要避开娘家人,以免犯冲。 贺巧云只觉得荒唐可笑,回复了一句:【你被骗了吧,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这种说法,两个孩子都是学医的,你搞这种封建迷信,合适吗?】 吴曼:“亲家母,这世界上也有医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 贺巧云气笑了,他们谈论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她把手机递给许和美,“你真做了那个所谓的法事?” 许和美犹豫着接过她的手机,“做了,不做她就念叨,我都要烦死了....她跟你说了什么?” 贺巧云无语的板着脸,“自己看,这种事情是能乱做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人家要害你怎么办!” 许和美翻着信息,眉头紧皱的把手机递了回去,“妈,你别搭理她,她就是闲着没事干折磨我呢,整天看我不顺眼的。” 贺巧云实在气到了,“这段飞都不管?他到底能干什么!” 许和美拍拍她,“妈,你别生气.....” 女儿的态度更让贺巧云生气,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别跟他过了,让他跟他妈过去吧。” 许和美蹙眉,“妈,段飞他太忙了,而且这些事我能解决好的.....” 贺巧云看她执迷不悟,简直不想再待下去了,半天之内生了四次气,乳腺都要增生了,她撂下一句:“往后有你受的,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起身离开。 许和美望着贺巧云离开的背影,沉沉的叹气,甜点在嘴里化开,却尝出了一丝苦味。 她坐了好一会儿,随后拎起手边的几只购物袋起身回家。 回到家时已经临近傍晚,天边的夕阳逐渐暗淡,屋里没有开灯有些暗,又热又闷,玄关上供奉的送子观音点着红色的蜡烛灯,衬得整个屋子有些恐怖。 她来不及换鞋,先开了灯,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子。 吴曼的鞋还在,没有出门买菜。 她拎着手上的购物袋往里走,客厅没有开灯,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许和美吓了一跳,然后把灯打开,“干嘛不开灯。” 第29章 厚颜无耻 吴曼扭头看她,气冲冲的呛了一句:“电费你开啊?!” 许和美被她的高分贝吓得都胆颤,“这里就我们俩人,你不用喊那么大声,我能听得见。” 吴曼冷哼,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腕上的金手链和手上的购物袋,语气十分刻薄的说:“我儿子在医院工作那么辛苦,你倒好,出去乱买东西!” 许和美蹙眉,“这都是我妈给我买的,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他的工资卡现在不都在你那么?” 吴曼依旧不依不饶,“我儿子端午节都在医院值班,你倒会享受,怀不上孩子就算了,还跑出去玩,你妈给你买,你不会问她折现成钱啊,我儿子现在在医院那么辛苦,你却穿金带银的,算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知道体谅他,他都是为了你才那么辛苦!” 许和美真的小刀刺屁股,开了眼了,从没见过那么厚颜无耻、无理取闹的人。 她简直忍不了,“你儿子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真心疼他,让他也辞职,你养着他呗,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说得好像不跟她结婚,他儿子不工作不买房不吃不喝一样。 吴曼正要开口,房门传来密码锁的开门声。 段飞回来了,她就跟变脸似的,满脸笑容的迎上去,打开鞋柜拿出拖鞋,“儿子,回来了。” 段飞放下车钥匙,伸着脖子看向站在客厅走道的许和美,随后坐下换鞋。 他知道许和美这副表情,指定跟妈吵架了,他默默的在心底里叹气,简直是身心俱疲。 吴曼伺候好儿子换鞋,兴冲冲的说:“想吃什么,我这就去烧饭。” 段飞扯了个嘴角,“随便做点就行,我先去洗澡。” 吴曼笑着说,“晚饭哪能随便呢,油焖大虾,黄豆炖猪蹄,糖醋排骨,再烧个青菜,怎么样?” 段飞无奈,“妈,就咱三人,吃不了那么多。” 吴曼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又说:“再炖个山药排骨汤,你去洗澡吧,我去烧饭。”说完,喜滋滋的跑进了厨房。 许和美听着这番话,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 昨天她跟吴曼吃晚餐,吴曼省到了极致,空心菜炒猪肉,一个菜,实现了荤素搭配,还有绿叶的菜。 但哪能只吃一个菜,又不是闹饥荒。 她想去厨房再做两个菜,没想到吴曼来了一句:“这些肉菜是我买来留给我儿子补身体的,他每天在医院值夜班很辛苦,你要想吃就自己去买。” 这给她气的,当晚点了三份外卖,什么香点什么,馋死吴曼。 段飞换好鞋朝着许和美走去,接过她手上提着的购物袋,语气有些指责:“怎么买那么多东西?” 许和美现在特别敏感,听他的语气心底里很不爽,“买这些东西怎么了?我还不能买了?” 段飞很会示弱,牵着她的手,朝厨房那头瞥了一眼,小声的哄着她:“没说不给买,你开心就买。” 许和美心情稍好了些,哼哼两声:“这些都是我妈给我买的,”抬起手腕,“还有这个,好看吧,九千多,差不多是你一个月的工资。” 段飞上手摸了摸,“好看。”他又看了一眼手边的购物袋,袋子上的品牌名都是英文的,若有所思。 晚上,许和美去洗澡,他偷偷看了购物袋里的小票。 一双鞋一千八,一件半身裙八百,一件衬衫一千,当然最贵的是一只LV的包包,一万五。 他盯着那张一万五的小票收据,神情透着犹豫。 许和美洗完澡出来,她喜滋滋的想要拆东西,段飞抱着她上了床,“先造娃。” “哎呀,还早呢,不着急。” “不行.....” 段飞嫌许和美新买的手链碍事,她无奈只能解了下来,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造娃结束后,她把手链收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也没心情拆东西了,躺上床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发现放在房间里的购物袋都不见了。 她疑惑,走出门外,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平时这个点,吴曼应该在扫地拖地的..... 在家里找了一圈,始终不见那几只购物袋的踪影。 她纳闷了,给段飞打了个电话,“你妈不见了,我昨天买回来的东西也不见了,怎么回事?” 该不会婆婆把她的东西拿走了吧......她在心底里合理推断着。 电话那头的段飞语气无奈,“你是不是昨晚放哪忘记了?再找找吧,我很忙的,先挂了。” 电话挂断,许和美回房间,拉开抽屉,发现手链还在。 她把手链戴在手上,随后给婆婆也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通,半天却没有人接听。 不接就继续打。 家里除了段飞就只剩她了,除了她拿自己的东西,还能有谁! 终于,在第五通后,电话被接听。 许和美劈头盖脸的问:“你是不是拿我东西了?” 电话那头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吴曼扯着嗓子喊:“买那么贵的东西,败家,我到商场去退了,补贴家用!” 许和美眉头拧在了一起,“你这是偷盗行为你知道吗?你偷我东西了!” 吴曼依旧是扯着嗓子喊:“都是一家人,什么偷不偷的,这些东西就是你跟我儿子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我儿子的一半。”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会笑出来。 许和美气笑了,说:“我是神经外科的,我严重怀疑你脑子里长瘤了,有时间去医院拍个片看看吧。” 说完,她不再听吴曼咆哮,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简直要气死了,这辈子就没见过吴曼这种人,她给段飞打了个电话,电话打过去,半天没有人接听。 她发微信骂:“段飞,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来,你妈偷我东西!你别装死,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段飞秒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真的很忙,没时间回去,你先别激动。】 许和美:【你妈把昨天那几只购物袋偷走了,说是要去商场退,还说这些衣服包包是夫妻共同财产,你也该有一半,真荒唐,我长那么大都没听过这种话!】 段飞:【妈确实有点过分了,但也不至于要闹到报警的程度,你冷静一点,等她回来,跟她好好聊聊。】 许和美更生气了,早餐都没心情吃,严重怀疑自己怀不上孕,有婆婆一大半的功劳! 她坐沙发上等了两个小时,直到中午,吴曼拎着几只购物袋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什么商场啊,竟然不给退。” 第30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热夏的天里,吴曼在外头跑了一圈回来,渴了也不舍得买瓶水喝。 回到家许和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算了,凉水也不知道给她倒一杯,简直要气死了! 她重重的放下手上的那几只购物袋,语气很冲的对她说:“呐,还给你,你妈跟你爸离婚,肯定是因为你妈太败家了,一条裙子不就是一块薄薄的布么,竟然敢卖八百块!人家敢卖八百,你们竟然也敢买!” 许和美本来就生气,听到这话,气得哗啦一声,把茶几上的东西都给摔了。 吴曼吓到了,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你,你干什么.....” 许和美气疯了,看到什么摔什么,噼里啪啦的简直像抄家。 “我妈离婚怎么了?我妈能赚钱,敢离婚,不像你,被你老公打了大半辈子,一声都不敢吭!熬到老公死了,你顺理成章的把儿子当老公了吧!”她口不择言。 这是吴曼的禁区,她尖叫着,“我看你是少教训!” 一个在婚姻中过得不幸福的女人,几乎大半生都活在阴影里,人格就会变得阴暗扭曲,她也疯了,上去就揪许和美的头发。 “许和美,你瞎说什么!” 许和美头皮传来刺痛,她也顾不了那么多,张口就咬。 “啊——” 吴曼尖叫,随即放开了许和美的头发。 许和美摸了摸头皮,吴曼常年干农活的手劲很大,她被揪得几缕头发落了下来。 盯着手心的头发,她轻笑了一声,喃喃着:“我真是有病.....” 吴曼哭着给儿子打视频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凄厉的哭起来,“飞飞啊,你这个媳妇太厉害了,好好的一个家被她弄得鸡犬不宁,乱七八糟,你看,都是你媳妇砸的,家不成家哟,我还被她咬了一口,现在的女孩呐,都不如我们以前那样老实了.....” 许和美看着她进了房间跟儿子私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垂眉看向地上的购物袋,却发现少了一只。 少了那只LV的包包。 她气冲冲的,敲了吴曼的房门。 吴曼挂了儿子的电话,拉开房门,怒瞪着她,“我跟你说,摔坏的这些东西,你得赔!” 许和美无语到失笑,“这房子是你儿子的,但装修是我的嫁妆置办的!别说摔烂的那些东西,你睡的这张床,枕的被子,踏的地板,都是我出的钱!” 吴曼十分不讲理,“什么你的,嫁妆又怎么了,你嫁到我们家,就都是我儿子的!” 许和美懒得扯这些事,冷着脸问:“少了一样东西!” 吴曼大声的掩盖心虚,“少了什么?你整天到晚的在讲什么呢!” “包不见了,那只包一万五!你退了?”许和美质问。 吴曼别过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包不包的。” 许和美盯着她的眼睛,看出了端倪,通知的语气说:“要么,你去把包给我要回来,要么一起去警察局,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吴曼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有些慌了,紧攥着发凉的手指,咬死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带出去多少,就带回来多少,你别想讹我。” 许和美轻嘲的笑了一声,语气冷漠:“你老了脑袋不清楚,我给你十分钟的思考时间,十分钟,给我一个答复,不然就报警,偷盗三千人民币就可以立案,购买记录以及照片视频我都有,法不容情,我更容不了情。”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吴曼吓得手心冒汗,手指发凉,她关上房门,拿起手机给段飞发信息:【儿子,那只包你送出去没有,没送出的话就拿回来吧,你媳妇是个见钱眼开的主,要报警呐,看表情是认真的。】 段飞刚跟院长的女儿吃完午饭,那只包也刚送出去,这会儿收到母亲的信息,好心情被打搅,烦躁的回复:【不是让你说丢在路上或者几百块钱卖出去了吗?】 吴曼满脸的懊恼,回复:【她一说报警我就给忘了,现在怎么办.....】 段飞烦得不行,家里这两个人没一个让他省心,忙半天终于午休了还要给他找事..... 他给许和美打了个电话。 许和美讨厌婆婆,殃及了段飞,一连挂了四个电话,直到第五个才气消,接了起来。 段飞:“我妈刚才跟我说,那只包是不小心落在了公交车上,你别生气了,我赔给你。” 许和美没再谈包的事情,而是说:“段飞,让你妈走,不然就是我走,你选一个。” 电话那头的段飞心力交瘁,“你能不能别闹了,包我都答应赔你了,你还要怎样,我妈老了,一个人回老家,孤零零的,要是有什么闪失出现意外,该怎么办.....” 许和美简直气笑了,“我妈也一个人孤零零的,她怎么就能过得那么好?你知道你妈这叫什么吗?把儿子当男友,把儿媳当情敌,整天没事找事,就为了折磨我,这是心理疾病,趁早让你妈去看医生吧!” 段飞语气透着严厉,“你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太闲了,刷网上那些帖子刷得脑子都坏掉了,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就去找个班上。” 原本是占下风的人,此刻却占了上风,而包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只是婆媳俩是彻底撕了起来。 许和美不再妥协,看不爽就开撕,想砸什么就砸什么。 五六千的电视机,吴曼很爱看还喜欢放得很大声,她二话不说就是砸烂。 吃饭时,吴曼说教唠叨,好好的饭菜以及那些怀孕的偏方她说倒就倒。 在家里喝奶茶,吴曼念叨起他儿子工作不容易,她打开奶茶盖,直接把奶茶泼到沙发上。 反正她不会收拾,沙发也是她的嫁妆置办的,既然吴曼分得那么清,大家都别过了。 而吴曼为了她儿子住得舒适,一定会收拾。 太善良只会被欺负。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天都给吴曼找事,吴曼就告到段飞面前。 段飞也觉得她做得实在太过了,好好的家被她弄得乌烟瘴气的。 许和美把这些事说给贺巧云听,让贺巧云给她评理。 贺巧云不假思索的说:“早该这样了,摊上这么个婆婆,就该硬气一点,用魔法打败魔法。” 许和美备受支持,回去就跟段飞说:“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女人,我跟你妈,你二选一。” 段飞又说她闹,她一气之下,把段飞手上的车钥匙收了回去。 “我闹?好啊,那我闹到底,这车是我妈买给我上班用的,你别开了,我不好过,你们母子俩也别想好过。” 第31章 别死我车上 端午过后,贺巧云轻松了不少。 今年的端午,她自己过的,没去跟孩子们过。 六月中旬,果园的荔枝基本剪完了,剩下长得较晚的果,她便宜卖给果贩子,但不包剪,让他们自己来剪。 每天果园里来来往往很多果贩子,挣的钱不如那些大订单来得多,但能挣一点是一点,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六月中下旬,荔枝园的果剪完,她请了人来清园剪枝。 忙完荔枝园,她终于有了时间歇息。 这天,她忙完超市的活,到附近的打印店,印了一张新的招聘启事,把旧的那张给换了下来。 其实一开始她的小超市有两个店员,上一个店员不打招呼就一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招到合适的,于是自己便和小叶一起忙。 平时自己来帮忙还应付得过去,但这段时间自己忙果园的事焦头烂额的,可辛苦了小叶,一个人收银还得整理货架。 换完招聘启事,她跟小叶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店。 买了菜回到小区楼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前婆婆高惠。 高惠见着她回来,敛起笑迎上去,“巧云,回来了?” 贺巧云不甚愿意搭理,情绪冷冷的,“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来找我干什么?” 高惠能屈能伸,丝毫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到,姿态变得有些讨好,“哎呀,你怎么说都是我两个孙子的妈,是他们和我说你住在这的。” 贺巧云止住步伐,对高惠始终没有好脸色,“找我有事?” 高惠热络的模样拉着她的手,“其实我心底里一直都认你这个儿媳妇的,当初你跟阿辉要离婚,我第一个反对,但是.....” 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恶狠狠,“都怪王静槐那小贱蹄子,勾引我儿子,破坏你们的婚姻和感情,我最恨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了,你都不知道,当年我爸抛弃妻女.....” 贺巧云蹙眉,一把甩开高惠的手,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的话语声,“我很累,没时间听你啰啰嗦嗦的聊这些与我无关的话题,有事说事。” 高惠扯了个笑,“你呢,是我两个孙子的妈,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只要你肯回来,我一定能让阿辉甩了王静槐那贱人。” 贺巧云轻笑一声,“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让我跟许辉复婚,继续回去给当牛做马?” 现在过得不好了,就想起她,和她的钱来了? 想得美!呸! 她脑子被陨石砸了,才肯复婚。 高惠讨好的笑,“这一年来,家不成家的,咱们连过个年过个节都过得不好,都是王静槐那命不好的小贱人搞的,你难道就看得过去?” 他们两口子的事,其实她也不想管的,但是儿子的两个厂月月亏损,钱都要到她这来了。 她那点养老的钱对那两个厂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钱她没有,贺巧云有啊,听儿子说,她现在的果园和超市可赚钱了,几十万肯定是有的。 为了儿子,她不得已拉下老脸,总不能让五十好几的儿子欠一屁股的债吧,到时候再连累了孙子们,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贺巧云满脸的无所谓,语气带着轻嘲:“有什么看不过去的,那不是你儿子想要的么,他活该,你们都活该。” 这话戳了高惠的心窝,但她还是咽下了这口气,“这不能怪他,他是被那狐狸精迷住了眼了,他只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不能那么小气,得再给他一次机会,原谅他一次,行不?” 贺巧云气笑了,“你能原谅你那个抛弃妻女的父亲吗?不觉得恶心吗?” 高惠叹气,“是,他固然有错,但,他现在愿意改了,他没脸亲自来跟你说,就让我来,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贺巧云听完,甚至懒得回应,说没有意义的话,是一件很费时间的事,她径直往楼里走。 高惠迈着老腿,想要追上她,上阶梯时稍不留神,跌了一跤。 “哎哟——我的脚。” 贺巧云回头,看到她跌坐在阶梯上,连忙丢下手上的东西,跑过来扶起她,“摔哪了?” 高惠嚎着嗓子,“脚,我的脚,要断了,要死人了.....” “行了,别乱说话,”贺巧云呵斥着,随后把她扶起来,“还能走吗?我送你去医院。” 高惠瘫软着身子,嘴里还在不停的嚎叫,“我临死前,就想看到你跟阿辉复婚,要是再让阿辉跟那个狐狸精小三在一起,我死不瞑目,更没脸下去见许家的祖宗!” 贺巧云蹙着眉,正不知所措,经常跟她一起跳广场舞的姐妹路过。 “巧云,这是怎么了.....” 贺巧云仿佛见到了救星,“陈姐,帮我去拿包,包里有钥匙,我送这位阿婆去医院。” 陈姐赶忙捡起她丢在地上的包,然后过来跟她一起搀扶高惠。 高惠还在嚎:“哎哟,痛,我的脚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陈姐安慰着:“阿婆你一定会没事的。” 高惠余光瞥了贺巧云一眼,继续嚎叫:“巧云要是不跟我儿子复婚,我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陈姐立刻明白过来什么事,不再吱声。 俩人把高惠扶到面包车前,陈姐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贺巧云。 贺巧云接过钥匙,开了车门锁,随后把高惠扶上后座的座椅。 高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仰着脑袋嚎叫,“巧云呐,你答应我,原谅阿辉好不好?” 贺巧云只当没听见,哗啦一声合上后座的车门,随后对陈姐说,“陈姐,多谢了。” 陈姐摆摆手,“搭把手的事,你快去医院吧。” “好。” 贺巧云驱车朝着医院去。 路上,他给许辉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的许辉十分着急,高惠还在嚎叫,一副将死的样子。 贺巧云通知完后,不想再听许辉的声音,便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专心开车。 高惠还在嚎叫,贺巧云听着烦,骂了一句:“闭嘴,要死也给我吊着一口气,到医院再死,别死我车上,坏了我这车的风水。” “你你你!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都要死了,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贺巧云:“我向来不会说好话,你也不是不知道。” 第32章 命里带血煞 医院。 病房内。 贺巧云坐在病床前,看着不停哀嚎的高惠,简直是心力交瘁。 高惠拉着她的手,耷拉着眉,气息微弱:“刚才在来的路上,我看到了许家的祖宗,他们让我转告你,一定要把王静槐那个狐狸精赶出门,你才是我们许家的唯一的儿媳妇.....” 贺巧云冷漠,“要死早点死,别那么多话。” 话音刚落,许辉跟王静槐,以及两个姑姑奔走进来,许辉满脸焦急担心的跪在病床前。 这个年纪的老人是最不能跌的,跌一跤,就是阎王爷的下诏书了..... “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高惠抬头,看到王静槐站在一旁,整个人就跟发疯了一样,“你这个勾引人的狐狸精,滚!给我滚出去!” 王静槐瞥了贺巧云一眼,脸上有些不服气,“妈,我现在是您的儿媳妇。” 高惠仰天长啸,“造孽啊,我连死都不得安生,我没脸下去见许家的祖先,没脸去见你爸......” 许辉回头朝王静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 王静槐依旧是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愤愤的哼了一声,随后出了病房。 许辉瞥向贺巧云,质问道:“妈好好的,怎么一去见你,就成了这样!” 贺巧云语气淡淡,“你自己问她。” 高惠歪出脑袋,朝贺巧云招了招手,“巧云呐,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贺巧云不愿搭理,双臂环胸,“我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儿子女儿都到了,我一个外人,就没有呆在这的必要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要走,许辉连忙起身拦住了她,“贺巧云,你害了我妈,还想走!” 贺巧云回头瞥了高惠一眼,高惠又开始嚎叫,“要死了要死了.....” 许辉连忙又回到病床边,“妈,妈,医生到底怎么说啊.....” 高惠答非所问,哀嚎着:“我临终的愿望.....就是想看到你跟巧云重归于好,这样我也好下去跟许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许辉扭头,质问贺巧云:“贺巧云,你是不是跟妈说了什么!” 贺巧云回敬同样的质问:“你怎么不问问你妈发什么神经?” 许辉低吼一声:“贺巧云,别太过分了!我妈还躺在病床上呢。” 高惠连忙打断他们之间的争吵,“是我自己去找巧云的,也是我自己摔了腿的。” 随后,她对许辉语重心长的说:“阿辉啊,王静槐是你的情劫,这种女人玩得虐得却要不得啊,命里带血煞,不吉利的,逮谁克谁,你看,她女儿被她害得做了开颅手术,开颅手术呢,这孩子后半辈子,算是毁了,她连自己孩子都害,也会害了你的,你听妈的,离了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这话,站在门外的王静槐听见了,女儿是她的雷区,她自己还难受着呢。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气冲冲闯进病房里,指着高惠破口的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女儿好着呢!” 高惠吓了一跳,开始了哀嚎:“你看你看,她血煞发作了,要死人咯要死人咯.....” 媳妇总归是外人,许辉是站在亲妈这一边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甩了王静槐一个重重的巴掌。 “啪——”的一声,让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王静槐懵了神,就连围观的姑姑和贺巧云都愣了愣。 唯独高惠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跤,没白跌。 王静槐眼泪涌了上来,但是她老了,结婚后被琐事折磨,也憔悴了不少,头发被许辉打得乱到了一边,哭起来的样子,没了年轻时的楚楚可怜惹人疼惜,倒显得几分凄凉沧桑。 “许辉,你敢打我.....”她眼里透着难以置信和绝望。 许辉指着门,低吼一声:“滚。” 王静槐泪眼婆娑的望着他们每一个人,最后狠狠剜了贺巧云一眼,捂着脸跑出了病房。 高惠喜笑颜开,“这就对了,早就该这样了,”她扭头看向贺巧云,“巧云,你看,阿辉这次是真要改好了,他幡然醒悟,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行吗?” 两个姑姑见高惠一改对贺巧云的态度,也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跟着一起劝。 大姑许艳说:“是啊,弟媳,我们也都不待见王静槐这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二姑许欢说:“你才是我们一直认可的弟媳,也只有你才能被写进我们许家的族谱里。” 提到族谱,高惠赶忙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族谱有你名,没那小贱人的名!” 许辉听着姐姐和母亲劝和,一声不吭。 离婚这大半年来,是他先后悔了,这才知道娶一个贤惠持家又旺夫的女人有多么重要..... 贺巧云却只觉得可笑,满脸的不屑:“谁稀罕进你们许家的族谱,我是不会跟许辉复婚的,你有没有脸去见你们许家的祖先,跟我有什么关系,爱见不见。” 说完,她潇洒离开,留他们四人不知所措。 高惠扶着脑袋,继续嚎叫:“哎哟,许家的祖先呐,是我没教好儿子,你们要怪就怪我吧,我有错,我有错,当年怎么没打死那小狐狸精.....” 许辉慌了神,连忙说:“妈,妈,你别有事,我回去就跟王静槐离婚,那讨债的孩子也不要了,大的小的都不要!” 高惠立刻不头痛了,问道:“真的?离婚后呢,你打算就一个人?我听说巧云现在还是一个人呢.....” 许辉脸上有些纠结,片刻后又下定决心般,“我跟巧云风风雨雨几十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跟王静槐离婚后,我想,再挽回巧云的心,以后再也不去招惹乱七八糟的女人了。” 这次他是真吃了教训了。 高惠笑了,欣慰的笑,“这就对了,现在复婚还不算太晚,你看巧云单身那么久了,身边一个男的都没有,她指定在等你回心转意呢,但她面子皮薄,不好意思说罢了,妈是女人,能看得出来的。” 许辉望着高惠,“真的?” “当然了,妈什么时候骗过你,”说着,高惠回头看两个女儿,“你们觉得呢?” 许艳和许欢纷纷点头,“我们也觉得是妈说的这样。” 许辉露出笑容来,“我就知道!” 第33章 也就你爱捡破烂 贺巧云走出医院,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 她吸吸鼻子,想着是医院里头的空调太足了,外面太闷热,冷热交替的,容易打喷嚏。 去停车场的路上,碰上了王静槐。 王静槐二话不说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你别走。” 贺巧云饿了一天了,人在肚子饿的时候,容易烦躁,她语气也不大好:“干什么。” 王静槐指着她,“你是不是盼这一天很久了,是不是就想看我当众出丑,看我过得不好!” 贺巧云挑眉,也懒得跟她装,正面回应:“是啊,当然了,你知三当三活该!” 王静槐一时语塞,“你!” 她又说:“你休想再从我身边抢走许辉,当年是我先跟他好的,你才是那个小三!” 贺巧云笑了,“当初我要是知道你跟他那么好,我一定成全你们,还有啊,他要真爱你,就不会让你当那么多年的小三,一个朝三暮四的臭男人,谁稀罕?也就你爱捡破烂。” 王静槐崩溃的尖叫,“贺巧云!你该死,你怎么没死!都怪你!” 贺巧云淡淡道:“要怪还是怪你自己吧,你命不好,还头脑简单,男人几句甜言蜜语就沦陷得无法自拔。” 好好的晚餐高惠给折腾了,贺巧云只能到附近的小餐馆对付了几口。 回到家,正要洗漱休息,儿子儿媳打来电话,询问高惠的情况。 贺巧云给他们拉了个单独的群聊,统一回复:“擦破点皮,暂时.....暂时没什么大碍,你们的爸爸和姑姑都在呢,大晚上的就别跑来跑去的了,明天还要上学上班呢,当然你们非要过去表示表示,就飞驰跟修诚跑一趟过去,柳柳和莹莹就先在家休息吧。” 她本想说暂时死不了,但在孩子面前,还是收敛了些。 这话说出去,季莹似乎逮着她小尾巴似的,第一个跑出来发语音:“妈,你这说的什么话,奶奶是长辈,您是晚辈,说这样的话实在太不孝了,奶奶生病住院了,无论明天要不要上班上学,我们作为孙辈的,都应该去看望奶奶的。” 许修诚力挺媳妇,“是啊,妈,您虽然跟爸离婚了,但奶奶也是您叫了几十年的妈,您这么冷漠,实在有点太过了。” 季莹立刻附和:“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您呢,我们和您的孙子孙女也都这样漠不关心,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望您,您会不会心寒呢。” 贺巧云本是体谅他们有工作,没想到他们那么不领情,她气不过,回了一句:【当初我出殡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一句话,让他们哑口无言,没有一个人敢再吱声。 当初她的葬礼,只有小女儿和女婿去了。 良久,大儿子许飞弛回了一句:【那次,不是您的一场闹剧么,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提做什么?】 贺巧云:【为什么不能提,你们的亲妈死了都没来送葬,这会儿开始谈孝心了?你们装完了吗?去看老太太呗,都去,最好在医院陪她住一个晚上,好好向她表表孝心。】 发完信息,她退出群聊。 爽了。 四人在群里面面相觑。 因为季莹的一句话,大家都骑虎难下。 许飞驰:【季莹,你不该这样说妈的,她也是为我们考虑,而且奶奶就擦破点皮,不至于所有人都去的。】 季莹:【大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觉得妈是在生我的气吗?分明是上回她的葬礼,你没去,她生这个气呢。真服了,就你们家事多,一天到晚的不停歇,公公闹完婆婆闹,婆婆闹完奶奶又闹,家没个家样。】 许飞驰:【老二,你好好管管你媳妇吧,这是要上天呐,说的这是什么话!】 许修诚:【行了,都别吵了,大嫂来说句话,咱们到底要不要去看奶奶,天也挺晚的了。】 林柳:【妈是个明事理的人,从不说谎,说擦破点皮,应该就是擦破皮,估计观察一晚,明天一早就能出院,现在确实挺晚的了,咱们明天要上班,孩子们也要上学,要不等周末有时间了,再一起去看她,怎么样?】 许飞驰:【我们家柳柳做主,季莹要表孝心的话,老二你陪她去吧,就这样,散会。】 手机屏幕后的季莹冷笑一声,“从不说谎,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月子仇她会记一辈子。 许修诚看到她愤怒的表情,也有些不悦,“你怎么话那么快呢,还拿我手机跟自己一唱一和,现在搞得我里外不是人。” 季莹更怒了,“我有说错吗?你妈是不是太冷漠了!” 许修诚懒得跟她吵,“行了,大半夜的嚷嚷什么呢,你说现在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季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去什么去,要去你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连你亲妈的葬礼都没去,还在这装什么。” 这件事一直让许修诚内心很烦躁不安,突然被季莹这样揶揄挖苦,他顿时恼羞成怒,“季莹,你够了,不提这事你会死啊!” 季莹看到他这样,倒没再说什么,撇撇嘴回了屋。 * 贺巧云睡前接到女儿的电话。 “妈,我听说奶奶摔了,怎么回事啊,严不严重啊,也是怪了,段飞说今天值夜班,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看看情况,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贺巧云坐在卧室的飘窗上朝外看,“不严重,就是擦破点皮,再晚一点去医院,都结痂了。” 许和美:“那就好。” 贺巧云又问:“你最近跟段飞怎么样了?” 许和美:“自从我随时随地的发疯后,他们都老实了不少,也不敢再惹我了,只是.....” 贺巧云追问:“只是什么?” 许和美:“只是我一直怀不上,以后指不定怎么样呢,烦,昨天我跟段飞说想回医院工作,他严厉的给拒绝了,还说我这个情况,医院肯定不会要了,舔着个脸去应聘很丢人,不如在家专心备孕生孩子。” 贺巧云听到这话眉头拧到了一起,“他还管得着你?想回去工作就回。” 许和美:“哎呀,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况且我现在备孕呢,万一就差这一步呢。” 贺巧云:“算了,你就作吧,以后有你受的。” 第34章 有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次日,不出所有人的预料,高惠出院了。 出院的第二天,她便生龙活虎的跑到贺巧云的小超市。 正值学生中午放学,贺巧云没空搭理她,她就自己拿了一瓶营养快线,坐在小超市门前等她,也不嫌热。 贺巧云怕她中暑晕在店门口,于是走出去,“别在这碍着我做生意,哪凉快哪呆着去。” 高惠逆来顺受,笑笑说:“你忙完了?我想跟你说说话。” “如果你是来劝我跟你儿子复婚的,那请回吧,我不可能跟他复婚,除非我死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装什么聊斋。 他们什么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不就是工厂撑不下去,想要她救济了么? 她挣的这些钱都不够自己花,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 高惠流露出讨好又可怜的表情,“巧云,是不是要我跪下来向你道歉,你才能跟我儿子重归于好,行,我给你跪下,你原谅我儿子一次。” 贺巧云猜到她不会跪,店里忙着呢,她才没有闲工夫跟她闲扯,于是撂下一句:“就算你在这长跪不起,跪一天一夜,我也不会跟你儿子复婚。”便进了店里帮忙。 高惠没有得逞,却倒是很有毅力,每天雷打不动的跑到小超市来找贺巧云。 贺巧云被烦得不行,正好招到了新的店员,便回了果园。 七月初,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在龙眼园了走了一圈,便汗涔涔的了。 有了荔枝园的教训,这次她早早找了能收龙眼的合作商,对方是外地来的。 带着合作商看了一遍果园后,俩人签下了合同,对方即刻付了定金过来。 贺巧云收到定金,“感谢信任,希望以后能长期合作.....”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起。 “抱歉,我接个电话。” “请便。” 贺巧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小叶焦急的声音,“姐,不好了,老太太在店门口中暑晕倒了!” 贺巧云眉头紧皱,吓得手指都发凉,“别着急别着急,先叫救护车,然后把人抬进店里,冰敷,把雪条冰棍都拿出来,放在她额头,腋下,大腿根......你们别着急,我现在马上回去。” 她匆匆对合作商说了一声抱歉,随后驱车往市里赶。 半路上,她接到小叶的电话,小叶说救护车把老太太拉走了,场面实在混乱,她不得已关了小超市的门。 “关了就行,现在情况怎么样?”她焦急的问。 小叶说:“醒过来了,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对不起祖宗’,姐你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贺巧云算是松了一口气,“好。”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作妖的人,无奈的通知了许辉。 许辉听到他妈在贺巧云小超市中暑,便破口大骂,“贺巧云,你虐待我妈!” 贺巧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 一路狂奔,下午两点半,她到了医院。 停下车,跟许辉打了个照面。 许辉刚谈单失败,情绪不太稳定,怒气冲冲的指着贺巧云,“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贺巧云语气焦急,“是你妈整天闲着没事干跑我超市门口坐着,自己找虐,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她是不是去找你!” “闭嘴,吵死了。” 病房内。 高惠躺在床上哀嚎,小叶和新来的店员小高看到他们来,连忙起身。 “姐,你来了。” 贺巧云拍拍他们的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小叶和小高点点头,随后离开。 高惠朝贺巧云伸出枯枝般的手,“巧云呐,你终于回来了,我没事.....” 贺巧云没什么好脸色,回头对许辉说:“你妈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别浪费了,给她找份工作给你补贴家用吧。” 许辉不回应她的话,走到床边坐下,叹了一声气,“妈,你这是干什么,真的吓死我了.....” 高惠拉着他的手,又开始了哀嚎:“我前几天做梦,梦到你爸了,他说,一定要让你跟巧云复婚,你要是不跟巧云复婚,我死不瞑目啊.....” 贺巧云知道这是老太太的苦肉计。 一两次还好,玩太多了,给玩脱了,遭殃的人是她,到时候赖到她身上,她有理也说不清了..... 可无论她怎么说不会跟许辉复婚,她都不会罢休。 既然如此,就给他们来一记猛的,以绝后患。 她淡淡开口,“我不会跟许辉复婚,是因为我交男朋友了。” 高惠和许辉微微发怔。 许辉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轻嘲的语气说:“就你?谁能看得上你?你别让人给骗了吧,这年头杀猪盘最喜欢骗你这种手头有点钱的老女人了!” 贺巧云听了这话觉得很不舒服,“不是人家看不看得上我,是我看得上人家,许辉,我就是有钱,有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我为什么要跟你复婚,为什么要跟你这种不修边幅的烂黄瓜过下半辈子?” 高惠对贺巧云的行踪可谓是了如指掌,以她这一阵的跟踪来看,她不可能有男人。 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巧云,我知道你还在生阿辉的气,但你们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不能说散就散,阿辉固然有错,但他愿意改了呀,他已经在跟王静槐办离婚了,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辜负你.....” 贺巧云打断,“我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会再回心转意,你也别再演这种苦肉计了,很没意思。” 高惠笑笑,“不可能,你不可能有男朋友的,我还不知道你?你是个长情的人,你还忘不了我儿子,你们还有可能。” 贺巧云眼神有那么一刻的躲闪,她没想到老太太眼睛那么厉,一下子就识破了她在说谎。 她紧攥着手指,给自己打气,“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我一个月前交往的,他比较忙罢了,非要我带出来给你们看才肯消停是吧?” 高惠依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行啊,你带他来给我瞧瞧。” 贺巧云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行啊。” “打电话啊。”高惠说。 贺巧云愣了一下,“什么?” “现在就叫,也让我看看,我输在了哪里?”许辉满脸自信的说。 第35章 人怎么能既要又要 他们母子俩彻底把贺巧云给架了起来。 话都说出去了,不叫个人来糊弄过去,往后他们还会再来纠缠她,并且会越来越来嚣张放肆。 她在他们面前佯装淡定,“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她拿着手机走出病房。 许辉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拧了拧,“妈,她不会真有男朋友吧?” 高惠自信一笑,“放心,她这辈子都会是我们许家的媳妇。” “那就好。” 贺巧云翻着联系方式,电话簿里都是熟人,要么就是一些订货商,大家都很忙的,哪有时间随叫随到..... 事发突然,她就连到大街上随便拉个人来演戏都难以应付过去。 她有些焦虑的翻着长长的通话记录,手指不小心点进当中的一个号码,电话即刻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听筒传来一道醇厚的男音:“喂?” 贺巧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起手机,贴着耳际,“你好?” 这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应该不是熟人或者订货商。 有点病急乱投医了,但对方声音还挺好听,就算是杀猪盘诈骗的她也想试试。 万一这人能帮上忙呢。 正瞎想时,手机听筒传出声音:“贺巧云,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贺巧云微怔,“你认识我?”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想起,当初给她打电话时,是谈果园的承包权转让的,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清咳一声,“是我,冯嘉树。” 贺巧云又懵了,她怎么不记得跟冯嘉树留过联系方式? 算了,不纠结了。 不过,她这个电话是奔着找演员去的,冯嘉树倒是个不错的人选,人到中年却没有啤酒肚,相貌端正,身材英武板正,头发茂密,关键是气质好,待人彬彬有礼。 这些优点随便一个都能把许辉比下去。 更重要的是,冯嘉树不是熟人,连夏姐都不认识,跟他跟许辉的关系网没有任何交集。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单身.....那天她看他手上并没有戒指,更没有戒指印。 众所周知,常年戴婚戒的无名指那一圈会比周围的皮肤要白,如果突然摘下,就有一圈很明显的印记..... 但是,也不排除常年不戴婚戒的人。 正想得出神,冯嘉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不说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贺巧云回过神来,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现在是单身吗?” 问完,她脸热了起来,莫名的不好意思。 冯嘉树也是脱口而出:“是。” 贺巧云扬起了眉梢,却半天说不出口心中意图:“我.....” 冯嘉树调侃了一句:“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对象?首先说好,我很挑的.....” 他这句话化开了贺巧云的尴尬,贺巧云笑笑,“不是,我有个小忙需要你。” 冯嘉树:“什么忙?” 贺巧云又开始不好意思,掐了一把大腿,一鼓作气道:“给我当半天的男朋友。” 电话那头传来挂机一样的死寂。 贺巧云努力的挤出笑,不知是为自己争取还是辩白,“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我会给相应的报酬,钱你随便开,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这话说出去,既不像争取也不像辩白,倒像是富婆包养小白脸。 电话那头依旧是挂机一样的死寂。 冯嘉树不知该如何回应,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卖的? 还有,她刚才明显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电话,所以,她这是乱找男人? 贺巧云迟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以为是没戏了,笑笑道:“你要是觉得为难的话.....” “不为难。”对面打断她的话语。 “真的?”贺巧云喜出望外。 冯嘉树:“.....嗯。” 贺巧云:“你现在方便过来吗?我在市医科大附院。” 冯嘉树:“.....嗯?你在医院做什么?” 贺巧云:“电话里也说不清,你来了再说吧。” 冯嘉树:“好.....” 挂断电话,贺巧云转身回病房。 高惠笑着问:“怎么说?” 许辉打量她一眼,心里很不舒服的冷哼一声,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贺巧云,除了我,还有谁能要你,差不多行了,你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找个人糊弄我们。” 高惠应和着:“是啊,巧云,戏演过了,就不好看了。” 贺巧云淡笑,“这么突然的时间里,我上哪找一个人来糊弄,你们知道我的,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这话她说得自己也很没底,但态度和威慑力要有。 高惠被她的话动摇了几分,却还是笑笑安慰着自己,“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们上哪知道去,你要想骗我们,我们也只有被骗的份。” 贺巧云不回应,只是坐着等。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许辉有些不耐烦了,揶揄挖苦着:“贺巧云,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那个男朋友还能不能来了,该不会档期太满,跑单了吧?” 贺巧云盯着手机屏幕,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心底里焦急死了,心想着冯嘉树不会鸽她吧..... 高惠躺在病床上偷笑,“巧云呐,不来就不来了吧,你跟阿辉出去逛逛,聊聊天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有事我会叫护士。” 贺巧云沉下气,“在路上,马上就到了,你们等不了就别看了,以后也别再来骚扰我。” 许辉笑了一声,“等呗。” 约莫十分钟,贺巧云手机弹出信息。 冯嘉树:【我在医院楼下。】 贺巧云莫名有些激动,“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许辉跟高惠纷纷朝她看过去,她露出笑,“他到了,我出去接。” 说完,不再等他们啰嗦,她一溜烟跑出病房。 她一边盯着手机一边朝外走,远远的从人群中,一看到了冯嘉树。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条纹衬衫,下身搭了米白色的西裤和白色的休闲鞋,手上戴着一块腕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有那么一刻贺巧云觉得,这要真是她男朋友,倒也不是不行。 不行不行,怎么好意思既要又要..... 第36章 看破红尘?陈述旧事。 冯嘉树走到她面前,出声问:“你生病了还是.....” 贺巧云回了回神,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是我生病,咱们边走边说.....” 走到病房门口,事情的来龙去脉冯嘉树算是弄明白了,纠结半天的事情也瞬间开朗了,“所以,你让我当你半天男朋友,就是为了这个?” 不是到处撒钱找男人。 贺巧云扭头望着他,“是啊,真的麻烦了,没耽误你工作吧?” 冯嘉树笑:“当然没有。” 此刻。 病房内。 这会儿高惠变得有些担心,“巧云该不会真的找了男朋友吧。” 许辉心底里也担心,但还是安慰着说,“放心吧妈,她什么心思我还不懂?不就闹闹脾气么,她闹就让她闹,闹够了就好了。” 高惠听了儿子这句话,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又叮嘱了一句:“你的脾气也收敛点,现在先顺着她,有什么事都等复婚后再说,还有,平时多盯着她点,别让她被人骗了钱和身,不干净的女人我们许家可不能要。” 许辉不耐烦应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 下一刻,贺巧云跟冯嘉树双双走进病房,母子俩同时抬头看过去。 高惠锐利的眼神打量着冯嘉树,眉头高高皱起。 以她几十年看人的经验可以断定,贺巧云带来的这个男朋友,不简单。 许辉紧盯着冯嘉树,那股来自于同性敏锐的嗅觉,让他的内心感到有些不安。 不安的原因是:他跟冯嘉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俩人站在一起,一个像没什么文化的土暴发户,一个则游刃有余得像自小养尊处优的豪门,由内而外的松弛感和从容是装不出来。 贺巧云视线淡淡掠过他们母子俩,他们的反应让她十分满意,她介绍着,“阿姨,许辉,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冯嘉树,他前段时间出差去了,今天才回来,也是被你们给赶上了。” 冯嘉树余光望着贺巧云,嘴角敛起一抹礼貌的淡笑,“你们好,抱歉,来得太匆忙.....” 贺巧云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空手来的,微微偏头,小声对他说:“用不着。” 冯嘉树同样小声说:“礼数是要的嘛,要不我现在去买点.....” 贺巧云蹙眉,“浪费这钱做什么,我说不用就不用。” 冯嘉树遂了她的意,笑着说:“行,我听你的。” 这一幕,在许辉眼里格外的刺眼。 他不愿相信,轻嘲了一句:“贺巧云,你哪来的渠道找的演员,还挺像那么回事,人模人样的,”他转头对冯嘉树说,“兄弟,别演了,太假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高惠动摇的心思又被儿子拉了回来,她也迷茫了,“巧云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真的假的?你跟阿辉闹脾气也得有个限度,我老婆子的心脏哟,受不住你这么弄来弄去的.....” 冯嘉树听闻这些话,瞬间冷下了眉,他牵起贺巧云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着。 贺巧云手心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的扭头,视线落在冯嘉树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冯嘉树对许辉母子二人的态度十分严肃,他说:“我跟巧云的男女朋友关系,并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去年在贺家村,巧云救过我的女儿,我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我喜欢她的勇敢坚韧善良,我喜欢她,所以会尊重她的任何选择,现在,她不想再复婚,也请你们尊重她,别再介入她的生活。” 许辉和高惠被他这番话镇住了,而他们刚才的自信也都不复存在。 贺巧云也被镇住了,脸莫名的热了起来。 冯嘉树牵着她,潇洒的走出病房,一直牵着下了楼,俩人才松开彼此的手。 热夏的室外,贺巧云仿佛被扑来的热浪定住了身体,手心沁出细汗。 冯嘉树说:“贺巧云,我觉得我还得再做一阵你的男朋友,依你说的那样,他们一定还会不甘心再纠缠的。” 贺巧云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脑子还停留在他刚才那番话里走不出来,他说什么她都点点头,“好。” 冯嘉树喜上眉梢,“那就这么说定了。” “啊?”贺巧云这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冯嘉树扶额,“我说,我们应该再维持一阵的男女朋友关系,才能骗过他们。” 贺巧云不由自主的想到他们刚才牵了手,耳尖冒起了热,神情犹豫着:“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 明明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一面对他,大脑突然就宕机了。 许辉说得没错,她这样真的很容易被杀猪盘骗。 冯嘉树窥视着她的神情,笑着说:“你是恬恬的救命恩人,这点小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贺巧云沉下气,被牵过的手轻轻搓了搓,应了下来:“那就谢谢了。” 未了,她问:“恬恬最近怎么样?” 冯嘉树扬起的眉梢落了下去,表情变得凝重。 他明明记得恬恬以前是个脸肉嘟嘟天真活泼的孩子,近大半年来,不知道怎么了,不爱吃饭,人也变得消瘦了,还特别十分孤僻,在学校不爱交朋友,就连心理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让他多陪陪孩子,别给孩子太大压力。 恬恬才六岁,他只想她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哪来的压力..... 贺巧云看他落下去的情绪,有些疑惑,“恬恬怎么了?” 冯嘉树回了回神,无奈摇摇头,“没事。” 贺巧云突然想起什么,问:“恬恬平时是跟你一起生活吗?” 冯嘉树点点头,“恬恬其实是我妹妹的孩子,她车祸过世后,我就成了恬恬的监护人,只是对外会说恬恬是我的女儿。” 贺巧云意外,“恬恬知道吗?” “知道,我和她说过,她也接受了,”冯嘉树又笑了笑,“我没有孩子,她是我妹妹的孩子,也算是我的孩子。” 其实即便他瞒着,也会有人悄悄跟恬恬说。 不如现在就早早说明白。 “你没结过婚吗?”她下意识的问,问完又觉得自己话太快了,于是尴尬的扯了个笑,“抱歉。” “没关系,我结过婚,没有孩子,因为工作太忙忽略了家庭,我跟前妻和平离婚,之后太忙了,没有时间再去经营一段感情,没有做好准备的婚姻,对谁来说都是不负责任和伤害,就此,蹉跎了一年又一年,没有再娶。” 贺巧云听着他这番话,只觉得平和又淡然,仿佛看破红尘般,若是在稔个佛珠,就能立地成佛了。 而冯嘉树只是在陈述一些陈年旧事和个人经历。 贺巧云本想问他别的问题,被他的话题带偏,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要问什么了。 第37章 跟这小姑娘还真有缘分 许辉和高惠都慌了,打死他们也没想到,贺巧云竟然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 高惠冷哼一声,话里话外的鄙夷嫌恶,“这男也不嫌弃她是个离过婚的!” 许辉语气焦急,“现在怎么办,她这次是真铁了心了,银行那边催还款了,妈,你那还有没有钱.....” 高惠攒下来的那点退休工资,早被他拿完了,要再这样下去,她住的那套老破小迟早得搭进去。 许辉看她愣愣不动,“妈,你在想什么?” 高惠看着他好半晌,语气透着暗示道:“是不是你以前冷落了她,她才转头找男人?女人五十,如狼似虎。” 许辉微微一怔,“妈,你的意思是.....”他反应过来高惠的暗示,“这样能行吗?” 高惠笑笑,“为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前者不争不抢,你想要钱,就要拿出手段来,把她哄回来。女人,都是重感情的动物,你给她一颗糖,她就会屁颠颠的跟你走,更何况,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呢,睡一觉,她能想明白的。” 许辉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想着等把贺巧云的钱拿到手,就去外头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弥补..... * 从医院回到家,贺巧云简直是浑身疲惫,匆匆去冲了个舒服的澡。 本想请冯嘉树吃饭的,但折腾了一整天,实在没力气再跟他谈天说地,便说改天再请他吃饭。 她没心情做饭,于是点了外卖。 正吃着外卖,突然收到房东的短信:【小贺,晚上好,想通知你一件事,我女儿即将要从国外回来,所以房子不准备出租了,给你一周的时间搬出去,可以吗?】 贺巧云看着信息,手里的外卖瞬间不香了。 这是人家的房子,人家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一周,那么短的时间找到房子,怎么可能? 她为这事烦躁,晚上没睡好。 次日一早,她没有去超市帮忙,现在学生放暑假了,小超市有两个店员完全忙得过来。 她一向早起,吃过早餐,中介还没上班呢,于是她便开始收拾行李,想着如果遇到心仪的房子,当天就能搬进去,能省不少事。 独居的行李少,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约莫十点,中介上班了,她便骑着小电驴出了门。 中介知道她是个小老板,态度十分热情,三句两句不离房价降了,他手上有几套不错且保值的房源。 贺巧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算房价降了,买一套房怎么也得好几百万,她可不想五十多岁了还要还房贷,万一没活到还完房贷那一天,岂不是白折腾,除非,她能攒够全款。 一个月一两千的房租和上万块且不能断供的房贷,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婉拒中介:“我现在还买不起房,你给我找能租的好房源就行。” 中介小哥笑笑,“好.....” 看了好几处房子,贺巧云都不满意。 这些房子要么太新,都是甲醛,要命。 要么太老,进门就看到大蟑螂迎接他们,也要命。 有的房子满意了,但大都是三居室,贺巧云一个人住起来觉得空..... 当然,贺巧云还很看中居住环境,要是太吵了,再经济实惠,她也受不了。 中介很有耐心,“姐,有一套不错的,两居室,就是价格贵一些,在维乐城里,维乐城你知道的吧,别墅、洋房、小区住宅、养老公寓、退休乐活社区以及温泉泳池高尔夫等为一体的大盘,里面的环境和基础设施都是很完善的,离市中心也很近。” 贺巧云点点头,“去看看。” 俩人各自骑着电动车赶往维达城。 维达城很大,热夏的天里,日头高高挂起,贺巧云戴着安全帽都感觉到头顶发烫。 中介小哥似乎很耐热,边骑车还边介绍,“姐,你看,超市药店餐厅餐馆应有尽有,还有度假酒店呢,开发商还配了片区专用的公交车。” 贺巧云一路看着,觉得住在这倒也不错,租金贵点就贵点,再贵也不比买房贷款贵。 “姐,这还有个大广场,以后可以下来跳广场舞。” 贺巧云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广场中央站着个小孩。 定睛一看,这小孩的侧脸有些眼熟。 现在是下午的两点钟,太阳最猛烈的时候,她不自觉的刹住了车。 中介小哥疑惑,问:“姐,怎么了?” 贺巧云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问中介小哥,“广场上是不是站着一个小孩?” 中介小哥点点头,“是啊,怎么了?您认识?” 贺巧云喃喃着:“应该认识.....”她把车靠边停放,顶着能灼伤人的太阳走到广场中央,看清了小女孩的脸。 冯恬恬。 上回她救起来的,落水的小女孩。 只是,她看起来十分消瘦,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眼尾耷拉着,额头上不停的冒汗,看起来就要晕了过去。 “贺阿姨.....”恬恬的嗓音嘶哑难听。 贺巧云连忙扶住她,语气透着一丝着急,“这么热的天,你独自站在这做什么?” 恬恬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她身上,一声不吭。 这可把贺巧云吓到了,她费劲的抱起恬恬走到一旁阴凉的大树下,轻轻把她放到乘凉椅上,手蹭了蹭她的额头,“你怎么样?” 恬恬看起来蔫蔫的,就好像是被晒脱水了。 中介小哥走过来,“姐,你真认识啊.....” 贺巧云扭头,着急的说:“你去,去买几瓶冰水,几根冰棍,快去。” 中介小哥听令立刻跑了出去。 贺巧云想起自己的电动车上有一瓶水,立刻起身,却被恬恬扯住了衣摆。 “贺阿姨,你别走.....” 贺巧云回头,看到恬恬可怜兮兮的眼神,温柔的拍拍她的手,指着自己停在一旁的电动车,“我车在那,给你拿瓶水。” 恬恬犹豫着松开了手,眼巴巴的望着她跑到电动车上拿了水。 贺巧云拧开瓶口,递给她,“快补补水。” 恬恬接过瓶子,吨吨吨的喝了起来,看起来是渴坏了,一个人喝完了一整瓶的水。 贺巧云接回空瓶子,问:“你怎么独自跑到太阳底下站着?这天多热,中暑了会死人的。” 这天热,路上都没什么人,得亏她路过。 不得不说,自己跟这小姑娘还真有缘分。 第38章 哎哟我的大小姐 恬恬两只手指搅在一起,半天不说话。 贺巧云伸手擦了擦她额角冒出来的汗,语气温柔:“你跟阿姨说,阿姨不会跟别人说的.....” 恬恬扭头,两只大眼睛直直的望着她,好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罚站。” 贺巧云拧眉,简直难以置信的重复着她的话:“罚站?” 她又问:“谁让你罚站的?” 问出这问题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冯嘉树的名字,但这个结论又让她矛盾得很。 去年冬天在贺家村,她跟冯家树的第一见面,是他落汤鸡的模样。听村书记说,他看到水面上漂浮的鞋子,以为恬恬掉水里了,吓得扑到了水里找人..... 冯嘉树的面相看起来,不像是那么狠毒的人,怎么会让恬恬在这么热的天里在室外罚站..... 恬恬垂着脑袋不再说话,盯着自己的鞋面看。 中介小哥拎着一袋子的水和冰棍跑回来,见到恬恬没事,他松了一口气,还有心情调侃:“姐,这年头冰棍刺客真多,五根冰棍花了我六十多块,要命。” 贺巧云接过他递来的袋子,“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中介小哥笑笑,“哎不用不用,我随口说说的,不就八十块么,真不用。” 人情世故他也懂,二三十块咬咬牙也就算了,他哪想得到随便抓的几根冰棍和饮料,竟然花了小一百,况且这姐是租房的,不是买房开单的。 贺巧云拿起手机,把钱转了过去。 中介小哥接收了她的转账,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贺巧云拿起一根冰棍贴着小姑娘的脑门,“这样好点了没?” 恬恬拉下她的手,拿过她手里的冰棍,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 贺巧云打开袋子,拿了一只递给中介小哥,“一起吃,不然化了。” 中介小哥接过,三人坐在树荫底下吹着凉爽的风吃起了冰棍。 恬恬很快吃完,眼巴巴的看着贺巧云脚边的袋子。 贺巧云拿起袋子,递给她,“还有两根,你挑一根。” 恬恬拿了其中一根,贺巧云把剩下的一根递给了中介小哥,“你吃吧,太甜了。” 中介小哥也没客气,甚至拍了个照发朋友圈,配文:客户送的冰棍,夏天的凉爽。 贺巧云看恬恬一言不发的吃冰棍,正要开口问她家在哪,一个女人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走来。 恬恬抬头,看到女人后,身体下意识的躲闪,手上的冰棍被她藏到了身后,很明显的应激反应。 贺巧云看在眼里,眼神打量朝着他们走来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五十出头,中短发烫卷,脸上化着淡妆,身穿碎花短裙搭黑色的高跟鞋,手上耳朵上的配饰看起来精贵。 女人眼神缓缓扫过恬恬,而后质问贺巧云,“你是谁?” 贺巧云没有回答女人的话,而是扭头看向恬恬,问:“恬恬,你认识她吗?” 恬恬抿着唇不说话,手指紧紧的揪着衣摆,身体有些躲闪的状态。 女人看到贺巧云好像认识恬恬,便多看了贺巧云两眼,眼里透着鄙夷和嫌弃。 一身穷酸味的穿着,也敢到这来多管闲事。 她一把扯过恬恬,“哎哟我的大小姐,你独自跑出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害得我好找,你怎么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要是被先生知道了怎么办?” 恬恬被她扯得差点跌了跟头,表情却小心翼翼的。 贺巧云看恬恬很害怕这女人的样子,又问:“你是恬恬什么人?” 女人看她的眼睛依旧不屑,“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的视线瞥过戴着工牌的中介小哥,眼神更嫌弃了,继续说:“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农村人啊,真够讨厌的,攒了些钱就想进城买房,真是拉低我们维乐城的档次。” 贺巧云听了这话很不舒服,眉头紧蹙着,“谁家三代不是农民,难道当年打地主的时候,把你落下了?你装什么呢?” 女人气急败坏,指着她:“你!” 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恬恬开口,“贺阿姨,丁阿姨是我们家的保姆。” 女人叫丁若莲,是冯嘉树请来照顾恬恬的保姆。 贺巧云挑眉,又再次打量丁若莲的穿着,看起来风骚又暴露,哪点像个保姆,倒像是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但想装女主人也没个女主人的样,像是上了几百块的不入流培训班出来的...... 丁若莲被恬恬揭穿了身份,脸上有些挂不住,很不悦的剜了恬恬一眼,面上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依旧对贺巧云不屑。 恬恬动作很是拘谨,垂着脑袋不再出声。 贺巧云笑笑,“原来只是保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中介小哥闻言顿时忍俊不禁,悄悄朝贺巧云比了个大拇指。 丁若莲气得脸都绿了,“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一身的穷酸气,真以为自己兜里有点钱就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呵,我看你连租都租不起!” 贺巧云淡笑,“这年头真是什么东西都能当保姆。” 丁若莲被骂得急眼了,撸起袖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恬恬伸手扯了扯丁若莲的裙摆,怯怯的说:“丁阿姨,我们回去吧.....” 丁若莲冷冷的垂眼,瞪了恬恬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走吧,大小姐,我们回家,以后啊,你少跟这些个穷酸的乡下人接触,他们会骗你钱的,还会把你拐到山沟沟里去的,知道吗?” 说着,丁若莲带着恬恬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中介小哥看着轿车的车尾,“这小姑娘家底不简单呐。” 正在神游的贺巧云闻声回了神,“为什么这么说?” 中介小哥:“保姆的买菜车竟然是宝马,车开的方向是后面靠湖边的别墅群,不简单呐。” 贺巧云一愣,“宝马?” 想当年,许辉的宝马五系东拼西凑才买下来的,人家的宝马车竟然给保姆开..... 中介小哥摆摆手,“听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都奇奇怪怪的,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贺巧云再次陷入沉思,中介小哥叫了她一声,“姐,咱走吧,要看的房子就在隔一条马路的五号小区。” “.....好。” 看房子重要,得尽快签下合同,明天还得回果园有的忙呢..... 俩人到了五号小区,乘电梯上楼。 中介小哥找出钥匙,开了房门,介绍着:“姐,这房子两房一厅,两年前精装修交房,你不用担心甲醛问题,上一个屋主是一对情侣,住了半年左右,还挺干净的。” 贺巧云转了一圈,发现这房子朝西,阳台也没有封窗,这会儿下午太阳正直射进来。 “姐,您觉得怎么样?” 贺巧云有些犹豫,“有点西晒啊。” “多多少少有点,”中介小哥笑笑,“这套房子今天已经有五组客户看过了,您要是喜欢呐,就赶紧定下来,不然手慢无啊。” 贺巧云笑笑,“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也行。” 看完房子出了小区,贺巧云想起昨天说请冯嘉树吃饭,于是给他发了个信息:【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兑现一下昨天说过的话。】 冯嘉树:【好啊,什么时间。】 贺巧云思考片刻:【你来定吧。】 冯嘉树:【八点,我去接你。】 贺巧云:【好。】 她正好还有别的事要忙,折腾一整天,忙完正好回家冲个澡,再去见他。 第39章 你别这样,很可笑 贺巧云告别中介离开维乐城,去谈了两个水果店的供货单,又去订了一批大棚葡萄坐果要用的肥料。 忙完这些,天边挂起了绚烂的夕阳,她骑着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脑袋终于空闲下来考虑今天看过的几套房。 排除掉太老太新以及太大太远的房子,就只剩下维乐城那套了。 但是西晒又让她犹豫了。 就这么想了一路,回到家中,她不再犹豫,给中介小哥发了信息:【小李啊,我就租维乐城那套房子吧,明天过去签合同,签三个月的。】 西晒就西晒吧,反正她总是市里和果园两头跑,回到家太阳落山了,也就晒不到。 刚进屋,便收到了中介小哥的信息:【阿姨,这房子被我同事给签出去了,刚才咱们刚走,他们就上来看房,当场签了合同,要不你考虑考虑城中村那套?旧是旧了点,但一居室,离菜市场近,买菜做饭什么的很方便。】 贺巧云想到进门就看到蟑螂夹道欢迎,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蟑螂这种生物,是打不死的小强。当你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意味着这屋子里还有一窝,只是躲在暗处罢了。 她回绝道:【算了,你还有别的房源吗?再给我推荐推荐。】 中介小哥十分有耐心:【行,我今晚再找找,明天有时间再去看房吗?】 贺巧云思忖片刻,回复:【明天下午吧,早上我还有事要忙。】 发完信息,她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进房间里找了身衣服。 雪纺的短袖上衣搭半身裙,她照着镜子搭配,十分满意。 常年的忙碌和不时的健身和瑜伽,她的身材不用刻意节食减肥,也能保持得非常好,匀称有型,凹凸有致。 她把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便进了浴室。 冲了个舒服的澡出来,脏衣服正好洗完烘干,她收进了提前整理好的皮箱里。 最近太忙,得把行李准备好,最好能拎包就走,顺手的事就能省不少力。 收拾完东西,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钟。冯嘉树说七点半来接她,半个小时,足够吹头和化妆了。 出门吃饭,当然要体体面面的。 她不会化很复杂的妆,只是简单的扑扑脸,然后抹个浅色口红,给她化妆的小姑娘说的,裸妆。 漂亮自然,直男看不出来。 她动作利索,化完妆时间还早,才七点十五分,她肚子有些饿了,想起冰箱速冻层下面还有没吃完的粽子,便拿了出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等粽子的时间,她的右眼皮突然猛的跳了一下,抬手按了按眼皮,下一刻,房门被敲响。 她下起身,亦步亦趋的走到房门前,有些警惕的问:“谁啊?” 门外传来许辉的声音:“是我。” 贺巧云听到他的声音有些不悦,不太愿意给他开门,便隔着一道门问:“有什么事不能电话说,非要找上门来。” 许辉拍了两声门板,嚷嚷着道:“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明白,你先开门。” 贺巧云轻蹙着眉,依旧不太愿意给他开门,说:“你到楼下等我,我们到外头聊。” 外头不好办事,许辉当然不愿意,于是重重的拍着门板,“贺巧云,你开门啊。” 这楼隔音不大好,四边都住着人呢,贺巧云听着他拍门板,烦躁得不行,还是拉开了门。 “到底找我什么事!”她冷下眉,眼睛瞥向他手里拎着的一大袋食材,“你这是干什么?” 许辉打量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而是抬脚进了屋,随手就把一袋子的食材放到桌上,随后环顾着她住的这间一居室。 贺巧云把门虚掩上,转身质问他:“你来找我,不会是来给我送菜的吧,我不需要,你还是拿回去给王静槐和你女儿吧。” 许辉与她正对面站着,眼神在她身上来来回回的看,语气有些不爽,“穿那么漂亮,是要去约会?” 贺巧云双臂环胸,姿态高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辉朝她走近,语气服软道:“巧云,那男的有什么好的,你离开他,我就跟王静槐离婚,咱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一起好好过日子,我会对你好的,行吗?” 贺巧云看到他靠近,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透着冷:“许辉,你别这样,很可笑。” 许辉一步步朝她逼近,自以为深情的说:“巧云,我真的知道错了,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王静槐那贱人,明明知道我结婚了,还来勾引我,是人都会犯错,你得容许我犯错.....” 贺巧云被她逼到了沙发边沿,她重心不稳,一屁股坐了下去。 许辉扑了上来,语气有些急切的说,“巧云,你喷香水了?身上好香啊.....” 男女力量悬殊,更何况许辉中年发福后体重就一去不复返了,他双手撑在两侧,贺巧云根本推不开他。 贺巧云冷着脸,“许辉,咱俩已经离婚了,你有老婆孩子,别在我这乱发情。” 许辉伸手摸她的脸蛋,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别提王静槐那个贱人,巧云,你还是跟年轻时一样温柔漂亮,你让我香一口,咱们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贺巧云双手护在胸前,“许辉,你别逼我发火!” 许辉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巧云,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也还爱着你,这段时间我都想明白了,今晚,咱就把话都聊开,以后还好好过日子.....” 说完,他的手往贺巧云身上蹭,无论贺巧云怎么反抗挣扎。 正当贺巧云无助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而许辉就跟没听见似的,满脸猥琐的开始脱衣服。 她费劲的从身后拿起手机,匆忙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丝毫没有犹豫,接起电话,语气急切:“503室!” “救我”两个字还未说出去,手机即刻被许辉夺过,他看了一眼电话备注,果断的挂断,一把丢到茶几上。 贺巧云费力的推他,他纹丝未动,她怒吼道:“滚!滚出去!” 许辉捏着她的脸,生气又吃醋的语气说:“贺巧云,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好啊,你叫他来,我倒要让你这个男朋友好好看看,你是怎么被我占有的!” 说着,他暴力的撕扯自己的衣服裤子。 贺巧云慌了神,双手推着他,“许辉,你给我清醒点,咱俩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你强迫我是犯法的.....” 第40章 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许辉红了眼睛,自以为深情款款的说:“我还爱你,心里眼里都是你,爱怎么能算是犯法呢.....” 下一刻,房门传来“砰——”的一声,冯嘉树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贺巧云看到他,仿佛看到救星般,眼泪落了下来,冲着他喊了一句:“救我!” 冯嘉树走过来,一把抓起许辉的后衣领,拳头重重的朝着许辉的脸上砸去。 许辉身材虚胖,其实没什么力量,一下子被冯嘉树打倒在地。 冯嘉树扭头看到贺巧云衣衫不整,下意识的别过眼看去,问:“你还好吧。” 贺巧云连忙起身,丢下一句:“我没事。”便溜进了卧室里。 她惊魂未定,耳边传来房门外许辉的一声暴喝,“我跟我老婆亲热,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是私闯民宅!” 冯嘉树冷声道:“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还有,我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不是私闯民宅。” 许辉竖起拳头就要朝冯嘉树砸过来,可他根本没有伤到冯嘉树一分一毫,便被打趴在地。 冯嘉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都是鄙夷和嫌弃,“还不快滚。” 好汉不吃眼前亏,许辉狼狈的爬起来,拳头握得嘎吱响,却不敢在出手,只能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还不忘那一堆食材,匆匆的拎起一袋子东西,气冲冲的对冯嘉树说:“这是我带来的!” 冯嘉树看着许辉灰溜溜的背影,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平复下情绪,轻轻敲了敲卧室房门,出声道:“他走了。” 贺巧云拉开房门,身上的衣服都换掉了,半身裙也换成了长裤。 “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她语气里透着满满的歉意。 冯嘉树看着她,说:“你不能再住在这了。” 贺巧云扯了个笑,“其实这里房东也不给续租了,我正在找房子,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 冯嘉树说:“你在找房子,我家有空房间,不如你住到我那去。” 贺巧云连忙摆摆手,“不合适不合适.....” 冯家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前夫现在虽然走了,但一定还会回来的,你住在这很不安全,既然咱俩现在假扮男女朋友,住在一起是很正常的,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当然,你不白住,给我房租,等你找到房子后,可以随时搬出去,怎么样?” 他这番话,让贺巧云有些动容。 这房子确实不能再住了,许辉吃了亏,一定还会回来报复的。 还有就是她这一阵都会特别忙,根本没时间找房子...... “会不会太打扰了。”她客套的推拒着。 冯嘉树淡笑,“不会,恬恬很喜欢你,你住过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贺巧云猛的想起今天下午在维乐城遇到恬恬,以及那位打扮得过于妖艳的保姆。 冯嘉树见她有些走神,问:“现在就搬吧,需要我帮你收拾东西吗?” 贺巧云闻声回过神来,说:“不用,我已经收得差不多了,你坐这等我一会儿。” 冯嘉树点点头,坐到沙发上等她。 贺巧云回卧室,把枕头被子收进袋子里,随后拖着两只皮箱走出房间,“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冯嘉树从她手上接过皮箱,“我帮你。” 贺巧云倒没有推拒,她拎起一只包,把房子的钥匙放在桌上,而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房东。 做完这些,俩人下楼。 贺巧云想到今天本来是要请冯嘉树吃饭的,这下饭没吃成,还让人家看了笑话,实在是丢人。 冯嘉树打开车后备箱,把她的行李放了上去,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贺巧云坐上车,说道:“抱歉,饭没吃成.....” 冯嘉树启动车子,笑笑说:“咱们住在一起,以后约饭还不简单。” 贺巧云听着这话,莫名有些脸热,“嗯,说的也是.....” 车里没开空调,夏夜的晚风吹进来,很舒爽,贺巧云半趴在窗边,看着绚烂的城市灯火。 冯嘉树余光落在她身上,心中油然升起满满的幸福感。 贺巧云眼皮子发沉,脑袋一歪,靠在车框边睡了过去。 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冯嘉树伸手,轻手轻脚把她的脑袋扶回座椅上。 贺巧云迷迷糊糊间睁眼,迷瞪瞪的看着冯嘉树。 冯嘉树立刻收回手,就好像是干了坏事被抓包了似的,他清咳一声:“你靠着车门边很危险,就扶了一下。” 贺巧云脑袋清醒了不少,“谢谢。” 身后传来鸣笛声,绿灯亮起,冯嘉树启动车子,驶过路口。 不多会儿,车子缓缓驶入维乐城,朝着湖边的别墅群驶去。 环着湖开,夜晚湖边的灯光秀很漂亮,贺巧云眼迷了眼。 不多会儿,车子缓缓停在一处独栋别墅前的空地上。 这处别墅是这里的楼王,中式风格的外立面,前后带花园草坪,占地面积上千个平方。 冯嘉树打开车门,“我家到了。” 贺巧云望着恍若宫殿般的建筑体,有些发愣的走下车。 “这里是你家?” 冯嘉树打开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是的。” 贺巧云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你们集团公司工资待遇那么好?你竟然能买得起别墅!” 冯嘉树怕她有压力,笑笑说:“待遇还行,你也说了,集团好没用,得靠个人能力,我们走吧。” 贺巧云抬脚,走上阶梯,她数着台阶,一共十一步,很讲究,台阶不踩双。 走上一处平台,四周的喷泉灯光亮了起来,哗啦啦的水声仿佛在迎接她的到来。 贺巧云望着身侧的男人,下意识的问,“你这么好的房子,租金一定不便宜吧.....” 冯嘉树淡笑,“你不用有压力,我家房间多,不住人也是空着,我还得请家政按时打理呢,你就按市场价给就行。” “那就多谢了。” “客气。” 俩人走过十米长的喷泉池,屋门突然打开,丁若莲穿着碎花短裙笑脸盈盈的迎了出来,“先生回.....回来了。” 第41章 保姆 丁若莲看到贺巧云站在冯嘉树身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先生,这位是.....” 冯嘉树将手上的两只皮箱递给丁若莲,介绍着:“这位是贺巧云,恬恬的救命恩人,”转头又对贺巧云说:“这是我们家的保姆,小丁。” 贺巧云朝丁若莲打了个招呼:“你好,小丁。” 丁若莲听到“救命恩人”四个字,眼神有些心虚的躲闪着,扯了个难堪的笑,“你好,贺小姐......” 说完,她匆忙瞥了冯嘉树一眼,冯嘉树神色如常,看来不知道今天自己让恬恬在太阳底下罚站的事.....但这个贺巧云到底耍了什么手段,竟然都住到这来了..... 贺巧云淡笑着:“叫我巧云就行。” 丁若莲呆讷的点头,“巧云姐。” 冯家树对丁若莲吩咐道:“巧云到这来暂住一阵,你去把二楼那间朝南的套房收拾出来,然后把行李给搬上去。” 一般来说,朝南的方向,一般住的是女主人。 家中朝南方向的房间有两个。 恬恬住的房间朝东南方向,剩下的这间朝西南方向,是个极好的位置,也正是女主人的宫位。这个方位,不缺角,不住人时会空着。 丁若莲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起来,“先生,那间房前阵子浴室坏了还没来得及修,需不需要换成别的房间。” 冯嘉树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还早,现在联系人来修来得及,你去联系。” 那间套房东西齐全,也宽敞,其他的客房都太小,有客人来休息半天倒还好,不适合长住。 他是主,她是仆,丁若莲即便心里不甘愿,却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好的先生,我这就联系维修工来修。” 说完,她拖着两只行李箱走在前头,贺巧云跟冯嘉树并肩走在后头。 进了门,丁若莲放下两只行李箱,便马不停蹄的给他们拿拖鞋。 换鞋凳很宽敞,能坐下两个人,冯嘉树跟贺巧云坐下去,冯嘉树说:“给巧云拿一双新的拖鞋。” 丁若莲把自己穿过的旧拖鞋放了回去,打开立柜,找出了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拆开盒子包装,弯下腰放到贺巧云脚边。 贺巧云瞥了她一眼,淡笑道:“麻烦了。” 正当丁若莲要开口说“不用客气”,贺巧云恰时的打断了,她问:“怎么不见恬恬?” 提到恬恬,丁若莲没来由的紧张,说:“这个点,恬恬应该在楼上画画。” 冯嘉树起身,说:“你把行李拿上去,顺便把恬恬叫下来。” “好的,先生。” 丁若莲拖着行李箱走到电梯间,上了二楼。 她把两只行李箱丢在一边,姿态不再像刚才在楼下那么拘谨,随意拧开恬恬房间的房门,抬脚进去。 粉色梦幻的房间内灯光有些黯淡,恬恬坐在书桌前,手握着蜡笔在纸张上用力的涂画着,神情专注,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 下一刻,一道巴掌落到了头上,她的脑袋被打得歪到了一边,手上的蜡笔落地,“吧嗒”一声,断裂成两截。 恬恬抬头看到丁若莲,眼底透着惊恐,身子不断的往旁边靠,手指紧揪着衣摆。 丁若莲看到她,表情立刻恶狠狠的,伸手揪她的头发,“你在外头交了什么朋友,都把人引到家里来了!” 恬恬被她扯着头发,头皮传来刺痛,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出声叫喊,只是委屈的说:“丁阿姨,我疼.....” “疼?你怎么不疼死?”丁若莲拧着眉,威胁她:“等下下去别乱说话,不然我让你更疼,知道吗?”未了,她又低吼一声:“哭哭哭,哭什么哭,眼泪给我憋回去!” 恬恬强忍着泪水,手指紧攥在一起,轻轻的点头,“知道了.....” 丁若莲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头,“去吧。” 恬恬低眉顺眼的站起来,亦步亦趋的朝外走去。 此刻。 楼下。 冯嘉树对贺巧云说:“请坐。” 贺巧云坐下,视线环顾着四周,新中式的装修风格,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品味,客厅上空近十米的挑高,衬得整个空间宽敞明亮奢华。 冯嘉树问:“要喝点什么?” 贺巧云扭头看他,“喝水就行。” 其实她想说自己没吃晚餐,但又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冯嘉树走进厨房,半天都没找到水杯在哪。 之前家里有三个保姆和一个管家照顾生活起居,但因为各种问题,保姆和管家都被他给辞退了,现在就只剩下丁若莲一个。 贺巧云等了半天没见冯嘉树出来,于是起身,想要到厨房找他,顺便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 抬眼间,她看到恬恬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小手扶着扶梯,表情看起来小心翼翼的。 贺巧云莞尔一笑,朝恬恬打招呼,“恬恬。” 恬恬看起来怯怯的,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漂亮的大眼睛盯着她不说话。 贺巧云主动走上楼梯,“阿姨的房子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在你家暂住一段时间了....” 恬恬依旧不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不知在想什么。 冯嘉树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恬恬愣愣的表情,笑着说:“恬恬,这是贺阿姨,你还记得吗?” 恬恬讷讷的点头,说:“记得。” 冯嘉树把水杯递给贺巧云,又说:“那怎么不跟贺阿姨打招呼。” 恬恬看着贺巧云,手指紧揪衣摆,“贺阿姨。” 贺巧云淡笑,下意识的抬头,看到站在楼上走廊的丁若莲,顿时心绪四起。 她有理由怀疑,让恬恬到室外罚站,是丁若莲做的。 冯嘉树把手上的水杯递给贺巧云,“给。” 贺巧云把飘远的心绪拉了回来,接过水杯,“谢谢。” “对了,我刚想起来,你还没吃晚餐吧。”冯嘉树说。 贺巧云浅浅抿了一口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 冯嘉树刚要叫陈妈做饭,突然想到陈妈因为偷东西被自己给开除了,而丁若莲正在楼上忙着收拾房间。 他无奈之下,说:“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正好我也饿了。” 贺巧云连忙说,“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不用。” 第42章 做饭还有什么男女之分呐 冯嘉树长这么大,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显然,他不会做饭。 他一边查着手机一边做,简直是手忙脚乱。 贺巧云听到声音,连忙进了厨房。 映入眼帘的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土豆,“冯先生,你这是.....要炸了厨房吗?” 冯嘉树尴尬又无奈的笑笑,“抱歉啊,我平时不怎么做饭,但应该不难,你去外头跟恬恬玩吧,这里我来就行。” 贺巧云似乎对厨房很熟悉的样子,拉开工具箱拿起一把削皮刀,“我们一起吧,这样快点。” 其实她也想跟恬恬玩来着,但恬恬只是静静的坐着,对她很疏离的样子,俩人大眼瞪小眼的。 贺巧云发现冯嘉树并不是不怎么做饭,而是就没做过饭,他连燃气灶都不会开。 冯嘉树看贺巧云要过来帮忙开炉灶,连忙制止,“算了算了,我去叫小丁,你到外头坐着吧,你可是客人,哪有客人进厨房做饭的道理,不合礼数。” 他心里想:得再请一个保姆。 贺巧云很有寄人篱下的自觉,“没事,我在你这借住呢,应该的。” 冯嘉树还是不愿让她做饭,于是说:“油烟大,我来,你在旁边教我,怎么样?” 贺巧云倒没有再推辞,教他开了燃气灶,一边锅烧开水煮面,一边锅炒熟牛肉和番茄。 冯嘉树很喜欢她在耳边说话的感觉,吐字清晰,声音温柔,俩人的配合很好。 炒完番茄牛肉,旁边的水也开了,冯嘉树把面条丢下去,盖上锅。 “这里有我就行,你先出去吧。”他说。 “好。” 他们下意识的扭头,看到恬恬正趴在厨房门口。 冯嘉树笑着,“恬恬,听丁阿姨说你刚才在画画,画得怎么样了?去拿下来给舅舅跟贺阿姨看看好不好?” 恬恬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他们,却一言不发,随后一溜烟跑掉了。 贺巧云看着恬恬消失的背影,说:“恬恬比去年瘦了很多。” 冯嘉树脸上的笑意落了下去,“看过心理医生了,医生说有自闭症的倾向,需要家长好好引导。” 贺巧云蹙眉,“怎么会.....” 说话间,丁若莲进门,表情像是吓了一跳,“冯先生!您怎么进厨房了!要做饭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冯嘉树淡笑,“只是煮个面,巧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丁若莲连忙走到冯嘉树的身旁,从他手上接过汤勺,“都收拾好了,冯先生,您是男人,怎么能进厨房呢,做饭是我们女人该做的活,”说着,她看向贺巧云,又说:“巧云姐,你怎么也不过来给冯先生帮忙呢。” 这话里对贺巧云的指责,好像把她看成了跟自己一样的人。 但贺巧云跟她是不一样的。 冯嘉树认真严肃的说:“小丁,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做饭还有什么男女之分呐,那些酒店的厨师,可都是男人呢。” 丁若莲听到这话,尴尬的扯了个笑,“冯先生说的是。” 贺巧云望着冯嘉树,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真帅。 厨房里有丁若莲做饭,俩人便出去了,坐在餐桌上等晚餐。 中式的圆桌,两人面对面着坐,不知该聊什么,气氛有些微妙。 良久,冯嘉树说:“你不用拘谨,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你看我这房子大,多一个人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你其实不用给房租,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转一千块钱生活费给我,怎么样?” 贺巧云正纠结房租呢,没想到他主动提了。 他能买得起那么大的房子,看着也不像缺她这三瓜两枣的样子,人情在她求他跟自己假扮男朋友的时候已经欠下,好像也不差这点了。 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不客气了,我就住一小段时间,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马上搬走。” “没事,你慢慢来,住多久都可以。” 说话间,丁若莲端着两碗面出来。 贺巧云饿坏了,但在别人家吃饭,还是有些拘谨。 她的视线不自觉的看向冯嘉树,发现他的吃相很好看,即便是吃面也慢条斯理的。 冯嘉树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头来。 贺巧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别过了眼去。 冯嘉树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出声化解道:“恬恬上去好半天了,怎么还没下来....” 此刻。 楼上。 恬恬正在纸上涂涂画画,房门被推开,回头,看到丁若莲走了进来,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上的蜡笔,满脸的不知所措。 丁若莲低头瞥了一眼她的画,嘲讽的语气说:“画的什么东西,难看死了,你脑子怎么那么蠢,连画画都不会画。” 恬恬被打击,握着蜡笔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指甲抠着蜡笔边,碎屑落了下来。 丁若莲轻轻拍拍她的脸蛋,“冯恬恬,你别以为贺巧云是什么好人,她比我还狠毒,一身的穷酸气,竟然能勾搭上冯先生,你以为她是为了什么?都是为了钱呐!如果她跟冯先生在一起了,眼里肯定容不下你这粒沙子。” “蠢货,这都听不懂,要是让她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第一个把你送到山沟沟里给老头当媳妇,你会被老头用铁链拷住脖子,拴在鸡窝里,一辈子跟这些臭烘烘的畜生待在一起,你能明白吗?” 恬恬听到这话浑身发颤,连连摇头,“不会的,贺阿姨不会.....” 丁若莲捏着她的脸,轻笑一声,“听着,这个世界上人心都是险恶的,特别是贺巧云,心思歹毒,毒如蛇蝎,你离她远点,知道吗?” 恬恬吓得眼泪落了下来,有种信念轰然崩塌的无助:“你胡说,你胡说.....” 丁若莲看到她哭,很不耐烦,低吼一声,“闭嘴,吵死了,好好呆在屋里,不许再下去!” 恬恬不敢再出声,只是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滚烫的泪水打湿画纸。 丁若莲看着她崩溃,心里却爽了。 楼下的俩人吃过晚餐后,到客厅坐着,迟迟没有等到恬恬下来。 冯嘉树说:“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贺巧云起身,“好。” 丁若莲生怕贺巧云跟冯嘉树上三楼,笑着说:“巧云姐,我带你去房间。” 贺巧云客套着,“麻烦了。” “不麻烦。” 丁若莲带着贺巧云走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很大,有一个小会客厅,茶室,半开放的钢琴房,茶水吧,以及两间客房和两间套房。 “就是这间了,您的行李已经放进去了。” 贺巧云拧开房门,入眼的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卧室,外面有个小露台,露台上摆着茶几和休息椅,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湖面的夜景,好不惬意。 这间套房配备了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整个面积算下来,将近七八十个平方。 贺巧云对别墅的认知还停留在了父母在老家建的那栋,让邻居都眼红的小洋楼。 对比起冯嘉树家的这大别墅,父母建的小洋楼,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要知道,自己给儿子买的房子,也就一百二十个平方,除去公摊面积,实际到手不到一百平。 不到一百平的面积要供他们一家三四口人吃喝拉撒睡,而这七八十平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睡觉。 她心想冯嘉树真是有本事,竟然能买那么大的别墅。 第43章 倒别有一番景色 次日。 早晨。 天刚蒙蒙亮,贺巧云便醒了。 刚醒来意识混沌,环顾着明亮通透的房间,她微微有些发愣,以为还在美梦中,于是掐了自己一把。 真疼。 没做梦。 因为许辉找她闹事,她不得已住进了冯嘉树的家里。 从床上起来,拉开玻璃推拉门,懒懒的坐在露台的沙发椅上,望着周遭绿树环绕的高楼和街区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好不惬意。 她从沙发椅上起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早啊。” 楼下传来冯嘉树的声音,她垂眉往下看,冯嘉树发丝清爽,面露笑意,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运动套装,深色更衬得他身材挺拔板正,堪比杂志模特。 她下意识的撩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梳的头发,露出一个笑,“早啊,冯先生。” “睡得还好吗?”冯嘉树问。 “睡得很好,你这是要去运动吗?” 冯嘉树:“是啊,一起吗?” 贺巧云摆摆手,“不了,下次吧。” 她倒也没那么有精力,等会儿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她忙呢。 跟冯嘉树寒暄完,她进屋洗漱下楼。 丁若莲见着她下来,打了个哈欠,一副女主人的作态道:“巧云姐,你起那么早呢。” 贺巧云淡笑,“觉少,也早起习惯了。” 随后,她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丁若莲的穿着上,低胸的红色碎花短裙,脸上化着不淡不浓的妆,每一根头发都精心打理,廉价刺鼻的香水味不用靠近就能闻得见。 她在看丁若莲的同时,丁若莲也在看她。 贺巧云身材高挑,穿着米白色的连衣长裙,上半身连排的纽扣点缀着,腰间系了一条棕色的皮带,颈脖上戴着一块精致小巧的翡翠,长发中分扎起,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娴淑,跟丁若莲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丁若莲笑笑,说:“巧云姐,你应该会做早餐吧,我还有别的活要忙,要不.....” 贺巧云眼神无辜的质问,“你不是这个家的保姆吗?大早上的不做早餐,要忙什么?” 巴黎圣母院都烧了,她没有那么圣母心要帮保姆做事,纯纯没苦硬吃。 丁若莲脸上的笑即刻僵住了,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贺巧云笑着催促,“快点去做吧,待会儿冯先生该回来了,恬恬也该醒了。” 丁若莲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却还是扯了个笑,“巧云姐平时早餐都吃什么?” 贺巧云淡笑,“客随主便。” “好。” 贺巧云看着丁若莲不服气的进了厨房,嘴角勾起笑意,抬脚走出院子外。 昨晚天黑了,都没认真看这处别墅。 今天一看,还真是开了眼了。 从屋门走出来的喷泉池,将近有十米,别墅前院是中式的亭子假山流水等景观。 后院随着前院起伏的地势,有一小片莲花池傍着假山,这个月份,睡莲含苞待放,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游走。 贺巧云顿在池边看鱼,绚烂的晨曦落下来,耳边水声潺潺,心情仿佛被治愈。 时间不知不觉的一点点流逝。 “蹲着脚也不嫌脚麻。” 贺巧云闻声回头,看到冯嘉树,下意识的要站起身来,但因为蹲得太久,腿麻得厉害,身子往前倾,就要倒了下去。 下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稳稳的将她扶住。 贺巧云脚上的支撑不稳,直直的跌进冯嘉树怀中,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一时间,俩人都怔了神。 贺巧云十分不好意思的从他怀中起来,耳朵泛起了红,“抱歉,我.....” 冯嘉树平时那么从容淡定的一个人,这会儿脸都热了,连忙说:“没关系,”随后把手上的一包鱼食递给她,“给,喂鱼。” 贺巧云接过鱼食,顺着他抛出的话题聊了起来,“这池子修得真漂亮,鱼和花都养得很好。” 冯嘉树淡笑,“这些都是小丁在管理,我平时工作忙,也很久没到后院来了,今天一看,倒别有一番景色。” 贺巧云挑眉,顺着聊下去:“这么大个房子,就小丁一个人忙活,还蛮辛苦的嘞。” 她曾经是家庭主妇,除去带孩子,光是收拾许辉那四居房就已经累得够呛了,这套别墅怎么也得上千个平方,就丁若莲一个人,她还真有点佩服她。 此刻,站在不远处的丁若莲完整的看完这一幕,眼底的妒火熊熊燃烧着。 “贺巧云,我一定会把你赶出这个家的.....”她喃喃自语道。 贺巧云跟冯嘉树喂完鱼,便转身往回走。 屋里,恬恬乖巧的坐在餐桌前,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像是饿着了。 丁若莲见到俩人回来,进厨房把早餐端上了桌。 早餐很丰盛,虾饺,灌汤包,烧麦以及南瓜小米粥。 丁若莲亲自盛了一碗南瓜小米粥,弯下腰,送到冯嘉树面前。 从贺巧云的角度看,丁若莲低胸的碎花裙,有点走光了,而冯嘉树稍微一扭头,就能看见她掉下去的领口。 冯嘉树却目不斜视,将她送到面前的小米粥递给贺巧云,“尝尝,今早起来就看到小丁熬粥了,闻着味道就很香。” 贺巧云下意识抬头,瞥了丁若莲一眼,随后大大方方的接过冯嘉树递到面前的小碗,“谢谢。” “客气什么。”说完,他拿起恬恬面前的小碗要给她盛粥。 丁若莲伸过手去,“冯先生,这种活我来就行。” 冯嘉树的手躲了一下,没让丁若莲碰到,他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不用,你去忙其他事吧。” 丁若莲不尴不尬的收回手,愤愤的剜了正在吃粥的贺巧云一眼,随后说:“好,您慢用,有事喊我。” 要放在平时,她都能站在旁边,静静的陪着冯嘉树用完早餐,贺巧云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她简直要恨死贺巧云了! 冯嘉树看恬恬很快吃完一碗粥,又给她盛了一碗,笑着说:“慢慢吃,不着急。” 恬恬没有吱声,抱着碗就是吃,桌上的一小碟水晶虾饺很快被她吃没了。 冯嘉树十分意外,他记得,平时恬恬只吃两口就撂筷子了,他每天都担心得不行,生怕这孩子营养不良昏倒过去。 但今天竟然吃了两碗小米粥,八个虾饺,四个灌汤包! 贺巧云把面前的灌汤包推到她面前,笑着说:“还剩一个,吃完长高高。” 恬恬望着她好半晌,迟迟没有动筷。 冯嘉树伸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恬恬却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手,整个人有些戒备,像是应激的猫。 第44章 没有立场 冯嘉树眼里充满着无奈,很不理解恬恬为什么对自己也那么防备..... 他收回手,“恬恬,贺阿姨跟你说话呢。” 恬恬看着贺巧云,小脸认真的说:“吃饱了,不吃。” 贺巧云笑笑,温柔的说:“没关系,恬恬去玩吧。” 恬恬起身上了楼。 冯嘉树看着桌上没剩多少了,便说:“我让小丁再去做点吧。” 贺巧云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也快吃饱了。” 未了,她问:“恬恬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冯嘉树无奈的叹气,“是落水那次,心理医生说,有可能是因为落水后出现的应激症状,以及各种连锁反应,也怪我,平时工作太忙了,没有及时的带她去做心理疏导,才导致她变成现在这样,孤僻又胆怯.....” 贺巧云听着这话,陷入沉思。 冯嘉树看她出神,问:“在想什么?” 贺巧云犹豫着说:“昨天下午.....” 话音突然被打断,丁若莲端着两杯牛奶走过来,“冯先生,实在抱歉,我把牛奶给忘了。” 说着,她把牛奶送到他们二人面前。 冯嘉树又说:“记得把恬恬那杯给她送上楼去。” 丁若莲柔柔的浅笑,“冯先生,这我可不敢忘,恬恬正在长身体呢。” 说完,她扭着腰离开了。 冯嘉树把牛奶放到一边,接着贺巧云的话问:“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贺巧云眼睛滴溜一转,淡笑道:“没。” 没有十足证据的事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心思很重,要是再被倒打一耙那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刚才冯嘉树那一番话,让她也有些困惑了,不知道恬恬变成这样,到底是不是丁若莲导致的。 难道昨天看到她在太阳底下罚站,只是她的个人行为?并不是丁若莲让她这么做的? 她像是困在迷雾当中,怎么也走不出来了。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冯嘉树问。 贺巧云说:“我可能要回果园几天,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忙呢。” 冯嘉树淡笑,“祝你一切都顺利,有困难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贺巧云语气诚挚道:“谢谢,真的,你帮了我很多,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罢了,你不用那么客气。” 早餐过后,冯嘉树出门上班了。 贺巧云上楼休息了一会儿,随后收拾好屋子,拿起车钥匙,打算回去取自己的面包车。 走下楼,便看到丁若莲弯着腰在擦桌子,因为弯腰的动作,碎花短裙有些走光,裙摆都到大腿根了。 贺巧云实在不解,冯嘉树是怎么容忍一个保姆穿成这样的.....她也不敢说,更没有立场去问这种问题,觉得辣眼睛,就只能遮住眼睛当没看见。 丁若莲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放下抹布转身,敛起虚伪的笑意,“巧云姐,要出门呐?” 贺巧云说:“要回老家几天。” 丁若莲眼底展露喜色,问:“巧云姐是哪的人啊。” 贺巧云姿态落落大方:“贺家村人。” 丁若莲姿态有些高高在上,像是看不起她的样子:“贺家村,在哪?” 贺巧云看出来她傲慢的神色,淡笑着:“如果你会看地图的话,就能在地图上找到贺家村的位置。” 丁若莲被怼到了,却不知道怎么反击,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贺巧云看到她这样,心情爽了,笑笑道:“你继续忙吧,我的车到了。” 走出别墅,外头停着一辆网约车,她乘车离开。 刚到出租屋楼下,便接到了大儿子许飞驰的电话。 “妈,我听爸和奶奶说,你找男朋友了?”许飞驰劈头盖脸的问道。 贺巧云一边上面包车一边说:“是,怎么了?” “妈,爸已经在跟王阿姨闹离婚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你为什么还要找男朋友呢.....” 贺巧云启动车子,“你是在质问我吗?” 电话那头的许飞驰声音弱了下去,“妈,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再也受不了这样支离破碎的家庭了!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 贺巧云笑了一声,“连你也觉得我在闹吗?造成这样的结果,难道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受害者要做出原谅,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许飞弛固执己见:“是,都有责任,但这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况且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爸跟你认错道歉吗?他都已经要跟王阿姨离婚了,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贺巧云语气冷漠,“我没办法原谅,也不会再跟他复婚的,你们都长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应该学会理解和尊重我的选择。” “妈,你这样真的太自私了,我真的求你了,你跟爸复婚,我们家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贺巧云回绝:“行了,再说就烦了,以后再给我打电话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烂事,就互删拉黑吧。” 说完,她潇洒果断的挂了电话。 之后,二儿子和二儿媳妇紧接着打来电话,她一个都没接,专心开着车。 去化肥店装了提前订好的肥料,又去市场买了些食材,便回了果园。 这两天她在市里忙,果园是让夏姐帮忙盯着的,她有些过意不去,便给夏姐带了两箱糕点和燕窝。 夏姐收到东西连连推拒,“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贺巧云坚持要塞给她,“拿着吧,不然我不安心,这个燕窝味道还挺好,一罐罐的不用煮,我女儿说女人就该多吃吃这些,你拿回去尝尝。” 夏姐笑着收下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未了,夏姐又说:“咱们的阳光玫瑰今年挂果很好呢,差不多在月底第一批果就要成熟了。” 贺巧云看夏姐愁容满面,问:“这不是很好吗?” 夏姐叹气,“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上回你帮村里的人去谈了端午节荔枝礼盒的事,贺屏知道了很不开心,他前天跟我们放话,说因为我们跟你走得太近.....”夏姐无奈的看着她:“所以他今年不帮村里去谈阳光玫瑰的商超订购单了,让我们爱卖给谁就卖给谁。” 贺巧云蹙眉,半晌说出一句:“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夏姐为她打抱不平,“是啊,那些人也是忘恩负义拎不清,纷纷跟贺屏说.....” 贺巧云追问:“说什么?” 夏姐犹豫着说:“说你私底下跟那些工厂和公司签了一份阴阳合同,为了自己吃回扣赚黑心钱,骗他们的果.....这些人真是的,为了自己的利益,真是什么谎话都能编得出来!” 第45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 贺巧云为自己澄清道,“我没有签阴阳合同,他们这是乱说,败坏我的名声!” “谁说不是呢,”夏姐也忍不住的生气,“当初你没给他们谈礼盒订单的时候,他们都酸得不行,说话夹枪带帮的,给他们谈来了,他们赚到了钱,就反过头来诋毁你,早知道当初就不给他们谈订单!” 贺巧云简直气不过,“我找他们理论去!” 夏姐却拉着她,语重心长的说:“巧云,咱吃了这一次的亏,以后说什么都不搭理他们就好了,别跟他们吵起来。” 贺巧云看着夏姐,眼里有些难以置信,“夏姐,他们这是污蔑诽谤,要是我追究起来,是可以找律师上法院告他们的!” 夏姐扯了个难看的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你先别冲动,他们固然不对,可你要是闹得太僵,以后在村里还怎么过啊。” 贺巧云步伐一顿,气上头了没想到这一层。 夏姐继续说:“他们也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头都明白,上回跟着你做那个礼盒订单是挣了钱了,他们也只是想继续跟商超合作罢了,其实这事要怪就怪贺屏.....” “哎呀都怪我话多,跟你说这干嘛,还惹得你生气,你就当我没说过,我先回去了.....” 夏姐临走前,还叮嘱了她一句:“千万被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 贺巧云深呼吸着,决定大度一些,不跟他们计较。 在果园忙到傍晚,她开着车回了家。 原本为诬陷她赚黑心钱的事还蛮生气的,忙了大半天后,脾气瞬间都没了,纯累的,累到没力气生气。 把车停在院子里,她把放在车里的蔬菜瓜果拿进屋。 上回因为高惠在超市门口中暑的事走得太匆忙,厨房里的粥已经馊成了一锅水,冰箱里的剩菜剩饭也都不能吃了。 所幸没关电闸,冰箱还在运行,速冻层存着的各种肉都还完好无损。 懒得解冻肉了,她整理好厨房,从冰箱里找出几根腊肠,切好炒了炒。 随后切了几样爱吃的配菜,又找出一包板栗,跟淘好的米统统丢进电饭煲里,打算做一个焖饭,省得洗碗碟了。 等饭的时间,她上楼冲了个舒服的澡。 洗好澡下楼,饭也好了。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忙起来倒也没觉得饿。这会儿看到热腾腾香喷喷的饭,顿时胃口大开。 吃过晚餐,她也没闲着,拿起手机清点明天去棚里给葡萄洒肥的帮工名单,以及对各种收据和入账。 一直忙到深夜十点,脑袋里装着的事才得以清空。 她懒得跑楼上的主卧睡,一直睡的是楼下以前父母住过的房间。 乡下的夜晚很吵,外头的虫叫声不停的叫嚷着,贺巧云身体已经很累了,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心想的是自己这十亩地的阳光玫瑰该怎么卖出去..... 商超的订单不止是钱给的多,关键是稳定,还有合同的担保,能省不少事。 这方面一直是被贺屏给垄断的,她没有门路,根本没法去谈这个事情。 为这事发愁到凌晨,身体实在撑不住,便熟睡了过去。 次日天微微亮,四面八方的鸡鸣声将她唤醒。 她起来后开车到镇上买了些包子豆浆,到果园时,剪果的帮工们都到了。 “大家分一下,今天天气热,实在撑不住就休息一会儿,到小房子里喝口水。” 帮工们都是村里的老熟人了,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笑着说:“放心吧。” 给他们分完包子,贺巧云去了大棚。 肥料已经堆在了大棚外,她又把剩下的包子分给洒肥的帮工,“今天辛苦大家了,趁着天还没热,抓紧干。” 大家伙看她好声好气的,态度也都很积极。 贺巧云给他们讲完怎么上肥后,走出大棚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上消息栏里赫然显示着冯嘉树的微信。 冯嘉树:【昨天恬恬的食欲很好,早餐吃得很多,今天却只吃了两口,我感觉与你有关。】 贺巧云疑惑,问道:【跟我有关?】 冯嘉树:【嗯,兴许是你在,恬恬的食欲才会变好,或许是你的磁场让她感到放松,心情变好,食欲也就跟着好了。】 贺巧云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但也没反驳,回复道:【也许吧,那我倒成了恬恬的解药了?】 冯嘉树:【嗯,所以,我希望你能住久一些,咱们相互帮助,我不收你生活费和房租,你多陪陪恬恬开导她,怎么样?】 贺巧云有些犹豫:【但我果园一堆事儿要忙呢,没什么时间陪恬恬。】 冯嘉树:【没关系的,你只需要长住在我家就行。】 贺巧云回复道:【好....】 发完消息,她正要退出微信,中介小哥的头像嘀嘀嘀的弹了进来。 点开,是他新找的几套好房源。 【姐,这几套还不错的,有两间一居室,两间两居室,位置也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您过去看看。】 贺巧云回复:【实在抱歉,我现在有地方住了,暂时不用租房了,等有需要再找你。】 中介小哥秒回:【您租到房子了?哪的房子?】 贺巧云:【现在借住在,一个朋友家里。】 中介小哥倒也识趣没再问:【好,等您有需要了记得找我,有朋友租房买房卖房也可也介绍给我,海城包的。】 贺巧云:【好,一定。】 跟中介小哥拉扯完,她翻开联系人簿,拨了电话出去,抬眼间,看到前面的田埂上,有几个人围着贺屏,不知在说什么,表情看起来讨好又谄媚。 她打完一个电话的工夫,那几个人跟贺屏走了过去。 贺屏瞥了贺巧云一眼,阴阳怪气的语气对那些农户说:“你们找贺巧云去给你们谈这商超的订单去呗,老找我干什么,我是你们爹妈还是祖宗呐,要对你们有求必应的。” 贺巧云听了这话觉得很不舒服,却不愿跟他们辩论起冲突,转身就走,她还要去给水果店送龙眼呢。 突然,背后传来贺贵嘲讽的声音:“贺巧云哪有你这么厉害的人脉能谈到商超的订单呐,让她给我们去谈订单,谈不谈得到还另说,指不定在背后坑我们呢,果然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是贺家村人了,就回头来坑咱们。” 第46章 退一步越想越气 贺巧云气坏了,转过身,望着他们阿谀奉承的嘴脸,说:“端午荔枝礼盒的事,我是真心实意的给大家谈的生意,没有从中捞油水,人在做天在看,乱说话小心遭雷劈。” 帮他们挣钱,反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没想到他们非但不领情,还倒打一耙!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那些人看到她反击,一点也没有要闭嘴的意思,嘟嘟囔囔的说:“这私底下的事,谁知道呢,那些生意怎么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贺巧云简直气笑了,指着他们怒骂:“那些订单生意是我跑断腿跑来的!再敢乱说我一个个撕烂你们的嘴!” 人群纷纷安静了下去,只有贺贵当这个出头鸟,“贺巧云,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要当村霸啊!信不信我告到村书记那去!” 这些人有了贺贵这个出头鸟,纷纷出来拥护他,话头渐渐歪到了一边去。 “是啊,不就谈了个礼盒订单嘛,要不是她来求我们,我们还不做呢。” “就是,我那荔枝本来已经跟别人谈好了,为了她这个订单,爽了人家的约,搞得现在见面都不好意思了。” “我们就是因为乡里乡亲的,帮她一次,她却这样跟我们说话。” “哎,在城里待久了,都忘了来时路。” 贺巧云看到他们这副嘴脸,真想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但她忍住了,只是轻笑一声:“好啊,是我的错了,我就是犯贱,非要去给你们谈订单!但请你们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别后悔!” 贺屏看到贺巧云不爽快,心里乐开了花。 贺贵巴结着贺屏,引出话题:“实话实说有什么后悔的,要说还是贺屏哥有本事,给我们谈来了阳光玫瑰的商超订单,带着大家伙一起挣钱。” 贺屏清咳一声,眼神掠过贺巧云,什么都没说,抬脚离开了。 那些人见状,就跟狗腿似的跟了上去。 贺巧云望着这些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也离开了。 她开车回了果园,载了两大筐龙眼送到市里的水果店。 回一趟市里,她单独留了两箱最好最新鲜的果,打算送回冯家。 车子停在别墅外,她搬着果走上台阶,一路往里走去。 大门是密码锁,冯嘉树跟她说过密码。 她把果放下,抻了抻有些僵的手臂,然后摁了密码。 “滴——”的一声,房门打开。 她弯下腰,抱起两箱果起身,突然被丁若莲吓了一跳。 丁若莲穿着一身真丝的杏色睡裙,V领的领口开得很大,披头散发,脸上敷着金色的面膜,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懒散,一点保姆样都没有。 不等贺巧云说话,丁若莲却先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她质问的语气里透着不满。 贺巧云淡笑,“这是我果园里的果,拿来给冯先生尝尝。” 丁若莲眼神扫视着她,眼里透着嫌弃,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只是虚伪的笑着,“噢,那你拿进来吧。” 说完,她看贺巧云迟迟不动,问:“怎么了?” 贺巧云伸手把手上的两箱果递给她,“我有点拿不动了,快给我搭把手。” 丁若莲下意识的伸出手,接过了两箱果,重量压下来,她不得不稳了稳脚跟。 贺巧云又抻了抻发僵的手,“谢谢啊。” 丁若莲:“.....” 她们一前一后的往里走,贺巧云鼻尖嗅到了一股二手烟的味道,眉头轻轻蹙了蹙。 丁若莲把果放到厨房后走出来,手臂被两箱果压出两道红痕,脸上的面膜掉到了胸前,她眼底闪过怒意。 贺巧云见她走出来,问:“小丁,你在屋里抽烟?” 丁若莲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一边揭下掉在胸口的面膜一边说: “不是,我没抽烟,是刚才有个维修工来修水管时抽的,这些没什么素质的乡下人,你也知道的,家里就我一个女人,还带个孩子,也不敢跟他说什么。” 揭面膜的动作转移了贺巧云的注意,掩盖了她说谎的眼睛。 贺巧云又问:“恬恬呢?” 丁若莲笑笑,“恬恬在房间里呢,要我叫她吗?” 贺巧云摇摇头,“不用,”视线不自觉的看向她深V的领口,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小丁,你不干活吗?怎么打扮成这样。” 丁若莲迎上她的目光,笑着说:“活干完了,我就想敷个面膜放松放松,冯先生允许的,他说我干完活就可以休息。” 贺巧云倒没再说什么,毕竟她只是个借住的,这是主家的事。 说话间,她扭头一瞥,看到恬恬从楼梯上走下来。 贺巧云笑着朝她招招手,“恬恬,贺阿姨从果园给你带了龙眼,快下来尝尝。” 恬恬站在楼梯上,神情有些呆滞,小脸消瘦,唇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常年食不果腹造成的营养不良。 丁若莲不愿恬恬跟贺巧云多接触,便笑着对恬恬说:“恬恬是不是困了,那回去睡个午觉吧,待会儿丁阿姨去剥龙眼,你睡醒下来就能吃。” 恬恬只是看着她们,良久了才点点头,双唇动了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有气无力的样子。 贺巧云看着恬恬这样,心里有些不舒服,她问:“恬恬吃过午饭了吗?” 丁若莲不假思索,“当然了,只是她厌食得厉害,没吃几口。” 贺巧云走上楼,“小孩子都不爱吃饭,吃点水果填填肚子也行。” 她走到恬恬面前,恬恬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脚步差点没站稳,身体就要往后跌过去。 贺巧云伸手捞住了她,“小心,别跌倒了。” 夏天穿得少,贺巧云感觉接住的身体是一具皮包骨,没什么重量。 她拧了拧眉,“怎么这么瘦。” 恬恬挣扎着,声音有气无力的:“放开我.....” 贺巧云放开了她,声音很温柔的说:“好,我放开你,你看你嘴唇那么苍白,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不吃饭也吃点水果,不然风一吹就要倒下去了。” 恬恬怔怔的看着她,久久不说话。 贺巧云牵着她的手,“走。” 恬恬被她牵着下了楼,坐在沙发上,明明是自己家里,动作却十分局促。 贺巧云拿起桌上的果,剥开一颗递到她面前,“这是阿姨亲自到果园里摘的,尝尝甜不甜?” 恬恬接过白玉般的龙眼,放入口中,似乎很珍惜的样子,细嚼慢咽着,甚至想把果核也嚼烂吞到肚子里。 贺巧云又剥了好几颗放到小碟子里。 恬恬吃得很拘谨,会不时的抬头看。 贺巧云捕捉到了这一举措,循着恬恬的视线,看到她在看丁若莲。 真奇怪。 她对丁若莲说,“小丁,你再去切一些别的水果来。” 丁若莲说,“恬恬待会儿就要去午睡了,不能吃那么多水果。” “我吃。”贺巧云说。 丁若莲起身,应了声好,随后进了厨房。 第47章 提心吊胆 贺巧云一边剥着龙眼,一边观察着恬恬,她发现恬恬吃东西的速度变快了些。 “恬恬,你为什么不吃午饭呀。”她问。 恬恬不说话,默默的吃果吐核。 不多会儿,贺巧云面前的果皮堆成了小山,她停止了剥果,恬恬却意犹未尽,愣愣的看着她。 “不能再吃了,热气,会上火的。” 恬恬轻轻点头,也不说话,只是低着眉。 贺巧云看她头发有些乱,刚伸手,恬恬却下意识的躲开了,身体微微发颤,表情有些惊恐。 “头发乱了,阿姨帮你弄一下。”贺巧云解释道。 恬恬转头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难懂。 贺巧云问:“你这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打过你的头?” 恬恬闻言瞳孔微缩,整个人仿佛屏住了呼吸,呆滞不动。 贺巧云见她没有回应,“不是吗?” “巧云姐,你要的水果来了。”丁若莲端着一碟果盘走来。 恬恬看到丁若莲,立刻又变得拘谨了起来。 贺巧云瞥了丁若莲一眼,随后拿起叉子,扎起一块西瓜,不知是想到什么,放下西瓜换成哈密瓜,递给了恬恬,“吃瓜。” 自从食物中毒后,她吃东西格外谨慎。 龙眼太热,西瓜太凉,两种不同属性的水果属性碰在一起容易闹肚子,对小孩稚嫩的肠胃更不好。 恬恬接过叉子,轻轻咬了一口哈密瓜,细嚼慢咽着。 丁若莲问:“巧云姐,你不忙呐?” 贺巧云这才看了一眼时间,“哎哟,都快忘了时间,我得先走了。” 她站起身来,发现恬恬的手正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放,她笑笑,“恬恬,贺阿姨要回去忙了,等忙完了就回来,好不好?” 恬恬犹豫着松开了她的衣服,低着眉不再说话。 贺巧云向她摆摆手道别后,离开了别墅。 丁若莲看贺巧云走了,一改伪善,直接露出了本性,一把夺过恬恬手里的叉子,“吃什么吃,这我切的,你配吃吗?去,把桌上的垃圾都收拾干净!” 恬恬起身拿起垃圾桶,把桌上的龙眼果皮收进垃圾桶里。 不小心,几颗果皮掉到了地上,下一秒,丁若莲的巴掌就落到了恬恬的脑袋上。 “废物,这都干不好!把地板都弄脏了,老娘一天天的起来擦地板容易吗?” 恬恬似乎被打习惯了,捂着脑袋不说话。 说话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她烦躁的指着恬恬,“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捡起来!” 说完,她拖着步子走到客厅,一边拿手机接电话,一边从茶几内隔抽屉里拿出一包烟,点上。 “儿子,什么事?”她的语气很是雀跃。 很快,屋子里弥漫着一股二手烟的味道,烟味无孔不入,难闻得几乎让人窒息。 恬恬收拾完垃圾,便要上楼。 丁若莲伸手挡住了她的步伐,嘴里笑盈盈的讲电话:“在国外玩得还开心吗,有什么开心的事快跟妈说说......” 恬恬望着丁若莲的笑脸,却觉得很可怖,以往她抽烟的时候,总会让她伸手,给她接烟灰。 丁若莲看恬恬无动于衷的样子,不悦的拧眉踹了她一脚。 恬恬颤颤的把双手比作一个小碗状,伸到她面前。 丁若莲眉眼舒展开来,轻轻弹了弹烟灰,“好,你好好玩,开开心心的玩,钱不够再跟妈说.....” 烟灰落到恬恬手心,还未完全熄灭的灰灼了手心一下,她下意识的躲了躲,导致后面的灰落到了地上。 丁若莲看见,眉头又拧了起来,恬恬吓得都不敢动了,心跳得无比快。 “嗯,妈先不跟你说了,还有事。”说完,丁若莲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一边的沙发上,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似的,凶巴巴的。 “你是不是有病,这点灰都接不住,我整天给你们家打扫屋子我容易吗!你就不能小心一点吗!”丁若莲朝她吼着。 恬恬吓得伸手抓她的裙子,语气满满的都是哀求:“丁阿姨,你别打我.....” 这一抓,丁若莲更来气了,一巴掌落到她脑袋上,“我这睡裙是真丝的!很贵的!弄脏了干洗费你来出啊!” 恬恬瘦得弱不禁风,被她这一巴掌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跌到地上。 丁若莲看她这样,嘲讽的笑了一声,“你跟我装什么装。”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她烦躁的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的熄灭了手上的烟,才接起电话。 她立刻又换了副表情,虚伪的笑着:“巧云姐,怎么了?” 贺巧云:“我是不是把包落下了,可以帮我找找吗?” 丁若莲环顾着客厅和餐厅,“没有,你是不是落在别的地方了。” 贺巧云:“那我再找找.....” 挂了电话,丁若莲没来由的生气,原本自在惬意的生活被贺巧云这个贱人打破了,搞得自己现在提心吊胆的,生怕她突然回来撞见了不好的事..... 恬恬怯怯的望着她。 她走过去,揪着恬恬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都他妈怪你,你怎么不在水里淹死了,还活着干什么!” 恬恬疼得小脸都皱了起来。 丁若莲看她就要受不住了,才松开了手,“滚!” 她拍拍手,心想着以后得收敛些,不然被撞见,那可就真出大事了,搞不好要进去坐牢的..... * 贺巧云在车上找了好半天的包包,发现是落在了水果店里。 她折返回去拿包,随后回果园,又拉了一筐果给镇上的水果店送去,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头顶挂起了绚烂的晚霞。 等回到果园,帮工们都到了小房子前歇息,一筐筐的龙眼堆在门前的空地上,她找出一大块膜布,把果都盖了起来,以防下雨淋湿。 工钱是一天一结的,她清点好人数后,把工钱微信给他们转了过去。 “大家都辛苦了,明天还能来的,微信上跟我说一声。” 忙完果园,她又去了大棚。 帮忙洒肥的帮工们到点收工,正坐在田埂边上等她来验收结工钱。 此时的天还没黑透,她清晰的看见第二个大棚的顶面破开了一道口子。 她指着破开的膜布,“这里怎么破开了?” 第48章 孩子还小 帮工们立刻来了劲,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刚才我正在里头洒肥,突然听到砰的一声,一颗鹅蛋那么大的石头飞了进来,哎哟,可吓死我了。” “是啊,里面的葡萄被砸得落了几串。” “可惜了葡萄,这砸破了顶棚,得补呐,听说这两天有雨,到时候里面都得淹。” 贺巧云拧着眉,问:“有没有看到是谁砸的?” 这些人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的样子,“我们都在专心工作呢,哪看见是谁砸的啊,兴许是谁家的小孩吧。” “是啊,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 贺巧云显然不相信是小孩子干的,现在哪还有小孩跑田里来玩的,更何况那么热的天,不傻的都躲家里吹着空调玩手机了。 但她就打破砂锅问到底了,“谁家小孩?” 这话一出,他们都笑了,“巧云呐,你怎么那么斤斤计较呢,就别纠结这事儿了,快去找人来补大棚吧。” 都知道是谁干的,但都不说,怕得罪人惹祸上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贺巧云得罪贺屏的例子摆在面前嘛。 贺巧云气不顺,草草给他们结了工钱就回去了。 就算心里有嫌疑人的名字,但没有证据根本没法指证,她只能吃下这口哑巴亏。 要说起跟贺贵的恩怨,还得追溯到爸妈那一辈。 在农村里起的大纷争,那就只有土地。 当年国家要修建高铁,高架桥修到了他们村,村里被征用的土地里,有贺巧云家的两三亩地。 贺巧云的爸妈早年间进城早,做成买卖后,便在城里定居,住在村里的爷爷奶奶去世后,地也就荒着了。 而贺贵祖上三代都在村里种地,他们家的地跟贺巧云家的紧挨着,看贺巧云家的地荒废了,就私自到荒田上种稻谷。 贺巧云的爸妈得知后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也不管,反正那块地离得远,他们想种就种吧。 但上天是公平的,征地赔偿的边界正好划到贺巧云家。 贺贵一家得知后不满了,非要说赔偿的这块地是他们家的,说自己祖上三代都在这上面劳作,勤勤恳恳,还倒打一耙说贺巧云他们家贪心不够,自己在城里赚大钱了,还要回来抢他们的征地赔偿,骂他们扒皮心黑! 这事闹得村里沸沸扬扬,有人仗义的为贺巧云一家打抱不平,有的人则眼红他们在城里赚钱定居,反跟贺贵一样倒打一耙,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到处说八卦。 贺巧云爸妈也不怕事,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一点也不忍让,跟贺贵争到底,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动摇。 最后,村委判决征地赔偿归贺巧云一家。 也是这事之后,贺贵就恨上了他们。 而村里那些势利眼们,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他们都那么有钱了,还怎么好意思拿征地赔偿款的,更有甚者当着贺巧云父亲的面,让他把赔偿款吐出来分发给他们每个人,这样才公平。 说起来也挺可笑,赔偿款明明是正当合理的诉求,却被那么对待。 父母那辈的恩怨,传承到了贺贵这,兴许在未来,这笔恩怨,还会传承到他的孩子身上,子孙代代无穷尽..... 贺巧云想想就觉得头疼。 她翻出电话本子,给当初订大棚膜的厂家打了电话,自己垫钱来修补大棚。 心情不好,晚上吃得也简单,随便炒了两个菜,一个肉菜和一个绿叶的青菜。 吃饱后心情稍好,人也变得懒了,她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突然消息栏弹出冯嘉树的微信。 冯嘉树:【你送来的龙眼很甜,我忍不住多吃了好几颗。】 贺巧云退出短视频,点进微信,回复:【新鲜摘的,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带恬恬来采摘。】 冯嘉树:【好啊,等过两天周末了,我带恬恬过去玩。】 贺巧云脸上不自觉挂起了笑,回复着:【好!】 话题结束,她翻着聊天记录,仿佛忘却了糟心事般。 无意间瞥了一眼时间,竟然九点半了。 她正要放下手机去洗碗收拾厨房,女儿的微信弹了进来。 许和美:【妈!你送给我的手链不见了!我怀疑是我婆婆拿的!】 贺巧云看着信息,无奈的叹气,提出最有效的办法:【报警。】 许和美:【报警也没用啊,我又没有证据,就算指控人家,最后也只会以家庭纠纷案草草了事。】 贺巧云扶额,很想骂女儿,但还是忍住了,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骂也不管用,她拨了个电话过去安慰她。 “妈,九千多呢,我的纯金手链.....”许和美在电话里哭诉,“还有上回那个LV的包,段飞说赔给我,但他工资卡都在他妈那呢,他根本没赔给我,我亏死了!” 贺巧云有种手伸不进屏幕撬开女儿脑袋的无力感,“问他要呐,这包是他妈弄丢的,本来就该他来赔。” 许和美叹气,“算了,这事再放放,妈,你说我该怎么让婆婆把手链吐出来,那是你送给我的呢.....” 贺巧云知道吴曼的性格,嗜钱如命,想让她把到手的东西吐出来,难如登天,再加上女婿那个妈宝男,就算是他妈拿的,他也能和稀泥给糊弄过去。 “和美,你有没有想过,让段飞把工资卡给你管,”贺巧云说,“你才是他老婆,你和他都得清楚这一点。” “妈,我试过了,婆婆总以我乱花钱为由,不让我管,段飞也很为难,我.....” 贺巧云扶额,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他妈,那么为难让他跟他妈过去吧!就没见过事儿那么多的婆婆,整天围着他那个儿子转,真以为自己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呢。” 连女儿她也没放过,继续骂:“你也是,为了这么个妈宝男,那么委屈自己,爱来爱去的,真以为有情能饮水饱啊,我告诉你,你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许和美被骂不敢吱声,弱弱的说:“妈,我已经在投简历找工作了。” 其实她最近也很崩溃,跟段飞结婚一年,备孕一年,一直没怀上,自己压力也很大,每天还要被神经婆婆念叨,烦都要烦死了..... 这种时候,她才发觉只有亲妈对自己好,受了委屈也只敢找妈妈倾诉。 贺巧云听到她这句话,心情才平复了些,“找得怎么样了。” “我不好意思再回医科大附院了,想去别的医院.....还投了一家私立医院,正在等回复。” 贺巧云无奈,“行。” “妈,我得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许和美挂了电话,走出奶茶店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吴曼坐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声音放得很大,吵得她耳朵疼。 “吵死了!”她皱着眉骂。 第49章 你跟你妈过吧 吴曼回头白了她一眼,倒是没跟她吵,而是抱起手机回了卧室。 不收敛不行啊,这儿媳妇随了她妈,厉害得很,不高兴就要摔东西,还要收他儿子的车钥匙,搞得他儿子没法上班。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学神经外科,把自己学成了神经病呢。 许和美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我的手链,还给我。” 吴曼装傻充愣,“哦哟哟,你自己的东西找我要干什么!” 许和美冷着脸,“就是你拿的,信不信我报警!” 吴曼笑了一声,“没有证据的事情,你不要乱说噢。” 许和美看着她,“你有意思吗?你这是偷盗你知道吗!” 吴曼听不得“偷”这个字眼,“什么偷盗,你买那么贵的手链,有考虑过我儿子吗?” 许和美气笑了,情绪有些崩溃的朝她骂道:“你儿子你儿子,谁家婆婆做成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抢一个男人呢!你知道你这症状在心理医学上叫什么吗?恋子情结!是一种病!” 下一刻,“啪——”的一声,脆响的巴掌声落在许和美脸上。 许和美愣住了,吴曼也有些傻眼了。 许和美轻笑一声,“我也有病。” 说完,她抬手拿起柜子上的一支玻璃花瓶,发泄似的砸到地上。 玻璃即刻碎成渣。 下一刻,屋门打开,下晚班回来的段飞看到这一幕,简直心力交瘁,“又怎么了.....” 许和美一句话都没说,吴曼倒恶人先告状,“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家门不幸哟。” 段飞情绪也有些崩溃,怒吼了一声:“你们能不能消停一点!” 许和美无视段飞的崩溃,转身进卧室,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随后拉着皮箱走了出来,拿起段飞放在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丢下一句:“你跟你妈过吧。” 说完,她提着箱子,潇洒关上了屋门。 吴曼反应过来,“车,她把车拿走了!” 段飞浑身疲惫,根本没工夫再管,换上鞋就进了卧室。 吴曼出门追了上去,眼看着许和美乘着电梯往下,她叫嚷了一声:“这是我儿子的车!” 许和美翻了个白眼,不再回应,乘着电梯往下。 到了楼下,手机滴滴的响起吴曼的电话,她一个都没接,直接拉黑删除。 她对这个家和这个男人都失望透顶。 车子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驶着,她无处可去。 若是爸妈没离婚,还能回家找爸妈诉苦,过渡一段时间。 可现在,爸爸有了新家庭,以前的房子也卖掉了。 她没家了。 幸好,还有妈妈给自己买的车,车是婚前买的,登记在她名下,跟段飞的房子一样,属于婚前财产。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处酒店前。 停好车,她拖着走进酒店,订了一间房。 * 次日一早,贺巧云醒来看天色暗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她找出一卷胶带急匆匆开车去了大棚。 到田间时天色越来越沉,耳边响起轰隆隆的雷声,响得人胆颤害怕。 她没想到这雨那么不准时,说来就就来。 被砸的窟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是这夏天的雨水落进去,会毁了一整个棚子的果。 她从车上把梯子搬下来,走到破损的大棚边上,架好三角梯子,颤颤巍巍的爬上去,撕开胶布,贴了一层又一层。 直到觉得牢靠了,她才把胶布丢下去,随后小心的走下梯子。 随之,毫无预兆的大雨落下。 冰凉的雨滴落在头顶,她连梯子都没来得及收,匆匆往回跑,连滚带爬的上了车。 关上车门,身上湿了大半,车窗玻璃泛起了白色的雾气,她伸手擦了擦,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马路对面的田里有个人正朝着自己的车跑过来。 是贺贵。 贺贵没想到暴雨那么突然,他浑身都湿透了,远远看见贺巧云的车,仿佛看到了救星般,拍了拍她的车窗,“贺巧云,开门!” 贺巧云看着车门外淋成落汤鸡的贺贵,丝毫没有同情,更没有要开车门的意思,而是冷漠的启动车子。 贺贵看她像聋了一样,又拍了两声车门,喊得更大声了:“贺巧云,你开门啊!” 贺巧云歪过身,摇下副驾驶的车窗,说了一句:“离远点,我要开车了,被蹭到我可不负责。” 贺贵头顶着瓢泼的大雨,听到她这话简直傻眼了,却在她摇上车窗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贺巧云目视前方,放下手刹,踩着油门离开了。 他淋雨跟她没有关系,而她淋雨,却是他造成的,对这种小人,没必要同情心泛滥。 回到家,她换下湿衣服,坐在门檐前看雨。 雨一直下到八点半才停。 天上的雨停了,村里的雨开始下了。 她起身回屋里,发现手机正嘀嘀嘀的响着,原来是贺贵在村里的微信群@她。 贺贵:【贺巧云,你真的太过分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刚才我去大棚看葡萄,突然下大雨了,我低声下气的求你,让你开车搭我一程,你倒好,一脚油门就走了,大家伙好好评评理,她这样对吗?】 理不直,气也壮。 贺巧云翻着聊天记录,这些人大都坚定的站在贺贵这一边,来指责贺巧云,少部分的人都潜水看热闹,风吹两边倒。 她@贺贵,回复了一句:【没这回事,你少乱说抹黑我了,今早我去大棚根本没看见你。】 刚才在田间就她跟贺贵俩人,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说什么都没用。 贺贵的老婆黄娟娟站出来,发语音怒骂道:“贺巧云,我们家贺贵淋得浑身湿透了回来的,现在都感冒了,我以为你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没想到你竟然敢做不敢认!” 贺巧云把语音转文字,随后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嫂子,我做什么了,你说这话就太冤枉我了,你家男人淋雨,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求老天下雨淋他的,再说了,我三岁的孙女都知道下雨了要躲雨~】 这话发出去,对面哑口无言。 许久,贺贵的儿子站出来说了一句:【贺姨,人在做天在看,大家都是同乡的,你实在太没有人情味了。】 贺巧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都要冤枉我,@村长,村长你给我评评理啊!我一个女人太可怜了,要不是大棚被人砸破了洞,我也不会大早上的顶着雨去修补,一个人爬三角梯,颤颤巍巍的生怕跌倒,也不见贺贵来扶我一把,都是一个村的,太让我寒心了.....】 第50章 总要有人替自己背锅 贺巧云用魔法打败魔法,贺贵一家立刻装死不敢回复了。 而那些附和他的人,也都刷起了一些琐碎的事,试图把聊天记录盖上去。 等天放晴了,贺巧云的帮工小群里有人问:【巧云呐,雨停了还剪果吗?】 贺巧云回:【嗯,要剪的,能来的都来吧,我按一天的工时给你们。】 去到果园时,烈日当空照,果园外停着好几辆电动车,帮工们都到了,正准备好工具开始剪。 贺巧云说了两句,然后就去小房子里算账,不多会儿,外头来了两辆白色的冷链车,来运送果的。 她帮忙着把果搬上车,送走了拉货的人。 忙完这些,日头已经到头顶了,帮工们纷纷骑车回家吃饭,她开车到镇上送龙眼,顺便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午饭。 吃过午饭,她从镇上带了修补大棚的小张回来。 早上下过大雨,晒了一个中午,田里的地已经干了,她的三角梯被风雨刮倒在地。 小张扶起三角梯子,说:“姐,其实你自己补补就行,没必要费这个钱的。” 贺巧云扶着梯子,笑着说:“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嘛,胶布粘不牢,要是哪天半夜刮风下大雨,我还得担心,找你来一次性补好,省得我麻烦,还解决了我的心理负担,一举两得了。” 小张认可的笑笑,“姐,还是你通透,别人可想不到那么远,这就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不多会儿,大棚薄膜修补好了,贺巧云给小张结了钱,小张笑着朝她摆摆手,骑车回去了。 夏姐忙完自己棚子里的活,看到贺巧云,小跑着朝她走来,“巧云,今早贺贵说的事是真的?” 贺巧云不假思索,“是啊。” 她咬死不承认是一回事,别人怎么想是一回事。其实贺贵这话说出去,大家都心知肚明,毕竟贺贵虽然人品差了些,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编这种事出来。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期待着他们俩把事情再闹大,闹得越大越好看。 只有夏姐真心担忧,“你这样,他会记恨你的,以后肯定会搞更多小动作,何必呢。” 贺巧云笑笑宽慰着夏姐,“他记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人设态度得立起来,总是委屈求全,人家以为你好欺负嘞。” 夏姐看着她,问:“你听说了没?” “什么?” 夏姐说:“贺屏说什么都不再帮我们谈商超的订单了,贺贵他们家是去年才开始种的阳光玫瑰,全家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这下卖不出去,他会把怨气都撒你身上的。” 贺巧云拧着眉,“这个贺屏,村干部那边怎么说?” 夏姐又说:“你最近忙,也不常跟我们聚在一起,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吗?” 贺巧云好奇,“怎么说?” 夏姐:“他们说,都是因为你跟贺屏闹僵了,贺屏才不给我们谈商超订单的,说要是果烂在地里卖不出去了,就.....” 贺巧云追问:“就什么?” 夏姐犹豫着说:“就.....就把你的大棚掀了,把你赶出贺家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整个村的经济发展。” 贺巧云简直气笑了,“什么人呐,真是无理取闹!” “谁说不是呢,他们就是为了给贺屏做投名状呢,这个贺屏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那么小心眼,就因为一句话,迁怒了所有人!” 贺巧云轻哼一声,“我看他们敢?” 话虽如此,夏姐还是叮嘱着:“这阳光玫瑰可是一整年的收成呢,他们都指望着能卖个好价钱,你别去招惹他们,要是把他们惹急了,说不定干出什么事来,这次就忍一忍。” 贺巧云淡笑,“夏姐,我知道,我不怕事,但也不惹事,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夏姐笑了笑,“跟我说什么谢,我先回去忙了。” “好。” 贺巧云回了果园,又载了一车龙眼去镇上,忙忙碌碌的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傍晚时分,她给帮工们结了钱,便回了家。 晚餐她跟往常一样对付,打算做个焖饭。 调味时发现家里酱油用完了,她不得已关上屋门朝外走。 村里的小卖部离自己家有个几百米的路程,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路上没什么人,但有路灯,倒也没觉得害怕。 不过她这个年纪了,什么都见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还未走进小卖部,便听见里头传来搓麻将的声音。 村里虽然通网通电,但不如城里热闹,城里的夜晚可以出去散步逛街唱歌洗脚喝酒。 村里天黑了,就只能呆在家里看电视睡觉,可这些男人们闲不住,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吃过晚饭后就会到小卖部来搓麻将打牌。 贺巧云站在门外便闻到了窒息的二手烟。 她抬脚进门,正在搓麻将的一群男人纷纷回头,视线在她身上打量着。 她寒暄着:“吃了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一群男人应了声:“吃过了,来买东西啊。” “嗯,没酱油了。” 小卖部的老板娘抱着个孩子从里屋出来,笑着问:“巧云呐,买什么?” 贺巧云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生抽,“要瓶酱油。” 老板娘说:“八块五,扫码给我吧。” 贺巧云拿出手机扫了码,把钱付过去,走出门外,碰见正朝着小卖部来的贺屏。 她拦住了贺屏的去路。 贺屏嘴里叼着牙签,看她的眼神带着蔑视,“干什么。” 贺巧云说:“你针对我可以,但是没必要针对他们,把他们当枪使也要有个度,别让所有人都恨你。” 贺屏吐掉牙签,指着贺巧云,“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跟我叫嚣!” 贺巧云说:“贺屏,我没跟你叫嚣,是让你适可而止,就因为一句话斤斤计较将近一年,真的显得你心眼很小。” 贺屏恼羞成怒,“贺巧云,我就是不给他们商超的订单,你能拿我怎么办,有本事你去给他们谈呗。” 其实倒不是他不给,他是合作社的社长,肯定是享受大家伙的赞赏和追捧的。 但是前阵子一直合作的商超换了控股集团,管理层也因此大换血,他的人脉被调走了。 而其他村种阳光玫瑰的农户都盯着这块香饽饽,纷纷去找商超的负责人谈。 他没了人脉,人家商超经理西装领带的精英模样,吓得他话都说不好了,怯场又嘴笨,根本谈不下来。 最近村里的这些农户总缠着他,他也很愁,自己十多亩地的阳光玫瑰呢,简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可他又好面子,不能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说没谈下来,就只能把矛头对准贺巧云。 总要有人替自己背锅。 第51章 假扮关系 贺巧云看贺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也懒得再跟他啰嗦,转身回了家。 焖饭调好味,她跟往常一样去洗澡。 洗了澡出来,收到了冯嘉树的信息:【明天周日,我带恬恬到你果园去玩。】 贺巧云扬起眉梢,立即回复:【好啊,欢迎。】 次日。 她早早起来,去了果园,装上果给镇上的水果店送了过去。 送了两趟,才上午十点。 十点半,果园外停了一辆SUV,冯嘉树带着恬恬走进果园。 正把剪好的果往回搬的李婶看见他们,问:“你们找谁?” 坐在铁皮房子里对账的贺巧云闻声,立刻放下手上的收据,走了出来。 “他们找我的。”她对李婶说。 李婶瞥了一眼门外的奥迪q8,又打量着冯嘉树,眼里燃起熊熊的八卦之魂,“巧云,你男朋友呐?” 贺巧云莫名的脸热,连忙澄清:“不是,这是我.....房东,带孩子过来玩的。” 李婶显然不信,打趣着:“还不好意思呢。” 贺巧云再度澄清,“真不是,您快去忙吧。” 李婶捂嘴笑,“好好好,你们好好聊。” 贺巧云看李婶走开了,无奈的对冯嘉树说:“他们乱说的,你别介意。” 相比于她的慌乱,冯嘉树倒显得从容淡定,“没关系,我们现在是假扮关系。” 贺巧云这才想起来,“我差点给忘了.....” 冯嘉树见她不好意思,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对恬恬说:“恬恬,这是贺阿姨的果园,喜欢什么就自己去摘,好不好?” 恬恬手上挎着一只粉色的竹编篮,漂亮的大眼睛里透着迷茫。 贺巧云冲她温柔的笑,“那边还有荔枝,恬恬喜欢吃荔枝吗?” 她种了将近两亩的晚熟荔枝,七月中上旬到八月份成熟的品种,量不多,她已经跟水果店谈好了,到时候专供给他们,剩下的留给果贩子,这样基本就能收完。 恬恬轻轻点头,“喜欢。” 贺巧云说:“随便摘,阿姨这里什么没有,就果最多。” 恬恬神色有些迟疑,冯嘉树说:“舅舅陪你过去摘,好不好?” “好。” 贺巧云跟在冯嘉树身侧,余光打量着他,发现自己的身高才堪堪到他耳垂。 不敢想他年轻时得有多高。 冯嘉树摘了一颗又大又圆的荔枝,仔细的剥了皮,送到恬恬手上。 恬恬小心翼翼的接过,满足的送入口中,随后吐出果核,“没有垃圾桶。” 冯嘉树刚要说丢地上,贺巧云朝恬恬伸手,“给阿姨,待会儿阿姨拿到外面的垃圾桶里丢掉。” 恬恬犹豫着把手心的果核给了贺巧云,乖巧的说:“谢谢。” 贺巧云笑笑,夸赞着:“恬恬是爱护卫生的好孩子。” 冯嘉树看着她温柔的表情,心里很动容。 对孩子温柔有耐心的女人,最有魅力。 恬恬被夸得一怔,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夸她了,她的心情瞬间有些雀跃。 冯嘉树发觉恬恬此刻的状态,跟在家里简直是天差地别。 “或许,你真是治愈恬恬的关键。”他小声对贺巧云说。 贺巧云失笑,“真有那么玄乎吗?” “你们磁场相合。”他说。 贺巧云笑笑,“不过无论怎么说,如果能帮到恬恬,我也很开心。” 话音落下,她收到了女儿的微信。 许和美:“妈!还记得我跟你提过,我投的那家私立医院吗?他们给我发面试通知了!” 女儿激动的语音外放,冯嘉树也听到了,他说:“恭喜啊,私立医院,是沛江医院吗?” 贺巧云一边给女儿回微信,一边回应他:“是啊,我其实也不太懂,但我女儿说,这虽然是一家私立医院,但也是国内很有名的医院,希望她能面试成功吧.....” 冯嘉树挑眉,他的祖父叫冯沛江,沛江医院,正是取自于他的名字。 他问:“你女儿面试的是哪个科室?” 贺巧云思考片刻,“她之前跟我说过,是给人做开颅手术的,但我不太记得是哪个科室了。” 冯嘉树说:“神经外科。” 贺巧云恍然的表情,“对对对,就是这个,她当初跟我说想去学儿科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说儿科工作以后忙又累,我也不太懂这些,让她喜欢什么就选什么,我支持她。” 冯嘉树淡笑,“有你这样开明的家长,你女儿一定很幸福。” 陪着恬恬在果园玩了一会儿,头顶的太阳越来越晒,三人往回走,帮工们也都熬不住,纷纷回小房子里喝水吹风扇。 李婶跟那些人八卦起了冯嘉树和贺巧云。 “孩子都带过来了,估计要成。” “这男的长得不错,又高又帅的,但带个那么小的孩子,后妈可不好当哟。” “是嘞,还是个小姑娘,年纪不大不小的,跟你们说,小姑娘都跟爹亲,往后可有巧云受的。” “别说了别说了,他们回来了.....” 贺巧云看他们都坐着休息,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二点了,大家就先回去休息吧,咱们下午两点半再继续。” 他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量着他们,李婶笑着问:“哎,巧云,你男朋友哪的人呐?” 贺巧云下意识的扭头看冯嘉树,冯嘉树大大方方的说:“我是海城人。” “城里人呐,好哎。”李婶笑着说。 他们纷纷夸着,“城里人好。” 一群人骑着车回去了,贺巧云对冯嘉树说:“去我家吃中午饭吧。” 冯嘉树答应着:“好。” 三人走出果园外,冯嘉树打开后座车门,让恬恬先上车,随后拉开副驾车门,对贺巧云说:“上车吧。” 贺巧云说了一声“谢谢”,随后上了车。 三人坐在一起,莫名给她一种一家三口的错觉。 回到家正正十二点,贺巧云招呼着他们进门,“家里比较乱,随便坐。” 前一阵不忙的时候,她心血来潮的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把屋子收拾了一番,今早起来又扫了一遍灰尘扫了地,倒还算干净。 冯嘉树环顾一圈客厅,淡笑道:“不乱,很整洁。” 恬恬跟着冯嘉树坐到沙发上,漂亮的大眼睛环顾着屋子,动作有些拘谨,但情绪很稳定放松。 贺巧云进厨房,给他们倒了两杯水,“我去做饭,你们先坐。” 有客人来,总不能吃冰箱底下的冻肉,不合礼数,所以早上去镇上送果的时候,她顺手买了些新鲜的肉和海鲜。 冯嘉树给恬恬剥了两个龙眼,随后拿着手机走出院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第52章 那就谁也别放过谁 “下周一沛江医院神经外科的面试名单给我发一份。” 约莫半分钟,郭助理回复道:“董事长,沛江医院神经外科上周离职一人,下周一面试一人,叫许和美,医科大硕士研究生学历,毕业后在医科大附院工作半年,从附院离职后,有半年的空窗期,但个人简历很优秀,在职期间还发过几篇论文,研究的方向是.....” 冯嘉树打断:“下周一面试完,直接让她进沛江医院,其余的听科室安排,按正常的薪资待遇和试用期。” 郭助理:“好的董事长。” 挂了电话,冯嘉树进屋,瞟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对恬恬说:“舅舅进去帮贺阿姨做饭,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出去,可以吗?” 正在剥荔枝的恬恬望着他,轻轻点头,“好。” 冯嘉树走进厨房,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原本宽敞的厨房多了一个人,立刻显得局促了不少。 正在挑虾线的贺巧云回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客厅休息吧.....” 话音刚落,厨房外传来夏姐的声音:“巧云!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贺巧云跟冯嘉树闻声连忙走出去。 夏姐着急忙慌的进屋,看见冯嘉树跟恬恬,到嘴边的话突然就憋住了,“这是.....” 贺巧云焦急的情绪被她这话问得也停顿了下来,介绍着:“这是冯嘉树,这是恬恬,他们是我朋友,来这找我玩的。” 夏姐眼里顿时燃起八卦,“朋友啊.....” 贺巧云问:“你刚才说出大事,是怎么了.....” 夏姐脸上恢复着急忙慌的表情,一把拉着她,说:“快,快跟我去大棚那,贺贵他们要拆你的大棚,说是要把你赶出贺家村....” 贺巧云愣了神,“什么?!”随后脱掉手上的手套,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跟夏姐往外走。 她真是低估了这些人,本以为他们只是嘴上说给贺屏听的,没想到真敢干! 走到院外,她又折返,回到屋里把围裙解下,对冯嘉树说:“实在抱歉,我先去解决一点纠纷。” 冯嘉树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说:“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贺巧云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跟恬恬.....” 下一刻,正摇晃的手被抓住,男人牵着她往外走,“他们贯会欺负你是一个女人,带上我,我去给你撑腰。” 等贺巧云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的副驾驶座上了。 夏姐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你放心去,我在家给你看孩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贺巧云点点头,“谢谢夏姐。” “客气什么。” 冯嘉树启动着车子,扭头问:“怎么走?” 贺巧云答道:“直走,前面分岔路左转.....” 大棚离家约莫一公里的路程,路上,冯嘉树问起:“他们为什么要拆你的大棚。” 贺巧云无奈苦笑,“这就说来话长了.....” 冯嘉树听她诉说完前因后果,顿时眉头紧拧:“他们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贺巧云叹气,“我实在没想到就怼了贺屏一句,他能记挂那么久。” 冯嘉树安慰着:“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贺巧云听到他这句话有些意外。 要知道,当初就连村里的干部都让她去跟贺屏道歉缓和关系,还有跟她关系好的夏姐,也觉得她不该那么莽撞,图一时之快。 唯独冯嘉树,他却觉得自己没做错。 心里暖暖的。 说话间,车子停在田埂旁的马路上。 坐在车里,远远的看见自己的大棚边围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样子,而她的二号大棚薄膜被掀开,钢铁架子也被撬了起来,葡萄藤裸露在外! 她跟冯嘉树下车,快步的走过去。 顿时吵嚷的人群纷纷看向她,为首的贺贵瞥了一眼她身侧的男人: “哟呵,贺巧云,这你新找的男人呐?别以为找个男人来撑腰就有用,你这种破坏我们村经济发展的老鼠屎,就该卷铺盖滚出我们贺家村!” 贺巧云还没来得及心疼大棚和葡萄,气得想往贺贵脑门上来一铁锹! 她本以为这些人是造势给贺屏看的,打打雷就算了,没想到真的拆了她的大棚! 大家都是农户,地里种的东西,就跟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是日夜操劳种出来的,他们说搞破坏就搞,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跟流氓盗匪有什么区别! 既然他们不仁,贺巧云也懒得跟他们费口舌,二话没说,拿起手机就是报警。 “喂,警察局吗?” 下一刻,一群人闻声,立刻扑上来抢她的手机。 冯嘉树一把拉过她,把她护在身后,神色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随意损坏他人的私有物品,是违法行为,可以报警。” 他们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慌张。 “有话好好说,先别报警.....”有人央求着。 话音落下,几个村干部走了过来,贺贵冲着村书记大喊:“村长,贺巧云她疯了,她要报警!” 村书记也吓了一下,连忙制止贺巧云,“巧云,你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快跟警察同志说一声,打错了....” 贺巧云放下手机,神色淡淡的回应:“已经说完了,他们待会儿过来。” 村书记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你.....你真是,冲动!” 贺贵闻言恼羞成怒,指着贺巧云说:“贺巧云,你是不是有病!” 贺巧云双臂环胸,冷眼看着他们,也不甘示弱,“我就是没病,才知道要报警,既然你们把事做绝,那就谁也别放过谁。” 冯嘉树站在一旁,望着贺巧云冷酷霸气的侧颜,眼底露出了浓浓的欣赏和喜欢。 她所展现出的每一面,都让他惊艳。 其他农户见状,纷纷倒戈。 “巧云,这都是贺贵一个人的主意。” “是啊是啊,都是他撺掇我们这么做的。” “我们也是没办法了,都是为了能让贺屏消气,让他去给我们谈商超的订单。” “是啊,我今年还扩大了种植呢,那么多果,全家都盼着能卖个好价钱,我儿今年还要娶媳妇.....” 第53章 休怪她不义! 贺贵急眼了,指着倒戈的这些人怒骂:“放屁,什么叫我教唆的,这大棚是大家伙一起掀的,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他们当然不认,立刻反驳,“啊呸!少栽赃陷害了,刚才我都录视频了,就是你贺贵一个人拆的大棚。 “就是,你们家小心眼,因为当年的征地补偿款的事记恨巧云一家,才三番五次的找她麻烦。” “是啊,上回那石头也是你砸的.....” 贺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放屁,我什么时候砸她大棚!你再诬陷我,等下我让警察把你带走!” “哼,敢做还不敢认,真孙子!” 这些农户的倒戈辩白,贺巧云一句也不听,覆手而立,神色冷淡,看他们狗咬狗。 冯嘉树站在一旁,陪着她等警察来给说法。 几个村干部立刻喊停,“行了!吵吵什么呢。” 贺贵满面愁容的向村书记摊手,“书记,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全家都指望着这几亩地挣钱吃饭呢.....” 其余人纷纷诉苦,“是啊书记,贺屏不给我们去谈订单,我们的果就没有销路,烂在地里卖不出去全家都得饿肚子.....” 冯家树听着他们这些话,突然想起来前两个月集团兼并了几家大型商超,不知道能不能帮上贺巧云这个忙..... 纷争间,一辆警车缓缓驶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两个警察从车上走下来,几个破坏了大棚的人显得畏畏缩缩,眼神躲闪,全都老实了,生怕说错话,也不敢吱声。 “你们谁报的警?”其中一个警察问。 贺巧云出声:“是我。” 警察看了一眼被破坏的大棚,问:“这谁干的?” 贺巧云指着那一群人,说:“他们还没商量好,警察同志,把他们都抓走审问吧。” 村书记听到这话,吓得一激灵,拉着警察说:“你好,我是贺家村的村书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贺巧云蹙眉,冷声质问着:“怎么不是大事,那既然不是大事的话,我也要去破坏他们的大棚,拔他们的葡萄秧,大家都别种地别活了,一起打架搞破坏算了,争得过称王,争不过就死呗。” 村书记听到贺巧云这话,顿时擦了擦汗,赔着笑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巧云正气上头呢,一句话都不放过,反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村书记笑笑,“这种事,我们私底下可以解决,用不着回去审问,大棚坏了就修嘛赔嘛,没必要兴师动众的,对不对?” 两个警察也都点点头,这种纷争在村里很常见,都是乡里乡亲的,只要不是抢劫鲨人,凡事都可以商量。 “哟哟哟,好热闹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呐。”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众人回头,贺屏吊儿郎当的叼着一根牙签走了过来,视线落在被破坏的大棚上,“哦哟,巧云呐,你大棚怎么了。” 贺巧云最讨厌别人问蠢问题,“你眉毛底下那两个窟窿是摆设吗?” 贺屏缓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她这话的意思,气得说不出话来:“你!” 贺巧云不再搭理他,扭头看向那一群人,“人就是得吃点苦头才长教训,我的火也才能消,你们商量好谁是主使了吗?” 未了,她转头问警察,“警察同志,一亩地的大棚我大概花费一万多,还有我里面种的葡萄,现在他们掀开了一半,连支架的钢管都给撬开了,这种罔顾法律道德底线的情况,可以处以拘留的吧。” 她的条理清晰,态度严明。 既然他们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而后点点头,“确实很过分。” 所有人见状都愣了神,这会儿也顾不上贺屏还在现场了,连忙求饶。 “我们跟你开玩笑的,钢管撬开了,可以再插回去嘛,膜我们也没弄烂,还是可以盖回去的嘛.....” “是啊,巧云,大家也是被逼急了才这么做的,我们跟你道歉,然后给你恢复原样,行不行?” “巧云,我们跟你道歉,对不起。” 贺贵作为主使,一个屁都不敢放,根本不敢抬头看警察。 而旁观的贺屏,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是啊,他们都道歉了,巧云呐,你就别计较了。” 村书记也不希望有人被警察带走,毕竟传出去不好听,于是跟着劝:“巧云,他们都说了,东西没搞坏,能安装回去的,这次就当是他们错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众人见村长都发话了,连忙说:“对啊对啊,我们真是跟你闹着玩的。” 贺巧云却一点都不领情,淡淡道:“警察大老远的开车过来,是跟你们闹着玩的吗?” 两个警察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清咳一声,“这个事情呢,其实可大可小。” 警察这话是说给村书记听的。 按照他们说的,只是拆了大棚没有弄坏,倒也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如果能协商好,俩人小事化了,那就再好不过,要是真闹大,这俩人的矛盾升级,往后事还多着呢。 只是这个贺巧云,还挺执着,难办。 不多会儿,许多闻讯而来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贺贵的老婆黄娟娟也来了。 黄娟娟听说贺巧云要把贺贵送进警察局拘留,一时间慌了神,冲着贺巧云骂:“你竟然还有脸叫警察!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家早就签到了商超的订单合同了,拆你大棚怎么了,没把你赶出贺家村已经是我们仁慈了!” 村书记闻言,呵斥了黄娟娟一声,“行了,少在这胡搅蛮缠的添乱。” 黄娟娟瞬间气势弱了下来,换了副讨好的表情,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 贺贵走上来,一把拉住黄娟娟,拧着眉低吼一声:“你干什么你,一边呆着去。” 黄娟娟扭头瞪了贺贵一眼,随后一把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的小声说:“要是因为这事留了案底,影响儿子考公,你看我不弄死她!” 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了贺巧云,都在等她松口。 第54章 和解 这样的场面,围观的人传递完信息,基本能确定,掀大棚搞破坏的人,就是贺贵。 “为了赚钱,有必要这样吗,毁人家好好的大棚。” “就是呀,关键这事巧云也没错啊,我当初在她果园里剪荔枝,她为了他们的端午礼盒能按时交付,忙前忙后的,一整天下来饭都没吃几口,累得差点晕过去。” “这帮人真是忘恩负义,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要脸。”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贺贵指指点点的。 但也有看不惯贺巧云的,说了句风凉话,“一巴掌拍不响,这事究其根本,就得怪贺巧云跟贺屏闹矛盾,他们也是没办法。” 那些在贺巧云果园里帮忙的人立刻怼了回去:“没办法就能掀人家大棚啊,你们都是小心眼的男人,一句话能记那么久。” 那人脸红了一片,“我说不过你.....” 面对那么多的指责,贺贵脸上挂不住,但也不愿承认错误,很没有气势的对贺巧云说:“你差不多得了,我们又没弄坏你的大棚。” 村书记拉着贺巧云到另一边,苦苦哀求着:“巧云,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这次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出丑,他肯定记打了,要是让他进了警察局,以后指不定怎么跟你闹呢,你们两个祖宗,都消停点,好不好?” 贺巧云沉思片刻,扭头看了一眼冯嘉树,“你觉得呢?” 村书记这才注意到冯嘉树,顿时双眼亮了亮,“冯.....” 话还未说完,冯嘉树朝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 村书记止住了嘴,贺巧云看到冯嘉树摇头,疑惑:“什么意思?” 冯嘉树看着她,说:“遵从内心,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因为这是你的自由和作为受害人的权利。” 无论她做什么选择,他都会支持,并且尽可能帮助她。 村书记听到这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是,你.....” 贺巧云这会儿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也不想闹得太僵,不然按照贺贵他们一家的尿性,以后有得她受的,这次立完不好惹的人设,差不多就可以收场了。 “行啊,和解吧,但是我有两个条件。”她说。 书记终于露出了笑容,“行,当然行,你过去说。” 贺巧云走到人群前,说:“我同意和解。” 闹事的几个人跟贺贵都松了一口气,黄娟娟小声嘀咕道:“还算她识相.....” “但是我两个条件。”贺巧云又说。 “什么条件?”有人问。 贺巧云说:“第一,你们得把我的大棚恢复原样。” “那肯定的,你放心,我们保准给你弄好。” 贺巧云说:“第二,我要贺贵澄清两件事并跟我道歉。” 不等贺贵开口,她打断着:“第一件事是,端午荔枝礼盒那次,我没有跟那些公司工厂签订阴阳合同坑大家伙的钱,不信的可以去查,第二件事是,你们没有拿到阳光玫瑰的商超订单,跟端午荔枝礼盒,没有必然联系,大家都是成年人,跟着我做端午荔枝礼盒,是你们的选择,我没有逼迫你们,别赚到了钱还反咬我一口,我也很冤。” 声音掷地有声,逻辑清晰。 话音落下,冯嘉树不自觉的拍了拍手,顿时,一阵热烈的掌声纷至沓来。 这更让贺贵脸上挂不住了。 村长见贺贵无动于衷,催促着,“快道道歉啊,难道你想被抓去坐牢不成.....” 贺贵有些不情不愿,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是,你没有签阴阳合同,也是我们自己要做的端午礼盒订单,对不起。” 贺巧云看着他,淡淡道:“说什么呢,没听见。”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起哄着:“就是就是,没听到,是男人就大点声,拿出点诚意来。” 黄娟娟想要替自家男人说话,声音却被起哄的人群淹没了。 贺贵盯着贺巧云,不悦显露眼底,却不得不装出认真的模样,“我在这澄清,第一,你贺巧云没有签阴阳合同,第二,是我们自己要做端午荔枝礼盒的,没有拿到阳光玫瑰的商超订单,也是我们该的,对不起。” 贺巧云脸上的笑意放大,“大家伙都听到了吧,谣言止于智者。” 顿时,四周再次响起掌声,有人喊了一声:“村书记说句话吧。” 村书记笑着站到人群中间,公正刻板的说:“那我说两句,经过这次的事件啊,给大家伙一个警醒,以后咱们要遵纪守法,互帮互助,相亲相爱,共创美好家园。” “好!” 人群中再次响起掌声。 贺屏看到这样皆大欢喜的场面,却有些不爽,因为这件事是因他而起的,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他小心眼,才惹来了这些事端..... 事情解决,两个警察完成任务后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也都纷纷散了。 贺贵跟黄娟娟剜了贺巧云一眼,随后骂骂咧咧的去给她搭大棚,其余农户尴尬的走到贺巧云跟前道歉。 贺巧云脸上没什么情绪,撂下一个“嗯”,便抬脚离开。 冯嘉树问:“不看着他们搭?” “天太热,况且我今天这样,他们不敢不好好弄的,放心吧,”她说,“要是他们真不好好搭,我还会再找麻烦的。” 冯嘉树笑笑,很绅士的拉开副驾的车门,“你今天,很飒爽。” 贺巧云无奈的扯了个笑,“你就别打趣我了,要不是被逼急了,我也不会这样的,没有吓到你吧?” 冯嘉树摇摇头,“当然没有。” “那就好。” 俩人回了家,正在屋里陪孩子的夏姐看到车子驶入院子,连忙跑了出来,“怎么样了?” 贺巧云下车,“都解决了。” 夏姐问:“怎么解决的。” 贺巧云说:“报警解决的。” 夏姐吓了一跳,眼睛瞪大了,“报警?!真报警了!” 贺巧云点点头,“当然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找警察嘛,总得有人给我主持公道吧。” 夏姐追问:“那人呢,怎么样了?被抓走了?” “本想让贺贵好好长教训的,”贺巧云耸耸肩,“但想想还是算了,拘留五天,他得恨我一辈子,以后能做出什么还不好说,所以我决定跟他们和解,而且我大棚也没坏,他们正在地里给我弄回去呢。” 夏姐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她拍拍胸口,“你吓死我了,幸好没事。” 贺巧云的心态是惹她的都得死,夏姐的心态是凡事退一步忍让。 俩人能玩到一起,真是互补了。 “既然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夏姐道别。 贺巧云点点头,“谢谢了,还劳烦你看孩子。” 夏姐偏头瞟了一眼屋里,笑着说:“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很好管的,不过.....你这是要给人家当后妈去啊。” 贺巧云连忙否认,“没有的事,这事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说吧,我得进去做饭了。” “行,你忙去吧。” 第55章 温文儒雅 屋里。 冯嘉树收拾着恬恬剥下来的果皮,“不能再吃了,热气上火。” 恬恬轻轻点头,一个个的抓起面前的果皮丢进垃圾桶里。 不小心,一个果核掉到地上,骨碌碌的滚到刚进门的贺巧云的脚边。 恬恬下意识表现出惊恐的表情。 贺巧云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儿要做的菜,没注意到恬恬的表情,而是顺手捡起果核,走过来,丢进垃圾桶里。 恬恬眼底的惊恐转化成了迷茫。 贺阿姨没有生气,也没有打她..... 贺巧云看恬恬正愣愣的看着自己,疑惑的问:“恬恬,我脸上有东西吗?” 恬恬摇摇头,“没有。” 贺巧云拿起电视遥控器,开了电视,调到少儿频道,说:“恬恬自己看电视,阿姨先去做饭,好不好?” 恬恬点头,“好。” 冯嘉树跟着贺巧云一同进了厨房。 他们在厨房忙活,恬恬在客厅看动画片,氛围轻松惬意,这也是恬恬最开心的一天。 很快,丰盛的午饭端上桌。 在厨房忙活半天的两个人也都饿了,就连平时要做身材管理的冯嘉树都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 贺巧云看恬恬拘谨的扒饭,于是不停的给她夹菜,笑着说:“多吃点,长高高。” 恬恬似乎是饿坏了,贺巧云夹什么就吃什么,埋头苦吃,一个人吃了两碗饭,汤也喝得干干净净,还吃了青菜。 冯嘉树平时也忙,总是动不动的出差,有时候一出差就是一个星期,平时很少在家陪恬恬吃饭。 说起来也无奈,其实不是他不管恬恬,是他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她。 他是一个没有子女的单身男人,而恬恬是个正在长大的女孩,男女有别,他们之间的相处应该拉开距离。 再加上工作忙,他只能请个保姆来照顾她。 但这大半年来,恬恬自落水后整个人的状态就越来越不好,他也很自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贺巧云出现了,恬恬似乎很喜欢跟她待在一块,跟她待在一起,连吃饭都香了.....得想办法留住贺巧云。 吃饱喝足,贺巧云要收拾桌子,冯嘉树连忙起身,“我来,两点半了,你先去果园忙吧。” 贺巧云推辞着:“你是客人,哪有客人收拾桌子的道理,果园那边不着急.....”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放下碗筷,“我接个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冯嘉树正在厨房里收拾洗碗,恬恬则扶着厨房门框往里看。 贺巧云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前夫。 嫁给许辉那么多年,她就从没见过他进厨房,连一次打下手都没有,更别说是洗碗收拾厨房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温文儒雅,绅士又会尊重人,还特别有责任感,让他来假扮自己的男朋友,显然是赚到了..... 恬恬扭过头,漂亮的大眼睛望着贺巧云,随后跑开了。 正在忙活的冯嘉树下意识的回头,对贺巧云说:“你先去忙吧,洗碗这种活我来就好。” 贺巧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真对不住啊,实在是有事要去忙,家门钥匙在桌上,有事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到果园找我。” 冯嘉树淡笑,“好。” 贺巧云走出厨房,看到恬恬乖巧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两盒曲奇饼干,看了一眼保质期后,递给她,“给,阿姨要去忙了,恬恬自己玩好不好?” 恬恬接过两盒饼干,轻轻点头。 冯嘉树洗完碗筷后,走出客厅,发现恬恬正在吃饼干。 “不是刚吃过午饭么,是不是来到贺阿姨家开心呐?” 恬恬抱着饼干盒不说话,嘴里的饼干咽了下去。 冯嘉树说:“咱们去果园找贺阿姨吧。” “好。” 俩人到果园又待了会儿,恬恬很喜欢摘果,把自己的小果篮摘得满满的,热得脸红扑扑的,脸上都是满足感。 临走前,贺巧云看恬恬喜欢,又给冯嘉树拿了四箱果,龙眼荔枝各两箱。 冯嘉树连忙推辞,“不用那么多。” 贺巧云说:“真不多,恬恬爱吃。” 恬恬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眼望着贺巧云,小脑瓜里不知在想什么。 推拉到最后,贺巧云胜出,四箱果被搬上后备箱。 要走时,恬恬却迟迟不上车,似乎很不舍的样子。 贺巧云蹲下身,温柔的打趣着:“恬恬要留下来跟阿姨一起摘果吗?” 恬恬点点头,冯嘉树却说,“贺阿姨很忙的,等贺阿姨忙完了,才能有时间陪你,乖,我们回去吧。” 恬恬犹豫好久,才应了一声,“好。” * 次日。 中午。 贺巧云刚给水果店送完果,正要去附近的餐馆吃饭,突然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和美啊,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许和美十分激动的说:“妈!我被沛江医院录用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 贺巧云扬起了眉梢,真心为女儿高兴,问:“好啊,想要什么奖励?” 许和美声音洋溢着雀跃,撒娇着:“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什么奖励。” 贺巧云说:“要的,等会儿妈给你发个红包,你拿去买身漂亮的衣服,做个头发,开开心心漂漂亮亮的去新单位。” “谢谢妈。” 挂了电话,许和美收到了五千块钱的转账,她笑容满面的收下,随后走出医院,驾车去商场。 耳边没有婆婆念叨的日子,真是舒坦。 她先是去做了头发护理,让tony给烫了个卷,随后美美的走出理发店,进入商场。 平时逛街时,都是贺巧云给她刷卡,现在轮到自己逛街了,却抠抠嗖嗖舍不得了,一双六七百的鞋子,试了半天都舍不得买。 “小姐,您脚上这双鞋是我们当季的新品,很畅销的,这是我们刚调过来的货,现在就这几双了。”销售卖力的推荐着。 许和美看着脚上的鞋子,表情犹豫不决,最终决定不要,“那么畅销,估计撞款很多,算了。” 销售:“.....好吧。” 许和美逛了一圈,没买到心仪的衣服,觉得没意思,转身就往外走。 远远的,她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 段飞。 段飞站在商场的卫生间指示牌下,看着像是等人。 工作日的商场内冷冷清清,寥寥几人走动,突然间,段飞转过身,跟许和美打了个照面。 他吓得快步朝着许和美走来,着急的语气带着几分斥责,“你在这干什么!” 第56章 当属丁若莲的最精彩 离家出走的这几天,段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发来过,现在还敢这么质问她? 许和美没什么好脸色,反问道:“你又在这干什么?” 段飞拉过她往前走,“我跟我领导出来吃饭呢。” 许和美停下脚步,冷着脸问:“所以呢?走什么,我是很见不得光的人吗?” 商场空调开得很足,段飞却手心冒汗,“我没这个意思,你别曲解行不行,对了,我妈不是把你包弄丢了么,我赔给你,你现在去挑,待会儿我过去付钱,行吗?” 许和美脸上露出了喜色,却还是很矜持着,“你这是求和吗?” 段飞不假思索,“对,我替我妈向你道歉,那天是她太过分了。” 提到他妈,许和美脸上的笑意掉了下去,“就这?段飞,我跟你说,你要是不让你妈离开我们的生活,咱俩就离婚,你爱跟谁过就跟谁过!” 段飞拉起她,匆忙走进一家咖啡馆,“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真的好累.....” 许和美怒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到椅子上,“到底是谁在闹,你长没长眼睛,分明是你妈在闹。” 段飞却好像习惯了她生气,甚至能在她生气的时候,掏出手机给院长的女儿回信息。 “我跟你说话呢!”许和美脸色冷到了谷底。 段飞把手机放下,“领导叫我了,你待会儿自己回去吧。” 许和美盯着他,“段飞,你真想跟我离婚?” 段飞也冷下了脸,“许和美,你能不能消停点,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咱俩的事晚点再说。” 说完,他潇洒的转身出了咖啡馆。 许和美气都要气死了,出了商场,她没有回酒店,而是回了一趟家,打算回去拿些衣服,然后租个离工作地方近一点的房子,先过渡一阵,看看段飞的态度。 车子刚驶入小区,她就莫名的烦躁起来。 上楼,站在单元门前深吸一口气,随后摁了密码锁。 “滴——” 房门打开,婆婆吴曼以为是儿子回来,高兴的迎了上来:“不是说今晚都不回来吗?” 看到是儿媳妇,吴曼立刻变了脸,“你还回来干什么。” 许和美盯着吴曼穿着的半身裙,“你穿我裙子?” 吴曼眼神心虚的躲闪,“我以为你不要了呢,再说了,你那么多衣服放着不穿也是浪费,我穿一件怎么了.....” 下一刻,许和美一把扯下吴曼身上的裙子,“这是我的裙子,给我脱下来!” 吴曼吓到了,叫嚷着:“你干什么!你变态啊!我里面没穿.....” 许和美顿时觉得恶心,也不想要这些衣服了,嫌恶的说了一句:“你才是变态。” 吴曼理亏,站在一旁瞪着她不说话,脸上燥热着。 许和美走进主卧,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大袋子,把自己夏天的衣服都收了进去,拖着走出门外,下楼,丢进了小区垃圾池里。 这些衣服,恐怕吴曼闲着没事干的时候,都试穿过。 脏死了。 丢完这些衣服,她上楼,把剩下的冬天的衣服收进皮箱里,拖着往外走。 吴曼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还穿着她的裙子,气势凌人的模样问:“你把那一大袋的衣服丢了?” 刚才她站在楼上,亲眼看见许和美拖着一大袋衣服走到垃圾池丢掉了。 许和美语气淡淡,“你穿过的衣服,我嫌脏。” 吴曼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你!” 许和美拖着行李拉开房门。 吴曼冷哼一声:“你要跟我儿子离婚就赶紧的,别耽误我儿子!” 许和美头也不回的离开,“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她下楼把行李放到车上,却没有直接走,而是上楼,到小区外的文具店买了几盒墨水。 回到垃圾池,看到吴曼正从在垃圾池里捡衣服。 许和美二话没说,打开墨水,往垃圾池里丢。 顿时,一袋子的衣服被黑色红色蓝色的墨水染得乱七八糟,吴曼怒目圆瞪的回头,看到许和美,顿时有些狼狈和窘迫,恼羞成怒道:“你干什么!” 许和美双臂环胸的看着她,“丢垃圾呗,还能干什么。” 她就猜到吴曼会来捡,这些衣服可贵着呢,都是商场里买的。 “你!”吴曼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许和美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 自贺贵闹事过后,贺巧云清静了不少,村里再没有各种流言蜚语,但是关于她的八卦还是不少,都说她要去给别人当后妈。 饭后闲谈的八卦,她不屑一顾,满脑子都是要给自己的果找销路。 管不住别人的嘴,不如好好挣钱, 在果园忙了几天,龙眼和荔枝基本剪完了,下一轮的成熟需要等上一阵。 眼看着葡萄就要成熟,这个空闲的缝隙,她打算去市里找找门路,谈一谈阳光玫瑰的销路。 这天,她到市里送完果,开着车子去了小超市。 暑假期间,小超市没什么人,比较清闲,她交代了几句,把车停在超市后门,便打车回了别墅。 开车倒是方便,但自己的破二手面包车,实在不好意思停在冯嘉树的别墅外。 不多会儿,她回到别墅。 走上台阶和喷泉,来到屋门前。 她按下房门密码,“滴——”的一声,门打开。 里头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她被欢声笑语吸引,忘记了换鞋,往里走去,看到客厅坐着几个穿着靓丽的年轻男女正有说有笑。 而丁若莲则穿着端庄,浅色的旗袍,脸上化着浓妆,微笑着坐在一张四人沙发的正中央,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女主人风范。 贺巧云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顿时,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看过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其中,当属丁若莲的最精彩。 今天,丁若莲的儿子带着女朋友和几个同学来做客。 刚才,还未进门,这些人就对着这大别墅发出阵阵的惊叹,她和儿子脸上可谓是风光无限。 她扮演的是豪门太太,儿子则扮演低调富二代,而那个女朋友,是外省一个暴发户煤老板的独生女,上百亿的身家,妥妥的千金大小姐。 儿子说,要是能拿下这大小姐,以后就不让她干保姆了,她开心极了,想着这次一定要让儿子如愿以偿。 为了这次家宴,她计划了好几天,终于等到冯嘉树出差,却忽略了贺巧云..... 第57章 看了一出好戏,还不算太亏 贺巧云开口问:“小丁,这是.....”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回到丁若莲身上。 没等丁若莲回应,一个年纪看起来六十多的女人走过来,问丁若莲:“太太,午饭做好了,现在开饭还是等一会儿。” 贺巧云挑眉,“太太?” 丁若莲尴尬得脸上的笑容都不太自然,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仿佛被下咒般定在了原地。 “妈,这是谁啊,怎么出现在我们家。”丁若莲的儿子陈开不悦的问道。 贺巧云眉挑得更高了,“妈?你们家?” 陈开带来的女朋友和同学们听到贺巧云的质问,表情充满了疑惑。 丁若莲快步走上前,拉住贺巧云。 陈开的女朋友见状,问陈开:“她是谁,丁阿姨怎么看起来有点怕她....” 话音还未落,贺巧云扯开丁若莲的手,笑着问:“小丁,你不好好工作穿成这样干嘛,他们是你请来拍戏的吗?看着还挺有网络上那些豪门短剧的感觉,冯先生知道吗?对了,恬恬呢?” 一连串的问题惹得丁若莲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脸上的本就不太自然的笑意此刻僵成了冻肉。 陈开看女朋友的脸色骤变,以及瞥见同学脸上的八卦和揶揄,着急忙慌的指着贺巧云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妈,把这个不速之客轰出去!” 被叫王妈的保姆看着贺巧云,有些犹豫,眼神向丁若莲求助。 丁若莲招她来,只说做菜和说两句台词,没说要轰人呐..... 丁若莲一不做二不休,先紧着儿子这边,反正到手的千金大小姐可不能吹了,她发话道:“王妈,快把这个女人轰出去。” 贺巧云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耸耸肩道:“我可没有兴趣陪你们演戏。” 陈开的女朋友问她:“这位阿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巧云打量着眼前这个肤白貌美的小姑娘,云淡风轻的说:“还不明显吗?小丁是这的保姆,而我,是房主的朋友,暂住在这的。” 小姑娘看看陈开,又看看丁若莲,不可置信的轻嘲一声,冷声质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丁若莲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解释着:“潇潇,阿开不是故意骗你的,他是因为喜欢你才.....” “啪——”的一声,潇潇的巴掌落在了陈开脸上,“不要脸的骗子!” 陈开吃下了这个巴掌,目光憎恨的剜了丁若莲一眼,随后追上了潇潇的步伐。 其余的同学们相互对视一眼,随后纷纷挖苦着。 “丁阿姨,你早说你是这的保姆啊,现在搞得多难看。” “是啊,我就说嘛,陈开刚开学的那会儿穿的都是一眼假的大logo,真的富二代就算不穿logo,也不会穿假的。” “你们这搞得,好像我们才是私闯民宅的不速之客一样。” “要是传出去,我们脸面都丢尽了,还浪费时间跟一个假富二代玩大半天。” “就是。” 丁若莲脸上很难看,心底里恨死了贺巧云。 临走前,几个人很不客气的对丁若莲说:“谢谢款待,看了一出好戏,还不算太亏。” 丁若莲尴尬的看着他们离开,眼底燃起熊熊的怒火。 贺巧云看了一圈都没发现恬恬的身影,问道:“恬恬呢?” 丁若莲气冲冲的呛了一句:“巧云姐,你是冯先生什么人呐?又是恬恬什么人?为什么总要问我她在哪!” 贺巧云也不生气,只是冲她挑了个眉,问:“你是因为我揭穿了你跟你儿子的谎言生气吗?” 紧接着,她又说:“可是,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又凭什么生气。” “现在是你的上班时间,冯先生是你的雇主,而这里是冯先生的房子,你不做好本职工作却在雇主家里肆意妄为,我问你雇主家的女儿在哪,为什么到点了还没有下来吃午餐,你却一直没有回答我,这是一个正常保姆该做的吗?还是说,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欺负家里只有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小姑娘!” 丁若莲被说得脸上发烫眼神躲闪,气势也弱了下来,“巧云姐,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你别告诉冯先生,好不好.....” 贺巧云没有回应她,而是转身,上了楼。 丁若莲猛的想起,为了家宴能圆满,今天一早就把恬恬锁在了房间里。 此刻,她吓得跑到电梯间,手指狂摁着按钮,耳边是贺巧云上楼的脚步声,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身体。 这别墅的层高不像小区楼,只有三米以下,楼梯的台阶多,贺巧云走到二楼时,恬恬房间的门已经打开。 她轻轻敲了敲门板,“恬恬?你在里面吗?” 正躲在房间某个角落的恬恬听到声音,即刻站起身来,亦步亦趋的往外走。 贺巧云看见她,笑了笑,“怎么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恬恬呆滞的眼神望着她,好半晌不说话。 贺巧云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她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好,不碰你了,咱们下去吃午餐,好不好?” 恬恬轻轻点头,跟着她下了楼。 楼下那个所谓的王妈以及其他佣人都走了,只剩下一大桌丰盛的菜。 贺巧云倒也没客气,拿起小碗给恬恬盛了饭,随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恬恬抱着碗四处张望着,贺巧云不解,“怎么了?” 话音刚落,丁若莲穿着一身碎花短裙走了过来,就好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巧云姐,恬恬,你们慢慢吃,有事喊我。” 贺巧云蹙眉,拿起手机给冯嘉树发了个信息:【冯先生,我今天到回市里,无意间碰见小丁把自己儿子的同学朋友带到您家里来,疑似借您的房子炫富,并且到饭点了,却没有叫恬恬下楼,若不是我回来了,恬恬估计要在房间待一整天不敢出来。】 消息过去,冯嘉树立刻回复了信息:【我知道了,谢谢。】 过了一会儿,丁若莲走过来,气冲冲的对贺巧云说:“巧云姐,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向冯先生这样污蔑我。” 贺巧云被她这样指控,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污蔑?” 丁若莲理直气壮的装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就是污蔑,刚才我明明在家里打扫卫生!” 贺巧云被她说得都要怀疑自己了,“在家打扫卫生?” 丁若莲对电话说:“是啊冯先生,我刚才就是在家打扫卫生,还给恬恬做了一桌子的午餐,巧云姐竟然这样诬陷我!我真的太冤了!” 第58章 衣领恨不得拉到肚脐眼 贺巧云扭头看向恬恬,问:“恬恬,刚才你有没有看见丁阿姨带很多人回来。” 恬恬看着她们俩,半天都不说话。 丁若莲看着恬恬这样,心里暗暗的笑了,面上却是无辜的喊冤,“冯先生,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无奈,“小丁,这事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随后,电话挂断。 丁若莲收起手机,连同的收起了自己要死要活的表情,面对贺巧云时,一副有点小聪明的样子,说:“巧云姐,你别怪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可太需要这份工作了,儿子没泡到妞,并且还在上大学,她得傍紧冯嘉树这棵大树才行。 贺巧云轻笑一声,“我看不起你。” 丁若莲的羞耻心燃上心头,“巧云姐,你只是个外人,没有资格评判我的行为。” 贺巧云反驳,“不,我们俩都是外人,你是保姆,我是借住,冯先生不在,恬恬就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但你今天的行为,把她放在何处?就因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所以这样欺负她吗?” 丁若莲心虚得要死,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今天的事,以后不会再犯。” 贺巧云语气淡淡,“这话不该跟我说。” 恬恬望着贺巧云,不知为什么,很有安全感,她张着嘴巴想开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 她已经两天说不出话了。 贺巧云看恬恬怔怔的望着自己,笑着给她夹菜,“快吃饭,吃完该回去午睡了。” 恬恬垂下脑袋,默默的吃饭。 贺巧云拿起桌上的手机,看着跟冯嘉树的聊天记录,顿时没了胃口。 她有些怅然,冯嘉树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话。 吃过午餐,恬恬默默上楼,丁若莲过来收拾餐桌,贺巧云也上了楼,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躺上床睡午觉。 丁若莲收拾完餐桌,上楼,拧开恬恬的房门,把熟睡的孩子揪醒。 恬恬朦胧着双眼,看清丁若莲后,吓得凛神,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丁若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意,“哑了好,省得乱说话,等冯先生回来,就送你去残障儿童学校,你啊,就在那待一辈子吧哈哈哈.....” 恬恬着急得眼泪哗啦啦直落下,脸被憋得通红。 丁若脸拍拍她消瘦的脸蛋,起身走出房间。 贺巧云午觉被一个噩梦惊醒,醒来发现才睡了半个小时,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起身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洗完脸回来,她拿起手机,消息栏上挂着冯嘉树的信息。 冯嘉树:【抱歉,刚才忙,恬恬还好吗?】 贺巧云:【嗯,挺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 冯嘉树:【估计还得两三天,这几天,还麻烦你帮我多照顾恬恬。】 贺巧云:【放心吧。】 冯嘉树:【谢谢。】 聊完,贺巧云放下手机下楼,屋子里空空荡荡,她去厨房喝了杯水,然后坐在客厅朝外看,院子里爬墙的一大片紫色蔷薇开得正艳。 丁若莲下楼,看到贺巧云坐在沙发上犯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要不是她在,这会儿坐在沙发上的就是自己了..... 贺巧云扭头,视线落在丁若莲低胸的碎花短裙上。 丁若莲朝她走来,虚伪的笑着:“巧云姐,午觉起来了?” 贺巧云淡笑,问:“小丁,你是不是喜欢冯先生?” 丁若莲微怔,说话都有些磕巴,心虚的否认着:“巧云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保姆罢了.....” 贺巧云挑眉,“噢,原来不喜欢,不然我以为你每天穿成这样,是为了勾引冯先生呢,衣领恨不得拉到肚脐眼。” 丁若莲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整个人仿佛被她这话套牢了一样,怔怔的站在原地。 “巧云姐,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她恼羞成怒。 贺巧云无辜脸,“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过分的,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还有,你的裙摆也很短,就跟有暴露癖似的。” “你!”丁若莲愤愤的说,“是恬恬让我这样穿的,她说我穿成这样,像她妈妈,冯先生也允许的。” 贺巧云笑了一声,这才明白冯嘉树为什么会允许一个保姆穿得不伦不类..... 丁若莲也不装了,直接问,“贺巧云,你又凭什么赖在这不走。” 贺巧云掀起眼帘扫视她,淡淡道:“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保姆,我是这个家的客人,你只用干好本职的工作就行,我也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丁若莲气死了,手指握成拳头,却无处撒气,转身走了。 贺巧云看着丁若莲离开,不禁轻笑了一声。 转眼,看到恬恬蹲在二楼走廊上往下看,突然间小脑袋缩了回去。 贺巧云敛起温柔的笑意,朝恬恬招招手,“我看到你了。” 恬恬犹豫着走下楼,拘谨的坐到沙发上。 贺巧云平时哄孙子孙女,就是抱着玩,但眼前这个小姑娘根本不让人碰,也不爱说话,有些不太好接近。 俩人干坐了一会儿,贺巧云说,“要不要阿姨带你出去玩。” 恬恬看了一眼门外的艳阳天,似乎对热天有恐惧般,摇摇头。 贺巧云又问:“要不要吃东西?” 她轻轻点头,嘴唇微张,却没有声音。 贺巧云没多注意,起身说:“阿姨给你做个糖水吧,你想喝玉米糖水还是椰奶西米露,又或者是龟苓膏?” 恬恬看着她没说话,她笑笑,“那阿姨都做,你给阿姨打下手好不好?” 忙活一下午,贺巧云跟恬恬做两锅糖水。 贺巧云给恬恬和糖水拍了个照,发给冯嘉树,问:【恬恬是不是病情加重了,一个下午都没说一句话。】 冯嘉树兴许在忙,好半天都没回复,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回复了一句:【抱歉,刚才在忙,恬恬性格是有些孤僻。】 贺巧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回复道:【有没有可能,换一个保姆。】 冯嘉树:【我会考虑的。】 第59章 那咋了 次日一早。 贺巧云洗漱后下楼,看到丁若莲穿着一身正经的短袖搭长裤,看起来终于有了保姆的样子。 “早啊,小丁。” 丁若莲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一声不吭的走上楼。 贺巧云睡得好,心情也好,倒没跟她计较。 不多会儿,丁若莲带着恬恬下楼。 贺巧云看恬恬的脸色不大好,问:“脸色那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恬恬呆滞的看着她不说话。 丁若莲淡淡解释道:“恬恬在吃药治疗,药物副作用罢了,不用担心。” 贺巧云觉得小姑娘可怜,无奈叹气,抬手给她盛了一碗小米粥,“先吃早餐吧。” 吃过早餐,贺巧云去了一趟小超市,跟两个店员搬了一下新到店的货物。 搬完东西,她正要坐着歇息,左眼皮突然剧烈的跳动着,下一刻,兜里的手机响起。 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来电,她摁了接听。 “贺女士您好,我们是柏尼公司的,之前跟您合作过的,您还有印象吗?” 贺巧云一顿,在脑海中搜寻着这家公司,下意识的以为是诈骗,便想着挂断。 电话那头的人见她半天没说话,提醒了一句:“前两年,我们公司旗下的几个超市品牌,都进购过您种的阳光玫瑰葡萄。” 听到“葡萄”这个字眼,贺巧云突然想了起来,当初阳光玫瑰的合同底下盖的,是这个公司的章。 她连忙收起挂断的手,回应道:“记得记得,你好,请问你们打来电话是.....” “是这样的,我们看到去年跟您合作效益还不错,不知今年是否还能跟您继续合作呢?” 贺巧云脸上可谓是喜上眉梢,“当然可以!” “嗯,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派人到您的葡萄大棚基地去,谈谈合作的相关事宜。” 贺巧云眼睛滴溜一转,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你们方便吗?” 早谈早完早安心。 “当然方便,但我们需要准备一些材料,预计下午三点到您那边,可以吗?” “当然,下午见。” “下午见。” 挂了电话,贺巧云脸上展露笑颜,小叶见她雀跃的心情,打趣着问:“巧云姐,你中彩票了?” 贺巧云激动得想给小叶一个拥抱,“我的葡萄卖出去了!” 小叶闻言,真心为她感到高兴:“恭喜啊!” 贺巧云说:“是之前合作过的大超市,”突然她又有些困惑,“就是之前贺屏带着我们签合同的那家公司,这次他们单独找的我,怪事情.....” “算了,反正葡萄能卖得出去就行,超市就拜托你们俩了,我得先回果园准备准备,有事给我打电话。” 小叶点点头,“放心吧。” 贺巧云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中午,她懒得做午饭,于是顺路在镇上打包了一份快餐。 在家吃完午饭,她简单收拾了屋子,以防柏尼公司的人要来家里谈事情。 收拾好屋子,便开着车去了大棚。 将车停在路边,走下车,跟贺贵打了个照面。 贺贵看到她的车,猛的想起那天早上下雨,她没让他上车的狼狈和窘迫,顿时没来由的生气。 他理不直气也壮的指着她说:“贺巧云,你也得跟我道歉。” 贺巧云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轻笑一声:“你真有意思,我跟你道什么歉?” 贺贵瞧见她这个态度,更不爽了,气冲冲的呛着:“那天早上,你来补大棚的膜,下雨了,你打死也不让我上车!你得给我道歉!” 贺巧云笑了一声,“噢,就这事啊。” “你看你看,你承认了!还在群里装傻充愣!”他指着她说。 贺巧云一脸的云淡风轻,“那咋了,再来一百次我也不会让你上车,更不会跟你道歉。” “你!你凭什么不给我道歉!” “因为我的车,我有支配权,我就是不让你坐,有问题?”她一点也不顾及脸面。 贺贵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绿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贺巧云,你的葡萄就等着烂在地里吧!我倒要看看,你把村里的人都得罪完了,以后怎么办!” 说话间,贺屏顶着太阳,开着小电驴来了。 贺贵看见贺屏,脸上的愤怒变成了谄媚,掏出烟递了过去:“贺贵哥,你也来巡田呐。” 贺屏视线淡淡掠过贺巧云,接过贺贵的烟,叼在嘴上,贺贵殷勤的上来给他点烟,他凑了过去。 香烟点燃,二手烟混杂着热浪扑过来,几乎让人窒息。 这片大棚种植基地就是村口,方圆五公里外只有一棵乘凉的大树,贺巧云得站在大树下等柏尼公司的人。 即便忍受了几十年的二手烟,她还是无法忍受。不能要求别人灭烟,就只能往旁边挪了挪脚步。 贺屏弹了弹烟灰,不说话。 贺贵谄媚的笑着,“贺贵哥,眼看着棚里的葡萄就要成熟了,您能不能拉我一把,让我的果也进商超,你知道的,我家里不容易,孩子都要上大学,老妈又是个药罐子.....” 贺屏中午喝了二两白酒,热得酒劲上头,便好面子的说起了大话:“急什么,这不是还没熟么,放心,我是咱们合作社的社长,当初说好了进商超,就一定都能进商超,除了某人的.....” “某人”显然指的是贺巧云。 贺贵笑着揶揄道:“巧云有本事的嘞,她的葡萄不进商超,要卖到国外去。” 贺巧云心里顿时有些不安和忐忑,生怕待会儿柏尼公司的人来看大棚,被他们俩给搅黄了..... 贺屏悄悄瞥了贺巧云一眼,心里暗爽。 贺贵闲着没事,凑到贺巧云跟前,贱兮兮的问:“巧云,你今年的葡萄打算怎么卖啊。” 贺巧云不愿搭理他,他就说起了风凉话,“十亩地,要烂在地里咯,送人都没人吃。” 话音刚落,前方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三人都抬头看过去。 紧接着,轿车缓缓停在三人跟前。 副驾车门打开,一个小姑娘先下了车,随后拉开后座的车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下车。 第60章 不在我们公司的考虑范围内 贺巧云敛起笑迎了上去,朝西装男人道,“李总,您好,我是贺巧云,我们昨天联系过的。” 被叫李总的男人微笑,“你好,”他扭头,看向贺屏跟贺贵,问:“他们是.....” 贺巧云立刻接话,“我不认识他们。” 贺屏认出了李总,一改傲慢的姿态,点头哈腰的模样上前,朝李总伸出手,“李总,您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李总不明所以,手被贺屏紧握着。 贺屏握着李总的手迟迟不放,笑着说:“李总,上回咱们见面太仓促了,您都没看过我大棚里的果呢,我的大棚在这边,您看了包满意的。” 贺贵见状,连忙走到那位李总身旁,谄媚的笑着:“李总,还有我的果,我也是种阳光玫瑰的农户。” 贺巧云被俩人挤出了状况外。 李总费力的挣开贺屏的手,“这位先生,我跟您不认识,请您自重,不要拉拉扯扯的,并且,我这次来,是来跟贺巧云谈订单的,至于你们的果,不在我们公司的考虑范围内。” 贺屏脸上顿时尴尬又难看,笑容都僵了:“这样啊.....” 贺巧云在心底里暗爽,嘴角再度扬起笑,对李总说:“抱歉啊,冲撞您了,我也不认识他们,没想到他们会那么没有礼貌。” 李总笑着摆摆手,“一点小插曲没关系,”随后转移话题:“跟我说说你葡萄的情况吧,边走边说。” “这边请,”贺巧云笑着介绍:“今年的天气好,我十亩地的产量应该会比去年还好一些.....” 贺屏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贺贵还没反应过来,问:“贺屏哥,贺巧云这是什么情况,上哪找了人来收果....” 贺屏扭头冲贺贵吼了一声,“你问她去啊,问我干什么!” 贺贵被吼得莫名其妙,敢怒不敢言,心中有了些猜想,便说了说来:“这些人穿得那么正式,贺巧云该不会是找到了超市合作吧?” 就凭刚才贺屏对那个李总那么谄媚讨好,也许还真是。 这个结论得出来,他有些难以置信,顿时心里头乱糟糟的。 “贺屏哥,那个李总对你那么冷漠,你该不会连自己棚里的葡萄都还没着落吧....”他下意识的问。 被这么问,贺屏心里更烦了,怒斥了一句:“你们这帮好吃懒做的蛀虫烦不烦,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哥长哥短的,订单订单,狗屁的商超订单,想要你们自己谈去,草!”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骑着小电驴走了。 贺贵到嘴的订单没了,还被贺贵骂了一通,不爽的踢了一脚田埂的土。 夏天的土地被烈日晒得干硬,贺贵穿着人字拖的脚反倒被土地踢了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 贺巧云美滋滋的带着李总转了一圈自己的大棚。 李总一脸的满意,跟在李总身旁的小姑娘从包里掏出了一份合同,李总接过合同,递给贺巧云,“贺女士,这是我们准备的合同,请您过目,若是有疑问或者不满的地方,您可以指出。” 贺巧云没想到他们连合同都带来了,笑着接过,“要不去我家聊,这外头的天热。” 李总点点头,“当然好。” 贺巧云开车带着他们到了自己家。 进门,她连忙进厨房拿了些冰过的龙眼的荔枝,以及两瓶矿泉水出来。 “喝水,这果是我果园里采摘的,还很新鲜,快尝尝。” 两个人接过矿泉水,李总说:“不用麻烦,您先看合同。” 贺巧云擦擦手,“好。” 她拿起桌上的合同,认真的翻阅着,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价格上。 他们今年要的量还跟去年的一样,只是每公斤的价格比去年还上涨了两块钱。 她眼睛直直的盯着单价,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这十亩地,大约能亩产六千斤。 都是钱呐。 李总见她盯着合同半天不说话,笑着问:“是有什么问题吗?可以提出来,都好商量的。” 贺巧云摇摇头,“没,我非常满意。” 说着,她拿起笔,在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递了回去,李总把另一份签上自己名字的合同递给她。 “一式两份,这一份您自留保管。” 贺巧云接过合同,再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李总笑着朝她伸手,“合作愉快。” 贺巧云伸过手同他轻轻握了握,“合作愉快,感谢信任。” 临走前,贺巧云给他们塞了两袋的龙眼,“都是我果园里新鲜采摘的龙眼,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路上解乏吃。” 俩人推拒不下,最后收下了她送的果子。 送走他们,贺巧云转身回屋里,没顾得上收拾桌子,抱着合同美滋滋的笑了起来。 担心的事有了个好结果。 该说不说,她自从离婚后运气就变好了,所有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人生。 易如反掌。 收拾完桌子,她去了一趟果园巡视,巡视出来,碰见了忙完农活回来的夏姐。 夏姐见到她很是意外,“你不是说到市里几天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贺巧云笑笑,“今天有商超的人来看葡萄,我就回来了。” 夏姐眼睛瞪得很圆,“商超的人?你谈到订单了!?” 贺巧云沉思片刻,说:“准确来说,我还没去谈,人家就主动找上门来了,还准备好了合同,刚刚签完。” 夏姐加倍震惊,“那么快?什么价格签的,贺屏知道吗?” 提到贺屏,贺巧云不知为什么就心底里暗爽,但表面维持着云淡风轻,“价格嘛,比去年还涨了两块钱,刚才他们来大棚看的时候,贺屏跟贺贵都在。” 未了,她又补了一句:“还有,他们跟我说,他们公司资源重组了,也换了控股方,贺屏的人脉,应该是不在了,所以,就连他自己的葡萄估计都还没有着落呢。” 夏姐似乎能想到贺屏吃瘪的画面,顿时捂嘴笑了起来,“行啊你,狠狠的打了贺屏跟贺贵的脸了。” 贺巧云笑笑,“也是凑巧,对了,夏姐,你那两亩地有销路了吗?” 夏姐摊手,“还没呢,不过我量少,应该很快就能卖出去,实在不行我就自己拉到市场上去卖,反正总能卖完的。” 贺巧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 第61章 新的心理医生 冯家别墅。 这天中午,丁若莲把饿了一天的恬恬放了出来。 恬恬一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下楼都脚步发虚,整个人摇摇欲坠。 丁若莲不耐烦的踹了她一脚,“少给我装。” 恬恬甚至没有力气抬眼看她,只是本能的往餐厅走去。 丁若莲端出一碗自己昨晚吃剩下的剩菜剩饭,赏赐的语气说:“吃吧。” 要不是冯嘉树今天要回来,她估计晚上才会把恬恬放出来。 恬恬实在饿坏了,即便是有些发馊的饭菜也吃得津津有味。 丁若莲看她生命力那么顽强,简直气坏了,“你怎么好意思赖在这白吃白喝的!” 恬恬垂着脑袋不说话,嘴里的饭菜顿时味同嚼蜡。 此时。 别墅外。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车库,司机连忙下车,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冯先生,请。” 冯嘉树微微欠身,抬脚走下车。 司机合上车门,随后拉开车后备箱,把行李搬了下来。 “冯先生,待会儿有什么安排。”司机边说着边摁了地库通往屋内的电梯。 说话间,电梯下来了。 冯嘉树上了电梯,说:“有朋友介绍了个国外回来的心理医生,打算带恬恬去看看,换个医生兴许会不一样。” 电梯缓缓停在一楼。 丁若莲的耳朵很灵,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吓得一激灵。 她慌不择路,一把夺过恬恬面前的剩菜碗,冲进了厨房。 冯嘉树对司机道:“帮我把行李放到楼上。”随后抬脚朝着厨房走去。 恬恬扭头,看到冯嘉树回来却无动于衷,只是静静的坐着。 冯嘉树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敛起笑意问:“这几天在家,有没有按时吃饭?” 恬恬望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冯嘉树又问:“前天,丁阿姨是不是带了很多人回家?” 恬恬小手揪着衣摆,轻轻点了点头。 冯嘉树眼底的神色彻底冷了下去,“小丁!” 丁若莲听到严肃的传唤,脊背冒出了一层冷汗,犹豫着从厨房走出来,垂着脑袋不敢看冯嘉树,语气很可怜的模样:“冯先生.....” 冯嘉树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震怒:“我让你照顾恬恬,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私自带人回家,这是一个保姆该做的!” 丁若莲手指微颤,连忙求饶:“冯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办法,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恬恬看到丁若莲求饶的样子,紧攥着的手,指甲陷入肉里。 冯嘉树在没找到新保姆之前,没办法立刻辞掉她,思考片刻,他说,“扣一个月工资和全部绩效。” 丁若莲松了一口气,仿佛谢主隆恩般的语气,“谢谢冯先生,我今后一定会安分守己,好好工作,一定会照顾好恬恬的。” 冯嘉树不再搭理她,而是起身,语气温柔的对恬恬说:“恬恬,上去换身衣服,跟舅舅出趟门。” 恬恬轻轻点头,上了楼。 丁若莲站在一旁不敢动,但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的放下了,这小丫头片子哑巴了,说不了话,要是被发现了,也没事,反正她本来就有病,哑巴就是病情加重了而已! 不多会儿,恬恬换好衣服下楼。 冯嘉树带着坐电梯楼下,到地库坐车离开。 路上。 冯嘉树提前给恬恬打预防针:“恬恬,我们这次去看一个新的心理医生,待会儿医生问什么就说什么,好吗?” 恬恬不知如何回应他,因为自己现在发不出声。 冯嘉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倒也没再继续问,转头打起了电话。 恬恬坐在车里,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色。 约莫半个小时,车子缓缓停在一家心理咨询室楼下。 冯嘉树带着恬恬上楼。 前台看到他们,问:“请问有预约吗?”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知性的女人迎了上来,“冯先生,您来了,”女人的视线下移,温柔的朝恬恬打了个招呼,“你就是恬恬吧?” 恬恬见了生人,下意识的后退,有些不自在。 女人笑笑,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到她面前,“姐姐是这里的医生,不是坏人噢。” 恬恬迷茫的抬起脑袋,看着冯嘉树。 冯嘉树向她介绍道:“这是薛婧医生,是给你做心理治疗的。” 恬恬揪着衣摆,对薛婧手心里的糖无动于衷。 薛婧收回糖,“好吧,不喜欢吃糖的话,下次姐姐带别的给你,”她对冯嘉树说:“冯先生,这边请。” 冯嘉树带着恬恬往里走。 薛婧的脚步停在一道门前,打开门,“先一起进来吧,需要填一个表。” 冯嘉树带着恬恬进去,填了基本信息后,薛婧让他出去,留下恬恬一个人。 屋门合上,恬恬乖巧安静的坐着,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和害怕。 薛婧打开另一扇门,“恬恬,跟姐姐来。” 恬恬回头看了一眼门的位置,许久才起身,犹豫着走过去。 这扇门里是一间专门为儿童设置的娱乐室,五彩斑斓的装饰很容易吸引小孩子的注意,为的是能拉近医生跟患者之间的关系。 恬恬走进去,坐在一张粉色的贝壳旋转沙发上,捡起地上的小熊,抱在怀里。 薛婧合上房门,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恬恬对面,语调温柔:“恬恬,这里是姐姐的秘密基地,在这里说话,不会有人知道,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姐姐说的?” 恬恬看着她,好半晌不说话。 薛婧问了一些基础问题,例如在哪上学,在学校有没有交朋友,交了什么朋友此类..... 恬恬一声不吭,就跟哑巴了一样。 薛婧有些纳闷,又问:“恬恬,是不是姐姐的问题太难了?” “还是说,你不会说话?” 提出这个猜想,她又立刻在心里否决了,如果不会说话,冯嘉树应该不会瞒着的。 正当她要换个问法,只见恬恬轻轻点了点头。 薛婧下意识愣住了,再度问,“恬恬,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恬恬看着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薛婧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办,“恬恬,你是一直不会说话,还是突然不会说话的?” 问出这个问题,她顿时觉得自己很傻。 都不会说话了,要人家怎么回答。 她起身,走出门外。 第62章 诬陷她下药 正坐在门外等待的冯嘉树看到薛婧出来,他疑惑的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薛医生,这才进去不到十五分钟呢。” 薛婧有些为难的说:“冯先生,你怎么也没跟我说,恬恬不会说话。” 冯嘉树微怔,“什么?” 薛婧看到他脸上的诧异,眉头轻蹙,“冯先生,你也不知道吗?” 冯嘉树说:“薛医生你误会了,恬恬会说话,只是性格有些孤僻,不太爱说话罢了,需要引导.....” 薛婧摇摇头打断,“恬恬承认的,不信您自己问。” 说话间,恬恬从咨询室走出来。 冯嘉树蹲下身,问:“恬恬,你会说话的对不对?” 恬恬看着他,半晌没有回音,顿时让冯嘉树有些着急。 薛婧问:“恬恬,姐姐再问你一次,你现在,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恬恬轻轻点头。 冯嘉树见状,立刻慌了神,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能说话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恬恬垂着脑袋,小手揪着衣摆。 薛婧说:“冯先生,你还是先带着恬恬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如果按照你说的,恬恬之前会说话,突然不会说话了,那也许是暂时性的,早发现早治疗也就早康复。” 冯嘉树慌忙起身,“好,麻烦了。” 薛婧淡笑,“不麻烦。” 冯嘉树一边牵着恬恬,一边打电话,语气十分焦急:“去预约一个沛江医院的耳鼻喉科的专家检查。” 电话那头的郭助理问:“董事长,是您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走出心理咨询室外,冯嘉树拉开后座车门,说:“不是我,是恬恬,她突然不会说话了。” “好,我这就去办。” 打完电话,冯嘉树坐上车,合上车门,对司机说:“去沛江医院。”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医院驶去。 冯嘉树看着恬恬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心里无比自责。 是他太忙了,忽略了她。 “恬恬,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这话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车子停在医院外。 冯嘉树带着恬恬下车。 郭助理早早的等在医院门口,看见冯嘉树,连忙走过去,“董事长,这边。” 他们领着恬恬进入诊室做检查。 耳鼻喉科的两个专家仔细的检查后,说:“声带没有问题,现在怀疑是药物导致的精神性失声,又或者是药物副作用,大小姐最近有没有服用什么药?” 冯嘉树拧眉,说,“药物导致,恬恬并没有在服药。” 恬恬虽然有心理问题,但考虑到她还小,药物的副作用大,怕影响了身体,便没有用药。 两个专家对视一眼,“又或者您在服用什么药吗?被大小姐误食了。” 冯嘉树摇摇头,“并没有很特别的药物,只是普通的维生素。” 两个专家说:“或许,去拍个脑部ct,看看是不是颅内有压迫,才导致的失声。” 冯嘉树带着恬恬去拍了ct。 拍完片子,他们去了顶楼等待。 电梯上到顶楼,冯嘉树对助理说:“通知各个科室的专家,到顶楼来会诊。” “好。” 此刻,楼下。 一大批头发花白的专家收到通知,急忙出了诊室。 许和美刚跟主任从手术室出来,手还没来得及洗,主任便急急忙忙的说,“小许,你去三楼给我把一个叫冯恬恬的ct片子取过去。” “主任,怎么了,那么着急。” “集团大小姐生病了,董事长要我们去顶楼会诊,你就递个刀而已,别洗了,快去快去。”主任催促着。 许和美脱下手套,“好.....” 她快步去三楼,取了片子,悄悄瞄了一眼。 片子没有问题。 她把片子递给主任,“片子没问题啊,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不该问的别问,忙你的去。” “好.....” 顶楼会议室。 一群专家坐在两边,表情严肃的看着桌上的片子。 冯嘉树问,“想出治疗的方案了吗?” 神经科的几个专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说:“目前可以确定,不是颅内肿瘤压迫,但是是否是药物导致的失声,检验科那边还没给结果,有没有可能是情绪问题导致的失声.....” 冯嘉树只是看着他们,默不作声。 一群专家面面相觑,都拿不准治疗方案。 董事长就这一个孩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是斩不断的血缘,在没有绝对的数据支持下,他们都怕出差池,掉了饭碗不说,严重的可能会晚节不保。 一群人讨论了好半天,检验科才紧赶慢赶的送来检查结果。 经过传阅数据,他们确认:“是药物导致的失声。” 最终经过讨论,他们才确定下来治疗方案。 * 这天,贺巧云到市里的水果店送水果,见着天色渐晚,她便想着在市里住一个晚上。 把车停在小超市,她打车回了别墅。 傍晚时分,天边的晚霞慢慢淡了下去,天色擦黑。 网约车停在别墅门口,她走下车,拎着一大袋子的卷心包菜走上台阶。 菜是夏姐种的,不撒化肥的有机菜,硬要塞给她吃。 她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便想着拿来给冯嘉树尝尝。 进门换鞋,她走到客厅,迎接她的是严肃的场面。 冯嘉树坐在沙发上,丁若莲站在一旁。 不等她开口,丁若莲抢了话,气冲冲的指着她:“巧云姐,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贺巧云一头雾水,看向冯嘉树,“发生了什么?” 丁若莲拿起茶几上的药瓶,丢到她脚边,“这是你在你房间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贺巧云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瓶,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里头是几粒药片。 “这是什么?”她不解的问。 “你装什么傻,这是你下毒的证据,亏得冯先生待你那么好,让你住进家里,没想你竟然给恬恬下哑药,让她失了声!” 丁若莲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哑了竟然能被查到药物上,更没想到冯嘉树会发那么大的火,以她工作失职,要辞退她。 她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就一念之间,她决定把矛头指向贺巧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除掉她,便诬陷她下药。 第63章 死到临头的错觉不是假的 贺巧云眉头拧成了麻花,“什么?恬恬怎么了?” “恬恬说不了话了,现在正在医院呢!”丁若莲说。 贺巧云捏着手上的药瓶,抬头看冯嘉树,说:“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很喜欢恬恬,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 冯嘉树看着她,眼底的情绪不明朗。 丁若莲插话,“这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贺巧云蹙眉看着丁若莲,问:“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私自搜我的房间?” 丁若莲:“人命关天的大事,为什么不能搜,不让搜就是心虚,你心虚了!” 贺巧云又问,“只有你一个人搜了我的房间吗?” 丁若莲:“是,冯先生是男人,不好进你房间。” 贺巧云思路逻辑都清晰,没有掉入她的荒唐指控之中。 她说:“首先,我没有作案动机,其次,我没有作案时间,最后,只有你搜了我的房间,那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在诬陷。” 丁若莲一时语塞,“你!” 她转头向冯嘉树求助,“冯先生,巧云姐这是在狡辩,我敢对天发誓,这个药瓶,就是在她房间发现的。” 贺巧云没有做的事,完全不慌,看着丁若莲的嘴脸,她就觉得可恶,她怎么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下得去手的。 又或者说,她把恬恬弄哑,想掩盖什么..... 她猛的想到恬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落水那天对她说的,让她做她的妈妈,以及那天在太阳底下“罚站”,还有各种闪躲动作,那并不是落水的应激反应,而是被打多了的下意识自我保护。 丁若莲虐待恬恬! 刚得出这个结论,门铃突然响起,她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丁若莲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心慌,有种死到临头的错觉。 冯嘉树抬头,“小丁,去开门。” 丁若莲点点头,抬起沉重的步伐朝着大门走去。 屋门打开,两个警察出示证件,“你好,我们接到有人报案。” 丁若莲愣了神,很自觉的让开路,随后关上了门。 报案? 难道是冯嘉树报的警? 报警干什么? 抓贺巧云的? 她心想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头上。 客厅里,两个警察问:“你们谁报的警?” 冯嘉树说:“是我。” 两个警察又问:“你报案的原因是,保姆丁若莲投毒导致您的孩子失声.....” 冯嘉树斩钉截铁,“对。” 丁若莲吓傻了,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冯先生,不是我,是贺巧云,药瓶,药瓶是在她房间搜出来的,是她下的毒,她才是凶手,不是我.....” 贺巧云也怔了怔,本以为自己还要跟丁若莲拉扯很久,没想到冯嘉树完全的站在自己这一边,相信自己没有下毒..... 冯嘉树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拿起桌上的药瓶,“这就是证据,她还想栽赃到别人身上!” 他本还想派人找凶手的,没想到丁若莲自己送上了门来! 丁若莲哭了出来,跪在地上,“冯先生,我是冤枉的,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害恬恬呢,我待她视如己出.....” 贺巧云补了一句,“她虐待恬恬,竟然让恬恬在三伏的天里,到太阳底下罚站!也许还有更多,太恐怖了.....也许恬恬的心理疾病,是她虐待造成的!” 第64章 要你加倍奉还 冯嘉树听到贺巧云这话,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声音微颤的问丁若莲,“她说的,是真的吗?” 丁若莲眼神心虚的躲闪,连连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冯嘉树气坏了,捏在手上的药瓶,狠狠的砸在了丁若莲身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下得去手的,恬恬只是个孩子,她才六岁!” “你放心,你怎么对的恬恬,我要你加倍奉还!” 丁若莲头一回见冯嘉树发那么大的火,她是真的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拖着膝盖跪到他跟前,“冯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去坐牢的,我儿子还在上大学.....” 冯嘉树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冷漠的对警察说:“把她带走吧。” “冯先生,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平时工作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 丁若莲哭诉的眼睛一瞥,看到站在一旁的贺巧云。 这一刻,她恨透了贺巧云,要不是她多管闲事,她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她拿起桌上的黑色装饰品,直直的朝着贺巧云冲过去。 “贺巧云,都怪你多管闲事!我打死你!” 贺巧云愣了神,眼看着丁若莲的脸一点点放大。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她,为她挡住了丁若莲砸过来的尖锐物品。 冯嘉树的肩胛骨被砸了一下,他痛得闷哼了一声。 丁若连见到攻击错了人,自己也愣了一下,手上的尖锐物品落地,砸到脚背,也一声不吭。 “冯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下一刻,她被两个警察擒拿,双手背过身后,套上了手铐。 “老实点。” 贺巧云从冲突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跟冯嘉树拥抱在一起,男人热热的体温仿佛炙烤着她。 她不敢正眼看他,默默的退出他的怀抱,关怀的问:“你.....还好吗?” 冯嘉树动了动肩胛骨,阵痛感袭来,他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很嘴硬的说:“没击中要害,没事。” 两个警察领着丁若莲离开,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贺巧云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起身时,看到冯嘉树肩胛骨的位置深了一块,像是血渗了出来。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冯嘉树听到这话愣了神,“脱,脱衣服?” 孤男寡女的,脱衣服,实在太暧昧了。 贺巧云抬手,轻轻触碰他衣服上那块深色的地方。 冯嘉树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了吗?” 夏天的衣服薄,贺巧云指尖即刻沾染血迹,“你被砸伤了,要去医院。” 冯嘉树看着她指尖的血迹,“没关系,不严重,家里有药箱,抹点药膏就行。” 贺巧云蹙眉,严肃的说:“不行,得去医院看看。” 毕竟他这是为自己挡的伤。 贺巧云正要掏出手机叫车。 冯嘉树说:“不用,我让家庭医生来一趟好了。” 贺巧云点头,“好。” 未了,她又说:“你还是先把衣服脱下来吧,血迹很容易干的,黏住衣服,也不好受。” 冯嘉树看着她,明明一大把年纪了,什么场面都见过,却在面对她时,有些不好意思。 贺巧云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耳尖微微泛热,脱口而出:“你要是害羞的话,就等医生来了再脱吧。” 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却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冯嘉树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害羞,单手脱下了上衣。 贺巧云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他身上,耳朵热得几乎发烫。 他虽人到中年,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明显的腹肌,但肚子很平坦,有类似于少年的薄肌,没有啤酒肚,更没有油腻的大胸,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型。 就这一点,可以吊打百分之九十同龄人。 冯嘉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帮我看看,是不是很严重。” 贺巧云闻声回了回神,快速点点头,而后走到他身后,视线在触及血淋淋伤口时,脸都白了几分。 丁若莲是冲着她来的,所以是几乎拼尽了力气,不敢想,这个伤口,要是出现在自己身上,得有多痛。 可冯嘉树却轻描淡写的,没怎么吭声。 她走了个神,想到男人那么忍痛,为什么上天不让他们生孩子呢..... “嗯?”男人疑惑。 她连忙应声,“还挺严重的,估计得休养好一阵了.....” 冯嘉树轻轻抬了抬肩,阵痛袭来,他忍得额角冒了汗。 贺巧云下意识的伸手,指尖触碰在他宽厚的肩膀上,语气着急:“你别乱动。” 轻触一秒,即刻收回。 冯嘉树偏头看她,看到她微红的脸颊,不知为什么,疼痛感缓轻了不少。 “先坐着吧,待会儿医生来了再说。”他说。 “好.....” 俩人干坐着,面对冯嘉树裸着的上半身,贺巧云的眼神不知放在哪。 她找了个话题,“对了,恬恬现在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呢.....” 冯嘉树回答:“在医院呢,医生说做个理疗,家里乱成一团,不好让她回来。” 其实今晚他是要回来给恬恬拿衣服和生活用品的,没想到会碰上丁若莲招供。 贺巧云又问:“很严重吗?” 冯嘉树叹气,“不好办,但医生说好好治疗,能恢复的。” 说话间,门铃响了。 贺巧云起身去开门,上门的家庭医生看到她,疑惑了一下,又扭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后,问:“请问您是.....” “我是冯先生的.....朋友,在这暂住的。” 家庭医生八卦着:“朋友?女朋友?” 贺巧云连忙否认,“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家庭医生轻轻挑眉,“我不信。”说着,他换上鞋子,往里走去。 贺巧云嘴角抽了抽,合上屋门。 家庭医生走到客厅,看到冯嘉树赤裸上身,吓了一跳:“您怎么不穿衣服啊....” 贺巧云站在他身后,看到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嘴角再次抽了抽,说:“我让脱的,伤在肩胛骨,我怕.....” 还未等她说完话,家庭医生立刻插嘴,“啧啧啧,还说不是男女朋友。” 冯嘉树清咳一声,“谢山,别乱说,巧云只是在我借住的,让我脱衣服是怕血黏着衣服布料,你不好清理。” 谢山无法反驳,“这么说也对,”说着,他打开药箱,看了一眼血淋淋的伤口,啧啧两声:“谁下那么重的手。” 第65章 明媚大气的骨相 贺巧云说,“保姆砸的,本来要砸我的,冯先生为我挡住了。” 谢山挑眉,“英雄救美。” 贺巧云:“......” 冯嘉树说:“等回去给我开个伤情鉴定,我有用。” 谢山抬抬下巴,“放心,包的。” 不多会儿,伤口包扎完,谢山说:“得亏是肌肉够厚,没伤到骨头,缝了两针,最近天热,得早晚换纱布,不过我明天要去参加交流会,估计没时间过来.....”他看向贺巧云。 冯嘉树循着他的视线,也看向贺巧云。 贺巧云莫名有些脸热,“我来,”为了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她又说:“毕竟是为我而伤的,理应我来照顾。” 谢山得到回应,随后收拾东西,叮嘱了一句:“注意伤口不能碰水。” 这话的意思是,不能洗澡。 可这热夏的天里,就算每天待在空调房里,也要洗澡的。 谢山对贺巧云说,“他要实在受不了,就帮着擦擦身。” 贺巧云脸热成了熟虾,尴尬的点头,“好。” “那我先回去了,有问题再给我打电话。”谢山拎起箱子就要走。 贺巧云起身,“我送送你。” 谢山摆摆手,“不用,留步。” 屋门合上,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他们俩人。 冯嘉树起身,“我上去穿件衣服。” 贺巧云看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我去做晚餐吧,不早了。” 冯嘉树说:“麻烦了,不用做太复杂,算了,哪能让你做饭,我叫餐厅送来。” 贺巧云摆摆手,“外头的油盐重,还是我来做吧,炒两个菜很快的,家里得有烟火气。” 倒不是想做菜,只是等会儿两个人干坐着等餐,她会不自在。 冯嘉树看着自己僵住的肩骨,说:“谢谢,我已经在招聘新的保姆了。” 经过这次,他找保姆的标准只会越来越严格。 贺巧云淡笑,“嗯。” 其实就算她一个人也要做晚餐,多做一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简单炒了个虾仁和牛肉丁,以及必不可少的青菜,趁着炒菜的工夫,她还煲了个莲藕排骨汤。 清淡,但味道好。 冯嘉树伤口在右肩胛骨,但用左手,会扯着伤口,他吃得很艰难。 贺巧云吃完了,看他碗里的饭还剩一大半,不好催促,于是又给自己盛了半碗饭,陪着他慢慢吃。 冯嘉树一边艰难的吃饭一边找话题,“你果园忙得怎么样了?葡萄找到销路了吗?” 贺巧云露出笑容,“葡萄全卖出去了,昨天刚签的合同,是之前合作过的商超,他们主动找的我,我今年运气真不错嘞,人家就只要我的果,谁家的都不要。” 冯嘉树被她的笑容感染着,“恭喜啊。” “松了一口气,可以好好歇一阵了,”她笑吟吟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包菜,“不过.....” 冯嘉树问:“不过什么?” 她说:“夏姐的果还没着落呢,我想拉她一把,她种得不多,也不知道那个商超还收不收.....” 冯嘉树回应,“或许你可以打电话问问,帮忙介绍一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帮过了,成不成就听天由命。” 她笑笑,“对。” 吃过晚餐,迎接她的,是一场硬仗。 冯嘉树连吃饭都困难,更别说自己擦身了。 她从厨房里出来,犹豫着问,“你现在,要回去休息了吗?” “嗯,天色不早了。” 她说,“我帮你擦擦身吧。” 冯嘉树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 俩人无言的一前一后走上楼梯,有节奏的脚步声仿佛踩在砰砰乱跳的心上。 贺巧云第一次来三楼。 三楼十分宽敞,功能不似二楼那么多而复杂,这里是冯嘉树的私人领域,每一处的设计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很刻板的中式风格透着庄重和威严,和古典韵味。 贺巧云跟着他走进浴室。 浴室跟她楼下那间的规格一样。 两个人站在浴室里四目相对,孤男寡女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 冯嘉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太重的痕迹,明媚大气的骨相,放在任何时候,都是美人,加之岁月的沉淀,像一坛陈酿,微微掀开盖子,就满屋酒香。 岁月不败美人。 当然,外在条件是加分项,他更加在意的,是她的灵魂,坚韧且勇敢,温柔且善良。 每一面的她,都刚刚好,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以前结婚,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简言之,是年龄到了,婚后相敬如宾,最后潦草收场。 离婚后,他便一个人,再没喜欢过谁,唯独她,倒成了他感情中的例外..... 贺巧云躲开他的视线,“坐着擦吧,我去拿个凳子。” 说完,她一溜烟跑出了浴室,不多会儿搬来一个木制的雕花圆凳。 冯嘉树清咳一声,坐到凳子上,单手解着衬衫扣子。 贺巧云找出一个盆,接了温水,放下毛巾,拧了半干。 浴室里静得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巾,冯嘉树仿佛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 贺巧云拿出以前给孩子擦身的手法,轻轻的擦拭着,一边擦着还一边给自己洗脑,但无论怎么洗脑,她面前的,都是个男人。 说实话,自从女儿上小学后,她就跟许辉过成了无比纯洁的战友情。 许辉在外头吃饱后,回家就不愿碰她,而她那会儿忙着摆摊卖小吃,还要管三个孩子和大大小小的家务,也就没工夫去想那档子事,而他们还睡在一个卧室里,只是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丧偶的婚后生活,老公对她来说,就只是餐桌上多了一副需要收拾的碗筷,对外有一个体面的孩子爸,仅此而已。 将近二十年的无性婚姻,她再次碰到男人,难免有些羞涩。 擦完后背,她捏着毛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四目相接。 额角的汗顺着鬓角的发丝滑落,一时间,气氛透着不可言说的暧昧。 冯嘉树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清咳一声,“擦完上身就好,剩下的我自己处理。” 再擦下去,那两位走掉的警察,得再回来一趟..... “好。” 第66章 句句有回应 次日。 贺巧云习惯性的早起,下楼时碰上冯嘉树。 “早啊,伤口还疼吗?”她问。 冯嘉树脸上云淡风轻,“已经不疼了。” “那我先给你伤口消毒吧。” “好。” 走到楼下,冯嘉树坐下,自觉的脱衣服。 贺巧云看了一眼他的伤口,又青又紫的一大片,昨天还没有那么明显的,可见丁若莲是下了多重的手..... 她拿出药箱,打开碘伏瓶子,用镊子取出一颗棉球,浸染碘伏,轻轻涂抹他缝过针的伤口。 棉球擦过伤口,冯嘉树瑟缩了一下。 贺巧云注意到他的举动,下意识的问:“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冯嘉树挺直了脊背,“没有,你尽管擦。” “好.....” 嘴上这么说,贺巧云动作更轻柔了些,可以说是有些小心翼翼。 擦完药,冯嘉树伸手拿过衬衫,却因为动作起伏太大,扯着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巧云听到他吃痛,立刻变得有些担心,“我来,我来帮你穿。” 她拿过从他手上滑落的灰色衬衫,他连忙推辞,“不用,我没事。” “顺手的事,你别再扯着伤口了,影响愈合。” 她把把袖子给他套上,又给他整理了衣领,难免的有了肢体接触。 冯嘉树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在颈脖间划过,喉结微动,嗓子发干。 贺巧云整理完衣领,便说:“你站起来,我给你扣扣子。” 冯嘉树应声站了起来,贺巧走走到他跟前,与他四目相对着。 她垂下眼,凑近了些,轻轻踮脚,手落在他衣扣上,蓦然抬头,问:“最上面要扣吗?” 一句话,把正在出神的冯嘉树拉了回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嗅到她身上很淡,但是很好闻的香气,若有似无的气息挠得他心痒痒。 “嗯?”贺巧云又问。 他连忙说,“扣上吧。” 她应声,垂下了眼睑,“好。” 量身定制的衬衣,很贴合肌肤,最上边的扣子不太好扣,她生怕把他勒着,小心翼翼的。 可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出错。 扣子扣上的那一刻,她微长的指甲划到了他的脖子。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下意识的上手摸了摸被自己指甲划过的地方。 冯嘉树喉结滚动,下意识的偏过头,声音微哑,“没事,不疼。” 不疼,但却犹如隔靴挠痒,挠在了心尖上,让人欲罢不能。 贺巧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越界了,她的手指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发烫的东西,即刻收了回来。 此时,巨大的落地窗外,初阳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入屋内,更衬得气氛暧昧。 “抱歉啊。” 冯嘉树窥视着她的不好意思,却没有喊停,“没关系,继续吧。” 贺巧云不尴不尬的抬起手,扣完了剩下的扣子。 她转身收拾药瓶,一边收拾着一边问,“早餐想吃什么?” 冯嘉树说:“都行,看你。” 贺巧云进厨房做了两碗鸡蛋面。 冯嘉树吃着面,说,“你今天有时间吗?” “果园的龙眼下一轮成熟还得等好一阵呢,我这段时间都不忙。” “等会儿一起去医院吧。” “当然可以。” 吃过早餐,俩人要出门。 别墅外停着一辆奥迪q8,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车门。 贺巧云看到司机,扭头对冯嘉树说:“我可以开车,你不用请代驾的。” 司机嘴角抽了抽,他可不是代驾,而是董事长一个月十万高薪聘请的专职司机。 冯嘉树淡笑,“哪能让你来开车,上车吧。” 贺巧云上车,说:“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司机合上后座车门,绕过车头,上了主驾。 车子平稳的路上行驶,约莫一个小时,在医院门口停下。 他们都习惯了早起,到医院时,也才七点半。 走下车,贺巧云看到医院的名称,惊喜道:“沛江医院,我女儿在里面工作呢。” 冯嘉树句句有回应,“之前听你说这家医院还挺有名的,你女儿能面试上,一定很厉害。” 贺巧云脸上展露笑意,“专业对口,兴许是人家正好缺人,这下她有工作了,就不会被婆家欺负了。” 冯嘉树问:“被欺负?” 贺巧云无奈,“你是男人不会明白的,这女人啊,一旦没了工作,待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就是会被各种嫌弃。” 冯嘉树拧眉,“这是不对的,家庭主妇是很辛苦的,若是在没有保姆的情况下,就需要干着保姆的工作,甚至比保姆还要辛苦,要在家庭中扮演多重角色,既要照顾家庭,还要处理家务,还要接受外界的声音,长而久之,还有产生心理疾病的风险。” 贺巧云听到这番话,简直是耳目一新。 因为极少会有男人体谅家庭主妇的辛苦,他们只看到家庭主妇整天呆在家里花钱,却看不见干净整洁的屋子,热腾腾的饭菜,以及乖巧听话的孩子。 她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不多会儿,他们乘着电梯上了顶楼,来到一间独立的病房。 这间病房不似其他病房那样冷冰冰,与其说病房,不如说是卧室,柔软的大床,粉色的床上用品,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是一套跟床具搭配的沙发茶几,边上还摆着一幅画架。 进门时,恬恬正坐在床沿走神,看到他们来,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死气沉沉的,像是刚睡醒。 贺巧云拎着早餐盒走过去,温柔的说:“恬恬,阿姨给你带了早餐,小笼包子和虾饺。” 这些是早上煮面的工夫顺手做的。 她打开餐盒,把小笼包和虾饺拿了出来,随后朝恬恬招手,“快来吃早餐。” 恬恬扭头看向冯嘉树,冯嘉树笑笑,“走,舅舅先陪你去洗漱。” 恬恬跳下床,拖着步子朝洗手间走去。 冯嘉树没怎么照顾过小孩,只能站在一旁等她洗漱。 贺巧云把早餐摆上后,恬恬便从洗手间出来,安静的坐在一张单独的沙发椅上。 冯嘉树见她没动,说:“快去吃早餐,吃完早餐再跟护士姐姐去做理疗。” 恬恬拿起桌上的餐盒,默默的低头吃。 贺巧云坐在一旁,看她头发有些乱,伸过手去,想要给她把长发扎起来。 恬恬警惕的下意识躲开。 第67章 只是时间的问题 贺巧云不尴不尬的收回手,“阿姨只是想帮你扎个头发,不是想欺负你,欺负你的丁阿姨,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恬恬眼底写满了震惊,手上的餐盒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东西掉到地上,她眼底的震惊转为恐惧,双手护在脑袋上。 冯嘉树看到她这个动作,眼里的心疼可见一斑。 那么多次的机会,他都猜不到,她是因为被丁若莲虐待,才会做出这样自我保护的动作.... 贺巧云弯腰捡起地上的餐盒,然后抽了几张纸,把掉到地上的虾饺包起来,丢到垃圾桶里。 冯嘉树温声安慰着:“恬恬,别害怕,只是掉了东西而已,舅舅和阿姨都不会打你的。” 贺巧云拿起备用的小碗,另给她夹了虾饺和小笼包,“给。” 恬恬慢慢放下防备,犹豫着接过她递来的碗,继续低头吃。 贺巧云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心疼,这小孩真可怜,小小年纪没了妈,冯嘉树又忙,难怪会想让自己做她妈妈..... 恬恬吃完,她在征得她允许后,给她梳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 “好了,漂亮。”她欣赏着两只小啾啾一样的辫子。 恬恬抬起手摸了摸小辫子,不知在想什么,但情绪很放松。 冯嘉树看着她们,觉得很温情,眼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好了,阿姨要收拾桌子了。” 收拾完桌子,两个护士和医生进门,笑着说:“恬恬小朋友,我们要去做理疗了。” 恬恬不确定的看冯嘉树,冯嘉树起身,“舅舅陪你去。” 贺巧云跟着起身,“阿姨也陪你去。” 几人一同下楼,恬恬跟着医生进了理疗室,贺巧云跟冯嘉树在外面等。 贺巧云给女儿发了个信息,【和美,我正在你工作的医院。】 那头的许和美几乎是秒回:【妈,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贺巧云:【我没事,就是来探望人的。】 许和美:【你吓死我了,没事就好。】 贺巧云:【我看这环境很好,你工作怎么样。】 许和美:【挺好的,这儿的工资是之前的两倍还要多一点呢。】 贺巧云意外,医生工资高,就说明医院的收费标准也不低,不过冯嘉树住得起那么大的别墅,上私立医院看病,倒也不奇怪。 许和美:【妈,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跟段飞和他妈大吵了一架,搬了出来。】 贺巧云盯着消息好半晌,情绪有些复杂,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虽然不满意段飞这个女婿,但是是女儿喜欢的,她付出一切去爱这个男人,不到一年,就落得一地鸡毛..... 她问:【搬出来多久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许和美:【小半个月,我跟他说,要是他处理不好他妈,我就不回去了。】 贺巧云:【现在呢,他怎么说?】 许和美:【他太忙了,最近也不怎么搭理我,我.....】 贺巧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跟他离吗?】 许和美:【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贺巧云不再回复,灭了手机屏幕,沉沉叹了声气。 冯嘉树见到她叹气,问:“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贺巧云苦笑,“没,跟我女儿聊了会儿天,得知她跟女婿和婆婆吵架搬了出来,有些无奈,其实我希望她早点脱离糟糕的女婿一家,但是她现在,好像还想继续跟他过.....” 冯嘉树宽慰着:“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会想明白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你别太过担心了。” “谢谢。” 约莫半个小时,恬恬出来,他们回了病房。 医生说,“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医生走后,冯嘉树的手机便不停的响了起来。 他刚接完电话回来,电话又响了。 贺巧云看了一眼今天的时间,是工作日。 她没有固定的工作,不用上班打卡,所以对工作日和休息日不敏感,但冯嘉树应该是要上班的,她说:“你去上班吧,我在这陪恬恬就好,我今天没什么事。” 冯嘉树正要推拒,说让助理来看孩子,下一秒电话又响了,他只能到外头接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贺巧云淡笑,“你就放心吧,我帮你照看恬恬,快去工作吧。” 冯嘉树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谢谢。” “客气,反正我今天也是闲着。” 冯嘉树离开,病房内就只剩下她跟恬恬,俩人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贺巧云瞥见桌上的水果,终于找到了事干,拿起果,“阿姨去给你洗水果。” 洗完水果出来,她看到恬恬坐在画板前画水彩,画的是郁郁苍苍的森林,但色调有些暗,看起来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贺巧云走过去,蹲在她身旁,恬恬下意识的想起来,贺巧云笑着朝她伸手,“阿姨也想画。” 恬恬缓缓坐了回去,犹豫着把手上的画盘递给她。 贺巧云接过画盘,拿起盒子里轻快明亮的颜料,挤到画盘上,问:“阿姨可以在上面画吗?” 恬恬轻轻点头。 贺巧云拿起画笔,熟练的调了颜色,一点点的填补了画布上的灰暗。 她会画画,还多亏以前有个会画画的邻居,只是没做几年邻居,对方就搬走了,后来她父母看她喜欢画画,就让她去少年宫学。 但画画只是兴趣,上高中后就荒废了,大学也没学与艺术相关的专业,而是听父母的,学了会计。 大学毕业后工作了一年,经人介绍嫁给了许辉,结婚不久后,就怀孕了,生完孩子,工作也就辞掉了,再后来就是二胎三胎,做不完的家务带不完的孩子,也就再没想过去正经上班..... 她落下笔,满意的欣赏着明亮的画作。 森林,有明媚的阳光,有眼花缭乱的花朵,有青绿色的草,还有小鸟。 “这样好多了,对不对?”她问。 恬恬看着画,轻轻点头。 贺巧云笑,“坏人都被赶跑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要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恬恬看着她,迟迟没有回应。 第68章 年轻时帅,可不算数 贺巧云在医院陪恬恬画了一上午的画,她觉得有点闷。 中午,在征得医生和冯嘉树的同意后,她带着恬恬出门。 正是中午的饭点,她想着女儿也在医院,便想着跟她一起吃午餐。 她首先问了恬恬,“恬恬,阿姨的女儿在这个医院工作,阿姨很久没见她了,可以叫上她,跟我们一起吃午餐吗?” 恬恬点点头。 贺巧云露出笑意,拿出手机给女儿发信息,问要不要一起到医院附近的餐馆吃午饭。 许和美正要点外卖呢,收到信息,很快回复:【等我五分钟。】 她放下手机,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拿起包,便出了科室。 等电梯时碰见了主任。 主任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眼底含笑的问:“小许,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许和美避开主任的眼神,淡笑着:“挺好的。” 主任朝她靠近了些,“小许,之前没发现,你长得,很像那个电影明星,叫.....叫什么来着?” 许和美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个步子,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主任谬赞了,我挺普通的.....” 她越是躲,主任越是得寸进尺,又朝她靠近了些,爽朗的笑着:“是你谦虚了.....对了,你这是要去哪?” “叮——”电梯停下。 许和美就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但门打开,电梯里却空无一人。 主任首先抬脚走上去,还特别贴心的摁住开关,朝许和美招招手,“小许,快上来。” 许和美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上去,然后摁了一楼的按钮。 “去食堂吃饭呐?”主任笑眯眯的问,说话间还朝她靠过来,“总吃食堂有什么滋味,医院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我请你。” 日料店是最暧昧的场所,关上隔间的小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许和美也不傻,她往旁边躲了躲,拒绝道:“不用了主任,我,我约了人。” 主任眼底的笑意掉了几分,“小许啊,我可不是随时都有时间的,难得今天没有排手术,咱俩一起去吃个午饭,交流交流学术,还有,你转正的事。” 许和美蓦然抬头望着他,眼底的情绪不太明朗。 主任以为是有戏,眼底再度燃起了笑意,“放心,你很优秀,履历也很精彩,转正几率还是很大的.....” 说着,电梯门打开,同时,斜对面的专用电梯门也打开,贺巧云牵着恬恬走了出来。 许贺美走出电梯,跟她们碰上了面。 主任看着贺巧云牵着的小女孩,神情愣了一下。 这不是董事长千金么.....这个女人是谁? 许和美看到亲妈牵着一个小姑娘,疑惑的问:“妈,这个小朋友是谁?” 主任听到许和美叫这个牵着集团千金的女人叫妈,表情顿时有些发懵,“妈?” 未等贺巧云介绍恬恬,许和美抢先说,“妈,这是我们科室的黄主任,”随后又对黄主任说:“主任,这是我妈,她来咱们医院探望朋友,所以顺道约我去吃中午饭。” 贺巧云礼貌的朝黄主任微微颔首,“黄主任您好。” 黄主任立刻变得恭敬了起来,“您好您好,是到饭点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许和美朝主任摆摆手,“主任慢走。” 贺巧云温柔的向恬恬介绍道:“这就是阿姨的女儿,她叫许和美,你可以叫她小美姐姐。” 说完忘记恬恬说不出话,又笑着说:“不叫也没关系。” 许和美看着乖巧的小朋友,半蹲着俏皮的朝她眨眨眼睛:“你叫什么名字呀?” 恬恬有些拘谨的往后躲了躲。 贺巧云说:“她叫恬恬,因为一些意外现在说不了话了,有点内向。” 许和美直起身来,“噢”了一声,突然想到集团千金好像也叫恬恬,还是她拿的ct片子,听说也是哑了....这该不会..... 不会不会,她在心底里否决着。 这集团千金可是被全院都重视的保护对象,昨天那大场面,全院的专家都要到顶楼会诊,怎么可能被她妈随随便便带出来呢。 “对了,妈,你怎么给人带起孩子来了。” 贺巧云说:“那个朋友工作忙,我这几天果园没什么事了,所以就帮忙照看一下,小姑娘挺乖的。” 许和美垂眉看了一眼恬恬,“好好的为什么哑了呀?是哪方面的问题。” 贺巧云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医生说了,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就能恢复的。” 走出医院,许和美指着一家泰国餐厅,“妈,吃这家吧。” “行。” 三人进去坐下,服务员拿来三份菜单,点了几样小菜,和一份冬阴功汤。 等菜时,许和美八卦的问:“妈,我听爸和哥说,你交男朋友了?” 贺巧云被问得脸有些热,明明是个假的男朋友,大大方方承认糊弄她就行了,可现在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大的?长什么样的?帅不帅?”许和美继续追问。 贺巧云清咳一声,“跟我差不多大,还.....挺帅的。” 许和美蹙了一下眉,不自觉脑补起跟妈妈差不多年纪的男人,脑海中浮现起黄主任那张油腻的大脸。 “妈,你确定,是帅的?男人花期那么短,他年轻时帅,可不算数。” 贺巧云“啧”了一声,“就看脸,你怎么不问人家人品家世怎么样?” 许和美头头是道的分析道:“谈恋爱而已,又不结婚,贪图个情绪价值罢了,再说了,你能看上的,人品应该不会太差,不满意你甩了,就像我爸那样。” 贺巧云失笑,“这会儿倒是头脑清醒,轮到自己就犯糊涂了。” 段飞既给不了她想要的情绪价值,甚至还会消耗她。 许和美立刻哑口无言了,“哎呀妈,就事论事,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 贺巧云无奈,“行行行,不扯你了。” 恬恬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们扯闲天,情绪很放松。 不多会儿,菜上了。 贺巧云不停的给恬恬夹菜,恬恬埋头苦吃,一个人吃了两碗饭。 许和美看着恬恬吃得很香的样子,说道:“真羡慕。” 第69章 还不是我的太太 贺巧云以为女儿吃醋了,于是给她夹了一块烧鸡,“你也多吃点。” 许和美夹起烧鸡吃掉,贺巧云又要给她夹猪排,她连忙说,“我减肥,给恬恬吃,她长身体。” 贺巧云还是把猪排放到她碗里,“好好的减什么肥,你又不胖。” 许和美夹起猪排送入口中,“妈,你看不出来吗?我胖了整整三斤呢。” 兴许这段时间没了婆婆在耳边念叨,日子也过得顺心了,所以就胖了。 贺巧云满不在意,“三斤算什么胖的,别老折磨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快吃。” 许和美:“......” 三人吃饱喝足,回了医院。 许和美冲她们摆摆手,“我得回去眯一会儿,拜拜。” 贺巧云也带着恬恬回了顶楼的病房。 * 下午上班时间,许和美跟黄主任去查房。 “小许啊,你母亲,是做什么工作的?”黄主任询问的语气不再是那么高高在上,反而多了几分平常。 许和美一顿,疑惑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妈妈,做点小生意的。”她回答道。 黄主任又问:“多大的生意?” 他实在好奇,得做多大的生意,才能跟集团董事长成为朋友,还能随意把集团千金带下楼..... 难怪许和美能进沛江医院,还以为是她运气好呢,没想到,她后台那么硬,以后可不敢再招惹她了.....他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许和美装傻充愣,“我也不太清楚,主任你问这做什么?” 出门在外,没必要跟别人透那么清楚家底,指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呢。 黄主任以为她是低调,笑了笑,“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你别多虑。” 许和美也笑,“好的主任。” * 恬恬住院两天,冯嘉树就在医院的隔壁病房陪护了两个晚上。 第三天,理疗结束,医生建议出院回家休养。 贺巧云陪着一同把恬恬接回了家。 踏入家门的那一刻,恬恬有些抗拒,迟迟没有往里面走。 新的保姆王妈听到声音,笑着迎了上来,“先生,恬恬小姐,你们回来啦。” 恬恬听到声音,似乎很怕生,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几步,直直撞到了贺巧云怀里。 贺巧云稳稳接住她,温声哄着:“别怕,坏人已经被赶跑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恬恬从她怀里抽离,抬起脑袋看冯嘉树。 冯嘉树淡笑,“是的,这是新的保姆,王妈。” 王妈不尴不尬的笑,朝恬恬打招呼,“恬恬小姐你好,我是冯先生请的保姆,以后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恬恬听到保姆的字眼,满脸都写着抗拒。 贺巧云安慰着,“阿姨在呢,阿姨保护你。” 冯嘉树附和一句,“舅舅也会保护你。” 恬恬犹豫许久,才进了屋。 家里不止多了王妈一个保姆,还多了一个做饭的李妈,和一个徐管家,以及屋内的监控。 冯嘉树没养过孩子,他觉得,孩子需要独立的空间,没必要在家装监控24小时查看她的动态,而这样的放养,竟酿成了大祸。 李妈把晚餐端上桌,第一天上岗的她,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便说:“先生,太太,小姐,可以用晚餐了。” 贺巧云闻言连忙否认,“不是不是.....” 李妈疑惑,“太太,不是什么.....?” 贺巧云脸热了大半,不知是憋的还是害羞,“不是太太.....” 李妈再次会错意,“噢,我叫错了,该叫夫人,抱歉,我会改过来的。” 一旁的冯嘉树忍俊不禁,嘴角不自觉的漾起了一抹弧度。 贺巧云余光扫射到冯嘉树的笑意,再度否认,“我不是夫人也不是太太.....” 李妈嘴很快,“那该叫什么。”她看向冯嘉树,眼神带着询问。 冯嘉树淡笑,“巧云只是我的朋友,还不是我的太太。” 贺巧云点头如捣蒜,“对,我们只是朋友。” 但是,他最后这句话怎么怪怪的,什么叫“还不是我的太太.....” 好像以后会是一样。 李妈闹了个尴尬的红脸,“抱歉抱歉,我看你们站在一起很登对,还以为.....是我误会了。” 贺巧云:“没关系,你开始也不知道。” “先吃饭吧。” 三人上桌。 用过晚餐,王妈想带恬恬上楼回房间洗漱,恬恬却不肯,满脸的抗拒。 王妈面露为难和尴尬,“先生,太太,这....” 王妈习惯性脱口而出的太太两个字,也让贺巧云有些尴尬,她刚要纠正王妈,恬恬却朝她走过来,拉着她的衣服下摆,眼里写满了依赖。 “先生,小姐不愿意跟我。”王妈无奈。 贺巧云这两天总带恬恬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对她细心的照顾,导致她对自己产生了依赖。 她牵过恬恬的手,“行吧,阿姨陪你回去洗漱睡觉。” 冯嘉树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麻烦了。” 恬恬要是男孩还好办,他洗澡的间隙,顺手也给孩子洗了,但她是个女孩,而他又是个男人,着实没办法像男孩那样粗糙。 贺巧云淡笑:“不麻烦。” 她带着恬恬上楼,陪着她洗完澡后,给她吹干头发,擦脸。 “不早了,早点睡吧。” 恬恬躺上床,却迟迟没有闭上眼。 贺巧云拿起一本故事书,“阿姨给你念故事好吗?” 恬恬眨眨眼睛,示意可以。 念了将近十分钟,贺巧云口都干了,恬恬才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贺巧云放下故事书,随后把空调往上调了一度,轻手轻脚合上房门离开。 走下楼,看到冯嘉树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站姿挺拔,神情慵懒从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难以言说的张力。 冯嘉树偏头,视线触及她,眼底层层叠叠漾起了笑意,他挂了电话,朝她走来。 “恬恬睡着了?” “嗯,睡着了。” 冯嘉树说:“恬恬有些依赖你,真的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也不能白住你的房子嘛,对了,你伤口怎么样了?” 冯嘉树说,“好多了,可以自己擦身,不过,可能还是需要你帮我消毒,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 第70章 人天生有喊疼的权利 楼下有保姆和管家走动,他们便到楼上擦药。 三楼的书房内。 冯嘉树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淡定,实则心脏砰砰乱跳。 贺巧云准备好药水和棉球后,瞥了一眼他的伤口,说:“看着愈合了很多。” 之前那两针线扯着皮开肉绽的口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还有那一大块的青肿,也消了不少,估计过两天就能拆线了。 她夹了一颗棉球沾上碘伏,轻轻涂抹着伤口,“还疼吗?” 冯嘉树语气蛮不在意的样子,“本来也不疼,一点小伤。” 贺巧云莫名的失笑一声,“铁锹都没你嘴硬。” 明明前两天连衣服都穿不上了。 冯嘉树也跟着笑,“男人嘛,不能喊疼。” 贺巧云一边擦着药一边说,“人是血肉之躯,不是钢铁侠,东西砸到身上,就是会疼会痛,喊疼不丢脸,因为人天生有喊疼的权利。” 冯嘉树微微抬起下颌,视线凝望着她,这一刻,他波澜不惊的内心,层层叠叠的泛起巨浪。 贺巧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自然能读懂他眼里的暗流涌动,但她却避开了,转头丢掉棉球,放下镊子,拿起一块新的纱布贴上去。 “弄好了。” 冯嘉树回了回神,道了一声“谢谢”。 贺巧云半蹲着身子收拾药箱,“客气。” “那我先下楼了,晚安。”她说。 冯嘉树回应道:“晚安。” 次日。 清晨。 贺巧云难得睡了舒服的个懒觉,七点钟的阳光晒到窗子前才醒过来。 晨起下楼,保姆已经备好了早餐。 “太太,早餐已经做好了,您要现在吃还是等先生和小姐,”李妈脱口而出,说完又连忙道歉,“真是不要意思,在上一个主家习惯了.....” 贺巧云扯了个嘴角,“没关系,以后你叫我巧云就行。” 李妈应承着:“好,巧云姐。” 说话间,冯嘉树走下楼,朝她道了一句:“早啊,今天有什么安排。” 贺巧云坐到餐桌椅子上,说:“要回果园一趟,估计待个两三天左右。” 几个合作的水果店打过几个电话要果,她得回去安排人剪龙眼荔枝,还要去查看葡萄,这么算起来,两三天估计都不够..... 冯嘉树问:“这几天你一直到医院陪恬恬,没耽误你果园的事吧。” 贺巧云摇摇头,“没有,我本来也要休息几天的。” 等他们吃过早餐,恬恬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下了楼。 王妈跟在后头叫嚷道,“大小姐,还没梳头呢,睡衣也没换。” 恬恬却拒绝她的接触,噔噔噔的跑到贺巧云跟前。 王妈面露无奈,“先生,太太,大小姐不肯给我梳头换衣服。” 贺巧云听到她的称呼,连忙纠正,“不是太太,你叫我巧云就行。” 王妈恍然,笑着敲了一下脑袋,“真是对不住啊,我马上就改。” 恬恬抬着漂亮的大眼睛看贺巧云,似乎是找到了安全可靠的人一样。 冯嘉树对她说,“恬恬,不能总是麻烦贺阿姨,贺阿姨是舅舅的朋友,是只是来我们家暂住的。” 恬恬眼里流露出委屈,头垂得低低的,像是犯了错似的。 贺巧云见状,顿时有些心疼,从保姆手上接过梳子,“梳个头而已,走,贺阿姨帮你梳头。” 恬恬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瞥了冯嘉树一眼,得到冯嘉树的许可后,便跟着贺巧云上了楼。 贺巧云给她梳了个干净利落的马尾,随后给她搭了一身衣服,等她换好衣服要下楼时,她说:“恬恬,贺阿姨要回果园忙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要乖乖听舅舅和保姆们的话哦。” 恬恬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没有回应。 “快去吃早餐吧。” 贺巧云转身回了房间,收拾了一些零碎的东西,便下了楼。 她跟冯嘉树和恬恬道别。 冯嘉树问:“你怎么回去?” “我的车放在小超市了,我打车回小超市取车,再回果园。”她说。 冯嘉树说:“我正好要出门上班,送你一程吧。” 贺巧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八点,“我要去永泉路,应该不顺路吧,别耽误你上班了,我打车也很快的,还有,你伤好了?” 冯嘉树不假思索,“今天已经没知觉了,能开车,我昨天也开了。” 贺巧云倒没再推托,“行。” 俩人出门,恬恬迈着腿跟在屁股后头,目光坚定的样子仿佛今天要是被丢下,就跟在车后面追的架势。 王妈着急的跟在后头,“大小姐,您的早餐还没吃完呢.....” 贺巧云跟冯嘉树回头,便看到恬恬跟王妈你追我赶的。 恬恬跑到贺巧云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贺巧云不解,“怎么了?” 恬恬怯怯的拉她的衣角。 冯嘉树低下身,温声哄着:“贺阿姨有事要忙,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乖乖待在家。” 贺巧云紧接着说,“恬恬,贺阿姨真的是有事要忙,等忙完了,马上就回来陪你,行吗?” 王妈也连忙附和着,“是啊是啊,快,跟王妈回去把早餐吃了。” 恬恬犹豫了许久,最终放开了手,眼里充斥着恋恋不舍。 俩人顺利出了门。 冯嘉树把贺巧云送到了永泉路的小超市门口,眼看着她下车,他跟恬恬一样流露出不舍。 贺巧云合上车门,笑着朝他摆摆手,“再见。” 冯嘉树轻轻点头,“好。” 目送车子离开,贺巧云才转身进店里。 两个伸着脖子朝外看的店员立刻收回了脑袋。 待贺巧云走进来,小叶满脸八卦的问:“巧云姐,豪车诶,你男朋友吗?” 贺巧云笑着“啧”了一声,“什么男朋友,就是一个朋友,他顺路送我而已。” 小叶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你这个朋友不上班啊?” 贺巧云说:“当然上班了。” 小叶挑眉,分析着:“这都八点四十五分了,外头那些公司,都是早上九点开始上班的,现在早高峰路上多堵啊,这一大片都是居民区,这条路得绕一圈一大圈才能出去,他肯定得迟到,迟到都要顺路送你,不是男朋友,那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未了,她又补了一句:“但如果他是老板的话,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第71章 剩下的就交给报应 贺巧云听了小叶这一番话,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多分钟就九点了。 就算公司再近,也要算上等红绿灯、找车位停车,以及等电梯上楼的时间..... 他的确是冒着上班迟到的风险,“顺路”送她到小超市的。 说实话,她能感受到冯嘉树跟自己之间接连不断的火花,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大概是年轻人常说的,触碰又收回手。 算了,顺其自然吧。 小叶看贺巧云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姐?” 贺巧云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小叶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问你,我分析得对不对?” 贺巧云淡笑,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扯了别的话题,“晚点会有人来送饮料,辛苦搬到仓库里,我得回果园一趟。” 小叶撇撇嘴,“噢,知道了。” 贺巧云不再逗留,穿过仓库,打开后门,开着面包车回了果园。 车子刚驶入家门,夏姐便来了,高兴的说,“巧云呐,我就猜到你今天要回来!” 贺巧云下车,一边拉开后座的车门一边说,“夏姐,什么事那么高兴?” 夏姐看她搬空的果筐下来,立即上去搭把手,兴奋的说:“就刚刚,跟你合作的那个商超,来看我的大棚了!” 贺巧云意外,“真的?” 前两天,她跟商超的负责人推荐了夏姐家的果,人家没有明确回复,只是说会考虑。 她还以为“会考虑”,是婉拒的话术,没想到,他们真的有认真的考虑,并且接受了她的推荐。 夏姐拉着她的手,无比激动的说:“当然是真的,合同都签了,刚签的,跟你一样的进购价格!” “巧云,我得谢谢你。” 贺巧云笑笑,“谢我做什么,是你的果好,人家才收的。” 夏姐说:“就我这两亩地,我自己有数,肯定是你帮我介绍了,不然人家上次来,怎么没问呢,真的谢谢你,要不我还得发愁呢。” 贺巧云笑笑,“我就是跟他们提了一嘴,是人家自己决定要的,哎呀,咱俩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天气热,快进屋。” 夏姐连连应声,“哎,好。” 俩人进屋。 贺巧云把带回来的蔬菜瓜果拎进厨房,夏姐跟了过去,笑着说:“现在好了,就咱俩的果被订了出去,他们指不定怎么眼红呢。” 贺巧云也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眼红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声音,“巧云呐,你回来了?” 贺巧云跟夏姐往外走,便看到他们合作社的蒙姐站在院子里,手上还提着一小篮子的草莓。 蒙姐走过来,把手上的草莓塞到贺巧云手里,“给,这是我自己女儿送过来的,甜得嘞,你拿进去洗了尝尝。” 贺巧云没收,伸手挡了回去,笑着说:“蒙姐,不过年不过节的,我不好收啊。” 这明显是有事求她的,并且是为葡萄的事来的。 蒙姐一副热络的样子,“哎,这有什么不好收的,你就拿着吧,几个草莓,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贺巧云再度拒绝,“我不爱吃草莓,蒙姐,你还是拿回去给你孙子孙女们吃吧。” 蒙姐面露尴尬,瞥了夏姐一眼,随后把草莓递给夏姐,“夏姐,你拿进去,洗了。” 夏姐说,“蒙姐,这是巧云家,我只是过来串门的,她这个主人不收,我怎么能帮她收呢,不合礼数。” 贺巧云也不想这样兜兜转转的绕弯子,便简洁明了的问:“蒙姐,你是为葡萄的事来的吧?” 蒙姐有些讨好的笑了笑,开始诉苦卖可怜:“的确是,巧云呐,我这五亩地呢,眼看着都要成熟了,我要是有销路,也就不来麻烦你了,谁能想到贺屏突然.....哎,最近我为这事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就怕果烂在地里了.....” 贺巧云没有同情心泛滥,而是说,“蒙姐,你来找我也没用啊,人家是看之前合同,才要跟我合作的,合不合作得看人家商超,我只是一个小农户,没法左右人家公司的决策,你说对吧?” 蒙姐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对,是这么个理,但是,”她看向夏姐,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你不是帮夏姐也谈到订单了么,刚才我还看到她送走商超的人。” 夏姐连忙否认,“人家也是看了之前的合同才跟我合作的,跟巧云没有关系,你别为难她。” 蒙姐笑了一下,“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这有什么好瞒着的,帮了就是帮了。” 夏姐抿了抿唇,哑口无言。 贺巧云也不承认,“没帮,这是夏姐自己争取来的,你们想要订单,得自己去争取。” 看来蒙姐是忘了,那天闹事拆她葡萄大棚里,就有她的老公。 无论她老公有没有跟着拆,但只要站在拆大棚那一边的,她都不会犯贱,再去帮他们。 爱上哪卖就上哪卖,关她屁事。 蒙姐摆摆手,“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都是乡下人,嘴笨呐,不像你,经常在城里住,见多识广,能说会道的.....” 贺巧云打断,无奈的说:“蒙姐,不是我不去给你们谈,是我怕,我怕我这样惹得人家烦,到时候觉得我事儿多,不要我的果了,十亩地呢,我上哪说理去,你说对不对?” 蒙姐再次面露尴尬,“巧云呐,你不能那么绝情的,大家都是指靠地里的这点东西糊口过日子,我每天早出晚归的去地里忙,你就忍心看着果烂在地里了?” 他们总是能说着说着,就把矛头指向了贺巧云,好像他们的果卖不出去,都怪她似的。 贺巧云却无动于衷,“蒙姐,我真的没办法,这样吧,我给你商超负责人的电话号码,你自己联系联系?” 蒙姐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怨念,“巧云,你正志哥以前还抱过你呢,怎么说你跟我们家也是沾亲带故的。” 贺巧云笑笑,“这都多少年的事了,前些年你家办百日酒,我去吃席的时候,也抱过你大孙子呢,两清了。” 夏姐听到这话,很想笑却忍住了。 蒙姐脸上尴尬得不行,便不再说什么,拎着草莓灰溜溜的走了。 夏姐看到她走,才笑了出来,“巧云,你现在真的太勇了,这是一点脸面也不给人家留啊。” 贺巧云无所谓的耸耸肩,“都这个年纪了,也都别装了,有事直说,不能内耗,自己心情舒畅最重要,剩下的就交给报应。” 夏姐闻言捂嘴笑,“通透。” 第72章 耍无赖 贺巧云的葡萄卖出去,全村都知道了,另外,也知道她拿到的每公斤进购价格,比去年的还要高两块钱,并且是同一家商超。 要知道,这两年产量上去了,价格也就低了,但商超还能开出比去年更高的价,不禁让人怀疑了。 于是乎,所有人都在猜测,贺屏跟上一个负责人在中间吃回扣,坑大家伙的血汗钱..... 这天一早,贺巧云到果园去拿昨天下午剪下来的果,给镇上的水果店送过去,顺便买了一袋包子,带给果园里剪果的帮工们。 几个帮工停下手上的活,纷纷到小房子旁的空地上坐着吃包子,有些人不舍得吃,想留给家里的小孩,就坐着喝水休息。 “要我说啊,贺屏肯定在中间吃回扣了,指不定,去年给的价格更高,你觉得呢,巧云。”其中一个人问。 贺巧云淡笑,“叔,我也不知道,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瞎传,小心人家绊你一脚,那就不好了。” 那人连忙闭上了嘴,尴尬的笑笑,“是是是,不说了。” 有个姨咽下一口包子,说:“巧云,还是你厚道,这怎么没证据,不是明摆着么,也就你那么善良,还维护他的名声。” 贺巧云笑笑,“我不是维护他的名声,是不想惹祸上身。” 没有证据乱传,就是诽谤污蔑,她深知这一点。 “巧云呐,就猜到你在这。”赵婶笑吟吟的走进果园。 赵婶是合作社的成员,也是种葡萄的。 这个时间点来,不像是来串门的。 一看就是来求她办事的。 贺巧云虚假的笑,“赵婶,今天不忙啊?怎么有时间来我这。” 赵婶热络的牵起她的手,“不忙不忙。” 贺巧云缩回手,“赵婶,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婶看着几个仰着脖子八卦的帮工,尴尬的扯了个笑,摆摆手道:“也没什么大事,你是不是要去剪果,我正闲着没事呢,帮你剪剪吧。” 贺巧云连忙拒绝,“不用,我这里帮工都是按小时收费的,你帮我,我要给你算钱的,算钱就要干满整小时,这不是耽误你大棚的工作么。” 赵婶笑,“就帮忙,不收钱的。” 贺巧云再度拒绝,“不行,不收钱我会过意不去的,你找我有事就说事,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用整这些虚的。” 赵婶有些不好意思,几个坐着听八卦的帮工们也识趣,丢掉吃完包子的塑料袋,纷纷起身,“巧云呐,我们先去剪果了,你们聊。” 贺巧云答应着:“哎,去吧,小房子里有桶装水,渴了就过来打。” “我们知道。” 待帮工们进园子里剪果,赵婶才别别扭扭的说,“巧云,我听说你能帮忙谈到商超的订单,你能不能,拉我们一把。” 未了,她开始拉踩别人,“上回,贺贵组织人拆你的大棚,我们家可没有参与,贺贵真不是个东西,一点人事都不干,整天跟着贺屏屁股后面,现在好了吧,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贺巧云不想听这些,于是打断,“赵婶,我帮不了。” 赵婶蹙眉,说:“怎么就帮不了了呢,是不是我太啰嗦了,你没听明白,那我再说一次,我们家没有参与拆大棚,你懂了吗?” 贺巧云淡笑,“这我知道,不是我不帮,是我真帮不了,我只是一个小农户,不能左右人家公司的决策。” 她才不管有没有参与,他们拆的时候,他们家也没为无辜的她说过一句话.....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再说了,她又不是圣母,没有义务普照每一个人。 赵婶面露不悦,摊手就是责怪:“巧云,你这,你怎么能这样呢,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应该互帮互助的呀,况且我们也没得罪你啊。” 贺巧云说,“对,你们是没有得罪我,但我也可以不帮吧。” 以前她也觉得,凡事留一线,然后好相见,可自从被拆大棚之后,她就变了。 管好自己的生意就行,别人怎么样,关她屁事。 赵婶面露难堪,说话都有些磕巴,“巧云,你,你这样做人,是不行的,大错特错!” 说完,她甩手离开了。 贺巧云丝毫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开着车去了大棚。 日头高高挂起,棚内热得就像蒸炉,葡萄藤蔓上挂着一串串的翠绿色的果子,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贺巧云给每一个大棚都拍了照,然后巡视一圈,便要离开,想着回果园算个账,然后再到镇上送果..... 走出大棚,碰见了贺贵。 她一个招呼都没打,只当没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要开车。 贺贵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贺巧云,你先别走。” 贺巧云就跟聋了一样,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贺贵不敢碰她,只能收回手,说:“贺巧云,我跟你说话呢。” 贺巧云视若无睹,拉开面包车的车门,贺贵伸手,把住车门,不让她上车。 “贺巧云,你得帮我去谈葡萄的商超订单。”贺贵语气强硬的命令道。 贺巧云扭过头,拧着眉看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贺贵面不改色,“我不管,是你们带我一起种葡萄的,现在没有销路,也都是你们害的,你得给我谈订单,不然我告到村书记那去。” 贺巧云无语的笑了一声,“五十多岁的人,你要不要脸的?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种葡萄的?你的承包书是我帮你签的字?还是我强迫你搭的大棚,撒的肥,喷的药?” 贺贵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依旧强硬,“你得给我去谈订单。” 贺巧云朝他伸手,“那我也不管,你给我十万,现在就给我,我要现金。” 贺贵脸绿了,有些生气,“你干什么!我凭什么要给你十万。” 贺巧云双臂环胸,“是啊,那我为什么要去给你谈订单。” 贺贵找补着,“我没有十万。” 贺巧云说:“那我也谈不了订单。” 贺贵真生气了,“贺巧云,你什么意思啊你,你要勒索啊,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贺巧云笑了一声,“贺贵,你又什么意思,拉着我车门干什么,你要偷车啊?” 既然他耍无赖,那她也能耍无赖,看谁比得过谁。 第73章 这不是犯贱么 贺贵犹豫着放开她的车门,开始道德绑架: “贺巧云,你别太绝情了,大家都是同村的,人家商超那么多门店,你那点果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人家肯定会去别的村收,到哪收不是收,你帮我谈订单,这是在给村里做好事!” 贺巧云满不在意,“人家爱上哪收果就上哪收果,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最后这句话说得倒没错,的确是给村里做好事,但这种做好事的风光机会,我不好跟您这个长辈抢,对吧?” 贺贵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你!” 贺巧云看他吃瘪,就心情大好,潇洒的上车,离开了。 贺贵看着她的车尾,怒气冲冲的骂了一句娘,随后转身去了自家大棚。 赵婶在自家大棚里观察了好一会儿,见到贺巧云离开,这才走出大棚,八卦的问贺贵,“你们聊了什么啊?” 贺贵心烦的说:“还能聊什么,商超订单的事儿呗。” 赵婶“啧啧”两声,“我去跟她谈都不行,就你?你忘了自己拆她大棚的事儿了?” 贺贵闻言更心烦了,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拆她大棚又怎样,没打她都算是我脾气好!她就得给我去谈这个订单,这是他们家欠我们家的!” 赵婶一副嫌弃的表情,揶揄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全村人都知道,那是人家的地,就你们家想占为己有。” 贺贵呵斥了一声,“你一个女人懂什么?也就是时代好起来了,要不然你以前都不能上桌,还敢过问村里的事。” 赵婶被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却又不知怎么反驳,气不过的丢下一句:“贺贵,你的果活该卖不出去!” 贺贵怒瞪着她,拳头捏紧了就想往她脸上招呼,“你再胡说试试,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女人我照样打!” 赵婶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害怕,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你敢?” 下一刻,赵婶的男人贺清从大棚里出来,有些磕巴的对贺贵说,“好好说话,别动手。” 赵婶看着贺清这窝囊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些失望。 正常男人见到老婆被欺负,不说欺负回去,至少也得吼一声,用气势压倒对方,让对方看到你的态度。 贺贵看着贺清,冷嘲热讽了一句:“再多说话,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打。” 赵婶拉了拉贺清,“别跟他发疯,回去干活去。” * 贺巧云回到果园,运了一车果到镇上,顺便在镇上的餐馆吃了午餐。 回到村里,她有些犯困,打算回家睡个午觉。 车子刚驶入院子,便看见村书记站在门外。 她下车,连忙招呼着,“书记你找我啊,快屋里请,进屋喝杯水。” 书记笑笑,“就不进屋了,咱在院子里聊就行。” “好。” 俩人站在院子的屋檐下,贺巧云问:“书记你找我,是因为葡萄的事吧。” 书记点点头,“对,就是因为这事,他们都说,你跟商超谈到了订单,既然你有人脉和渠道,能不能拉他们一把,不白帮,到时候我们给你写公众号,行吗?” 贺巧云也不拐弯抹角,“书记,不是我不帮,是没法帮,更何况,他们都拆我大棚,要把我赶出贺家村,我还上赶着吃力不讨好的帮他们,这不是犯贱么。” 书记嘴角抽了抽,“哎呀,大家住在同一个村里,难免会有点小矛盾嘛,你要是还因为这事不开心,我就让他们挨个再跟你道歉,这样行吗?” 贺巧云摇摇头,“不行。” 这些人真当商超是她开的了? 书记叹气,再度劝道:“巧云呐,你就当是帮帮我,别跟他们计较了嘛。” 贺巧云说:“书记,现在直播带货挺火的,要不然你让他们试试,不一定非得指望这一条销路。” 书记又叹气了,“直播带货哪有那么容易做,去年一切都准备好了,但就是没成功,被流量洪水刷了下来,但是现在,也只能再继续做了。” 贺巧云目送着书记离开,转身回了屋里。 午觉醒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不停的响着。 拿起一看,是村微信群吵了起来。 种葡萄的其他农户,都在骂贺贵和贺屏,骂得很难听,说他们搞集体分裂,平白无故的制造矛盾。 贺巧云刚睡醒还有些犯困,便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翻群消息,发现贺屏一句话没说,贺贵倒是不嫌烦的,一个个怼回去。 这个流程,真是眼熟得很,跟当初拆她大棚简直是如出一辙,都是踩高捧低。 但是她不认。 跟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样,置身事外的看热闹。 正当她要放下手机,通知栏弹出冯嘉树的信息。 冯嘉树:【果园还顺利吗?】 贺巧云坐起来,回复道:【嗯,挺好的,你呢,伤口怎么样了,恬恬还好吗?】 信息发过去,冯嘉树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巧云看着跳动的来电提醒,心跳也跟着加快,手心微微有些冒汗,紧张的情绪瞬间拉高。 她指尖轻触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正站在高尔夫场上,语气淡定又从容,“突然给你打电话,没耽误你做事吧。” 贺巧云连忙说,“没,我刚午睡起来。” “我正在外面,不能一边看手机一边走路,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其实他大可以坐着发信息,但他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贺巧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的艳阳天,忍不住关心,“今天气温很高,你在外面注意身体,别中暑了。” “嗯,”冯嘉树转身往荫凉的地方走,“我今天早上去拆线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见水了,恬恬挺好的,能吃能睡,也按时吃药。” 贺巧云:“那就好。” 话题结束,俩人之间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不知该说什么。 贺巧云想要结束话题,“我先去洗漱了,待会儿....” 此时,冯嘉树也开口,“那你先去忙吧.....” 俩人的话撞到了一起,空气静默两秒,随后他们都笑了。 贺巧云说:“那我就先去忙了,晚点再聊。” “好。” 第74章 撞上豪车 几日后,贺巧云要去市里,商超的负责人要对她的葡萄果子做检测,她顺道到大棚里剪了一串早熟的葡萄,打算给他们送过去。 约莫一个小时,她的车子缓缓停在一处十分高级的cbd办公楼下,眼睛被大楼楼顶上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吸引了。 那四个大字赫然写着:冯氏集团。 原来这就是在他们村建中草药研究基地的冯氏集团。 真气派,她在心里赞叹着。 感叹完毕,她的眼神搜寻着车位。 地面上的车位都停满了,她扭头发现了地下停车场的入口,随后打转向灯,缓缓驶入入口。 但保安亭却迟迟不放杆,她摁了个喇叭,保安从亭子里探出头来,眼神不屑扫视了一圈她的破旧十八手面包车,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去去去,到另一边停去,这里不让进。” 贺巧云摇下车窗,“我就停一会儿,办完事马上就走。” 保安似乎嫌外头热,也不再搭理她,拉上窗,低头玩起了手机。 贺巧云又气又无奈,无奈只能往后倒车。 此时,后面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迈巴赫,因为她在前头堵着不进去,便只能跟在她屁股后面排队。 贺巧云光顾着生气了,全然没注意到后面停着的迈巴赫,退到觉得差不多的距离,她便开始打方向盘。 “砰——”的一声,她的后车灯,直直的撞上后车的前右大灯。 闷闷的响声吓得她立刻踩住了刹车,整个人都被吓住了,心脏也砰砰的乱跳。 在确认自己没事后,她挂了空挡,拉手刹,随后拉开车门,正要下车,整个人被安全带扯了回去。 她手指发颤的解下安全带,慌慌张张下车,走到黑色迈巴赫车前。 此时,正在保安亭里刷手机的保安见到这场面,眼睛都亮了几分。 破烂面包车撞上迈巴赫! 这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有看头。 此时,迈巴赫车内。 坐在副驾的青年扫了一眼外面慌张的女人,回头对车后座的男人道:“小万总,我下去一趟。” 被叫做小万总的男人放下手机,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淡淡的“嗯”了一声。 待助理打开车门,他也扭头看向车窗外,又说:“按正常程序走就行,别为难她。” “好的,小万总。” 此刻是下午两点,正是准备开始上班的时间点,不少回来上班的打工人看到这场面,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录像,纷纷上传到社交账号上。 贺巧云看着周围围着拍照的人,更是紧张得不行。 她虽然不太懂车,但平时互联网冲浪多了,车标还是认得几个的。 这个立起来的,像粽子一样的车标,是迈巴赫,百万级别的豪车。 完了。 她把刚才倒车倒猛了,把人家的右车灯撞烂了,车漆也刮了。 这种进口车,车灯和车漆肯定都不便宜..... 副驾上走下来一个青年,朝她递了一张名片,“女士您好,我是万氏集团总裁的助理,这是我的名片。” 贺巧云颤着手接过名片,“你好,我......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保安不让我进,我就有点生气,稍不留神就.....” 青年礼貌淡笑,“没关系,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赔钱就好,是否方便留一个您的电话或者微信,咱们对接一下后续的维修费用。” 贺巧云连连答应,“当然,当然可以,”她摸摸口袋,掏出手机,调出微信好友码,“你加我吧。” 青年扫了微信码,看了一眼她的微信名片,上面赫然写着:AAA水果种植贺巧云。 他点了添加,微笑道:“贺女士,您现在把车开走,等修车有进展了,咱们再联系。” 贺巧云犹豫着问:“修车不会很贵吧,我只是一个种水果的小农户.....” 青年淡笑,“具体我也不清楚,您先准备好钱。” 贺巧云听到这话,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好几百万的豪车,估计得把自己的积蓄都给赔上去。 她默默在心底里叹气,扯了个苦涩艰难的笑,“好。” 说实话,人家态度已经很好了,上来就谈正事,没有羞辱挖苦她会不会开车..... 青年微微颔首,拉开车门上车。 贺巧云也坐上车,小心翼翼的把车开了出去。 围观的人群没看到想要的相互扯皮吵架辱骂的场面,也都散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贺巧云把车停到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然后拎着葡萄样品绕了五六百米的路程,才到来到办公大楼下。 她没有门卡进不到里面,也不知道柏尼公司在几楼,便给柏尼公司的人发信息。 不多会儿,他们的负责人下来,带着她上了楼。 * 此时。 冯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冯嘉树刚开完一个长会,正要休息会儿,郭助理进门,说:“董事长,万氏集团的小万总来了,是来谈人工智能技术的合作方案,现在在会议室等您呢。” 冯嘉树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他们的方案下面人看过了吗?觉得怎么样?” 郭助理回答道:“方案没什么问题,他们是首个研究这方面技术的公司,所以要价略略有些高,比我们期望的价格要高出五个点。” 助理说着,递给他一份文件。 冯嘉树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眉梢微微挑起,说:“走吧,去见见。” 他们走进会议室,小万总和助理连忙起身,朝他伸出手,“冯董,久仰久仰,突然拜访,叨扰了。” 冯嘉树与他握手,“不打扰,快请坐。” * 商超负责人人收下葡萄,问贺巧云:“再过一周,葡萄应该能摘了吧,我们超市呢,是要赚钱的,所以得赶在竞品之前,大批量上市,抢占市场先机。” 贺巧云沉思片刻,点点头,“差不多行了,一周后我给你们照片,你再带人过来看,你们觉得行了,我马上安排人剪果,你们也就可以安排车来运了。” 负责人起身,朝她伸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贺巧云轻轻握手,随后放开,“那我就先回去了。” “慢走。” 贺巧云乘着电梯下楼,从包里拿出手机时,一张名片跟着掉了出来。 弯腰捡起名片,是刚才撞了车的万氏集团。 她收起名片,点开冯嘉树的微信,给他发了一句:【我刚才到冯氏集团这边来送要检测的葡萄样果,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车了,是一辆迈巴赫,撞坏了人家的右车灯,还刮了一大片漆,你有没有渠道,帮我问问,这种情况,我得赔多少钱,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谢谢。 第75章 被人托举,是这样的感觉 会议室内。 冯嘉树正在跟小万总谈判,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贺巧云的信息弹了进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说道:“抱歉,我有个重要的信息要回。” 小万总淡笑:“好。” 冯嘉树盯着信息,全神的目光只关注到了“撞车”两个字,顿时有些紧张,起身说:“抱歉,我得出去打个电话。” 小万总淡笑:“您随意。” 冯嘉树走出门外,给贺巧云拨了个电话。 很快,电话被接起,他紧张的问:“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电话那头的贺巧云听到他紧张的语气,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触动。 她刚才那一大段话里,重点内容是自己撞到了迈巴赫,而他却只关注到了撞车,并第一时间关心自己..... 她回应道:“我没事,只是车撞坏了而已。” 冯嘉树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对了,还记得迈巴赫的车牌号吗?” 能开得起迈巴赫的人,并不多,而开着迈巴赫进入冯氏集团的,基本就可以锁定。 贺巧云思考片刻,摇摇头道:“不太记得了,但人家给了我名片,还加了微信,说是后续的维修账单费用会通知我。” 冯嘉树问:“名片上有印是什么公司的吗?” 贺巧云说:“刚才那个小伙子说,他们是万氏集团的。” 冯嘉树扬起眉梢,万氏集团,正是来谈合作项目的。 贺巧云疑惑的问:“你问他们公司做什么?” 冯嘉树淡笑,“就随口一问,你别担心,这种车子都有保险的,我现在就去帮你问问情况。” 有他这句话,贺巧云不知怎么的,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因为有人真心的帮她分担烦恼,而不是揶揄抑或是责怪她,怎么开车那么不小心,那可是几百万的豪车等等.....原来被人托举,是这样的感觉。 “谢谢你,冯嘉树。”她语气诚挚的说道。 “客气,举手之劳嘛。” 挂了电话,冯嘉树转身回会议室,问小万总:“我听说刚才你们的车在楼下发生了剐蹭,还好吧。” 小万总不知他为什么要问这事,但还是如实的回答道:“人没事,就是车子被一辆倒车拐弯的面包车给撞上了,开车的是一位女士,她应该是想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结果被看门的保安拦了下来,无奈只能倒车离开,却不慎撞到了我的车。” 冯嘉树听到这话,眉间微微蹙起,竟然是因为被保安拦了下来,才酿成剐蹭事故,看来得让人整顿一下安保团队了。 他问:“小万总打算怎么处理这场意外事故?” 这个话题很明显不属于今天的谈判内容,况且俩人的时间都是宝贵的,突然切入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让小万总有些云里雾里。 但他还是回答道:“车子可以走保险,况且那位女士看起来并不太富裕,她的车子应该是她维持生计的工具,而我修车的这些钱,都够买好几辆她这样的车了,所以,我不打算追究了。” 冯嘉树闻言,眉梢微微上扬,夸赞道:“小万总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胸襟宽广。” 小万总笑着摆摆手,“冯董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就是觉得她也不容易,也不是故意碰我的车的......”他试图把话题往合作上引,“冯董,您是大忙人,怎么也有兴趣去关注这种琐事八卦.....” 冯嘉树笑笑,“这哪是琐事,这是在我的地盘发生的,我这个董事长,不能不管。” “这倒是。” 小万总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心里有些忐忑,谈判的时候却扯闲天,这应该是婉拒合作的信号。 他暗暗在心里头叹气,跟冯氏合作,让他们购买他们的人工智能技术服务,从而借助冯氏的名号,把自己的产品广告打出去,是目前他们万氏的高层商量出的,最佳方案。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差价格。 他们已经把底交出来了,冯氏还要往下一压再压,他们培养技术骨干也是要钱呀..... 但是目前,也只有冯氏能给出这么多的价格,其他的公司比他们压得还狠。 他咽下嘴里的水,思忖片刻,说,“冯董,如果你们是诚心想合作的话,我们愿意在原价格的基础上,再降两个点,这是最后的底价了。” 冯嘉树摇摇头。 小万总看着他摇头的动作,表情有些难堪,“冯董,咱们都是生意人,要是再降,我们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冯嘉树笑,“我的意思是,就按照原价格,”他转头对郭助理说,“小郭,通知下去,让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上来,准备一下签合同的事宜。” 小万总眼里写着难以置信,“冯董,您说真的?按照原来的价格.....” 冯嘉树笑着:“当然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万总不解,“我不太懂,冯董怎么突然就松口了呢。” 明明刚才俩人还在僵持不下呢。 小万总猛的想起刚才冯嘉树问自己怎么处理剐蹭事故.......他提出疑问,“难道,您是因为刚才,我说我不打算追究那位女士,才.....” 这像极了前几年流行的面试,面试官会在地上丢一张纸,考验面试者是否会顺手捡起地上的纸,捡起者,则会增大拿到offer的机会,反之则会失去offer。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他则是捡起地上的纸的“面试者”。 冯嘉树既没有对他的发问做出肯定,但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他说:“一个心怀善心的人,一定是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人,也一定能带好项目,像你这样不骄不躁又谦卑的年轻人,现在不多了,我想,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何必现在因为一个产品的价格,而产生不愉快呢。” 人都喜欢听好话和夸赞,小万总可谓是笑容满面,“您谬赞了,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冯嘉树握上他的手,“合作愉快。” 第76章 公道自在人心 贺巧云走出冯氏的办公大楼,在门外碰见了许久未见的贺屏。 俩人打了个照面,贺屏见到她,心不虚脸不红的,眼神直视她,似乎是有话要说。 他也的确是有话要说。 他种了十二亩地的葡萄,那么大的量,眼看着就要成熟了,却一直找不到销路,虽然他不差这点钱,但自己是农民出身,苦过来的,也心疼这么多水果烂在地里,所以才不停的找销路。 转了一圈批发市场,人家给的价钱都抵不过投入成本,他虽然急着卖果,但是也不想做亏本买卖。 所以,他才厚着脸皮,想再来谈谈商超的合作.....在这碰见贺巧云,是天意啊,若是她能帮一把的话,那就好了。 贺巧云见到他,却视若无睹,径直的离开。 下一刻,贺屏出声,“都是一个村的,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没礼貌。” 贺巧云默默翻了个白眼,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双手插兜的潇洒往前走。 贺屏见状,连忙追了上去,“哎,贺巧云,咱们冰释前嫌,握手言和,行吗?” 贺巧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斜视他着:“贺屏,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欺负我我就得受着,你想握手言和,我就得接受?” 贺屏脸色有些难堪,索性摊手,“那你想怎么样?你还要我怎样,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别那么小气斤斤计较了呗。” 贺巧云对他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双臂环胸冷脸道:“我想要你去死,现在就死在我面前,这样我就原谅你,能做到吗?” 她这段时间受到的不公待遇,都是因为他,现在他却轻飘飘的说握手言和,呸!她脑子有病才跟他言和。 贺屏听到这话,气得脸瞬间绿了,指着她咬牙切齿道:“贺巧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别太过分了,当初是我给你们谈的葡萄订单,现在你混得风生水起了,就不认我的恩情了!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贺巧云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到,情绪稳定的淡淡道:“公道自在人心,我行得正坐得直,你再乱说话,小心遭雷劈。” 话音刚落,烈日的大晴天里,突然轰隆隆一声,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 贺屏显然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贺巧云挑起眉梢,“你看,言出法随,以后最好别惹我,也别乱说话,小心真的遭雷劈。” 贺屏冷哼一声,“巧合罢了,你少乱说话,小心第一个劈的就是你!” 话音随着一道闷雷声同时落下。 贺巧云听着雷声,没想到这场雨赶得那么巧。 南方夏天的雨季时常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头顶乌云密布,然后电闪雷鸣,刮起一阵暴雨。 而贺屏却禁不住有些害怕,嘴里不知骂了一句什么,狠狠瞪了贺巧云一眼,便离开了。 风雨欲来风满楼,眼看着要下雨,贺巧云急忙往商场里跑去。 商场距离办公大楼隔了一段马路,大雨毫无预兆落下,她淋了些雨。 走进商场,充足的冷气扑到身上,瞬间凉飕飕的。 她乘着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坐在车里擦微湿的头发,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要忙,便想着等外头的暴雨变小,再离开。 在车里刷了一会儿手机,许久没联系的大儿子,许飞驰打来电话。 她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的许飞弛劈头盖脸的质问:“妈!你是不是撞上了迈巴赫!” 贺巧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许飞弛说:“现在网络上都传遍了,妈,你开车怎么那么不小心,那可是很贵的车,要赔很多钱的!” 贺巧云听到儿子这话莫名的有些不开心,就好像是把她撞车当成了情绪的发泄口似的......处在这样的家庭环境,她的心理没有扭曲变态,真是上天对她的宽容。 她说:“已经撞了,现在不是指责我的时候,再说了,撞车的钱我会自己赔,又用不着你操心。” 许飞弛被她这话咯噔噎了一下,“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的儿子。” 他不理解,什么叫用不着他操心,他是她的儿子,她赚的钱理应有他的一份,撞车赔出去的钱,不正是从他头上扣么。 真是老糊涂了!撞到什么不好,偏偏撞上迈巴赫。 贺巧云干脆说,“是,你是我的儿子,养你那么大,也该轮到你孝敬我了,那迈巴赫的修车费用,就由你来出吧。” 电话那头的许飞弛急了,“妈,这是你撞的车,再说了,过几天浩言和晴晴就要开学了,我现在压力也很大,我哪有钱.....” 未了,他继续控诉道:“还有,我知道你偷偷给林柳转了五万块钱,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贺巧云问,“我给她的钱,她有没有乱花?” 许飞驰立刻说,“她敢?我们俩还背负着房贷呢,肯定是拿去先还房贷了,然后就是生活上的开销。” 贺巧云说:“也就是说,你们共同用了这笔钱。” 许飞驰回答:“当然了。” 贺巧云又说,“既然是你们一起用的这笔钱,你还不满什么?” 一时间,许飞弛哑口无言,“妈,我.....” 贺巧云捏捏眉心,“没事的话就先挂了,你好好工作。” “我现在,没工作。” 贺巧云刚沉下去的气再次提了起来,忍不住想骂废物,想想还是忍住了,无奈的问:“又怎么了?” 语气简直是心力交瘁。 许飞弛不说是什么原因没的工作,只是说,“妈,要不我回去跟你一起打理果园吧,我看你一个人那么忙.....” 贺巧云打断:“滚。” 随之,利落的挂断电话。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在那些规章制度严格的公司都干不好,还能指望他回果园能干好?指不定三天两头的给她添麻烦呢。 手机弹出许飞弛的信息:【妈,我真不想找工作了,现在工作实在太难找了,你就让我去你的果园试试呗,我肯定能帮你做大做强。】 贺巧云回复:【找你爸去。】 许飞弛:【爸现在的生意也很难,两个厂子的效益很不好,他不得已开了很多老员工,一堆货物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呢,前几天他还问我借钱,还卖掉了奶奶的老房子。】 第77章 女人也有手握方向盘的权利 贺巧云看到“开了很多老员工”“卖不出”“卖掉了奶奶的老房子”等字眼,不知怎么的,嘴角上扬。 简直是大快人心。 许辉不好过,她就好过了。 她回复儿子:【你是家里的长子,应该去帮你爸一把的。】 许飞弛:【妈,爸对你不好,我不想去。】 起初,他大学毕业时,是想回家当个厂二代的,可是许辉却防着他,生怕他夺走了他的厂子,不让他回厂里帮忙。 还好,亲爹不管自己,亲妈给自己找了份外企的工作,他便没再打继承家业的心思..... 贺巧云看到信息,不忍失笑一声,不再回复,退出微信,点开视频软件,正要搜自己,第一条推送就是自己撞车的视频。 一条将近十万点赞的视频,明明是交通事故,视频却配了一个特别喜感的背景音乐,文案赫然写着:这大姐,回家肯定会被老公骂死吧。 而评论区第一的热评是:如果说年轻女司机是马路杀手,那么大妈就是活阎王。 翻着评论区,没有一条是同情她的,全是冷嘲热讽。说她一大把年纪了,不在家好好待着,开什么车,更有甚者,骂她活该,就该长长教训,看看以后还敢不敢开车。 要是换成男的,兴许风向会不一样,大家也许都会可怜:这是谁的老公,又是谁的父亲,在这样大热天的为了家庭而奔波,希望迈巴赫车主能网开一面,放过这个男人吧...... 她有些气不过,把Id改成:撞了迈巴赫的面包车女车主。 随后,她发了一个露脸手握方向盘的视频,视频文案:我是撞了迈巴赫的面包车女车主,女人也有手握方向盘的权利,撞车是意外,会赔钱,多谢各位网友的关心。 言语简短利索。 视频发出去,她便启动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 身上的衣服不干不湿的很难受,她不想去小超市停车,再绕一大圈打车去别墅,便径直的往别墅去。 一路上,手机一直发来各种消息提示音。 车子停在别墅的台阶下,徐管家从家里的监控看到,连忙走了出来。 徐管家还以为是乱停的车辆,走下台阶,发现竟然是贺巧云。 这位准太太,怎么开了辆卖二手都没人要的破车......要知道,家里的保姆都是开宝马买菜的..... “太.....”徐管家话语一顿,立刻改了口,“巧云姐,您回来了。” 贺巧云淡笑,“嗯,”随后她打开后备箱,“带了些新鲜的蔬菜,村里的邻居种的,不撒农药的。” 徐管家连忙过去拿,说:“这些都是天然的有机蔬菜呢。” 贺巧云跟着一起拎,管家连忙摆摆手,“巧云姐,我来就行,这是分内的工作。” “麻烦了。” “不麻烦。” 贺巧云换鞋进屋,便看见恬恬抱着一张画匆匆忙忙下楼,而王妈在后头追,“大小姐,您慢点,别摔咯,哎哟,慢点!” 恬恬全然听不见,气喘吁吁的跑到贺巧云面前。 贺巧云失笑,温柔的说,“恬恬,以后下楼梯的时候,要慢一些,摔倒就不好了。” 恬恬满脸认真的点点头。 王妈有点虚胖,同样气喘吁吁的下了楼梯,“巧云姐,你回来了。” 贺巧云说:“嗯,果园的事忙得差不多了。” 恬恬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她,示意她看自己。 贺巧云看见她手上的画稿,笑着问:“恬恬要给我展示你的画吗?” 恬恬认真的点点头,随后展开自己的画作。 很细腻的水彩画,画的是倾盆大雨,但是色调却很清新,大雨落在郁郁苍苍的树木上,落在干净的马路上,落在路边的花朵上,画的顶端有光落下来。 有种宫崎骏的绚烂感。 贺巧云被画面吸引了进去。 “画得太棒了!”她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恬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着唇,却藏不住面部微表情所表达的雀跃。 李妈跟徐管家好奇的走过来。 李妈看着画,惊叹道:“哦哟,这画得漂亮嘞,大小姐是个学艺术的好苗子。” 徐管家说不出漂亮话,比出一个大拇指,“好看!” 王妈也莫名的骄傲,“可不是,大小姐画了两天呢!” 恬恬听到夸赞,微微扬起了脖子,心情更好了些。 贺巧云拿出手机想要拍照片,却被各种点赞和评论关注弹窗干扰,嘀嘀嘀的响着,耳朵听得都要麻了。 她现在没有工夫看,于是开了静音,随后打开相机,给恬恬和画作拍照,“阿姨给你舅舅发过去。” 恬恬立刻站直了身体,面对镜头严肃认真。 贺巧云失笑,说:“笑一笑嘛,恬恬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恬恬闻言,微微咧起嘴角,有些僵硬。 拍个照而已,贺巧云倒没有为难她摆很多poss,拍了两张就关了相机,把照片给冯嘉树发了过去。 随后,她对管家说,“去准备相框,这么漂亮的画,应该挂在家里的。” 管家连忙答应,“对,我马上去买。” 恬恬听到贺巧云这句话,心里有些触动,她深深记得,以前的那些画作,都被丁若莲用剪刀,当着她的面,一张张剪烂了,还要踩她一脚,说她画得丑..... 贺巧云看恬恬正痴痴的看着自己,以为是要裱她的画,她不愿意了。 她连忙说:“抱歉啊,阿姨没问你的意见,你要是不想裱起来的话,那就不裱起来。” 恬恬头摇得像拨浪鼓。 “摇头的意思是,你愿意把画裱起来,对吗?” 恬恬立刻点头如捣蒜。 贺巧云笑,“好。” 屋里的冷气十足,贺巧云身上的衣服半干,她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恬恬噔噔噔的跑到客厅,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她接过纸巾,“谢谢,阿姨刚才淋了点雨,得先上楼洗澡换衣服了。” 恬恬点点头。 贺巧云拎起包上楼,一边走楼梯一边回复冯嘉树的信息,还要一边划掉消息栏不停弹出的消息。 冯嘉树:【谢谢你,第一时间给我发恬恬的画作,那个撞车的事,我已经帮你问了,虽然是豪车,但这些零配件也不算太贵,对方是个大公司,车子走保险后,应该不会让你赔太多,甚至有可能,不用你来理赔,你就放心吧。】 贺巧云看到这条信息,再次松了一口气,“不会赔太多”“不用理赔”的字眼,让她微微有些小雀跃。 第78章 视频火了 贺巧云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浑身的疲惫劲上来,头发吹了个半干,便坐在躺椅上休息。 此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热烈明媚的阳光洒在露台上,她半躺在椅子闭目养神,好不惬意。 有句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虽然这别墅她没住几天,但让她再去住高楼里的拥挤吵闹的鸽子笼,还真是一时难以接受。 但这始终是别人的房子,许辉也已经很久没找过她麻烦了,她总不能连吃带喝的,赖着不走。 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有能力,买得起这样,窗外就是湖景的大别墅...... 想通后,她拿去手机,正要给中介发租房信息,打开手机,消息通知栏里不停的弹出消息。 她满脸迷茫的点开软件,消息栏99+的通知。 上传的视频火了。 可以说是火爆了。 不到两个小时,视频五十万点赞,上万条评论,账号涨粉近五万,此时此刻,点赞评论和关注还在不停响。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有些被吓到了,颤抖着手点开评论区。 评论区点赞最高的热评是:我们大女人不仅要手握方向盘,还可以抡起方向盘,摔到某些拿这事开玩笑的男人头上! 这话看得贺巧云热血沸腾。 她毫不吝啬的点赞了这条热评。 评论区除了年轻小姑娘,还有不少她的同龄人,纷纷说是被她的话鼓舞到了。 当然,还有一些冷嘲热讽的男人。 其中就有一条很刺眼的评论:姐,还在这发视频蹭呢,你老公没打你? 这条评论下不少人骂。 贺巧云立刻回复:刚死了男人。 顿时,路过的网友疯狂点赞,把她这句“刚死了男人”顶了上去,很多网友甚至截图转发,让她大火特火,火出新高度。 不少网友在她评论底下回复:这就是自己挣钱自己花的底气!姐你是真大女人! 贺巧云给这条回复点了赞,随后再翻主页,仅仅半个小时过去,又涨了五千的粉丝,后台各种私信爆满,手机响得都要爆了。 照这个速度,以及她身上所带着的舆论,今天兴许能涨十万粉也说不准。 听说有粉丝就可以开直播接广告或者卖东西。 村书记说互联网卖货难做?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 人生,易如反掌。 翻了将近半个小时评论,看得眼睛都要痛了,她连忙放下手机,把干了的头发简单梳梳,随后换身衣服下楼。 走到楼下,徐管家刚好拿着画框回来,“巧云姐,大小姐,画框准备好了。” 贺巧云说:“让恬恬亲自来裱。” 恬恬接过画框,表情认真的裱画,两个保姆和管家,以及贺巧云站在一旁围观。 不多会儿,恬恬放下工具,向众人展示着自己的画。 贺巧云问:“你想挂在哪,让徐管家挂上去。” 恬恬走到门厅,指着一面空墙。 徐管家说,“这个位置好。” 贺巧云也点点头,“进出门第一眼就能看见。” 徐管家接过画,挂了上去。 贺巧云拿出手机,划掉消息栏的信息,给画又拍了一张照,向冯嘉树发了过去。 冯嘉树几乎是秒回:【你给恬恬裱起来的?】 贺巧云:【是恬恬自己弄的。】 冯嘉树:【那一定是你的主意吧,恬恬不能说话,就算用手语,保姆管家也读不懂。】 贺巧云:【嗯,我让管家去买的画框。】 冯嘉树:【恬恬一定很开心,谢谢你。】 贺巧云:【我只是提议罢了,什么都没做。】 冯嘉树:【提议胜过了一切行动。】 贺巧云看着他这句话,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正要放下手机,女儿的电话打了过来,许和美的声音很是激动,“妈,你红了!” 贺巧云刚才已经平复过心情了,此时显得没有波澜,语气平淡道:“嗯,误打误撞的接住了流量。” 许和美依旧很激动,“那你撞车,是不是要赔很多钱啊?” 贺巧云说:“我的朋友已经帮我问过了,应该不会赔太多,你就放心吧。” 许和美:“那就好,对了妈,你这个账号粉丝那么多,平时可以多拍视频,接接广告带货,没准就把赔出去的钱给挣回来呢。” 贺巧云笑着,“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我忙过这一阵葡萄的收成,就试试。” 挂了电话,她心想着,要是能靠这一波流量,在互联网挣到钱,兴许自己也能在市里买一栋别墅养老..... 这么一想,生活都有奔头了。 正美滋滋的幻想着,不经意间扭头,看到恬恬疑惑的看着自己,她连忙收起了白日梦的表情,尴尬的扯了个笑。 傍晚时分。 冯嘉树下班回家,进门,看到贺巧云正跟恬恬坐在沙发上,俩人专注的捧着平板玩游戏,保姆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餐,一切都岁月静好。 恬恬首先看到冯嘉树,贺巧云瞥见恬恬抬头,便跟着抬起头。 冯嘉树问:“在玩什么那么入神。” 贺巧云站起身来,“闲暇小游戏罢了。” 李妈走了过来,“先生,”她看向贺巧云时,话语一顿,才说:“巧云姐,大小姐,晚餐好了,现在用餐吗?” 恬恬听到“吃饭”两个字,立刻放下平板。 冯嘉树说:“嗯,现在用餐。” 三个人坐在一起,倒有一家三口的感觉,画面十分温馨,其乐融融。 下一秒,贺巧云一句话打破了这美好的氛围。 她说:“在你这也借住很久了,叨扰多时,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再住下去,我这两天就去找房子。” 冯嘉树愣了一下,恬恬则看起来有些迷茫。 她不太懂贺巧云这话的意思,但却能从冯嘉树的表情,以及贺巧云的语气中,听出几分离别意。 冯嘉树好半晌才问,“为什么要出去找房子?” 贺巧云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 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牵绊,男女朋友关系也只是为了骗过前夫而假扮的,她没有理由再赖着不走。 冯嘉树有些着急,“你不能搬出去。” 贺巧云:“为什么?” 恬恬顿时满脸期待的看向冯嘉树。 冯嘉树急忙间,说,“因为恬恬很喜欢你。” 第79章 表达心意 话说出口,他不知怎么的,十分不满意这个回答。 贺巧云淡笑,说:“再有不到一个月,恬恬就要上小学了吧,等开学了,她会交到很多新的朋友。” 冯嘉树说:“这不一样。” 贺巧云问:“有什么不一样。” 冯嘉树看着她,鼓足勇气,对她说:“就是不一样,因为我喜欢你,我不想你走。”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冷了下来,贺巧云的脸可见的在一点点涨红,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火堆里炙烤了一样。 明明一大把年纪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面对这样的热烈直白的表白,还是忍不住脸红。 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害羞,她突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匆匆丢下一句,“我,我还有点事,得,得先出去一下。” 说完,她拿起手机,匆匆的往外走。 正从外头回来的王妈见到她步伐匆匆,问了一嘴,“巧云姐,您吃完饭了呀?” 贺巧云匆匆应了一声,“对,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她打开屋门,三步并两步的小跑了起来,生怕冯嘉树追上似的。 此时,别墅内。 恬恬看贺巧云走了,望着冯嘉树,似乎在说:舅舅,你快去追贺阿姨。 直到房门合上,冯嘉树才回过神来,他好像把贺巧云吓跑了...... 他有些慌张的起身,对恬恬说,“你先吃着,舅舅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有事就叫保姆。” * 贺巧云不知该去哪,有些漫无目的的瞎走,脑子乱糟糟的,整个人仿佛惊魂未定。 说感受不到冯嘉树对自己的心意,是假的,只是她没想到他会那么突然就表明心意,简直是打得她猝不及防,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社区傍晚的街道很冷清,路过的车辆和行人都行色匆匆,唯独她不急不缓的闲逛。 天色还没完全暗,路灯还未亮起。 她不知要去哪,孩子们都有家庭,而那些朋友们,都各自忙于家庭,许久没有联系了。 大部分人有了家庭之后,很难再有友情。以前不懂这句话,觉得年少时建立起来的坚固友情,即便不常联系,也不会变淡。 但自从被许辉赶出家门之后,她就深有体会。 年少时认为,朋友就是互相麻烦,各自有了家庭后,就不想去麻烦别人,更不想被打扰..... 除了老家父母留给自己的房子,她暂时别无去处。 真是,迷茫又无助。 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 晚餐没吃饱,她想着找家餐馆继续吃。 这边的基础设施很齐全,一排排正在营业的餐馆,她如同走马观花,不知该吃哪一家。 突然间,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贺巧云。” 回头间,路灯一盏盏的亮了起来,暖色调的灯光落在冯嘉树身上,他正一步步的朝着她走来。 暮色降临,华灯初上,女人身穿淡色长裙,站在一盏路灯下,路灯同样落在挺拔的男人身上,他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拖鞋,走向她的每一步,都十分坚定。 此刻,一切都符合偶像剧的场景,极致唯美浪漫。 冯嘉树站在她面前。 俩人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 “我.....” “你.....” 俩人异口同声道。 空气再次凝结。 冯嘉树磕磕巴巴的问:“我,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 明明平时谈生意的时候侃侃而谈,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卡壳,怎么一到感情问题,就别别扭扭的,很不自在,像一个初尝恋爱的愣头青。 贺巧云也同样的不自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才.....” 不知如何回应,所以选择逃避。 实话说,谈恋爱并不在她规划之内,又或者说,不在她近期的规划之内,她目前的首要目标,是赚钱。 子女靠不住,她只能多赚点钱,才能够安度晚年。 冯嘉树就怕她不自在,着急忙慌的说,“那,那我不喜欢你了,你能不能别搬走,就当是为了恬恬,还有,你何必到外头租房,不如租我的房子,我收你房租,管三餐,还有保姆管家使唤......” 他就差说把卡也给她刷了。 喜欢的一个人,就算她要骑到头上,也甘之如饴。 贺巧云看着他,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什么叫不喜欢了,喜欢是最难控制情绪.....譬如他刚才在饭桌上脱口而出。 冯嘉树见着她笑,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你笑了。” 贺巧云看着他,认真的说,“好,我租你的房子,你的房子那么好,我没什么钱,给不了太多的房租,只能按照我目前的租房标准,一个月两千,加上餐费,一共三千。” 其实能住那么好的大房子,还有保姆伺候,明显是自己赚到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抛开感情不感情的,人总是利己的,她承认自己想要这样的高质量的生活。 既然他想不开要出租,那么她只要给房租,就不是白住,便能心安理得..... 冯嘉树不假思索的应了下来,“好。” 贺巧云又说,“既然是租房,应该有合同。” 冯嘉树立刻又答应,“我明天就让助理弄。” 贺巧云朝他伸手,莞尔一笑:“你好,房东。” 冯嘉树有些激动的握上她的手,大脑被激动的情绪占领,一时间忘记了要说什么。 轻轻握上,生怕多握一秒,又把她吓跑似的,他很快礼貌的放开, “我们,回去吧。” “好。” 俩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夜间清爽的晚风一阵阵的刮在身上,好不惬意。 贺巧云双手背过身后,步伐轻盈,情绪放松。 她被路边的一家烧烤小馆吸引了目光,扭头问身侧的人:“你吃饱了吗?” 冯嘉树点点头,看到她略略有些失望后,又摇摇头,“没。” 她眼睛一亮,指着那家烧烤小馆,“这家看起来味道很不错的样子,我请你吧。” 冯嘉树看着老板在小馆门口,一边冒汗一边烧烤,表情有些犹豫,“你确定吗?” “当然了。” 第80章 怕上火 烧烤小馆。 贺巧云首先坐下,看到冯嘉树还站着,不解的问,“怎么了?” 冯嘉树看着油腻腻的桌椅,表情有些抗拒,但在她的注视下,还是艰难的坐了下去。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朝他们递来一份菜单和一支笔,说:“二位点好餐后叫我。” 贺巧云首先把菜单递给冯嘉树,“你先点。” 冯嘉树推辞着,“你来吧,我不太会,我不挑食,也没有忌口,你随意。” 贺巧云接回菜单,认真的为两个人的食量考虑着。 不多会儿,她唤来服务员,说:“五花肉,肥牛,鱿鱼,腰子,各五串,再加一份烤茄子,和十串烤玉米和两串韭菜。” 服务员收回菜单,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冯嘉树,热情的推荐道:“店里刚到了新鲜的生蚝,要不要加一份。” 贺巧云没有拒绝,答应着:“好啊。” 服务员笑着,“好嘞,请问要什么辣?” 贺巧云问冯嘉树,“你能吃辣吗?” 冯嘉树说:“我都行。” 贺巧云对服务员说:“那就.....要微辣吧。” “好,二位请稍等,很快就好” “嗯。” 晚风轻轻,周遭热闹,霓虹灯光闪烁,氛围轻松。 贺巧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各种点赞和评论不停的弹出来。 她掐灭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冯嘉树看她这个举措,问:“是不是有人找你,我看你手机屏幕,好像一直弹出消息1。” 贺巧云没有防备的脱口而出,“下午在网上发了个视频,没想到视频火了,一直有人给我点赞关注呢。” 冯嘉树倒有些好奇,“你发了什么?” 贺巧云不知为什么,一下子有些尴尬,突然不想跟他说自己发了什么,变哑了声, 冯嘉树挑眉,“嗯?” 贺巧云扯了个笑,“就是发了些日常生活,没什么的。” 她越是这样闪躲,冯嘉树就越好奇,他疯狂的想关注她的一切。 于是乎,他拿起手机,下了一个视频软件,搜索她的名字,得到的结果是一个不认识的账号:撞了迈巴赫的面包车女车主。 他点开这个账号,主页第一条视频将近一百万的点赞,评论将近三万条,视频的封面是贺巧云。 将声音调小,点开视频,便看到视频的霸气文案:我是撞了迈巴赫的面包车女车主,女人也有手握方向盘的权利,撞车是意外,会赔钱,多谢各位网友的关心。 不知为什么,他联想到那天在贺家村,有人拆她的大棚,她勇敢不屈维护自己权益的样子。 很帅。 不多会儿,服务员端来一小碟烧烤,“肉串和生蚝好了,玉米韭菜茄子还需要一会儿。” 贺巧云拿起一串五花肉,“闻着味道好香,快尝尝。” 冯嘉树放下手机,闻着孜然的香味,拿起一串牛肉串,咬了一口,眉梢挑了起来。 贺巧云有些期待的看向他,“怎么样?” “味道还不错。” 贺巧云才吃了几个肉串,就感觉肉串跟在家吃的晚餐一起沉到了胃里,有了饱的感觉。 肉串动了几个,生蚝还没动,她说,“你快尝尝这个生蚝。” 冯家树看着生蚝,又抬头看她,有些犹豫。 贺巧云突然想到生蚝很补,对女性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而对男性来说,就是补那方面,她莫名的耳热,“我也尝尝。” 她拿起一个,埋头吃着。 冯家树看她的反应,嘴角不自觉漾起了笑,说:“你多吃点,我怕上火。” 贺巧云两只耳朵红了个通透,“我爱吃,也没几个,我都吃了吧,不能浪费了。” 她忘记自己饱腹了,一下子吃完了六个大生蚝,萌生出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生蚝的错觉。 此时,邻桌的两个女孩偷偷观察着贺巧云,小声说:“就是她就是她。” 贺巧云正擦嘴呢,不经意间瞥见邻桌的两个女孩偷拍自己,她疑惑的转过身,“你们,在拍我吗?” 两个女孩看到她的正脸,不仅没觉得自己的偷拍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兴奋的说,“姐,你是那个撞了迈巴赫的面包车女车主吧?” 顿时,周围正在撸串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有人不解,有人探究,有人议论。 贺巧云没想到自己火到被路人认出来的程度,反倒尴尬的点点头,“是我.....” 两个女孩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姐,你简直是我们的偶像,我们关注了你的账号,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贺巧云没有拒绝,笑着说:“当然可以。” 这大概就是当网红的感觉? 两个女孩笑脸盈盈,跟贺巧云合了几张影,随后小馆里不少人纷纷起身,排着队跟贺巧云合影,更有人呼朋唤友的来跟她打卡。 本来冷清的烧烤小馆生意顿时爆满,老板连忙让服务员到仓库把桌椅搬出来,接待慕名而来的客人。 而贺巧云顿时成了这个店的活招牌,她想结账走人,根本走不了,还有许多人排着队跟她拍照,还有人开了直播。 一直拍到晚上的九点,人群才散去,小馆外支起的棚子都挤满了人,能坐下的就坐着,一边等烧烤一边修图发视频或者直播,坐不下的,就点了烧烤串站在一旁等打包回去。 中国人刻在基因里的,来都来了。毕竟这是网红吃过的烧烤,得尝尝咸淡。 贺巧云空了下来,发现自己没吃完的烧烤串都分发给了粉丝们,但幸好俩人也吃饱了,便跟服务员说要结账。 服务员指着冯嘉树说,“这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她无奈的说,“抱歉啊,刚才一直在拍照,说好我请你的。” 冯嘉树淡笑,“出来吃饭,没有女士买单的道理。” 俩人离开,服务员拎着一小袋烧烤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二位,这是我们老板送给你们的,感谢你们给我们小馆拉了那么多客人。” 贺巧云愣了一下,正要推拒,服务员塞了过来,“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你们就拿着吧。” 服务员咧起嘴笑,“欢迎下次再来。”说完,她转身跑回去忙了。 贺巧云拎着一袋烧烤,不禁失笑,“这一大袋,哪吃得完哟。” 冯嘉树说:“家里还有保姆和管家,反正不会浪费的。” “说的也是。” 第81章 你能不能别那么矫情 俩人悠悠的散着步往回走,回到家时已经是九点半。 恬恬听到房门传来动静,立刻起身跑了出去。 看到是两个人回来,紧张的小表情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贺巧云拎着的烤串不自觉的背过身后去,冯嘉树站出来,挡住了贺巧云藏袋子的动作。 此刻,他们像是告诫孩子不要吃外面烤串,但是自己却忍不住,偷偷出去撸串的父母。 “挺晚了,恬恬怎么还没睡?” 恬恬闻到烧烤的香味,歪过身子,想要去看贺巧云藏在身后的袋子。 不是不给孩子吃,主要是小孩子肠胃弱,大晚上的吃这种重油重盐还裹着辣椒的油腻东西,怕她拉肚子。这一观点,俩人一致认同。 这时王妈走了过来,“先生,巧云姐,你们回来了,去吃烤串了?我老远都闻到味了。” 贺巧云扯了个笑,没有正面回应是不是去吃了烤串,只是说:“出去散了个步。” 冯嘉树说,“王妈,快带恬恬上楼洗漱吧,时间也不早了。” 王妈连忙说,“哎,大小姐,你看,他们都回来了,快上楼洗漱睡觉吧。” 恬恬轻轻点头,跟着王妈上了楼。 看着恬恬上楼,俩人同时扭过头,四目相接时,莫名的笑了一下。 贺巧云看着恬恬上楼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恬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声音,眼看着就快要开学了,不会说话,以后怎么跟同学们相处呀?” 冯嘉树无奈叹了一声气,“还得再观察,不能着急,实在不行,就给她办一个学期的休学,请家庭教师来家里授课。” 贺巧云笑笑,“也只能这样了。” 她把带回来的烤串递给了李妈,“这是烤串馆老板单独送给我们的,我们已经吃过了,这些就给你们当宵夜吧。” 李妈接过袋子,满脸开心道:“谢谢了啦巧云姐,出去散步还想着给我们带宵夜,” 贺巧云笑着,“不用客气。” 李妈完全忽略了冯嘉树的存在,笑眯眯的跟贺巧云说:“我这就去叫李管家他们。”随后乐颠颠的走了。 冯嘉树无奈摇摇头,看了一眼时间,他还有几份文件还没处理呢,便说,“今晚吃烧烤很开心,早点休息。” 贺巧云莞尔一笑,“晚安。” 她进厨房喝了一杯水,这才回房间。 去吃一趟烧烤,下午才换的衣服,现在已经被熏入味了,一身的烧烤味。 她冲了个澡,舒坦的躺上床,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 试图入睡,但却睡不着,脑袋一遍遍的回顾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有些混乱。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点开视频软件,消息那一栏还是99+。 不出她所料,视频点赞量到了一百万,账号涨粉比她预期的还要多十万,整整二十万! 这得多亏她那句出圈的“刚死了男人”,被各个营销号铺天盖地的转发蹭热度,网友们都夸她有梗,真死了男人才敢这么说,还说她有种平静的疯感..... 她看着网友们的评论,不禁笑了笑,这跟年轻人常说的那句,“前男友已死”是一样。 刷着刷着,她刷到了今天晚上跟自己拍照打卡的路人们。 刷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视频,刷得犯困,她才放下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 一早醒来,就接到了晦气前夫许辉的电话。 “你到处在外头说我死了?”许辉劈头盖脸的骂。 贺巧云把手机挂了免提,丢到一边,拉开窗帘,看着干净透亮的落地窗外初升的太阳,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电话那头的许辉很暴躁,“贺巧云,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相较于许辉的怒不可遏,贺巧云显得十分淡然,她说:“许辉,你还是那么没意思,不就开个玩笑么。” 许辉听到这话更生气了,说:“贺巧云,这是开玩笑吗?你这是在伤害我。” 贺巧云不忍笑了一声,淡淡道:“许辉,你能不能别那么矫情,不就说了你一句吗?你至于那么激动吗?说你一句你能掉块肉啊,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心胸,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啧,跟你聊天真没意思。” 这些话,都是当年他对自己说过的,现在如数奉还。 许辉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你!” 贺巧云伸展完身体,拿起手机,一边朝着洗手间走去一边说,“没事就挂了,以后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就别打我电话,我怕你现任老婆吃醋~”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辉被挂了电话,气得摔了手机,“草!” 这一举措,吓得王静槐和小女儿一激灵,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许辉看到她们俩,顿时更烦了,“看看看,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早饭!” 王静槐满脸憔悴不堪的领着女儿进了厨房,女儿许忆彤怯怯的跟在她腿边,弱弱的叫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没有得到回应,王静槐眼圈发红,吸了吸鼻子,眼泪就落了下来,落在正在淘米的锅上,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洗米。 她看着自己粗糙的手,以前许辉说她这双手最漂亮,是享福的相,连洗水果的活都不让她干。 可结婚还不到一年,曾经指甲上亮晶晶的钻石,被不小心搬重物时砸到,留下的一点白而取代, 顿时,心里堆积的那些委屈,一下子就变成眼泪落了下来。 想不通,为什么那些美好的日子都一去不复返了,为什么这个爱着自己的男人,一夜变了心,为什么她要受到这些委屈和苦难..... 女儿听到她低着头轻声抽泣,费力的踮起脚尖,轻轻拍拍她的背,“妈妈,你别哭了,彤彤会乖乖的。” 王静槐抹掉眼泪,艰难的露出一个笑,蹲下身,说:“好,妈妈不哭。” 彤彤伸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妈妈不哭的时候最美。” 王静槐伸出胳膊将女儿搂入怀中,说:“谢谢宝贝。” 许辉等了半天不见王静槐端早餐出来,走进厨房一看,见到了她们的母女情深。 他冷笑一声,“人老珠黄了还美个屁,以前真是老子惯着你了,竟然给你花钱在脸上打药,现在搞得人不人妖不妖的,像个什么样子!” 其实不是王静槐脸垮,而是脸上打针是一项长期的项目,只要打过一次,就不能停。 年轻时,她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要让自己一直都年轻漂亮,要把许辉的正牌比下去,这样才能守住这个男人..... 现在发现,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美丽的泡沫。 许辉看她无动于衷,“妈的,愣着干什么,做饭啊,你要饿死我啊!” 这些话,王静槐只能默默忍受,要是把他惹急了,她可打不过他,并且还有女儿呢,她挨两句骂没事,女儿不能受牵连了...... “我现在就做。”她默默站起身来,麻木不仁。 第82章 对比实在明显 贺巧云洗漱下楼,发现冯嘉树跟恬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见着她下来,他们才起身,“起来了,早餐做好了。” 贺巧云脱口而出,“你们.....在等我吗?” 冯嘉树说,“我们也刚下来,估摸着你也快下来了,就等了两分钟,吃饭嘛,就要整整齐齐的。” 贺巧云没来由的感动。 想起以前跟许辉过日子,许辉从来不会等她,即便就差一个青菜,自己还在厨房忙活,他就已经吃了起来,甚至还会不耐烦的催她,嫌她炒个青菜磨磨唧唧的..... 现在,睡醒就有早饭等着,还有人会等她下楼了才开饭。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三人上桌,其乐融融的吃早餐。 冯嘉树问贺巧云,“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贺巧云思考片刻,说:“没什么安排,不过倒是好久没去练瑜伽了,昨天教练都给我发信息了呢,办卡一时爽,办了却没上过几次课。” 冯嘉树说:“你怎么去?” 贺巧云也不好开着自己拉货的面包车去上瑜伽课,便说,“这里打车还挺方便的,我打车去就行。” 冯嘉树又说,“不用,家里有司机,等会我跟管家说一声,你什么时候出门,通知他一声,他会让司机送你出门。” 贺巧云上一回听到这句话还是在霸总小短剧里,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富有..... 冯嘉树见她不回答,便说,“那就这么定了吧,家里有车,就别浪费了嘛。” 贺巧云应了下来:“谢谢了。” “客气。” 早餐过后,冯嘉树去上班,贺巧云上楼休息了一会儿,随后准备了练瑜伽的衣服,便走下楼。 要出门时,恬恬跟了上来,眼巴巴的望着她,似乎希望她带上自己。 贺巧云不是恬恬的监护人,不能擅自带她出门,但看恬恬满脸期待,她拿出手机,给冯嘉树发了个信息:【我去练瑜伽,恬恬想跟着,我能带上她一起吗?】 冯嘉树正在开会,手机弹出她的信息,他第一时间回复:【当然可以。】 贺巧云笑,“你舅舅同意,我们走吧。” 恬恬转身跑掉了,噔噔噔要上楼,王妈拎着一只粉色的迷你背包噔噔噔下楼,“大小姐,你的包,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恬恬接过包包,斜挎在身上。 王妈打扮瘾上来了,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粉色的发卡和项链,捯饬到她身上。 “好了,漂亮的小公主可以出门了。” 贺巧云打量着恬恬,夸了一句“好看,”随后拧开房门,“我们走吧。” 走出别墅外,台阶下停着一辆白色的埃尔法,司机看见他们出来,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太太,大小姐,请。” 贺巧云忍不住纠正道,“我不是太太,你叫我巧云就行。” 司机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好的太太。” 贺巧云:“......” 见说不通,她也就没浪费口舌,首先扶着恬恬上车,随后自己也上了车,上车后,向司机报了个地址。 约莫四十分钟,车子停在一家瑜伽馆前。 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太太,大小姐,请。” 贺巧云试图再次纠正称呼,但看到司机认真的样子,决定放弃。 俩人走进瑜伽馆,前台看到贺巧云,问:“请问有预约吗?” 贺巧云正要开口,一个身姿矫健的女人走了出来,笑着朝贺巧云招手,“姐,这儿。” 贺巧云扭过头,不止看到了瑜伽教练,还看到了一个熟人,王静槐。 她穿着一身保洁的衣服,手上提着一个拖把桶和一块抹布,已经没有了往昔的趾高气昂,也不再打扮,取而代之的是憔悴又疲惫的脸色。 王静槐本来正低着头想事情,余光不知看见了什么,蓦然抬头,跟贺巧云四目相对。 她们一个是在这谋生的,疲惫麻木的保洁工,一个是脸色红润,打扮精致,有钱有闲,来这练瑜伽的客人,对比实在明显。 她立刻低下头,提着拖把桶步伐匆匆,下一刻,前台看她手上有抹布,叫住了她,“王姐,你过来,把咱们店的招牌擦擦。” 王静槐急忙说,“抹布脏了,我先去洗洗再过来。” 说完,她离开了贺巧云的视线。 贺巧云不咸不淡的从一个慌张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心底里不禁咋舌。说实话,王静槐没有傻白甜的命,却得了傻白甜的病,真以为自己是男人心底里的例外。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靠得住,即便是亲生的孩子,更何况是仅靠两本结婚证维持的关系。 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这个道理,在她生完三个孩子后,就悟了出来,而王静槐的前半生都被充足的食物圈养着,自然不会明白。 瑜伽教练看贺巧云若有所思的,出声问:“巧云姐,这个小朋友是.....?” 贺巧云拉回飘远的思绪,说:“这是我朋友家的孩子,比较黏我,我就把她带了过来,她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到教室里去吗?我记得有儿童套餐,我可以加钱,给她买一份儿童套餐。” 可不敢把恬恬一个人放在外面,要是走失了,她负不起这个责任。 瑜伽教练笑,“姐,要不您可以升级一个亲子套餐,这样更划算一些,以后您要是带小朋友,就可以到亲子教室,要是您单独来,就到大教室,这样可以吗?” “那当然好。” “我现在就帮您申请升级套餐,您只需要补一部分差价就行。” 瑜伽馆贺贴心,看恬恬穿着裙子,便赠送了一套新的衣服。 粉色的短袖长裤,短袖恰好,裤子有些喇叭状,不像大人那样凹显身材,小孩子的衣服,只要求舒适亲肤。 她带着恬恬到更衣室换衣服,换好衣服,教练带着她们去了教室。 上课前,贺巧云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记录,顺手给冯嘉树发了过去:【瑜伽馆给恬恬送的新衣服,还挺合身。】 屏幕那头的冯嘉树点开贺巧云发的视频,视频一共三十秒,前三秒她的身影从墙上的一排镜子一晃而过。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瑜伽套装,衬得身材高挑苗条,身姿优雅,几乎看不出实际的年纪。 冯嘉树:【谢谢你,带恬恬出去玩,她肯定很开心。】 贺巧云:【顺手的事。】 第83章 在她的预期之内 上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课,贺巧云还以为亲子班会很吵闹,但没想到每个小姑娘都学得很认真,动作游刃有余的样子,看着像是练舞蹈的舞蹈生,被家长带过来加练的。 上课前,贺巧云跟教练打过招呼,让她不要对恬恬要求太严格,反正也是过来玩的。但恬恬仿佛被周围的小朋友卷到了,小表情认真又严肃,做完这些动作,出了一身汗。 贺巧云看她额头的汗,忍不住伸手抹掉。 恬恬下意识的想躲,却慢了半拍,没躲掉。 贺巧云看她又应激了,连忙说,“就是给擦个汗,没别的意思。” 恬恬轻轻点头,随后跑掉了,贺巧云失笑追上去。 俩人一起换下衣服,走出瑜伽馆。 瑜伽馆中午一般会闭馆休息,在这做保洁的王静槐牵着女儿朝外走。自从上次许辉把女儿丢到大街上之后,她上班都会把孩子带在身边,征得店长同意后,把她放在杂货间里,这里离租房的地方近,中午休息,就带着女儿回家里吃饭,省点钱...... 出门时,再次跟贺巧云碰了面。 贺巧云视线落下,看着王静槐身侧的小孩,笑着问:“你女儿?长得挺像你的。” 王静槐打量着她,眼底是说不出的妒嫉,要是知道她离婚后,过得那么潇洒自在,她打死也不要闹着要当许辉的正牌了..... 小孩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彤彤开朗的对恬恬说,“你的项链很漂亮。” 王静槐看向恬恬脖子上粉色项链,一眼就认出了是香奈儿的,并且,还认出了她头上的发卡,是三千多的miumiu,身上斜挎着的是一只四十多万的粉色爱马仕Kellydoll。 挺像那么回事,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假的.....王静槐暗暗的想道。 恬恬看彤彤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的项链,便摘下了项链,递给了彤彤。 贺巧云这才注意到恬恬戴的是香奈儿。不得不说,冯嘉树对恬恬实在大方,这项链她逛街时没在店里见过,一看就是限量款,很不便宜的样子。 她想拦下,却又不想让孩子被大人世界的价值观影响到,没了分享欲,一时间竟然不知该怎么办。 彤彤没接项链,而是抬头向王静槐征求许可,王静槐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别人的施舍,笑着对她说:“不就是一条项链嘛,等会儿妈妈给你买。” 恬恬听到这话,缩回了手。 贺巧云却暗暗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恬恬给是一回事,别人收不收又是另一回事,她无法控制...... 彤彤对恬恬说,“我不能要你的项链,因为我妈妈会给我买的。”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惹得恬恬有些许失落,她把项链收进了包包里。 失落在于,她没有妈妈。 贺巧云瞥见恬恬失落的表情,安慰道:“这条项链最好看的时候,就是戴在恬恬身上。” 恬恬没没有任何的回应,安安静静的。 一辆白色的埃尔法停在路旁,司机急忙走下车,恭敬的打开后座车门,“太太,大小姐,抱歉,我来晚了,请上车。” 王静槐看着这排场,顿时愣住了,这车是她一直都想坐上的埃尔法。 一直有一种说法,在一百万的车里,能让人一眼认出有专职司机的车,就只有埃尔法。既然能随随便便花上百万买一台面包车,说明这个人不差钱,肯定还有别的豪车。 这就是阶级和身份的象征。 但是怎么可能,贺巧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给有钱人当保姆都不够格,竟然还能给人当后妈!她怎么配的! 王静槐眼看着贺巧云跟恬恬上车,简直要妒嫉死了,心里无尽的后悔,刚才就该让彤彤收下那条香奈儿项链的..... 彤彤望着远去的车,对王静槐说:“妈妈,这个车香香的,打开门的时候,还有凉凉的空调吹过来。” 说得王静槐更嫉妒了,简直是眼红得发狂,酸溜溜的说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指不定回家得伺候七老八十的老头呢。” 彤彤望着她,脱口而出:“妈妈,你是不是嫉妒了。” 王静槐尴尬的扯了个笑,“没有,妈妈有什么好嫉妒的,不就是个车么。” 既然贺巧云这样的,都能去给人当后妈,她也可以!她得为自己的女儿考虑了..... * 车上。 贺巧云发现恬恬自从项链没送出去,就有些闷闷不乐的。 她以为是她分享欲没有得到满足,便朝她伸手,“阿姨也喜欢你的项链,要不你送给阿姨吧,可以吗?” 恬恬从包包里掏出项链,递给了贺巧云。 贺巧云接过项链,说:“谢谢恬恬,阿姨很喜欢。” 恬恬依旧兴致不太高,贺巧云又说:“既然你送给阿姨项链,阿姨也送你一条吧,下午咱们去逛街,阿姨给你买一条,好不好?” 恬恬望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回家用午餐睡了个午觉。 贺巧云午觉醒来,突然收到了迈巴赫车主的助理发来的信息:【贺女士,我们这边预估了一下,您需要赔偿一万元的维修费用,请问您现金支付,还是直接转账给我。】 万氏集团本想着一分钱的修理费都不会让她出,但冯嘉树特地向他们提议,多少收一些,不然这位面包车车主会过意不去的。 于是乎,他们便让助理跟她讨要一万元的维修费。 贺巧云忐忑了两个晚上,这下安心了,她立刻发出去一万,并回复:【打过去了,谢谢。】 其实就算跟网友预测的那样,赔个大几万或者十多万,她倒也不是赔不起,只是不舍得,心疼钱,毕竟她挣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现在,一万刚刚好,在她的预期之内。 对方立刻回复:【车子走过保险的,那这件事就到这结束吧,也感谢您的配合。】 贺巧云:【也谢谢你们。】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了。”她开心的喃喃着,随后起床去洗漱。 事情轻易解决,她彻底心安了,笑容满脸的下楼。 李妈问:“巧云姐,什么事那么高兴呐?” 贺巧云说:“赚到钱了。” 没有赔出去预期的钱,可不就是赚到了嘛。 转眼看见恬恬正在等她一起出门逛街。 徐管家走过来,“巧云姐,大小姐,车准备好了,就在外面等着。” 第84章 一大把年纪了 贺巧云带着恬恬出门,到商场后,按照惯例是先点奶茶。 恬恬似乎没喝过,小表情有些迷茫。 其实贺巧云也不常喝,于是点了两杯珍珠奶茶,两杯都点了半糖,她不敢喝太甜,小孩子也不能喝太甜的。 恬恬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眉梢微微上扬。 贺巧云带着她到香奈儿,销售本来看贺巧云穿着朴素,本不想搭理她的,但却在看到恬恬背着的四十多万的爱马仕时,笑脸相迎。 四十多万只是单包的价格,想要拿到这种稀缺的包,得配货,包加上配货,估计得一百来万,这不妥妥的大小姐! 贺巧云给恬恬挑了一条项链,转头销售又给推荐了一只迷你的包包。 恬恬都很喜欢,爱不释手的,贺巧云便说,“都包起来吧。” “女士,一共三万五,请问刷卡还是现金,或者手机支付。” 贺巧云被这个价钱吓了一下,没想到一只小小的包那么贵,但孩子喜欢,倒也无所谓了,她掏出手机,说:“手机支付。” 下一刻,跟在一旁的徐管家冲到她面前,朝销售递了一张卡,“您好,刷卡。” 贺巧云愣了一下,“徐管家,我给恬恬买东西.....” 说话间,销售已经接过卡,刷完了。 徐管家把卡收了回去,“巧云姐,冯先生让我来刷卡的。” 贺巧云:“但是.....” 徐管家淡笑着:“巧云姐,冯先生让我来刷卡的。” 贺巧云:“......” 她放弃交流,带着恬恬朝外走去。 恬恬不明所以,但心情却不错,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带自己出来逛街玩了。 之后,只要恬恬看上的东西,徐管家都第一个冲上来刷卡,一点机会也不让给贺巧云。 直到最后,恬恬在一家玩具店看上了一只玩具小象,徐管家才美美隐身。 贺巧云看恬恬很喜欢,便让店员打包。 店员说,“一共三百五。” 贺巧云一边掏手机一边瞥着管家,终于成功付了钱。 玩偶店的店员把袋子递过来,恬恬接过,拿出小象抱在怀里,眉眼弯弯。 逛着逛着,时间渐晚,贺巧云回头看了一眼管家手上的大袋小袋,便说,“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恬恬轻轻点头,三人便乘坐电梯下楼。 电梯停在一楼,门还未打开,贺巧云的右眼皮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她抬起手压了压眼皮,突然,门打开,许久未见的二儿媳的便出现在了眼前。 季莹许久没见贺巧云了,上一回见,还是春节之后,差点认不出来了。 既然见到了,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贺巧云笑着打了个招呼,“莹莹,好久不见。” 季莹没什么好脸色,看着跟在她身旁的小女孩,“妈,我听说你去给别人当后妈了,还以为是他们乱传谣言呢,没想到还真是。” 未了,她补了一句:“妈,您都这个年纪了,该不会真找了个八九十岁的老头吧?” 她的语气透着满满的嘲笑和看低。 贺巧云听到这话脸色也不大好,眉头微微蹙起,“季莹,你胡说什么呢!” 季莹也不恼,还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这哪是胡说,是外面一直这么传的,再说了,您去给别人当后妈那么大的事,第一没跟我们商量,第二没有跟我们说,哎,真是没有一个家的样子......” 贺巧云看她这副嘴脸,心里说不上来的生气,却还是心平气和的说:“我没给别人当后妈,这小孩是我朋友的孩子,别人怎么传没关系,你要是问都没问过我,就这样信了,还凑到我面前来损我挖苦我,那我们没有做家人的必要了,你说,对吗?” 这话惹得季莹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声的“切”了一声,“不是您就说不是呗,至于那么长篇大论的教育我么。” 贺巧云不想再跟她掰扯,便领着恬恬走了,徐管家拎着大袋小袋跟在后头。 季莹望着贺巧云离开的背影,拿出手机给许修诚拨了个电话过去,说:“我在商场碰见你妈了,还带着个小孩,给别人当后妈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还死不承认,真装。” 许修诚:“真的?” 季莹轻笑一声,“还能有假?出门还带保镖呢,两边手都拎满了奢侈品,你妈一个离过婚的中年妇女,能给有钱人当后妈,什么成分不难懂吧?” 许修诚:“你别这样说。” 季莹语气满是嫌弃,“为什么不能说,一大把年纪了,不好好安度晚年,还玩这么花.....” 许修诚:“季莹,你差不多得了。” 季莹耸耸肩,挂了电话。 贺巧云坐上车后,接到了二儿子的电话,她接起,“怎么了?” 许修诚:“妈,您最近还好吧?” 贺巧云语气淡淡:“嗯,挺好的,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她发现,这两个儿子性格天差地别,大儿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而二儿子就多了几个心眼子,比如说正事前,会先绕一大圈。 许修诚:“没什么事,就想着很久没见您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上家里来看看浩思,他最近总念叨您。” 如果亲妈真傍上了豪门,那这豪门对自己来说,可谓是,百利无一害。他最近正卡在升职上,要是能有关系疏通一下,也许就会轻松很多...... 贺巧云不知道儿子打的什么算盘,但也拒绝了他的邀请,“没时间,最近都忙。” 就季莹那样,她过去,还不得受一肚的子气。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在儿子跟前说儿媳妇的不是,不然以后俩人出现问题了,会被说是她挑唆的...... 许修诚又说:“没关系,现在正是暑假,我带着浩思和季莹去看您吧。” 贺巧云再度拒绝:“不说忙了么,别来,等有空了我再通知你们。” 许修诚只能笑笑,“好.....” 刚挂了电话,贺巧云的手机再度响起,是有人打来向她做电话采访的。 对方问什么,她就如实回答。 次日,电话采访的视频就发了出来,她紧接着更新了赔偿的进度,表示向迈巴赫车主赔了一万元。 第85章 臭鸡蛋 赔偿的视频发出去,立刻收到了很多点赞和评论,有好的评论,也不乏自以为很懂的恶劣发言。 其中就有人评论:你对迈巴赫车主做了什么? 还有更过分的,张口就来:大姐,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赔那么少,勾搭人家迈巴赫车主了? 贺巧云也不惯着,想不出拐弯抹角的高级话,况且他们都说真诚是必杀技,她便直截了当的回复:傻逼。 她这条回复发出去,顿时收到了很多点赞和回复,纷纷说她是大女人,一点不惯着恶臭发言,还有路过的网友们纷纷截图转发。 过了一会儿,她的那句“傻逼”下面,收到了一句圣母回复:怎么能骂人呢,太过分了。 她一个也不惯着,回复道:你也是傻逼。 这两句话,再度出圈,被各种营销号当成玩笑转发,她又收获了一大波流量和粉丝。 仅仅三天,她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了惊人的四十三万,而且还在不断涨粉,网友们都说说她不内耗,有事就直接发疯,放飞自我的精神状态领先一百年。 贺巧云没想到因为两句话被网友捧得那么高,但看到不断在涨的粉丝,还是很开心。 在市里舒坦的待了四天,她才动身回果园,为葡萄的收成做准备。 回到果园,她先是去巡视了龙眼和荔枝园,荔枝树上挂的果已经落得差不多了,龙眼下一茬就快成熟了,估计收完葡萄,就能继续收龙眼了, 巡视完,她开着车去了大棚。 车子停在马路边,突然,一个小孩跑过来,往她挡风玻璃上丢了两颗臭鸡蛋。 她打开车门,想去抓那个小孩,小孩笑着跑到贺贵的身后,躲了起来。 贺贵护着自己的小孙子,对贺巧云大声嚷嚷,“你干什么!” 贺巧云蹙眉,“贺贵,好狗不挡道,让开。” 贺贵昂首挺胸的,气势完全不输:“你要干什么呀你,是不是要打我孙子?” 小孩有大人护着,伸出个脑袋朝贺巧云比了个鬼脸,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贺巧云真想一巴掌打在这小孩的屁股上,她指着自己的车,“你孙子往我车上丢臭鸡蛋,你来擦。” 贺贵双手背过身后,“啧”了一声,“贺巧云,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谁砸你那破车了。” 小孩立刻站了出来,昂首挺胸的模样,说:“就是就是,我才没有拿臭鸡蛋砸你的车。” 贺巧云气笑了,“你当大家伙眼睛都是瞎的?”葡萄就快成熟了,这会儿不少人来大棚忙活。 可即便如此,贺贵坚决不认,“胡搅蛮缠。” 贺巧云笑了一声,走到自己的车前,徒手抓起散了的臭鸡蛋,气势汹汹的走到贺贵身旁,扯过那个小孩,一把把一手的臭鸡蛋液糊到他脸上。 “不会好好教孩子是吧,那我来替你教。” 小孩愣了三秒,抬手擦脸,被臭鸡蛋液吓得直哭,“好臭,爷爷,好臭!臭死了,yue......” 贺贵一边心疼的给小孙子擦脸,一边骂贺巧云,“你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 贺巧云轻笑,“但他也是个人啊,我也是个人,都是做人,我凭什么要让着他呢?” 小孩一边哭还一边嚎叫,“爷爷,好臭好恶心.....” 贺巧云甩了甩手,“臭就对了,我也手也臭着呢。” 真是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贺贵看小孙子大哭不止,指着贺巧云说,“你为什么要往我孙子脸上擦臭鸡蛋!” 贺巧云同样的装傻充愣,学他说话,“啊?我吗?我没有往你孙子脸上抹臭鸡蛋,你别诬陷我了,不然我就告到村委会去。” 贺贵傻眼了,“就是你!你手上还有臭鸡蛋液呢。” 贺巧云解释道,“我这是在擦玻璃呢,有什么问题吗?” 贺贵哑口无言,“你!你放屁!” 贺巧云甩甩沾了臭鸡蛋的手,“别在这你你你的了,你孙子都要臭死了,快带回家洗洗吧。” 说完,她朝着自己的大棚走去。 看完全程的夏姐朝她走来,捂着嘴笑,“巧云,现在就算你干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惊讶了,看贺贵那个样子,太好笑了。” 贺巧云看到夏姐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傻,像小学生打架似的。 夏姐见到她笑,笑得更大声了,“你刚才怎么想的?这跟抓一把屎丢给别人,自己不小心啃了一口有什么区别。” 贺巧云收了收笑,“就气不过,网友们都说我是不内耗型人格,那我不得贯彻到底。” 夏姐说:“你现在太火了,不止是我们村,别的村的都刷到你的视频了,都来问我,视频里是不是你,不过.....你真赔了一万呐?” 贺巧云点点头,“对,赔了一万。” 夏姐立刻心疼起来,“哎哟,那可是一万块呐,就一个车灯,和刮破点漆。” 贺巧云安慰着:“是人家宽容,不然可不止一万呢,只赔了一万,账号还涨了将近五十万粉丝,明显是我赚到了。” 夏姐说:“也就是你脑子灵活,转得快,这要是我啊,我吓都要吓死了,哪还有工夫发视频回怼那些挖苦的网友哟。” 人永远赚不到认知以外的钱,难怪贺巧云超市果园打理得那么好,真是活该人家赚钱。 贺巧云洗了好几遍手,手上还是有臭鸡蛋味,她抓起地上的泥土,搓了一把,还是洗不掉,她干脆不洗了。 夏姐说:“你回家用醋洗洗。” 贺巧云甩甩手,“本来想看完大棚再回去的,算了,等下车上的臭鸡蛋干了更难洗,我先回去了。” 她开车回家,找出一卷水管,把院子里的水龙头引了出去,拿沐浴露冲洗着面包车,浓浓的香味跟臭鸡蛋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和上颚,太恶心了。 洗了两遍车,洗得她都累了,于是摆烂的关了水龙头,打算等会儿拿醋和香水喷喷。 洗完车正值中午,她累得没精力做饭,便打算坐在这休息一会儿,刚坐下,冯嘉树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稍微坐直身子,接起电话,“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冯嘉树:“噢,打错了,抱歉。” 贺巧云显然不相信,说:“那我先挂了。” 冯嘉树丝毫没有挂的意思,说:“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贺巧云忍不住分享了今天拿臭鸡蛋糊小孩脸的事,电话那头的冯嘉树听完顿时笑得不行。 “好吧,的确挺好笑的,一点也不稳重。” 冯嘉树笑着说:“我倒觉得挺好的,只是你的手就遭殃了。” 贺巧云失笑,“洗得都要脱皮了呢。” 第86章 冷处理就好 贺巧云简单吃了个午餐,正想去看大棚,突然犯困起来了,便回房间睡了个午觉。 睡了四十多分钟,浑身都精神了不少,正要开车去大棚,村书记上门来了。 “书记,找我有事啊?”她问。 书记问,“要去大棚呐?” 贺巧云合上了面包车车门,“不着急去,您有话,咱们进屋说。” 书记摆摆手,“不用,就在院子里坐会儿吧。” “行。”贺巧搬出两把凳子。 书记坐下,擦擦额角冒出的汗,笑着说:“巧云,你现在在互联网上特别火,账号粉丝得有五十万了吧?” 贺巧云点点头,“昨天就破五十万了,现在估计五十多了。” 现在手机还在不停的响呢,她静音开了好几天,接电话全是凭缘分。 书记说:“之前我们想做直播带货,但是没做起来,现在你火了,你随便发一条视频,就有很多浏览量和点赞评论。” 贺巧云听着书记这话,多多少少听出那么几分意思,是想让她帮其他农户卖葡萄呢。 书记又擦了擦额头的汗,“现在大家的葡萄都还没着落呢,能不能用你这个账号,帮忙发发视频带带货,具体的操作,我们会专门请人来指导你的。” 贺巧云挑眉,说:“书记,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可不能白做,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您说是吧。” 昨晚跟女儿打电话,女儿说拍视频带货也是要有佣金的,按照她这个粉丝数,一条视频得报价好几万呢。 书记再次擦了擦汗,“当然,这个肯定不会让你白做的,你同意了就行,具体的,我们还得回去开会讨论呢,等我们安排好了,再来联系你。” “好。” 书记起身,“那我就回去了,你也快去大棚忙吧。” “嗯。” 送书记离开,贺巧云开车去了大棚。 才过去不到一周,一串串如同翡翠的葡萄就已经挂在了藤上,十分赏心悦目。 贺巧云查看了十个大棚,满棚子的果,结得十分好。 她拍了照,给商超的负责人发过去:【我尝了几个棚的果,都熟得差不多了。】 消息发过去,许久对方才回复:【好,我们明天派人过去再详谈剪果的事宜。】 贺巧云翻出一个【合作愉快】的表情包发过去。 干完正事,她拿出三脚支架,拍了几段视频。 女儿说要多发视频,这样才能不被互联网遗忘,还给她分析,她的粉丝群体很复杂,有年轻的大学生,还有同龄段的阿姨,让她偶尔发一些生活见解或者趣事等等。 她认真的听了进去,把网名改成了真名,还报了个一百块的视频剪辑的网课速成班,然后就开始认真拍视频。 这几天拍了很多视频,有逛街的,做饭的,还有洗臭鸡蛋的..... 趁着现在闲了下来,她打算回去把视频给剪出来。 回到家,剪视频前,首先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遗漏没回的信息。 确认没有遗漏信息后,她正要退出微信,突然夏姐的信息弹了进来。 夏姐:【你快看村群,贺贵在群里讨说法呢。】 贺巧云的群消息都是屏蔽的,平时也忙,就算闲下来也不喜欢围观他们扯闲天吹牛,渐渐的,也就再懒得查看。 现在,她点开村群,右下角有一条绿色的个【1人提到你】,她往上翻消息,翻到了贺贵的讨说法。 贺贵:【@贺巧云,你真的太过分了!我家孙子不小心把臭鸡蛋砸到你车上,小孩子不懂事,你竟然抓起臭鸡蛋抹到我家孙子脸上!他只是个孩子,你安的什么心!大家伙来给我评评理,她这个坏心眼的女人,得给我孙子道歉!给我们全家道歉!还要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 贺巧云看着这条信息不忍失笑,往下翻,大家对他这话各执意见不同。 -这确实太过分了,只是小孩,这得给小孩子留下多大的阴影呐。 -就是,只是不小心扔到了车上,又不是丢到她身上了,真不至于这样。 -是呀,得给人家道歉,还得赔精神损失费。 -要我说,这个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哪个家长会让孩子拿着臭鸡蛋玩?现在臭鸡蛋可比好鸡蛋难买多了。 -这事两个人都冲动了,应该相互道歉,都是一个村的,何必闹得那么难看呢。 ...... 贺巧云翻着这些信息,向着她这边的人都默认了,是贺贵致使孙子砸的臭鸡蛋。 但这种事,还是不要回应的好,以免引来骂战,那就没完没了、烦不胜烦了,所以,她翻完聊天记录,便退出群页面。 她回复夏姐:【没事,让他闹,我越搭理他,他就越起劲,冷处理就好。】 夏姐:【你说的也是。】 退出微信,她开始剪视频,报了班但还是不够熟练,她一边看着教程一边剪。 剪了一个下午,盯着手机的眼睛都要花了,配音配得嗓子都要哑了,最后在眼花缭乱的背景音乐中,挑了一首轻音乐,这才终于剪出了心满意足的视频。 自己美美欣赏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后,绞尽脑汁想了一个文案:被熊孩子用臭鸡蛋砸了车,我抓起臭鸡蛋糊在他脸上,他们都说我过分了,我真的过分吗? 视频发出去后,窗外已经日落西山,屋子里暗淡无光,她放下手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把屋子里的灯都打开,随后进了厨房。 中午的饭都消耗完了,这会儿饿得她看什么都想吃,想别墅里李姐的手艺了..... 翻了冰箱半天,最后随便做了个土豆炒肉和青椒炒鸡蛋,再搭配一个绿叶的青菜。 简单的三盘菜,忙活了大半个小时,饿得她都等不及把菜端上桌,就先在厨房吃了几口,才端去客厅。 一个人吃饭,太安静的环境衬得有些孤独,她同以前一样,打开电视,播放回家的诱惑。 这部剧她看了好几遍,但看多少遍都觉得好看,很适合吃饭的时候看。 吃过晚餐,她没有第一时间收拾,而是拿起手机,首先打开微信,看有没有人找自己。 冯嘉树的信息挂在第一条,是六点半发来的。 冯嘉树:【晚上好,晚餐吃什么?】 第87章 沙沙的雨声 贺巧云忘记拍照了,便回复:【随便炒了两个菜,你呢?】 冯嘉树:【才吃饭吗?现在已经八点了。】 贺巧云:【已经吃过了,是现在才看手机。】 消息过去,冯嘉树没有再回,她便退出微信,点开了视频软件。 最新发布的视频,短短的两个小时内,收到了五万的点赞,几千条的评论。 要说还得是自己的文案取得好,一看就充满了讨论度,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评论。 大学生觉得爽:【姐,就该这么干,熊孩子不能惯着,咱们也不能受这委屈气!】 年轻人也觉得爽:【姐,吾辈楷模,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情!】 有孩子的人却觉得她过分:【这样会给孩子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跟她同龄的中年人则是让她将心比心:【如果你的孙子,不小心做了坏事,也被这样对待呢?】 但也有很多同龄人说:【你跟这小孩家里的大人有恩怨吧,小孩这么做,多半是大人致使的。】 ...... 贺巧云翻着评论,只回复了前两条评论,剩下的都置之不理,随后看了账号主页,粉丝又涨了几千。 这些奇葩的生活,都是她的素材呀。 之前她刷视频,就有博主预测,像她这种突然火起来的账号,是最措手不及的,等这波流量过了之后,要是后续没有持续性的内容输出,那么就是一个废号,没办法再上一层楼。 其实刷到这种预测视频,她也有些焦虑,因为互联网是自己从未接触的领域,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但现在,她好像打破了这个预测,村里的奇葩故事和自己的琐事,就够她发的了,这不,立刻找到自己的赛道和定位。 翻了好一阵的评论,看得眼睛都疼了,便退出了评论区,起身收拾起了桌子。 洗碗收拾厨房花了大半个小时,一直弯腰低头洗碗洗锅,她累得腰有些酸,到沙发又坐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于是抱着手机开始刷视频。 刷着刷着,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手机弹出冯嘉树的信息,他向自己分享了一条视频。 贺巧云点进视频,还以为是成功学鸡汤,没想到是下雨的视频,画面是风雨吹动着树木,沙沙的声音很舒缓很解压。 冯嘉树:【不早了,晚安,希望这个视频伴你入眠。】 贺巧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回复道:【晚安。】 她从沙发上起来,冲了个舒服的澡,关掉客厅的灯,便回了房间。 夏夜的农村,耳边的都是虫叫声,她有些失眠,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实在睡不着,歪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跟冯嘉树的聊天对话框,翻看着俩人的聊天记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大概是闲着没事干。 翻完聊天记录,她再次点开那条下雨的视频,听着听着,困意袭来,放下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半夜,天空电闪雷鸣,下了一场雨,沙沙的雨声闯入她香甜的睡梦中。 次日。 四周的公鸡打鸣声准时传入耳朵,此起彼伏。 贺巧云醒来,首先看了一眼手机,随后又躺了回去,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鸡叫声结束,天微微亮后,才起床,起来先洗漱,随后打扫屋子。 早起打扫屋子是结婚后的习惯,因为那时候他们都说女人就该贤惠持家,她年轻稚嫩,这话就给听进去了,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扫完地,也才六点半,她到厨房做了早餐。吃过早餐后,天也亮得差不多了,趁着现在天气没那么热,她出门去巡查大棚。 车子刚停下,就看到了贺贵拉着个脸走过来,拍了两下她的车窗玻璃,“哎,贺巧云,你给我下来。” 贺巧云一把拉开车门,推了出去,贺贵后退没有那么快,衣服蹭到了她车门上的灰,顿时骂骂咧咧的,“贺巧云,你什么意思啊你!” 贺巧云走下车,看了一眼他衣服上的灰,不咸不淡的说:“你挡着我下车了。” 贺贵咬牙切齿的指着她,张口就来:“你赔我衣服!” 贺巧云蹙眉,“贺贵,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娇娇公主,衣服沾点灰尘拍拍不就行了,我又没往你衣服上擦屎,再说了,是你自己蹭到我车旁边来的。” 贺贵瞪了她一眼,“我跟你说,昨天那事没完,你欺负我孙子,你得赔偿精神损失费,八千块,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贺巧云满不在意,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想钱想疯了吧。” 贺贵冲着她的背影嚷嚷着,“你给我等着!” 昨晚刮风下雨,地面还有些湿,贺巧云转了一圈下来,鞋子沾了不少泥,她坐在路边挂了半天泥。 路过的赵婶朝她走来,为贺贵的小孙子打抱不平:“巧云,亏得你还读过大学呢,竟然能对一个小孩做出这样的事!” 自从贺巧云给夏姐谈葡萄订单却不给自己谈之后,她就对贺巧云没有好感,甚至是有些生气,生气自己家什么也没干,却也要受她的排挤..... 贺巧云却笑了一声,“对,我就是做了,赵婶,这怎么说都是我跟贺贵的事吧,跟您没有关系吧。” 赵婶无话可说,撇撇嘴离开了。 贺巧云回了一趟家,休息喝了口水,随后收到了商超负责人的信息:【我们快到了,您在大棚吗?】 贺巧云连忙回复:【我这就过去。】 随后她急忙拿起钥匙出门,奔着大棚去,然后把夏姐也叫上了。 她跟夏姐赶到时,负责人还没来。 夏姐停好小电驴,下车喝了一口水,“我刚才还在菜地忙活呢,急匆匆的就来了。” 贺巧云无奈,“我还以为他们至少十一点才到呢。” 现在的时间接近十点,大棚周围其他农户都在,五分钟后,他们看到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子下来几个人,贺巧云跟夏姐笑脸盈盈的迎接他们。 全村就只有贺巧云和夏姐的果还没成熟就被卖光了,还卖了好价钱,他们简直要嫉妒死了。 第88章 好得不得了 贺巧云跟夏姐带着商超的人巡视完大棚,正要往回走,贺贵跑到他们跟前,跟几个负责人说,“你们确定要跟贺巧云这种连小孩子都欺负的人合作吗?” 几个负责人疑惑的看着贺贵,而后又看向贺巧云。 贺巧云莫名的慌了一下,正要跟他们解释呢,贺贵插了嘴:“昨天,我孙子不小心把臭鸡蛋砸到她车上,小孩子不懂事,也不是故意的,她倒好,抓起臭鸡蛋就往孩子脸上抹,给孩子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现在都不吃饭了!” “你们说说,她这是不是坏,坏透了,人品极差,这种人能合作吗?”贺贵恶狠狠的批判着。 夏姐瞥见几个负责人的脸色不大好,连忙站出来解释,“没有的事,你们别听他胡说。” 贺贵眯着眼看贺巧云,质问道:“你敢说自己没做过?” 贺巧云定了定神,说:“贺贵,我现在还有事,不是跟你谈私人恩怨的时候。” 贺听不进去,激动的对几个负责人说,“你看你看,她承认了!她就是拿臭鸡蛋抹我孙子的脸了!她就是坏心眼的人!” 贺巧云无视贺贵,朝几个负责人比了个“请”的手势,“李总,这边请。” 贺贵却拦着不让走,强硬的语气说:“不行,你们不跟她这种人品极差的人合作,会损坏你们公司的名声的!” 贺巧云横了贺贵一眼,示意他闭嘴,贺贵见她慌张了,立刻摆出一副神气的模样,“贺巧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做了,就得为之付出代价!” 未了,他对着那些负责人说,“你们快跟她解约吧,不能......”收她的果。 话还没说完,即刻被贺巧云打断:“贺贵!” 贺贵看到她生气着急,顿时满脸笑意,看起来十分欠打。 这时,李总站了出来,打量着贺贵,有礼貌的微笑道:“这位先生,我们既然跟贺女士合作,就相信她的人品不会差,您一定是跟她有什么误会。” 贺贵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愣了好一会才说:“不是,她.....我.....” 他半天说不上话来,笑意转移到了贺巧云脸上,她对李总说,“抱歉,让您见笑了,我们继续吧。” “好。” 夏姐站在一旁看完了全程,不禁在心底里咋舌道:贺巧云这事业运,真是好得不得了,不仅次次都逢凶化吉,还到哪都有人替她说话。 俩人跟几个负责人谈完收果的事宜后,便送他们离开。 贺巧云眼看着他们的车走远,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到贺贵走过来,依旧是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对付贺巧云,他实实在在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的手段,但是她命太好了点,所有的攻击都对她无效,真是气死了! 贺巧云眼神扫视着他,语气淡淡的叫住他,“贺贵。” 贺贵停下脚步,语气很不耐烦的样子,“干什么。” 贺巧云看着他说:“用臭鸡蛋抹你孙子的脸,是我不对,但是你出于私心,指使一个孩子用臭鸡蛋砸我的车,这就对吗?难道你希望你的孙子,跟你一样,就会偷奸耍滑用这种不正当的手段解决事情吗?今天用臭鸡蛋砸车,长大后呢,用木棍铁棒砸车吗?” 说着,她觉得自己说多了,便摆摆手,“算了,关我屁事,”然后又严肃的说,“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一次,给我收起你那些拙劣的手段,不然你知道我的,你要是惹得我不开心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贺贵的眼神有些不自觉的躲闪,他冷哼一声,“贺巧云,读过几天书就厉害了,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我懒得跟你理论。” 说完,他骑着自己的小电驴离开了。 夏姐看着贺贵灰溜溜的背影,偷偷笑着说,“巧云,你刚才太帅了,说得他一愣一愣的。” * 八月上旬,第一批葡萄成熟,一串串硕大的果子看着很赏心悦目。 这天,商超的冷链车停在马路边上。 贺巧云大棚里剪果的帮工们忙得热火朝天的,一筐筐的葡萄被接连送到车厢上,周围其他的农户看着,红眼病都要犯了。 贺贵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吃独食的人!” 赵婶看着自己大棚里挂满的果子却还没有销路,心里焦急得不行,看到贺贵更心烦了,要不是他去招惹贺巧云,现在自己的果也能送到冷链车上! 蒙姐忍不住骂了贺贵一句:“还不是都怪你!心眼比绿豆小,出的什么馊主意,拆她大棚就算了,还叫上我家男人!现在搞得咱们都跟她有仇。” 贺贵被骂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气势汹汹的回怼,“是我逼着你男人跟着拆大棚的?再说了,当时你们得知贺屏不给我们谈商超订单的时候,也没少骂她呀。” 这话堵得俩人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蒙姐说,“我们骂她,还不是你撺掇的,你就是村里的害群之马,才该被赶出我们村!” 贺贵仿佛被戳了心窝子一样,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嘴上还是不放过,“你放屁!我懒得跟你们两个女人掰扯,我就不信了,我的果那么好,还卖不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骑着小电驴离开了。 这边,贺巧云跟着帮工和商超负责人一起忙活,人多也就干得快,一整天下来,送走了好几车的果。 傍晚时分,等商超的人都走光了,帮工就歇在田埂边,贺巧云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了饮料和雪糕,分发给他们。 “今天辛苦大家了,晚点我算完账,再把工钱结给大家。” 他们领了饮料和雪糕,纷纷起身,“行,我们该回去做饭了。” 等他们离开,贺巧云又把地上的垃圾和大棚里的垃圾都清理了一遍。 等清理完,夕阳落了下去,天色已经擦黑,她才回了家。 回到家,她马不停蹄的进厨房,随便洗了些素菜,又切了几根腊肠,拌好味后,统统丢到电饭煲里,打算做个简单的焖饭。 弄好晚餐,她浴室冲了个舒服的澡,把一整天浑身的粘腻都洗干净,整个人都轻松了。 第89章 自动解锁的技能 洗完澡出来,饭也好了,懒得开火再炒青菜,于是便洗了几根生菜,丢到电饭锅里,又焖了几分钟。 这个家没有电饭锅得散。 等青菜的时间,她终于有时间看手机了。 打开微信,全是各种未读消息。 有些帮工不小心被刀割了手,还有的在搬果筐时磨破了手皮,问她算不算工伤,还有的跟她扯起了闲天,问她认识商超的人,能不能给自己刚大学毕业的儿子女儿介绍个工作,必有重谢...... 他们这个年龄段,或者年纪比她大一些的,大都不会打字,大概是因为都是一个村的,方言都通,他们就全都向她发语音,语音转不了文字,话又长,她不得已一条条的听。 饿着肚子一条条的回了过去,还没回完信息,饭就好了。 实在回不过来,她无奈放下手机,先吃饭。 正安静吃饭看剧呢,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一直不停闪烁消息提示。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年轻人下班的时候不爱回复信息了,实在是因为忙了一整天,下班之后是自己的私人时间,这个时间,应该是安安静静的吃饭,看剧,或者玩游戏..... 脑袋里装着事,饭吃得匆匆忙忙,电视也没认真看,便收了碗筷,然后拿起手机和小本子,一边算账一边听他们的语音,还要分心回复他们。 今天是第一批果,剪了十个大棚的熟果,数量只达到了合同的三分之一。 贺巧云跟那边对完账,然后才算了帮工们的工钱,把钱挨个转了过去。 忙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 她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边回复着他们的信息,一边检查屋门有没有关好,随后关掉了客厅的灯,打着电筒回了卧室。 累了一天,身体沾上床,每一块肌肉和筋骨都舒展开了,她丢掉手机,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被丢到一旁的手机不停的震动弹出信息,她却不知不觉的熟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凌晨两点,被蚊子咬的。 醒来发现房间的灯没关,以为是天亮了,但整个人还很迷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在两点处。 她爬起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关掉敞开的窗户,找出遥控器把空调打开,随后把蚊香翻出来点上。 夏天穿着短袖短裤睡觉,双手双腿裸露在外,被咬得都是蚊子包,抓得她难受,便满屋子的找花露水和风油精。 花露水混着风油精又涂又喷的,身上的蚊子包才没有那么痒。 折腾完这些,再躺上床,困意在一点点消散,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在不停的亮着,弹出各种信息。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不自觉的点开冯嘉树的聊天对话框,发现他晚上八点半给自己发的信息,被已读不回了。 她赶忙回复了一句:【抱歉,今天太忙了,忘记给你回信息了。】 消息发过去,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吵醒他.....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冯嘉树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她吓了一下,犹豫了十秒,悬在接听键上的手指落下,即刻,听筒传来男人温柔好听的声音:“你也没睡吗?” “本来睡着了,但忘记关窗,被蚊子当成了血包,你呢?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站在别墅落地窗前,听着她微哑的嗓音,心思动容,清咳一声,“我刚才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生物钟一过,便有些失眠。” 贺巧云轻轻“嗯”了一声,“我起来折腾了一下,这会儿也有点睡不着。” “那我们聊聊天吧。” 冯嘉树拉上窗帘,关掉屋内的灯,躺到床上。 贺巧云听着那头悉悉索索的动静,不知为什么,莫名的有些紧张。 说实在的,她从来没有跟男人凌晨半夜的煲电话粥。 就算是以前跟许辉,好像也没有大半夜的夜谈,因为他们婚前没有见面,男人结婚后是会变的,婚后立刻变得冷淡。 所以,淡定如她,在面对这样的场面,也不知所措。 “嗯?怎么不说话,你睡着了吗?”冯嘉树声音轻轻的问。 这道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电流,刺激着贺巧云的每一根神经,她连忙回应,“我,我没睡呢.....” 这个男人有点太会撩了。 但这只是男人遇到喜欢的女人,会自动解锁的技能,俗称孔雀开屏。 “你今天还顺利吗?”他问。 贺巧云把手机拿远了些,说:“还挺顺利的,你呢?” “嗯,挺好的。” 话题结束,俩人各自沉默着,突然,冯嘉树说,“下雨了。” 贺巧云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外面一片平静,紧接着手机听筒里传来拉开窗帘和开窗的声音,沙沙的雨声便传入耳朵里。 “你能听到吗?”他问。 贺巧云回答:“嗯,听到了,你好像很喜欢下雨天。” 冯嘉树说,“看到过一个说法,说是喜欢下雨天,是几万年来自然选择的结果?” 贺巧云不解:“嗯?” 冯嘉树坐在窗子前的沙发椅上,语气轻缓的说:“因为自然界中绝大多数动物是不会在下雨天出来捕猎的,对于原始人来说也一样,下雨天意味着不用出门捕猎,可以舒舒服服地待在洞穴里睡觉,大型动物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来侵犯。” 贺巧云回应:“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即便下雨,也不能待在家里舒舒服服的睡觉,要顶着风雨去上班上学。” 冯嘉树笑,“是啊,但如果慢下来,感受下雨天,看雨听雨,是一件很美的事。” 贺巧云听着雨声,在脑海中想象着他描述的画面,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下雨天的。” 冯嘉树:“为什么?” 贺巧云:“我没有你那么文艺,下雨下雨,意味着风调雨顺嘛,我们这些靠土地生活的,希望年年都风调雨顺,稻谷蔬菜瓜果都能有个好收成。” 冯嘉树:“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土地能有收成,能吃饱肚子,才有闲心文艺。” 贺巧云笑,“是的。” ...... 话题一点点铺开,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一直聊到了接近凌晨三点,四周传来鸡鸣声,贺巧云打了个哈欠。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说,“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贺巧云眼皮子磕巴着说:“晚安。” “晚安。” 第90章 她凭什么? 次日。 贺巧云一觉睡到太阳落入房间内,熬了个夜,再加上昨天白天忙得脚不沾地的,醒来浑身都累。 洗漱过后,简单煮了个鸡蛋面,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回复着昨天没回复完的信息。 吃完早餐,也就回复完了,收拾好桌子,便出了门。 到大棚巡查了一遍,便接到了书记的电话。 书记问:“巧云呐,你现在有时间吗?” 贺巧云一边掏车钥匙一边说:“有时间。” 书记说:“你来村委会一趟,谈谈直播的事,我们现在就在会议室里。” 贺巧云拉开驾驶座的门,“好,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车子停在村委会门前,她上楼,朝着一间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坐满了人,有年轻人,还有其他种葡萄的农户,她一眼就看到了对自己满脸不屑的贺贵。 贺巧云轻敲了两下门,全部人朝她看过去,书记朝她招手,“巧云来了,快进来坐。” “好。”她找了个位置坐下。 未等书记开口,贺贵便插了嘴,语气阴阳怪气的说:“请她来干什么,她的葡萄不是都背着我们卖光了么,现在连直播的钱也要挣?做人别太贪心了。” 这话一出,其他农户也纷纷不满的小声嘀咕:“是啊,她跟商超签订单的时候都没想着我们.....” 贺巧云自始自终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书记横了贺贵一眼,轻咳一声,“巧云现在是网红了,某音五六十万粉丝,一打开某音都是她的视频,而她又是扎根在咱们贺家村种水果的农户之一,所以,我们打算请她来做主播,帮大家直播卖葡萄的。” 贺贵下意识的要张口反驳,听到书记这话,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于是讷讷的闭上了嘴。 其余人听到这话,也纷纷改了口,连连说:“这样行,这样太行了,咱们的直播就有人看了,葡萄也能卖出去了!” 贺贵看到这些墙头草风吹两边倒,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但他也没有再说气人的话,毕竟都说互联网卖货能挣钱,要是自己的葡萄能靠直播卖出个好价格,那倒也不错。 书记看他们都很满意的样子,便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接下来就是谈带货分成的事。” 他们再次愣了神,异口同声的问:“什么分成?” 书记再次解释,“是这样的,就是她卖出去一单葡萄,要得到的分成,这个事情蛮重要的,得开播前说清楚,免得后续因为这事打架。” 有个年轻人说,“是的,一般是一到三成的佣金,具体的得再谈。” 十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仿佛在说:她凭什么? 有人先首先站出来开口,“凭什么分成?大家都是种葡萄的,知道卖不了多少钱,她分了钱,我们还有什么赚头。” 紧接着有人附和起来:“就是,不就是坐在镜头前动动嘴皮子的事吗?又不是让她下地给我们干活。” “是啊,都是一个村的,帮着卖卖货,还要收钱,一单就得抽成百分之二三十,再除去快递和各种投入成本,大家都喝西北风去吧。” “就是,专门赚自己人的钱,真是太不地道了。” 贺贵见状,立刻揭竿起义,“又不是没了她不能直播,干嘛非得用她啊,书记,咱们自己来!” 贺巧云还是一句话没说,他们有他们的道理,她也不能白做,要是他们不同意,她就不做了,反正挣这钱也不痛快,当初还以为只是村里出钱,给自己拍拍视频宣传呢..... 书记看了看贺巧云,又看了看自己借来的直播团队,再看看贺贵他们不遑多让的样子,顿时心力交瘁。 原本信心满满的想弄好这事,现在一看,好像要黄。 几个年轻人见状,试图向贺贵他们讲道理:“叔叔婶婶们,都是这样的,你随便到外面请一个主播来卖货,也是要给分成的......” 赵婶连忙打断,“什么分成不分成的,去年我们村那个干部小姑娘给我们直播,可是一分钱没要呢。” 几个年轻人沉默,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当然不能要钱,主播可不一样,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呀...... 蒙姐也说,“要不是那小姑娘调去了别的地方,现在指不定还能给我们播呢,虽然没卖出去多少,但人家没跟我们要钱呐......” 贺巧云倒也没费口舌,站起身来,语气淡然道:“好吧,既然你们不用我了,我就回去了,先不打扰你们开会了。” 书记挽留着,“哎,别呀,先别走,再商量商量。” 不等贺巧云婉拒,贺贵先开了口,“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没有赚自家人的钱的道理。” 其余人附和,“就是就是。” 贺巧云不再搭理他们,转身出了门,走下楼,碰见了姗姗来迟的贺屏。 贺屏瞥了贺巧云一眼,随后上了楼。 会议室内。 贺贵看到贺屏来,眼神有些不待见,他能走到这个地步,全都赖贺屏,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跟风种葡萄。 贺屏找了个位置坐下,“书记,什么事啊?” 书记一点都不想提刚才的事,贺屏就看村主任,村主任也无奈,说:“你问贺贵他们。” 贺贵语气不太好的说,“他们要请贺巧云直播卖葡萄,贺巧云要分成,我们不给,就这样。” 贺屏比他们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这其中的利益关系,看到贺贵这抠搜没眼界的样子,倒为贺巧云说起话来了,“帮忙直播卖东西,要分成不是很正常的么,难不成人家给你白做?” 村书记终于听到一句好话了,连忙附和,“就是啊,巧云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网红,也是知根知底的人,不会像其他网红那样,背后搞七搞八的。” 这群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知道有人要分他们的钱,一百万个不愿意。 书记和主任叹气,摆摆手,“算了算了,不请就不请吧,既然团队都请了,咱们自己播,过两天就开播,你们都要上场。” 他们纷纷抗拒,“不行不行,我们又不会说话,哪卖得了货。” “就是就是,不行的。” 村书记正了正色,说:“你们不上谁上?就这么说定了!” 蒙姐指着直播团队里的年轻小姑娘,“这不是有年轻小姑娘嘛,让她替我们上,我们都老了,他们不爱看的,现在谁不爱看年轻小姑娘。” 第91章 煎熬何必娶老婆 小姑娘指着自己,问:“我?我吗?” 赵婶笑着说,“对对对,就你了,过几天呀,你来给我们播。” 小姑娘看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忍不住笑了,说:“婶,这个我帮不了,我只是后台操控的,不是专业的主播,干不来这个活的。” 赵婶继续说,“你形象好,长得白白净净的,当主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贺贵也连忙讨好着:“是啊,你行的,相信自己,我们贺家村山好水好,风水好,你一定能红的。” 蒙姐完全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又指着一个年轻的男孩,“还有你,你们俩看起来登对得很呢,站在一起直播,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到时候肯定很多人来看。” 其余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甚至还表演起了自我介绍,顿时整个会议室全是他们自嗨的欢声笑语,几个年轻人被他们乱点鸳鸯,也尴尬得不行。 书记跟主任无奈扶额,出声道:“行了!” 顿时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被蒙姐指定做主播的小姑娘扯了个难看的笑,“叔叔婶婶们,我只是后台操作人员,干不了直播的,你们还是自己播吧。” 他们还想再说什么,书记喝止了,“行了,主播这个事,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每家上去播半个小时,回去都想想直播那天要说的话,现在继续会议下一项,快递和客服的问题。” ...... 贺巧云在村里待了两天,忙完葡萄大棚剩下的一些活,便去了城里。 到了城里,她先首先开着面包车去了小超市。 葡萄丰收,她额外留了五箱,三箱给三个孩子,剩下两箱,一箱给超市的两个员工分,一箱留给冯嘉树。 这次,她没有给两个儿子送过去,只是给他们发了个信息,说葡萄放在超市了,让他们下班自己过来取。 小叶和小高分发着葡萄,笑眯眯的说,“姐,你真是太好了,每次果园丰收都要拿给我们尝鲜,怪不好意思的。” 贺巧云一边给女儿发信息,一边说:“几串葡萄而已,又不是黄金,放心吃,别有压力。” 小叶美滋滋尝了一颗,“姐,你不给你女儿放一箱啊?” 贺巧云说:“正问着呢,她要是忙,我也给她放在超市。” 话音刚落,便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她一边朝外走一边接起电话,“今天不忙吗?” 电话那头的许和美声音迷迷糊糊,看起来像是刚睡醒般,“昨晚熬了个通宵,今早实在熬不住,就跟主任请了个假回来补觉,晚上还得继续上呢.....” 下午的阳光特别烈,贺巧云拉开车门上了车,“那我把果给你送过去吧,你好好休息就别折腾了。” “好......” 挂了电话,许和美继续睡了过去,突然脑子清醒了一下,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搬了回去,于是拿起手机,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那个房子我已经退租了,搬了回去.....” 贺巧云接到电话时,正往反方向赶去,“搬回去了?” 许和美从床上坐起来,“嗯,段飞上回喝多了,跑我这来求我,我就.....”心软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一切都是他妈的错..... 贺巧云沉默良久,刚要骂她,她立刻说,“他已经把他妈哄回老家了,他还是爱我的,不然也不会把她妈赶回老家。” 这话一出才把贺巧云哄好,“这还差不多,闹了那么久,他终于做了件人事了。” 许和美忍不住维护自己的男人,“妈,你别这么说他,他肯定也很煎熬的。” 贺巧云轻哼一声,“他煎熬,你就不难受?煎熬何必娶老婆,真是的,不聊了,我开车呢。” “好。” 大半个小时后,贺巧云的车缓缓驶入小区,停下车,打开面包车后备箱,把小推车搬下来,随后把果放在小推车上,推着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二十层,便给女儿打电话。 许和美打开门,笑眯眯的迎接亲妈,“妈,快进来。” 贺巧云进门,“真回老家去了?” 许和美找出一双拖鞋,语气轻盈,“当然,她不在,空气都是香甜的。” 贺巧云坐下换鞋,“早该这么做了。” 许和美费力的把果从推车上搬下来,说:“妈,你说得对,就得闹,闹出事来他才能明白谁最重要。” 贺巧云换好鞋起身,问:“那你现在呢,还备孕吗?” 许和美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当然了,孩子还是得要的,争取在三十岁之前,实现儿女双全,但我这次不会辞掉工作了。” 贺巧云本想说两句的,但听到“不会辞掉工作”,便没了声。 许和美拿起一串翠绿的葡萄进厨房,洗干净之后,一边吃着一边走到客厅,“妈,好甜,不过你送得太多了,吃不完。” 贺巧云戳戳她的脑袋,“谁让你自己吃完的,拿一些去跟同事分一分嘛。” 许和美撇撇嘴,“知道啦。” 话音刚落,房门传来嘀嘀嘀的密码开门声,屋里的两个人顿时凛了神。 许和美高高蹙起眉,“段飞今天值班,昨晚他还跟我说今天排满了手术.....” 贺巧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 俩人对视,婆婆吴曼的名字呼之欲出。 许和美的眉头拧得更深了,像是安慰自己一样,连连说,“不可能不可能,老太婆才没回去几天呢.....” 俩人走到玄关,门外传来一声,“密码输入错误。” 贺巧云下意识的拿起一个装饰的玻璃花瓶,而许和美则紧张的拿起手机,时刻准备报警。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师哥,你该不会忘记家门密码了吧?” 门外,那道令门里两个人都熟悉的男声,此刻正急促的笑着,“小坏蛋,别捣乱。” 即刻,房门传来嘀嘀嘀的声音,紧接着一声长长的“滴——”传入屋内。 “房门已开启。” 机械的女音响起,房门被打开。 一边互啃着一边进门的男女难舍难分,屋里站着的母女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第92章 外面的屎没尝过,都是香的 段飞一边忘我的亲吻着师妹,一边着急的宽衣解带。 夏天衣服穿得薄,他轻轻拉下学妹的短裙肩带,一口咬在了她白皙的香肩上。 师妹叮咛了一声,“师哥,你轻点啦~” 段飞低笑着,抬眼间,看到了两个观众,一个是应该在上班的妻子,一个是本该在乡下待着的岳母,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正背对着的师妹感受到身上的男人停下了动作,夹着嗓子疑惑问:“师哥,怎么了嘛?” 下一秒,许和美声音颤颤的开口:“段飞,你把你妈赶回老家去,就为了方便偷情的,对吗?” 段飞抬手猛的一把推开师妹,磕磕巴巴的说:“不,不是,你,你听我解释.....” 被推开的师妹愣了神,木然转过身,看着许和美,半天说不出话。 许和美看到她肩上的咬痕,只觉得刺眼,她微微迷眼,头脑清醒的质问:“你看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师妹的眼神有些躲闪。 许和美舌尖扫过后槽牙,轻笑一声,“又一个知三当三是吧?” 说完,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打开相机,怼着他们的脸拍,“好啊,等着身败名裂吧。” 段飞见状,一边捂着脸一边朝她走过来,“许和美,你别发疯!” 许和美眼疾手快的收起手机,抬起手,狠狠的甩了段飞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屋子。 “段飞,你说我发疯,那我疯给你看!”她抓着手机,对着他又敲又打。 段飞又烦又气,一把推开发疯的许和美,“你够了!” 许和美没有防备,被推得连连往后退,贺巧云连忙接住女儿,淡淡掀起眼帘看着段飞,“你还敢推她?” 段飞仿佛被她的眼神吓到了,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是她先发疯的,你管管她。” 一个出轨的人,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贺巧云实在气不过,伸手,也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段飞一下子挨了两个巴掌,整个人都懵了,很不悦的瞪着贺巧云:“你凭什么打我。” 贺巧云丝毫不示弱,冷声道:“打你一巴掌,算轻的。” 要是她没忍住,手上的花瓶就已经砸到他脑袋上了,这一个花瓶砸下去,至少轻微脑震荡起步。 师妹看到这个场面,吓得撩起衣肩,踩着小碎步跑了。 跑到电梯间,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贵,个子高挑,戴着墨镜的女人走出电梯。 师妹眼神避开这个女人,刚要抬脚上电梯,女人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生生把她从电梯里拽了出来。 “你干什么!”师妹吃痛的尖叫着。 女人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任由师妹怎么挣扎,一路拽着她的头发,走到2003室门前。 师妹头皮痛得难忍,一路叫嚷着。 房门没关,顶着两个巴掌印的段飞正心力交瘁,转头间,看到院长的女儿宋婉正气势汹汹的揪着师妹的头发走来,瞬间傻眼了。 此刻,她被四个女人包围,她们每一个,都对他充满了仇恨。 正在扑在贺巧云怀里痛哭的许和美闻声,抬起头来,看到宋婉那一刻,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宋婉是来抓奸的。 宋碗看着哭得破碎的许和美,眉头紧拧,“你是谁?” 许和美没来得及回答,便看见了宋婉斜挎在身上的包包。 是她那只被吴曼弄丢的LV包..... 她抬头看段飞,段飞眼神不自然的闪躲,她含着泪轻笑一声,抬起手,指尖抹掉滑落的眼泪,声音冷冷的质问:“段飞,我的包是你拿的?拿去送给她了,对不对?” 段飞心虚的说,“你在瞎说什么.....” 宋婉瞥见许和美无名指上的耀眼的钻戒,神色一凛,声音微颤的质问段飞,“你结婚了?” 段飞一头两个大,那么多人当面对质,他实在没办法解释,情绪也到达了临界点,便破罐破摔,歇斯底里道:“对!我就是结婚了!但是你们闹够了没有!到底有完没完了!” 话音刚落,宋婉抓起一旁摆在门边供着的送子观音,重重的甩到他脸上。 有棱有角的雕塑,打得他嘴角出了血。 “狗东西!”宋婉嫌脏似的把送子观音重重砸到他胸口上。 段飞被砸得闷痛,却一言不发。 随后,她拿下身上的挎包,打开拉链拿走保时捷车钥匙,把里面的零散的化妆品和纸巾都倒到地上,把包甩到段飞脸上,一字一顿道:“还给你!我看不起你。” 说完,她拎着车钥匙潇洒走了。 师妹看着段飞被这样打却不敢吱声,表情很是难看,她现在正是毕业前实习,最重要的一年,这下惹着院长的女儿,天都要塌了。 许和美瞥见师妹还在,语气冷冷道,“还站着干什么?滚!” 师妹轻哼一声,“走就走。” 说完,她瞪了段飞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屋内,只剩下三人。 段飞捂着胸口,脸肿得很高,嘴角还流着血,一副残损的状态。 许和美指着门,“你也滚。” 既然摊牌了,段飞也不再费劲解释,转身出了门。 房门“砰——”的一声被合上,屋内静了下去,一场盛大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许和美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呜咽痛哭。 她以为段飞只是有些懦弱和妈宝,但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是背着她乱搞,实在太令她陌生了,好像从未认识过这个男人...... 贺巧云看着女儿情绪崩溃,无奈的在心底里连连叹气。 自己的女儿那么漂亮上进听话,还那么爱他,甚至可以为了他,放弃了读博士,放弃掉工作,愿意在家当家庭主妇..... 这男人到底想要什么呢? 把漂亮贤惠的妻子娶回家,但是不回家? 可笑。 她蹲下身去,轻轻拍拍女儿的背,“不就是个男人么,离了他又不是不能活了。” 许和美抬起满脸的泪花,哽咽的说:“我还不够好吗?他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贺巧云安慰着:“你很好,但外面的屎没尝过,都是香的。” 许和美哭得更大声了,“我还不如外面的屎.....” 贺巧云:“.....我不是这个意思。” 第93章 还是你觉得我很蠢? 俩人蹲了好一会儿,许和美抹掉眼泪,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想自己静静,妈,你先回去吧。” 说完,她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卧室,关上门。 她这个状态,贺巧云生怕她做出过激的事情,一点也不敢走,于是便守在外面,顺带收拾了满地狼藉的玄关。 在客厅忐忑的守了两个小时后,她实在坐不住,起身去敲了敲门,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小美,今天天气还挺不错的,要不要出去逛街,吃个东西?” 依旧是一片死寂。 贺巧云盯着门把,犹豫片刻,总是放心不下,拧开了门。 进门看到女儿死气沉沉的蜷缩在床上,泪水把枕头都打湿了一大半。 贺巧云轻手轻脚走过去,坐在床沿,为她理着凌乱的头发,“别哭了,为这种男人哭,不值得。” 许和美不搭理,拉起被子盖过脸,翻身到另一边去,“我不会做傻事的,你就先让我静静吧。” 贺巧云听到这话,算是松了一口气,起身道:“那你先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我去买点菜,回来给你做晚餐。” “我不想吃,别叫我。” 贺巧云无奈出了房门,拿起钥匙出了门。 等买完菜回来,收到了冯嘉树的微信:【还没回到市里吗?】 贺巧云这才记起来面包车上的一箱果,连忙回复:【到了,下午就到了,但现在有些事需要处理,暂时还不能回去。】 冯嘉树:【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家丑不可外扬,毕竟女婿出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回复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太久没见女儿了,跟女儿住几天。】 冯嘉树:【好。】 回复完信息,贺巧云进了厨房,简单炒了几个女儿爱吃的菜。 炒完菜,正要去叫她,只见她穿戴整齐的从房间内出来。 贺巧云打量着她,“这是.....要出门呐?” 许和美讷讷点头,“嗯,晚上医院值班。” 贺巧云扯了个笑,“要不,你跟你们主任请个假,休息几天吧。” “不用。”她端起饭碗,味同嚼蜡般进食,看起来死气沉沉的,惹得贺巧云很是担心。 “尝尝这个油焖虾,还有山药排骨汤,味道很鲜呢。” “嗯。” 许和美看起来毫无食欲,但还是把饭菜都吃了,然后擦擦嘴。 “你值班到几点?”贺巧云问。 “明早八点。” 贺巧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得熬一个通宵呢,你要实在顶不住,就跟主任请假回来休息,如果要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嗯。” “我送你过去吧,你现在开车不安全。”贺巧云又说。 许和美沉默良久,说:“车不在我这,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自从她回来后,车子就又给段飞开了。 贺巧云默默在心里叹气,“也行。” 许和美出门,贺巧云独自吃着饭。 吃完饭,想着女儿不在,自己住他们的房子也没意思。 再说了,这房子是段飞家里出钱买的,三室一厅,主卧他们小夫妻住,次卧吴曼住,剩下的小房间,就是他们准备的儿童房,儿童房暂时成了他们的书房,所以,根本没给她这个娘家人留房间..... 她收拾完桌子,便出了门。 不如回去住自己两千块钱一个月的八十平的湖景别墅大套间。 她拎着车钥匙到地下停车场,碰见段飞正开车回来,车子缓缓停下,他走下车,两边脸的巴掌印都很明显,右半边脸肿了起来,上面涂着药水,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见到贺巧云,他看起来有些闪躲和不自在,主动解释道:“我回来拿几件衣服,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的,您放心。” 贺巧云才不在意,而是朝他伸出手,“车钥匙,给我,这车是我给小美买的代步车。” 她记得,当初女儿说想买个粉色轻巧一些的车,但在思考一夜后,竟然买个了个笨重的深色款,说自己突然喜欢耐脏又稳重的大车。 其实不是她喜欢,只是考虑到这车将来段飞也会用到,于是被迫向他妥协罢了..... 段飞看着贺巧云,捏着车钥匙犹豫。 贺巧云淡淡掀起眼帘,眼神警告着:“段飞,车钥匙。” 段飞把车钥匙交了出去。 不过是十多万的新能源车,有什么了不起的,付个首付也能买......他在心底里犯嘀咕。 贺巧云将车钥匙收进包里,又问:“离婚的话,财产你打算怎么分。” 段飞显然不太愿意谈这事。 他的房子是婚前父母交的首付,跟许和美结婚才刚满一年,两个人的工资都不高。他的工资都拿去还房贷了,许和美那半年的工资交了一半做生活费,剩下的都自己拿去乱花了,哪来的财产能分割? 难不成,她还想分他婚前的房?还是这个二手都卖不到十万块的车? 贺巧云见他不回应,又说:“我说的是装修,当初小美的嫁妆,全都给你拿去装修了。” 段飞眼神躲闪了一下,“装修都装完了,怎么分,难不成把墙和瓷砖都抠下来,你一块我一块?” 贺巧云笑了一下,十分不客气的说:“段飞,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你觉得我很蠢?” 段飞也不留情面,“我没钱。” 说完,他潇洒的抬脚就走。 贺巧云看着他的背影,气得不行,“真是什么样的妈教出什么样的儿子。” 她气呼呼的驱车离开了。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八点半,徐管家看到她的车停在外面,连忙出来迎接,“巧云姐,您回来了。” 贺巧云下车,打开车后备箱,“嗯,我给你们带了葡萄。” 徐管家连忙上去搬箱子,“我来就行。” “行,你慢点,还挺重的。” 徐管家笑笑,“不重。” 进门,恬恬仿佛嗅到了她的气息,噔噔噔的迎了上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王妈见着她,笑眯眯的说:“巧云姐,你回来了,快一周多没见了,怪想你的。” 正在客厅的冯嘉书听到动静,急忙穿上拖鞋跑了出来,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眼角满满堆起了浅淡的笑意,“不是说要陪女儿住几天么。”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开心坏了。 贺巧云淡笑,“本来是要住的,但是她去医院值夜班了,我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屋子也没意思,突然就想到葡萄还没给你们送过来,想着时间也还早,就回来了。” 冯嘉树笑,“回来住好,回来住好。” 第94章 这人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疯子。 贺巧云上楼,打开八十平的套间,冲了个舒服的澡。 卸去浑身的疲惫,躺上床,脑海里不断回荡着今天的荒唐事。 房子是段飞婚前买的,女儿肯定是分不到的,若是打官司的话,拿去装修的嫁妆应该也能拿回来。 只是,装修跟不动产不一样,房子会涨价,装修却只会贬值,折旧算下来,估计只能拿回来一半。 能拿回一半都算不错的了,这笔钱,能让女儿拿去读博,或者短暂的潇洒一阵。 但是,钱能算得清,情却算不清,破碎的感情又向谁讨呢..... 想着想着,有些失眠,便爬起来剪了这几天攒的视频。 这一阵闲下来就上剪辑课,现在剪起视频来,得心应手,不过一个小时,就剪完了视频。 配了个背景音乐,她随便放了个文案,便发了出去。 发完视频,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点半了,正要收起手机睡觉,信息栏弹出冯嘉树的信息:【还没睡吗?】 她疑惑,问:【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屏幕的那头冯嘉树盯着她的信息,犹豫片刻,回复道:【猜的,刚才你回来,感觉你情绪不大好。】 贺巧云看着他的关心,心里莫名的暖暖的,回复道:【嗯,的确是有些烦心事。】 冯嘉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向我倾诉倾诉。】 贺巧云失笑:【烦心事嘛,我一个人烦就好了,不能再影响你。】 冯嘉树也不再强求:【那晚安,早点睡。】 【晚安。】 第二天。 凌晨五点半。 贺巧云被生物钟叫醒,醒来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她打开微信,给女儿发了个信息:【早餐想吃什么?我待会儿过去给你做。】 消息过去,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句:【我给你熬点海鲜粥吧。】 随后,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下楼时已经是六点多,碰见正要出门运动的冯嘉树,冯嘉树看她穿戴整齐,手上还拎着包和车钥匙,便问:“要出门?” 贺巧云淡笑,“对,有点事。” 他倒是没再问,而是说,“需要我帮忙的话,别不好意思开口。” 贺巧云应了下来,语气诚挚道:“好,谢谢。” 俩人一同出了门。 别墅区的绿化覆盖率很高,晨起的空气伴着薄雾,清新干净,令人心旷神怡。 走下台阶,她跟要出去跑步的冯嘉树告别,便驱车离开。 到附近的生鲜市场,她买了些海鲜。 到了小区,拎着海鲜上楼,摁了密码进门,还未来得及换鞋,就被里头乒呤乓啷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她匆忙换鞋,放下海鲜袋子,抓起昨天那只细口的花瓶,亦步亦趋的往里走去。 主卧的门大开着,里面被弄得乱糟糟的,床上放着一只粉色的皮箱,皮箱里的衣服皱成一团,梳妆台的化妆品护肤品散落一地,一只香水瓶子打破,浓郁的味道扑鼻而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转过身来,满脸凶恶的盯着贺巧云看,撕破脸的斥骂道:“你来干什么!” 贺巧云蹙起眉,盯着吴曼仿佛要吃人的嘴脸,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凭什么动小美的东西。” 地上被打破的这瓶香水,上千块,很贵的。当初她说这个味道好闻,女儿工作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瓶同款的,后来她自己去爱马仕问,竟然要一千多..... 吴曼听到她的质问,仿佛更生气了,一把把手上的衣服摔在了地上,“这是我给我儿子买的房子,为什么不能来!” 贺巧云眉头拧成了麻花,声音也冷了下去,一字一句道:“吴曼,把衣服给我捡起来!一件件给我折好!” 吴曼似乎被她的眼神吓到了,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但却迟迟没动,嘴上还在不服气的损着:“一堆破烂东西,有什么好捡的,放着占地方,丢了都不可惜。” 下一秒,僵持的空气中传来“砰——”的玻璃碎裂声,贺巧云把手上的玻璃瓶敲碎,手上握着开花的瓶口,可以扎死人。 她抬起脚,一步步的走进屋,声音冷到了谷底,“吴曼,我是看着脾气好,但也没好到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的。” 吴曼显然吓到了,脚步连连后退,“你,你干什么。” 贺巧云抬起手,尖锐的玻璃瓶口对准她,勾唇一笑:“看着这个瓶子,你说我要干什么?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既然你不怕惹怒我,我也不怕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吴曼吓得嘴唇都抖了,“你,你冷静一点,你这样是犯法的。” 贺巧云笑得开朗,“你觉得我怕?” 这人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疯子。 对于吴曼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来说,就更怕了。 吴曼被逼到了墙角,双手无助的贴着墙壁,吓得眼睛发红,“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说:“我,我错了,你冷静一点,别冲动别冲动......” 贺巧云看着她这样,堵着的心情顿时舒畅了,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吴曼,“啧”了一声,“别跪我,我嫌晦气,站起来。” 吴曼颤颤巍巍的双手撑着地板站了起来,“好好好,我不跪,你,你别冲动。” 贺巧云没有回应,眼看着她站起来说,“给你十五分钟,把这些收拾干净。” 吴曼嘴唇颤颤的连连答应,“是是是,我收,我收,你先把这玻璃放下,行吗?” 贺巧云眼底闪过一抹不悦,“快点收,别那么多废话。” 吴曼弯腰捡起被丢到地上的衣服,一只眼睛还在警惕的看着贺巧云,怕得就要哭出声了。 贺巧云丝毫没有放下瓶子的意思,冷冷的看着她收拾。 吴曼的动作很慢,因为还要时刻警惕贺巧云会不会突然袭击她,但贺巧云却没有时间等她,催促道:“快点收,我只给你十五分钟。” “好,好,好。” 她慌忙的加快了速度。 贺巧云倚在门框处,看着她把衣服收进衣柜里,阴阳怪气的说:“吴曼,你儿子真有本事呐,背着我女儿在外头找了两个小三小四,你都没见过昨天那个大场面,那个戴墨镜的姑娘,拿起你供着的送子观音,一把摔到你儿子脸上,你儿子脸肿成了猪头呢,还出血了。” “哎哟,那样子看得我,爽啊。” “不过那姑娘估计是砸完觉得不够爽,又把那观音摔到他身上,看着就痛嘞。” “啧,不过这么对待送子观音,你家呀,要断子绝孙呐。” 第95章 不离留着过年? 吴曼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动嘴皮子,不敢语气太冲,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是你女儿生不出。” 贺巧云听到这话,不怒反笑了,“那是我女儿有福气呢,有福的孩子不进你这破落户,因为要受苦的。” 吴曼顿时哑口无言。 贺巧云看了一眼时间,再次催促,“快点收,我不希望我女儿下班回来,看到乱糟糟的房间糟心。” 未了,她又说:“十点商场就该开门了,去买一瓶一模一样的香水回来赔给她。” 吴曼看着地上碎了的玻璃瓶子,她不懂牌子不牌子的,但许和美在他们家,是出了名的能花钱,买的东西都死贵死贵的,一瓶小小的香水,几百上千块。 贺巧云看她迟迟没有回应,沉沉的发问:“听不懂我的话?” 一提到要花钱,吴曼顿时有些幽怨,在害怕和窝囊中,选择了窝囊的害怕,“知道了。” 贺巧云满意了,“把地板打扫干净,就去吧,早去早回。” 吴曼没有回应,拿起桌上的抽纸,蹲下去擦着地上的香水液,然后又把玻璃瓶子收进垃圾桶里,然后提着垃圾走出门。 贺巧云让开了路,语气淡淡道:“爱马仕的尼罗河花园,别买错了。” 吴曼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随后避之而不及的拎着垃圾出了门。 出了房门,她劫后余生般拍拍胸口,气冲冲的骂了一句:“神经病!” 说完,她委屈的给儿子打电话,电话接通,她仰天长啸,“飞飞啊,要人命了要人命了,你媳妇是个不省心的,你岳母更是重量级,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人家要抢咱家房子啊......” 电话那头的段飞可谓是心力交瘁,“妈,又怎么了.....” 吴曼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说:“刚才,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贺巧云就闯了进来,举着敲碎的玻璃瓶子,指着我的脑袋要我滚出去,不然她就要打我......” 段飞:“什么?!” 吴曼听到儿子着急的语气,“你赶快回来吧,太可怕了,要人命了.....” 段飞:“我现在就回去。” 吴曼有了儿子撑腰,一下子也就忘记了自己把香水打翻的事情,悠闲的到小区外面的早餐店吃了个早餐。 * 上午八点半。 许和美下了夜班回来,进屋,香气扑鼻而来。 贺巧云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女儿回来,笑脸相迎,“回来了,累不累?” 许和美满脸憔悴,累得没有力气说话,沉沉的“嗯”了一声,然后进了卧室。 推开卧室的门,闻到了浓郁的香水味,她没有心情管到底怎么了,只是木然的换衣服,然后拖着步子,去浴室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憔悴苍白的脸色,她从胸腔里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在嘲讽现在要死要活的自己。 “小美,早餐做好了,饿坏了吧,快出来吃东西。”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 这种时候,只有至亲的亲人不离不弃的陪在身边。 她走出浴室,朝贺巧云扯了个难看的笑,“好。” 贺巧云看着她这样,默默的在心底里叹气,面上却含带笑意,“吃完饭好好休息。” “好。” 贺巧云煮了海鲜粥,还买了一屉小笼包和烧卖,还有豆浆,热腾腾的气息看起来让人觉得温馨且有食欲。 俩人正吃着早餐,房门传来嘀嘀嘀的开门声,片刻,房门“滴——”的一声,“咔擦”被打开。 三室一厅的小户型,吃饭的餐桌紧靠着大门,俩人眼睁睁的看着吴曼跟段飞气势汹汹的进门。 踏进门的那一刻,吴曼就开始演了起来,指着贺巧云就开始哭。 “儿子,你都不知道她刚才有多过分,把瓶子敲碎了对着我,说要扎死我.....无法无天了,你说,在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王法.....” 许和美听着烦,摔下碗筷,冲着段飞骂:“你妈有病就带她去医院挂号,看看脑子,别在吵,行吗?” 段飞拧起眉,也不装温柔了,冲着许和美斥声道:“许和美,这是我的房子,跟你结个婚,你真以为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未了,他突然孝心大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你白住在这还敢我骂我妈,这房子是我爸妈辛辛苦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分一毛攒下来的!” 吴曼有了儿子这句话,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笑着忙着附和道:“就是,你嫁进来那么久,肚子也没个动静,知道这老话叫什么吗?不会下蛋的母鸡。” 许和美本来值了一夜的班就烦,这会儿彻底被激怒,抓起桌上的豆浆,直接泼到吴曼脸上。 “啊——” 屋子里瞬间传来吴曼的凄厉的尖叫声,以及段飞的谩骂。 “许和美,你疯了!” 许和美轻笑,顺手把手上的纸杯,砸到了段飞脸上,“对,我就是疯了,被你跟你这个神经病妈给逼疯的。” 段飞本就被打得又青又紫的脸,被那么轻轻砸一下,也觉得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捏紧拳头,爆喝一声:“许和美!” 许和美表情冷淡,“段飞,你是想打我吗?” 吴曼抹了一把脸,都来不及擦干净,立刻说:“打,你该打,打了才听话。” 贺巧云看着这种炸裂的发言,眉头拧成了麻花,同是女人,为什么会对女人的恶意那么深。 段飞隐忍着,当着贺巧云的面,没动手,而是说,“滚,都给我滚!” 许和美忍着眼泪,哽咽的说,“段飞,我们离婚吧,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说完,她头也没回的走进卧室,关上门,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门外,吴曼一脸得意的坐到沙发上,悠悠的翘着二郎腿,“离!这种不听话的媳妇.....” 话还没未说完,被贺巧云一记冷眼逼得咽了回去。 贺巧云看着她,“是得离,一个连博士都考不上,为了自己的家庭地位劝着妻子放弃读博的小心眼男人,不离留着过年?” 第96章 气哭了 吴曼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儿子,阴阳怪气的嘟囔了一句,“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博不博士的就是浪费时间,到头来还不是得结婚,生不出孩子,读多少书都没用。” 贺巧云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啧,我真是有病,跟一个蠢猪一样的清朝余孽费那么多口舌。” 说完,她扫了段飞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摇头:“你妈的脑子,屎壳郎见了都得吐口唾沫。” 吴曼“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她,“你!” 段飞脸色顿时有些难看,“阿姨,我妈跟你好好说话呢,你别太过分了。” 贺巧云轻笑一声,“段飞,你不愧是你妈的儿子啊,啧,真是你妈的好儿子。” 这话乍一听满是嘲讽,再一听,被骂了一通。 贺巧云走进厨房,把自己煮的一大锅海鲜粥装到餐盒里,随后也把还没来得及吃的包子烧麦都装了起来,一点也没给他们留。 吴曼看着她把早餐都带走了,斥骂道:“你干什么!都带走了,我儿子吃什么?” 贺巧云淡淡道:“没得吃那就饿死呗。” 吴曼破口大骂:“你瞎说什么呢你!乱说话烂舌头!” 贺巧云找出一个袋子,把早餐都装进去,“哦哟,开个玩笑而已啦,那么小心眼斤斤计较做什么,难不成你儿子的小心眼,是遗传了你的?” 学无赖说话,是真爽。 吴曼义正辞严,“这是玩笑吗?不好笑!” 贺巧云却笑了,“说你是清朝人吧,还不承认。” 吴曼根本说不出她这样的话,气得脸都绿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人身攻击,“贺巧云,你活该离婚。” 贺巧云笑得更大声了,“离婚怎么了,你猜为什么国家设置离婚制度?我可不像你,不敢离婚,只能活活的熬,把男人熬死了,”未了,她又疑惑的发问:“是熬死的吧,不是你忍受不了弄死的吧?” 既然吴曼非得跟她犯这个贱,她也不会给她好脸色,反正都撕破脸了,大家也都别装了。 吴曼脸上顿时像变色龙,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气得哭了出来,“天呐,你太厉害了,这辈子没见过你嘴那么毒的人......”她转头看段飞:“飞飞啊,快把她赶出去!赶出去.....” 她哭了,贺巧云看得很爽,又补了一刀:“哦哟,真当自己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呢,你自己看不见,其实你哭起来特别丑,特别狰狞,像个吃人的老妖怪。” 越是说,吴曼哭得更委屈了,歪身想靠在段飞身上,段飞却躲开了,不悦的对贺巧云说:“阿姨!你别说了!” 贺巧云笑着开心,“啊?我说什么了,不是你妈先说的吗,得亏是我脾气好,就跟她斗斗嘴,要是换个脾气不好的人呐,你妈现在已经东一块西一块的了,拼都拼不起来呢。” 说话间,主卧的房门传来声音,许和美拖着行李走出来,眼睛红肿,面色却十分平静。 她看了段飞跟吴曼一眼,随后对贺巧云说,“妈,我们走吧。” 贺巧云把手上的早餐递给她,“你拿着,我得搬葡萄。”一颗也不给他们留。 许和美应了一声“好”,接过袋子。 贺巧云弯腰搬起一整箱葡萄,紧接着出了门。 俩人下楼,贺巧云打开面包车的后备箱,把葡萄和女儿的行李搬上去,随后上车。 许和美一天两夜没睡了,又经历了一堆累身又累心的糟心事,上了车后,像是卸下了浑身的防备,靠在座椅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贺巧云缓缓将车开出停车场后,却有些迷茫。 犹豫着要不要把女儿带回别墅。 可是,不带回别墅,还能去哪? 把车缓缓停在路旁,下车给冯嘉树打了个电话。 自己是租客,付了租金的,带个人回去住几天,很正常的,她在心底里说着。 片刻,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醇厚的男音:“巧云,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贺巧云开口,“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要跟你说一声。” 冯嘉树问:“什么事?” 贺巧云犹豫着,有些说不出口。 “嗯?到底怎么了?”冯嘉树疑惑的问。 贺巧云一鼓作气,“我想带个人回去住几天,可以吗?” 还未等冯嘉树回应,她立刻又说,“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不带了。” 毕竟自己现在算是租客。 实在不行,就让女儿去酒店对付几天,然后再趁着这几天空闲,给她找个房子,至少得把她安顿好了,才能放心。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听着她这话里的不决,便问:“你是要带异性回来?” 如果带异性回来,他应该不会同意,不是应该,是肯定不会同意。 贺巧云回答:“不是异性.....是我的女儿,她.....她跟女婿闹掰了,现在没有地方去,我作为母亲的,总不能不管她吧,就住几天过渡过渡,她这几天都跟我睡.....” 冯嘉树听到不是异性,便放心了,笑着说:“当然可以,你是租客嘛,咱们的租赁合同里没说不能带人回来。” 贺巧云不知怎么的,松了一口气,“谢谢。” “不用客气。” 挂了电话,贺巧云上车,启动车子时,许和美猛然惊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妈,咱们去哪?” 贺巧云缓缓把车开上主路,说:“去我租的房子先住几天吧。” 许和美讷讷点头,随后又歪头睡了过去。 贺巧云一边开车一边盘算着自己口袋里的钱,盘算完,无奈叹气。 住惯了别墅,也想买个小别墅,可现在发现,这些钱在海城这寸土寸金的大都市,只能付个小区商品房的首付。 付完首付,就她现在这个年纪,不知道自己先走,还是按揭贷款先还完.....这大概就是,人走贷还在,贷代相传..... 算了,有房子住还是先踏实住着吧,住不了再出去租,没有自己的房产,只要手头有钱不乱贷,再差也不会流落街头变成乞丐的。 不多会儿,车子停在别墅前。 贺巧云轻轻拍拍女儿,“小美,我们到了,进去再睡。” 许和美睁开迷糊的眼睛,拉开车门下车,便看见一个穿着西装迎着笑的男人走下台阶。 “巧云姐,您回来了。” 第97章 有钱买不到的类型..... 许和美来不及看这个男人,被眼前的大别墅震撼到了,“妈,这是你租房的地方?” 这别墅,不仅是有钱租不到的地方,更是有钱买不到的类型..... 徐管家朝许和美笑,“您好,您就是巧云姐的女儿吧,我是云墅的管家,我姓徐。” 贺巧云疑惑,“我还没介绍呢,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女儿。” 徐管家笑:“刚才先生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在二楼收拾出一间客房,说您的女儿要来家里做客。” 贺巧云没想到冯嘉树那么周到,她连忙说,“不用的,她跟我住一起就好了。” 徐管家笑:“先生安排的,我先帮你们搬行李吧。” 说完,管家自动打开车后备箱,把行李拿了下来,吭哧吭哧的走在前头,贺巧云跟女儿走在后头。 许和美一步步走上台阶,走过一路的喷泉池,坡顶对称的中式建筑更为直观宏大,让她萌生出一种古装剧里皇帝登基的错觉,瞬间忘记了刚才的糟心事。 “妈,租这的房子,很贵吧。” 贺巧云说,“一个月两千,我租的是一个套间,这里有房主的,还记得上次在医院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吗?她是房主的孩子。” 许和美点点头,“这样啊.....” 进门后,李妈迎上来,给他们递了拖鞋,“巧云姐,这是你女儿啊,跟你长得很像嘞。” 王妈跟恬恬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 恬恬抬头看看许和美,又看看贺巧云,不知在想什么。 许和美扯了个苍白的笑,先是向恬恬打了个招呼,“你好,又见面了,你现在能说话了吗?” 恬恬失望的轻轻摇头。 许和美安慰着,“没关系,会好的,我们科室的主任说了,能好的。” 恬恬用力点点头。 王妈疑惑,“巧云姐,你女儿还是个医生呢?” 贺巧云笑着,“对,她现在在沛江医院当医生。” 王妈竖起大拇指,“有出息嘞。” 许和美笑,“大家好,是叫许和美,你们叫我小许就好。” 王妈跟李妈说,“许小姐。” 许和美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叫我小许就好。” 徐管家给行李箱做了消毒后,对许和美说:“许小姐,您的行李我给你拿到二楼房门口吧。” 许和美:“.....好。” 贺巧云跟许和美换完鞋子,便上了楼。 许和美不用交际了,瞬间恢复了疲惫的样子。 徐管家放完行李,看到她们上楼,便说:“许小姐,我带您去房间。” 二楼的房间分散得很散,被其他功能区分割开了,为的是房间与房间之间不会影响到。 许和美住的是客房,房间配有独立的卫浴,但只有贺巧云那间的一半大。 徐管家把行李放进去后,便退了出来,“那我先下楼了,有需要再叫我。” 房间内只剩下母女俩人,许和美刚要脱鞋子,贺巧云说,“去住我那间吧。” 许和美穿回鞋子,疑惑问:“为什么?” 贺巧云说:“因为我只出了一份房租。” 许和美困死了,倒没再说什么,跟着她去了她的房间,看着宽敞明亮的大房间,脱口而出:“妈,人家是不是喜欢你,这么好的房间租给你住?” 住那么大的别墅,能缺这点房租? 贺巧云脸上闪过一抹红霞,结束话题:“你不是困吗?快休息吧。” 许和美打了个哈欠,直接趴到了床上,脸贴着枕头,闷闷的说:“妈,这儿的环境真好,外面鸟语花香的。” 贺巧云走过去,拉上窗帘,“是挺好的,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值班呢。” “嗯,午饭不用叫我。” 贺巧云不再打扰她,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而后给冯嘉树发了个信息:【我女儿还是住我的房间吧,毕竟我只出了一份房租,等找到房子,我就会让她搬出去。】 冯嘉树:【嗯,如果这样你会自在一些,那就按你的办。】 贺巧云看着他的信息,心里千万分感激。 到她这个年纪了,还能遇到这么好又善解人意,并且还懂得尊重的男人,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走到楼下,看到恬恬正在拼图,她走过去,搬来一张小椅子,跟她坐在一起。 恬恬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在破碎的图块里找。 贺巧云看着她手上的画框,也认真的跟着她找。 “恬恬,小美姐姐只是来暂住几天的,等找到房子就搬出去了,”她一边找拼图一边说,“她平时工作很忙,晚上才上班,白天就呼呼大睡,不下楼,也不常会出现,你就当她不存在。” 其实她是怕恬恬不适应有外人住进来,会有别的反应。 恬恬抬起头,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后伸手向她递了一块拼图。 贺巧云打量着她的表情,犹豫着接过拼图,拼图上画着小花,她问:“你不介意小美姐姐住在这,对吗?” 恬恬轻轻点头,随后继续拼图。 贺巧云找了另一块小花的拼图,也朝她递过去,“谢谢。” 恬恬接过拼图,看了半天,随后拼了上去。 耗时一个小时,俩人完成了拼图。 午饭后,贺巧云上楼睡了个午觉,随后出了一趟门,去找了房屋中介,看了几间房,筛选出两套不错的,不过还得女儿自己满意。 折腾一下午回到别墅,天边挂起了红彤彤的晚霞。 进门,便看到女儿正在跟恬恬坐在沙发上玩平板游戏,两个人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贺巧云走过去,俩人听到声音,双双抬起头,随后又低下头,专注玩游戏。 贺巧云轻轻推了女儿一把,“怎么还跟恬恬玩起了游戏。” 许和美歪了歪头,说:“小姑娘厉害着呢,我一个握手术刀的都没她厉害。” 贺巧云挑眉,坐到恬恬身旁,陪着她一起玩。 “恬恬真厉害,小美姐姐又输了。” 恬恬看着许和美,嘴角微微上挑,似乎很开心,许和美双手撑腰,皱着小脸,“恬恬,你就不能让让姐姐嘛.....” 恬恬傲娇的摇摇头,许和美撇撇嘴,“哼。” 这一幕,被下班回来的冯嘉树看到了。 他看到家里热闹温馨的人气,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很满足。 以前没有这样的感觉,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现在大概是老了,不喜欢冷清和孤独。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冯嘉树。 贺巧云起身,向冯嘉树介绍道:“这就是我女儿,许和美,”随后又向许和美介绍,“这是房主,冯嘉树。” 许和美敛起笑意,“冯叔叔,叨扰了。” 冯嘉树礼貌颔首,淡笑着:“不打扰。” 许和美弯腰捡起包包,“我得去医院值班了,冯叔叔再见,”说完,她咧起笑,朝恬恬摆摆手,“姐姐去上班啦。” 恬恬有些不舍的朝她摆摆手。 冯嘉树看她要走,以一个长辈的语气说:“晚餐做好了,先吃了再去。” 许和美说:“我下午起来吃过了,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第98章 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晚餐过后,恬恬上楼练钢琴,贺巧云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也上了楼。 进门,先收拾了被女儿睡得乱糟糟的床铺,随后把她的行李摆好,才去冲了个舒服的澡。 洗完澡,疲惫的身体却精神了,睡不着觉,坐在露台上犯懒。 放在一旁的手机弹出信息。 冯嘉树:【睡了吗?】 她犹豫片刻,回复道:【没。】 冯嘉树:【聊聊天?我在后院的小亭子里。】 贺巧云:【好。】 她放下手机,梳了梳头发,换掉睡衣,踩着脱鞋下楼。 夜晚的后院灯光星星点点,青石板路旁点缀着暖黄色的灯,路灯的造型复古又典雅,在闹市里听到虫叫声,倒别有一番风味。 还未走上小亭子,便远远的看见男人俊朗的侧脸被薄纱的帘子遮了一半,深夜的清风拂过,影影绰绰的。 兴许是夜色太美,又或许是其他原因,贺巧云心里有些悸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即便对前夫。 她抬起步子,走上台阶。 小亭子内部的布置简单,只摆了两张沙发椅,和一张小茶几,座椅面朝着鱼池,耳畔传来假山上潺潺的水流声,古人的惬意也不过如此。 正坐在闭目的男人回头,视线触及她,嘴角慢慢的堆起笑意,“你来了。” 贺巧云走过去,坐到另一张沙发椅上,情绪放松了下来,感叹道:“白天没感觉,晚上了才发现,这小亭子晚上那么美。” 冯嘉树歪身,拿起茶壶,给她那边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朋友送的普洱,尝尝。” 贺巧云端起茶杯,浓郁的茶香直冲上鄂和鼻腔,她笑:“好香。” 说着,她抿了一口,说:“好喝。” 冯嘉树看她杯子空了,又给她添茶。 贺巧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扭头问:“这会儿喝茶会不会失眠。” 冯嘉树说,“这是熟普洱,不会。” 贺巧云轻轻点头,随后将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她盯着一处看,突然伸过手,“啪——”的一声,拍在了冯嘉树的小臂上。 冯嘉树吓了一下,垂眉一看,手臂上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蚊子血。 贺巧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动手了,好像就是一念之间的事,她摊开手掌,说:“有蚊子。” 说完,不尴不尬的想要收回手。 下一刻,手腕被扣住。 “你,你干什么。”她有些磕巴的问。 冯嘉树抽了一张纸巾,“给你擦擦。” 擦手时难免会触碰,男性的体温普遍比女性偏高,可手腕上的热,却传到了她的脸颊上。 他的大手轻托着她的小手,她虽然常年干活,但是手却没有粗糙难看,手掌均匀饱满,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没有杂纹乱纹,通天的事业线十分惹眼。 擦掉了手心上的蚊子血,他轻轻放开她的手,“好了。” 贺巧云缩回手,明明已经这个年纪了,却还会害羞,“其实我自己擦就好了.....” 冯嘉树不动声色的抬眼,窥视着她的不好意思,从容说:“你给我打蚊子嘛,给你擦擦手,应该的。” 贺巧云轻握着手指,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清凉油,递给他,“给,擦擦。” 冯嘉树意外,“你竟然还带了这个。” 贺巧云淡笑,“夏天蚊子多,我平常在果园待着,就会随身带着,就习惯了。” 冯嘉树打开盖子,抹了一些,擦在蚊子包上,“种水果很辛苦吧。” 贺巧云一本正经的说:“是辛苦,但比上班好一些,地里的荔枝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今年想结出西瓜。” 冯嘉树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声,“你以前上过班吗?” 贺巧云也跟着笑,“上过,其实坐在办公室里是看着不累,但坐一天下来,身累心累,还要担心挨领导的骂,”说着,她看向他,“你这个上班族,应该深有体会吧。” 冯嘉树眼神躲闪了一下,他只能体会身累心累,至于担心挨领导的骂,他无法体会,因为他是那个让员工担心挨骂的领导..... 他轻轻点头,算是回应了。 贺巧云又说,“不过,其实都各有各的累,为了生活,没有办法.....” ...... 晚风轻轻,他们坐在一起,聊人生谈理想,诉说着那些逝去的日子,但没有聊家庭琐碎,只谈风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直聊到深夜,茶空了,俩人起身,往回走,上楼后,相互告别。 贺巧云烦闷的心情释然,“今晚很开心,晚安。” 冯嘉树笑,“我也是,晚安。” 贺巧云回了房间,换掉衣服,躺到床上,眼角泛着笑意。 原来跟正常男人聊天交心,是这么放松的。没有防备,没有令人不舒服的大男人子说教,更没有突然的黄腔,就只是说说话,谈天阔地,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那样。 真难得。 她翻了个身,香甜的睡了过去。 次日。 因为睡得晚,她一觉睡到了六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拉开露台的玻璃门,立秋的寒气的扑面而来。 她望着天边蛋黄一样的太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没离婚前哪有这闲心看太阳升起来,刚睁眼那一刻,脑袋里就开始为今天的家务工作排行程了,甚至精确到什么时候要整理家务,什么时候要做早餐,什么时候要出门,是不是要去看儿子家看孙子孙女了..... 现在,她才是自己,只有自己的工作,不忙工作的时候,可以睡到自然醒。 其实想来,五点半自然醒并不是老了睡眠时间少,只是因为常年养成的习惯,数十年如一日的早起。 感叹完,她先去洗漱。 洗漱完,又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护肤擦脸。 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去衣帽间找衣服,随手挑了一件修身的长裙,挽了头发,便走下楼。 楼下,热腾腾的早餐已经端上了桌,冯嘉树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手机,看到她下楼,他放下了手上的平板。 “起来了,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贺巧云笑,“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抬眼间,他看到恬恬揉着眼睛下楼,说:“吃早餐吧。” 贺巧云笑,“好。” 看,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第99章 真是给你脸了 早餐过后,冯嘉树便出门上班了。 不多会儿,许和美拖着满身的疲惫回来了,贺巧云看她苍白憔悴的脸色,藏不住的心疼,“累着了吧。” 许和美扯了个笑,“没事,习惯了。” 其实值夜班已经习惯了,只是心情不好,导致上班都上得不痛快,太耗神导致人憔悴。 恬恬走过去,抬手摸摸她。 许和美笑着,“恬恬,姐姐没事,今天能休息一天,晚上不用去值班了,明天开始上白班。” 换了鞋,她往里走,李妈把提前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这是先生让我给许小姐准备的。” 许和美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餐,暗暗挑了个眉,偏头瞥了亲妈一眼,随后笑了起来,“妈,冯叔叔对你很上心呢。” 对一个人好,不只是对她好,而是面面俱到,连同对她重视的人好。 真是沾了光了。 贺巧云下意识的躲闪了她的视线,催促着:“你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 许和美笑着坐下,“好。” 吃过早餐,她上楼冲了个澡,随后打开行李箱,找出一身修身的短裙,又化了个精致的妆容,穿上高跟鞋,带齐证件,走下楼。 她要去离婚。 贺巧云正要上楼,看到她穿着精致的下楼,蹙眉道:“你不休息要去哪?” 许和美说:“去离婚。” 贺巧云犹豫着说,“你打算怎么跟你他分财产。” 许和美恍然,她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困扰她跟段飞之间的,不是钱,而是出现小三小四的感情危机,况且嫁给段飞,就知道他没什么钱,所以......她没想过要分到财产,只是单纯的想了结掉婚姻关系。 “车子登记在你名下,是你婚前买的,他分不走,但当初的二十万嫁妆都拿去装修了他的房子,如果你愿意将来他另娶的女人,享受着你的嫁妆的话,那就不谈财产,只是离婚。”贺巧云点醒她。 许和美一顿,反应过来:“是,我得拿回我的嫁妆。” 贺巧云点点头,“这个事你先单独跟他谈,要是谈不了就打官司,总不能便宜了他。” 许和美就好像领了旨意一样出了门。 徐管家看她穿戴整齐,问:“许小姐,您这是要出门吗?” 许和美点点头,“嗯,出去办点事。” 徐管家拿起对讲机,“老李,许小姐要出门。” 许和美愣了一下,“嗯?” 徐管家笑,“为您准备了司机。” 昨天,冯嘉树跟他说过了,贺巧云的女儿跟她享有同样的规格。 走下阶梯,路旁已经停着了一辆白色的埃尔法,司机老李走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许小姐,请。” 许和美本来破碎郁闷的心情被这豪华的待遇给治愈了。 真是的,她嫁给段飞到底图个什么,要钱没有,要爱更没有,明明当初有好几个富二代追自己,但是自己却跟中了蛊一样,非段飞不可了。 现在想来,父母不支持的婚姻,真不能嫁,不然这苦吃不尽...... 她笑着道了一声谢谢,欠身坐了进去。 “许小姐,咱们去哪?”司机问。 许和美说:“去民政局。” “好。” 这个点避开了上班高峰期,大半个小时,便到了民政局。 许和美出门晚了半个小时,段飞跟吴曼比她还早到。 此刻,母子俩站在民政局门前,看着一辆白色的埃尔法停在身旁,紧接着,他们看到司机走下车,拉开车门,一只纤细的腿踏了出来,许和美装扮精致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吴曼不认识车,但也看得出来有专职司机的车子不简单,看着她花枝招展的样子,阴阳怪气着:“哟呵,还没离婚呢,这就傍上有钱人了?” 段飞认识车,这车一看就不简单,拧着眉问:“哪来的车?” 许和美双臂环胸,眼神冷冷的扫过他,翻了个白眼,“管得着么你。” 段飞眉头拧得更深了,“我问你话呢。” 许和美轻笑一声,“段飞,你在质问我吗?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段飞拳头捏紧了,“许和美!” 吴曼补了一句,“这还用说么,她哪来这排场,指定是傍上富豪。” 许和美轻嘲着扶额,“段飞,你跟你妈都有病,有条件的话,挂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段飞这几天都过得特别烦,积攒的情绪到了临界点,他无能狂怒的吼了一声,“够了!” 随后,拳头砸在了一旁的树上。 吴曼吓了一跳,满脸都是心疼,“飞飞,飞飞你干什么!你这双手是要握手术刀治病救人的,你真是的.....” 段飞收了收手,“没事。” 吴曼叫嚷着,“还没事,疼死了.....” 许和美看他这样,只觉得陌生,在一起那么久,从没见过他这样,他从来都很情绪稳定..... 段飞对她说,“走吧,你不是想离婚吗?现在就离。” 他也早就想离了,她成天跟她妈闹,这日子过不去了。 许和美却迟迟不动,“段飞,婚肯定是要离的,但嫁妆我得要回来,装修的二十万,你都要折现给我,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段飞还没开口,一提到钱,吴曼先爆炸了,“你乱说什么呢?这钱凭什么给你?嫁妆是你带着嫁进我们家的,那就是我们家的!你休想再拿回去!” 许和美气笑了,“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段飞哪拿得出二十万来,那点工资全还了房贷和日常消费了,于是,他说:“我没钱,装修你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搬,想要什么搬什么,这婚,你能离就离,离不了就算,我无所谓。” 姿态有恃无恐。 吴曼听到这话稍稍有些担心,但面上一副神气的样子,“就是,你想要就去搬,但这嫁妆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许和美看着他们母子无赖的模样,气得想一人给一巴掌,但还是忍住了,她笑了一声,“好啊,我不要钱了,等过几天,我去搬点东西,走吧,去离婚。” 俩人看她答应得那么爽快,却迟迟不动。 许和美蹙眉,不悦的说:“腿断了?不会走路了?磨叽什么呢,离个婚还带家长,也不嫌丢人,我当初真是眼瞎了。” 段飞听到这话很不爽,“许和美,你就不怕我不配合?” 许和美翻了个白眼,“段飞,我手上有你出轨的证据,你觉得我离不掉吗?” 她越说越生气,“我真他妈是给你脸了,爱配合不配合,不离就法院见。” 见她转身要走,段飞拉住她,“别冲动。” 如果法院见,她那二十万嫁妆,估计得要回去...... 第100章 我生气的后果,你们也都见识过的 许和美一把甩开他的手,“拿开你的脏手。” 段飞咬了一下后槽牙,说:“行,我配合你离婚,但是我们得签个离婚协议,装修的事得说清楚,不然......” 今天贺巧云没跟着来,回去她又说要嫁妆的装修,也是一个大麻烦,搬点东西倒无所谓,只要不要钱,都好说。 许和美看着他这副精明算计的样子,笑了一声,“好啊,签,要签的。” 段飞抬抬下巴,“那边有一家打印店,现在就去弄。” 许和美笑,“走呗。” 三人进入打印店,许和美坐到电脑前,手指敲击着键盘快速输入,协议上赫然写着:结婚时女方的二十万嫁妆用于男方新房装修,男方不用折现退还,女方可自行到男方的房子里搬。 敲完字,她起身,对他们说:“过来自己看。” 母子俩凑到电脑屏幕前认真读了两遍,吴曼蹙眉,小声嘀咕着:“如果她把家具都搬完了,咱们住什么?” 段飞直起身,大大方方的说,“搬了就搬了,反正也用旧了,正好可以换新的。” 家具旧了,可以换了,老婆也是。 吴曼看向许和美,笑眯眯的说,“儿子你说得对,是该换了。” 许和美眼底的笑意味不明,“是,该换了。” 确认无误后,离婚协议一式三份打印出来,俩人就在打印店里签了字。 三人走出打印店,进入民政局。 吴曼聪明,提前取了离婚的号,刚坐两分钟,就叫到了他们的号。 段飞跟许和美起身,走到窗口前坐下。 俩人各坐一边,办理离婚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谁也不理谁的样子,问:“二位确定要离婚吗?是否有离婚协议。” 段飞将其中一份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查看协议,随后抬头看向许和美,欲言又止,最后没说。 “二位可有孩子?”工作人员又问。 许和美瞥了段飞一眼,阴阳怪气的说:“我就没这福气给他们段家生皇太子,不过他在外面有没有就不清楚了,唉,长根吊就真把自己皇帝了,没皇帝的命,得了皇帝的病,撩妹的车都要用我的,还敢在外头乱搞,得亏是我善良,不然两百块钱给你做个全麻割了。” 段飞气得脸都绿了,“许和美!” 工作人员嘴角憋笑有些难忍,清咳一声,“女士,请您不要开玩笑了,既然二位都同意离婚,那我就开始办手续了。” 不多会儿,工作人员朝他们递来了冷静期的条子,“离婚冷静期三十天,请在期限后按时来办理,请收好证件。” 俩人收起证件和离婚协议,起身一同走出民政局。 许和美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勾唇一笑,朝他们母子摆了摆手,“过几天我会过去搬点东西。” 未了,她又停下脚步,拉下墨镜,注视着他们,说:“对了,别换门锁密码,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气的后果,你们也都见识过的。” 说完,她潇洒的走向那辆白色埃尔法,司机拉开车门,“许小姐,请。” 她这排场拉满了,惹得母子俩很是眼红。 许和美刚坐上车,就卸下了浑身的潇洒,整个人如同脱下了面具一样,疲惫不堪,眼圈红了大半,瞬间眼泪落下。 刚才装得多炫酷,现在就有多反差。 生气又委屈,气他不坦诚,委屈自己的热忱的真心喂了狗。 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她哭红的双眼,安慰的问了一句:“许小姐,您还好吗?” 许和美哭得更大声了,“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还不够好吗,他为什么还要到外面找小三小四.....” 司机沉默了一会,安慰道:“说明他不适合你,早点看开,是好事。” 许和美哭得都抽了抽,“可是我还是爱他.....” 司机:“......” 之后,许和美向司机倾倒着苦水,一直到家,司机的耳朵才清净了,他迫不及待地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许小姐,请。” 许和美戴上墨镜,走下车,上了两步台阶,她又折返,问司机:“听了那么久,你有什么感想?” 司机愣了一下,说:“他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许和美轻哼一声,“当然,什么烂男人,我那么年轻漂亮,还是个医学生硕士,发表过数篇论文,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说完,她转身走上台阶,司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暗暗的擦了擦汗,喃喃道:“女人心海底针,刚才明明还说爱呢,现在就又不爱了?不懂不懂.....” 许和美按门铃进屋。 徐管家看她鼻子红通通的,关心的问:“许小姐,您还好吗?” 许和美淡笑,“我没事。” 贺巧云正在楼上陪恬恬画画呢,听到动静,便下了楼。 许和美值了一个晚上夜班又跑了一趟民政局,简直是累坏了,没有力气再说话,便把离婚协议协议递给贺巧云,“你先看着,等我睡醒了再跟你解释。” 说完,她便上了楼。 贺巧云接过离婚协议,认真阅读了一遍后,顿时满脑子的问号。 就这么便宜段飞了?凭什么! 她放下离婚协议,无奈的叹气,心中再多不甘心和疑惑,都得等女儿醒了再说。 中午,在家吃过午饭后,她去了一趟超市,查看缺漏的货,给供货商打电话,又理了理超市的账。 忙完这些,她把拉货的面包车停在超市,打车到段飞的小区,打算把女儿的车开回别墅。 刚到小区,就碰上了拖着个小推车出来买菜的吴曼。 吴曼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贺巧云看到她这副嘴脸,就想到便宜了他们的嫁妆,顿时心烦,鸟都不想鸟她,径直的往楼里走去。 吴曼挡住了她,“你来干什么?” 贺巧云冷眉,“我来拿车,让开。” 吴曼不屑的“嘁”了一声,“那车还是我儿子选的呢,应该有我儿子一半的,但我儿子仁慈,不跟你女儿分。” 第101章 很荣幸,你愿意跟我分享烦恼 贺巧云听到这话,真想一巴掌扇她脸上,她说:“要这么说,你儿子的房子是我女儿挑的,也该有她的一半呗。” 吴曼双标得很,听到有人要分她儿子的房,立刻爆炸了,“休想!这是我儿子婚前买的,你想得美。” 贺巧云翻了个白眼,简单直白的骂道:“傻逼。” 吴曼立刻跳脚,“你骂谁呢你!没素质。” 贺巧云懒得跟她费口舌,走进单元楼,到负一层取车离开。 回到别墅,天边已经挂起了晚霞。 进门,看到女儿跟恬恬正在家里玩滑板,她坐在滑板上,让恬恬推,恬恬推一个大人,额头冒了薄汗。 贺巧云走过去,戳戳女儿的脑袋,“倒反天罡啊你,怎么还让小孩推你个大人呢。” 许和美“啧”了一声,“刚才我推了她好几次呢,她就推这一次,还被你给碰上了,我冤呐。” 恬恬看向贺巧云,认真的点点头,然后扶着许和美的肩,撑着一只脚推。 贺巧云无奈,倒没再管,两个人都玩得开心就行。 恬恬推了许和美一圈,便轮到许和美推她。 正推到门厅,屋门打开,冯嘉树下班回家,看到俩人玩到一块,笑笑说:“好久没见到恬恬那么开心了。” 许和美拘谨的打了个招呼,“冯叔叔,您回来了。” 恬恬从滑板上起来,嘴角挂着笑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冯嘉树淡淡点头,“你们继续玩,我先进去了。” 说完,他换了鞋便往里走去,视线搜寻着贺巧云。 贺巧云见着他回来,起身道:“你回来了。” 冯嘉树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加深,“嗯,你今天过得好吗?” 笑好像会传染,贺巧云也笑了起来,“东忙西忙,很充实。” 李妈走过来,“先生,晚餐好了。” 冯嘉树回头,看到恬恬正气喘吁吁的推着许和美过来,说:“快去洗手吃晚餐了。” 许和美从滑板上起来,伸手抹了一把恬恬额头的汗,“看你热得。” 母女俩给人擦汗的手法都一模一样,恬恬下意识的想躲,却没躲开,脸上也没有应激,只是还不适应这样的接触,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个入座吃晚餐,看起来像是和谐的一家。 桌上,冯嘉树会礼貌的问起许和美的工作情况,然后关心恬恬有没有按时吃药练琴,有没有听话给跟王妈去上康复课...... 而剩下的时间,他的注意都落在了贺巧云身上,从她的小超市生意聊到桌上的饭菜,转眼就聊到了食品安全,恨不得不吃饭了。 许和美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上来的羡慕,在这样的年纪,还能遇到一个满眼都是你的男人,太难得。 晚餐过后,冯嘉树提出要出去散步消食,带着贺巧云跟恬恬出门了,许和美不想当电灯泡,便说要呆在家休息。 晚风轻轻,神似一家三口的三人晃晃悠悠的散着步。 社区附近新开了一条美食街,大摆长龙的小摊很是热闹,有卖小吃饮品的,也有卖各种玩具手工艺品的,人声鼎沸。 恬恬似乎从没逛过这样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到处走走看看,一路下来,手里多了很多东西,也惹了一身汗。 冯嘉树本想跟贺巧云散步吹风二人世界的,没想到却成了带娃。 两个中年人比不上精力十足的小孩,最后实在累了,就陪着恬恬坐在一处石膏娃娃的小摊上,看她上颜料。 一直玩到了九点,三人才拎着各种小吃和玩具往回走。 回到家,贺巧云便上了楼,找了半天没找到女儿,便问徐管家。 徐管家说,“许小姐在你们出门的半个小时后,也出门了。” 贺巧云无奈,“我知道了。”她转身要上楼,碰上捧着水杯也要上楼的冯嘉树。 冯嘉树看她脸上的愁色,问:“怎么了?” 她扯了个笑,“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没弄明白,心里堵着有点烦闷。” 冯嘉树问:“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贺巧云淡笑,“就是一些琐事,哎,其实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女儿跟女婿闹离婚,当初她结婚的时候,我给了她二十万做陪嫁,她单纯,被女婿一家哄着把嫁妆都用在了房子装修上,现在要离婚了,房子是女婿的,所以我就希望她把这笔嫁妆要回来,至少要一半。” 冯嘉树听着眉头紧拧,“是该要回来的,”随后,他毫不客气的评价道:“只要一半真是便宜这个女婿了,嫁妆本来就是给女方未来生活开支的,这女婿也真是的,要结婚了连房子都没装修,他压根没做好结婚的准备,又怎么能担得起家庭的责任呢,该离的。” 贺巧云无奈笑,“是啊,今早出门前说得好好的,但她去完民政局回来,就签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里没有计较装修的二十万,她说要跟我解释,自己却不见了踪影,我才.....” “想要回钱是真,咽不下去这口气也是真的。” 冯嘉树安慰着,“兴许,她是有别的想法,你别太过因为这事烦闷了,伤神损害身体健康。” 贺巧云笑着,“希望吧,跟你说出来,心情舒畅多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琐事。” 冯嘉树也笑着,“很荣幸,你愿意跟我分享烦恼。” 贺巧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自觉的着迷,心怦怦的跳动着,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也许自己对他,也是有感觉的吧,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我先上去洗漱了,晚安。” 说完,她抬脚上楼,冯嘉树回应的“晚安”在她身后追。 上楼后,给女儿发了个信息:【去哪了?挺晚了,明天不是还要去上班么。】 消息过去,石沉大海。 “哎,真是操不完的心。”她喃喃着,正要退出微信,便收到了夏姐的微信。 夏姐:“巧云,贺贵他们直播卖葡萄了,直播间凉得很呐,你快去看看,他们每一家都上来播了,说话磕磕绊绊的,看得我都为他们尴尬。” 消息下面附带了一条直播间的链接。 第102章 第一次感受到流量的变现 贺巧云点进直播间链接,贺贵跟老婆黄娟娟的出现在屏幕上,夫妻俩站在一起,像是两个人机,学着那些热门的直播话术,一个劲的说:“二号链接,买它买它。” 一看直播间人数,寥寥几个人,估计都是村里人或者的亲朋好友在观看,再看售卖数量,1单。 贺巧云啧啧两声,点开右下角的小黄车,不小心点到了礼物,一下子把充值余额干没了,也把自己弄到了榜一。 她自带流量,一刷礼物,被刷到直播间的粉丝网友们发现了,纷纷进入直播间发言。 -我就说这个刷礼物的榜一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一看,还真是贺姐。 -哎,榜一不是我的关注吗? -这什么直播间? -卖葡萄的,看着还行,买一单试试。 -贺姐也买了吗? -这些老头阿姨看着也不容易,我也买一单尝尝味道。 ...... 紧接着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一度飙升到五六百人,纷纷都来围观。 正在直播的贺贵看到弹幕网友的发言,连忙蹭起了热度,说:“对,大网红贺巧云啊,跟我们是一个村的,大家快来尝尝我们村的葡萄,甜过初恋嘞!” 贺贵的老婆黄娟娟连忙附和,“对对对,我们的葡萄在二号链接,三斤五斤十斤都有,现买现摘,立刻就发货。” 这话一出,网友们纷纷下单,一分钟之内,卖出了将近五十单,直播间还有人刷礼物的。 紧接着人数也越来越多,都是因为贺巧云慕名而来的,再加上系统的推送,直播间的人数一下子飙升到了两千多人。 贺贵夫妻俩眼看着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笑得脸都要烂了,他们打死都没想到,提贺巧云的名字那么有用。 于是,他们疯狂的蹭起了热度,“欢迎新进直播间的家人,我们跟贺巧云是一个村的,还是一个村里农业合作社的成员,一起种葡萄的好朋友.....” 贺巧云看着他们谄媚的嘴脸,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默默退出了直播间。 刚下直播间,便收到了夏姐的微信:【你怎么给他们刷礼物呢,还给他们带去了不少流量呢,贺贵卖了快一百单葡萄了。】 贺巧云:【不小心点到的,我已经退出直播间了。】 夏姐:【系统显示你退出直播间,观看人数掉了一大半呢。】 贺巧云:【那就好。】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那么有热度,随便进一个直播间刷了个小礼物,就能给那个直播间带来那么高的热度。 那些点赞评论让她麻木,因为这些赞和评论都是免费的,但今晚,她让一单没卖出去的贺贵,一分钟内卖了五十单。 第一次感受到流量的变现。 真是恐怖如斯。 过了两分钟,夏姐发来信息:【没了,人都没了,他们直播间的人数掉到了十几个人,但是他们还一直提你的名字,蹭你热度呢。】 贺巧云意料之中,又觉得神奇,自己竟然那么有价值。 正沉思着,微信弹出信息来,村群有人@她。 她点进微信,是贺贵找她,贺贵转发了一条直播的链接,说:【贺巧云,你来看我们的直播,你刷礼物,我给报销。】 兴许是尝到了卖出去货的滋味,贺贵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葡萄能卖出去,刷个几块钱的礼物算得了什么。 贺巧云不再点那个直播链接,而是回复:【不看,还有,别再在直播间提我的名字,我跟你们不熟,别蹭。】 贺贵:【我们本来就是一个村的,提你名字还能给你涨粉呢。】 贺巧云:【知道为什么会有明星代言吗?你们提我名字,就相当是请我代言,代言是要给钱的。】 贺贵:【哦哟,你够小气的。】 贺巧云也懒得再跟他掰扯,直言不讳道:【就是小气,那咋了,不止小气还脾气不好,别惹我。】 要是都提她的名字,但凡出了问题,就是败她的名声,再说了,被他们那么对待,她凭什么还要给他们蹭热度,滚!都给她滚! 她转头正要给夏姐发信息,夏姐的消息先一步来了:【换人了,现在是赵婶跟她男人贺清,贺清是个闷葫芦,直愣愣的站着可尴尬了,赵婶也憋不出几句话,就干站着,看着还蛮可怜的。】 贺巧云无奈,深刻体会了那句流传经典的俗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才不要同情别人呢,这个世界谁是容易的? 跟夏姐瞎扯了几句,便退出了微信,刷了一会儿视频,刷到犯困了,便躺上了床。 正要关灯,房门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妈,开门,我回来了。” 贺巧云无奈掀开被子起床,拧开房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紧接着,一个人趴到了她身上。 “你喝了多少酒啊......”贺巧云抱着她往里走,腾出一只手带上了门。 许和美趴在她身上嚷嚷着,“一点点酒,我没喝醉.....” “行了,别喊,扰民了。” “噢.....” 贺巧云都不想把她丢到床上,嫌弃。 许和美撑着起来,自己倒在了床上,喃喃着:“我真的好伤心.....” 贺巧云给她脱了鞋子,然后拿起梳妆台的卸妆水,给她卸了妆,还好长得美,化得不浓,很好就卸掉了。 卸完妆,她把她推到床的另一侧,随后自己上了另一边,关掉了屋内的灯。 吵嚷的屋子安静了下去。 贺巧云独居一年多了,床上突然多了个人,倒还有些不适应,有种喝醉的前夫睡在身旁的错觉。 但年轻女孩醉酒跟老男人还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干净的气息,后者则是臭气烘烘的,像掉了粪坑一样。 正当她要睡着,一旁的女儿突然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妈,我好伤心.....” 这一声差点把贺巧云的瞌睡虫吓跑,她伸手打了她一下,“你吓我一跳。” 许和美一边哭着一边在床上打滚,“你还打我.....” 贺巧云又打了她一下,安慰道:“行了,这不是离了吗?又没有孩子,多好,现在多少人因为有孩子,即便男人在外头乱搞也离不掉,你就庆幸吧,没孩子,自己也才二十六七,还年轻,人生还有无数可能呢,何必拘泥一个不忠诚的男人,你看我,五十多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许和美安静了下来,小声的呜咽着,贺巧云懒得再管她,卷起枕头自己睡了。 第103章 什么脏东西,给我滚远点 次日。 贺巧云被生物钟叫醒,醒来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女儿,无奈扶额,喃喃了一句:“不着调。” 因为不用做早餐也没什么值得忙的,她没去洗漱,而是捧起手机。 打开手机,满屏都是夏姐的信息。 从十点半之后,一直发到了十二点,全是向她播报贺贵他们直播的情况。 夏姐:【这次的直播,贺屏缺席了,应该是丢不起这个脸,要是我,我也不去直播。】 夏姐:【他们目前只卖了一百多单,其中一百一十单是你进直播间那会儿卖的,剩下的寥寥几单,是路过的人买的。】 夏姐:【这下老实了吧,谁让他们惹着你了,不然按你上次那么尽力的给他们卖荔枝端午礼盒,怎么说也会拉他们一把的。】 夏姐:【一直播到十二点,哎哟,看得我都看困了。】 贺巧云翻着这些信息,不禁失笑,回复道:【早安,昨晚困了就先睡了,没看手机。】 夏姐几乎是秒回:【早,我也刚起来,准备去做早餐,昨晚看得太晚了,下次可不敢这么熬夜了。】 贺巧云:【偶尔熬一次,倒也没事。】 夏姐:【这么说也是,不说了,我得去做煮早饭了。】 贺巧云:【好。】 退出微信,她去刷了一会儿资讯八卦,才去洗漱。 洗漱完走出洗手间,被披头散发趴在门框的女儿吓了一跳。 “妈,几点了,我昨晚怎么回来.....”她迷迷糊糊的说。 贺巧云说,“吓我一跳,六点半了。” 许和美“噢”了一声,“我再睡会儿。”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房间,贺巧云一把拉住,说:“再睡就起不来了,六点半也不早了,洗个澡就七点了,你不是八点要上班吗?” 许和美听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想上班。” 贺巧云让开路,让她进了浴室,说:“你要不想上班,就去把装修的嫁妆要回来,至少要一半,十万块,读博士第一年的学费学杂费就有了。” 许和美听到这话,拧开浴室的门,撸了一把头发,认真的说,“十万块,不够。” 贺巧云以为她说的是读博士十万块不够,便说,“不够我再给你,虽然我现在挣不了太多的钱,但供你读书的二三十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再说了,读个书能花多少,你要是愿意读的话就去读。” 许和美听到这话感动坏了,一把扑到她怀里,“妈,谢谢你。” 贺巧云嫌弃她一身酒气,抬手给推开了,“臭臭的,别抱我。” 许和美感动的眼泪憋了回去,“我正感动呢,你给我破功了。” 贺巧云笑了一声,“以前跟你说的时候,你也没这样啊。” 许和美撇撇嘴,“以前是以前嘛,以前不懂事,不过......我说的不够,不是读博士十万块不够,而是只跟段飞要十万块,不够。” 贺巧云听得一头雾水,“我倒要问你了,你迷迷糊糊的跟他签这离婚协议,也办了离婚,这钱该怎么要,别到时候十万块都要不回来。” 许和美勾唇一笑,“山人自有妙计,晚点再跟你说,我得去洗澡了,要迟到.....” 说着,她关上了浴室的门,把满脸茫然的贺巧云留在外面,贺巧云说,“车我给你开回来了,车钥匙在桌上,你待会儿就开车去,别一直蹭人家的司机。” “知道啦。” 贺巧云得到回应,便回房间擦护肤品,七点,她下楼,永远有人在等自己用早餐。 三人入座,冯嘉树这才想起她女儿还住在这,问:“对了,你女儿还没起来吗?” 话音刚落,许和美风风火火的拎着包从楼上下来,走到餐厅,刹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端正笑脸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冯叔叔,恬恬,早上好。” 冯嘉树淡笑,“早,快吃早餐吧。” 许和美摇摇头,“我上班要来不及了,就不吃了,晚上见。” 说完,她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贺巧云失笑一声,“毛毛躁躁的,没有一点大人的样子。” 冯嘉树笑笑,“孩子再大,在父母眼中,都是小孩。” “这话倒不假。” 用过早餐,冯嘉书去上班,王妈带着恬恬去上康复课和绘画课,贺巧云去了超市。 今天供货商来送货,货物送到门口,她跟两个店员一起搬着,突然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晦气前夫许辉。 这个月许辉趁着贺巧云不在,已经来了几趟,每一次来都是询问一遍情况就走。 没想到这次来,会碰上贺巧云。 贺巧云打量着他满脸的沧桑,轻扬眉梢,“哟,来买东西?” 许辉看着贺巧云春风满面的模样,不知怎么的,觉得十分刺眼,但面上却十分讨好,“巧云,你最近怎么样?” 贺巧云双臂环胸,不理会他的话,淡淡的说:“不买东西就走,别杵在门口打扰我做生意。” 许辉见关心无效,便打起了儿女牌,“我听说小美最近在跟段飞闹离婚。” 贺巧云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提到女儿,她倒是心平气和了一些,“段飞出轨,把人带到了家里来,被我们给碰上了。” 许辉眉头紧拧,“太过分了!我一早就看出他是这样的人!我就说,这婚当初就不该结。” 贺巧云看着他愤世嫉俗的模样,轻笑一声,“那你们还真是蛇鼠一窝,只有同一类人才能看出来,反正我当初看不出,只是觉得他懦弱没有责任感,整天妈长妈短的。” 许辉顿时脸上挂不住,赔着笑脸,“巧云,当初我是被王静槐那个贱人给勾引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他深情的看着贺巧云,说:“我最近幡然醒悟过来,我一直爱着的人,是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贺巧云被他的深情告白逗笑了,“许辉,你演得好烂,真当自己是情圣了。” 许辉咬咬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讽刺的笑脸,说:“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在跟王静槐办离婚了,巧云,请你相信我。” 贺巧云满脸的嫌弃,“浪子回头金不换?什么脏东西,给我滚远点。” 许辉十分能忍,一点也没有生气,态度依旧不变,“以后,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不会违背你的意思,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好吗?” 贺巧云挑眉,“真的?” 许辉以为是有希望,露出了笑意,“当然。” 贺巧云盯着他的裤裆,说:“那你割了,向我表表你的忠心。” 许辉实在忍不住了,“你!” 贺巧云一脸无辜,“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这都做不到,嘁,你还是那么爱说空话,没意思。” 许辉缓了缓神色,“巧云,你这是在为难我。” 贺巧云却笑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很为难吗?那你还是不够爱我,你回去吧,好好爱你的王静槐,别爱我,你不配。” 许辉脸一阵红一阵绿,“除了这个,你别的要求,我都答应。” 贺巧云翻了白眼,懒得再跟他说相声,便下了逐客令,“许辉,你不买东西就走吧,我还有事要忙,没空陪你逗闷。” 许辉拳头紧握,随后又缓缓松开,丢下一句:“巧云,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第104章 不如把事情闹大 在小超市忙活了一个早上,对完账后,贺巧云中午又出去谈了些事情,谈完事情,闲着没事就去看了场电影。 看完一场电影下来,一天的时间也就快过去了,她便打车回了别墅。 回到别墅,正碰上下班回来的女儿。 许和美下车,看到贺巧云手上的购物袋,“妈,你去逛街了?” 贺巧云说,“去谈了些事情,看时间还早就去逛了个街,看了个电影。” 许和美羡慕,“真好,悠闲惬意的日子。” 俩人走上台阶,贺巧云问:“我给你发的几个租房的房子,你选得怎么样了?我给你看过都不错。” 许和美看着眼前的大别墅,想到贺巧云发的几个不到五十平的小出租屋,这落差感,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能一直住在这就好了,她心想着。 贺巧云见她久久不回应,便杵了她一下,“问你话呢,发什么愣,考虑得怎么样了,总不能一直住在这的。” 许和美抱着贺巧云的胳膊,“等我过两天休息,我亲自去看看,再做定夺,再说了,我是跟你住一个房间,有什么不行的。” 贺巧云好没气的“嗯”了一声,趁着她现在清醒没有喝醉,她又问:“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签那份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了吗?” 说到这,许和美立刻露出笑容,神秘兮兮的问:“妈,你信不信,这份协议,我能弄出一套房来?” 贺巧云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 许和美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段飞有恃无恐的声音传来:“我没钱,装修你想要的话,就自己去搬,想要什么搬什么,这婚,你能离就离,离不了就算,我无所谓。” 紧接着,是吴曼的声音:“就是,你想要就去搬,但这嫁妆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贺巧云听得又生气又懵,“什么意思?” 许和美说:“等我过两天休息,就带人去搬东西,既然都是我的嫁妆,那就一块砖一面墙都不能给他们留,到时候,我们就直播,离婚协议和录音都有,那我就是合理合法处置我的嫁妆,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与其闷声离婚,还要憋憋屈屈反复撕扯的打官司才能拿到嫁妆,不如把事情闹大,二十万算得了什么,她要的是他身败名裂。 既然他们那么不要脸,那就谁都别活了。 贺巧云听到这话,脸上的气消了不少,仿佛一口浊气都出了。 “怎么样?”许和美扬着眉,哼哼一声,“我才不是什么傻白甜,惹着我,他们就是踢到铁板了。” 贺巧云好没气的说:“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郁闷了几天,真是的。” 许和美:“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嘛,反正这次我一个都不放过。” “这倒是个好主意,聪明。”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俩人回头,看到冯嘉树正跟在身后。 贺巧云扯了个笑,“你下班了。” 冯嘉树露出一抹歉意,“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聊天的,本来想叫你们,但又怕打扰了你们说话,就一直没找到机会。” 贺巧云淡笑,“没关系。” 许和美挑眉,问:“冯叔叔,如果你站在男方的立场上,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很过分?” 冯嘉树沉思片刻,说:“我没法站在男方的立场,向无尽别人索取的人,就算你只搬走一把椅子,他也会觉得过分,更别说你要拆了他的房子。” “但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我也会这么做,如果坏人不讲道理,那也就没必要跟他们说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表明自己的态度,才能让他们长记性。” 许和美余光打量着贺巧云,笑着说,“冯叔叔,要是我妈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那什么,我凌晨还得去医院值班,先上去休息了,晚饭不用叫我。”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给他们留足了二人世界。 贺巧云不知怎么的,耳尖微微发红,莫名有些不敢看他,说:“她的意思是,你三观正,是个值得深交的人。” 冯嘉树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却漾起了笑意,“嗯,我知道。” 晚餐过后,贺巧云上楼休息,收到了夏姐的信息。 夏姐:【他们又直播了,今天跟昨天一样凉,播了一个多小时,才卖出去几单。】 贺巧云看着夏姐发过来的截图,不禁想起昨晚自己进入他们直播间的盛况。 要是自己直播,指不定真能如女儿所言,能挣出一套房来...... 说干就干。 三天后。 许和美连轴上了几天班,终于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 这天,她一大早的起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施工队和二手家具的货运车,顺带打电话叫了自己的两个哥哥,带着贺巧云,赶往了段飞的房子。 四人带着施工队和二手家具的搬运工人,浩浩荡荡的乘着电梯上楼。 贺巧云弄不明白直播,也拿不稳手机,便把手机交给了二儿子许修诚。 许修诚把手机放到支架上举着,然后打开直播,在电梯里调试了好一会儿,等电梯上到二十层,便已经调试完毕。 贺巧云入镜,“现在可以可以了吗?” 许修诚点点头,说:“嗯,现在已经有五百人了。” 贺巧云对着镜头说,“各位粉丝朋友们,今天的主角不是我,是我的女儿,我想通过我的账号,为我的女儿鸣不平,也带大家看个大戏。” 直播间的网友顿时炸开了。 -这是要有瓜吃了? -好多人啊..... -才一分钟,直播间涨到了两千人,还在涨。 -已经三千人了。 -卖什么货?怎么没有小黄车。 -看什么戏? 贺巧云对着镜头说:“是这样的,我女儿的婆家人哄着她用二十万嫁妆装修新房,结婚刚满一年发现女婿就出轨带着小三回家,现在离婚拒不奉还装修的嫁妆,还扬言说,她想要什么就去搬,这不,我们就上门来搬了。” 第105章 满屋子的废墟 顿时,直播间的网友们再次炸开了,纷纷骂起了渣男。 -搬!搬空! -哦豁,我看到了戴帽子的施工师傅,这是要干大事了! -一块墙皮都不要给渣男留! -期待了。 -直播间已经一万人了! -快开始吧! ...... 许修诚看着满屏的刷礼物,眼睛瞪大了,赶紧把镜头对准另一头。 许和美摁着门把锁的密码。 “密码错误。”房门传来机械的女声。 她轻笑一声,拍了拍门,里面没有回应,她便拿出手机,给段飞打了个电话。 许飞驰说,“肯定在里面,估计是躲着不敢开门。” 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嘟的等待音,不多会儿传来一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候再拨.....” 许和美笑了,点开段飞的微信,发了一句语音:“段飞,我本来想给你留个门的,既然你不听我的话,我只能拆掉了。” 说完,她放下手机,回头对身后的施工师傅说,干脆利落的说:“拆了。” 施工队对视一眼,随后扛着工具走上去,大刀阔斧的对着门就是拆。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网友们爽得五体投地。 -这么漂亮的老婆还要出轨找小三!渣男该死! -姐姐,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眼神好帅! -爽到了,拆拆拆! -都拆了! ...... 许修诚看了一眼直播间人数,小声惊叹着:“三万人了.....” 话音刚落,屏幕闪现各种炫酷的礼物特效,一个叫“大树”的Id一连刷了十个嘉年华,立刻把自己干到了榜一。 许修诚看呆了,紧接着,各种礼物不停,屏幕的特效就没停过,手机差点都要卡顿了。 二手家具公司的人悄悄打开直播,看到贺巧云的热度那么大,立刻马不停蹄的拍了段视频发布作品,然后也开了直播。 他们其中一个人对着屏幕介绍,“今天来收一个小姐姐的家具,小姐姐当初的嫁妆都给渣男装修了,结婚刚满一年,渣男出轨,她离婚想要回嫁妆,渣男却说要钱没有,让小姐姐喜欢什么就自己来搬,小姐姐也是无奈,待会儿大家看上什么家具的,咱们就直接上链接。” “大家伙快看,小姐姐也是女人中的女人,一点也内耗,渣男说让她自己来搬,她连施工队都带来了,这是打算一块地板都不给渣男留啊......” 顿时,他们直播间的人数也立刻飙升,大家伙都来看热闹。 门拆到一半,段飞跟吴曼气冲冲的出了门。 看到门外都是人,吴曼慌了神,冲着许和美大骂:“你是不是有病!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许和美冷漠脸,拿起手机,播放录音,又拿起提前复印好的离婚协议,有理有据的说: “你想报警就报警吧,反正是你们说的,想要什么就自己来搬,离婚协议当初一式三份,民政局那边也留了一份,我只是在实施我收回嫁妆的权利,三天前已经跟你们提过醒,我今天要来搬东西,你们没有回复,我就当是默认了。” 说完,她回头对二手家具公司的人淡淡道,“进去吧,什么值钱就搬什么,等搬完再一起估价。” 她看着傻愣的吴曼跟段飞,笑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收拾你们的衣服,别耽误了二手家具公司的时间。” 这话,直播间看戏的网友们纷纷爽到了,一时间直播间人数飙升到十多万,一度成为了今天的热搜看点。 段飞看到有人在拍自己,下意识的捂住了脸,气冲冲的说:“许和美,你让你哥别拍了!” 许和美无动于衷,反过来对他说:“你要么躲起来,要么戴个口罩,反正待会儿拆地板墙面也要戴的,不然烟尘大。” 段飞再次愣住了,“你说什么?你要拆硬装?” 许和美一脸无辜又茶里茶气的说:“你不是说要我想要什么就搬什么么,这里的每一块地板,每一块墙都是我亲自跟设计师反复敲定的,我都想要,所以,我特地请了施工队,来拆下来,拿回去好好收藏呢。” 段飞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她:“你!” 许和美抬手撇开他的手,莞尔一笑,“好了,别挡路了,让开点,”说完,扭头看向施工师傅们,“师傅们,进去吧,都拆了。” 段飞大吼一声:“我看谁敢进去,要是敢进去拆,我就报警!” 许和美忍不住堵住了耳朵,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嚷嚷什么,以前也没见你能这么嚷嚷,原来是没戳到痛处啊。” 话音刚落,两个二手家具公司的师傅搬着沙发走出来,吴曼满脸愁容的跟着,“你不能搬走沙发,你搬走我坐什么.....” 站在门边的段飞伸手拦住了,“不能搬!你一样都不能搬!” 许飞驰一把扯开段飞,“不是你说想要什么就搬什么的吗?让开,别挡着路!” 这边乱成了一锅粥,直播间可就热闹了,满屏的礼物刷得看不清网友们的发言。 有一个叫“宋婉”的Id把榜一“大树”刷了下去,两个人刷得太狠,跟榜三拉开了断崖式的差距,直接把贺巧云的直播间送到了热门榜第一,直播间人数成倍成倍的增长..... 二手家具公司跟施工队一同工作,顿时好好的屋子,弄得乌烟瘴气的,而直播间的网友们热闹得不行。 -爽!就该这么对渣男! -这一场直播,二十万嫁妆得翻一百倍吧。 -我的嫁妆也是给老公做了装修,但是我打了他三天,他也没承认自己有小三。 -666。 -客厅封窗的落地玻璃也蛮贵的,姐姐别忘了。 -话说这个渣男怎么有点眼熟,上回我儿子生病去医院,好像见过这个男的。 ...... 不多会儿,屋子里的软装家具都搬空了,全屋的硬装已经被拆得不成样子了,地板砖也被撬了起来,水电路裸露了出来,墙面被打掉,露出了灰色的水泥面。 吴曼哭得稀里哗啦的,嘴里喃喃着:“嫁妆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别拆了别拆了,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许和美听到这话瞬间开心了,朝她点点头,认真的说:“对,嫁妆也该有你们一部分的,那这些地板墙皮就留给你们吧,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你们好好留着,指不定还能拼起来用。” 说完,她对施工师傅说,“不拆了,我们走。” 说完,施工师傅们收了手上的工具,纷纷离开了,留下拆了一半的门,以及满屋子的废墟。 第106章 接下来就比谁命硬 一群人一走了之,剩下段飞和吴曼看着不能住人的屋子独自崩溃。 吴曼看着碎成渣的白墙,哭得眼泪都干了,嗓音嘶吼着:“天杀的!毒妇!许和美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好好的房子被她弄成了这样!” 说完,她转头看段飞,眼泪再度落下,凄凄切切的哭着:“我命苦啊,本以为熬到头了,现在却.....” 段飞看着废墟一样的房子,手握成了拳头,咬着牙说:“等着吧,我找律师,让她付出代价.....” 吴曼走上前抱他,呜咽的哭着:“对,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 许和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浑身都爽了,而她的账号也因为这场直播涨了好几万的粉丝。 一群人浩浩荡荡下楼,贺巧云让许修诚关掉了直播。 许修诚关掉直播,却没有直接把手机给贺巧云,而是先看了这场直播的礼物收益,他颤抖着手数零,“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千万,这场直播,赚了一千万的礼物。”他颤抖着声音说。 不止是他,贺巧云跟许飞驰都惊呆了,一千万,简简单单三个字和长长的一串零,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触碰到的数字,现在就这么一天之内赚到了。 实实在在的,把他们都吓住了。 给施工师傅们结完工钱的许和美回头,看到他们三人仿佛木头人一样站着,不解的问:“怎么了?” 许修诚把手机递给了许和美,“小妹,你看。” 许和妹不解的垂眉,视线即刻被一堆数字给吸引了,默数完零,磕磕巴巴的问:“一,一千万?就一天挣了一千万?” 许修诚跟许飞驰点点头,“对,一千万,但是要跟平台分一半,然后再扣税,到手也有两三百万,不小的数目。” 何止是不小,简直是可怕,有人一辈子都挣不到两三百万,有人却仅仅一天,四两拨千斤,蜉蝣撼大树,轻轻松松的挣到了两三百万。 恐怖如斯。 贺巧云也没想到,自己这个账号,竟然那么有影响力。 许和美震惊过后,脸上慢慢堆起了笑意,眼睛亮晶晶的说:“太好了,没想到真的能弄出一套房来!两三百万能付个首付了。” 许修诚跟许飞驰听到这话,瞬间拧起了眉。 这笔钱要是他们没参与也就算了,现在他们都在,就相当是一起赚的,应该大家平分才是,现在房子多贵,首付一付就全没了,哪还有他们什么份呐。 许飞弛说:“买房是绝对亏,房价乱得很得,现在买高,将来旧了只能卖低,保准亏得你哭都没眼泪哭,况且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现在是离婚了,将来要是再遇到喜欢的人,房子不就空下来浪费么?” 许飞驰连忙应承,“是啊,这钱你先放着,以应不时之需,你要是没地方住,你到大哥这来住,多一双筷子的事,你嫂子前几天还说想你了呢。” 许修诚立刻抢起了人,“大哥有浩言和晴晴两个孩子呢,恐怕住不过来,你到二哥家来住,我这边还有一个房间空着,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过来住正好。” 贺巧云看着这两个儿子殷勤的样子,不禁想笑。在亲妹妹最需要的时候,人影都见不到,这会儿突然有钱了,就换了副样子。 真是,这孩子养得真是失败。 许和美却十分有主见,说:“买房对我来说是刚需,刚需用不着考虑是不是亏了,我现在就是需要一套自己的房子,这钱,只能拿来买房的。” 见两个哥哥还想反驳,她又说:“就算以后不住了,我也能租出去收租,总不会亏的。” 许修诚跟许飞驰又想洗脑,贺巧云出声主持公道,“说得对,这笔钱是小美自己挣的,就该她自己来支配,她想买房,就买房。” 许飞弛和许修诚脸色有些难堪,却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离开了。 许和美也上车,跟贺巧云一同离开了。 路上,许和美有些后怕的说了一句:“这次事情,好像有点闹得太大了。” 刚才下楼,她接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电话,有找她合作的,有骂她的,恐怕她的个人信息,早就被别人摸得清清楚楚的了。 贺巧云回想起刚才的场面,也不禁有些后怕,但还是安慰着女儿,“怕什么,接下来就比谁命硬,谁的运气更好。” 毕竟刚才,一点干扰都没有,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未了,她又说:“更何况,咱们手上有离婚协议和录音,是他们不仁在先。” 许和美听了安慰,算是有了支持,“也是,这口气,确实出得很爽。” 不多会儿,车子停在别墅门前,天色也渐晚了。 因为去得晚,中午并没有吃饭休息,俩人都只喝了饮料奶茶解渴,站着看戏也不消耗体力,又或者是因为情绪太激动了,顾不上吃东西。 这会儿回到家,顿感饥肠辘辘。 进门,便闻到了饭菜香。 徐管家迎了上来,“巧云姐,许小姐,你们回来了,先生正要给你们打电话呢。” 贺巧云淡笑,坐下来换鞋,道:“路上堵了一会儿就晚了。” 换了鞋,俩人往客厅走去,看到冯嘉树跟恬恬在等自己吃饭,莫名的有些愧疚,“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其实你们不用等我们的.....” 冯嘉树起身,说:“没等,李妈也刚做好。” 话音落下,李妈走过来,“先生,大小姐,晚餐好了。” 冯嘉树笑,“你看,你们回来得正正好。” 贺巧云扯了个尴尬的笑,“嗯。” 是她自作多情了...... 许和美带着恬恬去洗了手,紧接着贺巧云跟冯嘉树走进厨房洗手。 俩人各站一边,同步的用洗手液搓手,画面看起来十分和谐。 冯嘉树偏头,视线落在她好看的侧脸上,“今天还顺利吗?” 贺巧云弯眉一笑,“当然,十分顺利,没有一点的阻拦,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冯嘉树笑,“那就好。” 四人入座,晚餐开始,他们没有再聊直播拆家的事,只是聊了一些琐碎的日常。 第107章 他只是你的情感载体罢了 晚餐过后,许和美才有时间看手机,她收到了段飞的短信。 段飞:【许和美,咱们现在还在冷静期,你把事情做绝了,休想我配合你离婚!】 许和美看着信息,轻轻挑眉,笑了一声,回复道:【你不离,那就法院见,我无所谓的。】 不离,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消息过去,段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潇洒的拒接,随后转身上楼。 晚餐后,贺巧云跟冯嘉树同往常一样散步消食去了,还带了个小电灯泡。 三人晃晃悠悠的逛着半个小时,才折返回去。 回到家,贺巧云便上了楼。 许和美见到她回来,笑眯眯的八卦着,“妈,跟冯叔叔散步回来了?” 贺巧云笑着轻轻打了她一下,“就是去散步消食,你什么表情,再说了,刚才也叫你了,是你自己不去的。” 许和美咋舌,一边关着房门一边说:“啧,我跟恬恬两个大小电灯泡一左一右的,多煞风景。” 贺巧云嗔了一句:“乱说,”她走进浴室洗手,许和美跟了过去,趴在门框上,“妈,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这话惹得贺巧云脸颊发烫,“行了啊,越说越过分了,我跟他,还没到这个地步。” 许和美长长的“噢”了一声,“那什么时候到那个地步啊。” 贺巧云匆匆丢下一句:“慢慢来。”随后进了浴室,关上了玻璃隔门。 她很喜欢现在跟他的相处方式,有时暧昧,但多数时候,像朋友那样轻松自在。 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着急不得。 许和美站在外头笑着,“那我可等着了。” 不多会儿,贺巧云出来,找了睡衣,进浴室洗了澡。 洗完澡出来,看到女儿坐在露台上发呆,她走过去,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想什么呢。” 许和美扭头看她,随后长叹一声气,“夜深了,有点多愁善感,不相信爱情了。” 贺巧云失笑一声,“你才多大,这就不相信爱情了,不就离了个婚么,等三个月你再看,只会觉得,这算得了什么。” “只要不关乎生死,都算不上是大事。” 许和美撅着嘴,委屈的说:“我没法想到三个月后怎样,只知道现在很伤心,又气又恨,还有点舍不得。” 手刃渣男恶婆婆的样子,看似很潇洒很酷帅,但亲手拆了自己梦想中的爱情小窝,心里却五味杂陈的,甚至是隐隐作痛。 贺巧云笑,“我知道,你舍不得的是在他身上付出的感情,他只是你的情感载体罢了,这个载体不行,就换一个,总会有合适的。” 许和美听到这话,微微挑起眉,夸赞道:“妈,你现在说话好通透,简直是醍醐灌顶。” 贺巧云失笑,换了个话题,“直播的钱,提出来后先放在我这。” 许和美下意识的问:“为什么?” 贺巧云没忍住敲了一把她的脑袋,“傻啊你,你们现在还在冷静期,只要没拿到离婚证都还是夫妻,我要是把钱转给你,就成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了,人家要是发现了,能分走一半的,到时候你都没地方哭。” 许和美恍然,说:“幸好是用你的账号播的,钱也在你名下。” 贺巧云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长点心吧。” 说完,她回屋里拿了手机,母女俩坐在露台上各自刷手机。 因为白天的直播,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直播回放,刷了十条短视频九条都是关于拆房子的。 一整天下来,许和美的账号涨粉十五万,主页的视频被点赞到了五十多万,评论好几万。 贺巧云涨粉二十万,粉丝数量轻轻松松的达到了百万。 但是也因为这场直播,许和美的信息都被网友们扒光了,连发的论文都被扒了出来。 网友们越扒越叫好,还有同校的同学出来顶她,说她现在应该在读博士,都是为了渣男放弃了读博,网友们顿感惋惜,有的还骂她恋爱脑不争气,父母好不容易供出她一个医学硕士,应该继续专研学术,为社会多做贡献才是...... 当然,还有个别极端的男人仿佛把这件事带入了自己,纷纷骂她,说她拆房子过分,会遭报应此类..... 她这边大红大紫,享受着流量带来的人气,但段飞却被骂惨了,网友们把他的工作扒了出来,纷纷让医院辞退了他。 还有的网友站出来说,不该对医生有滤镜。 许和美刷着网友们对段飞的谩骂,心里不知怎么的,乱糟糟,明明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但那点仅存的爱,又让她心里不安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贱。”她说。 贺巧云闻言,不做任何回应,只是无奈摇摇头,伸了个懒腰进屋,“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 八月中旬,夜间的风带了些寒气,许和美待不住,跟着进了屋。 母女俩躺在床上,贺巧云说,“过两天我要回果园了,龙眼该收了,你也得出去找房子了。” 许和美不情不愿的,“知道啦。” 贺巧云听她的语气,“什么语气,不情不愿的.....” 许和美朝她那边挪了挪身子,认真的说:“你就放心吧,我明天就去跟中介签合同,搬出去,行了吧。” 贺巧云轻轻“嗯”了一声,又犹豫着说:“让你搬出去,是因为这房子不是我的,不好让你长住,你别有情绪。” 许和美笑了,“我知道,咱母女俩还说这个,真生分。” 贺巧云也笑了,“行吧,是我多虑了,睡吧,晚安。” “晚安。” 关了灯,贺巧云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房子你自己找,别去你两个哥那边住。” 许和美顿时有些惆怅,“妈,感觉大哥二哥都变了,以前他们不这样的。” 其实今天他们那么阻拦自己买房邀请她去他们那里住,她就看得出来,他们目的很不单纯。 贺巧云无奈笑,“别想那么多,以前你也没有两三百万,这是很正常的,他们结婚生孩子了,有家庭和生活压力,难免会有偏倚侧重。” “那我要不要给他们分一些?”许和美弱弱的问。 贺巧云扶额,都是大人了,她也懒得弯弯绕绕,直言道:“我这话的意思,是让你别因为他们不开心,不是让你给他们钱,你给一次,他们就想独吞完你的首付,你要买房就买房,这是你的,谁也别给,自己留着花。” 未了,她补了一句:“你当初是怎么考上大学的,我也真是奇了怪了。” 许和美莫名笑了,笑得在床上打滚,撒娇着:“哎呀,你当我傻掉了好了.....” 贺巧云推了她一下,好没气的说:“睡觉。” 第108章 亡命的赌徒 次日。 许和美请了半天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跟中介签合同定下了房子,签完合同,她回别墅搬行李。 恬恬看她拖着行李离开,满眼都是依依不舍,于是,走上前扯着她的衣角。 许和美蹲下身,笑着说,“姐姐只是暂住,再住下去就不好意思了,不过等有时间了,姐姐就回来找你玩,好不好?” 恬恬虽有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 贺巧云跟着许和美去了她新租的房子,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家具一应俱全,屋内干净整洁。 但总归是不比大别墅,一眼能望到头,这让许和美多少有些落差感。 贺巧云看了一眼时间,“你把钥匙给我一份,我给你整理整理,顺便置办一些东西,你先去上班吧。” 许和美应了声“好”,便放下钥匙,拎着包匆忙离开了。 贺巧云认真的给她打扫了一番,然后去超市,给她买了新的床褥,又买了一些锅碗瓢盆和电饭煲。 叮叮当当的把这些东西搬进屋子里,又整理了一番,大半天就是算过去了。 忙完这些,她拿起钥匙下楼,给许和美发了个信息:【都给你弄好了,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和美收到贺巧云短信的时候,正碰上许辉的电话打过来。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二字,右眼皮剧烈的跳动着。 犹豫了将近十多秒,她还是接起了电话,“喂,爸,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话还未说完,电话听筒里传出许辉着急的声音,“小美,你救救爸吧,追债的人追到了家里来了,我要是不还钱,他们就要砍我手指呐......” 许和美吓得站起身来,语气也开始变得慌忙,唇瓣都跟着颤抖:“什么?什么欠钱......” 许辉哭诉着,“你也知道,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厂子的生意不行,我卖房卖车,能卖的都卖了,连你奶奶养老的老房子也给卖掉了,但是都不顶用,我只能去借钱,以为能绝地逢生的翻盘,没想到,生意还是黄了,我也没办法了......” “小美,听说你昨天直播赚了很多钱,你不能看着我就这样被砍了手指呐......” 许和美听完,心里可谓是乱得不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沉默良久。 电话那头的许辉见她迟迟没有回应,开始打起了感情牌: “小美,你两个哥哥都是见死不救的白眼狼,但你可是好孩子呐,当年,你被你奶奶丢到大街上,是我熬了一天一夜,挨家挨户的问,把海城都翻了个遍,才把你从人贩子手上抢回来的,还被他们划了一刀在手臂上,现在疤痕还在呢.....” 许和美轻咬下唇,才说,“昨天直播的钱,不在我这,我现在没有跟段飞离完婚,妈说这钱还不能打到我卡上,不然就成了夫妻共同财产了,会被他们分走的。” 许辉听着她这话的意思,知道她松口了,声音立刻变得雀跃:“明白,爸知道的,只要你肯帮爸这个忙,什么时候都不算晚,我可以等,我回去再跟他们周旋周旋.....但你得尽快,不然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许和美沉沉的在心底里叹气,“爸,你还了钱,就把厂子变卖了吧,卖掉的钱就留着养老,别再折腾了,行吗?” 许辉连忙应了下来,“行,听你的,会卖掉的。”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像一个亡命的赌徒,总觉得自己就差一个机会,等下一个时机,就一定能逆风翻盘了...... 许和美眼看着到手的钱就这样没了,心情都差了几分,便说:“就这样吧,我正在上班呢,先挂了。” 挂断电话之前,许辉又叮嘱了一句:“这件事,千万不能跟你妈说,不能让她知道,你知道的,她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呢......” 许和美挂电话的手一顿,犹豫片刻,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未了,许辉又笑着说,“我听说你这次账号涨了不少粉丝,现在搞互联网直播能挣很多钱嘛,等你跟段飞离完婚后,要不还是别上班了,累死累活的,还要熬大夜呢,不如专心做直播,再接接带货,不比在医院轻松?” 许和美听到这话莫名觉得很不舒服,“爸,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那我读那么多年书,不就白读了?” 说出这样的话,就连她自己也惊讶了。 明明两个月前的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要当家庭主妇,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呢,现在却幡然醒悟了..... 这一段时间,的确是让她看开了很多东西。 钱固然重要,但比起权,钱都低了一等,她要回去读博士的,一定要往上爬.....至于劳什子的爱情,都得给她往后搁一搁...... 许辉被女儿这样反问,顿时有些不悦,但却不得不顺着她,“是是是,行吧,你先去忙吧,不打扰你工作了。” 许和美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随后挂了电话。 而这头的许辉挂了电话,转身进屋。 进门,就看到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写写画画的小女儿,他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病秧子,克我,你跟你妈一样,都克我,败我的运,”说着,他指着手机,“你看,同样是女儿,她就能助我东山再起,养你有什么用,费钱费心。” 许忆彤被打了也低眉顺眼的不敢出声,紧张的抠着手指。 正在收拾家务的王静槐听到他说话,连忙丢下扫把,走到客厅,捂住女儿的耳朵,把她护在了身后,忍不住呛了许辉一句:“她还只是个孩子,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许辉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扇了王静槐一个巴掌,“真是反了你了,都敢跟我顶嘴了,我有说错吗?病秧子就是克我,我妈说得没错,你们娘俩跟我犯冲,八字不合!” 王静槐被打得身子歪到一边去,眼睛立刻红通通的,眼泪紧接着落了下来,愤恨又委屈的哭出了声,歇斯底里的哭喊着:“许辉,明明是你要招惹我的,现在却反过头来说我的不是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凄惨又破碎,回忆起往事,“当初,那么多优秀的人追我,明明没有你我也能过得很好!是你把我拉入深渊的!让我被人戳了大半辈子的脊梁骨,现在又凭什么反过头来嫌弃我!凭什么!” 第109章 男人的尊严 许辉以前可舍不得她哭,现在看到她哭,只觉得心烦。 又兴许是被她戳到了心头,他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她,嘴上还是不放过,“怪我?怪你自己吧,你贱,明知道我结婚了,还勾勾手指就来,心甘情愿的给我玩。” 说完,他似乎把自己说通了,心情通畅,哼着小曲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王静槐冲着他背影说,“许辉,离婚吧,我们离婚吧。” 开始许辉提离婚,她不松口,想着自己现在还没找到下家,还得依靠许辉才能过活。 可现在,她实在没法忍受这样的日子了,也不想女儿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受罪。 这婚,必须得离。 许辉回头,微微眯起眼来,审视她:“怎么突然就松口了?找到下家了?” 王静槐因为他的不信任,而崩溃心碎,唇瓣颤颤着质问:“许辉,你是这样想我的吗?在你心底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许辉满不在意的轻嗤一声,“谁知道呢,你要是不水性杨花,守得住自己,能害得我落到这个下场?” 王静槐含泪望着他,哽咽的说:“许辉,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是我错了,你根本没爱过我,对吗?你敢说,一点都没有.....” 许辉猛的想起跟贺巧云离婚时,自己也问过她这样的话,她的回答,他还记忆犹新,她失望的说:“别跟我谈爱,恶心。” 想到这,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自己真的对她亏欠太深了。 有些东西,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多么可贵。 许辉瞥了王静槐一眼,淡淡的说:“没爱过。”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抬脚出了门。 结婚后,他就不懂什么是爱,只有得不到,他对王静槐,不是爱,只是能在她身上找到作为男人的尊严。 跟王静槐待在一起,他就是她的天,她会一直乖巧的顺从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轻松愉快满足的。 但一回到家,就有一堆糟心事等着他,他要做好女婿、丈夫、儿子、父亲。 与其说王静槐依赖他,不如说他离不开王静槐,离不开这份精神慰藉,以及逃离现实的避风港。 但,这不对。 所以,俩人自以为稳固的关系,一点点崩塌,直到大厦倾覆..... 王静槐抱着女儿哭得崩溃心碎,女儿抬起小手拍拍她的背,“妈妈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越是安慰,她哭得越凶,仿佛要把结婚以来受的苦水都要吐出来一样。 “彤彤,我们没有家了。” “有妈妈在,彤彤就有家。” * 女儿这边安顿下来,第二天,贺巧云就回了果园。 回去先去看了一遍大棚,新一茬的果已经快熟透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能联系商超的人来运第二批了。 也不知道今年能有多少果,不少合作的水果店还问过她要葡萄,但这些果都得先紧着超市那边的,等他们要够了,剩下的才能自己零售出去。 拍了几张照片出来,她碰上了忙完农活要回家吃午饭的夏姐。 夏姐看到她,笑着说:“我刚念叨你该回来了,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贺巧云点点头,“嗯,市里的事情忙完就回来了。” 夏姐走到她身边,“你的直播我看了,太厉害了,你女儿这样搞,就不怕医院找她麻烦吗?” 贺巧云淡笑,“这只是个人私事,医院不管的,反倒她现在火了,刚才还跟我说,查房的时候,还有粉丝找她合影,甚至还有人特地到医院去看病打听她呢。” 夏姐不禁感叹,“这互联网你们是玩明白了,”说着,她悄咪咪的说,“但是也有人玩不明白的,贺贵他们直播了几天,现在葡萄挂在地里还卖不出去呢,很多人的也都卖不出去,再这样下去,估计真要烂地里了。” 贺巧云不做任何评价,而是说,“那还不赶紧去找人来收,那么多果,可惜了。” 夏姐摇摇头,“估计是上回你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他们今晚还要播。” 贺巧云望了一眼他们的大棚,“书记不管吗?” 夏姐无奈,“书记劝过了,他们就跟着了魔一样,就觉得自己播的时间还不够,等播的时间够了,兴许就能火起来,像你一样。” 贺巧云不再说什么,拉开车门,说:“夏姐,坐我车回去吧。” 夏姐坐上车,“正好,早上是我老公开电瓶车搭我过来的。” 路上,夏姐问:“你女儿拆了你女婿的房子,你女婿能放过她?听说这离婚冷静期要是男方不配合,就离不成了呢,你们怎么不等等,等到婚离了再拆。” 贺巧云无奈,“这里面的程序复杂,要是离婚后再拆,就算是私闯民宅了,至于离婚手续......” 说到这,她也有些发愁。 “要是他不配合,就打官司,总能离成的。”她又说。 夏姐点点头,“这倒也是,唉,你这女婿真是的,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非要出轨呢,男人都一个样。” 贺巧云无奈笑笑,“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不过也好,反正我从来都看不顺眼这个女婿,特别是他那个妈,想想都觉得是灾难,离了正好,他们家的八字都跟我女儿不对付,影响她的事业,现在她可以安心回去读博士了。” 夏姐顿时投来羡慕的眼神,“你怎么教的孩子,一个个的都大学毕业成材了,女儿还要去读博士,真是让我羡慕呐,我家孩子就不行了,老大老二只读到中专,最小的那个也只是读到大专。” 贺巧云安慰道:“读书多有什么用,找个工作还得我费心,连房子彩礼也都得我安排,倒是你的老大老二,就靠着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在城里买车买房的,还孝顺呢,上回你们收稻谷,兄弟三个特地请假回来,帮着你收稻谷,多好。” 夏姐听到这话嘴角咧了起来,“哎哟,哪有什么事业,也是给人打工的,就是运气好罢了。” 俩人聊着聊着,车子停在夏姐的家门口,夏姐朝她摆摆手下车。 贺巧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看了龙眼。 新一茬的龙眼熟透了,她联系了水果店和果贩子,以及帮工们。 她帮工约得晚了些,只剪了一个下午的果,她给镇上的水果店送了两趟果,天色也暗了下去。 给帮工们结了工钱,她才回了家。 第110章 能瓦解一切的防线 结束一天的奔波,回到家,她累得不想动。 习惯了回到家就有热汤饭等着自己的日子,现在面对一片冷清,没有人气的屋子,难免觉得有些孤单。 人老了果然还是喜欢热闹,儿孙绕膝的感觉。 可惜,操劳大半辈子,得出一个道理,这人呢,还是得靠自己,儿女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的。 她起身,进厨房忙活了好一阵,烧了两菜一汤。 热饭菜端上桌,拍了个照,打开微信,正要给冯嘉树发过去,他的信息立刻弹了进来。 冯嘉树:【晚上好,忙完了吗?】 贺巧云眼角露出笑意,将照片发了过去:【刚做好晚餐,你吃过了吗?】 照片发过去,冯嘉树几乎是秒回:【吃过了,你就吃这些?】 贺巧云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一个辣椒炒肉,一个青菜,一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 她回复:【一个人,不用做得太复杂。】 这两菜一汤看似简单,其实做起来也很费劲,备菜就能花她半个小时,更何况还要烧菜,烧完菜还得收拾..... 平时她都是直接把食材丢进电饭煲做焖饭的,一顿晚餐只用洗一副碗筷,一个锅。 冯嘉树:【等你回来。】 贺巧云看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却莫名的有些动容。 难怪有些女人会被杀猪盘骗,一个家境优越,温柔且善解人意的男人,在一个女人最需要关怀的时候,只是简单一句话,就能瓦解一切的防线。 特别是在这样夜晚,人心最脆弱的时候。 贺巧云回复:【嗯。】 往常吃饭的时候,她都会放下饭剧,今天却忘掉了看剧,取而代之的是翻着跟冯嘉树的聊天记录。 每一条聊天记录都对应着每一次的场景,让她无限回忆着。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有些喜欢这个男人了。 他完全符合她对再择偶的标准。 首先,重中之重的是,他为人正直,三观跟她合得来,这一点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其次是有钱,最后还是有钱。 都这个年纪了,也都别装了,如果再择偶,她就是要找一个财力在她之上,并且靠得住的男人。 而靠得住的唯一标准就是有钱,没钱的例子,身边比比皆是,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受害者。 钱就是养人,这一点亘古不变,且无法反驳。 现在遇到了这样的男人,她想抓住,再给自己一次尝试幸福的机会..... 晚餐过后,她收拾餐桌,有休息了一会儿,才去洗漱休息。 翌日。 在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便睡得早,早上伴着鸡鸣声醒来,天色刚蒙蒙亮。 洗漱后,到打个鸡蛋,把昨晚的剩饭下锅,做了个蛋炒饭。 吃过早餐收拾干净厨房,天光大亮,贺巧云去了果园,安排着剪果的事,随后又拉着一筐筐的果送到镇上。 送了两三趟,正值中午,她便在镇上的餐馆对付午餐。 正坐着等餐,有人认出了她来,小声的议论着。 “就是她,大网红贺巧云。” “哎哟,她女儿那事也不嫌丢人,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连日报都报道了。” “听说挣了很多钱,有两百三万呢,这么多钱挣得踏实吗?” “就是说呢,要我都睡不着了。” ...... 听着这些人酸溜溜的揶揄,贺巧云起身去取餐,路过他们的时候,凉飕飕的说:“所以你们挣不到这钱,你们不挣,有的是人挣,就活该我挣,不止这些,我还会越挣越多。” 这些人听到她的出声,连忙低下头,都不敢再吱声了。 贺巧云取了餐,回到座位上,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下意识的想跟冯嘉树分享,却又有些犹豫,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大概是一些成年人之间的微妙拉扯。 刚要取消发送图片,冯嘉树的信息弹了进来。 冯嘉树:【今天气温比昨天高,别在外面待太久,以免中暑了。】 贺巧云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落手把照片发送了过去:【吃午饭了,在镇上的餐馆,随便点了一份砂锅饭。】 冯嘉树:【看着还不错。】 贺巧云一边吃饭一边看他关怀的信息,被人说闲话的郁闷心情都消解了不少。 正吃着饭呢,再次听到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那些人立刻收起了正在拍照的手机,抬头望天,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贺巧云嫌烦,但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跟他们起冲突,起了冲突总归是对自己不好的。 于是,她匆匆吃了两口,便撂下筷子走出餐馆。 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红是非多。 走出餐馆,她感觉自己没有吃饱,便进了一家煎饼店,买了一份手抓饼,一边吃着一边瞎逛着回去找车。 路上碰到不少认出她的人,纷纷举着手机在拍她,甚至还有人拦下她,让她跟自己拍视频。 她倒是没拒绝,跟路人们拍了视频。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路上堵了一团人,过路的人还以为在发奖品,纷纷围上来围观,周围的吵闹声四起。 有人七嘴八舌问她怎么火的,向她探讨起号赚钱的秘诀,她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他们也不给她走,说要请她吃饭,找她做自己视频的客串嘉宾,添加她微信等等。 贺巧云没办法只加了微信,但拒绝了吃饭的邀请:“我吃过了,改天,改天咱们微信再约,我现在还有事,得回去了。” 改天,成年人的婉拒说辞。 她一边说着,一边挤出了人群。 不多会儿,围着的人群也都散开了。 贺巧云被挤得手上的半个的手抓饼都不见了,她无奈失笑,回到车上,灌了半瓶水,才解了渴。 打开手机,一溜的新添的好友,他们全都给她发了笑脸的小表情,还有几条新的好友申请,全都是通过某某某分享的名片添加的。 幸好刚才没有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不然这会儿估计申请列表要满了。 既然想要吃互联网这口饭,这些人拍她,就是流量,搞这行的,最怕的是被忘记,有人拍自己,跟自己探讨,是好事。 所以,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111章 觉得她很好,认定她了 回复了几条信息,她开车回了家。 折腾一上午,有些犯困,停好车后定了个闹钟,回房间睡了半小时的午觉。 午觉醒来,一边捧着手机回信息,一边到院子里开车,首先去了大棚。 巡视完出来,碰上跟老婆提着烂果出来的贺贵。 俩人看到贺巧云,下意识的想藏住放满烂果的篮筐,贺贵恼羞的斥责了一句:“看什么看。” 贺巧云瞥见篮筐里的烂果,欲言又止,最后没说,但还是很心疼这些烂掉的果。 贺贵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心平气和了些,说:“大家都是一个合作社的农户,你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们的果烂在地里吧。” 贺巧云挑眉,既然他跟自己好声好气的,她便忍不住的提点了一句:“是不太忍心,所以你们就别老想着挣大钱,踏踏实实把果卖出去才是正经的,现在联系批发市场和果贩子还能补救。” 贺贵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应,却又不好意思再让她帮自己卖,其一,是之前闹得实在不太愉快,其二还是老问题,他不想让她赚走分成。 他不好意思说,他老婆黄娟娟好意思,黄娟娟理不直气也壮的说,“今晚七点半,你来村委会,给我们带带货,一个村的,互帮互助,谈钱伤感情,对不对?” 贺巧云无语的笑了一声,“我晚上没时间,你们自己播吧。” 黄娟娟蹙眉,“大晚上的忙什么,难不成你黑灯瞎火的来地里锄地啊?” 贺巧云说:“忙着.....跟男人煲电话粥谈天说爱。” 看到他们夫妻俩愣了一下,她说,“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开车去了果园。 坐在小房子里算了一会儿账,又去清点了数量,天色渐渐晚了。 傍晚时分,她提前给帮工们挨个结了工钱,随后开车回家。 晚餐煮了稀粥,炒了两个小菜,吃完收拾碗筷冲了个澡,忙碌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躺上床,她接到了冯嘉树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不知怎么的的,竟然有些紧张。 一语成谶了。 下午刚跟贺贵说晚上要跟男人打电话谈情说爱,晚上还真接到了电话。 按下接听,男人温柔醇厚的嗓音从听筒传了出来,“晚上好,今天忙吗?” 听到他的声音,贺巧云眉间不自觉的漾起笑,“还行,你呢?”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摘下眼镜,放下手上的文件,指尖轻轻捏了捏眉心,神态足够疲惫,但同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很轻松,“有点忙。” 他自以为语气轻松,可贺巧云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丝疲意,“你现在很累吗?” 冯嘉树意外她竟然能听出他的疲惫,“是有点,不过习惯了。” 贺巧云安慰着:“或许,你可以适当跟老板请求减轻一些工作负担,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自己累坏了就不好了。” 电话听筒里传来男人温柔的笑音,“嗯,我会的,其实,跟你打个电话,听你说说话,就放松了不少。”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却惹得贺巧云脸一阵热,好像真在谈情说爱似的。 “嗯?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冯嘉树问。 贺巧云立刻回过神来,随便扯了一句话,“我,我刚才,渴了,喝了口水。” 说着,她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噜噜的灌了一口。 冯嘉树笑着说:“嗯,我听到了。” 明明没有面对面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却已经足够让她手忙脚乱的了,要是面对面的,她更无所适从...... “对了,明天我要去草药研究基地办事。”他说。 贺巧云应了一声,“噢。” 冯嘉树见她不甚开窍的样子,无奈扶额,又说:“中午,想见到你。” 贺巧云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一样,一时间哑巴了,实在是有点暧昧了,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冯嘉树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迂回的说了一句:“你要是忙的话,那就算了,我办完事,就直接回市里.....” 贺巧云连忙应了下来,“不忙,我不忙,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 冯嘉树这才露出了笑,“都行,客随主便。” 贺巧云:“好......” 冯嘉树:“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她放下手机,像是初恋的小姑娘似的,扑倒在床上,脸蒙到枕头上不好意思着。 一个晚上,满脑子都是他温柔的嗓音。 疯了。 失眠了。 兴许是该谈个恋爱了。 女儿说得没错,谈恋爱而已,图个情绪价值,又不奔着结婚去,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压力,顺着本心走。 失眠到后半夜,她沉沉入睡。 第二天,伴着鸡鸣声醒来。 早餐过后,她简单把屋子打扫了一番,才去果园。 到果园忙了一会儿,送了两筐果到镇上,跟水果店的老板要了一只口罩,戴上后去市场,买了一些蔬果肉菜,打算中午待客用。 大夏天的戴口罩,实在闷得难受,但是又怕有人认出自己,惹得麻烦。 回到车上,她便把口罩给摘了。 回到村里临近中午,她先去了一趟果园,还没到果园,便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果园门前。 应该是冯嘉树的车。 但不是那辆眼熟的奥迪q8,而是一辆车头一串字母的车,不是常见的车标,她也不认得。 她停好车后下车,还未走进果园,便听到正下班的帮工们跟冯嘉树八卦着,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停下了脚步。 “来找巧云呐?” 冯嘉树:“嗯,路过这边办事,她不在吗?” “去镇上送果了,估计就快回来了,外面那车是你的?上回那个奥迪不开了?” 冯嘉树淡笑:“对,奥迪暂时不开了。” “你条件挺好呐,有两个车,还是城里人,怎么就看上巧云了呢?” 冯嘉树笑着说:“喜欢没有那么多的理由,我就是喜欢她,觉得她很好,认定她了。” 贺巧云本想出声打断的,却慢了一步,听到这话脸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几个帮工听到冯嘉树这话,纷纷酸溜溜的啧啧,还有的人很眼红,眼红巧云怎么就运气那么好,一大半年纪的离婚了还能遇到这么优秀的男人..... “那什么,不早了,我们该下班回去做午饭了。” 第112章 帅是一种感觉 几人往外走,跟贺巧云打了个照面,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巧云呐,到镇上送果回来了,”有人出声打招呼,“中午了,我们先回家吃饭了,你男朋友在里面等你呢。” 贺巧云尴尬的扯了个笑,“哎,你们回去吧,下午见。” “下午见。” 他们三三两两的骑着电瓶车离开了,贺巧云往里走去,便看到冯嘉树站在一棵矮树下,丝丝缕缕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更衬得他身型高大挺拔,姿态从容淡定。 冯嘉树的目光触及她,眼角堆起笑意。 刚才,他向他们承认喜欢她。 而她,也并没有否认他们口中的“男朋友”。 这算不算,她开始在接受自己。 思及此,他心里可谓是乐开了花。 俩人四目相接,嘴角都不自觉的扬起了笑意,但都默契的不提刚才帮工们的八卦。 对外的窗户纸捅得千疮百孔,可俩人之间并没有明确关系,正在甜蜜的暧昧中呢..... 贺巧云说,“我买了些菜,我们回去吧。” 冯嘉树朝她走去,“好。” 他们并肩走出果园,贺巧云拉上门,锁了门。 冯嘉树掏出车钥匙,趁着她锁门的间隙,提前打开车内空调,随后拉开副驾的车门,说:“坐我的车吧。” 贺巧云看着他干净的车内饰,下意识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注意到冯嘉树看自己拍衣服上的灰尘,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今天忙活了一上午,怕弄脏了你的车。” 冯嘉树丝毫没有介意,“不脏,车就是用来坐人的,没有那么娇贵,你不用那么在意的。” 这车虽然看不出牌子,但按照他住别墅的条件,车子怎么也得二三十万起步,男人都很在意车子的,他却把她放在车子之上,这谁能不动容呢。 她轻轻点头,抬脚上了车。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热浪,置身清凉之中。 比她那个只能靠风吹散热的拉货车好多了。 冯嘉树上车,缓缓启动车子。 贺巧云眼睛不自觉的看他开车,他拨动方向盘的手如同行云流水般,游刃有余。 帅是一种感觉。 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个男人很帅。 冯嘉树注意到她在看自己,动作都绷直了,明明五十多岁的人了,却像是初恋的小男生一样。 果然无论多少岁,遇到喜欢的人,都会不自觉的紧张,生怕自己的动作出什么差错,引得对方降低了好感度。 贺巧云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他看,有些不太礼貌,便扭过了头,随口找了个话题:“对了,就你一个人过来办事吗?” 冯嘉树:“还有两个同事,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噢.....” 村子就那么大点,不多会儿,车子就停在了她家的院子里。 俩人下车,碰上隔壁邻居回来吃中午饭,他们看到贺巧云家来人,忍不住探了个头进来,看到冯嘉树,不着调的调侃道:“巧云,又带人回来了,这位怎么跟上次的不一样。” 贺巧云听到这话,眉头不悦的拧起来。 不等她说话,冯嘉树抢先开口道:“上次也是我,只是这次换了个车,也不怪你认不出来。” 这位邻居这才看了一眼他的车子,看到车头的标,顿时眼睛亮了一下。 这车低调得可以,只认bbA的人或许以为这是个十多万的杂牌车,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是路虎揽胜,可不便宜,得一百多万起步呢,最高配置能达到两百多万。 邻居再看贺巧云,话里话外的多了些酸味,“开路虎的,可以啊。” 贺巧云听着邻居说车标,还是对这车的价格没有概念,只有对邻居乱造黄谣的不悦,“我没有带别人回来过,你别乱说。” 邻居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摆摆手,对冯嘉树说:“我开个玩笑的,别那么大脾气嘛,对不?” 这个所谓的“玩笑”两个人都没有笑,冯嘉树语气稍严肃了些,“这不是玩笑,是莫须有的谣言,对巧云很不好。” 贺巧云余光瞥着冯嘉树,心里十分高兴,因为他相信自己没有乱带人回家,并且认为这种“玩笑”,是不是“玩笑”。 原来跟三观正的人在一起,是可以没有一丝防备的,因为他会化身为一道盾牌,为你抵挡风雨..... 邻居看着他们都严肃的样子,顿感尴尬,有些不情不愿的道歉:“行行行,是我说错了,天热,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家走去。 贺巧云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脸上绽放明媚的笑容,看向冯嘉树,语气诚恳的对他说:“谢谢你。” 阳光落她脸上,惹得他有些眩晕,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她的灿烂笑容。 四目相对时,俩人眼神不自觉的闪躲,随后各自别过眼去。 贺巧云捏了捏衣襟,扯了个笑,“快进屋吧,外面还蛮热的。” 冯嘉树轻轻颔首,“好。” 二人进屋,贺巧云把空调打开,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坐会儿,我去做饭。” 冯嘉树却没坐,而是先拿起了桌上的食材,“我给你打下手吧。” 贺巧云看他一脸认真,倒没有拒绝,“好。” 俩人一同进了厨房。 厨房不算大,但也有十多个平方,平时就贺巧云一个人,觉得还蛮宽敞的,但多了一个人,还是个身型高大挺拔的男人,顿时觉得窄了不少。 空间变窄,就避免不了肢体接触。 比如接替东西时,手指会不经意间碰到对方,再比如,要到另一头的冰箱拿调料时,穿过一人半的走道时,身体会相互蹭一下,又或者,莫名的默契对视,又不自觉的躲闪的眼神,不断使得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备好菜,食材入锅,屋子里燃起了烟火气,不多会儿,简单的三菜一汤端上桌。 贺巧云把煮好的米饭端到桌上,正要去拿碗筷,便看见冯嘉树捧着两副碗筷走过来。 “好香啊,做个菜竟然花了一个多小时,真不容易。”他放下碗筷,盛了一碗饭递给贺巧云。 第113章 成年人的暧昧拉扯 贺巧云看着他递过来的饭碗,愣了一下。 还是第一次有男人给自己盛饭,也是第一次有男人进厨房给自己打下手,以前都是自己独自做好饭菜,然后盛好饭,等着丈夫和孩子们来吃。 果然,女人不论多少岁,都会被这样微小的细节感动。 冯嘉树看她迟迟没有接自己递过的碗,疑惑道:“不够吗?我再给你来一勺吧。” 贺巧云回过神来,连忙说:“没有,够了,只是.....”她的话语一顿。 冯嘉树疑惑,追问道:“只是什么?” 她扯了个笑,“没什么,快吃饭吧。” 其实没有必要跟他提以前的糟心事,这些事都过去了,说出来也会显得自己很缺爱,这是示弱,示弱很不好,会让他有压力的。 况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揪着不放,挺没意思的。 冯嘉树倒是没有再问,而是拿起筷子,尝了尝俩人一起做的菜。 “很好吃,你指导得很好。”他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贺巧云笑,“那你多吃点。” 菜是她洗的,他负责切,然后她又在一旁指导他炒菜,因为他说:既然自己在,就不能让她被油烟蒙脸,对皮肤不好。 这个男人,实在太会疼人了,简直是一步步的在蛊惑她的心...... 午餐过后,贺巧云收拾餐桌,“我来吧,你做菜我洗碗,咱俩就分工一下。” 冯嘉树无奈失笑,“好。” 她进厨房忙活着,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冯嘉树拿起她的手机,不经意间瞥见屏幕上跳动的男人头像。 他拿着手机走进厨房,“巧云,有你的电话。” 贺巧云手上都是泡沫和油星,看了一眼屏幕上不认识的微信名和头像,以为是有生意找自己,便说,“可以,帮我接一下吗?” 冯嘉树乐意至极,应了一声“好”,便按下接听,并放了免提。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巧云,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贺巧云最近手机一直在响,根本回不过来,便问:“你是哪位?” “我是老张啊,我们在街上加的微信,你忘了?” 贺巧云下意识的瞥了冯嘉树一眼,右眼皮跳了一下,她向电话应了一声,“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说完,她打开水龙头冲了水。 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盖不过电话里的声音,那位自称老张的男人深情款款的说:“自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每天日思夜想都是你漂亮的脸蛋,头像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获得幸福的机会,好不......” 另一个“好”字还未说完,贺巧云立刻接过手机,手忙脚乱的摁了红色键挂断,脸热了大半,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冯嘉树直视着她,轻挑起眉梢,语气透着玩味:“怎么给挂了,他都没说完呢。” 明明自己什么话都没说,她还是忍不住的眼神躲闪,不敢看他,也不知在躲什么。 “嗯?”男人的语气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小小的厨房内,充斥着暧昧的气息,以及一时半会儿也散不掉的醋味。 贺巧云抬起头,面对他时,脸更热了几分,“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没必要浪费时间听完。” 冯嘉树满意的笑了。 贺巧云看见他笑,嘴角也不自觉的染起笑意,问:“你笑什么。” 冯嘉树看着她,笑意放大了些,“没什么。” 贺巧云把手机放到一旁,结束话题:“你先出去吧,我要继续洗碗了。” 冯嘉树应承着:“好。” 片刻,厨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但她却无心洗碗,满脑子都是刚才他吃醋的质问。 注意力分神,一个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只碟子,只听“啪”的一声,碟子四分五裂。 正在客厅的冯嘉树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进来,看到她徒手捡碎片,连忙制止,“我来我来,别被扎手了。” 贺巧云淡笑,把碎片丢进垃圾桶里,“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行,你别被扎了。” 捡个陶瓷碎片都能被扎伤手,那是偶像剧里的傻白甜女主角,她是个做了几十年家务的人,不至于那么轻易就会被划伤。 而凑上跟她一起捡碎片的冯嘉树,就是那个傻白甜女主角。 鲜红的血落到地面上,可把贺巧云吓了一下,她连忙抓住他的手,“出血了,快冲冲。” 她抓着他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哗啦啦的水一点点将血液淡化,她语气透着一丝着急和紧张,“都说让你别捡,幸好伤口不严重。” 冯嘉树却满不在意,全神的注意都落在了她的表情上。 贺巧云下意识的偏头,手心感受着他手的温度,却不舍得松开,关了水龙头,问:“疼吗?” 此刻,他们挨得很近,近得都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冯嘉树别过眼,反倒不太自然的说:“这算什么,再过两分钟都要愈合了。” 贺巧云看他的伤口还在冒血,抽了两张抽纸递给他,“压一压吧,我给你去找创可贴。” “好。” 贺巧云翻出一包从小超市拿的可爱小熊创可贴,平时自己干活被刮伤的时候总会用到。 但是这不同颜色的可爱小熊,跟他这个大男人的形象实在有些不符合,她说:“只有这个了,你凑合着用吧。” 冯嘉树看着一包小熊创可贴,笑着说:“不凑合,挺可爱的。” 贺巧云失笑,拆开一片,凑过去,细致的给他贴上,一边贴着一边说:“你回去先别碰水,不然感染了,会痛的。” 冯嘉树满口答应:“好。” 贺巧云看着他手上的创可贴,跟他本人精英干练的气质简直是反差,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染上笑意,“还挺可爱的。” 冯嘉树看她笑,“可爱你笑什么。” 她耍赖的反问:“我笑了吗?” 冯嘉树挑眉,拿起手机,“要拍下来给你看吗?” 她下意识的双手捂脸,一副娇羞的样子,“我不笑了,你别拍我。” 冯嘉树偏不,忍不住打开相机记录,“你也挺可爱的。” 贺巧云从指缝里看见了他举起手机,便放下了双手,制止着:“哎呀,我不好看,你别拍了。” 冯嘉树放下手机,看着她的眼睛,真挚的说:“好看。” 这话说得贺巧云脸热了几分,害羞的眼神都不敢看他,“我没觉得。” 冯嘉树说:“你很漂亮,要自信一些。” 贺巧云轻轻点头,“嗯。” 她在网上看到一个说法,要是有人夸你漂亮,你就会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自信。 爱和夸赞都是养人的,无论是自己给自己,还是别人的给予。 第114章 你这命真好 午饭吃得晚,所以并没有时间午休,洗了碗,时间就已经接近下午两点了,烈日最盛的时候。 贺巧云洗了一串葡萄,从厨房端出来,“吃点水果。” 冯嘉树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眉梢扬起,“很清甜。” 贺巧云笑,“早上去大棚里新鲜摘的,我多摘了些,待会儿你拿回去。” 冯嘉树连忙拒绝,“不用不用。” 贺巧云压根听不进去,转身去装葡萄龙眼荔枝,给他搬上了车,冯嘉树无奈接受着。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她说,“我得去果园开门了。” 冯嘉树点点头,“我也得回去了,顺路带你过去吧。” “好。” 贺巧云看得出来他挺忙的,刚才吃饭时,他一连拒接了三个电话,直到吃完饭才出去打电话。 果园在村子的北侧,而贺巧云家住在南侧。 这个点正是村民们出门忙的时间,村里的路弯弯绕绕,冯嘉树开着路虎招摇的从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过,惹得不少人眼红,小声的议论了起来。 “果然跟振德说的一样,领一个开路虎的男人回家,还大摇大摆的从在村里晃荡,也不知道羞的。” “哦哟,她这才离婚多久,就领着男人回家,不知检点。” “就是,谁知道这婚怎么离的,都说是前夫出轨,难道她就清白?” “两个人在屋子里一呆就是一中午,谁知道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 “这还用说,见不得光的事呗。” ...... 这些闲言碎语都被紧闭着的车窗隔绝开了,贺巧云全然没听见,只是坐在车里享受着清凉的空调。 不多会儿,车子停在果园外。 冯嘉树打开车门锁,又关上。 贺巧云拉不开车门,扭过头,说:“打不开。” 冯嘉树手指落在车门锁上,眼睛直视她,说,“你.....” 贺巧云轻轻歪头,疑惑问:“嗯?” 他按下车门锁,说:“你什么时候忙完这边的事?” 贺巧云略略思考,才说:“不知道,估计得一周吧,怎么了?” 他又说:“没,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贺巧云莞尔:“好。” 说着,车门“喀嚓”一声打开,她一只脚迈出去,又转过身,向他道别,“你开车注意安全,一路平安,回到市里给我发个信息。” 冯嘉树眼里满是不舍,“好。” 说完,车门合上,她站在车外朝自己招手。 冯嘉树朝她笑,随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贺巧云目送着车子离开,直到在转角消失,她才惆怅的转过身,从包里掏出钥匙。 “哎,巧云。” 一道声音吓得她手上的钥匙差点掉到地上。 她握住钥匙,扭头看到几个帮工站在一旁盯着她看,连忙收起不舍的惆怅,扯了个不尴不尬的笑,“来了,我这就开门。” 他们走过去,八卦的问:“巧云,他是不是上回带个孩子的那个?” 贺巧云点点头,“对,是他。” 他们顿时来了兴趣,七嘴八舌的说,“那你岂不是要去给当后妈?后妈可不好当咯。” “是啊,得洗衣做饭伺候男人,还得照顾孩子,现在的小孩都不好带的,要是一个看你不顺眼,可会胡说八道了,到时候,他肯定是站在孩子这边的,毕竟是自己的亲血脉。” 贺巧云无奈的说,“其实那不是他的孩子,是他故去的妹妹的孩子,孩子没人管,他这个做舅舅的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况且小姑娘挺好带的,他雇有保姆做饭带孩子,我不怎么用操心的。” 这话惹得几人哑口无言,却又眼红,“那你命好嘞。” 话音刚落,又有人插嘴问:“除了这小姑娘,他还有别的孩子没?” 贺巧云摇摇头,“没有,他好多年前离婚后,就没再娶了。”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咋舌,再次说:“你这命真好。” 贺巧云淡笑,“好了,言归正传,上班时间到了,大家快去采果吧。” “行。” 贺巧云看他们进入园子里,无奈摇摇头,这些还是要跟他们说清楚,不然他们瞎猜,猜来猜去,再传来传去,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她清点了上午剪下来的果,不多会儿就有果贩子来收果去摆摊,她跟他们周旋拉扯了好一会儿,这才闲了下来。 回到铁皮小房,吨吨吨的喝了两杯,这才解了渴。 从口袋里摸出响了半天的手机,刚打开就收到了冯嘉树的信息:【我到市里了,可能是因为工作日,一路畅通。】 她动动手指回复:【我也刚忙完,这才坐下来休息。】 冯嘉树:【今天还是蛮热的,小心中暑。】 她嘴角漾起笑:【嗯。】 冯嘉树:【我先去忙了,晚点聊。】 聊天结束,贺巧云却没有直接退出聊天页面,而是不自觉的翻动聊天记录,脸上扬起甜蜜的笑意。 下一秒,一个微信电话打过来,她立刻笑不出来了。 是那个当着冯嘉树的面跟她表白的男人。 她扶额,接起电话,打算跟对方说明白。 电话接通,听筒里立即传出男人蹩脚的普通话,“巧云呐,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是不是我说话太直接,让你害羞了,那我跟你说一声抱歉,怪我魅力太大了,但我不改.....” 贺巧云打断着:“不不不,你让我说两句。” 男人止住了啰嗦的表白,“行,你说嘛。” 贺巧云在脑中组织着言语,才说:“我呢,跟你不认识,也不打算找对象,所以,你以后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男人不放弃,“你现在在街上,你过来嘛,过来吃个饭我们不就认识了,你只要见到我,就一定会喜欢我的,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我。” 贺巧云无语闭眼,干脆说:“是是是,你很好,我不配,就这样。” 男人却笑了,“你配,没有人能配得上我,只有你,巧云,我是真心的喜欢你,等我们在一起,就组cp拍视频,做情侣博主,一起直播,我们一定能火的。” 好一个图穷匕见,她满额黑线,问:“你多少粉丝?” 第115章 乡下人啊 男人说:“两千粉丝,不过只是暂时的,我才玩了半年,差一个契机,不过只要你跟我在一起组cp的话......” 贺巧云再次打断,“我不跟你在一起,没可能的。” 男人不依不饶,“为什么?” 贺巧云忍不住翻了白眼,“因为你不配。” 男人沉默了三秒,破防了:“切,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跟你组cp,你也挺一般的,你不会我真的喜欢你吧,我开个玩笑的,还有,你真的很装。” 贺巧云语气淡淡,“嗯,那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话音刚落,男人首先挂了电话,随后发来一句:【互删吧。】 贺巧云没再搭理,放下手机,整理收据算账去了,刚算完帐,接了个电话,就又出门去了。 忙忙碌碌一整天结束,她回果园收拾了一顿,踩着夕阳回了家。 中午菜多买了一份,她特意把多出来的那一份虾处理好放在冰箱,晚饭正好拿出来,顺手炒了个油焖虾,再炒个青菜,把中午剩的玉米排骨汤热一下,晚餐就这样做好了。 以前晚饭喜欢看电视剧,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捧着手机跟冯嘉树聊天。 原本十几分钟的晚饭,硬生生吃到了半个小时。 直到冯嘉树说自己要去处理文件,她才意识到已经八点半了,这才放下手机收拾桌子。 擦桌时纸巾盒空了,在屋里找了一圈,发现家里没有纸巾了,无奈只能带着电筒出门。 其实她挺不愿去村里小卖部的,因为晚上大家闲着没事,都会聚在小卖部门口纳凉聊天,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村口情报局。 这不,她刚靠近,他们远远的看见她,就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哎,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巧云离婚后找了个开路虎的男人,有本事嘞。” “什么有本事,她给人家当后妈去了。” “那男的有钱,请了保姆,还住在城里,条件那么好,当后妈也省心啊。” “哦哟,你这是羡慕了吧,也想当去当后妈?” “要是有城里的有钱男人的追我,我就去呗,村里有什么好待的,城里晚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村里只能喂蚊子,多没意思。” “哎哎哎别说了,她过来了。” 几个人住了嘴,立刻换上一副面孔,笑着朝她打招呼,“巧云,来买东西啊。” 她们以为巧云没听见,其实她听得一清二楚,但还是很表面的朝她们打招呼,“嗯,家里纸巾用完了,来买两包。” 小卖部里头传来男人们搓麻将的声音,还未进去,便闻到了满屋呛人的烟味。 小卖部的老板娘抱着孩子坐在一旁刷手机,看到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巧云姐,来买东西?” 贺巧云闻着烟味十分难受,却看到老板娘怀里的孩子熟睡,她说,“孩子还是不要闻那么多二手烟,对身体不好。” 她真怀疑这孩子不是睡着了,而是被二手烟熏晕过去了。 老板娘放下手机,连连点头,正要抱着孩子进屋,她婆婆从里屋出来,“一个女孩,没那么娇贵。” 这话惹得她们三人都尴尬,贺巧云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货架上一提抽纸,“这个多少钱。” “十五。” “好,钱付过去了。” 付了钱,她便往回走。 睡前,夏姐给她分享了贺贵他们拍的短视频:【他们这两天拍了短视频,直播还是没流量。】 贺巧云好奇的点进去,看完觉得质量还行,但的确没什么流量。 她咋舌喃喃了一句:“老太还是很公平的。” 漫无目的刷了一会儿视频,她困得睡了过去。 在村里忙了一周多,果园的活忙得差不多了,她回了城里。 女儿爱吃龙眼,她把龙眼跟葡萄各装一半,给她送了过去。 到她住的小区楼下,给她发了个信息报备一声,便搬着果上楼。 上回给她置备生活用品留了一份钥匙,所以进出自由。 进屋后,入眼的是像被炮轰过一样的屋子,她皱起了眉头。 “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她忍不住喃喃着,简单的给她收拾后才离开。 来得晚,回到别墅时天色也渐晚了。 她刚停好车,徐管家就迎了出来,“巧云姐,您回来了。” 贺巧云看向停在一旁的黑色宾利,“这是.....” 徐管家神秘兮兮的说:“冯先生的姑姑来了,还带了一个女人来,是冯先生姑父那边的表亲。” 贺巧云眉梢高高挑起,“这是.....相亲呢?” 徐管家眼睛瞟向另一边,嘟囔着:“我可什么都没说.....” 贺巧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迈着步子走上台阶,进屋换鞋,走进客厅。 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穿着一身唐装,脖子上挂着一块满绿翡翠的女人坐在沙发的正中央,这位,应该就是管家口中的“姑姑”了。 冯嘉树的身旁,坐着一位四十多岁,浓妆艳抹,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这位,应该就是“姑父”的表亲。 而恬恬则坐在姑姑身旁,正无聊的晃着腿。 四人看见她,目光落到她身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冯嘉树跟恬恬则是开心,而姑姑和女人,则是满满的打量。 姑姑首先出声,“阿树,这是谁?” 冯嘉树起身,“这是贺巧云,是我的.....”他看着贺巧云,好半晌憋出两个字:“朋友。” 他希望是得到她郑重同意做他女朋友之后,再公布关系,而不是这样稀里糊涂的糊弄长辈,再让她半推半就的同意。 贺巧云淡淡点头,“对,我现在借住在这,那我先不打扰,先上楼去了。” 姑姑是过来人,眼睛毒辣的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于是叫住她,“既然是朋友,就坐着聊聊天嘛。” 贺巧云看看冯嘉树,又看看他身旁坐着的女人,问:“会不会打扰到你们聊天。” 冯嘉树抢先一步回应:“不打扰,你坐。”他巴不得呢。 贺巧云坐下,“好。” 姑姑看着贺巧云,念叨了一遍她的名字,“你跟阿树怎么认识的?” 贺巧云淡笑,“说来话长,上回他带着恬恬去我们村办事,恬恬落水,我拉了一把。” 姑姑顿时一脸嫌弃的表情:“乡下人啊。” 坐在冯嘉树身旁的女人也忍不住捂嘴笑。 第116章 别生气嘛~ 冯嘉树见到姑姑这样奚落贺巧云,面色不悦,冷眼扫过坐在一旁捂嘴嘲笑的阮姝。 他说:“乡下人怎么了,爷爷当年也是从乡下走到城里的,姑姑在城里待久了就忘本了?” 他一句话,惹得姑姑和阮姝脸上有些挂不住。 而贺巧云却在心底里乐开了花,以前许辉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亲戚跟她蹬鼻子上脸的时候,许辉从来没有向着自己..... 姑姑瞥了阮姝一眼,阮姝会意,挪了两下屁股,朝冯嘉树凑过去,“嘉树哥,姑妈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嘛~” 冯嘉树十分抗拒她的接近,立刻站起身来,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阮姝顿时有些挫败,却又不好意思再贴上去。 而贺巧云作为局外人,不动声色的拿起桌上的西瓜,一边看一边吃瓜。 姑姑清咳一声,语重心长的对冯嘉树说:“嘉树,你自从离婚后就一个人,身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难道你真要孤独终老?你这样,让我百年后下去,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冯嘉树闻言,下意识的抬眼,看向贺巧云,对姑姑说,“这个不用姑姑操心了。” 姑姑见他盯着贺巧云不放,语气都严肃了几分:“冯家就剩你一个血脉了,我是你的亲姑姑,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不操心。” 说着,她看向阮姝,“阮姝呢,是你姑父那边的表亲,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她前些年也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趁着还年轻,能为冯家再续一个血脉。” 冯嘉树微微皱起了眉,“姑姑,恬恬不就是冯家的血脉吗?她是嘉佳的亲生女儿。” 恬恬闻言,扭头看着姑姑,一脸的迷茫。 姑姑一脸的平静,“不一样,她是女孩,再说了,你现在是在替孟家养孩子,将来.....”将来这家产传给她,都得一分不剩的进孟家人的口袋里。 话还没说完,冯嘉树出声打断,“行了,姑姑你别说了,恬恬还在呢。” 姑姑轻哼一声,倒是没再继续往下说。 姑姑一直不喜欢恬恬,冯嘉树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便唤来王妈。 王妈带着恬恬先上楼了。 冯嘉树立刻摆出自己的态度,“姑姑,您可以不喜欢恬恬,这是您的事,我没法强求您对她好,但她现在只是个孩子,我希望您别跟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未了,他又说:“无论她的生父是谁,她都是嘉佳的亲生女儿,是我的家人,跟孟家人无关。” 姑姑被晚辈训斥,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她是你的家人,那姑姑就不是了?” 冯嘉树语气微冷,“我没这么说。” 顿时气氛凝结,俩人僵持不下。 阮姝站了出来,走到姑姑身旁坐下,轻声细语的宽慰着:“姑姑,嘉树哥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嘛~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姑姑一边叹气一边说,“行,恬恬算是冯家的血脉,但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阮姝是个会疼人的,你跟她在一起我才放心。” 冯嘉树眼里只有心上人,这会儿谁也看不上,便不答应。 李妈走过来,问:“先生,晚餐做好了,现在用餐吗?还是等一会儿。” 冯嘉树立刻起身,“现在,去把恬恬叫下来,”他看向姑姑,“姑姑留下来吃个饭吧。” 姑姑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嗯,也到饭点了,阮姝,你上去叫恬恬吧。” 阮姝莞尔一笑,“好。” 说着,她抬脚上楼。 贺巧云能感受到姑姑和阮姝对自己的排挤,不想自讨没趣,便说,“我临有事出去一下,就不打扰你们了。” 冯嘉树叫住她,“晚饭时间,你要去哪?就算有事要忙,也先吃了晚餐再说。” 姑姑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巴不得她走。 贺巧云淡笑,“我还不饿。” 说话间,阮姝带着恬恬下楼,恬恬不喜欢阮姝的接近,噔噔噔的跑下楼,拉着贺巧云的衣角。 阮姝紧接着走下楼,伸手要拉恬恬,“恬恬,阮阿姨带你去洗手吃饭。” 恬恬别过身,不让她拉自己的手,随后抬眼看着贺巧云,仿佛在说:我不想跟阮阿姨去洗手。 姑姑见到这副场面,朝阮姝使了个眼色,阮姝硬上去拉恬恬的手,“恬恬....” 话还没说完,恬恬一把甩开了,惹得阮姝十分尴尬,自己扯了个笑,说:“还认生,过几天就好了。” 在场的人,除了姑姑,没人知道她这话的意思。 恬恬拉着贺巧云进厨房洗手,冯嘉树也跟了过去。 阮姝看着他们一同进厨房的背影,像极了一家三口。 姑姑看出了她眼里的不满,拍拍她安慰道:“慢慢来,男人都是多情的动物,等他知道你的好了,就不会再迷恋那个贺巧云了。” 阮姝认真的点点头,“嗯,您就放心吧。” 姑姑笑了起来,“走吧,吃饭。” 厨房里。 贺巧云细心的带着恬恬洗手,冯嘉树站在一旁,说:“其实你根本不是有事,只是不想跟我们一起吃晚餐,对吗?” 贺巧云揉搓泡泡的手一顿,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那么轻易就被他洞悉了。 冯嘉树看她没有回答,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说:“你别有压力,她们待会儿就走了,一起吃晚餐吧。” 贺巧云有些犹豫,“我......”说实话,她忙活大半天肚子也饿了。 恬恬擦干手,一言不发的牵着她走出厨房,向餐桌走去。 冯嘉树看恬恬那么上道,不禁失笑,擦了个手,抬脚跟上。 圆桌上,姑姑坐在主位,阮姝坐在姑姑左手边。 恬恬拉着贺巧云坐到姑姑的右手边,贺巧云不尴不尬的说,“打扰了。” 冯嘉树说,“巧云暂住在这,交了房租和餐费的,所以她跟我们一起吃晚餐。” 姑姑闻言眼底闪过不悦,但却很给面子的什么都没说,而是朝冯嘉树招手,安排着:“嘉树,你坐到阮姝身边去。” 冯嘉树不依,顺势坐到了贺巧云旁边,但也只跟阮姝之间隔了一个椅子的空。 他说:“吃饭哪有那么多讲究。” 阮姝却厚着脸皮,挪了挪椅子,跟他靠得近了些,直白的说:“我想跟嘉树哥坐得近一些。” 第117章 感情要跟对的人培养 面对她的靠近,冯嘉树面不改色,只当没听到,也不做回应。 李妈把米饭端了上来,厨师又端上来最后一道老火汤,晚餐便开始了。 阮姝很热络的给恬恬夹菜,“小孩子多吃点,长身体。” 正在埋头吃饭的恬恬抬起头,看了阮姝一眼,没动她夹的菜。 阮姝一点都没有被打击到,转头又夹了几只虾,剥好后放到小碟子里,送到冯嘉树面前,“嘉树哥。” 而此时的冯嘉树也刚剥好一小碟虾,正要递给贺巧云跟恬恬。 阮姝看着他面前的剥好的虾,双眼冒星的问:“这是你给我剥的吗?” 冯嘉树语气淡淡,端起面前的小碟子,送到贺巧云跟恬恬的面前,“不是。” 阮姝不尴不尬的笑了笑,“没事,我给你剥了。” 冯嘉树擦了擦手,把她送过来的虾推了回去,“不用,我不爱吃虾。” 阮姝暗暗瞪了贺巧云一眼,只能憋屈的吃下了自己剥的虾。 姑姑见状,对贺巧云的印象更差了,没名没姓的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贺巧云抬头,意识到在问自己,礼貌的回应道:“我在乡下承包了一小片地,种水果。” 姑姑淡淡道:“跟我想的差不多。” 人都会察言观色,贺巧云从姑姑眼里看出了不屑和嫌弃,但她却没有跟以往一样,看谁不爽就怼,毕竟是冯嘉树的家人..... 阮姝放下筷子,优雅的擦擦嘴,说:“要我说,作为一个女人,不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就该好好呆在家里,做男人的坚实的后盾。” 贺巧云听到这话不禁在心里发笑,但她依旧没有反驳。 阮姝见没人搭理自己,便问冯嘉树,“嘉树哥,我说得对吗?” 冯嘉树说:“你怎么知道男人想要所谓的后盾?有能力的男人,会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做女人的后盾。” “况且,女人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人生追求,甘愿被家庭琐事束缚,只会让两个人不对等,关系渐行渐远。” “最好的状态的是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和人生追求,相互尊重,相互扶持。” 阮姝脸上顿时很难堪,连连点头,“嘉树哥,你说得对.....” 姑姑看阮姝这样,不禁暗暗摇头。阮姝离婚后,靠着离婚分的那点钱过活,一直没有正经工作,平时就是在网上发发视频带带货,没有固定的收入,不像贺巧云这样,有实业在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只需要把冯嘉树迷到,顺利坐上冯家女主人的位子,就行。 无论用什么手段。 晚餐过后,姑姑没再多待,便要告别离开。 阮姝站在冯嘉树身旁,一同送姑姑出门。 徐管家打开宾利后座车门,跟着姑姑一起来的保姆扶着姑姑坐上车,不等阮姝上车,保姆便关上了后座车门,随后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随着副驾车门合上,车子缓缓离开,剩下冯嘉树跟阮姝面面相觑。 阮姝有些害羞的对冯嘉树说:“姑姑说,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冯嘉树蹙眉,“我不用你照顾,你回去吧。” 阮姝朝他走近两步,而后娇羞的低下头:“嘉树哥,姑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我愿意跟你。” 冯嘉树脚步后退,严正声明的说:“我不喜欢你,你还是回去吧。” 阮姝嘟嘴,一脸的不服输,“嘉树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你会慢慢喜欢上我的。” 她咬重了“上”这个字,说完,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冯嘉树不想搭理阮姝,一边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给姑姑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而是收到了姑姑的短信:【嘉树啊,你跟阮姝好好相处。】 冯嘉树拧着眉回复:【姑姑,你这不是胡闹吗,哪有直接把人送到我家里来的,你快让她回去,我不要。】 姑姑:【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孤独终老,阮姝是个乖巧听话的贴心人,你也该找个女主人了。】 冯嘉树:【女主人我有人选了,不用您操心。】 姑姑:【你说的人选,是那个贺巧云?】 冯嘉树:【对。】 姑姑:【她不行。】 冯嘉树:【为什么?】 姑姑:【她配不上你。】 因为贺巧云不是她能操控的人,自然不行。 冯嘉树:【她很好,配得上。】 回复完,他灭了手机,转头就看到阮姝跟在身后,他说:“我们不合适,你回去吧。” 阮姝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嘉树哥,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只有你了,你要是也不要我,我就只能睡在院子里了.....” 冯嘉树从没见过那么死皮赖脸的人,他不想再跟她废话,干脆说:“那就睡院子。” 说完,他进屋换鞋,眼神搜寻着贺巧云的身影。 阮姝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冯嘉树见到她跟了进来,脸上不悦,“进来干什么?” 阮姝余光瞥见贺巧云走下楼梯,立即挽住他的手,语气暧昧的说:“嘉树哥,今晚.....” 冯嘉树的视线触及贺巧云,一把把阮姝扯开,“别拉着我。” 贺巧云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但面色却很平静,甚至淡笑道:“我下来喝杯水,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抱歉啊。” 阮姝大度的说,“不打扰。” 冯嘉树懒得跟阮姝费口舌,追上贺巧云的脚步,有些着急的解释,“姑姑硬把她留下来的,赶不走.....” 贺巧云淡笑,“挺好的,其实你们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冯嘉树看她这副淡然的态度,简直有些抓狂,但还是心平气和的解释:“你想哪去了,我不喜欢她。” 贺巧云也十分平静,“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这吃醋的气话说出来她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也确实没忍住。 冯嘉树听到她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说:“感情要跟对的人培养,跟她,不可能。” 贺巧云闻言,心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是表面还是人淡如菊的样子,“嗯,不早了,我先上楼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走出厨房,跟阮姝打了个照面。 阮姝直视她,眼神里全然没了刚才的娇滴滴的做派,反倒多了几分嚣张和傲然。 而贺巧云则回敬一个淡然的笑,随后与她别开了身,上了楼。 阮姝换了副表情,走进厨房,笑着问冯嘉树:“嘉树哥,我今晚住哪?” 冯嘉树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没什么情绪的丢下一句“随便”,便抬脚走出厨房。 第118章 死缠烂打 阮姝看着冯嘉树上楼,便跟了过去。 冯嘉树看她跟在屁股后面,眉头拧了起来,“跟着我干什么。” 阮姝站在台阶下,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赤裸裸的说:“嘉树哥,我想跟你一起,睡觉。” 冯嘉树眉头凝结,声音都透了寒:“阮姝,你别太荒谬了,睁开眼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 俩人现在的状态像极了秀才遇上兵,怎么也说不清了。 阮姝就跟没听到一样,抬脚走上台阶,眼神坚定的说:“嘉树哥,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冯嘉树朝她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阮姝,请你自重,我不会跟你生孩子。” 阮姝当着他的面撩起一截裙摆,似乎难以启齿的样子,开口道:“嘉树哥,我很干净,没有病,你不用做措施,我还去做过修复手术,你一定会.....”对我很满意的。 冯嘉树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一个女人的投怀送抱吓到了,他匆忙打断:“别说了,你爱住哪就住哪,请离开我的房子。”随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上了楼,随后进了二楼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松了一口气。 他从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像她这样,奔放到让他感觉到恶心。 电梯停在三楼,他拿出手机,给徐管家发了个信息:【把阮姝赶出去。】 徐管家:【好的冯先生。】 片刻,他从浴室里出来,听到门外徐管家敲门,“先生,是我,您在吗?” 他打开门,没什么好脸色的问:“怎么了?” 管家犹豫着说,“阮小姐跳到了前院的喷泉池里了,说您不要她,她就在池子里待了,直到您接纳她为止.....” 冯嘉树拧眉,一时间也说不话来了。 管家又说:“最近夜里的气温低,泡一个晚上的话,人估计受不了的。” 冯嘉树顿时有些烦躁,“把她赶远一点。” 管家抿唇,“阮小姐不让我们碰她,不然就报警抓我们,说我们.....” “什么?” “说我们当众猥亵她。” 冯嘉树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万分,真是男怕烈女,他真是开了眼了。 管家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冯嘉树扶额,“先别管她,等她自己闹够了,就自己走了。” 管家转身要走,却又转回身,“但是.....” 冯嘉树丝毫没有仁慈,“就这样。”说完,他关上房门。 换上睡衣,正要到书房去处理文件,手机即刻响起,是姑姑打来的。 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姑姑,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电话那头的姑姑语气恨铁不成钢:“嘉树,你把阮姝赶出去了?你这是要气死我啊.....” 紧接着,电话听筒里传来保姆着急的声音,“老夫人,您怎么了,药,药,我这就去找药,您等我一会儿.....” 冯嘉树立刻也都紧张了起来,“姑姑,姑姑您还好吗.....” 片刻之后,他听到药粒从药瓶里倒出的声音,以及喝水的声音,姑姑沉沉叹了一声气,“姑姑老了,临死前,就想看到你不再那么孤孤单单的,希望你能有个伴啊.....” 冯嘉树简直是心力交瘁,“可是姑姑,我.....” 姑姑沉重的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说:“嘉树,阮姝是真心喜欢你的,也是个过日子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她呢,你难道真要气死姑姑吗.....” 冯嘉树简直心力交瘁,“姑姑,我......” 话语声被姑姑的咳嗽声打断,紧接着保姆着急的说,“老夫人,您别再打电话了,冯先生,您就别再气老夫人了,好不好.....” 冯嘉树默默在心里叹气,最终妥协了,“嗯,我这就让管家放她进来,您别生气了。” 姑姑连连答应:“哎,行,你呢,好好跟她相处,感情是培养起来的嘛。” 冯嘉树:“嗯,您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给管家打了个电话:“放阮姝进来。” 管家问:“阮小姐住哪呢?” 冯嘉树:“随便在一楼给她收拾一间房吧。” 管家:“好。” 阮姝在门外的喷泉池泡了大半个小时,终于为自己赢来了进门的机会,嘴角扬起了笑。 李妈给她递了一条浴巾,“阮小姐,擦擦吧。” 阮姝接过浴巾裹在身上,问:“嘉树哥住在哪个房间?” 李妈看不惯她这死缠烂打的样子,语气淡淡道:“先生已经给你安排了房间。” 阮姝脸上的笑意放大,“嘉树就是嘴硬心软。” 徐管家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阮小姐,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阮姝傲气的“嗯”了一声,“走吧。” 李妈跟着一同过去。 徐管家打开一间卧室的房门,“这就是您的房间了。” 阮姝蹙起眉,十分不满:“就让我住一楼?” 众所周知,别墅的一楼一般是保姆管家住的。 徐管家淡笑,“嗯,这是先生安排的。” 阮姝问:“贺巧云住几楼?” 徐管家回答:“巧云姐跟大小姐都住在二楼。” 阮姝立刻就感受到了这差别,命令道:“你去二楼给我收拾一间房,我也要住二楼。” 徐管家婉拒,“抱歉,不行。” 阮姝抬脚就要去找冯嘉树,李妈拦了下来,“阮小姐,很晚了,您别再闹了。” 徐管家附和道:“是的,我们在这工作那么久,从没见过先生有情绪,今天是头一回,您要是还不知足,结果您知道的。” 阮姝脚步一顿,表情显得有些犹豫,沉思片刻后,把他们的话听了进去。 徐管家跟李妈见她消停下来,都松了一口气,徐管家说:“那您先休息,我们先走了。” 阮姝又说:“等会儿,我的行李在路上,待会儿到了,你们给我取过来。” 徐管家跟李妈应承道:“好。” 俩人终于能走了,走到楼梯处,碰上王妈下楼,三人聚在一起,小声的八卦起来。 第119章 我能给你生儿子,她不能 李妈说:“难搞得很,住一楼还不满意,没让她住半地下室的保姆间,都已经是先生仁慈了。” 徐管家说:“可不是,真能闹,要是她跟冯先生在一起了,往后有咱们受的。” 王妈啧啧两声,也说:“一看面相就不是好惹的主,还不如巧云姐。” 李妈点点头,“对,还是巧云姐好,是个明事理的,不会找事。” 徐管家一边叹气一边说:“希望巧云姐能斗得过她。” 王妈朝他递了个眼神,“放心的,先生都不喜欢这阮小姐,没戏。” ...... 贺巧云洗过澡口渴,正要出门喝水,在楼上走廊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从他们的谈话中,大概能知道,冯嘉树留下了阮姝。 她顿时连喝水的心情都没了,转身回了房间。 这夜,她失眠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干睁着眼难受,歪身拿起手机,刷了好一会儿手机。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她打了个哈欠,正要放下手机,女儿的消息弹了进来:【妈,你怎么还给我买菜了,回来打开冰箱满满当当的,还以为进错屋子了呢。】 贺巧云回复:【你这是才下班?】 许和美:【是啊,累死了,不过你下次不用给我弄那么多食材,我哪有时间做饭。】 贺巧云:【顺手就带了,你慢慢吃,那鸡蛋是我跟夏姐买的,她家自养的土鸡下的土鸡蛋,不是外面那些科技蛋。】 许和美:【知道了,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你跟冯叔叔在一起吗?】 贺巧云:【想哪去了,我起夜呢,准备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许和美:【妈,我觉得冯叔叔不错,有钱长得好,中年不发福,还有一头浓密的头发,待人彬彬有礼的,你可得抓紧点,我想要这个后爸。】 贺巧云不禁失笑摇头,回复:【感情这事,得顺其自然,一切自有天定,你就别操心了。】 许和美:【不对,三分天注定七分在人为,你们能遇到彼此,已经是耗尽缘分了,剩下的就是人为。】 贺巧云盯着这句“三分天注定七分在人为”,陷入了沉思,原本平静下来的思绪再次涌了上来,侵占着脑袋。 她给女儿回了一句:【再说吧,睡了。】 说完,便放下了手机,躺回床上。 兴许是太困了,她实在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 因为熬夜了,一觉睡到窗外天光大亮,懒懒爬起来,洗漱下楼。 此刻,楼下。 阮姝穿着包臀的短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虾饺,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贤惠。 李妈看她那么殷勤,无奈的说,“阮小姐,这些我来就行。” 阮姝转眼瞥见冯嘉树的身影,迈着小碎步朝他奔去,“嘉树哥,你起来了,早餐做好了,我亲自为你做了早餐,快来尝尝。” 冯嘉树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而是问管家,“巧云下来过了吗?” 徐管家摇摇头,“没呢。” 阮姝下意识的抬头,看到贺巧云出现在楼梯口,立刻伸手挽着冯嘉树的手臂,声音娇滴滴的说,“嘉树哥,我们快点去吃早餐吧。” 冯嘉树一把扯开阮姝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转眼就看见贺巧云走下了楼。 阮姝见到贺巧云,脸上扬起了神气的笑容,拿出女主人的作态,“贺巧云,你起来了,早餐做好了,一起吧。” 贺巧云表情淡然,语气也很淡,“好。” 说话间,王妈带着恬恬下楼,人便齐了。 四人入座,但是气氛却不似往常那样融洽,除了正在专心吃早餐的恬恬,剩下的三人可谓是暗流涌动。 阮姝一边对贺巧云冷眼,一边讨好冯嘉树,冯嘉树一边不悦阮姝的讨好,一边想要找机会跟贺巧云搭话,但都被阮姝的纠缠打断了。 而贺巧云却始终一副人淡如菊的态度,谁也不搭理。 一顿早餐下来,阮姝都在说话惹人烦,专心吃饭的贺巧云跟恬恬吃饱了,反倒是冯嘉树被阮姝烦到了,没吃两口就撂了筷子,起身上班去了。 阮姝连忙起身追上冯嘉树,“你还没吃几口呢。” 走出门外,冯嘉树停下脚步,冷着脸问:“阮姝,到底怎么样你才能离开。” 阮姝抬眼望着他,“我喜欢你,我不走,我想给你当老婆,生孩子。” 冯嘉树冷声拒绝,“不可能,我有喜欢的人了。” 阮姝说:“我知道,你喜欢贺巧云,但是我比她年纪小,我能给你生儿子,她不能。” 冯嘉树直视着她,说:“你觉得我是需要孩子的人吗?我若是想要孩子,现在孩子早就成群了,所以,别把你的思想强加在我身上。” 未了,他又补了一句:“还有,最好在我耐心消耗完之前,自己离开这里。”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阶。 阮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咬下唇,喃喃着:“我不会放弃的。” 当冯嘉树说出不需要孩子的时候,她更不可能放弃了。 这么优秀多金的男人,嫁给他就能当上海城的首富太太,受人尊敬,花不完的钱,还不用经历怀胎十月的痛,换做是谁,都想搏一搏。 万一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现在死皮赖脸的是苦一点,未来可都是好日子..... 进屋,看到李妈已经把碗筷给收了,而贺巧云正跟恬恬依偎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动画片,岁月静好的画面。 “我还没吃饱。”她有些生气的冲李妈说。 李妈尴尬的笑笑,“抱歉,我看你出去了,以为你不吃了,就.....” 阮姝不悦的坐到椅子上,使唤着:“再去给我做一份早餐。” 李妈无奈点点头,“好,您稍等会儿。” “等?我现在就要!” “.....好。” 正在看动画片的恬恬听到动静,歪了个脑袋朝餐厅的位置看过去,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贺巧云感受她的情绪,温声安慰着:“阮阿姨只是声音比较大,没事的。” 恬恬缩回了脑袋,继续看动画片。 但贺巧云面对着动画片,却看不进去,脑袋里想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变化的东西,所以人在面对感情时,总是会多想,还总是畏畏缩缩的。 她在想,冯嘉树说不喜欢阮姝,明明可以直接赶走她,为什么还要把她留下,会不会,其实他对阮姝是有感觉的..... 在想自己跟他,还停留在朋友关系,没有任何立场对他留人的决定有异议..... 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搬走,给别人腾地方了..... 第120章 那我祝你一胎生两个 阮姝安静的吃完早餐,便唤了李妈来收拾餐桌。 她坐着不起身,看李妈收拾餐桌,敛起笑跟李妈套近乎:“刚才我说话比较直,您没生气吧。” 李妈扯了个笑,说:“怎么会,也是我没问清楚,就收拾了桌子。” 阮姝:“那就好,对了,你待会儿给我到二楼收拾一间房吧,楼下住得不舒服,我昨晚都没睡好。” 李妈手一顿,说:“这个我待会儿得问问管家,管家点头了,才可以。” 阮姝脸上的笑意立刻掉了下去,拿起手机起身。 途经客厅,看到贺巧云还在跟恬恬看动画片,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说完,她径直去找了管家。 管家看她来势汹汹,笑着问:“阮小姐,你找我?” 阮姝说:“李妈说得经过你同意才能住到二楼去,你现在去跟她说,给我到二楼收拾一间房。” 她就是不服气,贺巧云能住二楼,她也要住二楼。 管家淡笑,“阮小姐,不是需要我的同意才能住到二楼,我只是在这工作的,没有权利随意安排房间,得过问先生,先生同意了就可以。” 阮姝轻咬下唇,冯嘉树现在正烦着自己呢,恨不得把自己赶出去...... 徐管家看她发呆,出声唤了她一下,“阮小姐?” 阮姝回过神,轻哼一声,转身走了,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嘟囔着:“都给我等着,我迟早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走到客厅,电视已经关了,恬恬跟王妈上楼换衣服,只剩贺巧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贺巧云瞥见她走过来,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回复信息。 阮姝此刻整个人都散发着莫名的优越感,翘着二郎腿,不咸不淡的打量着贺巧云,问:“贺巧云,你知道为什么嘉树哥留下我吗?” 贺巧云把信息发出去,随后放下手机,面色平淡的望着她,问:“为什么?”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搭理阮姝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而就当她问出这句“为什么”,就已经掉入了阮姝的陷阱中。 阮姝笑颜如花,抬起手,摊开五指,打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满脸骄傲的说:“因为我能给他生儿子,你不能。” 贺巧云面色依旧平静,可垂着的手却握紧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很不好受,阮姝是懂怎么打击人的,她的确比她年轻,能生孩子..... 可是,她心底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冯嘉树不是这样的人。 阮姝见她没什么反应,顿时有些挫败,但还是很不服输,又说,“男人都一样的,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给他生儿子的女人。” 贺巧云手指紧捏在一起,心里压抑成一团,扯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对,那我祝你一胎生两个,都是儿子。” 说完,她拿起手机出了门。 阮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露出了欢喜的笑,低声喃喃着:“我倒是想生,可嘉树哥不要孩子,不过等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有什么要不要的.....” 贺巧云出了别墅,漫无目的的闲逛了一会儿,日头越升越高,她便打了个车去小超市。 在超市跟着上了一会儿货,又清点了账目,中午也到了。 小叶正要打电话订餐,问:“姐,要不要给你也点一份,这附近有一家猪脚饭还不错的。” 贺巧云这才发现已经中午了,大概是情绪影响了胃口,她并不怎么饿,便说,“不用了,你们自己点吧,我先回去了。” 小叶看着她,关心的问:“姐,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贺巧云扯了个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精神状态也就不太好。” 小叶讷讷点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呢。” “好,有事给我发信息。” 出了小超市,贺巧云还不想回去,找了一家餐馆,独自吃了午餐。 午餐吃得晚,从餐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餐馆旁边是一家商场,她想着闲着也没事,便到商场看电影去了。 新上的片子乏味无聊,但她却没走,在电影院里睡了大半个小时。 睡醒后神清气爽,拿起没喝完的奶茶走出电影院。 今天正碰上周末,下午的商场很热闹,一楼还有不少活动,引得不少人拥挤。 她闲逛了一会儿,给自己买了一只包,两条项链,三件衣服,一双鞋,手上都拎满了。 在经济情况宽裕的情况下,买买买的确能让人感到开心,在销售的一声声夸赞中,暂时忘却了烦恼。 走出商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她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她说:“师傅,去维乐城环湖别墅区。” 路上,师傅不时的看手机,看上去像是有着急的事一样。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区外,司机说:“到了。” 贺巧云看了一眼窗外,说,“师傅,你能再开进去两百米左右吗?” 师傅说,“就两百米,你走两步就到了嘛,我有要事要去处理,就到这行不行?” 贺巧云倒是没再强求,拿起东西,付了钱,随后下车。 车门合上,车子即刻掉头离开。 没了车子的遮挡,贺巧云看见了站在路对面的前夫,许辉。 许辉满脸胡子拉碴,面色憔悴,头发看起来好几天没洗了,油成一条一条的,衣服也皱巴巴,手上还叼着一根正在点燃的香烟,整个人看起来臭臭的,让人不敢靠近。 贺巧云扫了一眼即刻收回视线,当作没看见似的,径直的抬脚往里走去。 但许辉等了大半天,终于等到她了,顿时面露喜色,随手丢掉香烟,跑上去拦住她。 “巧云,你别走。” 贺巧云顿时心生躁意,不想让他跟到里面,知道自己具体住在哪,还是停下了脚步,没什么好脸色的问:“许辉,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许辉眼神打量着她,她面色红润,穿着得体,两边手都拎满了大牌的购物袋,整个人的气质跟这别墅区十分相衬。 她这日子过得实在太好了,反倒是自己,员工因为工资发不出,把他告到了法庭上,一大批货在仓库堆着卖不出去,银行每天都在打电话催他还钱,距离破产就差临门一脚了,可谓是心力交瘁..... 第121章 你不可以跟他复婚 他朝她讨好的笑着,“巧云,你把我电话拉黑,我就在这等了你三个小时,热得都要中暑了。” 贺巧云依旧冷着脸,“许辉,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的!” 许辉笑着,“巧云,你别生气嘛,我承认,是昨天跟过来的。” 贺巧云拧眉,忍不住骂道:“许辉,你有没有意思,当初是你自己非要跟我离婚的,现在又是闹哪一出?你真当自己是块宝?玩够了回来,我还会要你?” 许辉听到她这么骂自己,一点也不恼怒,反而语气真挚的说,“巧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已经跟王静槐办离婚了,我们复婚吧,好吗?我发现,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 贺巧云气笑了,他这哪是生活不能没有她?而是他不能没有提款机,不能没有人给他洗衣做饭收拾家务,不能没有人当冤大头...... 她说:“我不可能......”跟你复婚的。 话还没说完,许辉“扑通”一声,跪到她面前,把她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许辉含情脉脉的望着她,“巧云,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每天都在悔恨中度过,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跟王静槐有任何的瓜葛,巧云,是人都会犯错的,老话说得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此时此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从俩人身旁经过,坐在车后座的冯嘉树目睹了外面的场景。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正在跪着的男人是贺巧云的前夫,隔着一道车窗,他看不太清贺巧云的表情。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前夫能下跪求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心软,跟他再续夫妻情谊..... 很快,车子驶过,一站一跪的两个人从他眼前消失,却没有带走他复杂的思绪。 而这一边,贺巧云收起惊吓的情绪,恢复冷淡的表情,说:“许辉,你不会以为向我下跪,我就会心软了?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还会觉得你没有下限,不要脸!” “所以,别丢人了,就算你在我面前自宫自残甚至是自杀表忠心,也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心软原谅你!” 许辉看她那么心硬,干脆无下限到底,立刻死缠烂打的抱着她的双腿,哭了出来,“巧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原谅我吧,你别不要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这个点正是下班时间,许辉这样,引得不少过路的人围观,小声议论着。 贺巧云挣扎了一下,皱着眉说:“许辉,你别发疯了,快放开我!” 许辉抱着她不放,“巧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一直爱着的人,这么多年来,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王静槐只想骗我的钱.....” 这段话,是肺腑之言还是随口编造的谎言,只有许辉自己知道..... 贺巧云实在忍受不了周围人的旁观,更忍受不了许辉身上三天没洗澡的奇怪臭味,她抬起购物袋,往他脑袋敲去。 “滚!” 许辉吃痛,这才放开了她。 贺巧云双脚得到了自由,不禁离他远了几步。 许辉站起身来,把脑袋送到她面前,一副找虐的姿态,甚至还能笑着说:“巧云,不疼,要是打我能让你消气的话,你就打吧,你打吧,我要是多喊一声疼,就不是男人。” 贺巧云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和鄙夷,缓缓问出一句:“许辉,你没事吧?” 打他,真是脏了自己的手。字面意思。 许辉又说:“巧云,我这次改好了,要是你跟我复婚,我一定会对你好,不会再让你那么辛苦了,以后我洗衣做饭收拾家里,还你一个幸福的后半辈子,你就别再拒绝我了,行吗.....” 贺巧云听到这话,轻笑一声,“原来你也知道洗衣做饭收拾家务辛苦啊。” 原来他们都知道,只是装作看不见,把这些都归结为女人该做的事..... 她笑了笑,语气却冷冷的斥道:“许辉,你给我滚远点,以后都别再跟我提复婚的事,你让我感到恶心。” 未了,她又说:“别再跟着我,不然我就报警,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去。 许辉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底。 他烦躁的踢了一脚路边绿化带里的矮树丛,低骂了一声“草”,随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不愧是能跟老子结婚的女人,够狠。”他低低说了一句,便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贺巧云走回别墅时,看到冯嘉树正站在台阶下打电话。 冯嘉树见她回来,放下了手机,朝她打了个招呼,“去逛街了?” 贺巧云瞥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对,下午没事就去逛了一会儿街,你刚下班?” 冯嘉树:“嗯,刚下班。” 其实他站在外面打了十分钟的空电话,因为想等她一起进门。 贺巧云抬脚走上台阶,他跟了上去,与她齐肩。 “刚才我回来,好像在别墅外看到你,和你前夫了。”他语气试探着。 贺巧云下意识扭头看他,“你,你看到了?” 冯嘉树找补着:“就一晃而过,我也不确定就没停车,所以,真是他来找你了吗?” 贺巧云扭回头,语气平淡的说,“对,他跟踪我,追了过来,不过,我已经让他回去了。” 冯嘉树听她平静的语气,心里顿时感到些许不安,但语气跟她如出一辙的平静:“他,来找你做什么?” 贺巧云再度扭头看他,在俩人视线相触的那一刻,她说:“求复合。” 冯嘉树似乎料到了这个回答,他问:“你会同意了吗?” 她望着他,好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他的心里黯然神伤。 走完台阶,他犹豫着问:“所以,你是在考虑吗?” 贺巧云拎着购物袋的手紧了紧,说:“也许吧。” 冯嘉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可以跟他复婚。” 第122章 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大门外开,阮姝出现在俩人面前。 贺巧云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阮姝冲着冯嘉树温柔的笑,“嘉树哥,你回来了。” 跟贺巧云的交流被打断,冯嘉树面色沉了沉,并没有回应阮姝。 阮姝也不气恼,弯下腰打开鞋柜,将他的拖鞋拿了出来。 冯嘉树抬脚进门,坐在换鞋凳上,她便很标准的学空姐半蹲在他身侧,轻轻撩起头发,笑得一脸妩媚抬起下巴,说:“嘉树哥,我伺候你换鞋。” 此刻,还站在门外的贺巧云显得十分多余尴尬,然若一个明晃晃的大灯泡,甚至还有点想走。 冯嘉树蓦然起身,冷冷的拒绝阮姝:“不用,我不是残疾人。” 说完,他下意识的看向还站在门外的贺巧云,贺巧云跟他对上眼神,不知为什么有点想笑,但却没笑。 冯嘉树长这么大,就没谁伺候过自己换鞋,他不想再坐下去,便脚跟踩着脚跟,换下了皮鞋,随后对阮姝说:“别蹲着了,把巧云的拖鞋拿出来,她还没换呢。” 阮姝嘴角的笑彻底僵住,甚至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她愿意伺候冯嘉姝换鞋,只是男女之间的小情趣,现在让她给贺巧云找拖鞋,把她当作什么了?保姆佣人吗? 冯嘉树见她迟迟不动,语气透着几分命令的意思,“嗯?” 阮姝看了一眼进门的贺巧云,脸色都不好了,但还是不情不愿的从鞋柜里翻出贺巧云的拖鞋,放到她面前,“喏。” 贺巧云坐下换鞋凳,朝她莞尔一笑,“谢谢。” 阮姝虚伪的假笑着,“客气,顺手的事。” 贺巧云将手上的购物袋放到一边,随后弯腰换下脚上的鞋子。 阮姝这才注意到她脚边的各种大牌购物袋,看得她有些眼红。因为自己离婚后就没有正经的工作,前几年还有钱买这些大牌奢侈品,现在全靠卖以前买的包过日子..... 贺巧云没注意她的视线,换了鞋后便拎着购物袋起身,对他们说:“我先上楼了。” 阮姝眼看着她上楼,茶里茶气的对冯嘉树说:“嘉树哥,贺巧云买了这么多东西,好浪费钱呐,不像我,就不会乱花钱,因为我知道你赚钱很辛苦。” 冯嘉树瞥了她一眼,冷淡道:“她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都怎么花,轮得到你背后编排说闲话?” 这话惹得阮姝哑口无言,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尴尬了,艰难的扯了个笑,又说:“但是她这样,她以后的男朋友会怎么想?这么能消费花钱,哪个男人会接受这样的女人呢,不像我.....”勤俭持家的。 不等她把话说完,冯嘉树无情打断,“如果她未来找男朋友连她基本的购物消费都满足不了,并且还接受不了,她是个聪明清醒的人,不会找一个这样让她心堵的男人。” 说着,他盯着她,轻挑眉梢:“同为女人,你不应该在这方面更透彻吗?” 况且,他赚的钱,足够贺巧云一天买一个商场,刷卡都不带手软的,就逛个街,买点东西,能算得上什么..... 阮姝表情彻底僵住了,讷讷的点头,笑意十分不自在,说:“嘉树哥,你说得对,你这么一说,简直是醍醐灌顶,我更喜欢你了,这辈子都认定你了。” 遇到这种三观正确,帅气多金的男人,换做是谁都想抓牢了。 冯嘉树看她这样,萌生出心力交瘁的错觉,他咬咬牙说,“阮姝,你这样不过是为了钱,开个价吧,拿了钱去跟姑姑解释清楚,就离开这里,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今天,他让助理调查了阮姝的背景。 五六年前,阮姝前夫的白月光离婚回国,她被扫地出门,前夫赔了她一笔还算丰厚的离婚费,她便靠着这笔钱荒废度日,现在日子过不下去,只能靠着倒卖手上的首饰包包生活..... 阮姝哪能同意,没人能拒绝当海城首富太太的诱惑,她深情款款的望着他,“嘉树哥,我喜欢你,感情不是钱能算得清的,我想跟你结婚,想每天都能见到你,这样就足够了。” 冯嘉树深呼吸,下了最后的通知:“阮姝,差不多得了,别到时候一分都拿不到。” 阮姝像是瞄准了机会,朝他扑了过去,娇滴滴的撒娇道:“嘉树哥,你别这么冷漠好不好,我真的好伤心.....” 这一幕,恰巧被下楼的贺巧云看到了。 冯嘉树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阮姝,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贺巧云正站在一旁围观,他张着嘴想要出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阮姝被推开了也不生气,满眼挺傲的看着贺巧云,仿佛在说:我早就说了,这男人迟早是我的。 贺巧云轻咬下唇,后退了两步,扯了个不太自然的笑,“抱歉,我,我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就要上楼去,冯嘉树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你不许走。” 她半转身,匆忙瞥了一眼他的表情,随后扯下他的手,“放开我.....” 冯嘉树放开她,“我想跟你聊聊。” 贺巧云与他正对面,平静的淡笑道:“不用了吧。” 她不喜欢这样争来抢去的关系,为了一个男人,搞得跟宫斗似的,处心积虑的多没意思,反正也没投入太多感情,算她看走眼了,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说完,她不再待了,转身往外走。 等冯嘉树从失落的情绪反应过来,屋子里已经没了她的踪影。 他着急忙慌的往外走,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追出去时,只追上她的车尾。 阮姝跟恬恬也追了出来。 看到贺巧云被气走了,阮姝脸上露出胜利的笑意,在心底里暗暗道: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呢,还不是主动退出了? 恬恬走过去,拉着冯嘉树的衣角,似乎在问:贺阿姨去哪了? 冯嘉树余光扫过阮姝,随后朝恬恬扯了一个难看的笑,“贺阿姨有事忙去了,我们先回去吧。” 恬恬轻轻点头。 阮姝走过来,想要牵恬恬的手,恬恬却避开了,十分不情愿的靠到冯嘉树的身旁。 冯嘉树朝阮姝递了一个眼飞刀,“阮姝,你会为今天的举措付出代价的。” 第123章 crush 阮姝一脸委屈的看着他,“嘉树哥,我什么都没做呀.....” 冯嘉树冷哼一声,带着恬恬进了家门。 阮姝名不正言不顺的走了进去,跟他们一起到餐厅吃饭。 李妈跟厨师端着饭菜出来,却没看到贺巧云的身影,忍不住问:“先生,巧云姐呢。” 冯嘉树没有回答,而是说,“只用拿我跟恬恬的碗筷就行。” 李妈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阮姝,点了点头,“好。” 阮姝立刻笑不出来了,问:“嘉树哥,那我呢?” 冯嘉树就跟没听到似的,安静的吃起了饭。 恬恬一边吃饭一边好奇的看着阮姝,阮姝闻着饭香却一口都吃不上,尴尬极了。 晚餐过后,恬恬跟王妈去厨房洗手,冯嘉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阮姝说:“阮姝,如果你非要住这的话,就跟巧云一样,向我付房租,和餐食费用。” 阮姝立刻就答应了,“好,多少?” 冯嘉树拿出商人谈判的态度来:“我这个别墅占地面积两千多平,光是装修,就花了三个亿,你住在这能享受到五星级酒店的服务,那就按照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的一晚十万来算,一个月下来,三百万。” 未了,他又补了一句:“当然,十万是按照我在海城名下酒店的豪华套房规格来算的,已经给你最优价了。” 既然人话道理说不通,那就说点能听得懂的。 他知道阮姝现在日子过得拘谨,靠着卖包,一个月不到一万块的入账维持生活,就算她把自己卖了也掏不出这么多钱来。 阮姝的确愣了一下,“多,多少?三百万,一个月?” 冯嘉树淡淡道:“对,我不接受短租,贺巧云一次性向我付了半年的,半年,六个月,那么就是一千八百万,等会儿我让助理送租赁合同过来,咱们今晚就签好,你也尽快把钱打过来。” 阮姝笑容再度僵在脸上,“贺巧云也付了那么多吗?” 冯嘉树毫不客气的说:“她跟你可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贺巧云可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巴不得她白住,怎么舍得跟她算计钱不钱的。 阮姝抿唇,一不做二不休就开始卖惨装可怜,“嘉树哥,我没钱。” 冯嘉树也不跟她费口舌,“没钱就离开。” 阮姝抬起手,扯了扯裙子肩带,“或许,我可以以另一种方式抵偿,我什么都会,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冯嘉树读懂了她的暗示,却觉得恶心,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说:“一百个你也不值一千八百万,要么向我付钱,要么收拾东西离开。” 说完,他不再逗留,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都说冯嘉树不近女色,她以为,禁欲那么久的男人,肯定一撩一个准。在她的概念里,就没有靠引诱拿不下的男人,就算这个男人心底里有人,也根本不妨碍他分心出来玩玩。 可她引以为傲的美人计,在冯嘉树身上屡遭败笔,让她萌生出,就算自己在他面前脱光,他也不为所动的错觉..... 她拿起手机,盯着朋友发来的药品图片,心思蠢蠢欲动..... 冯嘉树回到房间,一边叹气着一边解衣服的扣子,拿起手机,打开跟贺巧云的聊天对话框,敲着键盘打出一句:我跟阮姝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解释看起来苍白无力,很像身边的几个朋友出轨后,跟家里妻子的解释开场白。 可是,自己并没有出轨,真是冤枉的,很冤,六月飞雪的冤。 他删掉这句话,半天敲出了一句:【在吗,我想跟你打个电话,或者,我想跟你见个面,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当面跟说清楚。】 贺巧云收到信息时,正跟几个姐妹从餐馆里吃饱饭出来。 几个姐妹们走在前头,她看信息慢了几步,陈姐回头叫她,“巧云,你看什么呢,快跟上。” 收起手机之际,陈姐瞥见了她微信的内容,八卦着:“冯嘉树,这名字听着还蛮耳熟的,是你刚交的男朋友?” 贺巧云无奈失笑,倒是很坦白的说,“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呢,用年轻人的话来说,顶多算是个暧昧对象。” 陈姐捂嘴笑,“这个我知道,叫crush。” 贺巧云也笑,“陈姐你还挺时髦。” 陈姐傲娇的昂着脑袋,“当然了,不过你这暧昧对象,怎么不暧昧了?我看他说,想跟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其他的姐妹嗅到八卦的气味,都凑了上来,“什么暧昧对象,快说来听听。” 贺巧云看她们八卦的样子,无奈的笑笑,“也行,你们给我分析分析,我现在也乱得很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些姐妹都不认识冯嘉树,跟她的关系网没有任何交集,况且,她跟她们认识不太久,关系不远不近,进是一起吃饭的姐妹,退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人总是能很轻易的跟陌生人分享一些不敢告诉家人或者朋友的秘密。 找了一家ktv坐下,她避重就轻的跟她们分享了自己跟冯嘉树的相遇相知,再到住到他家,以及两个人越来越近的关系突然闯入不速之客的经历。 几个姐妹听完,不约而同的骂阮姝。 “这女的就是故意的,这不是明摆着介入你跟他的感情么!呸!” “就是,能生孩子怎么了,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 “这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会惹你生气,还把这女的留在家里!” “就是说,还在你面前腻歪,什么玩意。” “现在又发信息来跟你求和,这是在试探你呢,指不定他两个都想要,你要是搭理他,他就得逞了!” “对,分,必须分!” “这种男的不能要,我手头上有几个不错的资源,长得帅还有钱,我给你介绍好的,你就别为这种把小三带到面前的男人处了。” ..... 她们骂着骂着,冯嘉树被骂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渣男,而阮姝就成了不要脸的小三。 贺巧云两杯酒下肚,气上了头,也说:“对,男人多的是,何必拘泥这一个。” 姐妹们朝她举杯,“没错,不差这一个,你能看开就好,来,唱歌。” 第124章 三天 贺巧云跟姐妹们在ktv狂欢,冯嘉树在别墅里孤独的等信息,处理公务时,还要分神,生怕错过她的信息。 一个半小时过去,消息如同石沉大海,他无奈的叹气,文件也看不进去,起身给姑姑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 他语气不悦的说,“姑姑,阮姝不行,您赶快把她领走。” 姑姑耐心的问,“怎么就不行了?她人那么乖巧贤惠,身体也好。” 他望着窗外波澜不惊的湖景,说:“不行就是不行,我不能再留她,姑姑,如果您不让她走,我将用我的方式,把她赶出去了。” 现在的情况,可谓是内忧外患,所以,目前首当其冲的,是要把阮姝赶出去,才能清清白白的追求心上人。 电话那头的姑姑沉沉的叹气,“嘉树,阮姝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接受她呢,你就当是为了姑姑,别这样就把她赶出去,行吗?” 冯嘉树丝毫不动摇,“姑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事情是不能强求的,强扭的瓜不甜。” 姑姑又说,“别那么早就下定论,你再给她三天的时间,三天过后,还是不成,那她就随你处置。” 冯嘉树正要拒绝,姑姑强硬的命令道:“不然你就等着把我气死,来给我收尸吧,就这样。” 随之,电话挂断。 一股无力的感觉涌上冯嘉树的心头,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婚配怎么就跟姑姑的命数扯上了关系..... 一边是不搭理自己的贺巧云,一边是以命相逼的姑姑,另一边是投怀送抱的阮姝,惹得自己可谓是心力交瘁。 他放下手机,下楼去了后院的小亭子。 八月中旬的风透着凉,他呆坐在摇椅上,耳畔是潺潺的水流声,郁闷烦躁才消解了不少。 * 此刻。 姑姑冯淑贤放下手机,沉重的咳了两声,无奈的对着手机屏幕喃喃道,“嘉树,你也别怪姑姑,你没有儿子,恬恬身上始终流着孟家的血,将来长大了肯定是要认祖归宗的,这家产与其便宜了恬恬和孟家人,不如留给自家人,要是你爸在,肯定也会这么做的。” 她这短短的大半生,一共生了五个孩子,两个女儿,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已经各自成家有了孙子,孙子们又生了重孙,四世同堂,人生算是很圆满幸福了。 可困扰来了,这么多孩子孙子重孙,现在都依靠着冯氏集团生活,赚的都是只能解决温饱的小钱。 这远远不够。 现在的人总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不敢苟同,觉得这话是没有能力的人安慰自己的罢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这个做母亲和奶奶的,虽然土已经埋到头发顶了,但是还能发挥发挥余热,给孩子们的光明未来参谋参谋..... 老伴朱波驻着拐杖走过来,“又跟嘉树打电话?” 冯淑贤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说:“嗯,他想把阮姝赶出去,我劝了几句,”说着,她笑了起来,“该说不说,你这外甥女虽然人看起来不太机灵,但气运还是不错的,竟然把嘉树带回家的那女人给气走了,这下好了,没了干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朱波也笑,“行啊,希望她能加把劲,快点俘获嘉树的心,早点把生米煮成熟饭,好铺开下面的事。” 冯淑贤不禁捂嘴笑,“放心,嘉树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他不常接触女人,还是很好拿捏的。” 朱波咋舌,“哎,他还真忍得住,离婚这么多年也没传什么花边新闻。” 冯淑贤轻哼一声,“你以为我们冯家跟你们朱家似的,不老实。” 朱波恼羞的说,“瞎说什么呢,谁不老实了。” 冯淑贤懒得翻旧事,拿起手机,撑着拐杖回了自己的房间。 * 贺巧云跟姐妹们唱完歌出来,已经是深夜的十点半。 几个姐妹喝多了,被老公或者男朋友接了回去,她酒量还行,全是年轻时候给许辉谈生意练出来的。 跟姐妹们道别,她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即便已经十点半,路上的行人还不少。 但时间一点点流逝,路上的行人就越变越少。 她不想回别墅,也不想去打扰女儿,便走进了一家酒店。 这家酒店装潢十分奢华,中式古色古香的造景和雕花看起来很有考究。 这年头,有钱才做中式风格,因为这不像其他简约风,简约风只需要中式风的零头就能做出来,中式风格,不仅需要各种昂贵的雕花,更重要的是需要大面积,有留白的意境美。 很显然,这个酒店的前厅大堂,就足够大,头顶挑高也给得很足。 她的步子有些退缩,但还是鼓足勇气走到了大堂前台。 再好看的造景又如何,住一晚能花多少钱,赚钱就是用来享受的,这么想着,她顿时没了心理负担。 酒店前台打量了她一眼,看她穿着简单,也没什么奢侈品傍身,眼神便有些嫌弃。 要知道,住他们酒店的,最差手上也得拎个蔻驰。 “女士,我们今天大床房的价格是两千一晚。” 贺巧云被这个价格吓了一下,也听出了前台嫌弃的语气。 这个价格的确贵,减去一个零,到别的地方也能订到一间大床房。 但是,她并不缺这两千块钱。 她说,“嗯,订一间大床房,我没带身份证,电子身份证能办理吗?” 前台却没有回应,而是看着她好一会儿,类似于嘲笑的语气对她说,“大姐,是两千一个晚上,不是两百也不是二十,您是为了拿门卡上电梯抓奸的吧?想着订完又退,我们这是不能退订的,到时候您再闹起来,很丢人的。” 贺巧云蹙眉,认真的说,“不是抓奸,我就是来入住的。” 前台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指甲,不甚愿意搭理她,不咸不淡的说:“大姐,就算您不是来抓奸的,也不能入住我们酒店,您还是到旁边那个小旅馆看看吧,不到两百就能入住。”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的在说:她不配住。 贺巧云顿感不悦,正要让她叫经理来理论,一个穿着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走了出来,出声呵斥前台道:“Lucy,你这是什么态度!” 第125章 房费 前台立刻端正了懒散的工作态度,面带微笑道:“经理。” 经理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训斥道:“客人就是上帝,让客人满意,是我们的职责,客人要入住,你为什么不让!酒店是家开的?” 前台顿时面露尴尬,扯了个难看的笑,应和道:“经理说得对,我下次再次也不敢了。” 经理冷哼一声,又说:“跟客人道歉!” 前台不敢违抗,面部肌肉僵硬的朝贺巧云扯了个笑,“对不起,让您不愉快了,请您大人有大量,别放在心上。” 贺巧云淡淡的“嗯”了一声,倒也没有得理不饶人,而是说,“现在可以给我办理入住了吗?” 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入住这个酒店了,她倒要看看,两千块钱一晚的酒店,到底是什么样的。 经理连忙答应道,“当然可以,刚才我们的员工冲撞了您,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给您打五折,并且免费为您升为豪华套房,您看如何?” 不仅前台看到这操作愣住了,贺巧云也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问:“大床房五折的价格,给我升为豪华套房?” 经理微笑点头,“对,希望您不要为这事生气,影响了入住体验和对我们酒店的第一印象。”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既然饼都喂到嘴边了,不接就是不识好歹了。 她笑,“当然可以。” 经理亲自到前台操作,不过半分钟,就给了她一张房卡,“女士,您的房卡,房间在酒店顶楼,4103,电梯间直走右拐,祝您入住愉快。” 贺巧云盯着房卡,“我还没出示证件呢。” 经理嘴角的笑一僵,灵机一动,指着刷脸拍照的机器,说:“啊,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人脸识别,已经刷出了您的身份证。” 这间房不对外开放,是董事长留着招待重要贵宾的,所以并不用刷身份证。 贺巧云将信将疑,喃喃着问:“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 经理蒙混过关,暗暗的擦了擦汗,“对,是有这一技术的,请您放心入住。” 贺巧云想着这么大的酒店,两千块钱一个晚上大床房的地方,应该不至于骗人,她接过房卡,“谢谢。” 经理露出职业的微笑,“您客气,入住愉快,有事请呼叫我们。” “好。”她转身朝着电梯间走去。 待她的消失在电梯间的拐角,前台迟迟都没有反应过来,神情满是震惊,忍不住的问:“经理,那可是十万一个晚上的总统套房,这是要扣光我半年的工资啊.....” 经理冷哼一声,说:“扣你半年工资都算少的,你知道她是谁吗?” 前台摇摇头,“不知道.....” 经理恨铁不成钢的说,“董事长亲自下发的通知,若是看到她来冯氏旗下的酒店,要想尽办法给她办豪华套间入住,幸好我到得早,不然你就完了!” 前台愣了一下,“董事长?和她?她是董事长什么人呐?” “不该问的别问,回去写一千字的检查,明天早上交给我,对客人出言不逊,扣工资,就这样,继续上班吧,以后别再以貌取人了!” 说完,经理便走了。 前台皱着脸,不悦的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 * 贺巧云乘着电梯上楼。 她从未上过那么高的楼层,虽然不恐高,但还是久久都没从激动的心绪中缓过来,恍若恐高。 来到4103门前,她拿起房卡,刷了感应器。 “滴——”的一声,拧开房门。 进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客厅沙发,沙发正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屋内的灯光氛围恰到好处,整个人仿佛悬空站在海城的夜色中,简直美不胜收。 这间套房,除了基本的会客厅和卧室,还配备了就餐区,厨房,书房,衣帽间,甚至还有健身房,一套很齐全的高楼大平层。 打开厨房的冰箱,里面放着各种零食水和两块精致的小蛋糕,一旁的酒柜上还摆放着各种昂贵的洋酒。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蛋糕,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窗外的夜景,好不惬意。 很难想象,这是一千块就能能住得到一晚的房间。 老天爷未免对她太好了些。 吃完蛋糕,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付钱,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没有付钱。 真是奇了怪了,没付钱,怎么给她开的房卡,现在的大酒店,这么不在乎这一点小钱吗? 她思考着要不要下楼付钱,想着想着,大约是酒劲上来,又犯懒了,“算了,明早再下楼付钱吧,反正我又跑不掉。” 坐了好一会儿,她才起身去洗漱。 大酒店就是好,坐在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玫瑰精油浴,洗完后,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便穿着浴袍扑到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已经很久没睡那么长的觉了,也很久没睡到那么晚了。 懒懒爬起来,先是去洗漱,洗漱后,从洗衣机里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正要下楼,门铃响起。 打开门,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出现在面前。 “女士您好,这是为您送来的早餐。” 贺巧云疑惑,“可是我并没有叫早餐,这是要钱的吗?” 服务员微笑,“这是包含在套房服务里的,不额外收费,您可以放心的。” 贺巧云欣然接受,让开了路,服务员把餐车推了进去,把精致的早餐摆上餐桌。 餐桌上摆着十个餐碟和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十个餐碟的品类丰富,量不太多,但一个人吃,足够了,还能同时吃到十样不同的早餐,很值。 她一边看手机,一边吃早餐,餐饱后,心情大好。 昨天的夜景足够惊艳,现在白天,自然光落入房间内,这才让她看清屋内的装潢,再次被惊艳到,轻奢风的风格,看起来十分高级。 弄得她都不舍得走了。 但这豪华套间,是她占了大便宜的,怎么好意思赖着不走呢。 她拿起房卡下楼,归还房卡时,换了一个前台。 前台接过卡,多看了她一眼,随后微笑道:“好,您可以走了。” 贺巧云说,“昨天,我没有付房费。” 前台愣了一下,“房费?什么房费?” 她在这家酒店工作那么久,就接待过两个入住4103的客人,能入住4103的客人,就没听说过谁需要付房费的,都是上面层层通知,最后让他们开好房间,把房卡送过去的。 贺巧云向她解释:“昨天,你们经理说给我大床房五折的优惠,然后在这的基础上,免费给我升豪华套间,但他没让我付房费,就把房卡给我了,我昨天喝了一点酒,脑袋不太清醒,也就忘记了.....” 前台可解决不了,微笑道,“您等我一会儿,我去叫经理。” 不多会儿,经理殷勤的笑着走到她跟前,说:“哎哟,我昨天也忘记了,小李,快,给这位女士扫一千块钱的房费。” 被叫小李的前台愣了一下,盯着电脑半天不知道怎么出一千块的房费单。 要知道,他们这酒店最便宜的房间,也要一千五,这莫名其妙的一千入账,财务对不上账估计得疯吧..... 经理僵着脸笑了半天,迟迟不见前台让刷钱,催促着:“快点,别耽误了这位女士的行程。” 贺巧云看着他们专业又不专业的样子,顿时觉得这家酒店,像个草台班子,但套房的服务和环境又是极好的,真是割裂奇怪。 经理不得已亲自动手,硬生生给她弄了个一千块的房费单。 贺巧云顺利付了钱,便走出酒店。 第126章 有钱不赚是傻瓜 出了酒店,她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思绪来回挣扎了好一会,最后拿出手机,给冯嘉树回了个信息:【抱歉,昨晚早早就睡了,现在才看到你的信息。】 随后划了个车,去了小超市。 在小超市转了一圈,没什么值得忙的,她闲来无事,往外走时,被路边卖房发传单的销售小哥拉着去看了附近的新楼盘。 想着女儿最近确实要买房,现在是可以准备起来,于是她便给女儿发了个信息:【小美,我在我那个小超市附近的楼盘,听着介绍还不错,你有没有时间,过来看看。】 消息过去,立刻收到回复:【妈,现在房价太高了,再等等,还会降的。】 贺巧云收到这回复一脸懵,疑惑问:【上回不还怼你两个哥哥么,说你现在买房是刚需,不看贵不贵的么。】 许和美:【我现在又改变想法了,想着过两年再说吧。】 贺巧云盯着信息,眉头蹙起,冷不丁的问了一嘴:【是飞驰跟修诚跟你说了什么,还是你爸听到什么风声,去找你了?】 屏幕那头的许和美顿时一阵心虚,好半天才敲出一句:【没有,是我觉得,做房奴压力太大了,想活得轻松一些,再说了,我已经跟导师申请了,明年去考他的博士,博士期间那点补助怎么还房贷,况且我日常还要开销呢。】 这话听着天衣无缝,但贺巧云还是有疑。 半个月前,她明明是这么打算的:选个价格不那么高的房子,首付占存款的七八成,基本能剩下个几十万,这几十万足够还博士期间的房贷了,等博士毕业后,就继续工作,房贷基本不成问题...... 怎么就突然变心了呢,现在年轻人的心思真难以捉摸。 “姐?您女儿怎么说,还来不来?” 正沉思着,销售小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她改变主意了,真是不好意思。” 销售小哥脸上闪过失落,又说:“姐,要不你充个客户,进去走一圈,我给您五十块怎么样?” 五十块也是钱呐,有钱不赚是傻瓜,跟他进去转一圈,打车费就给赚回来了,贺巧云当即就同意了,“行啊。” 运气好到爆炸,闲逛也有钱找上门来。 小哥顿时露出笑脸,“姐,我带您进去。” 进去后,前台登记,随后来了一个顾问,笑脸盈盈的带着她进去。 转了一圈沙盘样板间后,因为贺巧云问得太细致,甚至还研究了户型的朝、风水、装修拆墙等问题,顾问小姐以为她是真心来买房的,立刻加了她的微信。 临走时,贺巧云拿了几张户型传单,连销售小哥都疑惑了。 出了售楼中心,小哥加上她的微信,给她转了五十块钱,随口问道:“姐,看您问得那么细致,您女儿其实是真要买房吧。” 贺巧云收下充场的钱,说:“还不太确定,如果需要,我给你微信,你们这户型还不错的,位置也行,离医院也近。” 小哥喜笑颜开,“行。” 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贺巧云随便进了一家餐馆,点好菜后,把传单上的户型拍照发给女儿,又发了一句:【刚才那个小哥给我五十块钱,让我给他充客户,这个楼盘的房型看起来蛮不错的,发来给你瞧瞧。】 消息发过去,等菜上了,才收到敷衍的回复:【嗯,我考虑考虑。】 贺巧云放下手机,沉思片刻,突然就豁然开朗了。 其实想来也对,这笔钱放在手里,的确能给人安全感和自由,但做房奴就得拼死拼活的赚钱,就好比自己,宁愿租房也不愿买房贷款。 吃过午餐,她又开始为自己而发愁,今天该去哪住呢。 不想回别墅见到冯嘉树跟阮姝卿卿我我的画面,但是自己的东西还在别墅里呢。 要是住便宜的酒店,被那么多人糟蹋过的洗衣机她是不敢用的,并且酒店都没有晾晒的地方,所以,得回别墅拿东西。 于是乎,她打了个车。 回到别墅时正逢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下了车,徐管家迎了出来,“巧云姐,您回来了。” 她淡笑着:“对。” 徐管家关心着:“您昨天去哪了?一夜没回。” 他们三人佣人,连同司机一起,聚在一起分析了一个晚上,都怀疑贺巧云这是要主动让位阮姝了,摊上阮姝这么个刁蛮的主,他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她扯了个笑,说:“昨天跟朋友出去玩了,玩累了就随便找了个酒店休息。” 徐管家顿时松了一口气,说:“住酒店多浪费钱,下次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让司机去接您。” 贺巧云只是笑笑,不再做任何回应,进门换鞋后,她上了楼。 阮姝见到贺巧云回来,连忙跟上了楼去,叫住她,“你怎么又回来了。” 贺巧云转身,脸上没什么情绪的说,“我付了租金,想回来就回来的。” 阮姝又想到昨晚冯嘉树说的一千八百万的半年租金,忍不住问:“租金?你付了多少租金?” 贺巧云不太想回应她,而是说,“我很累,要休息了。” 说完,她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屋里一片祥和宁静,让人舒服的气息让她卸下了浑身的疲惫,自觉换下身上的衣服,躺到床上休息。 躺着躺着,困意袭来,不知不觉的合上了眼。 混沌时,脑中有一个小人在提醒她,要收拾东西离开了,而另一个小人却说,都付了房租了,为什么要走..... 最后,后者获胜,她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已经挂起了红彤彤的晚霞,人睡多了,浑身的筋骨都松了似的,提不起精神。 多躺了一会儿,她才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 这个点,冯嘉树应该下班回来了..... 虽这样,她还是拿出了皮箱。 正要开始收拾衣服,房门被敲了两声。 “巧云,是我。” 门外传来冯嘉树的声音。 贺巧云犹豫着放下手上的衣服,开了门,敛起礼貌的笑意,朝他寒暄着:“你找我。” 冯嘉树看着她淡漠疏离的笑意,心里很不开心,他问:“昨晚,你没有回来,去哪了?” 第127章 一念成魔 贺巧云淡笑,“没去哪。” 话说得含糊不清,要不是冯嘉树提前知道她住了酒店,不然就以为她回去找了前夫..... 冯嘉树看着她的眼睛,好半晌才说,“你相信我吗?我跟阮姝什么都没有。” 贺巧云别过眼,脸上的笑意浅淡,一副蛮不在意的样子,“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们男未婚女未嫁的,有点什么也是正常的。” 这话,成功让冯嘉树哑了口,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这下,什么解释都成了多余和狡辩,因为阮姝还在。 贺巧云扶着门沿的手一点点往前推,“你今天工作应该挺辛苦的吧,快去休息吧。” 冯嘉树还想再说什么,门已经合上了。 贺巧云背靠着门板,沉沉的叹了一声气。 两个人明明只隔着一块门板,却仿佛隔了一座大山,有话也说不清楚。 冯嘉树抬手,敲了敲门,说:“晚饭就快好了。” 贺巧云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好”。 随之,冯嘉树转身下楼。 而房间内的贺巧云,看着打开的行李箱出神,纠结着还要不要收拾行李离开。 走? 还是不走。 正纠结着,肚子饿了。 此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她起身去开门,看到是恬恬,她嘴角敛起了笑意,“怎么了?” 恬恬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牵着她的手,拉着她下楼。 走到餐厅时,便看见阮姝殷勤的端着饭菜出来,一副宜室宜家的贤惠模样。 阮姝看到贺巧云,笑容不改,虚伪的说道:“巧云姐,快坐。” 这时,冯嘉树走来,说:“快坐吧。” 贺巧云被恬恬拉着,坐到了冯嘉树右手边的位置,而阮姝则坐在他左手边。 李妈端着碗筷出来,阮姝立刻拿起冯嘉树面前的小碗,给他盛了一碗汤,“嘉树哥,你辛苦了,这是我亲自炖的,羊腰子海参汤,补补身体。” 桌上有两份汤,一份是厨师做的玉米排骨汤,一份则是阮姝亲自熬的羊腰子海参汤,这一听就是对男人大补的汤,她这话又说得那么暧昧,好像俩人发生了什么似的。 冯嘉树却一点也不领情,把送到面前的汤端到一边,拒绝道:“不用。” 阮姝被拒绝也不尴尬,笑盈盈的端回他面前,撒娇道:“嘉树哥,我足足炖了一个下午呢,你尝尝嘛。” 冯嘉树不想在饭桌上对她发火,便再次拒绝:“不用。” 阮姝拧着一股绳,再度把汤放回去,“你就喝一口嘛。” 冯嘉树心累,不想再搭理她,但也没再动面前的汤,直至放凉。 而贺巧云全程只是吃菜,并没有动两个汤,反倒是恬恬好奇,想盛那份羊腰子海参汤时,被阮姝制止了。 恬恬一脸疑惑。 阮姝解释:“这是大补汤,小孩子不能吃,会上火流鼻血的。” 恬恬点点头,不再想喝这个汤。 阮姝晚餐没怎么吃,反而盯着冯嘉树面前的那小碗汤,发现他一口都没动过。 看他碗里的饭已经空了,她顿时有些着急,“嘉树哥,吃饭渴了吧,喝口汤解解渴。” 冯嘉树放下筷子起身,“不用,我吃饱了,你自己喝吧。” 贺巧云也渴了,紧接着起身,想要进厨房喝水,不料碰上了冯嘉树。 冯嘉树看见她进来,打开壁柜,拿出一只杯子递给她,“我看你没喝汤,也渴了吧。” 她接过杯子,礼貌的道了一声“谢谢”,随后到一旁的饮水机接水。 “你今天过得还好吗?”他问。 贺巧云淡笑,“还行。” 突然,他冷不丁的说:“她只在这住三天,后天就走了。” 贺巧云下意识的扭头,注视着他的眼睛,脑海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他又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是姑姑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 虽然这话听起来苍白又无力,他还是想说,想跟她说清楚。 但在贺巧云听来,却像是说烂了的陈词,此刻,她的潜意识已经做出了判断,认为他跟阮姝之间产生了火花,所以才会把她留下来..... 她敷衍的朝他笑笑,“嗯,我先上楼了。” 冯嘉树望着她淡漠的背影,顿感无力,“怎么就说不通呢.....” 贺巧云回到房间,捧着水杯坐在露台的沙发椅上,出神的望着窗外的夜景。 白天睡多了,晚上精神得很,她睡不着,便开始看起了附近的租房信息,看完租房信息,又去看了酒店价格,想着明天就收拾行李搬出去。 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早点解决,心里也清净。 说收就收,正好睡不着,她便开始收拾。 而此时,阮姝不甘心一锅汤就这么被倒掉了,便把那碗汤热了一遍,又回房间掏出香水,往身上抹了抹,随后端着汤上了三楼,敲开冯嘉树的房门。 冯嘉树刚洗漱完,打开门看到她笑盈盈的脸,丝毫没有犹豫的关上了门。 阮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拒之门外,冲着门板喊:“嘉树哥,是我,你开门呀。” 冯嘉树不胜其烦,拿起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把阮姝的汤都倒了,让她滚。” 不多会儿,管家上楼,硬生生抢走了阮姝手上的汤,“阮小姐,您这样会激怒先生的,请您下楼,别再打扰先生休息。” 阮姝心有不甘,但还是离开了。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贺巧云浑然不知,沉浸的收拾东西,一直折腾到深夜十点半,困意袭来,她终于把收拾好的皮箱立起来,到卫生间洗了个手,便躺上了床。 .  一夜无梦,醒来时窗外已天光大亮,洗漱下楼,碰见同样下楼的冯嘉树。 冯嘉树朝她打了个招呼,“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她敛起笑,“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 话题结束,俩人不再说话,关系都变得疏离了。 楼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阮姝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裙子,脸上化着很减龄的桃花妆,笑盈盈的朝冯嘉树打招呼:“嘉树哥,早啊。” 冯嘉树没什么好脸色,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便走到餐桌前坐下。 四人一同入座用餐,阮姝一直叽叽喳喳的跟冯嘉树说话,贺巧云听得烦,没吃两口就起身上楼了。 同样的,冯嘉树跟恬恬也觉得烦,一同离开,一个去上班,一个去练琴。 贺巧云上楼,简单的收拾了屋子,又把昨天换洗下来的衣服晾到露台上,正要出门,便收到中介的信息。 昨晚中介小哥发来的几个图片让她很中意,如果看着合适的话,上午签合同,下午就可以把行李搬进去。 当然,不合适的话,下午就去订酒店,进退有路。 就这样,跟着中介小哥转了大半天,她租到了心满意足的房子,一套一厅两室的小户型,押一付三。 签完租赁合同拿到房门钥匙,她打车回了别墅。 进门上楼,还未上到二楼,碰见阮姝正朝楼梯口走来 周围没有旁人,阮姝也不装了,走下两格台阶,居高临下的拧着眉质问道:“贺巧云,你怎么又回来了?” 贺巧云不想回答她的问题,淡淡道:“让开,别挡着路。” 阮姝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挡你怎么了?你一个村妇,还妄想嫁给嘉树哥?你也配?” 贺巧云淡淡掀起眼帘,反击道:“阮姝,你死皮赖脸的样子,也挺廉价的。” 阮姝脸一阵红一阵青,恼羞成怒,一念成魔,她抬起手,推了贺巧云。 第128章 恢复声音 事发突然,贺巧云毫无防备,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顺着阶梯滚了下去,疼痛感袭来,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滚到楼梯中间平台时,混沌的意志支撑着她伸出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楼梯扶手,才没有导致再滚下去,造成二次伤害。 而此时,站在楼梯上方的阮姝似乎也没反应过来,双目瞪大了,脑袋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的望向楼下大厅,发现空无一人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楼上的拐角,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贺巧云狼狈的趴在地上,模糊的意识反反复复,脑袋被灌了浆糊,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却能感觉到自己气息微弱,恍若梦魇。 阮姝按了按发颤的手指,惊慌失措的大喊一声“啊——”,快步的走下楼,蹲下身,动作浮夸又虚伪,“巧云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贺巧云感觉到有人在晃自己,混沌的意识一点点清晰起来,手指微动,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哑的说,“别碰我!” 虽然嗓音哑了,但依旧很有气势。 阮姝吓得拿起手,身子止不住的往后跌,表情里满是惊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没死。 贺巧云双手无力的撑着地板,强撑着镇痛的身子爬了起来。 阮姝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后怕的往后靠去。 贺巧云双眼直直的盯着她,明明身上痛死了,却还有闲心抬手理了理散落到额前的头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阮姝吓得嘴唇都颤抖了,“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推的你.....” 贺巧云笑了一声,抬手,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给了她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把阮姝扇得脸往一边歪,脑袋一片空白。 一个巴掌还不够,抬起手,又给了她一个巴掌,很快,她脸上出现了两个明显的红印。 脆响的巴掌声落下,楼下大门处传来声音,管家跟冯嘉树进门,便见到了俩人对峙的一幕。 阮姝看到冯嘉树,不知是演的,还是真被打的委屈了,眼泪说掉就掉,哗啦啦的捂着脸跑下楼,“嘉树哥,我就是碰了巧云姐一下,她一个不开心就打我.....” 冯嘉树瞥了阮姝一眼,随后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贺巧云,她头发有些乱,神色冷淡,眉头却紧拧着。 贺巧云抬起脚,膝盖上的疼痛袭来,传遍身上的每一个感官,惹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扶着楼梯扶手,身体有些不协调的走下楼去。 冯嘉树注意到了她奇怪的动作,问:“你,怎么了?” 她淡淡掀起眼帘,直直盯着阮姝,开口道:“你来说,我怎么了,我又为什么打你。” 阮姝想着刚才只有她们俩,也不怵她,泪眼汪汪的看着冯嘉树,撒谎道:“刚才,巧云姐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一边看手机一边上楼,我们在楼梯口碰见,我向她打了个招呼,她自己没站稳,就摔了下去,我吓坏了,连忙下去要扶她,可能是我碰到她疼的地方了,她起来后,就打了我两巴掌......” “嘉树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冯嘉树听得脑袋十分混乱,却还是下意识的先关心贺巧云,“你摔了,严重吗?要不要我叫医生。” 虽如此,贺巧云压下心头的情绪,淡淡道:“还好,”随后,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质问阮姝,“这话说出来,你不觉得心虚吗,夜里能睡得着吗?明明是你,把我推下楼的。” 阮姝落着泪摇摇头,“不是的,巧云姐,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这是犯法的,我绝对不敢推你的......” 贺巧云看着她这样,很想再给她一巴掌,但在冯嘉树面前,还是忍了。 冯嘉树听了阮姝这话,转头,看向贺巧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巧云望着他,嘴唇微颤,“难道,你也不信任我吗?” 此刻,身上的痛好像都减轻了不少,因为心头的痛在蔓延。 话音落下,恬恬快步走下楼,表情着急的看着冯嘉树。 冯嘉树转头对管家小声说,“你先把恬恬带回房间。” 管家轻轻点头,恬恬却十分躲闪管家,小脸上满是焦急。 冯嘉树温声对她说:“乖,先跟管家回房间待一会儿。” 毕竟这场面不太好看。 管家上前去拉恬恬的手,恬恬却挣扎着,满脸的不情愿,像是要说什么似的。 管家不敢拉她太用力,却被她给挣脱了,她跑到冯嘉树跟前,张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 冯嘉树疑惑了,“怎么了?” 而阮姝看到平时跟透明一样的小孩那么急于表现,又想到她是从楼上下来的,顿时慌了阵脚,眼泪都止住了。 冯嘉树看恬恬满脸痛苦的样子,又问:“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恬恬用力的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比划手指冯嘉树又看不出来,她急得团团转。 阮姝看到她说不出话来,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抬脚走过去,想要安抚她,“恬恬,我带你上楼吧。” 恬恬一下甩开她的手,磕磕绊绊的开口:“你,你,放,放开我。”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神。 冯嘉树好半晌才开口,“恬恬,你再说一次。” 恬恬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能说话,指着阮姝说,“是她,她,她推了贺阿姨,我都,都看见了,她把贺阿姨推下楼梯。” 阮姝即刻变得慌乱,着急的否认道:“你胡说八道!不是我,我没有推她,我没有,不是我.....” 冯嘉树转头,看着贺巧云,眼里多了几分歉意,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信任她,“抱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贺巧云往后退了两步,说:“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人便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意识迷糊间,她感觉有人伸出手,稳稳接住了自己。 第129章 酸酸涩涩的 贺巧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内容乱七八糟,再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你醒了。” 头顶传来一道喜出望外的男音。 她微微偏了偏脑袋,看着男人的脸,恍若隔世。 冯嘉树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顿时有些着急,“你,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动不了。” 她摇摇头,哑声道:“我,怎么在医院里。” 冯嘉树听到她说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说:“昨天你突然昏倒了,医生说你摔到了头,中度脑震荡,昏迷了一个晚上,幸好没有造成颅内出血,不然......”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瘫痪,重则植物人。 贺巧云想要坐起来,“我没事。” 冯嘉树连忙扶起她,“阮姝,已经交给警察了,你的伤情报告也送了过去,她会受到应有的报应。” 贺巧云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嗯”。 随后,俩人之间的空气沉了下去。 冯嘉树看着她,真诚的说:“阮姝是我姑姑硬要安排进来的,我不喜欢她,但是如果我非要赶她走,姑姑就会跟我急,她年纪大了,我怕她气出个什么好歹来,只能先顺着她老人家。” 贺巧云淡笑,“嗯,我能理解。” 能理解,这是立场不同,他为了老人的情绪,无可厚非,但她不接受。 冯嘉树看她没什么情绪,又说,“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塞人进家里来了。” 贺巧云依旧淡笑,“嗯,你不用跟我说这个的。” 不接受,所以就不打算再住下去。 她的命也是命,今天来个阮姝,把她推下楼,明天就能来个李姝,王姝,张姝.....住不起。 冯嘉树望着她,眼里写满了深情,“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心意的。” 贺巧云别过眼,否认着:“我不知道。” 冯嘉树眼里的期盼落了下去,声音颤颤的问:“你真的不知道?” 她不再回应。 就算喜欢又能怎么样,感情多么瞬息万变,保质期不足半年,比起他伤心,她更不想让自己难过。 不多会儿,一群医生护士走了进来。 许和美跟在主任身旁,亲自来询问伤情,随后感受到贺巧云跟冯嘉树之间的微妙气氛,暗暗朝贺巧云递了个眼色。 贺巧云无视她八卦的眼神,而是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许和美刚要开口,主任却急于表现般,抢先一步说:“快则一两天,慢则一周,具体还得看恢复情况,中度脑震荡,挺严重的,别不当回事,感觉身体有异样,请第一时间按铃叫我们。” 贺巧云点点头,“好。” 检查完,医生护士离开,李妈拎着早餐来了。 贺巧云艰难的下床,冯嘉树忍不住搭了把手,“我扶你。” 她拿开了被他扶着的手,淡笑的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走的。” 说着,她独自进了洗手间。 李妈也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奇怪气氛,忍不住暗暗摇头,但值得庆幸的是,阮姝离开了,也算是个好消息。 贺巧云在洗手间待了将近十五分钟,才走出来。 病房内只剩下李妈,她却不自觉的搜寻的冯嘉树的身影。 人真是奇怪,送到面前,嘴硬的说不要,现在不在了,心里又空落落的。 李妈似乎把她看破了,说,“冯先生先走了,他说,你不想看到他,他就不在这惹你烦了。” 贺巧云讷讷点头,眼底的情绪变得复杂。 李妈把早餐摆到一旁的小餐桌上,“做了些清淡的早餐。” 贺巧云坐过去,“谢谢。” 李妈忍不住多嘴:“昨晚你昏迷不醒,先生在这守了一个晚上。” 贺巧云吃饭的手一顿,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酸酸涩涩的。 她低着头,继续吃早餐。 早餐过后,李妈便收拾餐盒离开了。 贺巧云独自待了一会儿,女儿推门而入,探了个脑袋进来。 “妈?” 看到贺巧云醒着,她走了进来,坐在床边。 贺巧云看她那么大摇大摆的,“不上班?” 她拿起床上的一根香蕉,一边剥着一边说:“现在挺闲的,你是我的病人,我来看看你,没事的。” 贺巧云以为她要给自己剥香蕉,想到她自己吃了起来,好没气的说:“我不用你看,回去忙吧。” 许和美放下手上没吃完的香蕉,给她也剥了一个,问:“你这伤怎么回事?真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贺巧云对她还是隐瞒了,“对,不小心摔的。” 许和美微微眯起眼,“那你跟冯叔叔是怎么回事?” 贺巧云眼神躲闪,“挺好的啊,什么怎么回事。” 许和美突然认真的说,“妈,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做消失的她,讲的是一个男的,带着妻子出国旅游,异地杀妻骗钱的故事。” 贺巧云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无奈扶额,“不是他推我的,真是我自己摔下去的。” 许和美又问,“那你跟冯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贺巧云“啧”了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许和美撇撇嘴,“什么嘛,我刚磕上的cp,这就be了。” 贺巧云听不懂,下了逐客令,“别在这晃悠了,快回去上班吧。” 许和美丢掉手上的香蕉皮,悻悻然起身,“好吧,我还挺喜欢冯叔叔的,哎,可惜.....” 贺巧云不知想到了什么,把她叫住,“你等会儿。” 许和美回头,“干什么。” 贺巧云说:“我听说,段飞丢了工作,是真的吗?” 许和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说:“是啊,但是跟我没有关系,是宋婉干的。” 贺巧云不认识这个人,只觉得名字耳熟,“她是谁?” 许和美说,“是那天戴墨镜的那个女孩,她背景可不简单,段飞玩一玩就算了,竟然算到了院长独生女的头上,让她被动当三,活该,这下他可以收拾收拾,跟他妈滚回小县城了。” 贺巧云倒有些担心,“那你们离婚怎么办。” 许和美眼神躲闪了一下,“我自有办法,妈,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伤吧。” 许辉想要她的钱,而她必须得把离婚手续办完,才能拿到钱,所以,离婚看似是她的事,实际上,是许辉的事,因为他等不及了。 前天,他跟许和美保证,就算段飞逃到天涯海角,也给他抓回来,跟她办完离婚手续。 第130章 豪华单间 贺巧云在病房内躺了一个上午,但也没浪费这半天的时间,她剪了一条视频,什么文案也没打,便发了出去。 中午,李妈照常送来午餐。 她多看了一眼敞开的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李妈放下餐盒,转身去关了门,这才打消了她的期待。 “巧云姐,做了几样菜,和一个山药汤。”李妈把饭菜端上桌。 她下床,坐了过去,“谢谢,辛苦了。” 李妈笑笑,“不辛苦,你快吃吧。” “好。” 李妈看着她额头上缠绕的绷带,说:“幸亏没受太重的伤,那阮姝,我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果然,我看人没错。” 贺巧云淡笑,说,“李妈,我有个请求,你可以帮我吗?” 李妈:“你说。” 贺巧云说,“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麻烦你帮我送到我新租的房子里,我可以给报酬。” 李妈愣了一下,“啊?” 贺巧云又叮嘱着:“这件事,先别让冯嘉树知道。” 李妈为难又困惑,问:“为什么?” 明明阮姝已经被抓进去了,短期不会出来,就算出来,也不会再回别墅,她为什么还要走呢..... 贺巧云笑笑,“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冷静冷静。” 见李妈迟迟没有回应,她又说,“如果不愿意的话,就算了,等我这两天出院了再回去拿,但是今天的话,你别跟冯嘉树说。” 李妈望着她,说,“你身上还有伤呢,我帮你拿吧,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然后把钥匙给我,我给你送过去。” 贺巧云笑,“好,谢谢了。” 李妈摆摆手,“不用,举手之劳。” 午饭后,贺巧云睡了个午觉,醒来时被屋里站着的几个人吓了一跳,“你们怎么来了。” 两个儿子转过身,走到床边,“妈,你醒了。” 大儿媳林柳递来一杯水,“妈,渴不渴,喝点水。” 二儿媳季莹则坐在一旁无动于衷,眼神环顾着这间宽敞豪华的病房,挑着眉,一字一句的说:“私立医院豪华单间。” 贺巧云无视季莹,接过林柳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我就是摔了一跤,有点脑震荡,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两个儿子松了一口气。 林柳一边削苹果一边说,“早上小美给我们发信息的时候,我们都吓了一跳,她也说你没什么大碍,所以我们才趁着中午休息过来看您。” 贺巧云淡笑,“没关系,工作重要。” 季莹一句关心都没有,反而关心起细枝末节的事:“这病房,不便宜吧。” 许修诚拉了拉季莹,低声呵斥一句:“胡说什么呢。” 贺巧云也不避讳,“是不便宜,好在住得舒服。” 听说女儿在这的工资比公立医院高很多,那这的消费肯定不低,更何况豪华单间呢。 季莹最近工作不顺,老家的两个哥哥又朝她伸手了,这会儿怨气大得很,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一个小小的脑震荡,有必要住那么好的病房么,浪费钱.....” 这话连林柳都听不下去了,忍不住说了一句:“季莹,你这话有点过分了,妈还受着伤呢。” 许飞驰早就看不惯季莹了,跟着附和了一句:“就是,就算住更贵的,我们也得给她住。” 季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笑了一声,继续阴阳怪气道:“是,你们清高,这里就我一个恶人。” 林柳扯了个尴尬的笑,安慰着:“你先别生气。” 季莹情绪爆炸,开始吐苦水:“这放到谁身上不生气,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没必要浪费这住院费么?你们至于这样攻击我吗?” “我们过得那么拮据辛苦,她凭什么在自私挥霍,今年春节她丢下全家人,独自去旅行,又给小美买了小一万的金手链,买名牌包包,可曾考虑过我们,小美不用养孩子没有房贷,可我们呢,孩子的补习班,生活开销,信用卡和房贷.....” 贺巧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打断道:“季莹,说完了吗?” 季莹止住了话音,眼睛红了几分,看起来气坏了。 贺巧云淡淡道:“这病房,不是我自己开的,我是在.....”她话语顿了顿,“在一个朋友家摔的,所以住院的费用是他结的。” 未了,她又说:“其次,就算是我自己摔的,独自来住院,也要住单间病房的,还有,给小美买包买黄金,那怎么了,前些年,我少给你们买了吗?一个月一万多的生活费我有少给吗?再者是去旅游,我五十多了,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不是要一直围着你们转的。” 这话说得四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贺巧云看到他们就烦,摆摆手,下了逐客令:“差不多了,都回去上班吧。” 季莹一言不发拎起包,第一个走出病房。 林柳作为大儿媳,临走前关怀了一句:“妈,您好好休息,我们有时间再来看您。” 两个儿子跟着说,“对,我们就先回去了。” 贺巧云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嗯”了一声,叮嘱了一句:“路上开车小心。” 一干人离开,屋内终于清净了。 她实在困惑,季莹为什么对自己哪哪都不满意,明明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不这样的..... 想不通,她无奈叹气,下床走动了会儿,医生就来查房了。 查房的主任很殷勤的检查着,刚开始是问病情,最后扯到了一边,“您跟冯先生,是正在交往吗?” 贺巧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记录的女儿,说,“您问这做什么?” 今天早上来查房时,她发现这主任对冯嘉树特别恭敬,真奇怪。 主任尴尬的赔着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您别见怪。” “小许,记好了?”他转头问许和美。 许和美微笑回答,“主任,记好了。” “那跟你母亲道别,我们回去吧。”他好脾气的说。 许和美实在看不懂这个主任,明明之前凶巴巴的,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她向贺巧云说,“妈,你安心休息,我先回去工作了,你有事就按铃。” 贺巧云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第131章 修罗场 在病房里待着特别无聊,她到外面走了走,往回走时,碰上了拎着果篮趴在门上往里看的许辉。 许辉就跟背后长眼似的,一个转身,跟贺巧云四目相对。 他笑笑,“巧云,你怎么不在病房里好好休息。” 贺巧云看到他没什么好脸色,拧开房门,“谁告诉你我住院了?” “飞驰说的。” 许辉跟了进去,环顾了一眼病房的环境,不禁在心里咋舌,想当初小女儿做开颅手术,都只能跟别人拼病房,而她一个小小的脑震荡,竟然住单间,太败家了。 贺巧云坐到床上,“我没事,看完就回去吧。” 许辉打开果篮,拿出一串葡萄,“我给你洗点水果。” 贺巧云语气淡淡,“不用,我不吃。” 许辉硬是要洗,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表现的机会了,洗出来,贺巧云一颗都没动,反倒是他自己吃了起来。 贺巧云看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想着也无聊,便问起:“许辉,你那两个厂怎么样了?” 许辉吃葡萄的手一顿,抬眼盯着她,试图看透她为什么要问这话,却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便问:“你问这做什么?” 贺巧云耸耸肩,“随口问问,你不想说就不说。” 许辉咽下嘴里的葡萄,擦擦嘴,起身想坐到床边,贺巧云立刻抬手制止了,“别靠我太近,坐回那边去。” “也行,”许辉坐回去后,便开始叹气,“没生意啊,货物都堆满仓库了,现在市场太饱和了,外贸也不好做。” 他痴痴的望着她:“巧云,我真的没你不行,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小三终归是小三,再怎么样也不能成为堂堂正正的妻子,我以前真是混蛋,竟然那么不知足,我知错了,你别不要我,好吗?” 这一腔肺腑之言,他说得自己都要感动了,但是贺巧云却无动于衷,她满心想的都是该怎么盘回这两个厂子。 当初不要这两个厂子,是因为自己精力有限,根本忙不过来,手头的资金也不够,真要了,就得拆东墙补西墙,还要跟许辉一家扯皮,烦不胜烦。 但现在不同往日了,今年水果卖了不少钱,卡里有一百五十多万的现金,还有一百多万的粉丝,完全可以开直播卖货,再者,老家的水果只忙到九十月,剩下是一段很长的农闲期,有钱有时间有销路,完全不愁。 就等他撑不下去宣告破产时再出手,应该能省下不少钱..... 许辉不知道她正在算计自己,还在深情的说,“巧云,就快了,等下个月中旬,我就跟王静槐办完离婚手续了。” 贺巧云语气淡淡,“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辉笑笑,继续说:“等我跟她离完婚,咱们就复婚吧,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辜负你。” 贺巧云显得有些不耐烦,“许辉,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不能你就给我滚出去。” 许辉被她这样呛,气势都弱了几分,“巧云,你别生气,我不说了。” 贺巧云歪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水才平复了心情,问:“你两个厂现在堆了多少货物,机器还在开吗?” 许辉愣了一下,不解道:“你到底问这做什么?” 难不成是在关心他? 贺巧云不回应,而是抿着水杯。 许辉想通了,笑着说:“机器都关了,员工.....”他话语声一顿,语气透着几分难以启齿,到底还是好面子。 贺巧云挑眉:“嗯?” 许辉酝酿了好一会儿,说:“员工只剩下几个了,两个厂的货物堆满了仓库,加起来大概有几万件。” 贺巧云心里大概有了数,又问:“生产原料呢?” 许辉继续回答,“没剩多少了。” 贺巧云:“那你欠了挺多钱的吧。” 许辉眼神躲闪了一下,有些心虚的笑笑,“没多少,也是没办法的嘛,经济形势不好,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能东山再起的。” 贺巧云满脸嫌弃,“你欠一屁股债,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了,房也卖了,跟你复婚,我住哪?你拿什么养我?” 许辉听到她说“复婚”两个字,脸上露出喜色,开始画大饼,“现在是难了一些,但是我还是有机会翻身的,前几天,有个朋友介绍了一个酒店的餐具和地毯供应,等拿下这个大单子,一切就都解决了。” 贺巧云暗暗挑眉,“真的?” 嘴上这么问,其实心底里非常不希望他翻身,都是前夫了,当然不希望他会过得好,恨不得他流落街头。 许辉似乎找回了一些男人尊严,“当然了,你放心,这次是时来运转,一定能成。” “所以,巧云,你愿意再跟我吗?” 贺巧云不假思索的拒绝,“好马不吃回头草,这福气,还是留给王静槐,或者你的下一任妻子吧,我消受不起。” 许辉也不放弃,一腔热血的说:“巧云,你好好等着就是了,我一定会用行动让你回心转意的。” 贺巧云依旧满眼嫌弃,摆摆手,“差不多行了,你回吧,我要休息吧。” 许辉犹豫着起身,也不多做纠缠,临走前还关怀的叮嘱:“行,那我先回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 此刻,门外站着一个男人,门虚掩着,他把他们最后的这两句对话,听得一字不差。 许辉喜滋滋的揣着一个苹果朝外走,打开房门,跟站在门外的冯嘉树打了个照面,挑起眉梢,“哟,你来了。” 冯嘉树看见许辉满脸的笑意,顿时心里醋意大发,“你来找巧云做什么?” 许辉咬了一口苹果皮,“呸”的一声吐到地上,“你觉得呢?” 正在病房里的贺巧云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起身往外走,便看到了两个男人敌视的修罗场。 她朝冯嘉树打了个招呼,“你下班了。” 冯嘉树刻意无视许辉,敛起温和的笑意,“对,想过来看看你的情况,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贺巧云淡笑,“嗯,好多了,估计明天就能出院了。” 冯嘉树:“那就好。” 许辉站在一旁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他们拉拉扯扯的,“呸”的又吐了一口苹果皮,“别打扰巧云休息了,走吧。” 冯嘉树看着贺巧云,“你希望我现在就走吗?” 第132章 降维打击 压力给到贺巧云,她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看起来十分无措,脑袋一片空白。 许辉“啧”了一声,“什么希不希望的,没人在意你,快走。” 冯嘉树眼巴巴的看着贺巧云,“是吗?你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此刻,贺巧云脑袋乱得很,她无法回答冯嘉树的问题,更何况自己已经要搬出去了,再跟他拉扯,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好受。 于是,她丢下一句:“你们,都先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说完,房门合上,俩人被关在外面。 许辉得意的朝冯嘉树笑了一声,“看见没?她不想理你,只让我进去了。” 冯嘉树瞥了一眼被吐到地上的苹果皮,眉头轻轻拧起,朝他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许辉跟上他的脚步,同他并肩着,“哎,我跟你说,别再缠着巧云了,你把她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冯嘉树被戳了心窝子,眼底闪过歉意,随之,瞥了许辉一眼,反击道:“你又能好到哪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想跟她复婚,是为了钱,因为你欠了一堆的债快还不上了。” 许辉顿时哑口无言,恼怒的指着他:“你调查我?” 冯嘉树看到他不爽,脸上出现了漫不经心的笑:“调查这个词,太重了,其实根本用不着调查,一猜就能猜得出来,既然她会跟你离婚,就说明你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人。” 许辉几乎咬牙切齿的盯着他,反问道:“你难道不是为了钱?” 冯嘉树淡笑,说:“兴许换个人是这样的,但是我不是,我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以及即便两个人都没有工作的情况,也能挥霍后半辈子的存款,她跟着我,会过得比跟你好,一千万倍。” 许辉十分不屑的轻笑一声,“吹牛么,谁不会似的,还一千万倍,你装完了吗?” 冯嘉树倒没有再反驳,而是抬脚走下电梯,许辉跟在他身侧,不经意间掏出自己的宝马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个圈,很明显的在炫耀。 这段时间再艰苦,他都没舍得卖掉这辆宝马,现在,终于有了装的机会。 然而,接下来,他便感受到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医院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坐在车上的司机见到冯嘉树出来,赶忙下车,恭敬的打开后座的车门,“冯先生,请。” 冯嘉树微微低身,坐进了车里,随之车门合上。 许辉看傻眼了,正在指尖转动的车钥匙稍不留神,“吧嗒”一声落地。 他来不及捡钥匙,只见迈巴赫从面前驶过,他清楚的看见了车尾的车标,以及8888的豹子号车牌,装逼不成反被打脸,他脸都热了,纯属燥的。 他眼红极了,却又不想承认他有钱,嘴硬的说了一句:“真能装。” 随即捡起钥匙,驱车离开。 * 病房内。 李妈没来给贺巧云送饭,是徐管家亲自送来的,除了晚餐,管家还给她送来了一串钥匙,“这是李妈让我给你的。” 贺巧云收下新租的房子的钥匙,问:“李妈有没有让你转告什么?” 管家摇摇头,“没有,”他不解的问:“是发生了什么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贺巧云将钥匙放到一旁,轻松的笑笑,“没什么特别的事。” 管家:“那就好。” 吃完晚餐后,管家收着餐盒,随口问:“您是明天出院吗?” 贺巧云点点头,“对,”刻意说:“明天下午傍晚。” “嗯,我明白了。” 收完餐盒,管家离开。 贺巧云拿起手机,看到李妈给自己发的信息:【行李给你送过去了,这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抽不开身去给你送饭,钥匙我让管家给你送过去了,收到了吗?】 她回复:【嗯,收到了,谢谢。】 消息发过去后,她又给李妈发了个红包,人情世故拿得明明白白,其实就算找人上门跑腿也要花钱呢。 李妈几乎是秒回:【不用给我发红包的,就是顺手的事。】 贺巧云:【说好给您报酬的,不多,您就拿着吧,明天我就出院了,如果冯嘉树问起,您就说我自己回去搬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 良久,李妈回复:【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随之,红包被李妈领取了。 贺巧云:【客气。】 晚上,许和美下班,她换下衣服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来了贺巧云的病房。 她大刺刺的坐在沙发上吃着半串葡萄,“妈,下午我爸来过看你了?” 贺巧云:“嗯,你吃那葡萄是他吃剩下的,待会儿你把这果篮拿回去吧,我不吃。” 许和美放下葡萄,拍拍手拒绝道:“不要,我懒得吃。” 贺巧云好没气的打了她一下,“还懒得吃,拿回去,不然我也是丢,对了,我明天能出院了,对吧?” 许和美点点头,“可以,”又随口问了一句:“不过,明天是周五,工作日冯叔叔有时间来接你吗?” 贺巧云视线躲了一下,说:“他应该没时间。” 许和美没看出她的心绪,倒是满脸憧憬的说:“不过,按照冯叔叔的性格,就算再忙也会来接你的吧。” 贺巧云淡笑,“兴许吧。” 次日,早餐过后,她便收拾东西,办了出院手续,来送午餐的管家扑了个空。 一问才知,贺巧云前脚刚办出院走了。 他不知所措的给冯嘉树打了个电话。 冯嘉树得知她出院了,不知怎么的,眼皮子跳了两下,拿起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他有些着急的问:“你出院了?” 此刻的贺巧云坐在网约车里,目的地是自己新租的房子,她讲电话的语气十分从容淡定:“嗯,我身上除了一些擦伤,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在医院待着也无聊,就出院了。” 冯嘉树:“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派车去接你。” “我又不是腿脚不便,也不是小孩,会自己打车。” 冯嘉树酝酿良久,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贺巧云笑笑,“没有,对了,我.....”她的语气一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搬走的事实。 冯嘉树追问:“怎么了?” 第133章 惺惺相惜之感 她一鼓作气,干脆利落道:“我在外边新租了个房子,其实我知道,我租你的房子,是捡了大便宜了,实在不好意思再住下去。”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仿佛挂机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贺巧云倒是没有催促他的回应,而是很有耐心的等待。 好半晌,他问出一句:“为什么?我们明明,签了半年的租赁合约。” 贺巧云偏头,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说:“其实我一个人生活,也挺自在的。” 冯嘉树听到她这话,心里堵得慌,很难受,但也反映了,这次的事情,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贺巧云见他不再出声,又说,“我快到了,先挂了,有时间再聊。”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在冯嘉树听来,客套又疏离,可他又无可奈何,面对这样的她,只能回应,“好。” 贺巧云摁了挂断键,长叹了一声气,明明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却让她那么怅然若失。 不多会儿,车子停在一处小区楼下,她拎着包下车,走进小区,上楼,回了自己租的小房子。 屋内一片平静,行李堆放在门口,她下意识的想换鞋,发现新房子没有拖鞋。 无奈只能穿着从医院穿回来的鞋子进屋,环顾一圈这间屋子。 两室一厅,不到六十平,整个屋子的面积还没她在别墅的一个房间大。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家具一应俱全,就是没有生活用品,衬得屋子冷冷清清的。 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她把行李放到房间里,把房间简单打扫了一番后,便拿起手机出门,到附近的超市采购去了。 推着购物车逛了一圈,买了一些床单被褥洗发水锅碗瓢盆,购物车几乎要满了。 这些年养成了心算的习惯,排队结账时,她把这些东西在脑中过了一遍价格,竟然已经小一千了。 前一个人结完账,她便推着推车过去,首先把电饭煲搬上收银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收银员,愣了一下。 王静槐也愣了愣,一时间都忘记了扫码,“你.....” 贺巧云十分从容的说:“没有会员,要袋子。” 王静槐回了回神,拿起机器扫了电饭煲上的二维码,语气平静的说:“你也被男人赶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对贺巧云好像没了以往的憎恨,反倒萌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贺巧云不回应她,而是把东西一件件的从推车中搬出。 王静槐见她不理睬自己,以为是默认了被赶出的事实,又说:“豪门哪有那么好进的,人还是得脚踏实地,对吧。” 这话里话外的,透着几分安慰。 她这样示好,贺巧云却不屑一顾,淡淡的怼道:“我一直都脚踏实地,不像你,现在才醒悟过来。” 王静槐哑口无言,“你!” 贺巧云看她恼羞得瞪着自己不干活,催促道:“后面还有人等着呢,你快点咯,消极怠工小心被扣工资。” 王静槐轻咬下唇,扯了一个大的购物袋,拿起她放在收银台的东西扫码,一样一样的放到袋子里。 “一千一百八,怎么支付?” 贺巧云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王静槐指着一旁的机器,“扫这里。” “知道。” 付了钱,她推着推车过去,首先把电饭煲搬上推车里,然后再搬两个大袋子。 王静槐忍不住好奇的又问:“你也住在旁边的安宁小区?” 贺巧云应都没应一声,推着推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搭理她才怪了,她是受害者原配,碰见前夫的小三,可是晦气一整天的事。 乘着电梯出超市,她看着一推车的东西,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搬回去..... 搬不了硬搬,雄鹰一样的女人绝不喊难。 她一手提着两个袋子,一只手托着电饭煲往外走去。 刚开始觉得手上没什么重量,走了一段路后,手越来越酸,那两个袋子里,除了纸巾和一床空调被,还有洗衣液沐浴露等很有重量感的东西。 这家超市是为旁边的高档小区配备的,离她住的中低端小区有一段距离。 眼看着就要撑不住,她快步着想要走到一旁的绿化带休息,但另一边手托着的电饭煲不受控制的就要落地。 危急之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快步走过来,双手抱住即将滑落的电饭煲。 “阿姨,您还好吧。” 贺巧云抬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连忙道谢,“谢谢,我没事。” 小伙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惊喜的说:“贺阿姨,您不认识我了吗?” 贺巧云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着他的脸,眼睛亮了亮,“你是小陈吧,真巧啊,能在这碰见你。” 陈径舟,第一个购买她荔枝端午礼盒的人,也是给她介绍人脉和更宽销路的人,她当然不会忘记。 “对,是我,您住在这边吗?买那么多东西。”陈径舟问。 贺巧云点点头,右手空了,便把购物袋匀到另一边,“对,我住附近那个安宁小区,你呢?” 陈径舟抬了抬下巴,“我住超市后边的蓝天湾。” 贺巧云扬眉,“你公司发展得不错嘛。” 前两天租房的时候,中介小哥给她介绍了蓝天湾,是有钱人住的大平层跟别墅,八九万起步的单价。 陈径舟失笑,“还行,上回定完您的荔枝之后,我们这半死不活的小律所突然就拉到了一个大企业的法律委托,一下子拿下了几百万的年费,这段时间可谓是顺风顺水,大单子一笔接着一笔,这才有了点钱,房子我也是上个月才买的,想着买个大一点的,把爸妈接过来住。” 未了,他补了一句:“我们都觉得您的荔枝给我们带来了好兆头,这不准备中秋了么,我看到您朋友圈里发的龙眼,正想再跟你定一批呢。” 贺巧云顿时喜笑颜开,“恭喜啊,其实是你们本身就好,待人真诚有礼貌,有句话不是说吗,是金子总会发光。” 陈径舟笑着,“这次的果要定多一些,因为我们搬了地址,也多招了些员工,回头我把名单整理出来,给您发过去。” 贺巧云点点头,“行。” 俩人边说着边往回走,陈径舟帮忙着把东西送到了贺巧云的家门口。 贺巧云打开房门,“抱歉啊,我刚搬过来,家里比较乱,就不好意思请你进去喝杯茶了。” 陈径舟笑笑,“没关系,我也要回去了,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叫我。” 贺巧云连连说,“哎,好,谢谢了。” “客气。” 陈径舟转身乘电梯下楼。 贺巧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咋舌,这么真诚善良的小伙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她女儿正好离婚了。 不过,这点鸳鸯谱想想也就算了,且不说女儿还没离完婚,他们俩这职业,一个律师一个医生的配置,看着很体面很耀眼,实则忙起来,可能都不太需要对方..... 第134章 过去的事,不用一直纠结于心 将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已经累得不行了,连买菜做菜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还好,可以点外卖。 又回到了一个人独自吃外卖独自生活的日子,但这样的日子,已经贯穿了她大半辈子,一下子就适应了。 出租房没有电视机,只能捧着手机玩,但捧着手机实在影响吃饭。 晚餐过后,她想到这附近有一处商业中心,时间还早,漫漫长夜一个人待着也无聊,便换了鞋出门散步。 逛到商业中心,她走进一家家具销售门店,看着满墙悬挂的电视,便去询问价格,问了一圈之后,脑袋突然清醒过来,觉得没有必要买电视,毕竟以后搬家也不好搬。 但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就需要一些声音,不然就太压抑了。 紧接着,她进入另一家手机店,一眼就被展台上的笔记本电脑吸引了。 店员看她在电脑前停留,笑着问:“是要给孩子买吗?我们这款很适合大学生,您孩子学的是什么专业呢。” 她摇摇头,“我自己用。” 店员又问:“您想用来做什么呢?学习还是工作。” 她说:“看电视。” 店员笑了,“那这一款,足够您用了,看电视追剧,又或者说平时用个办公软件都是很流畅的,现在购买还有优惠呢。” 贺巧云看了一眼价格,当即就定了下来,“行,你给我拿一个。” 店员没想到她那么爽快,顿时喜笑颜开:“行,我去仓库给您拿新的货。” 等店员拿货的时候,她玩起了展台上的电脑。 以前还跟许辉在一起的时候,家里就有一个台式电脑,那是以前买给孩子们学习用的。 后来他们都长大了,不喜欢笨重的台式电脑,便给他们都买了笔记本电脑,台式电脑就成了自己的记账工具。 离婚后,她就用手机和本子记账,现在,终于也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付了钱,走出商场,路过路边的甜点店时,突然有点馋甜的,便进去买了一个促销打折的小蛋糕。 一个人虽然孤单了些,但是的确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回到家,她打开电脑盒子,满心欢喜的迎接自己的新电脑。 通电后,玩了好一会儿,换壁纸下载软件,不知不觉蛋糕被吃完,夜也深了。 将电脑关机,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屋洗漱去了。 洗漱出来,已经接近十一点。 她躺上床,拿起手机,消息栏上挂着冯嘉树的信息。 冯嘉树:【有点睡不着,想下楼找你聊聊天,才反应过来你已经搬走了,你睡着了吗?】 贺巧云点开对话框,敲敲打打,信息半天都没发出去,最后退出了微信,放下手机,关掉床头灯,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她才回复:【抱歉,昨晚很早就睡了。】 冯嘉树收到信息时,刚醒来,昨晚没睡好,便起晚了些。 他回复:【没关系,今天是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贺巧云:【今天有得忙,学生准备开学了,得去进货,一个暑假过去,还得打扫小超市的卫生。】 冯嘉树:【那明天呢?】 贺巧云:【明天得回果园了。】 冯嘉树:【这次回去多久?】 贺巧云:【不知道。】 冯嘉树盯着手机情绪不太明朗,他又扯了个话题:【对了,还有个事没跟你说,恬恬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等过几天就可以入学了。】 贺巧云:【嗯,恭喜了。】 冯嘉树:【这里面有你的功劳,我都不知是该谢谢你,还是要跟你说抱歉。】 贺巧云大大方方的说:【好了就行,事情都过去了,不用一直纠结于心,不然堵在心里会不好受的。】 冯嘉树盯着这段话,喃喃道:“事情是过去了,但我们俩好像过不去了.....” 他叹了一声气,洗漱下楼,便看到恬恬正捧着平板电脑坐在沙发上。 他走过去,收走平板,“别玩了,先吃早餐。” 恬恬起身,应了一声“噢”,随后朝餐桌走去。 冯嘉树放下平板,走到餐桌前坐下,先是询问恬恬的精神状态,“昨晚几点睡的?半夜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做噩梦,跟舅舅说实话。” 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亲眼见到阮姝把贺巧云推下楼梯这样惊险的画面,他很担心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恬恬摇摇头,“十点就睡了,没有做奇怪的梦,”未了,她问:“舅舅,贺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冯嘉树这才放心了下来,看来心理医生请对了,但她的问题,让他很难回答,这也是她问了两三天的问题。 他一边给她盛粥,一边说,“贺阿姨,有自己的事要忙,你先吃早餐。” 她又问,“贺阿姨受了很严重的伤吗?” 冯嘉树说:“没有,她没事。” “噢。” 之后,俩人不再说话,冯嘉树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手机。 下一刻,他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他瞥了恬恬一眼,起身道:“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噢。” 走出院子外,他才接起电话,“嗯,什么事?” 律师:“冯先生,阮姝在拘留所不吃不喝,说要见您。” 冯嘉树抬手捏了捏眉心,“告诉她,我不会去见她的,法不容情,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律师:“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说,是关于您姑姑的。” 冯嘉树神色一凛,“关于姑姑的?” 律师:“嗯,如果您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她看起来还挺认真的,应该真是有话要跟您说。” 冯嘉树犹豫片刻,说:“嗯,你给我约个上午见面的时间。” 律师:“好,待会儿给您短信。” 冯嘉树:“好。” 挂了电话,他回到屋里,继续吃早餐。 早餐过后,他跟恬恬叮嘱了几句,便换鞋出了门。 约莫一个小时,车子停在拘留所外,下车,等在门外的律师迎了上来,“冯先生,我们走吧。” “嗯。” 不多会儿,他见到了阮姝。 两天没睡好觉没吃好饭的阮姝看起来憔悴不堪,但见到冯嘉树,她还是强撑着精神,朝他露出笑意,“嘉树哥,我就知道你会来见我的。” 冯嘉树没什么好脸色,“我给你十分钟,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清楚。” 第135章 在金钱面前,亲情算得上什么 阮姝丝毫不着急,抬起被拷着的双手,轻轻撩了撩额头的碎发,“嘉树哥,我可以说,但是你得答应我,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简直不是人待的,我要被憋疯了.....” 冯嘉树微微眯起眼,一字一句的说:“阮姝,你还没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吗?” 阮姝双手捏紧,轻咬下唇,不服气的狡辩道:“贺巧云又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再说了,要不是她先惹怒我,我也不会那么生气,失手推她下楼。” 说着说着,她把这事的责任反推到贺巧云身上:“难道,她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冯嘉树轻笑一声,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阮姝,如果你找我来是为了说这些的,那就没有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去跟律师和法官说吧。” 阮姝见他就要走,立刻慌了神,连忙说,“嘉树哥,你别走,我说,你先坐下.....” 冯嘉树垂眉看着她,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她开口。 阮姝眼圈红了大半,气势也弱了下来,“嘉树哥,我要是说了,你能不能跟贺巧云求求情,让她别那么赶尽杀绝,放过我一马,别让我坐牢,我保准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也不会再跟她过不去了.....” 冯嘉树听着这荒谬的要求,转过身,抬脚就要离开。 阮姝也跟着起身,伸手要拉住他,下一刻却被工作人员拉了回去,“别乱动。” “这一切都是冯淑贤安排的,她并不是想看你成家!”阮姝冲着他的背影喊。 这成功让冯嘉树止住了脚步,他回头,凝着眉看她,好半晌问出一句:“什么?” 阮姝不禁轻笑一声,问:“你那么有钱,怎么就没想过生个自己的一儿半女呢?” 冯嘉树坐了回去,语气有些急切的问:“别废话,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阮姝心有不甘的看着他,“嘉树哥,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她那么费劲的安排我接近你,是为了给自己的孩子铺路啊。” 冯嘉树实在不解,明明姑姑一家子都在集团工作,为什么还要“铺路”? 阮姝看他满头雾水,继续说,“是,她的孩子都在冯氏集团有很好的工作,但这怎么够,她要的是把冯氏集团改姓朱,而你恰好没有孩子,更没有儿子,这一点,正中她的下怀,他们一家连怎么对付你都算好了,就只有你,还在拿他们当作亲人。” 昨天,冯淑贤派人来给她递了消息,要是她不把她供出来,她愿意花一百万的封口费。 她是很需要钱,但却对这一百万不屑一顾,都是她冯淑贤蛊惑她,她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反正都已经无可挽回了,何必包庇这幕后操控的人,一荣俱荣,要完蛋大家一起死,她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冯嘉树的三观仿佛崩塌了,他从未想过姑姑会这样对自己,因为姑姑是自己唯一在世的亲戚了,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 “难以置信吗?”阮姝轻笑一声,“在金钱面前,亲情算得上什么。” 冯嘉树盯着她,“推贺巧云下楼,也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阮姝眼神躲闪了一下,“对,她让我想办法让贺巧云离开你。” 冯嘉树再次问:“是她让你推贺巧云下楼的?” 阮姝顿时心虚,抬头,与他四目相对,逃不过他的注视,她只得承认,“人是我自己推的,但我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错了,我不想坐牢......” 冯嘉树不再听她的辩解,打断道:“这话,你跟法官忏悔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独留阮姝泣不成声。 从拘留所里出来,冯嘉树被眩目的阳光刺了眼,眼前白了一片,几乎要站不稳,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阮姝的那句:“在金钱面前,亲情算得了什么。” 律师伸手扶了他一把,关心道:“冯先生,您还好吗?” 冯嘉树扯了个苦涩的笑,摆摆手,语气有些消沉道:“我没事,就是有些感慨,明明姑姑在我心目中是那么一个值得敬重的长辈,现在却.....” 律师跟着叹气,安慰着:“您想开些。” 冯嘉树无奈的笑着,“算了。” 算了,姑姑年事已高,实在不好因为这事撕破脸皮,心里有数,以后少往来就是了。 律师却不太理解他这话的意思,问:“您指的是什么?阮小姐的案件还要继续办吗?” 冯嘉树:“办,按法律程序办,我先回去了。” 即便阮姝向他说出了幕后主使,但该有的惩罚一项都不能少,不然他就更没脸面对贺巧云。 律师拉开迈巴赫的车后座,“您慢走,等法院有消息了,我再通知您。” “嗯。” 回到家,还未进门,管家便迎了出来,“先生,您姑姑来了,刚到。” 他淡淡点头,“嗯,我知道了。” 进门,便看见姑姑跟姑父正襟危坐着等自己。 他没什么情绪的走过去,“姑姑,姑父,你们来了。” 冯淑贤抬眼看他,问:“大周末的,你去哪了?” 冯嘉树坐到一旁的位置上,隐瞒了去看过阮姝的事,“有点事出去一趟,你们突然造访,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姑父首先开口,“嘉树啊,那个被阮姝失手推下楼的女人,没什么大碍吧?” 冯嘉树不禁在心底里轻笑一声,他们果然是为了阮姝的事来的,他说:“中度脑震荡,身上有不同程度的伤。” 姑父叹气,“哎哟,那还不算太轻,这阮姝也真是的,被骂两句忍忍就算了嘛,怎么就.....” 姑姑很适时的插了话:“但是我听说,她已经出院了,应该是没伤及要害吧。” 冯嘉树挑眉,“姑姑姑父想说什么,就明了一点说,不用那么拐弯抹角的。” 姑姑笑着,“我们来呢,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阮姝跟贺巧云和解,握手言和呢。” 姑父附和着:“对,阮姝也不是故意的嘛,双方是在争吵后,气上头了,才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个人多多少少都有责任的,对吧?” 昨天他们派过去给阮姝递话的人回来,说阮姝似乎不太情愿拿钱办事,他们也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要是让冯嘉树知道了他们背地里暗算他的家产,孩子们就都完了。 所以,他们只能拉下老脸,先让冯嘉树松口,那么后续就好办了很多。 第136章 知足常乐 本来这件事以阮姝故意伤人被抓走,已经结束了,现在再度被他们挑起,冯嘉树实在气不过。 他说:“姑姑,姑父,阮姝是您姐姐的女儿,是您的外甥女,所以您向着她,我无话可说,但是贺巧云是我喜欢的人,我对不起她,让她平白无故的遭到这样的遭遇。” “最后,一个成年人,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做出伤害他人的事,就不是失手,那就是故意的,所以,我没有资格,更不会替受害者原谅阮姝。” 二老听了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僵住,十分难堪。 气氛凝结了好半晌,姑姑再度开口,“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阮姝说了,是那个贺巧云先对她出言不逊的。” 冯嘉树看着姑姑,说,“姑姑,据我所知,贺巧云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况且,现在事情已经成定局,讨论这些也只是徒增烦恼,我想你们还是放弃为阮姝求情吧。” 两个老人面面相觑,姑父摇摇晃晃的拄着拐杖站起来,叹了长长的一声气,“哎,老了,说话都不中听了,等过两年下去,该怎么跟姐姐交代哟,真是造孽.....” 姑姑同样的叹气,“嘉树,当初阮姝是我非要给你介绍的,现在闹成这个地步,你让姑姑怎么面对你姑父家的亲戚们,哎,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都不得安生哟,要被戳脊梁骨的.....” 倚老卖老的话术拿捏得死死的,他们就赌冯嘉树会看在亲戚一场的面子上,心软一次,毕竟没出人命,更没有伤残骨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赌错了,冯嘉树并没有心软,更没有同往常那样,留下他们用午饭,而是说,“姑姑,姑父,慢走不送。” 二老颤颤巍巍的脚步一顿,没有预想中的挽留和顺从,弄得他们都不知所措。 姑姑实在装不下去了,坐了回去,一不做二不休,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嘉树,你得放了阮姝,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姑父看到姑姑这么硬气,也敲了敲拐杖振气势,“对,阮姝你得放,不然我也死给你看。” 这一招,如果对付昨天的冯嘉树,兴许还奏效,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甚至有点厌烦动不动就拿生命威胁的行为。 他有些不耐烦,“够了,姑姑,姑父,别再无理取闹了,很没意思,你们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忙。” 二老彻底傻眼了,“嘉树,你怎么能这样.....”不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样子了,像变了个人,冷漠无情。 说完,冯嘉树不再搭理他们,起身上楼。 二老连忙起身,想要去追冯嘉树。 管家走过来,微笑着对二老说:“老先生老夫人,你们这是要回去吗?我扶你们。” 二老望着冯嘉树消失在三楼的背影,下意识的问:“他一大早的出去,是去哪了?” 管家淡笑,“这是先生的个人隐私,我不知道。” 二老不好再问,俩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别墅大门,上了车。 车上,俩人满面愁容,冯淑贤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贺巧云真有点本事,竟然能把嘉树哄得六亲不认。” 朱波皱着眉,“谁说不是呢,现在怎么办。” 冯淑贤眼珠子一转,“还能怎么办,去找这个贺巧云,花点钱,让她和解,我听说她是做点小生意的,不会跟钱过不去。” 朱波这才笑了笑,“是,这个行,这一百万,阮姝不要,有的是人要。” * 贺巧云正在店里忙得热火朝天。 突然,门外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小叶在仓库整理,小高请假了,店里只有她一个人,便停下了手上的活,朝收银台走去。 紧接着,门外商务车的车门打开,副驾的保姆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搀扶着两个老人下车。 保姆推开超市的玻璃门,二老拄着拐杖往里走来。 贺巧云看清了来人,老头她不认识,但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有印象。 是冯嘉树的姑姑。 冯淑贤抬眼打量着贺巧云,随后又环顾了一圈这间超市,淡淡道:“你开这超市,赚不到什么钱吧。” 贺巧云礼貌的笑笑,“那您觉得,钱赚多少算够呢?” 说起这个,冯淑贤顿时满脸的傲然,摆出有钱人的姿态,“那自然是住豪宅,开豪车,出行有司机保姆,那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贺巧云说:“每个人的起点都不一样,这是你的生存要求,但是你不能这样要求别人,除非你能把自己的存款分出来,让每个人都过得跟你一样,我只是个普通人,吃饱穿暖,有点可以应急的小存款,就够了。” “做人,要学会自洽,学会知足,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您没有资格来评判我。” 冯淑贤被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后恼羞的呛了一句:“说得一套一套的,你就是这样哄骗嘉树的?” 贺巧云失笑,也不跟她费口舌,开门见山的问:“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冯淑贤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来找她谈和解的,但现在已经掐起来了,弄得她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她伸手掐了一下朱波,朱波开口:“我们是为阮姝的事来的。” 贺巧云挑眉,“我不理解。” 难不成他们是来求她放过阮姝的? 那就太可笑了。 哪有求人,一上来就高高在上的。 冯淑贤依旧气势不减,“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们是来谈你跟阮姝和解的。” 贺巧云挑眉,质问:“和解?我为什么要和解。” 朱波笑笑,“那天,是你们之间发生了争吵,被推下楼你也有一部分责任吧,况且你现在也没受很严重的伤,而她却要被判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这不公平。” 他们这番话,跟网络上说女孩被性侵是因为裙子穿得太短有什么区别! 贺巧云简直气笑了,“那天是她先挑衅我的,我不过是反怼了一句,还有,我不可能和解,三年以下,是她罪有应得,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有法律的存在。” 第137章 说了你又不开心 冯淑贤看她那么决绝,不禁笑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到桌面上,指尖敲了敲上面的数不清的零。 “现在呢,能和解了吗?”冯淑贤露出一抹盛气凌人的笑容。 贺巧云瞥了一眼支票,上面赫然标着一百万,但她却不屑一顾,失笑一声:“就这?” 不就是一百万么,她也能挣到,但要是收下这钱,不仅是掉了尊严脸面,更是大大方方告诉他们,自己是身体和灵魂是可以随意践踏的。 更何况的,她本来就有一百万。 冯淑贤跟朱波见她不为所动,对视一眼,显然都没反应过来。 按照她这生活水平,一百万足够后半辈子过活了,竟然还看不起? 冯淑贤咬咬牙,“嫌少?” 贺巧云耸耸肩,显然很有兴趣陪他们玩,说:“当然了,就这么一点,打发要饭的呢。” 二老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后悔,不应该一下就拿出一百万的,一点点加价才是正确的谈判步骤。 朱波干脆说:“你说个数,别太过分就行。” 贺巧云朝他们二老扬了个眉,“这可是你们说的。” 从主动方,变成了被动方,冯淑贤不悦的杵了朱波一下,“有钱烧的?”随后,她对贺巧云说:“最多给你加五十万,总共一百五十万,不能再多了。” 贺巧云淡定摇摇头,朝他们比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二老双双拧眉,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交流半秒,最终同意了:“行,三百万,我们先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等你签了和解书.....” 贺巧云摇摇头打断什么,“三百万,少了。” 二老愣了一下,“什么?” 冯淑贤指着她,“你想钱想疯了?三千万?你也配?” 贺巧云笑,“配不配轮不到任何人来评判,我觉得我配,那就配,况且,我要的也不是三千万,我要三个亿。” 反正也没打算要,他们更给不起,那就吓吓他们。 二老听到这话,差点气昏过去,冯淑贤伸手撑着收银台的边沿,手指颤颤的指着她,“狮子大开口,你这是敲诈勒索!” 贺巧云却笑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那你们报警啊,报警把我抓起来呗,再说了,是你们自己说,让我说个数的,说了你又不开心,你要怎样嘛。” 朱波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根本就没打算和解!” 贺巧云“啧啧”两声,“还没老糊涂。” 她认真严肃的同二老说:“对,我就是没打算和解,刚才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是个知足的人,就算你们真给我三个亿,我也不会背叛四天前被推下楼梯的我,懂了吗?” “所以,请回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二老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朱波还想再挽留些什么,“你要是同意和解,我们跟阮姝商量,也让你推她一次.....” 冯淑贤倒是硬气,收起支票,冷哼一声,“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走!” 朱波闭上了嘴,沉沉的叹了一声气,跟着冯淑贤往外走去。 贺巧云望着他们灰溜溜离开的背影,不禁失笑一声。 这时小叶走过来,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姐,我刚才都听到了,这可是三百万呐,你说不要就不要,要是我,他们说一百万的时候,我估计就答应了,啧啧,我要是有你这意志,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贺巧云笑着摇摇头,“不,你只是旁观者,要是你亲身经历过我的遭遇,就算五百万,估计也不会答应的。” 因为巴掌没有打到自己身上,所以不够深刻。 小叶的确没有切身体会,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么多钱..... 贺巧云抬头瞥了一眼时间,“中午了,你先去吃东西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小叶点点头,“好。” 贺巧云趁着店里没人,便继续忙着打扫卫生,把一个暑假积的老灰都擦了个干净。 等小叶吃完东西回来,跟她换班,她闲逛着到附近吃了个午餐,回来又忙了一会儿,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傍晚时分,小叶下班约会去了,她留下来看店。 想着晚上应该没什么人走动,正想着早点关门回去休息,不料竟然有不少学生来逛,还有路过散步运动的人路过,进来买水的。 一直过了九点半,人渐渐少了,她稍微收拾了被学生们弄乱的货架,随后检查了店内的消防情况,又简单算了账,一个晚上入账五百块。 关闭超市的电源,她美滋滋的下班了。 回到小区已经接近十点半,小区外有不少摆摊的卖烧烤的小摊贩,惹得她肚子咕咕叫,忍不住走到一处烧烤摊前,把想吃的烧烤挨个点了一份。 等烧烤的时间,她走马观花的看着各个摊位卖的东西。 “感谢大哥的小心心~” “大哥要看我女儿呀,太晚了,我让她回去睡觉了。” “大哥给我刷一个鲜花,明天我带她出来~” 一道耳熟的声音传来,她抬眼看过去,便与正在直播的王静槐四目相接。 王静槐眼神躲闪,连忙拿起丢到一旁的薄外套穿上,盖住了裸露的双肩和若隐若现的沟,随后关掉直播间,站起身来。 贺巧云走过去,看了一眼她装点精致的糖水铺。 王静槐没什么情绪的说,“喝点什么?我送你一杯。” 贺巧云打量着她脸上的浓妆,摇摇头说:“不用了。” 王静槐不悦,“那你别站着这,挡我做生意。” 贺巧云笑了一声,忍不住说:“你这是做生意的样子?来买糖水的大都是女性,人家看到你穿成这样,还开个直播,一口一个大哥的,还以为你是搞不正经职业的呢,都怕喝你做出来的糖水。” 王静槐气得脸红,“你!” 但仔细一想,自己摆了那么多个晚上,只卖出了几杯糖水,每天都剩一大锅。 她不情不愿的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就是想搞直播赚钱。” 贺巧云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关我屁事,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王静槐再度气得脸红,“你!” 贺巧云不再搭理她,到另一边的糖水摊买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又去取了热腾腾的烧烤,便往回走。 第138章 得出的答案是,喜欢 八月底的清晨透着寒气,开了一夜的空调,贺巧云一早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起来简单收拾屋子后,给自己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稀疏平常的一天开始。 早餐过后,她到小超市拿车,先是定制了礼盒。 定制礼盒的老板见到她来,“又来定礼盒呐?转眼就中秋了,这次要定多少?” 贺巧云淡笑,“目前只确定一家公司的量,其他的还没来得及联系呢,先来看看样式,我得准备好,人家才有数嘛。” 老板笑笑,“这倒也是,”他拿出三个礼盒样式,“这三个是目前比较热销的,你看看。” 第一个礼盒是全封手提一体的款式,市场上最常见的种类,价格也就比较便宜。 第二个是开窗式的,盒子中间有透明的膜,能看到里面装着什么。 第三个就更精致了,盒子配纸袋,像月饼的包装盒。 贺巧云挨个拍了照,然后又询问了一些细节,便要离开。 临走前,老板拉着她问:“对了,上回我记得你们村好多人也弄这个礼盒,这次怎么只有你来了。” 贺巧云扯了个笑,“他们现在在直播卖货呢,没时间弄这个。” 老板说:“哦哟,直播好啊,直播赚钱嘞。” 贺巧云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出了定制店,她把拍下来的纸盒样式发给陈径舟:【这三个样式都不错的,也都是比较热销的款式,我还种了一些葡萄,两种水果可以双拼放,葡萄算我送你的,算是感谢你上回给我介绍那么多销路。】 他的律师事务所也就二十多个人,送二十多串葡萄,毫无压力。 发完消息,她便收起手机,开车回了村里。 回到村里,路过村口,先是去看了大棚。 棚子里的果长得很好,她挨个拍了照,给商超的负责人发过去,跟他们确认第二批果子的采摘。 巡视完,她往回走,碰见贺贵夫妻俩满面愁容的清理烂果。 看来直播的效果并不好。 贺贵没跟她打招呼,她也只当他是陌生人,三人擦身而过。 时间还早,她顺路去了果园。 新一茬的果还没长熟,不过应该能赶在中秋之前,剪出一批新果来。 巡视完,她回了家,做完午饭,正要开饭,门外传来夏姐的声音,“巧云,你在家吗?” 她走出院子外,打开院子的门,“刚回来呢,你吃了没?” 夏姐进屋,“吃过了,刚才听说你回来了,闲着没事,孙子孙女们准备开学,都回城里了,就想着来找你聊聊天。” 贺巧云笑,“进来坐,我正要吃饭呢。” 夏姐看了一眼她桌上的饭菜,“你这菜炒得很香嘞。” 桌上摆着一碟油焖大虾,一碟酸菜牛肉,和一个紫菜蛋花汤,看起来十分丰盛,也是真舍得吃。 不像他们,中午哪会吃新鲜现炒的菜,通常都是把昨晚的剩菜热一热,就算一餐了。 贺巧云问:“要不要坐下吃点。” 夏姐摆摆手,“不用,你吃,我都吃饱了。” “嗯。” 一边吃着饭,她一边问起:“对了,我刚才看到贺贵他们在清理烂掉的葡萄,直播没挣钱,书记也不管吗?” 夏姐顿时来了兴趣,“当然管了,书记见他们都想靠直播做一夜暴富的美梦,着急坏了,于是就立刻把直播给叫停了,让他们赶紧找人来收了葡萄。” 贺巧云不禁咋舌,“怪可惜的,我刚才过去看到好多人都在清理坏果,要是当初早点找人来收,也不至于这样。” 虽然他们可恨,但同为种葡萄的农户,还是忍不住心疼这些好不容易长出来,但却烂掉的果子。 夏姐:“谁说不是呢,当初要是让你帮他们直播带货卖,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俩人聊着聊着,扯到了其他的琐事,突然,夏姐冷不丁的问:“你跟那个开路虎的,怎么样了?” 贺巧云没想到夏姐这话题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姐见她半天没有回应,问:“怎么了,吵架了吗?” 贺巧云扯了一个难看的笑,“也不能说是吵架,就是觉得,跟他之间,可能还需要冷静冷静。” 夏姐疑惑不解,“为什么?是你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贺巧云面色有些凝重,“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很迷茫。” 迷茫,不知所措,所以想要逃避,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跟冯嘉树相处的点点滴滴。 夏姐听得一头雾水,又问:“那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吗?” 这话引得贺巧云认真的思考好一阵。 得出的答案是,喜欢。 冯嘉树是她这五十多年以来,遇到的最优质的男性了,且不说外在条件和优越的家境,他的谈吐和三观,都跟她合得来,跟他相处,自在舒服,当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夏姐又问:“是不是他有了别人了?还是你有别人了。” 贺巧云的思绪被拉回,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 阮姝的事情,冯嘉树已经跟自己的解释过了,他也是没有办法,是她还没从那场惊吓中走出来罢了。 夏姐见她迟迟没有回答,“想什么呢。” 她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感情这事,太复杂,想得多了,反倒更走不出来,还惹得心烦,算了,顺其自然吧。” 吃完午饭,夏姐便回去了,贺巧云收拾餐桌,看时间还早,锁好门,回房间眯了半个小时。 在村里的日子很无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忙碌碌,倒也过得充实自在。 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仅在睡前,会偶尔想起,但都不会超过三分钟,因为身体实在疲累,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个星期后,她跟商超那边确认好时间后,安排了帮工到大棚里剪葡萄。 跟上回一样,从早忙到晚,看着拉货的冷链车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给帮工结了工钱,她又挨个整理大棚,收拾地上的垃圾,弄完这些,天色已经擦黑了。 她把工具都收进车里,便开车回家。 第139章 给我一条明路吧 回到家,她累得不想动,打开手机,消息栏上挂着冯嘉树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这几天他总给自己发消息,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 冯嘉树:【晚上好,你今天忙吗?】 她敲着键盘,回复:【忙,你呢?】 言简意赅,有来有回,但却少了些人情味。 冯嘉树:【还好,你吃晚餐了吗?】 贺巧云:【没。】 冯嘉树:【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贺巧云:【嗯,是挺晚了,但我有点饿过头了,倒也还好。】 屏幕那头的冯嘉树看着她条信息,有种跳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他只能说:【那你快去吃点吧,这样很伤胃的。】 贺巧云:【嗯。】 话题结束,冯嘉树却“正在输入中.....”好半天,敲了半天键盘,消息也没发过去。 贺巧云等了两分多钟,也没看到他的消息发过来,便退出了聊天对话框,放下手机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菜市场老板砍好的猪筒骨,洗了一遍后,跟米一起丢进高压锅里,开火,炖骨头粥。 其实用砂锅煮出来的更有味道,但高压锅更快,都这个点了,也就不追求味道不味道的了,只求能填饱肚子。 高压锅不比电饭煲,得看着火,不然会烧干,于是她转身回客厅,再次拿起手机,躺在躺椅上翻着今天拍的视频。 才剪了两条视频,高压锅就冒气了,丢下手机进厨房关火,才能回房间冲澡。 洗完澡出来,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棵生菜,洗干净后用开水烫一遍,然后装盘,简单调了点料,今天的维生素就算是补充到位了。 筒骨粥的味道调得刚刚好,打开高压锅,闻着香味,瞬间有了食欲。 一连吃了三碗粥,一小碟青菜也吃完了,空空的胃得到了满足。 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她起身收拾桌子,到卫生间洗漱后,便打开电脑和手机,简单记了账。 一直弄到深夜十点多,她心满意足的合上电脑,抱着手机躺上床。 今天的视频还没剪。 但实在没精力了,便放弃了。 刷了一会儿视频,困得眼睛迷迷时,突然冯嘉树的信息弹了进来:【睡了吗?】 她盯着信息,犹豫片刻,回了一句:【正要睡。】 冯嘉树:【我有点失眠。】 贺巧云:【为什么?】 冯嘉树:【想起一些糟心事。】 想起因为自己过度顺从姑姑,间接性的导致她被阮姝欺负,想起姑姑一家,背地里算计着他要留给恬恬的家产钱财,想起跟她的关系越走越远...... 贺巧云似乎跟他心有灵犀似的,一下子就明了他指的“糟心事”是什么,她没有再回复,想着明早起来,以“不小心睡着了”盖过去。 不料,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她犹豫好半天,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落不下去。 直到,电话就要自动挂断,她落下手,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男人有些惊喜的声音:“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贺巧云抿唇,从床上坐起来,“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电话里的冯嘉树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终于,他说:巧云,我要怎么做,才能求得你的原谅,给我一条明路吧。” 这句话,成功让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的贺巧云清醒了,即便她全身上下都累。 她捏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不知该怎么回应他。 “很难回答吗?”冯嘉树的声音有些破碎。 贺巧云抿唇,“我现在有点累了,早点睡吧,晚安。” 随之,她摁断了电话。 这下,不止是冯嘉树失眠,她也要失眠了。 一直失眠到凌晨,身体实在撑不住,最终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天光大亮,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的七点半。 所幸今天没事,她懒懒赖床,打开手机,冯嘉树的信息赫然弹了进来。 冯嘉树:【对不起,昨晚是我太唐突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说这话,她却很难受,好像被人掐住了心脏,不能呼吸了似的。 不禁的,有些后悔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许久,她回了一句:【好。】 冯嘉树收到消息时,正要下楼吃早餐,看到她这冷漠的回复,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 贺巧云也觉得一个“好”显得太冷漠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补,懊恼了好一会儿。 “算了。” 她爬起来洗漱,进厨房发现昨晚剩的骨头粥忘记盛出来放冰箱,已经馊了,她无奈的倒出来,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出门时,她顺路把馊了的粥送到夏姐家,因为夏姐家养有鸡鸭,可以拌到鸡饲料里喂鸡。 夏姐接过粥,“哦哟,只馊了一点,还能吃呢,喂鸡怪浪费的呢。” 贺巧云说,“是能吃,但吃起来味道不好,怪影响心情的。” 现在也不是饥荒年代,吃不了的粥也没有浪费,没必要过得那么苦,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对自己好一点,才活得舒心。 夏姐忍不住感叹,“说得对,哎哟,我就不行了,节省习惯了。” 贺巧云笑笑,“那我先去忙了。” “行,去吧去吧。” 贺巧云先是去大棚,今天的任务是除新长出来的杂草。 这活本来可以请人来做的,但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并且杂草不多,便打算自己干。 日头慢慢挂了起来,大棚里的温度也在不断攀升,她实在顶不住,看了一眼时间,接近十一点,于是收了工具,往外走去。 走到马路边,便看到贺贵夫妻在树荫底下吵架,俩人红着脸,互相指责对方为什么要跟风种葡萄,为什么要搞直播..... 贺巧云悄然路过,正要拉开车门,贺贵叫了她一声,“贺巧云,你等一下。” 她转过身,“什么事。” 贺贵跟老婆黄娟娟对视一眼,迫于无奈,向贺巧云拉下脸来,说:“我们现在请你帮我们直播卖货,按之前说的,给你应有的销售分成,行不行。” 黄娟娟附和道:“对,你来直播卖货,只要我们跟你合作,其他人也会跟着一起找你合作的,这么多人这么多葡萄,有得你赚的了。” 贺巧云望着他们,拒绝道:“可是我不想了。” 她又不缺他们三瓜两枣的销售分成,像他们这种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要是真赚了他们的钱,他们得从年头编排她到年尾不可。 况且,像他们眼界那么低的人,不会心甘情愿的,等直播帮他们卖完,指不定还得撕扯一阵,麻烦,何必自讨苦吃呢。 贺贵夫妻没料想她拒绝得那么干脆,顿时有些着急,“怎么就不想了,我们这不是要跟你和好了么,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帮我们一把,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提当年的事了。” 贺巧云倒是没有同以往一样呛他们,而是笑笑,“和好我接受,但是直播还是算了,别想着一夜暴富的美梦,早点找人来收了果,才是正道。” 贺贵夫妻俩吃了瘪,气哼哼的转身回去了。 第140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贺巧云清了两天的杂草,又撒了打害虫的药,这才完成大棚的养护。 眼看着中秋就要来到,很多水果店跟果贩子开始催她收龙眼,说要趁着中秋节挣一波钱。 她倒不急不慌的,休息了两天,才开始安排人来剪果。 又几天,中秋节越来越近,她跟陈径舟确认了礼盒的样式之后,便到定制店去拿了纸盒。 陈径舟的律师事务所做大了,不差钱,为了给员工排面,他定了两种样式,第二种透明薄膜开窗式的装龙眼,第三种盒子+袋子的组合,装葡萄。 盒子能装下两串阳光玫瑰,他知道贺巧云种水果不容易,几串葡萄能花多少钱,于是没让她白送,多掏口袋付了葡萄的钱。 趁着晚上的闲暇时间,贺巧云把纸盒都组装起来,除了陈径舟的份,她还多接了另外两个公司的,但量都不大。 另外两个公司不像陈径舟那么大手大脚,他们定了第一种的简约手提版。 虽然不多,组装起来也费了不少时间,还好夏姐晚上来串门,帮她的忙。 夏姐跟她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月饼组装,时间很快就过去,活也干完了。 临走前,贺巧云给夏姐塞了一小盒月饼,半斤的五仁叉烧口味的,她今天去拿盒子时,一路闲逛买了三个,想着自己一个人也吃不完。 夏姐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是闲着没事来找你聊天的,顺手帮你叠了一下,你把我当帮工了?” 贺巧云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想给你嘛,你拿着回去吃。” 夏姐接下了,“那我就拿回去了,哎哟,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个牌子吃起来味道确实还不错,回头我也去买几个,镇上应该有卖的吧。” 贺巧云点点头,“有的,前天我去镇上送果,还看到有人摆摊呢。” “那就行。” 送夏姐出门后,她关好大门,随后把满地的盒子摞在一起,空出条道来,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冲了个舒服的澡,她同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把今天的账目都记在了电脑上。 一顿折腾下来,电脑关机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多。 捧着手机躺上床,把这两天剪了百分之八十的视频剪完,人都要累坏了。 做成功女人,总是不容易的,她在心底里感叹。 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微信弹出一个新的微信群,相亲相爱一家人[爱心爱心]。 当初这个家庭群因为她跟许辉离婚,早早就解散了,现在一点进群成员那一栏,人数整整齐齐,连许辉也在。 许飞驰:【妈,今年中秋您有安排了吗?】 许修诚:【妈,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好好过个节了,今年中秋一起过吧。】 两个儿子发言,两个儿媳妇跟女儿都不吱声。 大儿媳林柳不吱声,是知道婆婆应该不愿跟他们一起过节,二儿媳不吱声是因为根本不想搭理贺巧云,而女儿此刻正在上夜班,没空看手机。 片刻,许辉站出来,说:【这次我定个饭店,咱们到饭店过中秋,一家人吃个热闹的团圆饭,怎么样?】 折腾了这一年多,许辉算是看透了,也明白过来,没有什么是比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个饭,更重要的了,他真心是后悔了,也下定了决心想要挽回贺巧云。 然而事实是,男人总是在外头不如意时,才会想起家庭的温暖,试图从中获取慰藉和关怀,许辉恰好就是这类人。 但贺巧云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要稍微跟她说句好话,服个软,她就会再次委屈自己妥协的小女人了。 她回绝道:【你们自己聚吧,我没时间,有别的安排了。】 许辉发来语音,话里话外的把贺巧云捧得很高:“你这话就不对了,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怎么能少你了这个,一家之主呢,再说了,大过节的,举国欢庆的重大法定传统节日,你能有什么别的安排,就算再忙,也要腾出这天的时间出来的。” 许飞驰:【是啊妈,难得过个节,您就歇两天吧,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许修诚:【对啊,人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人,也要停下来休息休息,充充电的。】 许辉:“对,飞驰跟修诚说得对,巧云,你就听两个儿子的话吧,咱们一家,好好坐在一起,吃个中秋宴。” 贺巧云看两个儿子都站在许辉那头,不禁扯了个笑,干脆直白的回了一句:【我不想跟你们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不再有人回复。 过了一会儿,女儿许和美回了一句:【我也不行,中秋医院值班,你们聚吧。】 许辉:“这中秋餐肯定是定晚上的嘛,小美,你跟领导请个晚上的假。” 许和美:“不行,我值的就是夜班,六点开始,请不了假的。” 许辉有些失望的说:“怎么回事啊你们医院,哪有这样的。” 许和美:“我有什么办法,医院的排班就是这样的。” 说完,她不再搭理许辉,转头跟贺巧云私聊:【妈,我中秋其实不值班,咱俩逛街下馆子去吧,好久都没逛街了,正好花一花那笔大钱。】 原本是要值班的,但主任不知道抽什么风,愣给她调了班,神经兮兮的说她小年轻工作不容易,不能老闷在医院里值班,大过节的得陪陪家里人。 主任给她顶上去的班,白捡的休息日,不要白不要,权当是主任大发善心了。 贺巧云失笑,回复:【行啊,等我忙完果园的活,就去市里找你。】 许和美:【那就这么说定了。】 贺巧云:【嗯,我先睡了,晚安。】 退出聊天对话框,却没有直接放下手机,而是不自觉的点开冯嘉树的聊天框,翻着之前的聊天记录。 自从上回深夜打完电话之后,他就再没给她发过信息了,连日常的问候都没了。 人总是很容易在深夜胡思乱想,她翻着聊天记录,思绪如同一根根的线,复杂的交织在一起,不得安宁。 把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直到凌晨降临,才放下手机。 第141章 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找个夜班上 第二天,她把组装好的盒子装上车,送到果园里的小仓库里堆起来,随后开车去大棚。 前阵子商超来收果,没收完,剩了大半个棚子的果,本想着送给陈径舟后剩下一些,就自己拉到市场上去卖,现在陈径舟要的多了一倍。 忙活一早上,剪下好几筐果,搬上车后,开车回家,把新鲜的葡萄装进盒子里,随后堆放好。 午餐过后,她也没闲着,直接赶往果园,把龙眼也装盒。 忙活了大半天,算是完成了。 她的面包车小,只够运送陈径舟公司的量。 从村里,到市里,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半了,她将车子开到陈径舟公司楼下停下。 望着金碧辉煌的高楼,不禁感叹,“这发展真快。” 犹记得三个月前,陈径舟的律师事务所还开在一处不起眼的破旧小楼里,哪想到这么短时间,就搬进了cbd里。 她给陈径舟打了个电话。 很快,陈径舟带了人拉着小推车下楼,笑着迎接她,“阿姨,久等了吧,刚才等电梯久了点。” 贺巧云笑笑,“没,我也刚到,不过你这新办公地址真气派啊,满地都是豪车,弄得我这小面包车都不好意思停进来了。” 陈径舟笑着摆摆手,“阿姨,你就别打趣我了,这是气派,但租金可不低呢。” 贺巧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车后备箱,“不过门脸好看,才能招财进宝嘛。” 陈径舟点点头,“这倒是。” 三人说说笑笑着搬下一箱箱的礼盒,搬完后,贺巧云多搬下来一筐果。 陈径舟不解,“这是.....” 贺巧云笑着,“这是多送给你们的,里面有多出来的葡萄和龙眼,给你们当下午茶。” 陈径舟连忙推辞,贺巧云硬塞给他,他实在无奈,最后接下了这筐果,并邀请贺巧云上楼去坐坐。 贺巧云跟着一起上了楼,转了一圈他租了半层的律师事务所,算是开了眼界。 临走前,陈径舟说:“您以后要是碰到法律问题,欢迎来求助,或者介绍朋友过来的话,我们给你咨询费打五折。” 贺巧云立即答应了,随后乘着电梯下楼。 折腾了好半天,天色渐晚,她顺路到最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肉类和蔬菜后,不再逗留,驱车回了村里。 后天就是中秋了,路上很是热闹,不少摆摊卖月饼的摊贩。 年轻时她还蛮喜欢吃月饼的,但是现在年纪上来了,月饼的添加成分太多,甜得嗓子干,根本不敢多吃。 昨天拆开的那半斤月饼,到现在还剩一小半呢,怕坏了就放进冰箱了,这下估计更懒得吃了。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天边的晚霞落了下去,她才回到家里。 进屋好一阵忙活,两菜一汤端上桌,一道一人份的葱油鸡,一道豆豉鱼块,最后配一个虾滑丝瓜汤。 除非实在太累,不然一个人吃饭,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吃得好,食欲得到了满足,心里才愉悦,不然挣钱是做什么。 拿出一个小碗,首先盛了一碗丝瓜汤,又甜又软,味道口感很好。 夏秋季节正是吃丝瓜的好时候,夏姐家种很多吃不完,每年都要塞给她好多,煮汤或者炒都很不错。 正美滋滋的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晚餐,突然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着接起,“喂?” “巧云,是我。” 贺巧云听到许辉的电话,食欲都减了一半,一声都没应他,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她果断的拒接了,随后拉黑。 这大半年来,许辉已经换了好多新号码给她打电话了,打一个她拉黑一个。 拉黑完,相亲相爱一家人弹出信息。 许辉醉醺醺的发了句语音:“巧云,你能不能接个电话,我有话想跟你说,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我好想你,这段时间,我真的想了很多,想起我们以前那么好,想起以前,我惹你生气,你把我打到医院,住院了两天,然后我们就和好了,要是能让你解气,你就再打我一次吧,我愿意被你打.....” 语无伦次,逻辑乱七八糟。 贺巧云听得都烦了,回复了一句:【闭嘴。】 下一秒,二儿媳季莹回了一句:【真是开了眼了,以前只听说过男的家暴,没听说过女的家暴,还把爸打到住院,这家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大儿子许飞弛站出来,说:【季莹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呢。】 林柳也忍不住怼道:【是啊,莹莹你没必要这样,也许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呢。】 许修诚刚加完班,拿起嘀嘀嘀响的手机一看,看到吵架的场面,感觉天都要塌了,连忙给季莹打电话,让季莹撤回信息。 季莹反倒不撤回,反倒轻笑一声,“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就没见过女的家暴男的,还打进医院,真可怕。” 许修诚听得很生气,挂断了电话,在群里发了一句:【妈,你别生气,季莹开个玩笑的。】 贺巧云看着他们各自的发言,不禁轻笑了一声,正要回复,许辉发来一个怼脸拍的视频。 视频里,他坐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整个人醉得不成样子,嘴里还喃喃着,“巧云,我想跟你复婚,我还跟以前一样好,行不行......” 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画面还在继续,过了一会儿,他仿佛醒了过来,看着镜头继续说,“巧云,我求求你了,我改,我一定改,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一我不敢说二,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贺巧云实在没有耐心听,拖了底下的进度条,随后退出视频,实在觉得丢大脸,一句话都不再发,退出微信,刷视频去了。 此刻微信群里。 作为两个儿子,许飞驰跟许修诚看完许辉的视频,也尴尬得脚趾抠地,季莹反倒看得津津有味的,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回复了一句:【@贺巧云,妈,爸都拉下脸,那么低声下气的求您了,都说酒后吐真言,浪子回头金不换,您再拒绝,会让爸心寒的。】 季莹开了这个头,许飞驰跟许修诚也跟着劝。 许飞驰:【妈,季莹虽然有时候不会说话,但这话说得倒没错。】 许修诚:【您就再给爸一个机会吧,相信他这次一定会对您好的。】 贺巧云刷视频都不得安心,干脆回了一句:【滚,家散了就是散了,再拼凑也不完整,再乱劝就别再叫我妈,一天天的烦死了,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你们没有自己的生活吗?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找个夜班上。】 发完信息,她转头退出了群。 这下,清净了。 第142章 没痛在自己身上,才能高高在上的指责 贺巧云退群后,群里半个小时都没人再说话。 最后是没有参与劝解的许和美站出来,说了一句:【大哥二哥,你们根本没有站在妈的角度为她考虑过,一味的劝,只会让她更生气,特别是二嫂,你拿妈跟爸的事情起哄取乐,有意思吗?你跟网上那些键盘侠又说区别!】 季莹也不甘示弱,完全不在怕的,回复道:【我又说什么了,不是爸自己说的么,妈家暴了他,我不就说了一句,没见过女人家暴男人么,我怎么了我。】 许和美看到她这回复,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上夜班就烦,实在忍不住,干脆发语音骂: “季莹,你他妈脑子被屎糊了?你听一个醉鬼的胡话?妈对你还不够好?当初你生孩子,要住十万块的月子中心,妈想都没想,马上给你打钱了,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白眼狼的人!” 一提到月子的事,季莹立刻就炸毛了,气冲冲的发过去语音:“许和美,你最好去问清楚你妈,弄清楚她是怎么耍我的!” 这话一出,许和美也愣了。 当初季莹生孩子那会儿,她忙着跟导师做实验赶论文,很多事都是后面才听说的,但让季莹住十万块的月子中心是从大哥大嫂、爸以及妈的口中得知的,应该不会假才对..... 季莹看她哑火没了声,自己的火却是越燃越高,再度骂了过去:“你好好去跟你妈确认确认,并且告诉她,没钱就别装大款!” 消息发出去,季莹憋了那么多年的气,终于撒了出来,心情顿时都畅通了不少。 但此刻,加班开车回到家,停好车后,习惯性看一眼手机的许修诚,看到季莹在群里的发言,天又塌了。 他连忙给季莹打电话,语气满满的数落和斥责,“你在群里说这事干什么!” 季莹是个要强的性子,冷哼一声,“怎么了,她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既然家都散了,那这笔账也得算算了吧,总不能我一个人憋那么久的气,是吧?” 许修诚顿时满头的乱麻,挂电话前,还忍不住骂了她一句,“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人,服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件事,季莹患上了产后抑郁,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无法理解她的痛,只觉得她矫情了,明明一万块的月嫂带孩子也是很多家庭无法企及的水准了,她还那么挑剔..... 这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更何况,他是男人,因为性别差异,更无法体会,他看到的是很多女人都这样,别人行,她怎么就不行! 到底还是没痛在自己身上,才能做到高高在上的指责。 挂了电话,他转头给许和美打过去电话。 电话听筒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低骂了一声,挂了电话,随后给贺巧云拨过去,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个结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贺巧云跟许和美通上电话了。 完了。 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随后上了楼。 * 他们在群里乱成什么样,贺巧云浑然不知,放下手机,安心的吃着自己的饭。 吃过晚餐,她收拾了餐桌,正要回房间洗澡,女儿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放下洗碗手套,接起电话,“喂?小美,我刚吃完晚饭,正要洗碗呢。” 许和美没有跟她闲聊,直奔主题,问:“妈,当年季莹生孩子,你是不是答应给她十万块,让她去住月子中心。” 贺巧云纳闷,“是啊,好好的怎么提起这事了?” 许和美沉思片刻,又问:“那,这十万块钱,是直接打进她卡里的吗?” 贺巧云回想着,说:“那会儿季莹要生了,挺着个大肚子,你二哥就跟我说,让我把钱打给他,他去处理月子中心的事,不过.....” 许和美追问:“不过什么?” 贺巧云说:“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他就改变了主意,说月子中心太贵了,十万块住一个月太不值了,说不如请个月嫂,一个月只花一万,剩下的钱留着给孩子买奶粉,还能出去旅游一趟。” 她又说:“我想着这么说也行,既然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我也就不掺和,随他们去吧,反正这钱已经给他们了,就让他们自己决断.....” 许和美算是捋顺了这件事的前后人物因果关系,以她聪明的脑瓜,不难发现卡在这中间的人,就是二哥,许修诚。 贺巧云问:“对了,你怎么冷不丁的问这事。” 许和美想起刚才在群里跟季莹互掐,被她怼得说不话来的样子,真是够憋屈的,她轻哼一声:“刚才,季莹在群里说,当年您答应让她住十万块一个月的月子中心,却中途反悔,没给她打钱,那么多年过去了,还记恨着你呢。” 贺巧云听了这番话,瞬间什么事都明白过来了,难怪季莹对自己那么不待见,还动不动阴阳怪气的,原来真是憋着一股劲呢。 但是,她也冤得不行啊,“怎么可能反悔,当年我实实在在把这笔钱给打过去了的!我不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该给的我也一分都不会少。” 更何况按照自己当年的性格,季莹给她家添丁,钱她只会给多,不会给少,毕竟她也是女人,知道怀胎十月和分娩有多么的不容易。 这中间一定是有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这笔钱,经过许修诚的手,那么问题,显而易见了。 她简直不可置信的说:“是修诚动了这笔钱。” 许和美说:“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俩人都没想到,挑拨婆媳关系的,竟然是亲生儿子,简直是太荒唐可笑了。 许和美犹豫着问:“妈,现在怎么办,要是说了,他们俩避免不了吵一架,依照季莹那个眼底容不下沙子的性格,二哥估计得妻离子散.....” 人就是这样自私,即便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会站在亲人那一边。 第143章 换做是谁,都要发疯的 贺巧云却一点都不惯着,说:“说,为什么不说,冤枉我,对我阴阳怪气那么久,也该有个解释的。” 儿子犯的错,凭什么要她来承担,她也是人,不是什么替罪的羔羊。 许和美再度确认,“妈,你确定吗?” “确定。” 许和美:“好,我到群里跟她说明白。” 挂断电话,她打开微信群,说:【二嫂,我刚才问过妈了,当年她把钱打给你二哥,你最好问清楚二哥,他把钱花哪去了,妈是无辜的,等你弄清楚后,向妈道个歉。】 此刻,收到信息的季莹,脑袋变得很乱。 回想起来,当年的确是许修诚单方面的跟她说,妈不给钱,只能自己花钱请一个月嫂来照顾起居..... 她的情绪变得复杂,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承认,那么爱自己的男人,却贪图她住月子中心的钱...... “不会,肯定不是,肯定是许和美跟贺巧云乱说的,贺巧云为了自己,连儿子都要诬陷,真可恶.....”她自我洗脑般的喃喃道。 下一刻,屋门打开,她从沙发上蹦起来,快步走到玄关,双目注视着加班回来的许修诚。 许修诚有些心虚的别过眼去,扯了个难看的笑,“老婆,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 季莹不回应,只是紧盯着他不放,“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人在说谎或者尴尬的时候,手上总是很多活,许修诚放下电脑包,一边打开鞋柜拿鞋,一边说,“能有什么要跟你说的,”坐下换鞋凳,问:“我刚加班回来,又累又饿,对了,你饿了吗?点个烧烤夜宵?” 季莹依旧不回应,继续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打开手机,看看群消息,再回答我,你有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许修诚笑容僵在脸上,拿出手机,“看什么?” 随后,他打开微信,点开群里的小红点,扫过许和美发的信息,顿时笑不出来了,他打死也没想到,审判会来得那么快。 “许和美说的,是真的吗?”季莹似乎气上头了,冷声质问着。 许修诚抬起头,脑袋一片空白,连说辞都编不出来了。 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季莹看他这样,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自己那么多年,一直都错怪了贺巧云。 真可笑。 曾经说最爱自己的男人,竟然这样对自己,换做是谁,都要发疯的。 “许修诚,你知道这十万块对我来说是什么吗?你知道生完孩子那一个月,我过得有多么煎熬吗?我这孩子为谁生的!”季莹歇斯底里的冲着他崩溃呐喊。 *5 许修诚虽然不理解她为什么那么在意,但自知理亏,倒是好声好气的哄她,“对不起,我,我是觉得一下子花出去十万,实在太浪费了,我想着存下来,等咱们有空了,出去旅游的.....” 季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听到“浪费”两个字,火一下子就被点了起来。 “浪费,”她轻笑一声,冲着他喊:“嫌浪费你别要孩子啊!你结什么婚要什么孩子!” 在有条件让自己月子恢复得更好,他竟然因为一句浪费,轻飘飘带过,并私吞了这笔钱,随后还把锅甩到贺巧云头上。 简直难以置信,这是自己逢人就炫耀的好老公好爸爸..... “许修诚,你才是让我开了眼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种,自私自利,小肚鸡肠,毫无责任敢当的烂货!” 气上头了,说话也就口无遮拦,单纯只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 可这话实实在在戳了许修诚的心窝,他本来好声好气的,这下也实在装不住了,“季莹,你够了!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你心胸也开阔不到哪去,再说了,孩子是为我们家生的吗?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季莹气得眼泪落了下来,怔怔的望着他,心碎得彻底,实在难抑悲伤的情绪,蹲下身,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许修诚刚加完班回来,实在累得不行了,实在没有力气跟她上演你哭我哄的戏码,转身进了房间。 季莹独自哭了好一会儿,抬头没看到许修诚,只看到三岁半的儿子抱着奥特曼玩具站在自己面前。 季莹不知为什么,泪眼汪汪的轻笑一声。 儿子转身回到客厅,抽了几张纸,连同手上的手机一同递给她,奶声奶气的安慰道:“妈妈,不哭不哭。” 季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扯了个破碎的笑,“不哭,妈妈不哭。” 说着,她伸手将儿子拥入怀中,问:“宝贝,如果爸爸妈妈要离婚,你愿不愿意跟妈妈?” 儿子闻言,顿时嚎啕大哭,“不要,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 季莹本来就心烦着呢,听到儿子哭喊,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呵斥一声:“行了!哭什么!” 儿子委屈的抿着嘴,眼泪还在掉。 许修诚听见声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季莹吼儿子,眉头拧成了结,“季莹,你吼孩子干什么!” 儿子再次哭出声来,伸手朝着许修诚走过去,“爸爸.....” 季莹看着他们父子俩,本就破碎的心更是不堪重负。 许修诚工作忙,她工作也忙,但是还是会抽出可怜的时间来带孩子。 可以说,儿子百分之九十都是她带的,大到看病打针,小到辅食上厕所,她都亲力亲为,而许修诚呢,就连难得周末都会睡一个上午,下午带着孩子出门逛逛,就算是带过了。 但是即便如此,儿子还是跟他更亲,他加班时,儿子总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许修诚哄儿子的样子,只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任劳任怨,到最后,把自己累成这副样子。 太可笑了。 她缓缓开口:“许修诚,我们离婚。” 许修诚一顿,脸上写满了不悦,“你至于吗,就因为这件事?孩子还那么小。” 季莹眼泪又落了,但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凄惨,反而抹抹眼泪,语气坚定的说,“对,我就因为这件事,你委屈了我,还骗了我整整三年,这三年里,你情愿让你妈背锅,情愿看到我独自生闷气,也不愿给我一个真相,这样的婚姻,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 许修诚面露尴尬,“那你现在不是知道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别闹了行不行?” 季莹轻笑一声,“我闹?许修诚,就冲你这句话,这日子,也没法过了,我算是看透你了。” 第144章 是我 季莹跟许修诚吵完架,独自回主卧,锁上房门。 许修诚无奈,只能领着儿子去了次卧。 儿子抹着眼泪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不想爸爸妈妈离婚,我不想变成豆豆这样,没有妈妈.....” 许修诚没用在妻子身上的耐心,用在了儿子身上,他搂着儿子,说,“你要记住,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等明天天一亮,妈妈就能恢复原状了。” 儿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点点头,“嗯,我会乖乖的。” 许修诚欣慰的笑了,摸摸儿子的脑袋,“对,浩思是乖孩子,不早了,快躺下睡觉吧,明天还要去上幼儿园呢。” 小浩思乖乖的躺上床,许修诚给他掖好被子,便拿起手机出了门。 心情烦闷,下楼到附近的夜宵摊,点了一份烧烤和两瓶啤酒。 等夜宵的时间,他翻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更是不爽了,给贺巧云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贺巧云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什么事?” 许修诚十分不悦的指责道:“妈,现在你满意了吗?” 电话那头的贺巧云觉得莫名其妙,“满意什么?” 许修诚朝她撒气,“季莹要跟我闹离婚,你满意了吧?” 贺巧云无语的笑了一声,也顾不上母子不母子的,直接说:“三年前,你为什么不给她去住那月子中心?你们闹离婚,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个成年人了,难不成要我跟你屁股后面,帮你顾着家庭?” 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人,做尽了好人,到头来因为他的错,却背了一口大锅,凭什么? 许修诚听了这话,又生气又委屈还很无奈,手撑着脑袋,声音都带了些哽咽,“妈,你到底怎么了.....” 他实在想不通,这件事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谁家婆媳还没点矛盾了,反正她们婆媳之间已经不往来了,为什么就不能替他瞒下这件事呢,为什么要抖搂出来,让他落到这个里外不是人的境地呢? 想到这,他几乎要崩溃了。 但贺巧云却十分淡定的说,“我只是找回一个清白,有什么不对的吗?” 许修诚几乎是咬牙切齿,话语尖酸刻薄的说:“对!非常对,对极了,你知道爸宁愿跟王阿姨偷情,也不愿回家吗?就是因为你这样,你从来都只想着自己,不曾考虑到别人!你太自私了,活该离婚!” 他发泄情绪的话,落到贺巧云耳朵里,仿佛密密麻麻的针扎了过来,心脏一抽一抽的痛着。 即便一早就知道儿子不孝,但亲耳听到他说这些话,还是忍不住的伤心。 三个孩子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细心呵护,事无巨细,生怕他们受到一点委屈,到头来,自己却被诋毁得一文不值,甚至比不了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实在太可笑了。 恨不得从没生过这种白眼狼! 她声音颤颤的问,“你一直这样想的,对吗?” 许修诚骂完,也意识过来自己话说得有些过分了,听到她伤心的声音,气势瞬间弱了下去,立刻找补:“我.....妈,我这些天工作压力.....”有点大。 贺巧云轻嘲一声,打断道:“别叫我妈,你那么对王静槐那么念念不忘,去叫她妈吧!” 说完,电话被挂断,许修诚恼羞成怒,情绪大爆炸,起身掀翻面前的桌子,随之狠狠的把手机摔了出去,歇斯底里的怒吼:“草!” 顿时,周围正在吃夜宵的人纷纷向他投来视线,眼神或鄙夷,或探究,或是厌恶。 许修诚实在难以控制情绪,怒踹塑料椅子,冲着他们大吼:“看什么看!” 围观的人吓得别过眼去,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夜宵摊老板看到面前的残局,停下手上的活,默默走过来,把桌椅扶起,无奈叹了一声气,“小伙子,你的烧烤还要吗?” 许修诚气焰平息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背影摇摇晃晃的丢下一句:“不要了。” 手机摔坏了,他漫无目的的走到大街上,走到累了,停在一处江边,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抱头痛哭,宣泄着情绪。 最没资格哭的人,就是他。 他之所以觉得委屈,只不过是因为被揭穿真相后的无地自容,以及说错话后的羞愤恼怒,还有他自小被宠到大,有求必应,突然世界不围着自己转了,才觉得委屈。 但是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因果循环,这是他该受的。 哭够了,他坐在草地上,望着夜里的寒风刮过湖面,脑子乱糟糟的,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他起身,摇摇晃晃的回了家。 进门,屋内一片漆黑。 情绪平复下去,肚子再次饿了起来,他想要点外卖,但是手机屏幕已经碎成了钻石,根本开不了机。 他沉沉的叹了一声气,也懒得开火煮东西,便打开冰箱,拿出一包吐司,就着牛奶,这才填饱了肚子。 随后,他转身回主卧,发现房门被反锁了。 无奈之下,只能冲了个澡,独自到书房过夜。 * 贺巧云挂了二儿子的电话,心情很压抑,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果然,越是越亲近的人,越是知道怎么伤人最痛最深。 她双手捂着脸,无声的啜泣着,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吧嗒吧嗒的落在手机屏幕上。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传来拨打微信电话的声音。 她抬手抹掉眼泪,拿起手机,泪眼婆娑间,看到拨打的是冯嘉树的微信电话。 正要摁挂断,下一刻,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醇厚的男音:“是我。” 贺巧云眼泪瞬间止住了,有些慌了神,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电话那头的冯嘉树见她迟迟没有出声,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场景和画面,眉头拧了拧,语气透着几分着急:“是发生什么了吗?” “没,没,我.....”她急忙回应,“我不小心打错了。” 冯嘉树听她的音色觉得不同以往,莫名的有些不放心,又问:“你怎么了?感冒了吗?还是.....” 哭了? 第145章 随根 贺巧云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顺着他的话说,“昨晚空调开太低,有点感冒了。” 冯嘉树却否认,“不对,你在哭。” 他从没觉得自己能那么敏感,竟然能听出她的哭腔来,并那么果断的断定,她就是哭了。 这下,贺巧云更是慌乱了,“我,我没哭,只是感冒了。” 冯嘉树面人无数,自然能从她慌乱的语气中听出说谎,他温声问:“是发生了什么吗?可以跟我说说吗?” 本来可以控制住的情绪,因为他的有一句关心,如同泄洪般,又如同倾盆大雨,落了下来。 她抿着唇,不想让自己委屈的哭腔传出去..... 冯嘉树没有催促她的回应,而是极有耐心的等待,他说,“我觉得你是个很要强,不会轻易落泪的人,能让你伤心到掉眼泪,这件事,或者这个人,一定很过分吧。” 这句话,对她此刻崩溃的她来说,如同火上浇油,她再也控制不住,轻轻的抽泣着,“你怎么知道.....” 冯嘉树见到喜欢的人伤心,心也跟着一紧,“或许,我可以当你的情绪垃圾桶,仅限今晚,过了今晚,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仿佛会蛊惑人,贺巧云本想着不再跟他扯上关系,可深夜里伤心的人,总是理智不听情绪的使唤,她忍不住向他倾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养了个不孝的儿子......” 事情的来龙去脉,冯嘉树很快就明了了,却听得很生气,“如果他是个孩子,那么还有教化的可能,但是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竟然能对你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太过分了。” 贺巧云吸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变得跟许辉一样,那么让她厌恶。 难不成,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随根。 以前在网上看到一项研究,说父亲的性格缺陷,会遗传给孩子,以前觉得这是无稽之谈,现在,却不得不信。 而她的心痛之感,冯嘉树却深有体会,最亲的亲人却伤自己最深,他的亲姑姑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安慰着:“别太伤心了,这不是你能控制的,既然如此,以后索性就别再管他。” 贺巧云下定了决心般说:“嗯,这次,我坚决不会回头看他们一眼。” 就跟离婚说的那样,反正也指望不上这两个儿子给自己养老,以后,他们走他们的独木桥,她走她的阳关道。 冯嘉树笑,“你这样想就对了。” 贺巧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不知不觉,跟他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悲伤愤懑的情绪一过,一想到坐在对面的是被自己冷拒过的冯嘉树,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烦心事,我啰啰嗦嗦的是不是耽误你的时间了?” 冯嘉树说,“没耽误,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他很高兴,她会在伤心的时候,想起他,并给他打电话,说明他们俩的关系,还有缓和的可能,对他来说,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贺巧云抿着唇,说:“挺晚了,我还没洗漱呢。” 冯嘉树却没有过多纠缠,“嗯,早点睡,晚安。” 贺巧云应了一声“晚安”,便挂了电话。 望着手机黑漆漆的屏幕,心绪变得十分复杂,但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今晚,两个人都没再提上一回打电话的尴尬,更没有提阮姝,只是跟以前一样,平静淡然的聊天。 那这算什么,算和好吗? “算了,不能多想。”她轻声叹气,转身回去洗漱。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些说好不去思考的事情再次涌入脑海里,一遍遍的播放。 直到疲惫的身体实在撑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 翌日。 许修诚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儿子喊妈妈的声音,他浑浑噩噩的从书房的折叠沙发上爬起来。 打开门,眼睛迷迷的嘟囔了一声,“一大早的,叫什么.....” 小浩思看到他从书房出来,小小的眉头拧了起来,“爸爸,妈妈不见了。” 许修诚扶着门框,蛮不在意的样子,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几点了?” 小浩思拉着他的手走到大门敞开的主卧,“你看,妈妈不在!” 许修诚摆摆手,“估计是去买早餐去了,等会儿就回来了。”说着,他走进主卧,拉开衣柜的门要找衣服,可看到空了一大半的衣柜,傻眼了。 他慌了神,巴拉开最顶上的抽屉,发现季莹的粉色行李箱也没了。 “爸爸,妈妈不见了.....”儿子委屈的皱着小脸大哭。 许修诚顾不上儿子哭,一屁股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爸爸你快给妈妈打电话.....” 许修诚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回到书房,发现自己的手机被砸得稀碎,他想到电脑,便立刻跑到玄关处,翻出电脑,登录微信,立刻给季莹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嘟——”的一声挂断。 一个不接就打第二个,一连打了好几个,得到的接过都一样,没人接听。 他感觉到天再次塌了。 亲妈不要他了,老婆也不要他了,人生头一回感受到绝望。 儿子默默的坐在身旁落泪,委屈巴巴的说:“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许修诚退出聊天对话框,微信弹出领导和同事的信息,他脑袋简直要炸了。 已经早上七点多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送孩子上学,送自己上班,什么都没了,但工作要保住..... 他说,“你先去刷牙洗脸。” 小浩思委屈的点点头,“嗯。” 随后,他进主卧的卫生间洗漱,洗漱完转身,看到儿子正站在身后望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让你洗漱,你站这做什么?” 儿子委屈的说,“我不会。” 许修诚皱起眉,“怎么不会了,平时不都洗漱得好好的吗?” 他不知道的是,平时都是季莹早早起来,先是把早餐煮上,随后给儿子刷牙洗漱穿衣服。 等他起来,就能看到精神清爽的儿子,以及热腾腾的早餐,和温柔贤惠的妻子,一副家庭美满的景象。 但是今天,单独他自己,就什么都做不好,连给儿子穿衣服,都穿得歪七扭八,更别提乱七八糟的书包了。 兵荒马乱的一个早上,临近八点了才出门等电梯,遇上早高峰电梯拥堵,路上堵车,幼儿园迟到了,他上班也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