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难逃》 第一章 出轨 幽暗的审讯室里,女警再一次记下了宋桃刚才说的那些口供,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温柔漂亮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请问你是因为巨额财产才要杀害你丈夫吗?” “不是。”宋桃莞尔一笑,笑容温婉可人。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面容白皙,鼻子小巧精致,眼眸里好似泛着盈盈波光,一头柔顺黑长直披散在她肩头,穿着的高领奶白色针织毛衣显得她知性大方。 “我的丈夫他出轨了。”说到这儿,她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不过他不是我杀的,是他自作孽。” 宋娉纤长睫毛微微垂落,指尖轻轻点在银色冰凉手铐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眼中闪过一丝狐狸似的狡黠,柔婉嗓音也带着些许俏皮,“我是证人,不是凶手。” 一年前…… 檀江别墅里,氤氲的水汽在落地窗前恍若笼上了一层薄纱,大床上才结束一场激烈的运动。 沈肆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卡地亚的打火机随意点了根富春山居,烟雾缭绕在他冷峻秀逸的脸上,不一会儿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细微到几尽孱弱的咳嗽声。 他转过头去,见自己的妻子正披着一件他的白衬衫靠在床头,她纤细白嫩的脖颈上还印着刚才他恶劣行径的痕迹。 他轻轻掸了掸烟灰,语气略带抱歉地笑着说:“不好意思。” 宋桃捂住口鼻,明明呛的浅淡眉毛都蹙了起来,还是温声回道:“我没事,你先去洗澡吧,明天你还要去公司上班呢。” 沈肆对于妻子这样温顺的表现很是满意,看着她咳得眼眶里都冒出了泪花,也将烟掐灭了。 他凑近了那张惹人生怜的小脸蛋上轻轻落下一吻,安抚似的触摸着她的耳垂,“最近还容易头晕吗?” 宋桃叹了口气似乎为此事也很是忧愁般,“是啊,之前吃的那些药好像不起作用一样,脑袋里总是出现虫子嗡嗡叫的声音,怎么办啊……” “我明天叫有名的中医过来给你看看。” “谢谢老公!”说这话时的宋桃眼睛亮亮弯弯的,明亮的像是小月牙般。 沈肆笑着捏了捏她水嫩的脸,站起身就往浴室里走了过去。 听到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宋桃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了下去。 她若无其事地走下了床,拿起床头柜上沈肆的手机熟练的输入自己早已熟知的密码,不一会儿手机解锁,手机屏幕冰冷蓝光瞬间投射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 指尖迅速点开另一个系统界面,精准找到微信软件,在第一列里找到了那个名叫曲奇的动漫女性人物头像,她看着上面有关‘宝贝’、‘老公’、‘财产转移’等字眼眼神几乎有些麻木。 她在半个月前就发现了不对劲,从那些莫名的女士香水到奇怪的口红印,明目张胆却又狗狗祟祟。 她自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除了头脑聪明点就是一张漂亮到无害的脸蛋。 当初大学时她接近沈肆也无非就是看上了他又帅又有钱,这一路走来究竟有多难只有她自己知道。 费劲心机地嫁进豪门后,她就开始学着各种交际、插花、舞蹈等方面的事情,她从一开始的不被他们这一阶层的人认可到后来也逐渐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温柔贤惠的沈太太。 后来她逐渐习惯了这种平静安稳的生活,面具戴久了就很难摘下,可现如今这样的生活逐渐被第三者打破了。 倘若沈肆不让她发现还好,可是偏偏让她发现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呢……偏生又让她知道了自己离婚后半分钱都拿不到,净身出户?不可能的。 她当时也陪着沈肆打拼过一段时间,沈家的人说是来锻炼他,其实是看他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日后可以继承那个庞大的家产。 她当时陪着他不眠不休地跑客户、替他出谋划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功成名就就要把她踢走,做梦! 她本就是为了钱,没有钱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落地窗外闪过一道雷鸣随即倾盆大雨落下,雨声唤回了她的神思。 她拿起数据线迅速转移手机数据导入优盘里,在沈肆快要出来的时候她将监听病毒安装上去。 眼看着进度还差百分之六就要成功了,她连忙对着浴室内的沈肆道:“老公,你看看浴室洗手台上有没有我的珍珠耳环?” 浴室内传来沈肆不耐烦的声音,“不就是一只耳环吗?没了再买一个就是。” “不一样的,那是你结婚时送给我的。”宋桃有些难过地回道,明明她的神情半点都没有变,语气听着就好似很着急般。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看着安装进度达到百分之百,她迅速删除自己的痕迹切换到了沈肆常用的系统界面,最后仔细擦去手机屏幕上有关自己的指纹,面不改色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珍珠耳环。 “老公,我找到了!” 浴室内传来沈肆轻啧声,而后浴室大门被打开,沈肆一边踩着拖鞋一边用白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宋桃连忙走上前踮起脚尖给他擦头发,才刚洗完澡他身上带着一种温热的沐浴露香气,清爽的柑橘味,尾调闻着有些胡椒味和木质香的味道,很好闻却也很张扬。 有几滴水滴落在她的脸上,是沈肆故意甩过来的。 他生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肩宽腿长,雪白浴袍披在他身上隐约可以窥见他流畅的人鱼线,微微垂首看着她时眼里带着几分邪肆和戏谑,像极了那种放荡不羁类型的少爷。 “我送的就很重要?”他略微挑了挑眉,轻搂着宋桃的细软腰肢。 宋桃强忍着心底的恶心,虽然知道沈肆还未和那个名叫曲奇的女孩儿发生关系,但心里还是膈应的不行,她笑着回道:“是啊,老公送的当然重要。” 沈肆似乎对于这样的回答很是满意,他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后,轻飘飘地问了句:“你刚才动我手机了?” 第二章 转移财产 宋桃面上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对不起老公,我是不是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了?刚才看你手机屏幕有些脏了在你洗澡的时候给你擦干净了。” 沈肆看着妻子一脸坦然的模样也收回了视线,指尖轻轻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老婆辛苦了。” 宋桃看着他这幅表情就很清楚他这是没再怀疑了,她从打算接近沈肆的那天开始就很认真研究过他这个人的喜好和性格,比较喜欢乖的女生。 太强势的他一般不会接触,太有野心的女人嘛…… 他曾经也在酒局上说过‘过于有野心的女人他不喜欢,因为有野心代表着有目的,他就喜欢宋桃这样温柔漂亮眼里只有他的女人。’ 事实证明,温柔久了也会让人厌烦甚至腻。 她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没想装多久。 当时研究有关沈肆这些喜好不过希望日后沈肆能够给自己一个更大的平台和更广阔的人脉资源。 现如今结婚三年了,这些她多多少少也拥有了,要离婚也不能这么真的净身出户。 不过在搜集这些证据时她需要一个缓冲期…… 宋桃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或许还有一种更好的解决办法。 “老婆,过来帮我吹头发吧。”沈肆靠在落地窗处的紫光檀摇椅上闭目休憩,落地窗将他整个人照的半明半暗。 “好啊。”宋桃拿着无噪音吹风机给他吹头发,想到最近柳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不免问道:“老公,一个星期后柳老爷子寿宴我们送什么好啊?” 沈肆几乎不大管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听到妻子说这话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你看着办就好。” 宋桃唇角勾出浅笑,看着办啊,那就好办了…… 次日,沈肆比平日里要早起了一个小时赶去了公司。 宋桃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一旁的手机嗡嗡了两下,她才打开手机一张有关‘曲奇’的照片便出现在了她的手机邮箱里。 这是她前三天就派私人侦探去查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位名叫温月芸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 和她一样是个普通家庭出身,考上大学后,目前在沈肆的公司里实习。 看似老套的戏码却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抬起手轻轻咬着指尖,看着女孩的长相陷入了沉思。 这模样怎么那般像沈肆的白月光——裴颂礼?虽不说十分像,但也有三四分了,毕竟裴颂礼的长相过于优越了,即便长得有三四分也是好看的了。 想起大学时裴颂礼那张清冷如雪山的脸,她就不由得感到周身一冷,是她当时最为强劲的对手。 上大学那时沈肆就追过一阵裴颂礼。 不错,是追。 沈肆是顶级颜狗,男女不忌。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双取向,不了解他的人也在那次裴颂礼在台上演奏完一首钢琴曲时手捧玫瑰在用无人机盛大告白时都知道了。 她现在还记当时的场景,裴颂礼眼都不抬地朝着沈肆吐出一个字,“滚。”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瞬间让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沈肆脸面尽失。 说实话,要不是裴颂礼家世过于显赫加上太高不可攀了,或许当时她最想要拿下的人还真就有可能是他了。 不过想想自己的身份,她那个时候好似只能和沈肆混在一块儿。 沈肆是名副其实的富三代,家里祖祖辈辈都是从商的,加上当时沈肆的性取向给家里人开了个天窗效应,只要是个女生都可以进他们家了。 而大学时沈肆爱玩儿但到底不会玩到床上,在那群纨绔子弟里算是干净的,毕竟身边好友玩出问题的人不少,他当时和她第一次之前都先拉着她去了医院做检查,说是给双方放个心。 这边宋桃才打算关掉手机,有关连接沈肆那边的手机的窃听软件便传来了新语音,打开一听就听到沈肆略有些雀跃的语气,“你说我穿这件去接机怎么样?” “沈总今日已进穿的很正式了。”陈助很是恭谨地回道。 “也不知道颂礼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或许他长得更好看了。他最喜欢的是紫色郁金香……” 宋桃听着手机那头絮絮叨叨的话,不禁冷笑出声,她就说怎么今日起的这么早?原来还是对自己的白月光念念不忘呢。 看来她得加快转移的财产的速度了,在这之前到底得用什么拖住沈肆同时还不会被发现呢? 这样的答案她很快在一周后的柳老爷子的宴会上就得到了。 宴会场上觥筹交错,宾客如流,光是可以容纳的人数最高就达三千人,宴会厅顶穹上的奢侈水晶灯折射的每一道光线都金光粼粼地落在每个衣着华丽的人身上。 宋桃才跨进大厅就有不少平日里和她搓麻将的夫人们朝她打招呼,她笑着走了过去,又一一回应。 “沈夫人今日穿的这身墨绿色旗袍真是好看,我上次也定了同款旗袍还穿不出你这个味道呢。”说话的是柳老爷子的二孙媳周婷婷,看上去面容和善,穿着一袭白色晚礼服。 说完这话,一旁的夫人们也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宋桃不仅面容生的漂亮连身材也很是极好的,胸前柔软将旗袍勾勒出极好看的弧度,雪白笔直的长腿隐约能窥见一二,如墨长发用发簪挽起,小耳垂挂着的白珍珠衬的她眉目盈盈,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动人。 “那可不嘛,毕竟是小地方出来的人,能养的这么好也是沈肆他会养女人罢了,指不定用的什么高科技才弄得这么好看呢。”一旁穿着蓝色礼服的女人嗤笑着回道。 宋桃也不恼,只是浅浅笑着回道:“李夫人的脸似乎比先前看起来要饱满了些,只是眼角好像又多了些细纹,看来还得再多做些填充才好了。” 李小姐气的脸上青白相交,连忙伸手摸了下眼角发现宋桃在诓骗自己不服气道:“哼,一个靠脸攀高枝的而已,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话她就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之前就喜欢沈肆,只是这些年嫁的不如意戾气就开始变得有些多了。”周婷婷劝慰道。 宋桃才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她今夜的目标只有一个…… 第三章 勾人的小狐狸 宋桃很清楚的知道最近沈肆在和柳老爷子的孙子谈一个很重要的项目,这也是他们来宴会的目的,可她来着的目的则是破坏这次的项目。 所谓的礼物也不过是她精心策划中的一环罢了,柳老爷子最喜欢收集各种古玩字画。 而她从小绘画技术特别高,之前临摹许多大师的作品已经到了可以假乱真地步,既然喜欢,那她临摹一份又怎么样呢? 等到柳老爷子发现那天……估计她早就逃之夭夭了,她要做那最后的救命稻草,要沈肆的希望一点点熄灭才好。 而此时的沈肆正在和一个面容清隽的男人谈话。 宋桃不由得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不远处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男人手执香槟杯,修长挺拔的身姿在一众宾客里显得越发显眼,尤其是那张脸,下颌线流畅,轮廓深邃,凤眸冷淡垂着时显得睫毛又直又密,和人谈话时不时点头。 难以否认的是,裴颂礼无论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炙热了,他忽的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眼尾冷冷瞥过来时带着难以掩藏的敌意,可那道目光在和她相触时变成了诧异,还有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记得大学时除了在学生会和裴颂礼交集最多之外,其他时候便是学校的话剧团。 除此之外自己并没有和他有什么交集,那个时候她的心思全都扑在了学习和沈肆身上。 对于裴颂礼她最多的感触就是高岭之花。 她收回了视线准备先去休息室内好好休息一会儿时,裴颂礼竟然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沈太太,多年不见看起来更加漂亮了些。” 宋桃愣了愣,“多谢。” 这裴颂礼是怎么回事,她和他很熟吗?顶多不过是点头之交,怎么忽然跑过来还和她打招呼了? “嗐,她每天几乎都差不多的穿衣风格。”一旁的沈肆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到底是自己白月光夸自己妻子好看,心里难免有种奇怪的酸涩感。 他将手伸了过来,宋桃顺势挽住。 裴颂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有意无意地回了句,“我觉得沈太太还是穿酒红色的鱼尾裙最好看。” 鱼尾裙?什么鱼尾裙? 宋桃忽然想起来了,她记得自己准备开始拿下沈肆开始就很少穿过酒红色这样的艳丽服装,唯一一段时间好像还是她参加话剧团表演的时候。 那时她在话剧团里扮演的还是一个茶花女的角色,美艳又不失清丽,为了融合角色那段时间她的打扮都是比较偏艳或者清雅的打扮,相当于两个极端的打扮,那也是她靠着这话剧团的表演答应了沈肆的追求。 “我倒是很少看她穿那种风格的衣服。”沈肆说完这话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奇奇怪怪的,“等会儿还有采访你……” 话才落,他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手机才点开,宋桃眼尖地看到了‘温小姐’三个字。 她装作不知般转过身拿走了应侍身托盘上的红酒,略带酸涩的赤霞珠入喉,淡淡的雪松木香味充盈着口腔。 沈肆脸色有些难看迅速挂断了,动作不带任何的犹豫,可下一刻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那边同时又发来了消息。 宋桃表面装作不知般,脸上挂着笑意:“如果很忙的话,你先去接电话吧,等会儿记者采访和公司相关的事情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 沈肆迟疑了一瞬,最终也只是点点头而后朝远处走去。 裴颂礼轻笑了一声,“沈太太知道沈肆要去接谁的电话吗?” 宋桃皱了下眉,琉璃般剔透的眼眸看着裴颂礼,“裴先生想表达什么?” 裴颂礼脸色微沉,“沈太太既然看清了一个人为何不早点脱身?”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宋桃并不喜欢别人看透自己,她回避了裴颂礼略带探究的眼神,转身就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沈太太,你总有需要人帮的时候。”裴颂礼让一旁的秘书递来自己的烫金浓墨色名片,修长手指夹着名片放在宋桃摊开的柔软手心里,明明动作不带任何情欲,偏生让人觉得暧昧横生。 正当宋桃开口想要拒绝时,裴颂礼却往后退了一步,露出礼貌而绅士的笑容,随即他便被柳老爷子叫了过去赏画。 “柳爷爷。”裴颂礼笑着走过去朝柳老爷子微微颔首,裴柳两家是世家,裴颂礼儿时也经常同母亲来裴家,双方自然也熟稔些。 “小礼,你看沈肆那小子送的这幅唐朝古画,据说早早就被人给买了下来,原来我这老头子还觉得惋惜没见到其真迹,却没想到现如今到了我的手里。”柳老爷子颇为感慨地说道。 裴颂礼看着眼前的这副字画眉头微皱正欲说话,而后一旁传来淡淡的槐花香,温柔恬静,“柳老喜欢就好。” 只见宋桃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白嫩雪腻的肌肤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一块温暖璞玉,令人忍不住想要上前触摸。 裴颂礼不自觉地轻捻了下手指,想起刚才那纤细手腕柔软的触感,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的夜晚。 他最喜欢那修长脖颈微微扬起的弧度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的光泽,指尖微微触及时她就不自觉地抱着他的腰—— 他明明得到她了,可她转头却和沈肆在一起了。 该说不说还是太荒唐了…… 柳老爷子看向宋桃,“听闻这幅字画还是你和沈肆那小子一块儿选的?” 宋桃回道:“是啊,当时他在拍卖行上一眼就相中了这幅字画,还说您一定会喜欢的,果然不出所料,看出来是很合您的心意了。” 裴颂礼微微挑了下眉,看了眼这幅几乎毫无破绽的字画,视线最终定格在了那古画上的荷叶露珠上,小狐狸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在收笔时停顿一笔。 这幅古画的原画早在两年前就被他在地下拍卖场买了下来,昨天他还纠结要不要拿出来送给柳老爷子,谁知道今天就被小狐狸送给了柳老爷子。 宋桃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裴颂礼那般直直地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明明对方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她却感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知道自己这幅画是假的一样! 第四章 想听你说点别的 宋桃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高脚杯上的杯梗,语气还是徐徐的听不出什么紧张的情绪,“柳老喜欢就好,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先去应付那群记者了。” 柳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还始终定格在那副古画上不曾移开半点,而裴颂礼只是淡淡朝她看了过来,眼里是藏不住的戏谑…… 宋桃走到大门口外时恰好看到一群记者正手里拿着长枪大炮朝着每个今晚过来赴宴的宾客采访,因为这些宾客中不乏有明星,所以娱乐记者也几乎占了大半,也不知道哪个眼尖的记者瞧见了她,直接拿着话筒朝她跑了过来。 “请问是沈夫人吗?” 宋桃出于礼貌浅笑了一下,“是。” 此话一出,那些记者瞬间一拥而上,“沈夫人,当年在财经报纸上刷爆了您和沈公子的世纪婚礼,他们说这是一场灰姑娘嫁进豪门的童话故事,据说当初是您追的沈公子,可最近他们说你们婚姻关系破裂了,请问是真还是假?” 宋桃双手交握着,面上依旧端着笑,“当然是假的。” 她刚刚说是有记者采访不过是为了找个借口出来透透气,现如今被记者缠上难免让她本就有些凌乱的情绪更加浓郁了些。 “有传闻说你婆婆对你不满在婚后并未给沈公子产下一子,请问传闻是否属实?” “他们说沈公子和某位女明星大咖已经怀有私生子,您可以解答这个问题吗?” …… 宋桃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沈肆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有时候记者问的他烦了可能直接将这些事情丢给了她,所以再面对这些令人窒息的问题时她依旧从容回答:“这些既然是传闻那自然不是真的了,我和我丈夫感情很好。” “可是为什么今天沈公子没有和您在一起,这是不是说明了你们感情的破裂?” 正当宋桃想着怎么回答时,身后恰好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是哪家公司的记者,不知道你问的这个问题很冒昧吗?”清冽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此刻紧张嘈杂的场面,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便让在场的所有记纷纷都噤了声,怯怯地盯着站在台阶上气质凛然的男人。 裴颂礼,26岁,本科毕业于清大硕士毕业于牛津大学,A国首富的继承者,两年前就开始熟悉擎屿集团的相关事务,现在已然完全掌控集团业务,前任主席裴承海几乎是卸下了担子,而他是目前最具有话语权的主导者。 擎屿集团是一家影响颇大的公司,涵盖华国以及小部分欧洲国家的通信、食品、家电和医疗等多个领域,没人愿意得罪裴颂礼,大多是对其阿谀奉承都来不及。 大家都是工作混口饭吃的,如果因为这些花边新闻得罪了裴颂礼丢了饭碗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么一想,那些个记者也都纷纷散去。 宋桃微微侧着身就看到他胸前那枚蓝色鸢尾花胸针,过于漂亮了,她的视线慢慢往上挪动了几分恰好看到突起喉结上的一点黑痣,很小一颗,像是鱼漂般上下浮动着。 很熟悉,是她之前在哪里看过吗,难道是话剧团的时候? 还没等她细看,深邃眼眸便微微垂下与她对视,“沈夫人在看什么呢?” 宋桃移开目光,“刚才多谢你,你的胸针很漂亮。” “谢谢夸奖。”裴颂礼微微勾着唇礼貌道谢。 那种令人包裹在浓稠雨季里的感觉似乎又弥漫了上来,宋桃总感觉裴颂礼的目光过于的强势了,她蹙了蹙眉,点头示意道谢便离开了。 宋桃整个人有些神情恍惚地走到了盥洗室里洗手,滚烫的热水浇湿她的皮肤时,玉白的手瞬间变得通红,她一边用力搓洗着手,一边在脑海里开始复盘刚才的事情来。 从裴颂礼的神情上来看他明显就是知道了她送的画是假的,他会不会告诉柳老爷子,毕竟两家关系摆在那儿。 可刚才他帮她解围,好像又没有告诉柳老爷子真相。 她习惯性抬起手轻轻咬着指尖,开始思考对策。 虽然不知道裴颂礼是敌是友,但她清楚一点,他对她并没有恶意。 裴颂礼她不敢招惹,这并不是她目前的身份可以对抗的人…… 正沉思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只听手机那边传来沈肆略带焦急的声音:“老婆,我得先回公司一趟,等会儿我叫人来接你或者你打个滴回去,怎么样?” 宋桃不用想都知道沈肆是因为谁才会这么着急,她抽出纸巾细细擦拭着手指上的沾染的水珠,语气温柔至极表情却冷漠如霜,“好啊,老公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乖。”话音才落,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宋桃轻嗤了一声,“真是好忙的一条狗啊……” …… 宴会结束时,宋桃正站在大门外等着自己打好的网约车,外面就开始下起了雨,黑黢黢的夜幕细碎雨水砸在地面上,人流穿梭间,大家开始撑起伞朝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她再一次抬起手机准备看看网约车司机的距离时,一辆黑色加长版迈巴赫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了下来,那张清隽面容映入眼帘。 “沈夫人,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光线昏暗,此时白色罗马柱外的路灯被雨水冲刷的越发模糊,车窗里裴颂礼双膝前搭着电脑,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或许是他的山根太高了显得眼窝也很深,听说他的祖母是外国人,所以他的长相也偏浓系些,五官的美极具有冲击力。 宋桃看了眼手机上距离她还有半个小时才可能到达的网约车司机,下意识就点了取消订单,而后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裴颂礼明明没有说是有话要对她说,可她就是觉得是这样,当然不排除她有私心,她想要知道裴颂礼究竟有没有将她造假古画的事情告诉柳老爷子,她不想自己所有的计划就断送在这儿。 “今天谢谢裴先生了。”宋桃笑着说道。 “你今天说了太多谢谢了,不过,我想听听沈夫人说些别的。”裴颂礼说着,修长手指轻轻按了下车上的按钮,车内隔板就在此时缓缓升了起来…… 第五章 步步为你 “裴先生想听些什么?”宋桃很是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 裴颂礼收起了电脑,薄薄镜片下那双凤眸轻含着的笑意越发浓。 “比如古画的事,我从来不知道沈太太看着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子还能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柳老在京都可是很有话语权的人,你得罪了他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说话间,宋桃的手心已然渗出丝丝缕缕的冷汗了。 他果然还是知道的,她的目光尽量往车窗外看去,飞快移动的路灯和沾染雨水的梧桐树从她的眼前迅速窜过,顿了顿,她才回道: “所以裴先生是想要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吗?” “不,我只是想和沈太太做个交易。” 宋桃有些不解地问:“什么交易?” “希望以后沈太太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第一时间想起我。”说完,他抬手将胸前的鸢尾花胸针取了下来,随即将其递到宋桃的面前,清幽檀香蔓延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缩进。 “沈太太说我这枚胸针好看,那就送给你,作为我们交易成功的标志,怎么样?” 宋桃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朝他看去,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 他的脸过于惊艳,每每让人看一遍都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此时两人离得太近,近到让她有些移不开目光,若能忽略周身独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她能端详得更久些。 “你图什么?”她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不带任何的算计和斟酌,只是出于下意识。 裴颂礼勾了勾唇,笑容极淡。 当然是图你…… 宋桃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些紧张,她深吸了口气,这才慢慢压下心底的不适,她镇定地继续说道:“这样的话太假太空了,天上掉馅饼的交易我可不敢接。” “放心,我会收利息的。”裴颂礼轻轻说道,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宋桃:“……你要多少钱?” 裴颂礼垂眸看着她,捕捉到她有些警惕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沈太太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宋桃:“……” 好了,知道你不缺钱,我缺。 裴颂礼握住她的手腕随即将胸针放入她的手心,掌心的温度几乎要将皮肤熨烫,宋桃想要迅速抽离,他也没有紧握,只是淡然笑着看她。 他适时地往后退去,整个人靠在真皮椅背上,双腿交叠,神情慵懒。 “只要沈太太可以早日和沈肆离婚我可以无条件的帮你,这样的利息对沈太太来说应当合理。” 低磁微沉的嗓音在耳畔落下,好听的同时却又极度带有蛊惑性,像是大雾里在礁石上唱歌诱导水手迷失方向的鲛人。 “我和他离婚你能得到什么吗?”宋桃说完这话,玻璃球似的眼瞳微微转动了几下,思索了下回:“你既然不缺钱,总不能是因为当年沈肆追你,你想要朝他实施报复吧?你想要利用我得到他公司的机密从而弄跨他?” 裴颂礼笑了起来,这次比刚才笑的要明显了些,明显的轻嗤、明显的无奈以及模糊的怒意,“嗯,就当做是沈太太说的那样,我就是无聊了想要报复他了。” 宋桃觉得这个回答很敷衍,但目前来看,敷不敷衍都无所谓,富人捉弄人的乐趣她虽然不明白但她不希望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老实来说她并不相信裴颂礼会帮她,商人重利,没利可图的时候往往是比利益背后更为严重的代价。 她怕自己付不起…… “我知道沈太太不相信我,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裴颂礼似乎能看透她一样,这让她心里的警惕线又拉高了些。 车窗外雨滴成线一缕缕地滴落下来,外面的画面成了模糊光影,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成鼓,像是猎物被盯上时那狂跳不止的声响,咚咚咚的,令人恐惧。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玩不过裴颂礼…… 车往右转了一个大弧度,她伸手抓住车上的扶手,手心里的鸢尾花胸针好似在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 宋桃准备打开车门下去时,车内再度传来裴颂礼温和从容的声音,“沈太太不必怕我,我从来不会胁迫人,你大可放心我们之间的交易。” 宋桃只觉得喉咙里卡了鱼刺般不上不下的。 他怎么可以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如果利用古画的事情来威胁她做交易不是胁迫的话,那什么叫做胁迫? 她其实也清楚他对自己从刚才宴会重逢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敌意,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被迫接受他的好意,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得罪了他一样。 莫名的,她好似看到了大学那年裴颂礼红着眼眶朝她露出讽刺的笑,那天他很奇怪,连雨都来的奇怪,而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裴颂礼。 她沉默了下,而后缓缓道:“我会认真考虑的。” 只要目前他没有对自己表现出实质性的恶意,她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可以得到离婚后拥有巨额财产的机会呢? 裴颂礼望着她眼里笑意未褪,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那颗黑色小痣也随着浮动,“恭候佳音。” 随即他对着前面坐着的助理刘铭道:“去给沈太太拿把伞,雨大,容易湿了旗袍。” 刘铭立即下了车,随即撑开一柄黑伞替宋桃遮雨。 宋桃不大喜欢麻烦别人,正准备接过时刘铭手里的伞时对方却坚持要撑着伞送她到别墅里。 “把伞给沈太太。”裴颂礼不疾不徐地吩咐着。 刘铭得到指示这才将伞递到宋桃手里。 宋桃也没想多待,转身就快步往别墅里赶,有风裹挟着雨丝拂面。 她走了好几步这才往后看去,发现那辆黑色迈巴赫依然停在别墅大门外,她将步子放得更大了些。 等指纹解锁进了别墅后,她这才长舒了口气。 此时若有若无的檀木香幽幽地撞入她的鼻尖。 低头一看,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枚蓝色鸢尾花胸针,上面镶嵌的蓝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在光线的切割下显得越发瑰丽。 她将黑伞搁置在玄关处的伞架上,正准备弯腰换鞋,一道密码开锁的声音响起,转身一看…… 第六章 你很爱他 只见沈肆浑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有些淤青的嘴角处带着血迹,整个人面色有些阴沉。 他觑了眼放置在伞架上的黑色长伞,光看伞柄处用的上好材质就知价值不菲,更何况上面还显示着劳斯莱斯的logo。 他刚才在温月芸处发泄完的情绪此时竟然有种卷土重来的错觉,他深吸了口气,不禁想起在宴会上裴颂礼夸赞宋桃的场景,心里酸涩不已。 太混乱了,他都不知道这股情绪是因为裴颂礼还是因为宋桃。 “有人送你回来的?” 听语气就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宋桃连忙换好拖鞋然后拿着干毛巾给他擦头发,听到这话后愣了愣,随即嘴微微努着。 “是啊,你有事去了,我本来准备打网约车司机回家的,但是现在才三月末嘛天气好冷的,我在那里等了半个小时,有好心人看不下去就帮我接回来了。” 她说话这时浓长眼睫颤抖的厉害似乎是被冷到了,加上鼻尖微微泛着红,瞧着惹人怜爱极了。 一时愧疚涌起,他伸手轻轻摩挲了下那张雪白小脸上,瓷玉般的触感带着微微凉意,“今天公司太忙了,一时就忽略你了,老婆不会生我的气吧?” “当然不会。”宋桃摇了摇头,看到他唇角处的伤口指了指,眼神里带着担忧,“你这里是怎么了?是和谁打架了吗?” “没事,不小心磕破的。” 沈肆抬手随便擦了两下,一想起刚才英雄救美温月芸还和自己置气心头怒火就难以消去,此时在看到妻子盈满水光温柔的眼眸,心也软了下去。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刚才没送出去的钻石手链递到了宋桃的面前,“特意挑选送给你的,喜欢吗?” 宋桃先是有些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而后眼眸微微弯起,眼角眉梢都好似染着幸福,“喜欢,你送的都好。” 沈肆看到她那双纯澈灵动的眼睛时,身下那种冲动也越发明显了些,他轻轻搂住那细软腰肢,随即将手链给她戴上,“那今晚老婆配合我换个姿势,怎么样?” 宋桃面上带着几分羞赧,即便两人成婚三年了,她似乎还总是在这件事情上有些难为情,粉嫩的唇瓣都微微抿着。 良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沈肆满意了,在她面颊上亲了一口,而后牵着她的手往屋子里走。 忽然,宋桃停住了脚步,侧头看他,“你今天喝了酒,我先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也没喝多少。”沈肆有些急不可耐地就要抱着她往前走。 她连忙推开,有些坚持道:“那也不行啊,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要是到时候开会的时候头疼怎么办,不要多久的,你刚好洗个热水澡,好不好啊?”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语气已经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肆很吃这一套,捏了捏她玉白的小耳垂,“好吧,我等你。” 宋桃微笑着点头,看着他从旋转楼梯上了楼,眼中笑意也慢慢也变成了厌恶…… 她走进厨房拿起做醒酒汤的食材开始烹饪,等到最后一步熬煮快要成功时她开心地哼着轻快小调。 随后她将早就研磨好的安眠\/药一点点地倒进锅里,眼见着药逐渐和醒酒汤融合在了一起,这才将醒酒汤盛了出来。 正准备去拿抹布擦干净岛台时,手腕处手链的摇晃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慢慢抬起手看到手链处的瑕疵和刮痕时,浅淡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沈肆,你可真是好样的。” 难怪今天忽然这么大方了原来是别人不要的给她了。 不过没关系,上面钻石还是值钱的,到时候还是给它扣下来卖掉最好。 毕竟瑕疵品就应该物尽其用才对。 宋桃端着煮好的醒酒汤走到房间里,才推开门,恰好沈肆从浴室那边走了过来。 他长得并没有像裴颂礼那般惊艳但五官也是帅气好看的,身材也很好,看着就极具有观赏性。 差就差在他并没有裴颂礼那样出尘的气质,加上他现在做的那些事情就挺令人作呕的。 宋桃将醒酒汤端了过去,这边沈肆顺手接过,才喝完他便伸手去抱宋桃要到床上去。 柔软的大床很快陷进去一角,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欲色又暗了几分,才准备缓缓将吻落在她的唇上时,眼皮却开始有些止不住地打起了架。 宋桃顺势说道:“感觉你今天有些累了,不如明天再说吧。” 沈肆有些烦躁地皱着眉,才想说几句话,他的意识忽然陷入了黑暗里。 宋桃见他完全睡熟了,直接一把将人推开,看着他白色衬衫领口处那抹浅淡的粉色唇釉痕迹她视若无睹,站起身就走到浴室里拼命地开始洗手,才洗到一半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她点开手机屏幕一看,发现是裴颂礼的请求添加好友申请。 想起今天那枚胸针,她思索了下,最终按下了同意键,才通过好友那边就发来了一则视频。 点开视频一看,里面正是沈肆在酒吧里为了温月芸和几个男人大打出手的场面。 大概才打了三分钟不到,就出现了安保,而后那几个男人被带走,只留下沈肆和温月芸两人。 视频里沈肆和温月芸两人搂搂抱抱,最后都开始要接吻了,结果不知道温月芸说了什么他负气离开了。 才看完视频,那边裴颂礼就发来了消息:【沈太太,视频好看吗?】 宋桃迅速打下几个字:【你想表达什么?】 【如果你需要,这则视频明天就可以出现在舆论头条上,你也可以顺理成章的和沈肆离婚了。】 宋桃:【不需要。】 裴颂礼:【你很爱他?】 宋桃看到这四个字不禁笑出了声,不知道裴颂礼是从哪一点看出她很爱沈肆的,但她清楚地知道现在不是离婚的时候。 她自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意图这么直接地告诉别人,毕竟知道她计划的人越多就意味着失败的风险也越大。 【这并不影响我和你的交易。】宋桃回答的有些模棱两可,她收起手机这边就要立刻洗漱了,谁知道在她洗澡的时候手机铃声开始了新一轮的轰炸! 第七章 他发现了吗 宋桃实在忍无可忍拿过了手机接起了电话,“裴颂礼!” 她真的是被他气到了,虽然刚才已经给沈肆喂过药了,但难免不会被这电话给吵醒。 她从来不赌一万只赌万一,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面具都好似要被撕碎了般,“请您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您是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电话那头的裴颂礼一想到宋桃蹙眉瞪着杏眼气呼呼地和自己生气,笑意也多了几分,他轻轻敲打着电脑上的键盘,语气悠悠的,“沈太太,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生气的时候说话都好像在撒娇。” 这话如同兜头给人一盆冷水,让宋桃一时之间连发泄脾气都显得有些可笑了起来,她竟然出奇地在此时有些冷静了下来。 也是,裴颂礼是什么人她不是第一天见了。 从上大学那时候开始他对人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判,他不屑于评判别人但若是有人和他争论,他从来都是一针见血,明明端的是端方雅正,可说的话却令人颜面扫地。 一想到他这般会洞察人心,宋桃只觉得这样的人若是成了对手,恐怕自己都不够他玩的。 半晌沉默过后,宋桃才冷静下来慢吞吞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后悔了。”裴颂礼不疾不徐地说着,这边宋桃的心却是沉到了谷底,她问:“什么后悔了?” “我决定改下我们的交易,请沈太太在我们交易期间不要和沈肆发生关系。放心,我这是为你好,你敢用自己的身体去赌你老公有没有染上那方面的病吗?”他说的煞有其事,甚至到最后带着几分严肃。 宋桃:“……你管的真宽,不过您不说我也知道,裴先生请您日后没事不要打给我,惹人生疑。” “不是您,是你,沈太太,我们只差一岁。”裴颂礼笑着说完了这话,听语气便知对方有些不满了。 宋桃:“……” 等到电话挂断后,她这才迅速开始洗澡,刚才放在浴缸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连水面上浮起的泡沫还是碎了。 她却好像没有察觉般径直泡到了微凉的水里,习惯性咬着指尖,已经在想办法进入沈肆的书房了。 必须去书房看看有没有虚假财务报表的证据……如果没有她或许可以去公司一趟。 次日,宋桃是在自己的咳嗽声里醒过来的,舒适的大床被阳光烘烤的温暖炙热,她感觉此时自己好像是正在融化的牛奶糖,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化开在了床上。 她轻缓地眨了下眼,随即额头上就被覆上一层温热,抬眸一看就发现沈肆正在伸手探她额头的温度,“怎么这么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宋桃有些虚弱说:“我没事,只是头有些晕,估计今天中午不能陪你回老宅那边陪爸妈他们吃饭了,你去衣柜里第二层抽屉里拿两条毛巾,是我亲手织的,送给爸妈,咳咳咳……” 沈肆一想到要独自回家就烦躁地抓头发,这两年他妈催生催的紧,不是催宋桃就是催他。 可他目前压根不想要孩子,他并不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所以每次他和宋桃都会做好措施,有时宋桃会懂事地吃避孕药。 加上宋桃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怀孕也是有些难度,因此两人三年以来都没有孩子的消息。 他拿着一旁张婶送过来的电子体温计给她测了测,发现温度高的出奇,便开口道:“好,我等会儿叫家庭医生过来,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有事打电话给我。” 宋桃乖巧地点了点头。 说完这话,沈肆便收拾好离开了别墅。 宋桃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去的蓝色帕加尼,那张略带苍白的小脸这才慢慢浮现出一点点笑意。 她就是知道今天要过去面对沈肆那个妈才不想回去的,加上今天沈肆不在家,她也可以去书房找找相关的证据。 她先是去洗漱一番,随后将张婶支走去煮些早餐,自己则去了书房里面,她熟稔地在书房密码锁上按下自己熟知的密码,但却忽然发现密码打不开书房了! 她心头一跳,难道沈肆是已经察觉出来了什么吗? 不、不可能…… 她抬手咬着指尖思考,忽地她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太太,早饭已经给您做好了。” 只见张婶正笑着恭谨地站在那儿。 宋桃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准备下楼时,问道:“张婶,你这几天打扫书房有看到我那一整套的油画笔吗?” 平常都是沈肆在书房的时候张婶就会进去打扫书房,所以她想旁敲侧击地问问改密码的事情。 张婶思索了会儿,答:“最近这几日先生都不让我打扫书房,说是在办什么项目怕我弄丢了重要文件,所以我也不大清楚。” 宋桃心里有了底,可心里的愤怒并没有压制下来,仅仅是因为沈肆出轨想要离婚了,所以连书房的密码都给改了吗? 她得想个办法早点套出密码…… 宋桃因为生病的缘故,早餐也没有吃多少就上了楼去,整个人迷迷糊糊被家庭医生打了点滴又继续睡,中午的时候她接到了一通有关沈母——叶韵芝的电话。 她坐直了身体才准备开口说话,电话那头的叶韵芝就先一步开口了:“宋桃,不是我说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你现在是猖狂的连午饭都不过来陪我们吃了?” 宋桃:“对不起妈,我今天身体实在不大舒服,明天我过来……” 叶韵芝讥讽道:“我说的是你过不过不过来的事情吗?你什么时候让我抱到孙子?别人家怀里左手孙子右手孙女,我家……哼,我左手一只狗右手一只猫。 你们俩夫妻整日都在干什么?要我说你别管你那个破画廊了,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备孕不好吗?” 宋桃连忙咳嗽,电话那头的叶韵芝听她咳得厉害,不满道:“还有你那身体动不动就感冒,明天你过来我带你去见见老中医,人家治病很有一套的,再看看是不是你的问题才怀不上。” “妈,我只是受了凉,身体没有不好……” 那边沈肆连忙抢过手机,“你先休息,今天下午三点有一场商务会谈,你不是会说法语?到时你过来帮我翻译一下,人家合作商很看重夫妻关系是否和睦。” 宋桃拿过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问:“是上次那个法国合作商吗?” “不是,换了一个,还新加了位合作商,这位新加的你肯定想不到?”沈肆带着几分逗趣的意味说道。 “谁?” “裴颂礼。” 第八章 他不会疼人,我会 下午两点半时,宋桃收拾好就从别墅这边开车赶到了沈肆所在的高尔夫球场。 沈肆正靠在他那辆蓝色帕加尼上看手机,地下停车场光线有些昏暗,照的人影都有些模糊。 他似乎是在和谁聊天,手指在屏幕上打的飞快,那张俊脸上都带着丝丝笑意。 宋桃几乎不用想也知道他那副发春的表情是为谁,她等了一分钟才准备走过去时,她的身后就传来了清冽悦耳的声音,“沈太太,我们又见面了。” 宋桃转身一看就撞上了那双冷淡凌厉的凤眸,男人身材过于欣长,他实在是太高了,目测就有一米九,她感觉自己需要仰头一个较大的幅度才能看清他的全貌。 他站站在迈巴赫前,远处有车停下,后位灯的红光与停车场LEd灯冗杂地照在他身上,朦胧光线切割着他挺拔的身形。 “裴先生我们球场上见。”宋桃并不想被沈肆发现她在这里和裴颂礼说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别急,沈太太。”他迈步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皮鞋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在空旷停车场里显得极其明显,他每一步的靠近连周身那种近乎掠夺的气息也浓郁了些。 只见他微微俯下身,温热气息落在她的脖颈处,酥酥痒痒的,“你丈夫此时正和他的小情人聊得火热呢,你这么过去是不是不大好?” 宋桃冷嗤了一声,“那也与你无关。” 裴颂礼侧目时看到她面颊微微泛着潮红,剑眉微皱,几乎是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宋桃反应快,直接侧过脸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精准抓住,随即身体开始往前倾整个人都贴在了裴颂礼的怀里。 她想要退却,这次他却比她更快一步扣住了她的腰肢,檀香冷冽的气息倾泻而下,包容却强势。 宋桃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却好似看不见似的,直至手心落于她的额头,等感知到了她的温度,他这才缓缓松开她。 “呵,他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宋桃连忙往后退开一步,“你怎么管的这么宽?” 因为声音有些大了,停车场内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好在他们在转角处不会被沈肆轻易察觉到。 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情绪波动的确是有些大了,她拢了拢耳边碎发,语气平和了不少,“我得早点过去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颂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又深了几分。 一旁的陈铭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因为这是自己的上司自己也不好多嘴。 他实在不明白宋桃这样一个有夫之妇为什么裴颂礼会这般执着,不过自己是下属,他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高尔夫球场。 午后阳光很是明媚,宋桃换上了干净利练的bruin白色长袖衣和较为宽松的长裤,头发也扎成了单侧马尾辫,整张小脸在蜜色暖阳下显得柔和却带着几分俏丽。 因为是春日,风过境时都带着潮湿凉意。 宋桃不禁搓了搓手,手里拿着刚才打开的暖宝宝暖手,另一只手则是拿着高尔夫球杆,那边沈肆正在和F国合作商——Adma打新的一轮回合。 虽然两方有些语言不通,但通过肢体语言还是可以判断出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沈肆和合作商打了两个回合,接下来就轮到了裴颂礼。 相较于沈肆的放不开,裴颂礼拿着高尔夫球杆用法语聊天就要游刃有余了许多。 他说外语的时候很抓耳,低沉轻缓又带着法语特有的腔调,听着就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打了一个回合不到,双方就已经开始聊起了天来。 这边沈肆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让宋桃开始翻译。 等到裴颂礼结束时,这边宋桃就开始和法国合作商的太太——Jules打高尔夫,她笑着边挥杆边用F国语说话:“夫人经常打高尔夫夫吗?” 一杆进洞。 Jules微微眨了下眼,眼里带着些许俏皮,“我可不经常打,我的爱人倒是热衷于打高尔夫,因为他喜欢所以我也慢慢尝试,一开始都是他教我的,后来我自己也学会了,你呢?” “我是请老师学的。” Jules一副赞赏的模样看着她,“你打的很棒,你把我们国家的语言说的也很棒。” 宋桃有些腼腆地笑着,“谢谢夸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一直紧紧盯着自己。 无形的审视和压迫。 如同汹涌潮水般要将她吞噬掉似的。 等到他们这一轮结束,宋桃背后已经开始有些出汗了。 不知道是不是吹了一下午风的原因,她觉得此时头比早上更疼了些,她将球杆递给球童,却在球童接过时看到了那球童的眼睛。 温月芸? 她怎么在这儿?! 宋桃浅淡眉毛不禁皱了起来,但很快移开了视线,只装作被风迷住了眼朝沈肆他们走去。 Adma很是愉快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沈肆很是认真地听着。 宋桃在认真翻译,直至说到让利的时候,她却故意说出了只让三分利,Adma立即摇头否定,说:“太少了。” 沈肆通过Adma的表情知道了对方不大同意,轻啧了声,“我都说让他五分利了,他怎么还不同意?” 宋桃叹了口气回:“他说要七分。” 沈肆脸色黑了下去,不耐烦道:“你告诉他没门!” 宋桃如实回答,Adma很是不满地转身走了。 而后她就听到了不远处裴颂礼的轻笑声,他的手里握着矿泉水瓶,修长手指在阳光照耀下有种矜贵冷调的白,眼角眉梢是藏不住的笑。 宋桃避开视线,怎么每次干坏事都被他抓住…… 沈肆正准备上去和裴颂礼说话,那边球童忽然摔倒在了他的面前,里面的小白球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轻啧了声正准备抬脚离开时在看到球童的脸时瞬间就睁大了眼睛,随即连忙搀扶她起来。 随后,他又作则心虚地往身后宋桃的方向看了过去。 宋桃装作不知道,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沈肆问:“你怎么在这儿?” 温月芸小声说:“我周末来这里做球童的,看着薪资很高就过来了,你知道我妈妈她……” “好了,你在这边辞职,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好不好?”沈肆本来就因为没有谈成生意心里有些窝火,现在说话也变得有些冲了。 “那就是你的妻子吗?”温月芸不打算正面回答,随后又忍着哭腔追问道:“你是因为你的妻子就要让我辞职吗?那这样的话我算什么呢?” 第九章 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肆看到她那张和裴颂礼有些三四分相像的脸倔强地含着泪不肯坠下,气也消了一大半。 他弯下腰,连忙低声轻哄:“我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合作黄了,就有些在气头上了,你别哭啊。” 温月芸抬手擦了下眼泪,试探性问道:“那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我今晚没空,宋桃生病了,我不在家不好。”沈肆简言意赅地回道。 温月芸噘着嘴哭诉,“可是今天晚上是我生日啊,你连我的生日都记不得我不怪你,可是……可是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抽出来陪我吗? 你还说爱我,我看你在骗我。再说了,她生病了家里不是有家庭医生吗?我生日每年可只有一次的啊。” 沈肆放低了姿态去哄,“好好好,我陪你就是了。” 温月芸这才露出了笑颜,随即一副胜者的表情去看宋桃,谁知道人家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看手机上,压根没往他们这边瞅一眼。 她心里有些轻蔑地腹诽: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蠢人除了一张脸漂亮之外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 宋桃去休息室里换好衣服往会客厅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刚才洗了个脸可额头还是滚烫的厉害,才准备下台阶的时候她的双腿忽然变得无力,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搂住了她的腰。 宋桃好像是被烫到了般吓得连忙推开,谁知道自己没推动,还被抱得更紧了。 她看着将她紧紧箍住的裴颂礼,刚想要开口让他松开,谁知道他比自己先一步开口了,“发烧为什么还要强撑?” “裴先生,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顶多只是交易伙伴的关系,我的事就不牢您费心了。”宋桃淡淡说。 裴颂礼不由得加重了放在腰间的力度,而后泄气般松开了她。 下一刻不知从哪里拿出了退热贴,拿着手帕给她擦去了额头上细小的水珠后强势地给她贴上,“我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是位随时都可能倒下的弱者,如果你想要赢,就先把身体养好。” 明明刚才对她的动作都可以用强硬来表示,但此时说话语气却是温柔低缓。 说完,他便越过她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宋桃抬手摸着贴在额头上的退热贴,微凉的触感令她的秀眉都微微困惑地皱了起来。 一个莫名的人,也是唯一个让她捉摸不透的人。 大学的时候她笑着和他说话,他不是点头就是回‘知道了’,那样的天之骄子几乎周身都散着凛冽不可近的气息,她和他除了话剧团的事外,几乎可以用‘毫无交集’这四个字来概括。 那么现在他这是什么情况? 只是为了报复沈肆的另一种手段吗? 她轻咳了几声倒也没再继续多想,反正他不站在沈肆那边就好。 这场合作对于沈肆来说是完完全全的失败加上刚才裴颂礼拒绝了他去吃饭的邀约,因此回去路上他的心情也不是特别好。 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打开车窗让冷风吹了进来,好似这样他的坏心情就可以吹掉一样。 直至身旁传来宋桃低低地咳嗽声,他才意识到自己妻子感冒的事情,顺手按下关窗按钮,“你早上没有请家庭医生吗?怎么还在咳嗽?” 宋桃看他一眼,忍住喉咙里的痒意,垂着眼轻声回道:“应该是下午吹风吹久了。” 一说到下午的事情沈肆脸上表情更不好了,他直接说:“我今晚要回公司加班,等会儿你到了市里自己打车回家。” 宋桃本就在生病,此时听到这话再也抑制不住喉咙里的痒意,开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明知道沈肆所谓的去公司不过是为了去见温月芸的借口,可她这一次却有点不想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凭什么每次忍的都是她?她简直恨不能直接上前就给沈肆一巴掌! 不行,她绝不能糊涂。 多想想那些钱,就算是为了以后的富裕生活她也得先忍着。 只是今天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在外面等着打车了,她深吸了口气,眼泪就漫了上来,柔婉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老公,我真的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沈肆原本想要拒绝,可面前那张恬静柔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杏眼里含着粼粼水光,瞧着就可怜极了,加上她此时因为发烧的缘故脸红的厉害,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要开口答应时,比他话先传来的是突兀响亮的手机铃声。 他抬眸点开手机一看发现是温月芸的手机号,浑身一僵直接挂断,而后又打了进来,不厌其烦,同时手机消息处还发来一则讯息:【阿肆,我母亲忽然病危了,我一个人在医院里好害怕……】 他看完后,迅速回了句:【等我。】 刚转头就和宋桃略带探究的目光撞上。 原本软下的心此时看着妻子竟然也多了几分愧疚,此刻的气氛难免有些冷凝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略带抱歉地说:“抱歉啊,老婆。我公司里有急事,实在是走不开。” 宋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剔透眼眸里满是哀伤和失望,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哭起来真的很好看,浅眉微蹙,泪水洇湿眼尾,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身上自带一种书香气对谁都是温和笑颜。 这样的人哭起来也最是致命,因为情绪过于稳定,一旦决堤就让人心疼。 沈肆顿时慌了,连忙伸手去给她拭泪,而后解开安全带给了她一个拥抱,“乖,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最近刚好有关烟熏玫瑰粉钻的拍卖,我到时候拍下来送给你,怎么样?” 宋桃听到这话心里止不住地雀跃,但表面功夫她没忘了做,只见她撇撇嘴,“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些才让你送我回家吗?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好了,最近是我太忙忽略你了。”沈肆轻声哄道。 宋桃知道沈肆耐心不多,故而也收起了那不高兴的模样,点点头,“我知道,你等会儿开车小心点,哦,对了我之前放在你书房里的油画笔今天要去拿的,谁知道你密码换了……” 沈肆好似才反应过来般,“是我不好,当时忘记告诉你了,最近公司里开始出现内鬼我就把公司机密放在了书房,连密码都换了,密码是我和你第一次求婚的日子加上你的生日。” 宋桃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再多留,自己立马下了车,“好,你路上小心。” 见妻子十分乖顺,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径直开车就离开了。 宋桃看着他离开了,唇角刚刚强压的笑这才展露了出来,她得到钱温月芸得到爱,她不亏! 抬手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立即拿起手机就要打车,就听到身后传来的汽车的引擎声。 只见打着临停双闪的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降下,只听里面传来清冽嗓音,“上车。” 第十章 换个男朋友 宋桃闻言侧目朝那辆迈巴赫看去,车窗尽数落下,那张五官立体的脸也慢慢显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狭长凤眸微含冷意,穿着一袭干净的白衬衫,身影却藏匿于昏暗里,周身矜贵到有种不染尘埃的清冷感。 双腿交叠,修长手指支着下颌,微垂着眼皮,望着她。 他的眼眸过于深邃,这样静静凝视着她总给人深情凝望的错觉。 肆无忌惮又不加掩饰的强势。 “真是不巧了,我每次很倒霉的时候好像都能遇见裴先生。”宋桃讪讪笑着。 “不巧,我在等你。”裴颂礼斟酌了下说,“今天晚上是那个女人的生日,他会抛下你这是意料之中的,你还要为他哭吗?” 他的声调如之前一样平缓低沉,只是语气听着比之前要多了几分无奈,像是一位观众在看某场滑稽的戏似的。 而她,则是置身戏里的角。 他过于谦逊温柔了,换做平常的小姑娘早就沉沦了。 可宋桃下意识觉得这是裴颂礼要把她当成工具给沈肆绿帽而已,她从小就生长在父亲出轨酗酒的晦暗世界里,如同青苔在角落疯狂蔓延,只要避开光沾了水她就能活下去。 在她所经历的所有事件里,得出一个真理,那就是钱比男人的爱要可靠的多。 她并不觉得这是裴颂礼的喜欢,反倒觉得这是裴颂礼对于她这个工具人的怜悯罢了。 “我为不为他哭都是我自己的事。”宋桃平静地阐述着。 春末凉风掠过她的大衣衣摆,她因为发着烧被这样的风吹得反而有些舒服,只是肩膀轻轻瑟缩了下。 她说完这话并不敢直接看他,可她却能感知到他拿到极具有侵略性的视线紧紧停留在她的身上,像是冬日紧追不放的寒风直追着她的行踪,令人有些窒息。 “我送你回去。”裴颂礼先一步岔开了话题。 宋桃不想在自己意识有些不清醒的时候和这么一个比她强大的对手对话,她怕自己露出破绽被人看到自己的真实意图,后退了几步,才开口:“不用了,网约车马上就到了,不用多久。” “上车。”他重复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 “我说我不用……” “沈太太,古画的事情以及这次你弄砸了沈肆合作的事我都可以帮你掩盖,你不必有后顾之忧,我裴某言出必行。”裴颂礼轻轻敲击着百达翡丽表盘,说话慢条斯理的。 她不是傻子,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这是又开始用这些来威胁她了。 她有些恼怒地皱着眉,抬头时却看到他依旧沉静专注地盯着她。 人们常说一个人长得好不好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人的眼睛。 裴颂礼的眼睛就十分漂亮,狭长的眼型中间弧度带着些许温润深沉,不能长久地注视着他的眼,会不自觉溺进去。 宋桃心慌了一瞬,两人僵持不下,良久她才打开车门走了进来。 裴颂礼淡然笑着,儒雅而绅士,而后又对着坐在前座的陈铭道:“空调温度调高些,去市中心医院。” “不必了!”宋桃赶忙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很好……” 裴颂礼好似没听到似的,很是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语气淡然,“嗯,看着还是很烫。” “我回去有家庭医生。”宋桃说。 “那看来你所谓的家庭医生学医不精,或者说你感冒经过一下午冷风的洗礼又加剧了。” 他从一旁手提袋里拿出富光玻璃水杯装着的雪梨汤,神色如常地抓过她的手,将玻璃水杯塞入了她的手里。 玻璃水杯里的雪梨汤并不汤手反倒有些温热,送入手里的时候连指尖的凉意都消融了。 她知道现在自己处于下风倒也没在拒绝,拧开水杯盖,喝了一口,微甜的雪梨汤送入口中连喉咙的不适感都消失了,她又连喝了好几口。 就在她喝雪梨汤的间隙,车已经不知不觉地开到了市中心医院。 下车后,裴颂礼直接给她安置在了VIp病房。 医生给她看过之后又给她打点滴接,点滴才走到一半,那边医生拎着一带药走了进来,正准备嘱咐药物的使用却看到宋桃已经睡下了。 裴颂礼坐在沙发上正在办公,察觉到后便轻声开口道:“你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医生态度恭谨了不少,“好的,裴总,这个药得一天三次……” 等到医生离开之后,病房里除了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外便只剩下宋桃略带平稳的呼吸声。 他将手里的电脑放置在身旁的小茶桌上,放轻了脚步走到了病床前,静静看着宋桃。 病房里只开着小夜灯,因此光线也显得略微有些昏暗,宋桃脸蛋生的比旁人要小些,是极为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净,眼睫浓长,睡觉时爱微微嘟着嘴侧向一边,看起来和五年前的睡姿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伸手将她面颊上沾着的发丝拂去,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的心也忍不住颤抖。 她真的很美,和五年前一样美…… 那天凌晨的天幕也和此时一样黑,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守在床前等她醒过来,心中开始排练着告白的话。 可没过多久他接了一通电话,他世界里好不容易建造的秩序瞬间就被打乱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铃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他看着一旁震动不停的手机,淡淡觑了眼,看到电话来人眼底的厌恶再也掩盖不掉,伸手就将电话挂断了。 谁知道沈肆这混账和温月芸一样是个极其爱打电话打到别人接的人,他将手机关机了,做坏事也是面不改色,丝毫不觉得有半分羞愧感。 这边宋桃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整个人都在小声不安地呢喃着。 裴颂礼俯身想要去细听,她却不说话了,只是轻声啜泣着,眼泪滴落在枕头上洇湿了一片。 他替她掖好被子,低声轻哄,“不怕,我在。” 看这模样应该是被沈肆那个人渣伤到了,他对于宋桃的眼光有些头疼,从那时候她追沈肆开始时他就想说‘换个男朋友吧,比如我……’ 第十一章 不可言说的梦 宋桃感觉自己陷入了梦境里,她许久都没做过梦了,最近却是梦的有些频繁。 她梦见自己好像躺在一张纯白的大床上,屋内的香薰蜡烛在瑟缩地燃烧,味道是浅淡的玫瑰花香,窗外好似是泛着朦胧雾色。 而她整个人却好像在燃烧,皮肤、头发甚至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灵魂似乎在渴求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直至有冰凉触感落在了她的面颊上,她眷恋地伸出手紧紧抓着,希望那道触感不是虚幻的。 随即周遭传来模糊的人声,她不想听,只想要吻。 不一会儿她被人搂着腰身,下巴也被紧紧掐着被迫承受吻。 那样的吻太强势了,像是一杯长岛冰茶,入口酸涩微甜可是后劲却很大。 也不知那个吻持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在某一瞬间感受到了有什么充满了她那空虚的心,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突兀的撕裂感,很疼的同时又有种让人如在云端的错觉,眼泪开始不自觉地往下掉。 耳畔是极为好听的喘息声,一边拭去她眼角的泪,一边低声哄着她,“别怕……” 她想要睁开眼看看,但奈何眼皮太沉重了导致连人都有些看不清,只看到了一颗极小的痣在眼前忽远忽近的放大、缩小,再到后来她不知道是天花板在摇晃还是她自己…… 宋桃挣扎着醒过来时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她就好像刚刚从水里被人拎出来了似的,鼻尖散着幽幽的檀木香和极浅的消毒水味,窗外有风吹开蓝色窗帘,阳光从缝隙里钻到了屋子里,而后又迅速晃过她的眼。 她抬手去挡,结果下一刻窗户被关上了,窗帘紧闭,正在她疑惑时,就听到低缓温柔的嗓音,“醒了?” 她抬眼过去,就看到裴颂礼正坐在布艺沙发上神情悠懒地看着她。 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纯白衬衫,不同的是他此时因为办公的缘故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这样的装扮,莫名给他增添了几分矜贵的儒雅。 他的脸实在过分出众,像极了是上帝的宠儿,骨相皮相都是一等一的好。 早上醒来看到这样的一张脸,心情都能瞬间变好不少。 “有水吗?”宋桃有些恍惚地问着,她愣了愣,显然是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愣住了。 裴颂礼给她倒了杯水,随即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衣服,“换上吧,你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 宋桃喝了好几口水后,神志也清醒了不少,随后又立刻想起昨夜自己和沈肆的对话,连忙拿起手机要去查看时间,却发现手机自己关机了。 她按了下开机键,打开的屏幕上却显示了沈肆十几条的电话通知。 而后她连忙拨了回去,才接通那边就传来沈肆不大好的语气,“你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我打电话你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快找疯了?” 宋桃连忙认错,“对不起老公,我昨天实在是难受的厉害就去了医院,手机没电了所以……” 沈肆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算了,你现在赶紧回来,我妈叫我们赶紧回老宅一趟。” 说完,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宋桃才收起手机,那边就传来了裴颂礼的轻笑声,“这就是你称职的好老公?” 平淡的声线却带着嘲讽的意味,连眼神都在嘲笑她的眼光差劲到底。 “你说话能不要这么夹枪带棒的吗?”宋桃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沈肆,而是生气裴颂礼刚才的那番话也同时在说她,加上她现在还得表现出对沈肆余情未了的模样,所以该维护维护。 “好的,沈太太。”裴颂礼很是敷衍地给出回答,“是我的不是。” 表面听着是道歉,实际上却满是不屑和轻蔑。 宋桃没想继续在这耗着,拿起桌上的衣服随后抬眸问他,“这衣服多少钱?” 裴颂礼听到这话眉梢微挑,似乎是被她的这番话给逗乐了,唇角都挂着笑,“沈太太好像总是很担心我缺钱了。” 宋桃顿时有些羞窘,她有些不大高兴地拧着秀眉,“我只是不想欠你的而已,别多想。” 说完,她又补充道:“我要换衣服了。” 裴颂礼岿然不动,只是坐在那儿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难道我换衣服你也要看吗?!”宋桃被他看的全身发毛,她以为自己放高了声调会显得很凶,殊不知这模样实在是和小狐狸炸毛没什么两样。 裴颂礼很想说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但看着她此时那双泛着波光的杏眼满是警惕地看着自己,终究还是长叹了口气,站起了身,“等会儿陈铭会送你回去。” “不用,我不想被沈肆知道是你送我回去的。”宋桃干脆地拒绝道。 裴颂礼垂眸理了理有些歪的红宝石袖口,认真思考一番后问:“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偏生让人觉得有些过于暧昧了。 宋桃差点被这话哽住,随后她冷静分析道:“你如果不怕我们的合作就此被人察觉而后终止的话,你大可以这么做。” 裴颂礼有些不悦地皱了下眉,脸上细微的表情转瞬即逝,转身抬脚走出了病房。 宋桃看着他出去了,这才长舒了口气,拿起衣服准备换的时候发现bra的尺码也刚刚吻合,这就好像是有人特意测量过的一样。 一想到是这种可能,她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宋桃回到别墅时连口气都还没喘匀就被沈肆拉着往沈家老宅那边赶。 她千想万想的避免和叶韵芝撞上,却没想到兜兜转转终究是要去面对。 才下车,一盆冷水就朝她直直泼了过来。 冰凉的水几乎让她下意识地抖了下肩膀,只见沈家的刘姨手里拿着盆有些略带抱歉地看着她,随后退了一步又看向了身后的叶韵芝。 叶韵芝手里抱着布偶猫步子悠悠地朝她走过来,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说:“你生不出孩子说不定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上了,这些新鲜的淘米水可以去邪祟,你刚好试试。” 第十二章 本性难移 天气有些凉加上今日风大,沈家老宅又建在半山腰,风吹到人身上时都得瑟瑟发抖。 更何况此时的宋桃顶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站在别墅大门外,她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面颊上此时尽是苍白至极,唇瓣都在细细地颤抖。 她愣愣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个人,他们每个人的脸都好像是张模糊的扑克,一会儿是红桃K一会儿是黑桃A。 沈肆连忙脱下自己的长大衣盖在宋桃的身上,他有些不满道:“妈,宋桃她昨晚因为生病住院去了,好不容易今天看着好点了,你现在给她泼冷水是要把她的身体弄跨吗?” 叶韵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这臭小子,你懂什么,我都找大师算过了,女人久久不怀孕肯定是被邪祟缠住了,这种情况一定得在进门之前泼些淘米水才能除祟,最好今天晚上开始也用淘米水洗澡。” 沈肆反驳道:“妈,你这是无理取闹。” 叶韵芝没有搭话,抱着手里的猫朝着别墅内走了进去,边走还边说:“刘姨这天儿冷,等会儿室内中央空调再开高些,顺带再去给我煮点——”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了下,鄙夷的看着宋桃,“让她去煮春笋排骨汤。” 刘姨连忙说是。 沈肆低头就看到宋桃头发上一缕缕地滴垂着水珠,细白的手指几乎被冻得有些通红,眼眶里的泪要掉不掉的,他连忙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你别放在心上,我妈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 宋桃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沈肆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这下也放心了不少,“你去上楼换件衣服,我待会儿还得打电话和合作商聊些生意上的事情。” “好……” 宋桃上楼之后便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较为舒适的衣服,是件软白的V领羊毛长裙外搭浅紫色针织长外套,头发半披着后脑勺处用珍珠发夹固定,看着温柔大方,她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露出了婉约的笑…… 想起刚才的事情,她心里便觉得有些难以平静下来,说是不放在心上不过是为了应付沈肆而已,她不喜欢吃这个哑巴亏。 其实她刚刚嫁进来的时候叶韵芝对她也不算很差,毕竟沈肆的性取向就摆在那儿。 她眼瞅着儿子带回来女朋友心里自然是比要带回来个男朋友要好,毕竟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抱孙子。 所以,当时面对宋桃的家世时她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可是结婚三年了,叶韵芝见她迟迟没有孩子,各种花招都往她身上使,甚至家世这点她每回都要拿出来说一遍。 她并不是能忍的人,几乎是有仇当天就报了。 这次也不例外! 宋桃下了楼就被叶韵芝叫去了厨房做菜,这些年来她因为学习各种东西,也掌握了不少技能,做菜便是其中一项。 刘姨将食材放在她的身边,语气里满是歉意,“实在是抱歉了少奶奶,今天的事夫人也是中魔了,怎么劝也是听不进去,就是要这个法子来说事给你除祟。” 宋桃摇摇头,温柔笑着,“没关系的。” 她说话很好听,语调总是带着江南小女儿的温软,人也长得漂亮,沈家老宅里不少女佣都很喜欢和她说话。 她的手里拿着春笋一点点拨开笋衣,动作不疾不徐的。 刘姨却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了她的手上,那双清瘦细白的手指比葱白要皎白纤细,指甲上也没带什么美甲,只是简简单单的天然粉白,修理的干净整洁加上一点点弧度。 她的眼睛也生的大,认真听人说话的时候眼里好像眼睛里盛着水光似的,瞳仁清亮,眼睫浓长,微微垂着眼睫时好像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态。 这也难怪她家的大少爷会动心。 这她要是个男的指不定也得喜欢的紧。 “刘姨,你先去忙吧,厨房里有我一个人就好了。”宋桃将洗好的春笋放在洗菜篮里,而后又开始拿着排骨冲洗,准备焯水。 刘姨知晓自家少奶奶做事向来利落也不打扰,“好,您要是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宋桃点点头,见人出去了,这才从衣袖里拿出了巴豆粉。 她并没有将这巴豆粉直接放在那春笋排骨汤里,而是特地涂在了叶韵芝要用的碗上。 停留在长出新嫩绿芽的树枝上乌鸦微微侧着脑袋梳理羽毛,黑色瞳孔定格在透明玻璃窗的场景时不由得歪着脑袋,似乎也在看着这比较戏剧性的一幕。 才涂到一半,外面忽然传来一道银铃般的笑声,随即便是轻快地嗓音,“嫂嫂!” 她的手一顿,立刻将巴豆粉塞了回去,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转身过去笑着道:“宁宁。” 沈宁和他哥沈肆一样,也是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大学时比宋桃他们小两个年级却经常找宋桃玩,而沈宁也是宋桃和沈肆相遇的契机。 “嫂嫂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啦?”沈宁很是好奇地看着桌上摆好的春笋,好似才反应过来般,“今天是春笋炒肉吗?” “不是,是春笋排骨汤,你现在不应该去剧院里排练去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宋桃边切着春笋边问道。 沈宁抱着宋桃的腰委屈巴巴地说:“嫂嫂,我分手了。而且我工作最近也不大顺利,剧院的那场表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取消了。 我们好不容易排练了一个多月的《茶花女》呢,就这么水灵灵地取消了,听说是要等一个星期后才知道表演会不会继续。” 宋桃轻声安慰她,“好事多磨,说不定一个星期后你们表演日期就定下了,至于分手的事情你要是觉得对方对你不好,那就离开。” “不是不好,是非常不好,嫂嫂你敢信那个渣男做了什么事情吗?他竟然和我交往期间出轨了! 真的是太气人了,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早就带人过去好好揍他一顿了。”沈宁气呼呼地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后她又峰回路转,有些羡慕地看着宋桃的脸,“还是嫂嫂你厉害,长的好看,连我哥那个花花公子都被你收的服服帖帖。要是之前,那我哥可能还真的干的出出轨的事情呢。” 宋桃唇角染着几分讽刺笑意,现在也没变,狗改不了吃史。 正想着呢,那边沈肆忽然走了进来,神色还有些慌张…… 第十三章 他的未婚妻 “你在和你嫂子胡言乱语些什么?”沈肆手里还拿着蜜桔,他往前走了几步,剥下几瓣橘肉送入宋桃的口里。 而后他拦住妻子纤瘦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炫耀,“我和你嫂子可不像你男朋友和你那样。” 沈宁气的直跺脚,伸手就把他手上的蜜桔拿走,随即一口塞入自己口里,红着眼眶抱住宋桃的另一只手臂道:“我不管,要是没有我,哥哥你还娶不到这么漂亮的嫂子呢,你高低也得给我找个好看的男朋友。” 沈肆挑了挑眉,“我的朋友给你介绍怎么样?” 沈宁翻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嘞,你那些狐朋狗友……哼,没几个好东西,不是gay就是渣。” “谁说我要介绍那种人给你了,我给你介绍几个合作比较愉快的合作商家里的儿子,他们……” “我不要,我要好看的,嫂子长得这么好看一定有好看的朋友吧!最好找一个裴颂礼那样的!”沈宁说这话时眼睛都亮亮的,拉着宋桃的手臂摇晃来摇晃去。 俩夫妻听到这话都是倒吸了口凉气,不过宋桃也可以理解,裴颂礼人长得清隽好看,家世又极好,是不少豪门男女争先恐后要巴结的对象。 她嚼着口腔里清甜的蜜桔,视线却是落在了沈肆的身上。 显然的,沈肆脸上的表情不要太精彩。 因为沈宁比沈肆小两岁,入学晚自然是不大清楚沈肆在大二时干出来的事情,即便听了些传闻估计也不会轻信。 沈宁看着比他们都要小,却是有自己的判断,是个比较喜欢有事就对峙的小姑娘。 “他……他你还是不要喜欢了,听圈内的人说已经有预定的未婚妻了,我看你还是换个人喜欢最好。”沈肆苦口婆心地规劝她,似乎是真的害怕沈宁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 说完这话,他脸上失落的表情比沈宁还要先展露出来。 宋桃正准备打开高压锅的手不禁顿了顿,未婚妻?裴颂礼这人还有未婚妻了?不过也不奇怪,毕竟也是到这个年纪了,是应该成家立业了。 可一想到他那些对自己莫名的关心,她的心里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童年的时候撞见了自己父亲搂着某个莫名女人准备往家里走的感觉,有些生理性不适…… 沈宁无所谓地拿着一边的橙汁喝了一大口,砸吧了下嘴,“我也就是说说喽,也不知道那样的天之骄子不知道会去娶个什么优秀的人呢,我倒是不奢望太多,只是希望另一半能长得帅就好了。” “别找太穷的,我们家可不是扶贫。”说完这话,沈肆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去看宋桃,却看到她脸上闪过些许失落,想要去哄,却为了在妹妹面前顾及着兄长的面前,只好僵硬转身往客厅走。 沈宁看着大大咧咧,一点儿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在她潜意识里,宋桃很优秀长得很好看,和沈肆就是很相配的,她经常性地想不到宋桃家境有多差。 等到饭菜做好,一家人整整齐齐上桌吃饭,宋桃特意给叶韵芝舀了碗汤递到她的面前,随后又一一给每个人舀。 沈肆的父亲——沈峻成因为在国外出差所以没有回来,所以主位上坐着的是叶韵芝,她将怀里抱着的猫递到刘姨手上,而后用瓷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有些不满道:“这么烫,你是想要烫死我吗?” 宋桃低眉垂目,站起了身,“对不起妈,我给您重新放凉会儿。” 沈宁连忙拿着自己的瓷勺喝了口汤,懵懵地说,“妈,不烫啊,你快喝吧,等会儿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叶韵芝拼命朝自己小女儿使眼色,可小女儿半点不站在自己这边,见宋桃又要端走,连忙不耐烦道:“算了算了,让你干半点事情都办不好,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真是把人都给气死了。 我约了明天的慈仁堂的老中医,这是我好不容易约上的,明天怎么样你俩都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沈肆有些不愿意,“可是妈,我明天公司……” 叶韵芝:“儿啊,你就先去把事情放放怎么了?你目前生儿育女才是最重要的大事啊……” 沈肆不想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和宋桃都没什么问题,只是他单方面的不想要孩子而已。 可现如今母亲催的紧也不得不去了,反正宋桃身体不好,顺带她去看看,到时候离婚了,至少他给了她一副健康的身体。 叶韵芝有餐后爱吃些冷饮的习惯,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才没吃几口肚子就疼的开始跑厕所了。 宋桃淡定自如地躺在摇椅上,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结果就是叶韵芝跑了一天的厕所,第二天也就不能陪他们一块儿去看中医了,自己一个人看了家庭医生吃了药就也不出门了。 宋桃坐在车内看着飞速往后移动的窗外之景,或许是沈家老宅里独属于她的衣服实在太少了,今天穿的也是单薄。 沈肆是个怕热的人,车内空调开的也不高,她需要时不时握着手里的暖宝宝汲取温暖。 沈肆有些不解她这个天气也要那这些取暖的小东西,眉头微皱,“这天儿也不是很冷啊。” 宋桃轻咳了几声,“我感冒才好不久。” 沈肆倒也没再说下去,毕竟宋桃感冒也有他的功劳在。 慈仁堂并不在市里而是在南郊的一个小村庄内,这边竹林成片,放眼望去雨雾朦胧,绿野缭绕,坐诊的老中医因为医术精湛的缘故,每天看诊的人很多,到了最后甚至需要预约才能看了。 这边沈肆刚好停好车恰好看到裴颂礼和一位面容娇俏的女生下了车,那女生模样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穿着紧身针织裙,外罩浅灰色毛绒外套,身材巨好,眼神里满是对这个地方的不屑和鄙夷。 “裴哥哥,我不想在这里待着,这里好脏阿,路上都是泥巴,我这件裙子就值六十万了呢。”她撒着娇,嗓音甜美,任谁听了骨头都要酥了去。 可裴颂礼就好像没听到似的,低头看了眼手腕处的百达翡丽,淡淡说了句,“身体是你自己的,看不看随你自己,时间还剩三十分钟。” 那女生一咬牙,踩着细高跟噔噔踩在铺满鹅卵石的青石板上就往前走,身后撑伞的保镖连忙跟了上去。 宋桃正准备收回视线,却发现裴颂礼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第十四章 出事 裴颂礼看着宋桃的眼神过于隐晦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山间有雾弥漫在四周,他冷峻的面容在此刻也变得有些模糊。 因着他身形修长的缘故,显得那件黑色大衣版型也很好看,身后保镖撑着伞,有风裹挟着雨丝滴落在他的衣摆上,不知道他那件大衣是防水材质,看着光滑冰凉,雨水凝成水珠一颗颗滚落下来。 “裴哥,好巧啊!”沈肆很是热络地上前打招呼,裴颂礼淡漠地点了点头,随即抬脚就往里面走了过去。 沈肆也知道裴颂礼一直是这个性格,倒也没失落,直接撑着一把伞就催促宋桃往医馆里面走。 医馆门是一扇木门所制,周围围着一圈篱笆,两边是菜畦,种满了各种蔬果和草药,中间铺满了鹅卵石小路,宋桃几乎是七拐八拐才来到了这医馆里面,光是里面的布置看着就有些古色古香。 桃木条案旁的砂锅里正在煎药,苦涩药味扑鼻而来,虽然不好闻,但也不是特别刺激反倒是闻久了有种淡淡的香。 宋桃坐在了候诊的红木圈椅上,有专门的人给他们倒茶,她只是端着茶盏暖手,没有喝多少。 也不知等了多久,宋桃开始觉得有些想上厕所,便先赶去卫生间,谁知道才上了个厕所出来走到小庭院的石板路上时就撞上了裴颂礼。 “小心。” 冷冽檀木香扑鼻而来,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随即放在她肩膀两侧的手微微松开。 她原本想要装作不熟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谁知道陈铭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有些生气地转过身,柔和嗓音带着些许愤懑,“裴颂礼,你什么意思?” 裴颂礼淡然笑着,“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沈太太现在身体是不是好多了?毕竟沈太太也是我辛辛苦苦照顾了一个晚上,现在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叫人有些伤心。” 宋桃微微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裴颂礼她戴久了的温柔面具总是那么容易被撕碎,她紧紧抓着手里的Gucci漆皮手提包,谨慎道:“我很好,多谢裴先生。” “不知沈太太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方便告知吗?” 宋桃往前走了几步,垂落在她胸前的长发被风扬起,莞尔一笑,“备孕。” 说完这话,她直接就要走,下一刻手腕直接被人死死抓住,巨大的疼痛让她疼的眼泪瞬间冒了出来,话都要说不出来了,下一刻,那种犹如潮水般恐惧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裴颂礼举着她的手微微弯下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粗粝指腹轻轻磨着她手腕处的肌肤,附耳轻声道:“沈太太,我们之间的交易如果失败了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语调明明慢悠悠的,可说出来的话令人肌骨发寒。 说完,他便松开了她的手,见她手腕有些通红,轻念了句‘娇气’,随后将自己的手帕替她包扎好,“你等会儿看中医的钱我付了。” 宋桃咬着唇轻声骂了句,“疯子!” 裴颂礼倏地笑了起来,狭长眼睛里透出些许犀利的目光,“这个称呼不错,我很喜欢。” 一旁的陈铭听到这话却是冷汗直流,这个词几乎成了整个裴家的禁忌,宋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骂了出来。 随即下一刻,那清傲孤冷的气息慢慢脱离,仿佛刚才那样的靠近只是宋桃一场无法捕捉的梦境。 宋桃再次转身离去时陈铭没有拦住她,走到转角处时那种下意识屏住的呼吸这才舒展了开来。 才透口气不到原本绑在她手腕处的手帕被人暴力抽走,“这条手帕为什么在你这里?!” 尖锐的女声在走廊里响起,丧失了原本的甜美。 宋桃心情本来不大好,看着面前裴颂礼带来的女伴也不想过多应付,她垂眸将衣袖遮挡住伤口,语气淡淡的,“裴先生给我的。” 那女伴趾高气昂地打量了一番宋桃,发现她比自己好看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一个有夫之妇拿着陌生男人的手帕做什么?不会是偷的吧?” 宋桃抬眸看了她一眼,平静回道:“你应该去问裴先生,而不是来质问我。我不知道这位小姐你是裴先生的谁,上来就喜欢污蔑人,不仅让我对小姐你这幅貌美的皮囊有所改观,还降低了我对裴家的认知。” 何梦如被她这话堵的有些反驳不来,只好紧紧揪着手里的手帕瞪她,“我是注定要成为裴哥哥的未婚妻,你既然有丈夫就应该守好自己的本分!” 说完,便踩着恨天高直冲冲离开了。 宋桃伸手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随即又很是厌恶般折回到了洗手间疯狂地洗手。 这里没有热水只有冷水,冰凉的水珠瞬间飞溅在了她瓷白的小脸上,她似无察觉般,拼命地搓洗着手背,好像是要将手搓一层皮出来般,眼神也逐渐变得越发冰冷…… 等到宋桃看完诊出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就在她准备坐上车回别墅的时候,忽然打来一则电话,点开一看是画廊那边的事情,也不敢耽误连忙接听。 接通之后就听到画廊经纪人语气有些焦急地说道:“老板,画廊这边出事了!” 宋桃一听这话,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不少,“什么事?” “有人说我们画廊卖假画!外头都传疯了,买家还说要告我们,都准备报警了,怎么办啊?” 只是这一句话就好像是巨石投入了深潭重重地击在了宋桃的胸口,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此时裴颂礼他们从面前走过,双方都撑着伞,路也就这么宽,宋桃出于礼节略微往后让了几步。 裴颂礼脸上端着谦和的笑从她身边走过,清淡檀香轻轻掠过她的鼻尖,似勾、似撩又似……审判。 擦肩而过后,上一刻是陌生人,下一刻蔓延在两人之间极度迷人的危险氛围。 宋桃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想到了什么,转身想要开口时,裴颂礼的那辆奥迪sr7却已经驶离了中医馆…… 半晌,她才对电话那头讷讷回道:“好的,我马上过去一趟。” 此时雨还在下,只是比他们刚来的时候下大了不少…… 第十五章 怀疑 车内,沈肆看宋桃脸色差劲的厉害,便侧过脸问她:“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是……”宋桃才说了一个字,便不知该如何开口了,因为沈肆不喜她老是管那些画廊的事情,她虽然在画画这方面有天赋,但同时婚姻也给她的梦想戴上了枷锁。 艺术这东西本来就是烧钱的,像她之前那样的家境学美术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她天赋好这些都随了她那早早死去的母亲,儿时父亲不拿走她捡破烂的钱去酗酒赌博她已然要谢天谢地了,学习画画完全靠偷学和模仿。 后来稍稍大些她已然靠着兼职逐渐远离了父亲苏强胜,但她依旧还是需要靠着助学金和兼职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 从小过那种饥不果腹的生活开始她就决定她要往上爬,要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她知道自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知道有些人是不可招惹的,比如裴颂礼…… 她总觉得这次画廊的事就是惹到了裴颂礼的下场。 她轻轻眨了下眼睛,小声道:“没什么,等会儿我想去市里面一趟,你先回去吧……” 沈肆不疑有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则是牵住她的手,语气慵懒却是带着几分温柔,“好,你到时候早点回家,要是妈问起你有关这次备孕的事,你就说是我的问题,我是觉得生孩子还是太早了,你能体谅我吗?” 宋桃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也不想要孩子,有了孩子就是累赘这样她日后要离婚也会困难很多…… 沈肆看到妻子的表现也很是满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柔顺的头发带着沁人心脾的槐花香,闻着就令人舒心如同宋桃这个人一样。 等到了市里,她这边才下车就立刻给裴颂礼发消息,【裴先生,方便聊聊吗?】 才发出去消息,那边沈肆不知何时忽然折返了回来,他的视线有些意味不明地落在了她的脸上,“老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宋桃被他这番话吓得手上动作一顿,但很快像是反应了过来什么,走过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老公路上小心。” 温软粉嫩的唇瓣停在他的面颊上,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心里的那些困惑也是一扫而空了。 最近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妻子有事瞒着自己,可看着那双剔透纯净的眼眸时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宋桃目送沈肆离开后,脸上挂着的笑容也逐渐收敛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里也发来一则消息,【晚八点,倾醉见。】 她回复了个‘好’便迅速赶往了自己的画廊 宋桃匆忙赶到画廊时,刚好就撞到门外站着一大群人,有些是记者,还有些是买家雇佣的人抱着所谓的假画拉着横幅说是要赔偿,还有些人说将他们告上法庭,甚至有不少和他们画廊合作的艺术家已经开始取消与他们画廊的合作了。 毕竟买假画这件事情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从艺术道德层面上来说,都是极其不好的影响。 她只好先打电话一一安抚那些艺术家表示会给一个说法,然后再和画廊经纪人萧琪了解具体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哪个收藏家先开了个头,说是在芸吟画廊购买的其中一位名叫卫昊的画家作品拿去给画家本人合照,然后卫昊一眼认出了这不是自己的画,称是临摹,最终卫昊本人都在围博上发表声明痛斥他们画廊卖假画的事情。 因为卫昊在艺术届的名气很大,所以这件事情也很快被马上了热搜。 一想到这件事情上了热搜宋桃的头就大了,这也意味着沈肆也很快就要知道了。 她在这经营画廊的三年里大小事务都处理过不少,但从来没有闹得这么大的。 她看着逐渐闹大不可控的事情,便开始思考着对策。 面对着玻璃窗外那群虎视眈眈的人,眼下只有破釜沉舟了。 她得看看那些假画,才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这儿她几乎不再犹豫,准备直接打开画廊大门就要过去一探究竟,那边萧琪连忙拦住她,“老板你也看到了现在你出去就是羊入虎穴,我们还是等警察过来协商最好。” 宋桃摇摇头,冷静分析道:“不妥,现在记者在这边我们还好找到破绽有机会澄清,等会儿警察来了把人弄走了,不就证明我们是做贼心虚了?” 萧琪有些面色为难道:“要不还是我去看看吧,您要是被他们伤到了,那我可不得被沈总训?” 宋桃温柔安抚她道:“放心,没事的。” 外面那些人要是真的伤到了她那就是正中她的下怀了。 萧琪看着宋桃志在必得的模样,倒也不再劝诫,她总觉得宋桃这个老板看着柔柔弱弱的,做起事情来却是利落果断的,处事冷静从容半点没有在沈肆面前的小女儿娇憨态。 宋桃走出了画廊,那些记者便蜂拥而上,“沈太太,请问芸吟画廊卖假画的事情您承认吗?” “据说卫昊已经准备取消与你们画廊的合作,这是不是从侧面证实了画廊贩卖假画的事实?” 宋桃朝着那些举着假画拉横幅的人看了过去,语气温和不带愠怒,“可以将那些假画给我看看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轻嗤了一声,“我们为什么要给你看,要是给你看了你说是假画就是假画,你说是真画就是真画了。” 宋桃拢了拢羊毛大衣,看了眼领头人,态度良好,“给我看一眼是假是真都是事实,我又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话一出,那领头人半信半疑地将画递到了宋桃的手里,她认真看了眼画上面的勾线和色彩,又用手轻轻摩挲了几下,最后将画的反面反了过去,似乎并不惊讶般,抬头扫视了众人,回:“的确是假画。” 现场瞬间哗然一片,“既然是假画,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宋桃俏皮地眨了下眼,“别急,我还有后半段话没说完呢……” 第十六章 拆骨入腹 “我想各位收藏画的买家都知道,我们芸吟画廊这三年以来从未出现过今天这样的纰漏,而且和我们芸吟画廊合作的艺术家都是信任度极高的,每个画家的风格不同,那么画廊的销售方式、标志也是不一样的。”宋桃不疾不徐地阐述着。 说完,她将这幅假画的背面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而后又让萧琪把画廊里卫昊的作品拿了过来,指了指背面边框最不起眼的小角处说道: “我们芸吟画廊每个画框都是特别定制的,这个标志也是最特别的,上面的logo是我当初亲自设计,每个买到我们画廊画的人都可以自己仔仔细细看看,如果没有,可能就不是我们画廊的画。”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那个领头的人见情况不对连忙道:“可能是我的雇主拿错画了。” “哦,这样的情况下难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拿错了画?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们的画框背后可都不是我们芸吟画廊的标志,甚至有些连画框的材质都对不上。”宋桃依旧温柔地阐述着这样的事实,清透的眼瞳在薄脆阳光下好似盛着整片星河,璀璨耀眼。 这话显然很明了了,有人在浑水摸鱼,甚至是一场极为明显的栽赃。 话音才落,警察赶到,那些人都以寻衅滋事被带到了警察局做笔录。 等到此事稍稍平息,宋桃这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坐出租车往倾醉那边赶过去。 暮色四合,远处天际线的还漂浮着最后的一点残云,橘黄色余晖给云朵染了一层金边,路灯在特定时间霎时点亮,前方绿灯换成了红灯,出租车司机暗骂了几句,此时电台里正在播放着近日的天气预报。 “进入四月份,一股冷风席卷多地,本市即将于六号进入倒春寒,气温预计降低至六摄氏度左右,请市民注意保暖预防春季感冒……” 宋桃习惯性想要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暖宝宝,却发现今日的好像已经用完了,车窗外的斑马线上有行人低头匆匆路过,她的手机发来了一则有关沈肆的消息。 她不用点进去看就知道市有关问他们画廊的事情。 她迅速回复了一句,【事情已经解决】随即就熄屏了。 车很快就抵达了倾醉酒吧的门口。 倾醉位于中央公园第三十层,而这边几乎都有裴家的产业,当然这家酒吧也是,之前宋桃为了赚大学生活费在这边暑假兼职过一个月,是家清吧而且是会员制,到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才进电梯门外,就有专门的人来接送她。 服务生将她带到了指定包间,敲了三下门听到允许的声音,用卡一刷门就打开了。 里面很安静也很宽敞,甚至还配置了调酒台,室内播放着柔和轻缓的音乐,一副巨大的LEd大屏幕环绕在周围,上面随机播放着日落、星空等背景,从落地窗外几乎可以俯瞰整个京都的繁华全貌。 裴颂礼就独自坐在线条真皮卡座上,桌上摆着一些酒具和蜡烛,昏黄的烛光将他冷峻五官照的多了几分温润,双腿交叠,坐姿慵懒,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用德语沟通着生意上的事情。 他的气场实在是有些大了,即便这五年来宋桃早已习惯周旋于各种上流人中,但这种自上而下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却步。 电话挂断,裴颂礼缓缓抬起眼皮看向宋桃,声调平静,“我不知道今日宋小姐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会邀请我见面了,平常不是让我离你要远些吗?” 宋桃直接切入主题,“我画廊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裴颂礼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宋小姐觉得呢?” 他既不承认又不否认的样子让宋桃有些火大,她深吸了口气,尽量端着笑,“我不会随便揣测一个人的好坏,还请裴先生告诉我一个准信,我不希望和裴先生成为敌人。” “是。”他简言意赅道。 “我们不是交易伙伴吗?” 裴颂礼轻笑了一声,“可是宋小姐今天早上的那番话让我不高兴了,你先要破坏合约在先,我现在的为难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困难吧?” 他微微垂着眼眸,语调平静极了,既然小狐狸不听话,那就折断了她的羽翼就好,他会让她明白,背叛他的下场…… “裴颂礼!”宋桃有些怒不可遏,甚至恨不能将那些昂贵的酒具全部砸在他的身上,可她到头来只能愤愤地说一句“你无耻!” 她没那么强硬的实力,做不出鸡蛋碰石头的傻事,但又不想这么让对方舒服了去,只好在嘴上得理不饶人了。 裴颂礼却是笑,似乎并不愿意和她计较,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下来陪我一个小时,我们的交易就可以继续。” “裴颂礼你把我当什么了?!”宋桃气不过转身就要离开,下一刻,低磁的嗓音传来,“所以沈太太是执意要同我为敌吗?” 宋桃有些气愤地瞪着他,“你这样的豺狼虎豹,我怕最后被你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裴颂礼被她这样的说法听得不禁笑了起来,是极淡的笑容,那双藏匿在薄薄镜片下的眼睛如冰凌般尖锐,仿佛在一寸寸地审视着她一样。 这话的确没错,他恨不能现在就将她拆骨入腹…… 他从容地站起身,态度诚恳,“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在这儿给沈太太赔罪了,为表歉意,我亲自给沈太太调一杯酒以释前嫌,你有什么想喝的酒吗?” 他认错很快,看着就像极了是名谦谦君子似的,可这种刻进骨子里的修养却偏偏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偏执感。 宋桃冷静了下来,她不可能真的和裴颂礼硬刚,那样太不理智了,她不想让自己的计划泡汤,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地坐在了吧台的高脚凳上。 屋内点燃着香薰,玫瑰味的,这样的味道总是容易让宋桃想起最近自己常做的那个旖旎的梦,她眨了眨眼睛,选择转移注意力,抬眸就看到裴颂礼将手腕处的衣袖挽了上去。 视线开始不由自主地移动在了…… 第十七章 很快不是沈太太了 宋桃的视线从调酒台慢慢挪到了裴颂礼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他的手掌看上去很宽大,指骨修长,指腹看着稍稍有些粗粝,手背上还隐隐带着青筋,右手拿着青柠在洗手台上冲洗。 他将手里拿着洗净的青柠放在了银色托盘上,随后又拿了龙舌兰和君度橙酒,熟练地将柠檬切片后他又将细盐抹在杯沿上,动作娴熟,一点儿也不像是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 看着面前的裴颂礼对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模样,她不禁想到了读大学时连青橘和青柠都分不清的裴颂礼却能在谈论到现如今金融圈发展趋势和可能新兴的产业时侃侃而谈,难道出国一趟他没有带保姆过去吗? 感觉连常识这块儿都精进了不少…… 正当她神思往外游走时,一杯玛格丽特已经递到了她的面前,“请。” 宋桃捏着杯梗尝了一口,酒味浓重却带着酸甜的味道,或许是杯口的盐冲掉了酒的辛辣涩口,很清新。 她微微勾起唇,“想不到裴先生调酒技术这般厉害。”随即她笑了起来,如月牙般可爱的眼睛笑盈盈地望着他,“酒也喝了,合作继续,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沈太太。”宋桃听到他唤自己,抬头看去时却看到那双修长的手落在了她的耳畔处,明明她可以躲过的,但在看到他突起的喉结上细小黑痣时整个人好像定住了,这颗痣和梦里的那颗痣重合了…… 沾染在唇角处的细软发丝被拢到了耳后,清冽好闻的檀香幽幽勾着她的心弦,梦里不曾捕捉到的味道此时却好像变得清明了。 难道最近她在做和裴颂礼有关的春\/梦吗? 她一定是疯了! 这样的想法一蹦出来她下意识便站直了身体,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此时更是瞪大了。 裴颂礼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双手撑在黑色大理石所制的吧台上,忽的轻笑出声,“别怕,我只是将看你唇上沾了发丝才帮忙的。” 宋桃承认刚才那一瞬间心跳都停顿了几拍,不是心动,而是惶恐,她微微垂下眼眸想起了白天的事情,胃里那阵恶心又开始翻涌而出,“裴先生既然有未婚妻了,就应该和我保持距离才对,朝三暮四不是一个绅士该做的。” “未婚妻?”裴颂礼有些不解地皱着眉,随即像是反映了过来什么似的,笑容也不似之前那般淡反倒是舒展明亮的, “你说的是今天那位吗?哦,她是我已去世嫂嫂的妹妹,严格上来说,她是我要照顾的小辈而已,今天也只是因为长辈嘱托例行公事罢了。所以,沈太太是在吃醋吗?” “我为什么要吃醋?”宋桃即可反驳道,朝他看了过来,回答的干脆,“我又不喜欢你。” 裴颂礼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轻轻转动着右手中指上带着的白金镶钻戒指,眼眶渐渐变红了不少,他背过了身去,拿着桌上锋利的小刀扔中了不远处靶纸的靶心,沉默良久才开口: “你走吧,记得早点拿到沈肆公司把柄的证据,这样你我的合作也能尽快结束。” 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可嗓音听着却是低沉了不少。 “这是自然。”宋桃极为有信心地说道。 等到宋桃离开之后,身后的陈铭才走了出来,“裴总为什么不直接和沈太太讲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呢?” 裴颂礼神色一凛,“不是沈太太。” 陈铭立刻反映了过来什么般,“宋小姐。” 他算是知道了自家老板喊宋桃为‘沈太太’是情趣,他这个做下属的叫人宋小姐是为了和沈肆那个混账划清界限,毕竟沈太太很快就不是沈太太了…… 裴颂礼垂眸,指尖捏着眼镜框,拿着眼镜布细细擦拭镜片,“不急,时机未到。” 等到时机成熟那天,她迟早是自己的人…… 宋桃回到檀江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张婶问她要不要吃夜宵,她摇了摇头,为了保持身材,她很少超过晚上六点吃饭,况且她也不是很饿。 她上了楼,恰好准备经过沈肆的书房时,先一步拿着蓝牙耳机用监听软件听了听沈肆这一天的动静,发现他今晚大概率要守在温月芸那边,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她慢条斯理地划到聊天界面,面无表情地发了个:【老公,你今晚还回来吗?(期待emoji)】 那边过了三分钟才回复她,【我今天公司事情有点多,今天就不回去了。】 宋桃很满意地笑了起来,指尖轻快地打出一行字:【老公这么忙吗?要不要我煮点汤送到你公司那边?(心疼emoji)】 沈肆:【不用啦,老婆早点休息就好。】 与此同时,蓝牙耳机里传来娇柔的女声,“阿肆,那个女人在和你聊什么啊?” “没什么,就问我回不回家。” 温月芸:“阿肆,我上次让你给她喝的药你泡给她喝了吗?” 沈肆略微有些担心道:“那药除了容易让人嗜睡外,不会有其他的副作用吧?我可不想害人,虽然我要和她离婚了,但她好歹是我妻子呢。” “放心,除了会有点头疼外没有什么大的副作用。” 宋桃听到这话,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泛白了。 看来她不仅要给沈肆多泡点安眠药还得放点其他的东西了。 在这之前,还是先看看书房里有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再说,这么一想,她也不再迟疑,直接按下沈肆给出的密码打开了书房,精准翻找到放机密文件的抽屉,财务那边的漏洞她没有找到,但她找到了一则有关融资的对赌协议,而签注方是——盛辉集团。 据她所知盛辉集团和裴颂礼的公司是水火不容,但因为裴家实在壮大,盛辉集团倒也不敢明面上和裴家正面刚,只是在私底下抢走裴家可能要的生意和浇发财树。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集团的名字,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 如果对赌失败,沈肆也玩完了…… 看来她得更快地将所有财产转移到自己个人名下才对,这样的杀手锏还是最后用最好,她可不想自己分不到一杯羹还要背上债务。 什么情况才有可能让沈肆把财产给转移她呢? 她徐徐站起身,手机上忽然弹出了一则叶韵芝的消息,【今天你和阿肆去看病情况怎么样?】 看到这条消息的她眼睛倏地一亮,她想到了个绝妙的法子…… 第十八章 我媳妇儿真乖 因为这两日沈肆都不怎么在家,宋桃白日里除了搜集资料外就是泡在画室里面,只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虽然说有些冒险,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必须要赌一把。 午后宋桃用过饭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画室里,由于最近艺术比赛在即而她的画廊最近又遭受网上不好风评的影响,为了挽回品牌形象她必须靠一幅画获得头筹,只有这样,她画廊的声誉才有可能挽回。 虽然画廊的事情很快澄清了,但人们往往只喜欢看别人在沼泽里挣扎,而面对真相大多数人是不会有耐心去看的。 她拿着画笔在画布上细细勾勒着,才画到一半,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沈肆回来了。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门被推开她从木梯子上抬眸望去,沈肆手里还提着一杯奶茶,身上穿着浅棕色西装,鼻梁处带着chanel的黑金色墨镜,领带半解,脸上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老婆,我给你带了爱喝的茉莉奶绿,你要不要下来尝尝?” 宋桃放下了手里的画笔,语气温柔,“好啊,老公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赶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文件落在家里了?” 沈肆将奶茶放在桌上,看了眼她画室里五颜六色的画作,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是,我是想着今晚带你去个地方。” 宋桃边抓着梯子边往下走,“去哪里啊?” “今晚苍山那边有场环形公路的山路赛车。”沈肆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慢悠悠的,似乎并不觉得有些什么。 可此时的宋桃脸色却是白了几分,一时没站稳脚整个人便直接往地上摔了下来。 沈肆看到后连忙走上前将她扶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话音才落,宋桃抓着他的小臂轻声问道:“老公,可不可以不去,我怕妈那边不好交代……” 沈肆轻啧了声,不解道:“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不说我不说,我妈她怎么会知道呢?” 宋桃微敛着眉,清透眼眸里的泪光似要溢了出来一样,她不想让沈肆过去的原因很简单,大学时沈肆就很喜欢赛车这种刺激的运动项目,结婚后更是时不时去玩一把。 有一次她没劝住导致沈肆发生了场小车祸,人没多大事就是有些脑震荡,回去后被沈母知道了直接劈头盖脸的把她骂了一顿,还将她关在阁楼里整整两个星期进行反省,如果是以前她自然无所谓,因为这样她也省了伺候沈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马上就要参赛,哪有那多的时间经得起她耽搁? “可万一……”她欲言又止,知道这么劝下去沈肆会起逆反心理,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下去。 沈肆捏了捏她瓷白的小脸,见她浅淡秀眉微微蹙着,连忙伸手去抚平,“没有万一,只有安全第一。我这次赛车又不图第一名,只是很久没玩了,练练手而已,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就好了。再说我的目的又不单单只是因为这个,我去玩赛车还和我最近谈的一笔生意有关呢。” 宋桃心里冷笑,你当然没事了,每次闯祸都是我担责。 她顺着沈肆的话接下去,“好,那你今晚不能像之前那样冒进了……” 沈肆一听宋桃答应了,心里都顺畅了不少,“我媳妇儿真乖。” 他抱着宋桃轻轻在她眼尾落下一吻,眉眼都染着笑意…… 苍山位置临近大海,到了傍晚就容易起雾,虽然只是薄薄一层,但如果车技不好很容易出事,因此这也给赛车增加了难度。 不过眼下这点难度对于爱追求刺激的赛车爱好者来说并算不得什么,宋桃才下车就看到三辆劳斯莱斯跑车在跑道上赛车,其中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更是一骑绝尘,车场内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少穿着清凉的赛车女郎拉挥舞着手里的棋子开始疯狂大喊。 震耳的引擎声伴随着呼啸而来的海风吹散了人身上的体温,苏桃拢了拢身上的奶白色羊毛大衣,她不大喜欢这种场合,吵闹与疯狂融合,总是让她有种回到年幼时父亲砸碎了酒瓶大吼大叫的感觉,仿佛耳膜都要在下一刻被刺破了似的。 终于,黑色劳斯莱斯以漂亮的漂移最先冲到终点而赢得了冠军。 车门打开,一双长腿展露在众人面前,再是那张上帝宠儿般的俊脸吸引了视线,男人穿着再正经不过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轻而易举地赢得了比赛,有女生已经忍不住小声讨论了起来。 “想不到裴先生不仅连公司管理的很好,赛车也很棒呢!” 另一个女生用旗子挡住嘴小声回应道:“那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年裴颂礼在大学时赛车也是很厉害的,只是当时家里突逢变故身上落着重担,家里人便明令禁止他赛车了。现在公司大权在握,他想要赛车估计也不敢有多少人阻拦了。” 宋桃看着裴颂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就说许久没有赛车的沈肆则怎么心血来潮了,原来是因为自己的白月光。 她才准备找个位置坐一坐,一个穿着赛车服的女生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沈太太好!” 宋桃侧身看了过去,就发现温月芸手里正拿着旗子笑眯眯地和她问好,她故作不知笑着问:“你是……?” “她是我最近新升职的秘书。”沈肆连忙开口说,生怕温月芸说错了什么话。 宋桃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多大的表情只是端着淡淡的笑,“这样啊。” 沈肆牵着她的手往裴颂礼的方向走,快步往前走,“我们去和裴哥打声招呼吧。” “好……” 宋桃看了眼温月芸,并未错过她脸上不经意露出的那抹嫉恨的神情,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才不在乎沈肆这个人渣,能被其他女人随便勾走的男人,那其实和一条处处发情的狗无异。 给点吃的就疯狂冲人摇尾巴,廉价又可笑,她没必要为了一条狗处处挽留…… 第十九章 招人怜 宋桃跟着沈肆走到了裴颂礼的面前,沈肆笑着打招呼,“裴哥。” 裴颂礼点了点头,视线却落在了宋桃的身上——小狐狸今天晚上打扮的很素净,直直的长发被挽起,脸上也没化什么妆,漂亮的大眼睛在灯影交错的车场里显得明亮澄澈。 身上披着羊毛大衣,里面搭着米白色针织长衫和深棕色短裙,纤长脖颈处系着蝴图案的真丝丝巾随风飘扬,优雅中又透着一丝慵懒。 “我今天带爱人一块儿过来赛车,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了裴哥,真是挺巧的。”沈肆用最为拙劣的借口开始搭话。 裴颂礼收回视线,垂着眼眸接过陈铭递上来的热毛巾擦手,平静地说道:“沈公子把夫人带过来难道是要一起赛车吗?” 沈肆愣了愣,想起赛车时有些赛车女郎会主动一起坐上车体验赛车的刺激感所以他今天带了温月芸过来,带宋桃不过是为了不让他妈起疑心罢了,现在裴颂礼这么一说,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好似从来都没有带宋桃一起赛过车。 “对啊,等会儿我带我爱人一同去赛车。” 裴颂礼嗤笑了一声,眉梢微挑,“我记得沈太太其实有些晕车的吧?” 沈肆神色凝滞了些许,转头问宋桃,“你晕车吗?” 宋桃当然是有些轻微晕车的,可是她如果承认了,这就证明了一点,裴颂礼比沈肆还要了解她,这种情况哪怕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些什么了……她该拿的钱还没拿到呢,怎么可能承认? “不晕车,我想是裴先生记错了吧?”宋桃笑容清浅,丝毫看不出破绽。 裴颂礼站在原地,单手插兜,看着她吃瘪但不能发作的模样也只是淡淡一笑。 宋桃见他还在笑,总有种自己被坑了的错觉,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眼神里满是不认输。 那边有人已经开始催促新一轮的赛车比赛,沈肆连忙回应,然后揽着宋桃的肩膀对裴颂礼说道:“那我先带着我的爱人去赛车了,裴哥你也玩的尽兴!” 裴颂礼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就往赛车俱乐部的方向走。 宋桃被迫坐在了副驾驶,车还没开始开,她就开始不断的调整呼吸了。 沈肆一直处于刚才和裴颂礼谈话的兴奋中压根没注意到宋桃的情况。 伴随着哨响的声音,车子如离弦的箭般飞速冲了出去,环形山道上几乎是嗡鸣的引擎声,宋桃紧紧抓着车子的扶手,整个人的脸色也越发的惨白,身后被甩下的车时不时传来赛车女郎的尖叫声,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喊出来,她只要张嘴就想吐…… 于是,赛车的整个过程宋桃几乎都没说一句话,直至过了最后一个弯道,轮胎在地面摩擦时‘刺啦——’的声音中冲破了终点,车这才停了下来。 才停下来没多久,宋桃就解开安全带踉跄着走了下来,身后的沈肆还想着再来一局,见她下了车皱眉道:“老婆,你不继续陪我了吗?” “我想去洗手间一趟,你先玩、注意安全……”宋桃忍着胸口的难受说道。 沈肆倒也没多想,只是看着不远处的温月芸眼眸含泪跃跃欲试的模样便继续试探性问道:“那我带我秘书一趟,她说她也想试试。” 宋桃忙不迭答应,“好的。”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沈肆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便直奔赛车俱乐部的洗手间去了。 苍山的赛车俱乐部建造很是奢华,因为这里常有不少家境殷实的人在玩,所以这边还特地建造了一个比较大的场地供赛车手们休息,甚至一楼还有棋牌室、咖啡厅之类的。 宋桃去了洗手间干呕了好一阵却是只吐出酸水,半点东西也没吐出来。她在洗手台处洗了把脸,冰凉的水顺着她白净的脸滑落下来,拿着手帕简单擦拭了一下,才走几步,脚腕处剧烈的疼痛便传了过来。 应该是下午从梯子上下来时不小心崴到了脚…… 她忍着疼就往俱乐部的医务室走。 这边俱乐部很大,光是占地就有一千三百平米,医务室在三楼,坐电梯就直达了。 宋桃推开医务室的门却并没有看到医生的踪迹,自己找到椅子坐下便开始查看自己扭伤的脚腕,发现上面已经肿的快和鸡蛋大小了,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医生,连忙开口道:“医生,你这里有治扭伤的药吗?” 半晌,医生没有回话,就在她准备抬头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是刚才扭到的吗?” 清冽悦耳的嗓音在空寂的医务室内响起,她愣了愣,抬眸时恰好看到裴颂礼正半蹲着查看她脚上的伤势时,她立刻就要把脚抽回去。 奈何对方握得也紧,她动不了一点。 裴颂礼面不改色地微微侧着头看她的脚,脚背素白如玉,握在手上如捧着柔软的绸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盯着让人感觉奇怪极了,她有些羞怯地微微蜷缩着脚趾,面颊上也带着些许的红。 “你看好了吗?” 裴颂礼用手指轻轻捏了下她脚腕周围,温声开口道:“还好没有骨折,我拿药给你擦一下,你忍忍。” 说着,他站起身在医药柜里找到了跌打损伤的药,是用棕色瓶子装着的液体,一看成分还是中药所制,他先是倒了点在手心预热揉搓,才准备上前去给宋桃揉脚腕的时候,她先穿上了鞋。 “不用,我自己也可以。”宋桃坚持道。 裴颂礼对此置若罔闻,“伸脚。” 面对他的强势,宋桃也并不想屈服,这要是她同意了被人撞见那不完蛋了? “我等会让可以让沈肆帮我,而且你也不是医生,万一……” “没有万一,我的外祖父是医生,我会一些医术。”他抬眸看她,声调平稳,丝毫不见气势下沉反倒是越来越具有压迫感,“你如果不想以后骨折大可以继续坚持下去。” “少吓唬人了。”宋桃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脚。 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扭伤的脚腕处,随即又是一道力开始打\/圈\/按\/揉伤处,她疼的眼泪瞬间冒了出来,一时没忍住轻哼出声。 绵软缱绻的声音只是稍稍让人听着便让人容易浮想连篇。 他蓦地一顿,抬头看着她。 此时的宋桃眼眶里噙满了泪,鼻尖因为流泪的缘故不自觉地有些泛红,浓长睫羽被泪水濡湿正颤巍巍地扑扇着,像是蝶翼般,贝齿咬着下唇印出深深的齿痕,唇瓣像碾碎了的玫瑰花瓣般蘼艳。 她无措地眨了眨眼,刚想说抱歉。 随后,有颗泪珠滴落在他的面颊上,很滚烫。 宋桃怔了怔,水汪汪的眼睛都睁大了,连忙伸手给他擦去。 裴颂礼深深凝望着她,情欲如生长的藤蔓般在体内疯狂蔓延,心脏更是止不住地狂跳,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五年前那个令人疯狂沉溺的夜晚——她抱着他的腰如幼兽般在他怀里低低哭泣…… 第二十章 呼吸错乱 医务室里浅淡的消毒水味和浓烈的跌打药味混合在一起问着让人有些头晕,玻璃窗外凛冽寒风呼啸拍打着,洗手台上残留的水珠滴落在水槽里发出轻轻的啪嗒声响,明明有些吵闹宋桃却觉得寂静极了。 两人离得过于近,连呼吸、心跳以至于身上的味道都能闻得到,裴颂礼虽然是仰视着她,但那双深邃眉眼却具有十足的压迫感和侵略性,看似下位实则上位…… 宋桃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问他:“好了吗?” 裴颂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几下,同时那颗小小的黑痣也跟着上下浮动,禁欲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引。 或许是被这么注视着宋桃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她脱口而出道:“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如果是刚才的眼泪……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而且我不是刚才给你擦掉了吗?” 说完这话,她又开始有些后悔了,怎么越说还越奇怪了呢?弄得她好像在这里和他偷\/情似的。 “你长得好看,好看的事物光是欣赏就足以令人身心愉悦。”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宋桃被他堵得一时无话可说,说个话还这么冠冕堂皇,或许是他按揉脚踝的力度随着淤血的散开没那么疼了,即便很疼她也不肯再吱声了,奇怪的氛围,她不喜欢这种令自己容易陷进去的感觉。 不一会儿,他按揉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去洗手台处净手,见宋桃要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开口道:“你要是现在站起来,等会儿得重新擦药。” 宋桃顿时僵在了原地,听到这话的她也只好乖乖坐了回去。 她刚想要问要等多久才可以穿鞋,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声音,“怎么电话打不通,不是说人在医务室了吗?” 听这个声音宋桃就辨认出来这是沈肆! 她拿起手机想要回复,却发现自己忘了充电手机已经关机了! “老婆!你在哪儿啊?” 这一层除了医务室还有不少摆放着医疗器械的工具,可以说这一层都是一个小型的医院了,他想要推开房间门一间间地看,但又怕里面有其他的病人,万一撞见了也很不礼貌,只好手动敲门,里面不回答就推门进去看两眼。 宋桃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想要穿上鞋立刻出去,却在看到眼前裴颂礼这个大活人时愣住了。 这要是被沈肆知道了自己和他的白月光在一起,按照沈肆的尿性那还不得炸了?他是不怎么管她,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误会些什么,要是他后面猜出了她的心思,那怎么办……? 情急之下,宋桃立刻穿上鞋拉着裴颂礼就躺在了医务室最后面的病床上,随后迅速拉起蓝色隔帘,挡住了外面随时可能会推进来的门。 “希望裴先生能配合我。”宋桃很小声地说道。 裴颂礼肩宽腿长,整个人屈居于这样狭小的空间里长腿都只是曲着,他微微挑了挑眉,握住宋桃纤细手腕指腹轻轻摩挲,明知故问道:“怎么配合?” 宋桃皱了下眉,想要扯开却被他一把拉入了怀里,‘咚’的一声,额头撞在精壮的胸膛,清冽好闻的檀香侵入鼻尖,她只觉得那种消毒水的味道都淡了不少,“别说话。” “被他发现不好吗?直接和他摊牌,你就可以和他离婚了。况且他都出轨了,你还要为了这样一个人渣继续这么耗下去吗?”裴颂礼平静地分析着利弊,黑沉如墨的眼瞳里隐隐透出几分危险。 宋桃明显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整个人连话都不欲说几句,只是拼命地想要从裴颂礼的束缚中挣扎出来,可她越是挣扎,裴颂礼却是将他握的更紧。 “松手,裴颂礼!”宋桃有些恼怒地瞪着他。 裴颂礼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薄唇微微勾着弧度,笑意极浅,不解道:“我和你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就这么害怕被他看到?” 宋桃呆愣地看着他,他实在生的过于出众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略带昏暗的光线里显得越发冷峻,他的皮肤有些冷白过度了,被白炽灯照亮的地方近乎有些透明,薄唇微抿,周身的气度看着就给人冷情冷性的感觉。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回道。 “误会我来解释就好。”说着,他坐起身抬腿就往外面走。 宋桃惊地连忙去拽他的手臂,这才直起身,脚一用力疼的她直接倒吸了口凉气,她一低头,生理性的泪水直接砸在了地板上。 裴颂礼连忙抱着她将她抱回在了床上,伸手给她拭泪,语气都严肃了不少,“别动。” 话音才落,门外再次传来沈肆的声音,“老婆——” 宋桃生怕裴颂礼在这个时候说话,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随即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可没想到他话不说了,但长腿却直接抵在她两腿之间,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裤越发衬的她腿白皙纤细,像是白玉里镶嵌的黑玉似的。 她往后倾了倾身体,他却是双手撑在她身侧,笑着眯眼盯她。 掌心里温热的呼吸烫的她立刻缩回了手,琉璃珠子般的眼瞳转向了角落处放置在了不远处有些凋敝的君子兰上。 忽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门‘吱呀’的声音脚步声响起,沈肆见打不通电话连人也没找到气的踢了下放置在那的木椅子,随后便出去了,边走边愤愤道:“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宋桃听到人已经走远了,这才长舒了口气,伸手就要起身却忘了刚才两人的动作,直起身的那一刻,她差点碰到了他的唇,整个人差点坐在了他的腿上,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拧着秀眉道:“裴先生,请自重!” 裴颂礼垂眸看她,见她整张小脸因为紧张憋得通红,唇瓣微微翕张,眼神又暗下了几分,视线有些克制地从她唇上移开…… 第二十一章 脱轨 沉默半晌,裴颂礼往后退了半步,绅士地朝宋桃伸出手要扶她起来。 宋桃明显不想继续和他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腕发现没有刚才进门来时那么肿了便立刻穿上了鞋,拉开隔帘,无视他的礼貌风度,径直朝着医务室门外走。 裴颂礼也没跟上前,只是笑着目送她…… 宋桃坐电梯下楼时恰好撞到了沈肆正在打电话神色焦急的模样,他一看到宋桃便连忙朝她走了过来,“老婆,你去哪了?怎么连电话都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脚崴了,去医务室擦了药。”宋桃温声解释道,她那张小脸上端着柔和的笑,演技看上去毫无破绽,好似她刚才真的只是去擦了药回来一样。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 宋桃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有些饿了,晚上没吃饭就准备卖点零食垫肚子,谁知道这里好像没有零食卖……” 说完,她又立刻转移话题道:“你来找我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肆也没多想,“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秘书来生理期了,她好像没有带卫生巾想问你借来着。” 宋桃想起自己放在包里夹层的卫生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焦急,“那怎么办,我好像也没带,我的生理期还早着呢。” 沈肆抓了下头发,剑眉皱的更紧了些,他有些丧气道:“我问了一圈,好像都没有,找医生也不知道医生去哪里了。这样吧,麻烦老婆帮忙照顾一下她,她来生理期好像难受的有些直不起身了。” 宋桃才不乐意揽这个活,“我觉得还是先把她送到医务室里最好,那里有止疼片可以吃两片。” 沈肆觉得宋桃说的有道理,便开口道:“好,我马上带她去医务室,我这急的都忙慌了……” 宋桃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老公,我脚受伤了不方便,你扶她去吧。” 大门外有人走了进来,一股冷风往里灌,沈肆正准备出去听到这话却莫名想到了前两天和好兄弟喝酒时说的话,‘一个女人如果连你去哪儿、和谁在一起她都不在意,那只能说明她不在意你,也不爱你……’ 他怔怔地看着妻子窈窕纤瘦的背影,宋桃走路都是极好看的,脖颈上系着的真丝丝巾随着风扬起,美的夺目。 不可能,应该是他想多了,宋桃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不对,反正他都要和宋桃离婚了,她爱不爱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可这样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的心瞬间就变得有些空落落的,这时就连手机里的温月芸打电话过来给他,他都还没从思绪里抽离出来…… 等到俩夫妻回到檀江别墅时已经快要接近凌晨,春末时节的夜晚风都是带着凉意的湿度,宋桃紧紧握着手里的暖宝宝,踩着高跟靴下车朝别墅大门里走,身后跟着的沈肆看着妻子恬静的小脸有些心事重重。 宋桃在洞察人心这方面还是极为擅长的,其实从刚才她坐到车上时便察觉到了沈肆的不对劲,她主动挽着沈肆的手臂,笑容甜美温婉,“怎么了老公,感觉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沈肆摇了摇头,拿起烟兀自点燃了一根,“没什么,和公司有关,你先回去洗漱,我在外面抽根烟。” 猩红色火光在晦暗深夜里跳跃着,浓白烟雾伴着呼出的热气氤氲了他脸上的轮廓,让人有些瞧得不真切。 宋桃表面笑着说‘好’又嘱咐他别站太久会冷,其实心里半点都不相信,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是这两天她忽略了什么?看来得找个时间把漏掉的监听软件上的东西听完,免得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 宋桃回到屋里洗漱完正敷着面膜,那边沈宁就给她发来了消息,【嫂嫂,过几天我们话剧院有表演,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宋桃:【对不起啊宁宁,我最近要参加一场全国的绘画比赛,恐怕抽不出什么时间去看你的话剧了。】 沈宁表示理解,【好哦,不过没关系,没时间的话我喊我哥过来给我捧场!不过他最近也在忙着大项目呢……(哭泣emoji)】 宋桃净了手,拿着干毛巾细细擦了擦手这才继续回:【我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来。(摸摸头emoji)】 沈宁开心地在床上打滚:【我就知道嫂嫂最好啦,开心到转圈圈!】 这边和沈宁聊的差不多,才掀开面膜洗完脸,侧过身就看到了沈肆正朝屋内走了进来,他单手提着外套,神情有些颓丧,看了她一眼,脚步便停住了。 洗完脸的宋桃整个人血色看起来都好了不少,皮肤更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滑,水灵灵的杏眼望着人的时候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触摸。 这么想的沈肆也这么做了,只是才触及到,他便觉得自己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其实并不算是极为重\/欲之人,但面对宋桃比温月芸要跟能让他想要做那些事情,或许是因为温月芸长得像裴颂礼,那样神圣不可侵犯的人他也不愿轻易去沾染…… 但宋桃不同,她漂亮知性,身材又是一等一的好,满心满眼都是他。 “老婆,我给你买了新的睡裙,你要不要试试?”他牵着宋桃的手,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嗓音喑哑。 宋桃莫名想起裴颂礼在医务室里两人呼吸交错在一块儿的场景,凛冽干净的檀木香伴着淡淡雪松味,只是这样心就忍不住悸动了下。 但同时而来的感觉是一种如从头浇灌的冷水般叫醒了她有些慌乱的心跳,她轻轻攥紧了自己的手,难道这就是出\/轨的感觉吗? 难怪她父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我今天脚上的伤还没好,可能不能陪你了。”她如是说道,语气里带着略微的抱歉。 可不知道这话是哪里惹到了沈肆,他牵着宋桃的手也不禁加重了不少,脸色都变的阴沉了不少,他冷笑了一声,“哦,究竟是因为脚扭伤了还是因为你变心了?” 第二十二章 挑衅 宋桃听到这话秀眉微拧,眼波立刻泛起了泪,上前搂住沈肆的腰,柔婉嗓音里略带哽咽,“老公,你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难道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我的吗?” 似乎是觉得委屈极了,眼里氤氲的水雾如薄纱般掩住了她的深色瞳孔化成了清浅的灰,声音到后面也是越来越小,仿佛只要眼睛轻轻一眨眼泪就要坠下了般。 说完,她微微垂着脑袋,低眉敛目道:“你送那个秘书去医务室里她的情况好些了吗?” 这话一出,沈肆也瞬间变得清醒了不少,他怎么能忘了是自己先出轨的宋桃,难道是因为自己也做了这样的事情也开始对她疑神疑鬼了吗?而且她说的也没错,脚腕上受伤了的确是有些不大方便。 他伸手搂住宋桃的肩膀,看到她泛红的小脸上布满了泪痕,用手轻轻拭去,“对不起老婆,我因为最近公司项目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加上最近有朋友因为妻子出轨而离婚了,所以就有些疑神疑鬼。” 宋桃有些嗔怪地看着他,随即背过身去,“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这次太过分了!” 她细细抽噎着,哭的惹人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了,不知道是自己哪一个步骤出了纰漏,为什么会让沈肆有这样的疑虑?不过话说回来,她必须要摆出这样一个态度出来,一来是让沈肆知道她还是在乎他的,二来就是让沈肆放下怀疑。 “老婆别生气了,我给你买钻石项链好不好?还有你最爱的清代字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沈肆瞧着宋桃还为此事生气就知道对方是在乎自己的,他顿时松了口气,将人搂在怀中亲了亲,大型犬似的贴着她的面颊蹭来蹭去,“我只是最近很久没和你亲热了,有些想要你……” 宋桃知道他哄人的耐心只有那么点,立刻点到为止,“你就知道每次我生气对我撒娇,嘴上却总是说着让人伤心的话。” “好了老婆,我知道错了。”沈肆搂着她轻声低哄。 宋桃撇了撇嘴,“下不为例。” 沈肆看着宋桃温顺乖巧的模样,心满意足,嗅着那抹若有似无的槐花香唇也慢慢地朝她贴的更紧了,只是咫尺距离间突兀的铃声立刻打破了此刻暧昧缠绕的气氛。 宋桃像是被吓到了般,纤长浓密的睫毛无措地眨着,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老公,你的手机……” 沈肆轻啧了一声,眉头皱地紧紧的,立刻挂断,而后弯腰单手就把宋桃抱起,在惊呼声中将人扔在了大床上,曲指解开束缚的领带,俯身要落下吻时,那道电话铃声又再次响起。 他烦的有些焦头烂额就要关机时,一条有关温月芸的消息弹了出来,【阿肆,我被人跟踪了……怎么办,我只是出去买点吃的,有一个流浪汉就一直跟踪我。】 宋桃不用猜就知道是温月芸发来的消息,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温声安抚他道:“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情,那你就先去忙吧,不能因为我个人耽误了你的工作。” 不到关键时刻,她并不想在这离婚之前和沈肆发生什么关系了。 沈肆看了看她顿时心生愧疚,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好,那我先去忙了。” 宋桃笑着点头,又站起身拿起一旁灰蓝色针织毛巾给他围上,动作温柔,眉眼中含着几分担忧,“外面冷,最近倒春寒你多穿点。” 沈肆亲了下她的额头,转身就离开了。 见人离开,宋桃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这才松了下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后,这才长舒了口气。刚才沈肆的那番话她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好在她对此有些把握,到底没有漏出什么马脚。 她抬起手轻轻咬着指尖,漂亮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明亮异常,看来那个计划得提前了…… 在宋桃画作快要完成的那一天,她接到了收到了有关医院那边的消息,她笑着勾起唇,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这次画作结束,她的计划也可以开始实施了。 最近海市那边有关沈肆的工程项目——东篱度假村的建造完工,因为项目工程量巨大,加上合作商也很多,而沈肆作为主要投资人自然要出席参加。 宋桃原本是不需要出席的,但沈肆却是坚持要她陪同,为了不让沈肆起疑她也只好答应了下来,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沈肆竟然会将温月芸一同带过去,不知道是为了欲盖弥彰还是为了故意膈应她。 “老婆,我们就出差三天,你不用带很多衣服过去的。”沈肆边说着边换了件新的外套,他低头正系着西装领带,抬眸却看到宋桃在整理衣物,只是脸色看着不大好。 宋桃轻轻“唔”了一声,拿出部分衣服后又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塞到了行李箱里。 “怎么看你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沈肆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关心道。 “没有,只是想着我那两天可能有比赛不能一直陪你了。”宋桃有些担忧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去海市一趟也挺好,毕竟那边离香港也近,坐飞机很快就到了,况且这次比赛的地点也设在那边,只是她怕到时候自己抽不开身而已。 沈肆一副了然的模样,看到苏桃柔白的脸抬手捏了下,“放心,如果是你的梦想我会支持的,你不是画了一幅参赛作品的画吗?我到时候让人空运过去就好。” 苏桃点了点头,脸上终于展露出笑颜,“我去给你做杯果汁吧,你不是想喝我做的橙汁吗?” “好啊,辛苦老婆了。”沈肆抱住她。 宋桃推开门下楼时恰好看到温月芸正从她画室的方向走过来,只见温月芸笑盈盈对她道:“沈太太画的画好好看啊,您学画画学了多久啊?” “从我五岁那年到现在应该有二十年了吧。”宋桃有些感慨地说道。 温月芸很是吃惊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困惑,“天呐,我记得沈太太小时候没有钱,您是都自学的吗?还是偷学?” 宋桃虽然心里厌恶的不行,但她有一点便是从来不喜怒于色,她走到大理石圆桌茶几旁拿起,将那些枯萎的浅紫色风铃花枝裁剪掉,动作轻柔看不出一丝狼狈,“我的母亲是央美毕业的,我跟着她学习了一小段时间。” 这时…… 第二十三章 出事 听到这话的温月芸身体都变得僵硬了不少,她讪讪笑着,“看来沈太太的家境也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的糟糕呢。” 宋桃倒了杯温水递到温月芸的面前,披散在肩上的柔软长发轻轻滑落,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灰色高奢针织衫搭着和深灰直筒裤,内里配的米白色高领毛衣衬的她皮肤白嫩,半扎的披肩发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知性温柔又不失慵懒。 “你先坐会儿吧,我老公他要喝鲜榨果汁,你想要尝尝吗?” 温月芸看着她半点都不介意反倒是客气和她说话的模样,紧握着的拳头连指尖都嵌入了手心肉里,她点点头,“麻烦您了。” 宋桃笑着往厨房里走,转身的那一刹那,笑容瞬间收敛,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 榨果汁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从口袋里拿出用纸巾包裹好的几颗阿司匹林倒入榨汁机里也是一秒钟的事,她做这些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也不觉得有什么心虚。 沈肆既然背叛了她,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他能光明正大地把小三带到家里来,究竟是在试探什么?还有她的画室……看来她得好好看看有没有老鼠弄坏了她的画。 宋桃将果汁端出去时刚好看到沈肆从楼上下来,看到鲜榨的橙汁几乎是拿起来就喝了,他略带惊喜地说:“老婆,你做的橙汁很不错!” 宋桃刚想说话,那边温月芸忽然就打断了,“是吗?” 她喝了口果汁发现味道的确比平常自己做的要好喝,说:“应该是沈总家里的果汁要新鲜加上老板娘很会做橙汁呢。” 宋桃淡淡笑着,没有接话。 那边助理将行李箱提了下来,随即走到沈肆面前恭谨道:“沈总,可以准备出发了。” 沈肆点了点头,搂着宋桃就往门外的红色迈凯伦走,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温月芸那几乎要迸出恨意的神色,她才会是赢家,宋桃明明和她一样的出生,她能做到的,她也可以! 她侧过身朝刚才进入的那间画室看去,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既然她那么喜欢画画,就让她毁在画里好了…… …… 等到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傍晚的六点,是极美的蓝调时刻,远处机场灯塔的光芒映照在人眼睛里是有种刺目的感觉,宋桃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这和自己从县里坐火车的感觉不大一样。 她边往前走边感受着机场的风,凛冽干净的同时仿佛带着纸醉金迷的味道,红色高跟鞋踩过舷梯发出‘噔噔’的声响,从普通通道和VIp通道出去的区别就是不需要经过安检,就连行李箱都是不需要自己提在手上的,那些工作人员的脸上始终带着友好的笑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这么些年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她不愿就这么失去到手的富贵。 早早有人侯在机场外接他们去酒店,宋桃坐在车上翻看手机时,那边裴颂礼却忽然发来一则消息,【你和他一起去海市了?】 她看了眼身旁正在闭目休息的沈肆这才低头回消息,【听裴先生这话,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颂礼:【不要进度假村。】 宋桃不解:【为什么?】 等了许久,那边始终没有回信,她只好收起手机,就在车停在酒店门口时,那边又重新发来了一则消息,【工程有问题。】 宋桃心下一凛,只觉手心都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在剪彩的这一天,宋桃陪着沈肆一起参加,她坐在台下看着,听他们说要进去参观的时候。宋桃直接以身体不适的理由避开回到了车里,才坐到车内不出半个小时,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坍塌声! 当晚有关‘沈氏集团东篱度假村’的词条便上了热搜,这件事情几乎快要影响了沈氏集团的股票,沈肆花了大量的钱要去压几乎都快要压不住,只因为这里面还牵扯出一条工人的命。 沈肆为此感到十分头疼,从回到酒店的那一刻开始便不曾闲下来。 宋桃想着明天还有比赛,便打算早点睡,可眼下看来,她是半点也睡不着了。 她倒了杯水轻声道:“你先喝点水,可以和下属慢慢商量去想对策。” 沈肆牵着宋桃的手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眼眶红红地看着她,“下面的人偷工减料导致有工人在修筑外围的时候摔了下去,现在那个工人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也不知道家属愿不愿意同意和解。 如果不同意,那我们沈氏的声誉就要直线下降了,到时候那些曾经说好要融资的合作商可能会取消合作,还有资金链……现在却乱成了一锅粥,你主意多,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点子?” 宋桃一听这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她或许可以在这时候浑水摸鱼,但如果牵扯到资金链的问题,那就另当别论了。 别的她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一定有裴颂礼的手笔在,只是不知道的是他是知情者还是参与者了…… 宋桃温声说:“这样吧,工人那边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来将那些消息压下去,对了,你不是还要参加柳氏集团的活动吗?还是和柳老说明先取消了吧,这段日子最好还是不要再出风头才好。” 沈肆一想起到时候可能会在柳老的活动上见到裴颂礼,下意识便想要拒绝,可他也是理智的,毕竟现在身处危难关头,不得不承认,宋桃在的这些年都会给他解决一些麻烦。 反观温月芸……好似除了那张和裴颂礼相似的脸蛋之外便没了别的长处。 一思及此处,他开始权衡利弊了起来,他和宋桃如果真的离婚了这是对的吗? 他看着身边为了他公司的事情而冷静处理的宋桃,眼里不禁有些欣赏,但欣赏的同时也有些隐隐的不舒服。 令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某些方面宋桃要比他出色不少。 “好的,我知道了老婆,这两天恐怕就要辛苦你了。”沈肆低声说道。 宋桃笑盈盈看着他,“应该的。” 说完这话,宋桃的心里已然有了计量…… 第二十四章 解决麻烦 次日一早,宋桃坐上车便往医院那边赶,她拿着手里的ipad认真地查看有关受伤工人家里的背景,蜜色阳光直直地穿过云层投掷在车窗上,穿过跨海大桥时三角桁架时隐时现,连接成虚影,她拧了拧眉,抬眸时已然错过了湖面上泛着的波光。 看完名为刘长实工人的信息,正准备问清楚裴颂礼在其中到底掺了多少手笔时恰好看到了一家花店,便叫司机先停了下来。 花店位于市中心的拐角处,整个组成是由玻璃花房构成,从远处看去就很唯美,宋桃推开店门,绑在门把手上的铃铛便叮铃作响。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店员将喷壶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连忙走上前来笑着问道。 宋桃扫视了眼店里摆放好的花束,最终目光定格在了绿色洋桔梗上,“就拿束吧,把花包起来,装饰的漂亮些,我想探病用。” 店员见她生的好看包装地也利落迅速了些,“好的,女士,这边扫码支付,一共是三百六十二元。” 宋桃正转身打开手机要付钱,身后便传来了一道低磁温润的嗓音,“她的钱我付了,再来一束紫色郁金香。” “好的先生。”店员随口一答抬头时却愣住了,映入眼帘的是张冷峻而不失斯文的面容,冷白肤色,狭长凤眸瞧人时带着些许温淡的冷意,光是看这矜贵不凡的气度便知不是一般人。 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自然也心生几分好感,语气也更加温和,“这里的话一共八百五十九元。” 裴颂礼直接走上前付了款,宋桃不想欠他的直接转账汇了过去,看了眼远处停着的车对着他低声问道:“裴总怎么会在海市这里?” 裴颂礼拿过陈铭手上牛皮纸袋提着的热豆浆径直递到了宋桃手边,宋桃压根儿不想要,往前推过,谁知他丝毫不费力地掰开她的手指硬是塞到了她手里,动作强势却温柔。 做完这些,他才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顺势抱过店员的花束,温声道:“我这边有个项目来这里出差。” 身后的陈铭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明明就是故意找借口为了宋小姐才来的,也不知道昨晚是谁冷着冰山脸连夜坐私人飞机赶过来的…… 宋桃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状似无意问道:“东篱度假村那边是你……” “是我,但又不是我。”裴颂礼很爽快地承认了,目光朝玻璃门外的大楼看了过去,而后漫不经心道:“有人要弄他,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工程问题他自己没监督好也是一方面。” 宋桃抿了抿唇,问:“可以麻烦你撤掉你买的热搜吗?” 裴颂礼挑了下眉梢,轻嗤道:“你心疼他了?” 宋桃当然不能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是为了以后离婚时得到的财产,她回避话题,“这和你并不相关,我这么做有我自己的道理,裴先生若是想要得到什么我会尽我所能的给你,但请你现在配合我。” 此话一处,陈铭感觉周围都冷了个度。 气氛陷入奇怪的僵持中。 最终,还是裴颂礼妥协,他的目光浅浅地落在宋桃素白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眸微垂,“宋小姐也不要忘了我们当初合作是因为什么,我只是为了雁过无痕地弄跨他,而你却是明目张胆地留下了证据。” “你威胁我?”宋桃圆润漂亮的杏眼微微瞪着他。 裴颂礼轻缓地弯下腰,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将手里的紫色郁金香送入她的怀里,凤眸笑意越发的深,“宋小姐,我这是和你商量。” 宋桃看着面前儒雅绅士的男人,心里汹汹燃烧的怒火都灭了不少,她只觉得自己这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如果可以她都巴不得直接撕开他这张斯文端方的面具,可她做不出这样以卵击石的事情来。 宋桃深吸了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我?” 裴颂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简单,只要沈太太肯赏脸陪我吃一顿晚餐就好,时间我来定。” 苏桃迫于他的淫\/威,只好答应了下来,“成交。” 回到车内坐了二十分钟的车程终于赶到了刘长实所在的市中心人民医院,宋桃让司机将后备箱里的补品拿了下来,又去医院门口买了一大篮子的水果,向护士打听了下便来到了病房门口。 只见里面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女人,通过刚才的资料就可得知那是刘长实的老婆——金慧敏。 她手里端着塑料水盆放在一旁给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擦拭着身体,男人头上和腿上都缠着绷带,除了心电监护仪显示他生命的起伏之外,整个人几乎是没有什么波动的。 宋桃并没有选择冒然走进去,而是等金慧敏弄好了才敲门,“您好。” 金慧敏红肿着眼睛抬眼瞧见是为漂亮的姑娘,便开口问道:“请问你是找谁?” 宋桃将洋桔梗花和水果篮放在一边,她温柔笑着回道:“我找您和您的丈夫,我是沈氏集团沈肆的妻子——宋桃,这次过来是想和您商量此次施工所出现的问题。” 金慧敏一听这话情绪很激动,抱起上面的花束直接往宋桃身上砸,“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你们这群黑心肝的,我丈夫都受伤晕倒了,只补了那么点医药费不说,连工钱都没有结给我们,我们辛辛苦苦干这么一份工作容易吗?还想着让我们原谅,做梦!” 宋桃也不恼,弯下腰将花束捡了起来,安安静静地把花整理好,“您的工钱我们会付,医药费我们不仅会承担还会给你转到更好的病房里去,并且额外支付您一笔费用作为刘先生调理身体用的。” “哼!你这说的比唱的好听,到时候你们给不给是一回事,我们要是不闹下去,到时候钱财和人都没了,我们怎么活?”金慧敏并不信任地看着宋桃,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怀疑。 第二十五章 得罪人 “这些您大可放心,我们都会做到,不如这样吧,我听说您的儿子是学医的,我可以将他放在我朋友的私人医院里,只要考核通过,他可以在我朋友的医院里做一辈子都不成问题。”宋桃不疾不徐地说着,随后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点了点。 “这里面有八十万外加保险公司的五十万,以及以上医药费用和您儿子的前途,您觉得值吗?若您觉得不值,我们可以继续耗下去,您儿子的前途可能也要等等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宋桃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认真了不少,做事先礼后兵一贯是她的做法。 她知道孩子是母亲的软肋,虽然这样的做法很卑劣,但她可以笃定金慧敏一定会选前者,人穷久了,尊严什么的都不算什么,第一是活着第二便是有钱。 那时的她年纪小拖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有些破损的蛇皮袋从寒暑假的早上捡到下午,稍微大点的孩子朝她扔石头,说她卖破烂、叫花子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她常去自家后头老工厂走,那边有些废弃的金属和轮胎,要是咬紧牙关拽着走到废品站也能买不少钱。只是那边的小孩多,时不时会有恶狗狠狠地追着她不放。 记忆最深的是小区里那个高个女生笑着让她蹲在地上表演吃草就可以拿五块钱的事,她也做过,当时甚至还觉得划算。 那时候,活着最重要,其次便没什么比钱是第二重要的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金慧敏的态度软和了下来,“你说话算话吗?别到时候我们不闹了,你们要把这笔钱收回去。” “不会。”宋桃笑的温柔,随即拿出纸笔盖上沈肆的私人印章,“我可以在这里给你写收据。” 金慧敏连忙倒了杯水递到宋桃的面前,连忙赔笑道:“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沈太太不要计较才好,我们这一家子就靠着他爸讨生活,眼见着孩子工作没着落,工钱没付……这、这就有些难了。” 宋桃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回:“理解。那这样的话,等会儿来记者您应该知道怎么说了吧?” 金慧敏连忙道:“知道、知道的,就说是我家那位做工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然后这件事情私了了,没必要闹大。” 宋桃点了点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待会儿会有人安排你丈夫去VIp病房的。” “谢谢您啊,沈夫人。”金慧敏送她去电梯口,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时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想牵手感谢又怕冲撞了贵人。 “应该的。”宋桃上前握住她的手,金慧敏这才发觉这位漂亮的姑娘指腹上好像也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 宋桃离开医院便和沈肆汇报这边的情况,【老公,病人家属这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沈肆也很快回了她消息,【辛苦了老婆,我这边热搜也撤的差不多了,股票暂时稳住,只要病人家属那边开口没问题,合作商那边也算是稳住了。我今晚这边有个商务酒会,你到时候换身衣服赶过来吧。】 宋桃迅速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好。】 商务酒会的位置定在了海市最大的游轮上,宋桃从车上走下来准备登船时,恰好看到了在码头外等她的沈肆,沈肆就牵着她往里面走, “今天算是海市所有做大买卖的人都汇聚在一块儿了,听他们说裴颂礼今晚也在这儿,最近有不少人想着靠裴颂礼打通国外那边的市场,加上上头有意将西南区那个方向化为商圈,人人都想从他口里听点风声,吃到这块肥肉。” 宋桃也沉默着听他说完了这些话,不过裴颂礼这么抢手她也不是第一天见了,打从上学那时候起情书没断过,表白没停过,虽然他都委婉拒绝了,但依旧是扑不灭那些狂蜂浪蝶的热情。 而现如今,裴家本就和上头的人有些关系,大家想要从他口中得知个准信也是理所应当的。 商务酒会的航程就是一夜,明日中午十二点返程。 春末时节的海市比京都那边湿气要高,绵绵细雨是常有的,只是今夜天气好,除了浓重苍穹处坠着的几点星子外,最绚丽夺目的便是这海上夜景——泛起白浪的海水冲刷着船底,海面上倒映着远处城市灯光的璀璨。 美的不似人间。 来这里的人大多是在海市里说的上话的人,其中不乏有不少有名的企业家也从其他各地赶了过来,他们最主要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拓展人脉牵线搭桥和获取重要信息…… 宋桃跟着沈肆敬了几个来回的酒,然后跟着他们去游轮二层打牌。 游轮上酒水多,花样也多,从游轮行驶到公海的那一刻开始,博彩、地下拍卖等都变得合法合规了,这里的打牌自然不是平常人家几百的玩儿,多是以百万打底,有的输得面红耳赤有的赢得盆满钵满。 宋桃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牌桌处的裴颂礼,他穿着私人订制的黑衬衫,手腕处的红宝石袖口耀眼夺目,冷白修长的手指间轻捏着几张牌,动作漫不经心的,似乎对于输赢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反观坐在他旁边的女人倒是满含期待,宋桃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次在中医馆看到的何梦如。 她手里举着酒杯,想要靠近些却被陈铭挡在了左侧。 站在远处观牌的一个女生不屑道:“不知道的以为她何梦如多了不起呢,不过就是借着她姐姐的光在裴家呆着,我就不信裴总最后还真的能因为当年那件事娶了她不成。” 另一个人拽了拽她手肘低声道:“嘘,你可小声点儿吧,人家何梦如虽然家境没落了不少,但到底背靠裴家。 她姐姐之前也好歹是裴总的大嫂,明媒正娶的裴家少奶奶呢,只是可惜了那样的美人却因为车祸去世,至于这之后何梦如能不能嫁进裴家都未可知呢。” 宋桃对博彩这类并不存在什么好感,她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个输掉的倾家荡产,可她也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只是淡漠而温柔地看着远处的牌场状况。 直至这一轮结束,裴颂礼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幽幽转动着手里的都彭打火机,懒懒地掀起眼皮说:“换个荷官发牌吧,最好只懂基础规则的小白,这样才有意思。” 一旁的顾瑾深是海市科技公司的老总同时也是裴颂礼的大学同学,笑着问:“裴哥想让谁来那自然是他的荣幸了。” 宋桃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刻裴颂礼单手支着下巴,温和笑着询问道:“沈太太会吗?” 这牌局上的东西她并不大明白,因为厌恶自然懂得少,而她是荷官,若发错了牌一个不小心就是得罪人的…… 第二十六章 明晃晃的勾引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宋桃的身上,她步步往前走去,晦暗的光线滑过她柔白的脸上,她笑着回道:“裴先生抬举我了,只是我有些基础规则也不大明白,恐怕要献丑了。” 所谓的荷官不仅只是要负责发牌那么简单,还要负责处理赌桌上的筹码,需要时时刻刻紧盯客人的钱包,若出了些差错,小场面倒不算什么一笑而过就是,这样的大场面却是容易被人记恨上的,毕竟赌注太大了。 裴颂礼微微垂眸,补充道:“没关系,沈太太自然有拒绝的权利。” 宋桃却不这么想,就算她真的这么想将他拒绝了,那么她就是明目张胆地驳了他的面子,她还没到这个实力的时候,在场的人捧着裴颂礼都不够,要是得罪其拥护者,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这样的话我先在这儿和诸位说声冒犯,在下在此献拙了。”宋桃稍稍鞠了一躬,而后走到牌桌前开始洗牌。 扑克牌如振翅的蝶翼在纤细指尖翻飞,看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同时却带着一成不变的循规蹈矩,她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平静地如同这张张扑克牌,早就印好了独属于自己的花色。 这牌一张张发了下去,牌桌上的人神色各异。 裴颂礼看着手里的牌,不禁勾起了唇,看似不好不坏的一张黑桃A和两张红桃q,小狐狸不愿意得罪别人倒喜欢得罪起他来了。 即使如此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恼怒之色,反倒是浅浅地笑了起来,倒是一旁的何梦如脸上神色不大好,毕竟这A和q在这局游戏的牌场上可算不得什么好牌。 裴颂礼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想也没想的对着她道:“你不是喜欢舞会吗?他们上面正在举办,不必在这里待着。” 何梦如撅着嘴撒娇道:“我不要,我要在这里看裴哥哥玩儿牌。” 裴颂礼没有再和她说话,只是吩咐陈铭把人带走,何梦如知道自己也不好继续赖在这里,毕竟裴颂礼生气起来哪怕她用自己死去的姐姐做挡箭牌也不是好说话的。 这边裴颂礼不疾不徐地打着牌,那边宋桃则是观察每个人手里出的牌,她为了不得罪人所以尽量做的公平公正,可一想到是裴颂礼拉着自己走进了这漩涡里,她怎么着也得出口恶气。 料定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连发牌都故意发不好的牌。 可即便如此,一场下来,裴颂礼照旧还是逆风翻盘了,站在旁边观牌的人直呼痛快。 他朝着不远处正在洗牌的宋桃看了过来,牌桌上那双下场凤眸依旧是沉静淡漠,可牌桌下却是暗流涌动,冰冷皮鞋的鞋尖蹭过她的小腿时激起皮肤的一阵颤栗,她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紧紧捏着手里的牌随后立刻松开,拉开椅子慌忙地眨着眼睛,“我、我有点不舒服……” 沈肆连忙上前拢着她的肩膀,神色有些担忧,“怎么了,是头疼吗?” 宋桃避开那道犀利视线,心里焦急不已只恨不能现在立刻找个洞钻进去,她点了点头,虚弱道:“有点。” 沈肆单手扶着她的腰,正准备出门,那边裴颂礼忽然开口道:“我带了从德国应聘的私人医生,他正好专门治头疼,沈太太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引荐。” 听到这话的宋桃下意识就要拒绝因为她本来就是找借口出去的,可一旁的沈肆却是兴奋不已,语气欢快而诚恳,“好啊,多谢裴哥了。” 众人脸上表情都有些复杂,似乎不大明白裴颂礼为什么会和沈肆这般亲近,虽然说沈肆和裴颂礼是大学同学的关系,可同学不过是一起念书而已,在名利场上谁会谈同窗情谊,这里面虚虚假假,要是各个都讲情那大概率也很难走长久。 只见裴颂礼也没再玩儿径直从牌桌前站起身来,对顾瑾深和其他人道:“你们继续,玩得尽兴。” “好,裴哥你去忙吧。”顾瑾深倒是没那么在乎裴颂礼的去留,外人都只知道他和裴颂礼的同学关系,却不知道他们私底下交情也也很好,他从来不过问太多,他知道裴颂礼就是看中他这个人不会像其他人那般问东问西,目的性太强了反倒是令人生厌。 宋桃被迫带着去看了医生,结果是她的身体状况良好就是思虑过重需要多多休息,然后医生还给她开了点晕船药,说她的身体不适合坐船。 宋桃有些讪讪笑着接过了药,而后看向了不远处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裴颂礼,见他依旧神色不改的在手机上回复消息,眼底是藏不住的戏谑,她顿觉脸上有些泛热,有种撒谎被人揭穿的感觉。 沈肆还有些看不清形势,他牵着宋桃往裴颂礼面前走去,笑着说:“今天多谢裴哥了,我爱人她前阵子就总是说头疼,去中医馆看了也不见多大作用。” 裴颂礼温和地看了眼宋桃,视线停留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地回道:“应该的。” 沈肆不明白为什么是‘应该的’只觉得这话多少有些不对劲,可也没等他细想,身边的宋桃却挽着他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思路,“老公,我们回去休息吧,现在很晚了。” 沈肆不疑有他,“好,裴哥我们就先走了。” 裴颂礼微微颔首,面无表情,丝毫没了刚才提出要带宋桃去看医生的好心提议,仿佛刹那迸发的烟火,只是闪耀一瞬下一秒又变成了灰烬…… 宋桃走出裴颂礼所在的套房才稍稍舒了口气,甲板上微凉的风拂在人脸上,有种海水的咸腥味,她微微皱了下眉,脸上的肤色在灯光下看着过于惨白。 沈肆因为最近事情忙的有些头疼和温月芸聊天也开始有些频繁,现在再看宋桃又瘦削了不少的脸心里难免有些愧疚,他伸手牵住宋桃的手顺势将人搂入自己怀里,“老婆,这次的危机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快要忙的找不着头尾了。” 宋桃却是笑着回抱他,“我们不是夫妻吗?这些都是应该的。” 背过身时唇角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第二十七章 风波起 次日中午船返程靠岸,才下轮船大暴雨席卷而来,雨水打湿了宾客们华美衣裳,宋桃走在人流里撑着伞往前走去,看着不远处穿着白色西装的沈肆因为一通电话匆匆往前赶去,随即坐上车便扔下了她一个人。 想起沈肆刚才因为温月芸的一通电话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离开就有些想笑。 “沈太太。” 她转过身恰好看到不远处昏暗天光里的那抹欣长身影,男人手执黑伞,一身笔挺西装,雨水在伞面飞溅成了珠帘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潮湿。 此时人虽然走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不少留下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幕。 下一刻,他迈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的面容过于冷峻,眉眼如寒月映潭,深不可测,明明动作从容却在他徐徐靠近时莫名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和相悖的温柔,落在地面上的积水被雨珠砸开,他深邃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雨声嘈杂,她脸上端着笑容,嗓音温和,“裴先生好。” 裴颂礼看了眼她身上的浅紫色针织披肩,视线缓缓掠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张瓷白柔婉的脸上。 “听说沈太太明天就要参加比赛了,我先在这儿祝沈太太比赛顺利。” 宋桃微微垂下眉,“承裴先生吉言了。” “这雨下的大,沈太太不和丈夫一起回去吗?”裴颂礼眉梢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心提醒,“还是说沈太太丈夫太忙了,公司出什么急事把你独自落在这里了,还真是不大称职,我送你去酒店吧。” 宋桃不疾不徐地回应道:“他称不称职似乎和裴先生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是吗?”裴颂礼目光慢慢往她被溅湿的裙角挪了过去,脚下踩着的细高跟上被雨水冲刷,这边天气不必北方寒冷,可一旦下雨,潮湿雨水都是带着刺骨寒意的,“这里可不好打网约车,沈太太可是要走半个小时呢,不要逞强,会很狼狈。” 宋桃:“……” “沈太太请。”裴颂礼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凤眸微微眯着,叫人看不破他其中深藏的犀利与敏锐。 宋桃没再拒绝,因为裴颂礼的确没有说错,她是需要一辆车回到酒店,不失狼狈的…… 随即,她坐在那辆低调不失奢华的兰博基尼里,车厢内并没有什么浓烈的车载香水味只有身旁若有若无凛冽干净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车窗外噼里啪啦的雨水砸落在窗沿处凝成了一缕缕丝线。 两人都不是喜欢和人攀谈的人,尤其是曾经在学校里的高岭之花,可裴颂礼却是给她递了杯热可可先一步开口:“你有想过什么时候离婚吗?” 宋桃指尖在杯壁轻轻点了点,神情泰然自若,“我想应该快了。”只要她拿到自己想要的就好。 说完这话,她忽的感受到那檀香味也慢慢浓了些,微侧过脸时恰好看到他朝着自己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洒在她有些敏感的颈侧激的她打了个寒颤,“宋桃,你在等什么?明明离婚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你要他身败名裂,富贵散尽,这些于你而言并不难……你应该看到了沈肆书房里的对赌协议才对,不该这么犹豫,是心软吗?” 低磁的嗓音在耳畔幽幽传来,让她的心倏地拎了起来,不得不承认的一点,裴颂礼是个极为可怕的人,擅长洞察人心和反思,不会被她的伪装轻易欺骗。 上大学时她和他呆久了都有一种差点就要被他揭下面具的错觉,她所展示的温柔、率真都是假的,他会激怒她,时不时地,就像是路边遇到含羞草碰一下那些舒展的叶子看着它们蜷缩。 他当时应当是好奇她的反应,可现在……这明明就是在试探她。 要承认吗? 宋桃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自己的披肩,她抬眸看向他那双沉静眼眸,回答的模棱两可,“裴先生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你的目的。”他说的干脆利落。 宋桃轻缓地眨了下眼睛,随后嗤笑了一声,“裴先生觉得我对一个出轨的男人最直接的目的是什么?我是希望他倾家荡产,可我不想同他背上巨额负债,这个理由可以吗?” “很好。”裴颂礼唇角挂着一抹笑,随即拿出u盘递到她的手里,“我想你应该需要,这里面或许藏着一件你一定感兴趣的事情。” 宋桃接过u盘,轻声道谢,“谢了。” 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宋桃下了车便往酒店里赶去,几乎是才走入房间里,她就用电脑打开了裴颂礼给出的那个u盘,只见上面弹出了有关沈肆公司纰漏的信息,同时还有关沈家私生子的信息。 宋桃微微皱起了眉,她的记忆里向来很好,照片上的人越看越熟悉,和沈肆有些相像之处,长相也很英俊,只是额前长发微微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但从照片上看去,整个人都是极为阴郁的气质。 私生子……? 这的的确确是她不曾知道的,不过她见过这个人,就在檀江别墅那边,一个普普通通的绿化工。 至于这人沈肆是否知情或者说还是这个名叫何城的人是有意为之故意应聘在了他们别墅那边,她其实更倾向于第二种,光是看何城的履历就知道他很优秀,他或许在等待一个时机。 宋桃简单看完了u盘上的所有资料随后看了眼当天温月芸在家时的场景,唇角开始泛起笑意而后便立即关上了电脑,走到自己画好的画前,掀开画布开始调试颜色。 在比赛的当天,宋桃就已经赶到了比赛现场,因为这场比赛在业内久负盛名,故而现场来参赛的画家也并不少,比赛的分为初赛和决赛,初赛就是准备一副自己画的画,决赛则是通过直播的形式现场作画。 胜负自然是由台下的观众和评委做评判,报到名字的画家将有三分钟的展示和解说,等到宋桃拿着自己的画走到台上时,底下的观众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第二十八章 引三入室 宋桃好似没看到似的,继续开始展示自己的画作,底下的评委立刻出声打断了她的讲述:“宋桃,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宋桃点点头,态度礼貌不失恭敬,“老师您请说。” “这幅画是你亲手创作的吗?”评委开门见山的提问,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严肃。 “当然。”宋桃拿着手里的话筒很是肯定地回答。 只见评委脸色一沉,皱着眉很是不满地说道:“我承认你这幅画看上去很有灵气,可是通过抄袭他人的画作来获奖是不是有些过分呢?我看过你的社交账号,上面都记录着你的画作,而这一幅画和你之前所创作的大不相同,并且昨晚已经有画家画出了这幅画,请问你作何解释呢?” 宋桃有些不解地眨了下眼睛,她生的漂亮,站在台上被追光灯一照衬的肤白貌美,“哦,谁说一定要先发布到社交平台上就一定是画家本人呢?我不认可这个说法,这幅画是我耗尽心血制作而成,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也可以拿出初稿和证据。” “可是这幅画是我们牧也哥哥昨晚发布的,你难道还想要抵赖吗?”台下其中一个女生大声提出质问。 这话一出,直播上瞬间弹出不少有关辱骂宋桃的发言: 【大家快看看,我头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抄袭别人的画还说是自己的!】 【那可是我们牧也哥哥辛辛苦苦画了大半个月精心为我们所有粉丝准备的礼物,她就这么偷梁换柱了?】 …… 宋桃愣了愣,牧也?怎么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温月芸那个在娱乐圈里当爱豆的弟弟——温牧也吧。 难怪那天温月芸从她的画室里出来脸上是难掩的心虚呢。 她莞尔一笑,随后回道:“我有证据证明这画是我画的。” “什么证据?”评委喝了口水,继续问道。 说完,大屏上立刻弹出了之前宋桃在画室里画画的视频,随后她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你们都说是我抄袭,可是这视频上记录的是我画画的初稿,上面还标注了明显的日期。我不明白,我辛辛苦苦创作的画作怎么就落到了别人的手里了。”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一片。 【怎么可能,我们牧也哥哥不会抄袭别人的……】 【我也不相信,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上面的人要是不相信大可以直接去问正主就好,还在这里说不相信不相信的,刚才人家画家说是自己画的,怎么没见人维护她?】 …… 眼看着直播间吵得越来越凶,评委及时出声点评随后便让她下台了。 等到比赛结束,她这才有空看手机上的消息,无一例外的是上面有不少人给她发了不少的消息,不过她倒是无所谓,一键清空后直接回拨电话给了沈肆,可那边迟迟也没有人接通。 看着聊天框上沈肆所发来的质问消息,她不禁笑出了声,【宋桃,你真的是抄袭月芸弟弟的画作吗?你不知道这样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吗?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连三个质问,她也没有多大的起伏波动,只是看到手机上保存的有关何城的联系方式眼眸微微暗了一瞬…… 当天晚上她收拾好东西,就赶飞机回了京都。 恰好在飞机落地出站之后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沈宁,只见沈宁穿着驼色长风衣手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在远处笑着朝她招手,“嫂嫂!” 宋桃看到她也不禁露出了笑容,“你怎么这么快就赶到了机场?” “我这不是看到了网上闹出的事情吗?就有些担心你会不会受影响,对了,我哥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沈宁往她身后瞧了瞧,并没有发现沈肆的踪迹,这下脸上愠怒的表情再也藏不住了,“我哥他怎么回事儿啊?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宋桃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向日葵,善解人意地说道:“应该是太忙了,最近公司事情也挺多的,我陪着他出差也是为了剪彩,既然那边没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参加了,我先回来也挺好的。” 沈宁挽着她的手臂,浅浅的眉毛皱起,“那也不行啊,嫂嫂你都遭受这么多的非议,我哥他好歹作为丈夫要是不在这个时候陪着你还只顾着工作,那还像话吗?婚姻还真的是女人的坟墓。” 宋桃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打趣她,“你还没结婚怎么就得出这个结论来了?” 沈宁有些惆怅地回道:“因为我周围的朋友也开始陆陆续续结婚了,感觉他们都变了很多,有些甚至都已经失去了自我,我不希望嫂嫂也因为我哥的缘故变成那样,那多可怜啊……” 宋桃浅浅笑了下,对此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这样的道理她早就在儿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从那时就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相信公主与王子的童话,那些都是给所谓爱情蒙上的砒霜而已…… 在宋桃回到京都的半个月后,沈肆这才回到了家里,这些日子无论她发什么消息过去得到的都是‘在忙’,不过她对此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她也正好趁机在这个时候多了解了下何城。 平日里何城除了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之外并不会有其他的出格的举动,只是他经常习惯性地看着这栋别墅的阁楼,仿佛这栋别墅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她站在落地窗外看着沈肆从迈凯伦走了下来,随即转过身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将温月芸从车内抱了出来。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将窗帘拉上,随后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坐在化妆镜前多涂了些散粉,显得脸色苍白又毫无血色。 她才弄好这些,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只见沈肆边解着扣子边道:“我的秘书因为工作的缘故腿受伤了,可能要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很显然这语气是通知并不是想要商量…… 第二十九章 不可原谅 宋桃站在原地呆愣了一阵,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无措地眨着似乎还未从沈肆刚才的那番话回过神来,“她的家人呢?” 许久她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只是那双通红眼眶和眼底微微泛着的泪光还是出卖了她。 沈肆连忙伸手去揽住她的肩膀,看她面色惨白的厉害连忙低声安抚道:“放心,我和她没什么,只是看她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有些担忧,而且她住的小区又总是有老男人骚扰她,我这不是上司关心下属才让她暂时住在我们家吗?” 宋桃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恨意,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那天我比赛的事情结束了,你为什么不来看看我?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越说她的嗓音也越来越小声了,这就像极了自家的小猫控诉主人的在哈气表示自己不满似的。 “当天我这不是忙着处理度假村后续的事情吗?你也知道我那几天实在是忙的脚不沾地难免就容易忽略你了。”沈肆边说着语速也快了不少,他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微微抬起眼皮偷偷看了眼宋桃,发现她脸上并没有十分生气的表情心下也松了口气,他伸手揽住那截温软腰肢,动作熟稔而温柔,“好了,我错了老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桃紧抿着唇,浓长眼睫颤动了一下,而后拂开他的手,神色也变得要严肃了些,转过身定定地望着他,“我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沈肆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了不少,“什么事?” 宋桃简言意赅问道:“你知道我比赛被人指认抄袭的事情吗?” “知道……” “那你知道抄袭我作品的人是谁吗?” 沈肆听到这话心莫名空了一瞬,他神色也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宋桃平静地看着他。 她最擅长揣度人心,沈肆的这一举一动她自然也是没有错过,一个人撒谎的时候是连眼睛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甚至会选择下意识的去逃离。 宋桃倏地笑了起来,依旧是温婉柔和的笑:“老公你怎么这么紧张啊,我就是想问问你温秘书有没有继续和她的弟弟联系了?因为我那天查了下,我的画平常都是自己保存好的,张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进我画室的人,除了你的秘书那天进去了。 其实我不是再怀疑什么,我只是查到了她的弟弟在社交平台上发布的画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如果我平常没有安装监控都不敢想象我要承受多大的污名……” 沈肆深吸了口气,他伸手去触摸宋桃的脸,依旧温热细腻,他耐心地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如果是这么一层关系的话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才对。” 其实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并且是了解了温月芸所有计划的,只是他默许了,因为他需要找一个借口让宋桃名正言顺的和自己离婚,只是没想到宋桃做事是这么谨慎,没有让她中套。 宋桃楚楚地望着他,水润剔透的眼眸忽闪着,往前走了一步,“所以……你还是要让她在家里甚至在公司里带着吗?你不怕这样的人将来会给你、公司带来不好的影响吗?毕竟这次要是我不小心点的话,公司就要因为我被诬陷的事情而遭受牵连了。” 沈肆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手掌顺着她的脸滑落到她细长脖颈上,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我知道了……” 宋桃心里痛快了些,而后有些抱歉地皱起了眉,“最后一件事情,我想你应该做足心里准备。” “你说。” “我恐怕今天晚上开始不能、不能……陪你做那些事情了。”宋桃小声嗫嚅道,或许是说到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整张小脸都泛着浅浅的红。 沈肆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觉得可爱,捏了下她玉白耳垂低声笑着问道:“为什么?” 宋桃说:“我怀孕了。” 沈肆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下,他朝着宋桃看了过去,发现她也正认真地看着自己,发现她的眼睛专注而清澈,就知道她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他小心地吞咽了下唾沫,“什么时候?我们不是做好措施了吗?” 宋桃小声说着语气带着些许认真,“快一个月了吧,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弄在里面了,你就是不听,我当时是吃了避孕药的,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声音轻如蚊讷,像是在说悄悄话似的,可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肆笑了起来,在她眼皮上轻轻一啄,随即将人送入自己怀里,“怎么会呢,反正要生孩子的,这件事情可以告诉我妈了,她这人老是疑神疑鬼的,免得她成天到晚催着你要孩子。” 宋桃点点头,耳根都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这番商量下来后,温月芸自然也不能继续待在檀江别墅了。 “为什么?”温月芸委屈巴巴地看着沈肆,随后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了连忙说:“沈总你知道的,我在小区那边一个人住着有点害怕,是不是老板娘生气吃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只好回家住了。” 沈肆坐在沙发上,弯腰给宋桃倒了杯水,继续说道:“你那天进我妻子的画室并且拍了照片,是吗?” 温月芸听到这话,有些磕磕绊绊地解释道:“那都是因为……” “你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就好了。”沈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 温月芸眼神在宋桃身上觑巡了片刻,最终回:“是的。” “你把画室的画传给了你在演艺公司当爱豆的弟弟,是吗?”沈肆撩起眼皮淡淡瞧着她。 温月芸点了点头。 “你被开除了。”沈肆简言意赅地说道。 温月芸瞪大了眼睛有些难过地解释道:“可是我只是觉得这张画很好看本意是想要我弟弟给老板娘做个宣传的,我不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我实在很抱歉,沈太太可以原谅我吗?” 宋桃皱着眉质问道:“你觉得我可以原谅你吗?” 第三十章 撩人不成反被撩 温月芸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宋桃,见对方眼底尽是犀利寒意有种自己月兑\/光了衣服赤\/条条站在她面前的感觉,她和自己是同类,敏锐地嗅着周遭的危险气息,包括她。 宋桃绝对不像是沈肆描述的那么愚蠢……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想法就让她有些毛骨悚然了,那她之前所表现的是什么?伪装吗? 温月芸慌张避开视线,她先是朝着宋桃鞠了一躬,再小声地回道:“对不起沈太太,我当时的初衷只是和弟弟分享您所创作的画实在是太好看了,我不知道他会做出这么混账的事情来,还请沈太太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我不求沈太太可以原谅我,但我只有这么一份工作了……” 宋桃差点没给温月芸颁一个小金人了,这么高湛的演技、以退为进的手段,她都要拍手赞赏了,可那又如何,就凭沈肆心中对她有愧他就不敢提出异议。 “温小姐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原谅你,那么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拿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神色流露出几分哀伤,“那幅画是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的,如果你不能理解,也请不要逼着我原谅你,好吗?” 她说的难过至极,浅淡秀眉微微拧着,窗外蜂蜜般的阳光流泻在她瓷白侧脸上,越发衬的她眼底泪光破碎不堪,眉眼低垂看起来就像是只乖顺的猫儿受伤了蜷缩在主人怀里似的。 沈肆最吃这一套,连忙将人揽在自己怀里,抬手给她拭泪,“怎么说着说着还哭了呢?” 宋桃是典型的小骨架加上她也才不到一米六五,靠在沈肆怀里显得娇小可人,柔弱无害,她轻轻推了下沈肆,娇嗔地看着他,“好了,客人在这儿呢。” 沈肆看着她水灵清澈的大眼睛没忍住在她眉心处落下一吻,随即对着不远处拄着拐杖的温月芸淡漠开口道:“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温月芸有些惊诧地看着沈肆,眼泪如决堤般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落下,最后转过身离开了檀江别墅,在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她有些不舍的往后看了眼,反正这栋别墅终究会换新的女主人,这里只能是她的。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里传来一条匿名短信:【情况怎么样?】 …… 送走温月芸后,那边沈肆便打了电话和沈母说宋桃怀孕的事情,果不出所料那边叶韵芝反应很强烈,说是要把宋桃接到老宅那边住,沈肆询问宋桃的意见,宋桃自然是不愿意,这样只会限制自己的行动。 “你就说谢谢妈的一片好心,但是我在这边住习惯了,住老宅那边我有些失眠,这样对宝宝的发育也不好啊。”宋桃笑盈盈地挽着沈肆的手臂,脸上尽显明媚。 “好。”沈肆如实回复,等应付完叶韵芝那边他这才继续道:“我公司那边有些忙,可能最近会晚点回家,你到时候吃晚饭不要再一个人傻傻等我回来吃饭了,现在有宝宝了,得小心些。” 宋桃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肆听到这话这才站起身,笑着揉了下她毛绒绒的发顶,随后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便离开了。 等到沈肆离开后,宋桃这才打开手机准备回复医院那边的消息,谁知道第一条弹出来的消息是裴颂礼的,点开一看,只见聊天框上写着简单明了的一句话:【晚六点,庭悦聚。】 想起自己之前答应过裴颂礼的要求,她也没扭捏直接回复了个:【好。】 庭悦是家有名的中餐厅,因为味道不错加上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许多人都慕名而去,位置也有些偏僻,如果是开车就必须要穿过那条狭窄的小巷,这就很考验开车技术。 宋桃不敢拿自己的车冒险,于是她开了辆沈肆的迈巴赫。 走进餐厅时就闻到了茉莉花香味的香薰蜡烛,里面的布置也是古色古香,中庭是由竹林环绕,冬日下雪可能就是另外一番美景,裴颂礼早早就预定好了位置,她报出包间名便跟着服务员走了进去。 推开门就看到裴颂礼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宋桃不怎么喝茶但是却很懂,之前也做过一小阵的茶艺师,一下就闻出这是铁观音的味道。 她才坐下,那边裴颂礼便开口了,“先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 宋桃捧着茶杯温声回答:“我不挑食……” 说着,她看向了不远处的裴颂礼,见他正紧紧盯着自己她又连忙错开了视线,实话说她到现在都没有适应裴颂礼具有掠夺性的眼神。 裴颂礼翻阅着菜单慢条斯理地问:“不知道沈太太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 宋桃说:“你放心我都一一遵守了。” 谁知这话才落,就听到他发出一声极轻的轻笑,裴颂礼指尖轻轻点了下桌沿,“那么请沈太太告诉我怀孕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 宋桃听到这话忽然抬起了头,皱着眉头有些不悦道:“你在派人监视我?” “生气了?”裴颂礼稍稍挑了下眉,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眼底的情绪却是瞬间沉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随即站定在宋桃的面前,拉开椅子坐在了她的身侧,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语气冷凝,“沈太太,向来是这么不守信的吗?” 宋桃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般,眼里没有丝毫的慌张反倒是以胜者的姿态从容地看着他,眼睛轻轻眨了下,“裴颂礼,你喜欢我,是不是?”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拽了下他深黑色的领带,他系的是温莎结,她就用指尖轻轻拨动着结扣,平常给沈肆系过不少的领带,要解开也是轻而易举,只是轻轻往下拽了一下,领带就松开了。 这下轮到裴颂礼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宋桃,耳根虽然有些明显的通红可那张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薄唇稍稍抿紧了些,嗓音也跟着低沉了几分,“请沈太太自重……” 第三十一章 不要脸的坏家伙 包厢里暖色烛光将室内温度烘托了几个温度,两人离得近仿佛连气息都缠绕在了一块儿,裴颂礼的视线有些不可抑制地落在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她今日穿着圆领薄针织长袖,柔软长发披散在肩侧,清雅的槐花香勾人似的在他鼻尖萦绕。 他淡淡开口,“是,我喜欢你。” 双手撑在宋桃梨花木扶手椅上,往前一拖拽,两人的膝盖都磕碰在了一块儿,她惊呼了一声,随即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不然你以为我所图是什么?”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被他说的理直气壮,看上去并不因拆穿而感到有半分的羞耻。 宋桃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裴先生这么重口味喜欢有夫之妇?” 裴颂礼似乎是被她的这番话给气笑了,唇角都带着些许讥讽的笑意,只听他一字一顿道:“我有的时候真的要怀疑沈太太到底有没有失忆,五年前话剧社团聚会的事情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本来是想要等着小狐狸离婚之后全盘托出的,可他的意图既然被发现了加上怀孕这件事情很让人不悦那就没必要再继续藏着掖着。 宋桃耳鸣了一瞬,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尤其是那颗在喉结上微微滚动的黑痣时她脑海里那些旖旎画面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不少,玫瑰香、柔软大床和那深入骨髓的快感……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记得那晚只是喝醉了,第二天因为痛经的缘故一个星期脸色都惨白的厉害,况且当时她明明身上干干净净的。 “你记错了吧?我那天明明是话剧社里另一位女生扶我到酒店房间的,中途还摔了一跤。”宋桃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裴颂礼抬手捻着她的发丝,他的手指生的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干净圆润,他缓缓掀起眼皮,循循善诱道:“然后呢?” 然后? 宋桃听到这话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她什么也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天很热很热,像是潮湿闷热的夏季下了场雨,她的后背都渗出一片汗渍,连呼吸都滚烫的厉害。 “我……”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头,“忘记了。” 裴颂礼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别在了而后,朝她勾了勾唇,声音放低了不少,“沈太太记不得我可以帮你想起来,那天你被有心之人下药了,扶你的女生应该要把你送到306号房间却送到了309我的房间里。 我洗完澡出来原本是打算送你去医院的,是你抱着我不松手,也是你扯掉了我的浴巾。诚然是我不对,没有控制好自己,可你一遍遍的说着‘我喜欢你’我很难不否认那是你在表达对我的喜欢。接下来的事情……” “别说了!”宋桃吓得直接站起身,脸上泛着浅浅潮红,她好似在裴颂礼的描述里渐渐将那些零碎的画面断断续续记起来了,心跳如鼓,面颊好似在发烫。 那天的的确确是她先动手动脚再动嘴的,可她当时意识不大清楚加上被人下了药难免有些难受想要找到一个发泄口,酒店房间里又有些昏暗,屋内只开了落地灯,橙黄的,却很有氛围感。 当肌肤相触时如火苗般在身体逐渐燃烧,平日里看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也会因为情绪达到顶峰而埋首在她颈窝处闷哼…… 她耳朵瞬间通红连脖颈都红了起来,难怪婚后她一直在沈肆身上都找寻不到当初的感觉,还以为那是生理期喝了酒痛晕厥过去了之后才会这样呢,毕竟她经常性痛经……原来这些都不是梦。 “不必紧张,我们回归正题。”他的身体往后靠去,动作从容,眼里带着淡淡笑意,“孩子你是准备留下来吗?” 宋桃只觉手心里都渗出了汗来她缓缓道:“我没有怀孕。” 裴颂礼听到这话,唇角都带着愉悦的弧度,“哦,看来是我误会沈太太了,方便告知我具体这么做的原因吗?或许我有可以帮得上你的地方。” “自然是为了遵守裴先生的约定了。”宋桃没好气道,她除了想要用孩子从沈肆那边获取更多的离婚后的财产之外,假怀孕最大的好处就好是不用和沈肆行房事。 裴颂礼将她茶杯已然见底了,不疾不徐地给她倒了杯水,“这家店做的老鸭汤不错,等会儿你可以多尝尝,暖胃的。” 语气缓和温柔仿佛他们两人之间刚才的对峙都烟消云散了。 宋桃内心还是有些没有平静下来,她和裴颂礼的事情要是不特意提起来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想起,毕竟第一次那些事情对她来说都有些太模糊了。 “我不是很饿,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可以现在就离开吗?”她尽量放平了语气温和地问道。 “现在?你答应我的事情又要不作数了?”裴颂礼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戏谑,似乎并没有因为她这有些突兀的提议感到不悦。 宋桃只觉坐在这里有些如坐针毡,但一想到自己的确是答应了裴颂礼,也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抿了下唇,“我等会儿得早点回家,不然沈肆会怀疑。” 听到这话的裴颂礼低低笑出了声,他打开手机点击了几下随后丢在宋桃的面前,“他可能今晚都不会回来了,沈太太。” 宋桃看着手机里沈肆正抱着温月芸在一家酒店的大床上你侬我侬,胃里的酸水更是要直接吐了出来,她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带着陌生女人走入家里的场景,恶心至极。 她将手机推到裴颂礼的身前,语气淡淡的,“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要告诉你不用急。”裴颂礼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随后便叫门外的侍应生开始上菜。 上菜需要一段时间,宋桃觉得两人离得实在太近了,正准备站起身把椅子往旁边挪动几分,下一刻裴颂礼却是先她一步站起身,将她的位置归正,随即坐在一侧,笑着提醒道:“放轻松,只是吃顿饭,不必那么紧绷,目前不需要你负责五年前的事情。” 宋桃捏紧了茶杯,暗骂了句‘不要脸’。 第三十二章 有喜欢的人了 菜很快被侍应生上了桌,老鸭汤用景德镇上好的定制瓷器盛着,鲜美的味道几乎溢满了整个房间,其实她儿时也吃过一次,那还是她母亲在世的时候。 老鸭一定要用三年以上的,这样熬起来味道也更加好,细细剁成块加上枸杞和虫草花等中药食材熬煮四十五分钟再盛出来,母亲会特地给她撇去药材盛在一个小碗里。 她可以捧着喝上好一会儿。 但现在想想却好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一样。 侍应生给她舀了一碗,她拿起瓷勺尝了好几口,用餐时裴颂礼也是不怎么说话,因此屋内并没有像其他房间那般热闹,一顿饭菜用下来,宋桃越吃越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毕竟一想到两人之间的牵扯,任凭是谁吃这顿饭都有些奇怪的吧。 她放下了筷子,拿起一旁备好的餐纸巾擦了擦嘴,一旁的裴颂礼却是问道:“有没有其他想要吃的了?” 宋桃摇了摇头,动作也变得局促了不少,似乎在着急离开似的,“今天就先这样,我已经吃饱了。” 她始终不大习惯和裴颂礼独处,他不是沈肆那般好糊弄,可以看穿她的人对她而言就是一个隐性的危险炸弹,她怕自己画好的面具会被当众解开,更怕最后自己什么都得不到的下场,她需要看破别人的目的,但她不需要别人看破自己。 “好。”裴颂礼拿着热毛巾擦拭了下手,语气平静似乎对她这般着急的离开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 宋桃站起身,似乎对这样独处的结束感到如释重负,“我先走了。” “不急,我送你回去。”裴颂礼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放在臂弯处,腕表折射的光芒掠过他流畅的下颌线,动作利落而从容,显然是铁定了心要送她回别墅那边。 宋桃抿了下唇,“我自己开车来的,裴先生还有工作,还是不麻烦了……” “无妨,我公司不像沈肆那样,没那么多事需要我一一做决策,小巷子不好开,你的车待会儿会有司机帮你开回去的。”他说完这话就推开门往外走,步子走的极稳,因为他是先前就预约好了所以并不需要他付钱,侍应生朝他鞠躬送他出门。 宋桃也只好紧跟其后。 坐在车上又是一段沉默,若放在之前她还可以选稍稍自在些,但现在……她怎么都自在不了一点。 算了,不如就当做是一段露水情缘好了,干嘛弄得自己不愉快? 这么一想,她倒也没那般紧绷了,甚至到了最后自己都开始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裴颂礼的肩膀上,他依旧低着头在手机上处理公务,浅淡清冽的檀香味扑鼻而来,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了般立刻坐直了身体,见裴颂礼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这才开口道:“谢谢。” 司机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她才准备下车,那边传来裴颂礼低沉悦耳的声音,“不客气,这是我对心悦的人应该做的。” 她侧过头看向他,车内灯光将他狭长眼眸照的异常明亮,双腿交叠,定定地望着她。 她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最终还是吞回到了肚子里。 下了车,她这才感觉这临近五月的风没有之前那般的冷了,或许是夏日要到来了,别墅外的灯照亮着前方的路,她没有回头看,因为她知道自己身后那道紧紧注视自己的目光有多么的炙热…… 自从那天吃过晚餐后,她就很少见到裴颂礼,主要原因是沈肆最近和温月芸感情似乎大幅度上升了个度,要参加那些宴会他也是能推就推了,也不知道是温月芸使了什么新的手段吧。 不过她也不在意了,她这边通过和何城时不时接触也大概明白了他的目的,不出她所料的是何城是为了这沈家的股份,更重要的是他野心大,想要成为这沈氏集团的掌舵人。 不过她总觉得何城有什么在隐瞒着自己,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她不回去深究,只要不影响她最后的目的就好。 两人也愉快地达成了一致的目的,她帮着拿出沈肆公司的弱点,而他则是负责搜集证据。 五月中旬,擎屿集团在国外不仅扩展了医疗业务还开始参与美食餐饮,等到国内第三十六家酒店落地时,裴颂礼正被各大媒体争先追逐着采访,他虽然不常见面,可报纸、电视甚至网络都处处可见他的身影,只是他为人低调,极少接受采访。 因此各大媒体也只是凭着已知的信息开始了一大段的文字叙述,照片却是他前阵子在柏林和合作伙伴一同参加宴会的场景。 除却这金光闪闪的事业之外,最令人关注和感兴趣的便是他的情感生活。 按照往常来说他是对这方面的事情几乎是回绝的,甚至对此有些厌恶提及这些,但这次在柏林的采访却是一反常态,他拿着记者递上来的话筒,唇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表示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不希望外界的猜测对他将来的爱人产生负面影响。 他意气风发的模样让记者们也更加好奇那个人是谁。 可惜他只是转身就离开了,身后则是一大群身穿黑衣西装的保镖拦着那些记者。 宋桃直接关掉了这则电视新闻,躺在沙发上才不到半分钟,手机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则上了热搜的新闻,只见沈肆怀里正搂着一位身材窈窕的女人往酒店里面走,或许是怕被拍到那个女人的头上还盖着西装外套遮掩了自己的容貌,但宋桃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不久之前被沈肆以‘口头’上名义而被炒鱿鱼的温月芸! 而上面的标题也十分的醒目:【沈氏公子密会小三,那小三竟然是温牧也得姐姐!】 宋桃不禁冷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上一大段的文字,快速捕捉那些关键信息。 与裴颂礼事业有成不同的是,沈肆更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那丰富的感情史,从他们俩结婚时就有人开始唱衰,毕竟以她的家境的确是不符合嫁进豪门,只是那场灰姑娘嫁进豪门的故事还是被不少人传送着,时至今日,那些貌美的女孩儿依旧希望能够和她一样鲤鱼跃龙门。 可现如今,这层窗户纸被人揭开,却是令人唏嘘不已…… 第三十三章 贴脸开大 宋桃粗粗看了下热搜上面的大致信息,应当就是前一阵子温月芸腿受伤了,然后她的弟弟去了小区探望姐姐被拍下,跟着狗仔又看到另外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推着温月芸下去见弟弟。 当时狗仔以为是另外一位明星便跟踪了将近快一个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还是被找到了破绽,那名狗仔看到沈肆扶着腿伤未愈的温月芸去给弟弟过生日,然后两个人一起回了酒店里。 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无疑是在打宋桃的脸。 点开底下的评论也大多是祝福的话语: 【啊啊啊,我们牧也哥哥的姐姐也算是找到好归宿了,那可是沈氏集团的掌舵人,以后说不定姐姐嫁过去我们姐夫也会多多扶持我们牧也哥哥呢!】 【可不是,看来还是我们牧也姐姐会选人,一挑姐夫,就挑了这么帅气又多金的。】 就在评论底下一溜几乎都是夸奖的话语时也有几个是反对的,【可我记得沈肆是有妻子的,温月芸的这种行为可不就是小三行为吗?】 底下有人立刻跳出来反对【说不定沈肆和她的妻子早就名存实亡已经离婚了也不一定呢,所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小三。】 【可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温牧也抄袭的画就是沈肆妻子宋桃的,难道你们都失忆了吗?】 【谁说这是抄袭了,我们牧也哥哥也没说这是他自己亲自画的,只是说送给我们粉丝的画而已。】 因为这一条评论,底下也开始吵得不可开交了起来。 宋桃柔白漂亮的脸蛋上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是开始担忧起沈氏集团的股票来,毕竟因为她怀孕的缘故,前段时间她把叶韵芝和沈峻成哄高兴了,里面也加了她和孩子的股份呢。 不过这条新闻是在是上热搜上的莫名其妙,估计是有人刻意为之,谁会天天盯着明星家人的私生活去看? 想来沈家没过多久也会出手将热搜撤下来,毕竟她现在可是怀着沈家的大宝贝孙子,那是叶韵芝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怎么可能因为这条热搜影响她和沈肆? 不出她所料,热搜也仅仅维持了半个小时不到就被撤了下来。 只是她的手机也发来了一条莫名的消息,点开一看发现正是温月芸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而身旁则是熟睡的沈肆,底下是一段话,【不被爱的人才是第三者,你应该退出不属于你的婚姻才是。】 宋桃面无表情地发了个:【滚。】 那头很快发来消息,【敢不敢和我见一面,我会让你输得彻彻底底!】 【有病就去治。】 说完,她直接拉黑。 这边才应付完小三,那边沈宁就打来了电话:“嫂嫂网上的消息说不定是假的呢,你不要放在心上,估计是那些狗仔看到之后人云亦云……” 宋桃拿起手边的热牛奶轻啜了一口,明明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语气却带着些许委屈,“如果是真的我该怎么办,宁宁?” 那边沉默了良久,沈宁才开口道:“嫂嫂,说实话我不想你和我哥离婚,你人那么好又长得那么好看,他要是干出这么混蛋的事情,我、我不会放过他的!我替你收拾他,我妈说男人总有糊涂的时候,给他点教训就好了,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宋桃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这话她也曾在母亲的嘴里听到过无数次,可最终的结果呢?父亲常年家暴母亲最终导致母亲不治身亡早早离世,而父亲却还只是因为一句家庭纠纷只被判处了十五年。 什么原谅?出轨的男人之分一次和无数次,只有死了才能原谅! 狗是改不了吃‘史’的…… “宁宁,我和你哥哥的事情你就想不要管了,我相信爸妈他们会处理干净的。”宋桃简单阐述道。 沈宁也听出宋桃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了,连忙宽慰道:“嫂嫂你想开些,毕竟你还怀着宝宝呢,我哥干出这事儿的确是他的不对,但你要多为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着想啊,回头我帮你教训我哥去。” 宋桃无奈扯出笑容,“嗯,好,就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宋桃叹了口气,其实她对沈宁的偏向并不意外,毕竟那是她的亲哥哥,说是收拾只不过是兄妹之间的小打小闹,更何况她在沈家也只是个外人,与沈宁的关系再好,也不过是靠着她那张好看的脸惹得小姑子喜欢罢了。 她也没多想,准备起身去找何城商量对策,谁知道手机那头又发来一则莫名的短信,【宋桃,你敢不敢和我到咖啡馆见一面?你是不是还觉得你怀孕了就可以永远站在那个阿肆妻子的位置上?我告诉你,我也可以母凭子贵!】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宋桃原本是想着靠孩子多挪点财产的,可现如今……她轻轻眨了下眼睛,无论如何她倒是要看看虚实,沈肆到底有没有给她玩出个真孩子来! 宋桃简单收拾一番,随后就开着辆沈肆的阿斯顿马丁直接往温月芸所在的咖啡馆赶去。 五月午后的阳光带着毛绒绒的暖,咖啡厅里弹奏钢琴的女孩儿换了首比刚才更加欢快的曲调,宋桃将车停好后就直接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往温月芸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只见温月芸穿着与她月薪八千不符的dIoR、背着价值十万的香奈儿一副胜者的姿态坐在那儿喝着卡布奇诺。 宋桃光是看到这儿就猜到她并没有怀孕,索性直接转身就要离开,谁知道那边温月芸却是立马站起了身,朝她讥讽道:“宋桃,你这是准备当逃兵吗?” 逃兵? 她笑容更冷了些,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温月芸,这样不加掩饰的厌恶目光让温月芸感到极度的不自在,“你看什么?” 宋桃走在了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评价道:“你穿成这样实在是有种猴子穿衣的既视感,谁叫你这么搭配的?好好的衣服被你穿的这么土,你很有破坏力的天分。” 第三十四章 只是玩玩而已 温月芸被她这么一说气的脸上更是青白相交,她很是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道:“依我看宋小姐你这是意识到自己被丈夫抛弃成了怨妇,现在也只能攻击我的穿着打扮!” 宋桃端起一旁侍应生送来的热牛奶,不疾不徐地阐述着道:“温小姐,不是所有人会有你这么土大款的气质的,我希望你摆正你小三的态度和和气气的和我说话,你别以为仗着我老公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话一落,周遭喝咖啡的客人不由的将目光落在了温月芸的脸上,有人小声讨论道:“这念头,怎么还有人当个小三还这么嚣张啊?” “可不嘛,小三还敢在正主面前舞,要换成是我原配妻子直接抡起凳子就开干了,还是这正主太客气商量了。” “咦,我怎么觉得这小三越看越眼熟呢?” 温月芸听到这话连忙别过脸去,随后捧着拿铁杯低头喝咖啡,似乎实在躲避着什么。 宋桃将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动作优雅从容,落地窗外金灿灿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显得整个人温婉美丽,漂亮的五官也引得不少路人在她身上留恋,像是天生的富家小姐似的。 相较于温月芸的局促不安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为了挽回面子,温月芸也不甘示弱,“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阿肆他早就已经有了和你离婚的打算,你不会以为他到现在还爱着你吧?哦,我忘了告诉你,之前阿肆是不是送了你一条手链,那也是我丢掉不要的,你多可怜啊,一定要占着这妻子的名头继续这样麻木地过活下去吗?” 宋桃不疾不徐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温月芸倒是被这话堵得差点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所以你应该识相点!” 宋桃对于温月芸的跳脚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可笑而已,她理了理耳边的发丝,笑了笑,“你约我出来就是说这些没用的废话?那看来我们是没什么好聊的了。” “你难道不爱他吗?”温月芸说出这话时都有些惶恐,她怕自己争抢而来的男人到头来都只是自己的不遗余力就得来的而已,她承认自己就是喜欢争抢而来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物。 她从小到大就知道好的东西是需要靠抢才能得到的,如果自己不尝试去抢,她就会面临失去、面临被人永远踩在脚底下的风险…… “我当然爱他。”宋桃违心地回复道,语气坚定不移,“所以他都没承认他不爱我了,我为什么要轻易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我等我老公自己给我一个答复。” 温月芸像是长舒了口气似的,她不屑地说道:“那好啊,看看他到时候到底是选你还是选我咯~” 说完,她便以胜利者的姿态高傲地抬起头颅往咖啡店外走着。 宋桃也没在意这些,只是懒懒地掀起眼皮朝窗外看去,想起刚才自己的布置眼里也多少带着些许笑意了。 只见不远处的温月芸先是被扫水车忽然洒了一身的水,又是被飞驰而来的摩托车经过的积水滩溅了一身的水,再是直接被提着垃圾横冲直撞的大爷撞了一身垃圾。 宋桃开心地托着下巴看着远处温月芸跳脚生气的模样,眼里的笑意也更深了不少,同时,她的手机里发来一则短信,【沈太太,您吩咐的我们已经完成了。】 宋桃爽快地将钱转了过去,随后又将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提包拿起,才准备离开那边一直装死的沈肆忽然给她发来了消息,【今天回老宅一趟,刚好我们聊聊。】 【好。】她快速回复了一句,随后便开着车赶到了沈家老宅。 这边她才将车在车库停好,那边沈肆便在她之后跟了进来。 只见不远处的车门打开后又‘啪’的一声关上,沈肆穿着一身西装神色慵懒地从那边走了过来,指尖还夹着半根没抽完的烟,他的穿衣风格依旧和之前没什么变化,衣领下的扣子解了两颗,领带也直接拽了下来。 他不大喜欢束缚,这点宋桃是十分清楚的,正因为如此,所以沈肆大学时玩的有多花就有多花。 “网上的事情你看到了?”他微微垂着眼眸似乎已经不在乎出轨这件事情了,语气也带着几分轻佻。 宋桃知道他这是连装都不想装了,毕竟温月芸显然比她更具有新鲜感从她那个监听软件里就知道,她知道自己拴这条狗栓不了多久,她也知道自己要假装这么演戏下去也不要多久,可钱还没到手里,她得继续演。 “嗯……”宋桃顿了顿,抬眸看着他,“是真的吗?” “真的。”他轻飘飘地答道。 宋桃秀眉微微拧着,浓黑的睫毛轻垂掩住双眸里藏不住的失落与难过。 沈肆熄灭了烟,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宋桃的面颊,笑着问:“伤心了?” 宋桃别开脸,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滑落,泪水几乎要灼烧了指尖,沈肆倏地收回手,看着眼前身形纤瘦的女人细细地颤着肩膀,最终还是心软了,“好了,我只是玩玩儿而已,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现在还怀着孕就别闹脾气了,等会儿回家了你也别轻易搭我爸妈的话,知道了吗?” 宋桃沉默着点了下头,黑长柔顺的头发微微垂在她的胸前,看着清纯又可怜。 沈肆将人揽在自己怀里,或许是为了等会儿可以少挨骂又或者是看人哭的实在可怜,他的思绪有些凌乱…… 两人一同进了别墅里,只见叶韵芝此时坐在沙发上她也没抱着平日里的布偶猫,只是单手靠在沙发扶手上,穿着一袭黑色旗袍脖颈上带着珍珠项链,动作优雅地喝着茶。 一旁的沈峻成则是沉着一张脸,面容不善地盯着大门外的方向。 宋桃见气氛有些冷凝便先打破这种沉寂,“爸妈,我们回来了。” 沈峻成语气柔和地对着宋桃说:“儿媳妇你先坐着。” 叶韵芝也叫人端来了一杯果汁,“等会儿我让厨房多熬了些鲫鱼汤,你可以多喝些。” “谢谢爸妈。”宋桃说道。 那边沈肆原本才要坐下来,沈峻成忽然拿起自己手边的高尔夫球杆朝他打了过来! 第三十五章 一厢情愿 沈肆被打的痛呼出声,有些不解地揉着腰质问道:“爸,你有必要打的这么重吗?” 沈峻成冷哼一声,“我要是打的不重恐怕你明天就得弄出个私生子出来不可!你自个儿媳妇儿还怀着孕呢,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偏要出去找小三,有你这么当丈夫的吗?” 沈肆不以为意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大红袍,像是解渴似的一大口喝了下去,这才慢悠悠地答道:“我有分寸的,您啊就放心好了。” “放心?”沈峻成拿着高尔夫球杆气的直接抄起就要再次打过来,这次沈肆有防备了眼疾手快地抓住,笑呵呵道:“爸,我找小三也总好过找男人强啊,你说是不是?再说了月芸长得像我初恋,我就是摆在那儿也心情好啊。” 沈峻成脸都气成了猪肝色,“那你媳妇儿和孩子怎么办?!” 沈肆并不打算将自己准备离婚的事情直接挑明出来,只是挠了挠后脑勺,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回道:“该玩玩,该归心归心,这些我都清楚的,等小桃她生下孩子,我自然就回归家庭了嘛。”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来,真是要气死人!”沈峻成捂着胸口手颤颤地指着沈肆道,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叶韵芝上前搀扶着劝慰道:“哎呀,依我看这就是孩子们的事情,你就别瞎掺和进去了,阿肆是爱玩了些,可人家宋桃难道也是才认识阿肆不成嘛?” “可我们当初答应了儿媳妇保证这浑小子再也不会轻易出去鬼混了,你、你这是要把我们沈家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沈肆听到这话不屑道:“那也是你当初承诺的,也不是我,再说了我刚才都和媳妇儿商量好了,时间一到我就收心了,也算是圆了我年少时的梦。” 毕竟温月芸是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里最像裴颂礼的了,而且那天温月芸穿着那件西装走在他的面前时,他都差点恍神了,加上这五年以来他的的确确是对宋桃有些腻了。 每次下班回家就是对他嘘寒问暖的,什么鸡汤菌汤,还有她织的那些毛衣、帽子和围巾,担忧他玩赛车出事又每次陪他一起,他承认她很好看,可他不那么爱宋桃,更多的只是一种责任和束缚,以及一种对美丽的追求。 他给了她这五年的荣华富贵应该也知足了才对,看她实在可怜到时候檀江别墅还是可以归置在她名下,毕竟她也替自己生儿育女了,不能真的和温月芸说的那样一毛不拔,他家又没落魄不至于那么缺德。 宋桃听到这话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她抽噎着问:“所以这五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对吗?” 沈肆有些讶异她会这么反问自己,毕竟之前自己怎么玩儿她都是一笑而过,就连来生理期疼的厉害她都没怎么打扰到他工作过,更不会质疑他所做的任何一个决定,这还是第一次,她没有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去做。 他从旁边抽了几张纸给她擦眼泪,“你太较真了,不用这么去想。爱不爱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日后还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不是吗?” 此时的沈肆并不知道这随意脱口而出的话,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一道利箭直直地刺入自己的身上。 宋桃没有回答,只是眼神空洞地看着某一处,脸色苍白的厉害。 一旁的沈峻成听到话,“我看你这是皮又痒了,你媳妇儿怀着孕让你说句实话怎么你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和那个小三分开,我那公司的未来也不会交给你了。” 沈肆轻蔑笑道:“是啊,您不会交给我,那你是准备交给傻子还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呢?您可别忘记了,您自个儿年轻时候在我妈怀我的时候干得那些混账事情也不少呢。” “你!”沈峻成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脸色也变得难看至极。 沈肆直接拉着宋桃站起身,单手插兜,语气随意:“妈,我和媳妇儿就先上楼休息了,吃饭让刘姨叫我们就好。” 沈峻成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直接被叶韵芝给拉住了。 宋桃和沈肆一同回到了之前在老宅住的房间里,因为这里面经常有佣人打扫,卫生也算是干干净净,宋桃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阳光就从外头泄了进来,空气里漂浮的微小尘埃蔓延在周围,她坐在床上拿着被子盖在小腹处,唇角微微带着笑意。 好像还真的像怀孕那么回事儿似的。 沈肆看了眼宋桃,心里莫名有些愧疚只是这样的愧疚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那边的手机就打来了温月芸的电话,“阿肆,我该怎么办,我妈这次她好像不行了……您能不能来医院陪陪我?” “好,我马上过来。”沈肆拿起衣服就准备离开,看了眼宋桃,“等会儿你就和妈说我有事去了。” 宋桃讷讷地点了点头,温顺乖巧的模样看着就惹人怜惜。 沈肆顿了顿,最终还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出了门。 看到人已经走远,宋桃也没想再继续装下去甚至连这一顿饭都不想吃了,下楼和沈峻成说明情况,听完叶韵芝的诉苦后又喝了碗鲫鱼汤,这才要离开。 谁知道出门就看到了沈宁背着香奈儿包便直接往老宅这边走,看到她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嫂嫂你回来啦!”随后她又朝着宋桃身后看去,“我哥呢,他没有和你一块儿回来吗?” “他有事去了。”宋桃温声回答。 沈宁说:“嫂嫂你现在也是要离开了吗?” 宋桃本就回来一趟不想着多待,便点点头就准备去车库开车回去,谁知道沈宁上前拉住她兴致勃勃地说道:“嫂嫂我带你去市里面新开的清吧玩啊?不喝酒,就听歌,据可靠消息称今晚那边有位小有名气的明星过来做三天的驻场歌手呢,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去啊?” 宋桃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去了吧。” 沈宁拉着她的手臂撒娇,“去嘛嫂嫂,我保证会保护好你和小侄子的!而且我听我爸说,我哥也投资了这家酒吧,说不定到时候我们还可以遇到到时候好好教训教训他呢!” 说实话,宋桃并不大想去,可一想到自己待在家里也是无聊便同意了,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去了这家酒吧后面的事态便有些失控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谁是小三 宋桃和沈宁一同开车来到了所说的清吧,或许是因为刚开张加上今晚有神秘明星助阵所以来的人也不少,好在沈宁有先见之明先充了VIp直接带着宋桃走了条贵宾通道到达了阳台包厢,从这高处刚好可以看到底下正中央舞台上的场景。 只见台上还有不少的工作人员开始调试音乐设备,氛围灯落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周围,远处落地窗外是一片车水马龙,酒店门口上的LEd大屏投射着女明星精致妆容的广告,几乎要照亮了那整条街道,而室内也是热闹成片。 只见有不少粉丝手举着灯牌坐在卡座上,有些甚至直接自己搬了凳子过来坐在台下举着手机开始拍摄。 沈宁让人上了杯橙汁给宋桃,自己则是点了杯血腥玛丽单手支着下巴神情慵懒地看着舞台,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在手机里搜索了下拿给宋桃看,“嫂嫂,你知道这个明星吗?” 宋桃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帅气男人眼里也没多大的波动,淡淡答道:“是之前演《长夜漫漫》的男三?” “是啊,我好喜欢他的!”沈宁兴致勃勃地和宋桃说道,“不过他现在已经转型歌手啦,我觉得他之前爱豆时期的专辑就很好听!” 话音才落,台下忽然一阵骚动,再看过去时只见那个男明星拿着吉他坐在了舞台的正中央,温柔的曲调瞬间溢满了整个清吧,底下的歌迷们也纷纷举着手里的荧光棒开始挥舞。 只是歌才唱了两首,那个男明星就说着要引荐自己的一位小辈,就在大家都有些好奇是哪个小辈时,那舞台左侧就出现了一个身穿牛仔外套头顶着茶棕色头发的男生。 宋桃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温月芸的弟弟——温牧也,毕竟她已经在之前的资料里已经看过无数次温牧也的照片了。 沈宁似乎也认出来了,毕竟她也也经常追星对于圈子里的人大多也眼熟加上温牧也抄袭事件弄得很难看,“这不是那个小三的弟弟吗?” 宋桃皱了下眉,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了起来,她原本是打算出来散个心说知道会看见脏东西? 她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神色不自然道:“我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太闷了。” 谁知道下一刻沈宁拉着她的手惊诧道:“嫂嫂你先别走,你看那是不是那个小三?我怎么好像还看到我哥了呢……?” 宋桃转过身看去只见温月芸头带着渔夫帽穿着蓝色长裙,笑盈盈地朝着台上的温牧也鼓掌,台下的粉丝有眼尖的直接认了出来,“那是不是温牧也的姐姐?” “是啊,他姐姐也很有气质的耶!”是同担的粉丝挤上前兴奋地解释道。 身后有人提出疑问:“那不就是前阵子被爆出是沈肆情人的那个吗?” 温牧也的粉丝不满道:“什么啊,人家沈氏集团的少公子说不定早就已经和他妻子离婚了,这怎么能说是小三呢?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站在包间的沈宁也是个暴脾气,听到这话直接大声道:“呸,我嫂嫂和我哥还没离婚呢,温月芸不是小三是什么一个勾搭人的小三弟弟也有这么多人喜欢,我今天真是开了眼!” 底下那些有些是温牧也的粉丝,听到这话连忙道:“你是谁?怎么张口就说别人是小三?别以为你说沈氏集团的少爷是你哥我们就会信,指不定是沈肆的前妻派来的黑子呢!” “是真是假我问我哥就知道了!”沈宁直接拿手机打电话给沈肆,随后又精准地看到人群里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拿起手机又立刻挂断,她再也忍不了了,让侍应生拿来话筒,朝着舞台下方的沈肆喊话道:“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别躲了,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提着女士包包的男人!!!” 这话一说,大家都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沈肆脸色有些不大好地看了眼沈宁,看那唇语就知道在说‘你要干什么?’ “我嫂嫂还在这儿,你怎么敢把小三带到这里来!”沈宁大声质问道。 沈肆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随即转过身拉着温月芸就要离开,众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月芸就是小三无疑啊,人家沈肆的亲妹妹都出场证明了,温月芸还要恬不知耻地黏着沈肆。 “台上的那位小姐,请你尊重我的姐姐,她并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只听台下的温牧也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听着也比刚才要严肃了不少。 沈宁冷哼一声,拉着宋桃的手就坐电梯往楼下赶,刚好就撞到沈肆和温月芸,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温月芸却是越发觉得这小三有些像某个人,“我承认你是有点姿色,但你若是想要鼓动你弟弟的那些粉丝欺负我嫂嫂,我告诉你,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肆轻啧了一声,皱着眉挡在温月芸的面前,“宁宁,你怎么说话的呢?” “哥,我嫂嫂都怀孕了,我承认你是渣了点,但你不能做出这么毫无底线的事情来啊!”沈宁愤愤不平地质问道。 沈肆心里原本就因为去了沈家老宅时藏着一捧怒火,此刻被激怒了直接抬手朝沈宁扇了过来,下一刻,一道响亮的巴掌声直接在有些吵闹的酒吧里响起,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宋桃。 只见宋桃挡在了沈宁的面前挡下了这一巴掌,她微微侧着脸,瓷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红,唇角似乎溢出了血,发丝黏在血液上,看着极具有破碎的美感。 沈肆愣了愣连忙直接上前查看,“给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沈宁一把推开他,“才不要你现在就这么假惺惺地关心呢!” 身后的那些粉丝瞬间看明白了,原来沈肆和宋桃并没有离婚,那沈肆和温月芸两人之间就是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和明知故犯的小三了! 宋桃倒是沉默着也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谁知道才走了没几步就撞到了人,她惊呼了一声,抬头时却是看到了…… 第三十七章 准备离婚 宋桃原本只是准备着赶快从这个地方离开,谁知道迎面就撞上了人,光是问着这清冽好闻的檀木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 宋桃抬头看着面前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裴颂礼,她不禁皱起了眉,每次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好像都能遇到他…… 裴颂礼穿着一身简单不过的浅灰色西装,黑色领带上别着银色的领带夹,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银丝边框眼镜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异常明亮。 他径直走到宋桃跟前,伸手想要去触碰侧脸处的伤口却是被宋桃躲了过去,“受伤了?谁打你的?” 宋桃不禁怔了怔,她原以为这里光线不明亮应该是看不清的,却没想到他却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走的更近了些,看着她唇角溢出的血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这下伸手也不带半分迟疑的抓住宋桃的手腕将人带到自己怀里,拿出手帕给她认真擦拭着唇角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柔,看着就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等到血渍擦拭干净,身后也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沈宁清甜的嗓音,“嫂嫂,你在哪儿?” 宋桃像是才回过神般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可她的腰还被那只大掌紧紧箍着,她伸手去推没推动,听着那脚步声离自己也越来越近连忙道:“快松手,她要来了。” 裴颂礼却是毫不在意,半是引诱半是威胁地说:“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和沈肆在这个月初就离婚,如何?” 宋桃一眼看穿了裴颂礼的计量,可她又不好直接挑明对方的目的,只好嘴上服软,“好啊。” 说着,搭在她腰间的手便轻而易举地松开了。 沈宁也看到了她,“嫂嫂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被我哥气的先一步离开了呢。” 宋桃摇了摇头,温声回道:“放心,我没什么大事,只是现在我这样有些狼狈,就想着先去找点冰块敷一下,况且那边人也多挺吵的。” 沈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的伤,略带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嫂嫂,要不是我刚才说的太过分我哥也不会动手,你也不用挡在我面前替我挨这一巴掌了。” 宋桃浅笑着看向她,只是笑容里多了些许难过和无奈,“我也不知道他会为了那个女人动手打你,在沈家就你对我好,我不挡在你身前,受伤的人就是你了,他下手没什么轻重的。” 这话一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轻嗤声,“你知道他下手没什么轻重还要去抗,怎么?你难道是铜墙铁壁,打一下不会疼的吗?” 低磁的嗓音传入耳畔有种说不出来的好听,沈宁循声望去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身为颜狗的她差点没尖叫出声,谁能懂那种好看的人出现在面前的冲动,恨不能拿起手机咔咔拍上好几百张照片! 裴颂礼往前走了几步,视线掠过沈宁最终放在了宋桃的身上,“你还不离……” 话还没说出口,宋桃便立即打断了他,“多谢裴先生关心,我还有事便想和宁宁离开了。” 说完,她便牵着沈宁一同离开了清吧。 出了大门,外头带着微微暖意的风拂过面颊,此时已经临近六月初了,街上人流也比冬日多了不少,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映入眼帘时还有些刺目,宋桃长舒了口气,笑着对一旁的沈宁道:“宁宁我们去吃晚饭吧。” 沈宁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嫂嫂,你和裴颂礼很熟吗?” “也不是特别熟,就是大学的时候有幸和裴先生在同一个社团待过。”宋桃认真回复道。 沈宁有些羡慕地看着宋桃,“真好,要是我再早生些说不定也可以和嫂嫂一样每天在社团里看到裴颂礼了呢!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嫂嫂是打算和我哥哥离婚吗?” 宋桃听到这话不由得神色一僵,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脸上恢复了平和的神态,语气听着是藏不住的失落和难过,“他已经不需要我了,也不要孩子了,我留在那儿可能只会挡了他的路,我准备和他分居一段时间,让他好好想想吧。” “嫂嫂,这次我站你这边。”沈宁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挽着宋桃的手臂。 宋桃淡然一笑,并没有再说话了…… 等到宋桃和沈宁用过晚饭回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车才开到车库里,点开手机想清空消息,她却是一眼就看到了裴颂礼发来的消息,一看发送时间还是一个小时前了,【你不必再找沈肆公司的漏洞了,我都给你找好了,你可以收拾相关的物件准备离婚了。你嘴角的伤我也叫人送了药膏过去,一天三次,记得涂。】 【多谢裴先生的好意,但我现在是怀孕的状态还不能离婚。】宋桃迅速回复道。 那边也是秒回:【那就让不存在的孩子直接消失就好。】 宋桃边走边回:【你不会明白的,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裴颂礼反问道:【如果你的打算是为了婚后那笔财产,我可以给你更多,只要你和他离婚。】 宋桃对裴颂礼看出自己的目的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但还是回道:【你不会明白,那是我本来就应得的。】 良久那边才回:【好,我尊重你的提议。】 宋桃用指纹解锁大门进去时发现屋内的落地灯打开了,明明自己走的时候是午后,灯自然也不是开着的,她朝光源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半解着扣子的男人坐在沙发处,手指间夹着细细的眼,是薄荷味的女士香烟。 下一刻,男人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老婆……” 宋桃将灯全部打开,明亮的光瞬间溢满了整个客厅,男人脸上愧疚的神情也是照的无处遁形。 “你没和她在一块儿吗?”宋桃平静地阐述着这样一个事实,轻松的口吻仿佛在聊着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沈肆心莫名有些慌了,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宋桃离自己其实很远很远,也是第一次认知到宋桃是真的生气了…… 第三十八章 流产 “对不起老婆,今天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沈肆走上前想要将人搂入怀里,却被宋桃直接躲过了,“我累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说着,她便转身就要楼上走。 谁知下一刻自己的手腕就被人抓住,只见沈肆有些倔强地看着她,“你现在是不打算原谅我了吗?” 宋桃微微垂着眼眸,壁灯上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没有褪去的巴掌印上,平日里看着殷红的唇此刻竟然也是毫无血色,半晌,她问:“原谅你,然后你再和温月芸在一块儿吗?” 她温柔的嗓音听着有些颤抖,眼泪如细密的雨丝滑落在鼻尖。 沈肆看着也是心生愧疚,因为他也终究成了记忆里最讨厌的样子,沈峻成年轻的时候也混蛋过,因为初恋的原因把人肚子弄大了沈家的人都不同意,于是,父亲最终和自己的母亲联姻结婚,母亲这人平日里看着有些刻薄,但大部分也是被当时的父亲逼迫出来的。 “我……”他其实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来,因为他也是的的确确为了温月芸的那张脸才和对方在一起,单单只是看着相像他便有些不舍得离开了。 宋桃沉吟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说:“我们分居吧,这样你和我都可以好好冷静一下,你觉得呢?” “——什么?”沈肆似乎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他有些惊诧地看着宋桃,“这件事情你还没有到要分居的地步吧,况且你不是还怀着孕吗?就算是赌气也不该是用孩子的事情赌气。” 宋桃捂着脸痛哭随后慢慢蹲下了身,“我不知道嫁给你会这么难过,沈肆你难道看不出我是爱你的吗?五年的时间,就算是冰山也该捂热了吧……但偏偏你好像从来没把我放在心里。你如果真的喜欢温月芸,我们离婚,财产什么的我也不要,这里的东西我都不要了……” 沈肆听到这话心头为之一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他当初就是这么打算的,毕竟他心里其实是看不上宋桃的,宋桃家境不好,自己给她这五年的荣华富贵心里也该知足,而不是去看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可现如今……原来她从来都没有那些想法,她只是爱他,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做的那么绝? “是我不好,我今天开始不去见温月芸,只陪着你和宝宝,好不好?”沈肆是真的看不得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他捧着宋桃那张苍白的小脸动作温柔地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宋桃也只是回抱着他,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原本弯下去的嘴角此时却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宋桃知道沈肆这个人虽然渣但是在某些方面并不会去做的太过分,男人的愧疚心是很短暂,但只要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获得最大的利益,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 因为这件事情的挑明,沈肆也很少去见温月芸了,宋桃待在他的身边也开始逐渐准备搜集完所有的证据而后离婚,毕竟她现在怀着孕,不能真的凭空变出一个孩子来。 于是,就在她在所谓的三月怀孕要显怀的时候直接设计了一场车祸,而这天正好是沈肆偷偷出去见温月芸的日子。 裴颂礼得知这个计划后便帮了她一把,替她处理了医院的事情,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加上之前宋桃也是在这家私立医院里做假的b超和验血报告,所以她躺在这家医院里也是心安理得。 她才在医院的病房里躺下,那边裴颂礼便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事情已经办好了,接下来你要准备离婚吗?】 宋桃看到这条消息不禁笑了起来,离婚?在她没看到确切的离婚协议书之前她是不会轻易离婚的,不过的的确确可以给沈肆的公司投去一些麻烦让他处理了,免得沈肆回过神之后察觉到不对劲。 等到沈肆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他匆忙赶到医院时就看到宋桃头上裹着纱布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已,宽大的病号服越发衬的她身形纤瘦,午后薄脆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小脸半明半暗地掩在光影中。 “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话才落下,那边宋桃便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平日里温婉的模样此刻神情看上去有些木讷,只见她语气淡然地对着沈肆道:“我们离婚吧,沈肆。” 沈肆似乎被这话震得呆在了原地,他有些不可置信道:“离婚?” “你去见谁了?”宋桃不疾不徐地问道。 沈肆挠了挠后脑勺,心虚道:“我自然是见重要的人去了……” “你去见温月芸了,我说的对吧?” 沈肆皱着眉眼里已然是有些被激怒的情绪了,“你派人跟踪我?” 宋桃脆弱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奈,随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展示给他看,只见上面全是温月芸发来的消息,几乎占了满满一屏,而这里面的言辞又大多是炫耀的意思,仿佛她下一刻就会成为沈肆的太太一样,“我跟踪不了你,但有人藏不住狐狸尾巴,你就不能好好管管吗?” 沈肆看到这手机上温月芸发来的消息顿时连话也说不出几句了,“我……她的母亲去世了,我是去帮忙的。” 宋桃苦笑着问:“有什么母亲去世是她一定要找你这么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你不是答应我要和她断绝往来了?你不是说过从此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吗?” 沈肆觉得宋桃变了,对他似乎也没了往常的耐心和温柔,不过她才刚刚失去孩子,现如今这般生气的模样他倒是也能够理解。 “是我的错……”沈肆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找补,可这次宋桃却像是死了心一样要和他离婚,“我想先搬出去住,接下来离婚相关事宜你发给我就好……” “你真的想好了吗?”沈肆紧紧抓着宋桃的肩膀不肯松手,随后又像是想起了这可能是妻子的赌气,遂逐渐松了些力度。 第三十九章 初遇 宋桃眼神空洞地望着他,瓷白的肤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脆弱极了,如同一只刚刚上好釉色的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除了眼眶有些微微泛着红意外嗓音听不出任何的波澜起伏,“是的,我想好了。” 沈肆沉默了良久,随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般,他径直站起身,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朝着门外走去,伴随着门关上声音外还有一句赌气似的‘随你’。 等到人已经离开,宋桃这才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痕,看着手机上一个个搜集好的证据她嘴角的笑意也更浓了些…… 自从宋桃和沈肆摊开牌之后,她便从别墅那边搬了出去在附近租了套采光不错的小公寓,她因为这些年经常开着画展加上时不时可以从沈肆公司拿到的分红手上的余钱还是够得。 叶韵芝此前打来过一通电话无非是指责她怎么那么不小心把她的宝贝孙子弄没了,宋桃听她说了几句抱怨的话后说出自己有离婚的打算时那边就挂断了电话并且再也没给她打过任何一通电话。 本来她对于沈家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称职的儿媳,现在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很满意了。 她不怕沈肆最后不让她净身出户了,因为她笃定沈肆绝对不会让她净身出户。 分居的这段时间沈肆也没怎么给她打过一通电话,这对她来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沈肆这个人还是有些傲娇需要别人耐着性子去哄,可现在她没这个耐心了,对于他的冷战她全都当做了小孩子闹脾气。 虽然她不怎么和沈肆接触了,可裴颂礼却是开始频频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多奇怪啊,她平常不是去画廊就是宅在家里画画,却能每天巧遇裴颂礼。 就连现在她出门丢给垃圾她都能让某人以偶遇的名义路过,裴颂礼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搭着低调奢华的高定衬衫,黑色领带上银色领带夹在路灯下显得熠熠生辉。 “宋小姐,好巧。”他很是自如地说着这话。 宋桃都已经习惯了这五个月以来裴颂礼时不时的巧遇,她懒懒地抬起眼皮语调平缓阐述道:“不巧,裴先生,你每天都来,是要住我家吗?” 裴颂礼听到这话似乎也来了兴趣,“很不错的提议。” 宋桃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似乎是被他的这番话给逗笑了,“您想的真好,我这座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裴颂礼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就回话,而是抬起头朝深沉的天幕望去,低沉的嗓音在初冬略显空荡荡的街上莫名有些好听,“下雪了。” 宋桃也一同朝着天幕看去,一时之间她都有些恍然了,原来这么快已经到冬日了,她小声道:“是啊天气也变冷了呢……” “所以,宋小姐不打算请我进去喝一杯热茶吗?”裴颂礼侧过身问她,脸上依旧挂着的是温润谦和的笑。 宋桃知晓这五个月来裴颂礼的主要目的究竟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追她,倒不是她自恋只是他的目的过于明显了,但这样过于明显的目的却是她不敢轻易靠近的。 可想着他每日的坚持还是心软了下来,“请吧。” 裴颂礼眼底的笑意也深了不少。 两人坐电梯上了六楼,指纹解锁打开公寓门,里面的布置陈设都比较偏暖系风格,宋桃走到茶几前给他倒了杯温水,随即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茶和点心,裴先生不会介意吧?” 裴颂礼就好像来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动作娴熟地挂上大衣,拿起水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沈家最近的事情你有关注到吗?” 宋桃拿着手机无聊地看新闻上报道有关沈氏集团最近财务出的纰漏问题,“知道啊。” “这都第五个月了,宋小姐还不打算和沈肆离婚吗?”裴颂礼修长的指骨端着水杯,背靠在布艺沙发上,很简单的动作却让人看着矜贵而疏离。 宋桃轻笑:“我离不离婚取决于沈肆什么时候拟定好离婚协议书,我知道你为什么担忧我什么时候离婚。” 裴颂礼微微侧过身,深邃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为什么?” 他在明知故问。 宋桃也不害羞,指了指自己很是笃定地看着他道:“因为我。” 裴颂礼很是直白地看着她,很轻地笑了出来,“不算太笨。” 宋桃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厉害到可以吸引到裴颂礼的能力,唯一能让她想到的便是五年前的那场意外,她漫不经心道:“裴先生难道有处男情节?” 裴颂礼似乎被这话给逗笑了,旋即脸上的表情也比刚才稍稍要严肃了些,“难道能让宋小姐想起的只有那件事情吗?如果是这样我不介意重新帮宋小姐记起来原因是什么。” 宋桃清了清嗓子,刚才那话虽然说是她自己随意说出口的,但现在却有种莫名的奇怪,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略带真诚的问:“难不成还是因为你在话剧社团时就喜欢上我了?” “嗯。”裴颂礼闻言看向她的眼神也越发温柔了,语气也带着些许的引导性,“和答案很接近了。” “总不可能是还要更早之前吧?”宋桃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裴颂礼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能跟早点,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想的具体点。” 看着宋桃有些茫然的神情,他又有些欲言又止了,思绪也开始不断的翻飞,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雨天。 雨很大,雨汽似乎都能透过窗户缝隙渗入进来,那是他刚加进话剧社的第一天,他看着他们排练后半部分,那是茶花女去世时的后半截了。 等到话剧排演结束社团的成员几乎都走完了雨也下大了,活动教室里略显得有些空旷,他其实不大喜欢雨天的,因为他母亲消失的那天也是雨天。 多少年过去了,他连自己亲生母亲的半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雨下个不停加上他同时还发烧,耳边更是嗡鸣不已。 这时,教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瑰丽红色舞裙的少女着急忙慌走了进来,或许时不小心撞到了桌椅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他略有些不耐地抬起头,旋即少女走到了他的面前,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发红的面颊。 “对不起,是不是吵到你了。”见他没说话又继续问道:“你这是发烧了吗?” 说着,面前的少女拿出退热贴自顾自地笑着说:“好巧啊,我最近也感冒了,刚好也带了退热贴,给你。” 很温柔舒缓的声音,他定睛看着面前的少女,不禁呆愣住了…… 第四十章 意外来宾 外面的雨声绵延不绝,教室里一袭露肩红纱裙的少女挽着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五官,白皙纤长的锁骨仿佛被教室里白炽灯浸润的带着温玉一样的光泽,笑起来时眼睛里若有光,尤其是嘴角处的小梨涡,又甜又美。 少女撂下了退热贴,被窗外不知名的人唤了一声转身便匆匆朝着门外小跑过去了,只有后颈处略显凌乱的发丝在空气中飞舞着。 那一刻,欢快跑出去的少女好似在丛林中翩翩起舞的精灵般,全身上下都好似带着光芒般,她抱着另一位女生的手臂笑容清甜,嗓音温柔又带着点点雀跃,“走吧,我们今晚去吃黄焖鸡怎么样?” 明明是极为令人不悦的天气却偏偏被她的出现点亮了。 他拿起退热贴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槐花香,撕开包装纸,覆盖在额头上时那种冰凉的触感将那种晕热的感觉都化开了不少……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插曲可是当那个少女在昏暗房间里抱着他说着一遍遍的喜欢时,他那颗心还是不可抑制地跳动了起来。 …… 宋桃想了半天也没猜中索性直接靠在了沙发上看着窗外飘扬不停地大雪,却在落地窗上看清了裴颂礼汹涌不明的情愫。 她直觉这是喜欢,还是那种狂热的喜欢。 她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随即站起身,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裴先生有用过晚饭吗?” 裴颂礼如实回答,“没有。” “那我去做饭了。”宋桃边说边往前走,她取下厨房前挂好的围裙开始熟练地准备洗菜、切菜。 她原本想着今日晚饭随便坐点沙拉伴果蔬和一碗海鲜粥的,但现如今看来得多做些了,她将玉米掰好那边裴颂礼却忽然走了过来,只见他将袖子挽到了小臂上,动作熟练极了,“需要我帮忙吗?” 宋桃被他忽然的靠近吓得一惊,随后慌忙答道:“不、不用了,你先去坐着吧。” 裴颂礼点点头,也没再打扰,只是才坐在沙发上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宋桃连忙擦净了手去开门,却在这时听到了许久没听过的沈肆的声音,“老婆,开门……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连忙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裴颂礼看过去,见人还气定神闲地喝水连忙过去把人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还请裴先生先去房间里躲一躲。” 裴颂礼有些不解地问:“你都准备和他离婚了怎么还要顾及这么多?” 宋桃边推着他往房间里走,边说道:“像裴先生这样的有钱人是不会明白的。” 裴颂礼只是挑了挑眉倒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被她乖乖安置在了房间里,宋桃手放在门把手上再次嘱咐语气里带着些许恳求,“还请裴先生配合我先不要出去,好吗?” 她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沈肆发现她和裴颂礼只见的关系,虽然前段时间沈肆的确是对她不闻不问,可后来短信却是开始发的频繁了些,她原本就想着利用沈肆的愧疚心谋得更多的财产,若是被沈肆撞见了自己和他的白月光混在一起,她都不敢想象沈肆的脸色会有多好看…… 裴颂礼单手插兜纤长眼睫微微垂落,眼神觑巡着她脸上的表情,倏地勾着唇角俯下身对着她的耳畔轻声问:“我如果做到了,宋小姐可有什么奖励?”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有种说不出来的酥麻,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回:“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自然答应。” 裴颂礼直起身,不明意味地笑着说:“好,我一定藏好。” 最后两个字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 宋桃听得耳热连忙关上了门,随后自己便打开了公寓的门,只见门外的沈肆面色酡红地站着,领带被随意拉扯到了胸前,浓郁的酒香气伴着柑橘和花胡椒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刚才光是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沈肆一定是喝醉了,不过她并没有打算让沈肆进来,毕竟喝醉酒的沈肆实在是够疯…… “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宋桃挡在了门口语气听上去比之前要冷漠了许多。 只见沈肆打了个酒嗝靠在墙上,一只手扒拉在门框上,定定地看着她,半晌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宋桃颇有耐心地和他说:“沈肆,我们不是准备离婚了吗?如果不是离婚冷静期太长了,现在可能我们已经不是夫妻而是前夫妻了。” 沈肆皱着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语气带着孩子般的天真和好奇。 “因为你出轨了,因为你不忠,因为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宋桃越说眼眶逐渐变得通红,但语气却像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般冷静平和。 沈肆摇了摇头,想要牵住她的手却是被宋桃给避开了,“可你说过会和我一辈子的,你还说你很爱我……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可你也说过这辈子会只有我一个人,我一次次退让都是为了你喜欢的温月芸,甚至到最后连孩子也没了。” 话音才落,宋桃就要关门谁知沈肆先要抓住了她的手,力度之大就像是要把她的手腕给捏断了一样,“我、不、信!”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宋桃轻缓地眨了下眼,随即眼泪就砸了下来,“松手——” 那边沈肆看着她落泪了,好像才反应了过来什么般,“对不起,老婆……” “我不是你的老婆,你去找温月芸去吧。”她说完这话就直接将门给关上了,谁知道沈肆却是固执地站在门外,“我不走,除非你让我进去,不然你别想离婚!” 宋桃听到这话心里压制的耐心都好似放在火炉上的冰块似的,半点都静不心来似的,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般,她看向了厨房正在熬煮的玉米排骨汤,清香的味道几乎溢满了鼻尖。 她心平气和地打开了门,“你可以进来,但只能睡沙发。” 沈肆好似看到了什么希望般,点了点头,“好……” 第四十一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肆就像是来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找到沙发后直接倒在了上面,他用力扯了扯领带发现扯不掉又伸手去够一旁的水杯。 宋桃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旋即转过身看了眼昏昏欲睡的沈肆转过身直接打开医药箱径直从里面拿出一瓶安眠药,因为沈肆喝药的缘故她没敢多放,她将药粒倒在手心里然后面无表情地拧好盖子走去了厨房。 药片磨成粉末后很快就融入到了玉米排骨汤里,做完这些,她就将汤端到了沈肆的面前,“喝汤吗?” 沈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眸时发现自己的妻子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排骨汤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欣喜,看来宋桃还是在意他的,之前说的那些说不定都是些气话。 最近他因为温月芸怀孕的事情弄得有些心烦意乱,毕竟长得再相像也不过是个替身,这样热烈的爱情也不知过了多久,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怀念起宋桃给他熬醒酒汤那样平淡的日子。 现在这碗清甜的排骨汤捧在手心里就足以温暖他的心脏好像被慢慢浇灌的藤蔓一点点的充盈,或许是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一次排骨了所以再品尝的时候既然有些莫名的感动。 “谢谢老婆……”沈肆喝了一口仰着头笑着对宋桃说。 宋桃只是浅浅扯了下唇角,随即拿来毛毯丢给他,“不准离开沙发,不然以后都不要来我这里了。” 沈肆连忙点头,宋桃转过身那抹笑意才更深了些。 不出二十分钟,沈肆已然睡了过去,宋桃看他睡得香甜这才放心走到自己的房间里,推开门一看发现裴颂礼正拿着她床头一本用来做笔记的本子,再看他后面还有自己收拾到一半的内衣,她连忙直接伸手就拿走了本子,随后挡在那些内衣前。 “饭菜做好了,只是他可能暂时走不了了,需要我端饭菜去另一个房间吃吗?外面的那个沈肆才睡下,我怕他等会儿醒了——”宋桃握紧了本子的一角,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裴颂礼抬眸看着宋桃略略有些通红的耳根,不禁淡然笑道:“好啊。” “那你先出去吧。”宋桃催促道。 裴颂礼挑了挑眉,视线淡淡扫过大床上那露出一角的白色蕾\/丝\/bra装作没看到似的,轻声安抚道:“不必慌张,宋小姐,我不会吃人。”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朝着门外走去。 宋桃见人已经出去了,连忙把那些没收拾好的内衣一股脑的塞到了衣柜里,打开门就看到裴颂礼正站在那儿低头用手机回复着工作消息,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离这边不远处的对门,用唇语道:“那间房。” 裴颂礼点点头,走进那间房时发现这件屋子里布满了绿植,只是家具什么的都很少除了一张简单不过的电脑桌外似乎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了。 宋桃去厨房将饭菜放在托盘里随即送到了她还没怎么布置的书房内,裴颂礼看她端的有些困难赶忙上前去帮忙,将碗筷摆放在没有起用的书桌上后,他又把另一把椅子放在了一侧。 宋桃打开窗户,因为外面还飘着雪,她也没开很大,只是不经意地想起了自己那时候和室友一起在寝室里偷偷煮小火锅的时候,她拿起筷子坐了下来,“很简单的饭菜,裴先生用完晚饭还请离开吧。” 裴颂礼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着碗不疾不徐地吃了起来。 他吃饭几乎是没有什么大的动静除了碗筷相碰的声音外,几乎很轻。 宋桃自己草草吃了几口本来今天就看到沈肆胃口不大好,一想到明天早上还要装作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照顾她,她就有些食不下咽,但想想离婚冷静期马上就要过去了,到时候该离婚离婚,就算沈肆不想离婚,恐怕……温月芸也不大会同意吧。 这时,裴颂礼已然用完了晚餐,拿着桌前的纸巾擦了擦嘴,开始收拾碗筷,一副要出去的模样。 宋桃吓得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裴先生还是我来吧,你要是出去被沈肆看到了不好……” “他不是睡着了吗?” 宋桃向来谨小慎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虽然给沈肆吃了安眠药,但要是剂量不够沈肆忽然中途醒过来被发现了怎么办,随即她打量了裴颂礼的身高,也不能叫裴颂礼蹲着身子慢吞吞地挪出去吧? 她已然想到那个画面有多……一言难尽了。 “我先出去看看他是不是睡死了,安全的话我等会儿发消息给你,你到时候拿好东西离开吧。”宋桃认真说道。 裴颂礼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只是他睫羽纤长倒是很好的掩盖了他那抹转瞬即逝的神色,只听他淡淡‘嗯’了一声,随后便继续把那些碗筷继续归置好。 宋桃出了门守在沈肆旁边看着他睡得很熟这才发消息给裴颂礼:【没问题,裴先生可以离开了。】 不一会儿,屋内传来门拧开的声响,宋桃眼睛紧紧盯着沈肆生怕他忽然醒过来,随后公寓大门关上。 宋桃这才松了口气。 …… 裴颂礼走出公寓楼时心里还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不过他向来是个喜怒不轻易展露的人,不过今日能陪着她吃一顿晚饭已然知足了。 他打开停放好在一旁的迈巴赫,才行驶出小区就发现前方因为忽然的大暴雪而发生了车祸,并且那条路因为是上坡路而发生了六车相撞的情况,交警已然不让身后的那些车通过。 裴颂礼只好原路返回,外面的风雪在肆虐可莫名的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在莫名发烫,如同一锅烧开的水,一颗一颗咕嘟冒着小泡泡,等到车重新听到了宋桃公寓楼下的车库里后,他径直坐上电梯,随后开始发消息,站在门外等着,动作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只见宋桃穿着绵软的真丝睡裙外面披浅粉色针织披肩,有些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她纤瘦的肩侧,白皙的面颊带着微微的粉,看起来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是颗诱人的水蜜桃似的…… 第四十二章 什么叫偷情?明明只有你知我知 宋桃看了眼裴颂礼大衣上沾着的碎雪,随即往后退了一步将备用拖鞋放在了地上,很小声地问:“那边都封住了吗?” “是的。”裴颂礼点点头,也学着她放低了声音,“如果从这边绕过去可能要绕整个京都一圈了,所以……能不能在你这里借宿一晚?” 宋桃看了眼身后挂着的石英钟,只见上面的时钟已然指到了晚上的十二点,无奈之下她也只好同意,“可以,沈肆这时候已经睡得很熟了,不过动静还是小些为好。” 裴颂礼自然是知道的,换完鞋就进入了房间里。 宋桃边擦着头发边思考今晚应该怎么睡,想起书房那边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便想着自己到时候给裴颂礼打个地铺估计也是好的,可是让堂堂擎屿集团的掌权人睡地板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难道她睡地铺? 她才不要呢,虽然有暖气片但她体质也不是真的很好,这从小到大就动不动感冒的脆皮体质也并没有在她当初顶着高烧的时候捡垃圾好多少。 就在她抓耳挠腮的时候,那边裴颂礼却朝她指了指手机,她旋即点开手机屏幕一看,发现上面写着:【能借宋小姐的浴室用下吗?】 【可以。】宋桃迅速回道。 随后裴颂礼进了浴室,宋桃却是紧张地咬着指尖不住地开始思考怎么睡得问题了…… 实在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她只好边铺着新的被单后准备到时侯交给裴颂礼自己做抉择,这样的话到时候也不会太得罪人。 这么一想,她便直接躺在了自己睡的地方直接睡了下来,只是怎么着都睡的不好,不一会儿,那边便传来了脚步声,为了不让自己做抉择她连忙闭上了眼睛开始装睡。 殊不知她那簌簌颤动的眼睫却是最快地背叛了她,裴颂礼看着某个装睡的人倒也没有揭穿直接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侧过身时发现宋桃的发尾还有些湿漉漉的伸手去抓,手心很快就被濡湿的头发浸湿。 “宋桃,起来吹干头发。”裴颂礼微微直起身轻轻推了下宋桃的肩膀。 宋桃听到这话也不得不直接睁开眼了,她只好转过头瞧裴颂礼。 不得不承认,在暖黄灯光下的裴颂礼棱角轮廓的冷锐似乎都变得温润了不少,狭长眼眸此时恍若盛满星河般深邃,平日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也温柔地垂落在额前,白衬衫简单扣着脖颈上那颗小痣也越发的明显,看上去像是才读大学时那般充满少年气的模样。 “还是不了吧,我拿吸水巾也很快就擦好了。”说完这话,她又看了看裴颂礼和自己的位置还是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其实她的床还是很大的,虽然是一个人睡但她比较讲究睡眠质量,当初买床自然也往舒适上买,“今晚就这么睡吗?” 她有些不确定问道。 裴颂礼却是勾着唇角,眼里似含笑意般望着宋桃,“不可以吗?还是说宋小姐害羞了?” 宋桃立刻回避了他的眼神,他的目光掠夺性太重,她不喜欢这种马上就要溺进去的感觉,“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我是有夫之妇,日后裴先生这样的做法被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就好了。” “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沈肆睡的死死地,我门关的紧紧的,谁知道?”裴颂礼颇为理直气壮地阐述着,他拿起一旁的干毛巾细细地给她擦拭着发丝,语气低缓了不少,“除非宋小姐希望我们的事情人尽皆知,如果是这样,那再好不过,我心悦于宋小姐,刚好趁此机会在你离婚之后向你求婚。” 宋桃冷哼了一声,她才不要从这个泥坑走入另外一个泥坑里面去,她可以看出裴颂礼是喜欢自己的,但她不能保证对方会这一生一世都爱自己,男人的誓言无异于是燃烧的火柴,烧完了就只剩下一捧灰烬了。 到时候和沈肆离婚她可以拥有一大笔钱财能保证自己下半辈子不用奔波不因为吃喝而烦恼就好了,她才不要失去自己的自由…… 不过她也没直接说出口,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对于裴颂礼带着些许目的的意思,要是把话说的太难听少了位盟友就不好了,“裴先生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可你早就在我未来的规划里了。”裴颂礼定定地看着她,“我不是随便说说,我也知道你对我是有些不信任的,但时间是最好的证明,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宋桃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可心弦还是没忍住地动了几下,她将视线慢慢挪到窗外浓墨似的天幕里,薄薄的雪花印在玻璃上屋里的暖意让雪花慢慢融化成细小的水珠留在窗户边沿处,希望这个冬天能短暂点吧,她怕冷…… 次日,宋桃是在温暖的晨曦里醒来的,她稍稍转了个身谁知自己撞上了坚硬温热的物件随后又感到自己身下似乎有什么膈到了自己,她有些不适的哼唧了一声,随后便缓缓抬眸睁开了眼。 看到自己此时正睡在裴颂礼的怀里,她吓得立马清醒了不少,自己也赶忙往另一侧挪动,谁知道这稍稍一动,自己的腰就被一直大手直接揽住,随即她又重新回到了裴颂礼的怀中。 她看了眼身边的裴颂礼见他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想着一根根掰开对方的手指这样就可以挣脱束缚,谁知道半点束缚没挣脱还不算,反倒是被箍的更紧了,随后她就听到了一道极低的笑声。 这下她再迟钝也发现刚才裴颂礼是故意装睡了,她直接拍开裴颂礼的手,“松开手!” 裴颂礼也没为难她直接就松开了,随后单手撑着下巴饶有意趣地看着她道:“昨天晚上可是宋小姐自己钻到我这边的被窝里来蹭来蹭去了,怎么这时候却开始这么生疏了?” “你……?”宋桃想要反驳却反驳不了,她昨晚的确睡的迷迷糊糊感到一阵冷,莫名找到热源就睡了过去。 就在她起身时,门外却传来了沈肆的声音,“老婆,你醒了吗?” 说着,那门把手也往下拧…… 第四十三章 服软 沈肆站在门外拧了很久的门把手,却发现门是紧锁的,他拍了拍门,“老婆,你还在生气吗?要不你今晚就和我一起去别墅那边去吧,这里住着也不舒服,空间也狭小,你画画也不好画。” 宋桃迅速披上外套,而后有些不解地看向裴颂礼,“你不藏起来吗?” 裴颂礼却是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宋小姐,我可以现在就让你和外面的人渣离婚,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你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宋桃沉默了半瞬,她拧紧的秀眉显然在清楚地表示着——现在明显不是这个时候! 裴颂礼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丝毫没有半点身为‘情夫’的心虚的感觉,他似乎也有些不解,“只是这么一个轻而易举的选择题,难道也难倒了当初常年领奖学金的好学生?明明这笔交易稳赚不亏啊。” 宋桃抿紧了唇,忍住心底的那抹轻笑,哪里就稳赚不亏了?明明是和股票差不多的高收益、高风险。 她要是现在就离婚也不是不可以,但她不能被人推着往前走,然后被迫去选择…… “我能理解宋小姐这样对谁都保持警惕的态度。”裴颂礼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眼神讳莫如深,“毕竟宋小姐曾经应当也是爱过那个混蛋的,只是天下男人千千万,不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随你怎么想……”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事了——” 宋桃原本有些不满的语气被门外沈肆的话立刻打断,她只觉得烦闷的厉害,平日里伪装的温婉善良的沈太太此刻的面具显然有些四分五裂开来,她拢了拢发丝就好像系紧了面具的丝带似的。 她打开衣柜,将里面的衣服发泄般一股脑地丢了出来而门外的催促声也是一声比一声急。 随后,她朝着裴颂礼的方向走的更近了些。 裴颂礼眼睫微垂,眼里带着几分漠然和审视,他一针见血道:“你在害怕?” 宋桃:“……” 说着,他站了起来直接往门外走去,宋桃只觉得指尖的肉要陷入了手心里,她看着裴颂礼就要靠近门连忙将他拽住,两人身高差了将近二十厘米加上裴颂礼身形高大挺拔,她差点没摔一跤。 裴颂礼也只是淡淡垂眼看着她。 宋桃知道他在等自己服软,她知道自己要得到一切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逞一时威风,服软就服软,只要能得到那笔钱,她以后就自由了…… “请你在柜子里躲一躲。”宋桃说出这话时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像是秋日里挂在蜘蛛网上的蝉翼,风一吹薄薄的蝉翼就开始簌簌抖,这抖也不知是因为被天敌即将要蚕食自己害怕还是因为风大吹得冷了…… 裴颂礼微微俯身,笑着眯起狭长凤眸,修长指骨落在她的侧脸上,“我没听清。” “求求你……”宋桃不住地咬着下唇,喉咙里似有不断喷涌而出的火开始灼烧她的心肝脾肺肾,眼眶都染上了薄薄的一层红。 裴颂礼大手轻覆在宋桃的后脑勺,吻落在她的眉心,眼底笑意愈浓,“嗯,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你老公发现我们在——偷情。” 轻柔低沉的声调仿佛情人之间咬耳般的呢喃。 宋桃被这话气的脸上涨红,她往后退了一步,伴随着越来越猛烈的敲门声和卧室内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气氛几乎达到了空前的凝滞。 裴颂礼走到了衣柜里,好在衣柜够大,躲一个人还是可以,只是他的腿太长,站在里面也略显得有些局促拥挤。 宋桃见他藏好也不再迟疑,直接换好衣服打开门。 沈肆被这忽然的开门顿了下,他立刻挂断了电话朝着宋桃屋内简单瞥了下,随即回道:“我找你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刚才怎么那么久不出来?” 宋桃顺手关上了门,挡住了沈肆那抹探究的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淡柔和的表情眉宇半点的慌张,“我昨晚睡得有些晚。” 说着,她又踮起脚尖很是自然地给他整理衣领,“你饿了吧,我这边公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粤式早餐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尝尝?” 沈肆不疑有他并且对妻子照顾自己的动作很是满意,他顺手牵着宋桃的手,“好啊。” 于是,宋桃将衣架上挂好的白色羽绒服穿上,戴好奶黄色针织羊绒围巾这才开始穿鞋,因为裴颂礼的鞋子她放在了鞋柜的最里侧,所以取出沈肆的berluti黑色皮鞋时,她也是没有半点破绽出现。 沈肆看着她和之前那般温顺的模样,心里,面没了之前的理所应当反倒是多了几分怜惜,他再次牵起她的手,只是这次却是十指紧扣,摸到掌心里的温热湿滑连忙摊开了手,却发现了一片血渍。 “你受伤了?” 宋桃一看到这掌心的血就莫名想到刚才自己求着裴颂礼的场景,心脏更是止不住的发烫了起来,或许刚才的禁忌和越线让她此刻的肾上腺素飙升,连后背都开始渗出了薄薄的汗。 “可能是昨晚做噩梦不小心自己掐的。”她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做什么噩梦了?是我不好,让你睡得晚了……”沈肆的语气也比之前要温柔了许多,甚至连平常自带的那种瞧不起人的不屑感都少了不少。 宋桃推开门,流动在走廊里冰冷的风瞬间冲破了她身上带着的暖意,她不疾不徐道:“我梦到孩子一直在梦里喊我妈妈,每当我要抱住他的时候他却一次次消失在我面前……” 说到这儿,她柔婉的嗓音也带着些许的哽咽和难过,思绪仿佛还沉湎在那不足四个月的孩子里。 一提到这茬,沈肆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了不少,虽然他自始至终没打算那么快要孩子,可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难免会感到痛苦和难过,他想要安慰宋桃,却发现自己好像开口就是错误,因为宋桃出车祸的时候他正陪着温月芸…… 第四十四章 这婚她离定了 宋桃才走出门没多久,那边的裴颂礼便给她发来了消息:【多谢宋小姐的款待,三日后是我的生日宴,希望宋小姐可以过来参加。】 她面无表情地回了句:【知道了。】 沈肆已然将早餐点好,见宋桃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她还沉湎于刚才的对话便走上前,给她倒了杯温水:“点了你爱吃的虾饺,还有一碗香菇排骨粥,还有红米肠之类的。” 宋桃点点头,莞尔笑道:“谢谢。” 沈肆莫名感知到了宋桃对自己的疏离,明明昨晚她还给自己盛排骨汤、盖毛毯,那么细心地照顾他,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和她离得越来越远了…… “老婆,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沈肆牵住宋桃的手,低声问道。 宋桃侧头看着他,水润杏眸里泛着淡淡的哀伤,“沈肆,过了这个月我们就要离婚了,你觉得我会对孩子的事情轻易释怀吗?这次我如果原谅了你,以后呢,谁让我释怀?” 沈肆心里只觉得愧疚无比,他轻轻抱着宋桃,面颊轻轻贴着她的侧脸,闻着熟悉淡雅的槐花香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老婆,上次的确是我做的不够好,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请你给我时间弥补好吗?今天就搬回别墅好不好?” 宋桃一想到温月芸已经怀孕了,她的胃就有些翻江倒海,她将沈肆往一边推了推,说:“真的吗?这次没有骗我?” 沈肆点点头,眼里也带着兴奋,“当然是真的,孩子没了,我们可以期待下一个,好不好?” “那你的温月芸呢?你不要了吗?”宋桃眼睛紧紧盯着沈肆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你不是最喜欢、最舍不得放开她吗?” 沈肆其实在宋桃离开的这一段时间内已经想通了,宋桃是一名贤淑温柔的妻子,她能给自己带来安定和幸福;而温月芸是身体和感官上的刺激,加上温月芸也不求什么,再说最近离婚对他公司的影响也不好,他还想着那块地的投标可以成功。 所以,不离婚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宋桃的…… 宋桃看着沈肆犹豫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不过她无所谓,这婚她是离定了! “当然是选你啊,你是我的老婆,她的话我是可以永远不见她,和她分手的!”沈肆很是认真地回复道。 宋桃笑着道:“好吧,我只相信你这最后一次。”才怪。 男人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我要是信了你就是见鬼了…… 宋桃当天就搬回到了别墅内,她知道自己不会在别墅里呆很久所以也只带了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三天后是裴颂礼的生日,沈肆和宋桃自然在邀请名单内,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请帖竟然还特地分了两张,毕竟他和宋桃是夫妻,这样的请帖一般只要写上两个人的名字就可以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等到宋桃换好衣服他就准备开车去宴会,想在他最关注的就是自己送的那份生日礼物裴颂礼会不会喜欢。 即使他知道自己和裴颂礼已然毫无关系了,但那是自己年少时的白月光,哪有那般轻易就忘记的? 房间内,宋桃在试衣镜前穿好了露肩细碎蓝钻长裙,她简单烫了个微卷的头发,随后挽起,纤长脖颈上戴着的珍珠项链衬的她整个人带着几分高贵清冷的气质,她顺手拿起桌上的gucci口红补了下血色,微微一笑,眼底的漠然都好似化作了明媚。 不一会儿,她便走下了楼。 沈肆听到动静的时候便抬头看去,只是这一眼他便有些一不开目光,不得不承认的是,宋桃就是这点很好,无论怎么打扮都自带一种独有的气质,美的让人有些焕然一新。 因此他很喜欢带宋桃去各种各样的宴会,不单单只是因为她情商很高善于处理交际,更重要的是她生的实在夺人目光,皮肤白皙不说,尤其是那双眼睛好似会说话似的。 她走下了楼,沈肆便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宋桃柔声问道:“几点了?我们赶过去应该还来的及吧?” “放心,还有一个小时呢。”沈肆走着说道。 宋桃点点头,也没再询问其他的,只是想起今晚参加完这场生日宴会,温月芸那边肯定是要急的跳脚,她的心里就有些难以抑制的快意…… 两人很快就到达了裴家,相较于沈家老宅的西欧古典风格,裴家则是典型大气的中式风格,进来时便是亭台楼阁,长廊曲折,中间还有占地较大的荷花池,两边竹林簇拥,松柏立在亭子周围,就连内里的布置都极其讲究风水。 给人的压迫感便极强。 虽然是生日宴,但到底是裴家掌权人的生日,所以办得也只是比同年岁的人较为隆重了些,不过请来的人都是裴颂礼玩的好的,毕竟他在裴家长辈眼里还是个小辈。 宋桃跟着沈肆去见裴颂礼,但裴颂礼这人并不缺恭维的人,那些人里有些是真心祝福有些则是有求于他。 不过沈肆嘛……宋桃看了眼站在自己身侧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另类一样。 不一会儿,裴颂礼就注意到了他们,他亲自举着酒杯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端的依旧是绅士儒雅的风度,半点看不出前几日威胁宋桃时的恶劣。 “裴哥,祝你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心想事成!”沈肆笑着和裴颂礼碰杯,“我还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裴颂礼轻轻挑了挑眉,“是吗,那就先谢谢沈少爷准备的礼物了,只是我想问一句这礼物是你和沈太太一起准备的吗?” 沈肆似乎被这个问题问的有些怔愣,他顿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前段时间我和我爱人吵了架,这礼物自然也是我一个人准备的。” 裴颂礼很是不解地问道:“沈太太生的这么好看,你也忍心和她吵架?” 宋桃听到这话,暗暗瞪了眼裴颂礼…… 裴颂礼只是心照不宣地朝宋桃淡然笑了笑,眼底是淡淡的戏谑。 第四十五章 满盘皆输 沈肆被裴颂礼的那番话给问住了似的,他看向身侧站着的宋桃,依旧是如往常一样气质温婉,又直又柔顺的长发被很好的挽起,露出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她想向来喜欢素色,这样的场合也只是浅浅涂了下口红,看不出半点张扬模样。 是啊,她生的这么好看自己还是和她吵架了…… 他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香槟杯,有些不好意思承认道:“是我做错了些事情,所以我夫人才会生气的。” 裴颂礼似听非听地点了点头,眼神只是落在虚空里像是并不关注这场宴会的到访者般,只是简单扫视了一圈,最终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宋桃的身上,“那你可要好好对待她,不然她哪天失望了和你离婚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岂不是亏了?”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宋桃知道自己不是裴颂礼的对手故而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安静的像是一尊漂亮的瓷娃娃一样,反正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永远爱着沈肆的。 沈肆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几乎笃定地回道:“不会的,我家老婆闹归闹,但是她还是很爱我的,她不会抛弃我的,是吧,老婆?” 宋桃也没反驳,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点头。 裴颂礼没有拆穿,只是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沈肆一想到宋桃这些天提的那些要离婚的气话就有些难以抑制的活在恐惧之中,现在再看刚才她肯定了对自己的爱意,他那颗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得平稳了不少。 他试探性地问道:“老婆,刚才你说的那些话——” 话还没落下,那边忽然就有合作商开始来找他商谈有可能合作的项目。 于是,他的思绪也很快就被打断了。 宋桃看到沈肆被那些宾客围住,自己倒是也不像之前那样陪着,准备去阳台处的竹条编织的吊篮那里坐一会儿,谁知道才走了没几步她就被人拦了下来,“你就是沈肆的太太——宋桃,对吧?” 宋桃看了眼面前身形略微壮硕、嘴角带痣的女人,她很确信自己并不认识她,她有些不解地问:“请问你是……?” “哼,看来就是你了。”说着那个女人就拿起自己手里的红酒朝着宋桃泼了过来。 这来的有些突然,宋桃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用手挡住脸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她的裙子很快就被红酒浸湿,她有些狼狈地站在那儿,心里的火气再也难以掩盖,侍应生经过时她也直接朝那个女人泼了过去。 或许是那个女人没想到宋桃会反击,眼里还带着些许的不可置信,“你、你竟刚泼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我遇到一个疯子泼酒难道还不能反击了?”宋桃冷冷地看着她问道。 “你说谁是疯子?我看你才是不识相的那个!人家牧也哥哥的姐姐都已经怀孕了,你怎么还占着正妻的位置不放,你该和沈肆离婚了!”那个女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宋桃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般,她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 “住口!”话还没开口,就被身后传来的话给打断了。 只见沈肆从不远处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开,神色也带着几分焦急,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宋桃的身上,认真道:“老婆你相信我,她刚才说的都是些假话……” 宋桃侧过身朝着身边的沈肆看去,“你觉得她说的是假话,那我想问你,这张照片也是假的吗?” 宋桃举着手机到沈肆的面前,眉头皱的紧紧的,只见照片里是一张有关温月芸孕检的照片,虽然画质有些模糊但可以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 沈肆不可避免的有些慌张,他想要拿走宋桃的手里的照片,想要做最后的狡辩,但奈何他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反驳,“这张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宋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随即走到了后院的假山旁这才后定定地看着他说:“所以这张照片你承认是真的了,温月芸怀孕的事情也是真的了?” 沈肆他下意识紧紧握住宋桃的手,好像是在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般,“这件事情我其实可以解释的,老婆……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醒过来就——” “够了!”宋桃甩开沈肆的手,她冷冷地看着他幽幽地回道:“我现在看着你就忍不住犯恶心,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亏我还相信你,还原谅你,我以为我怀孕了,你至少应该把心思摆好了,原来,呵,早就在外面有私生子了。” 宋桃说的如泣如诉,眼泪有些止不住地掉。 沈肆心里的愧疚有些止不住地涌出,两手紧紧抓着宋桃的肩膀,低声道:“老婆,对不起,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没想到?”宋桃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杏眼里雾蒙蒙一片,她难过地看着沈肆道:“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一定要走出来和你聊这件事情你吗?很简单,自然是为了保全你沈肆和沈氏集团的名誉,我尚且都能想到后果,你为什么就不能想到,为什么就不能替我和孩子想想呢?沈肆……或许,我是真的看错你了……” 沈肆看着宋桃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的褪去,心里变得也越发的慌张了,“老婆,我可以不要那个孩子的……” 宋桃很是震惊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沈肆看着宋桃的眼神,只觉得无措极了,“是说错什么了吗?” “我的孩子你不要,她的孩子你不要,你就是这么做一个父亲的?”宋桃有些不解地看着沈肆,似乎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的。 沈肆摆摆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平日里那么不可一世,可在宋桃的审问中他逐渐慌了神,他好像变成了儿时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年幼时他的父亲因为小三是初恋的缘故,边隔三差五地去见小三,后来被母亲发现后直接给了小三一笔钱就再也没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也不想这样的,可他为什么好像步步错了? 第四十六章 计划 今夜的星子极少,浓雾薄云遮掩住天幕,宋桃抬眸时都几乎要看不清了,她眼底的泪水几乎都要夺眶而出,她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将沈肆的外套丢了过去,“我们后天离婚吧,算算时间应该过了离婚冷静期了。” 说着她便直接转身往宴会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婆……”沈肆有些怔愣地望着宋桃离去的方向…… 裴家就是长廊和亭子比较多,植物种的也大多为端庄贵气那一类的,就连檐下挂着的灯笼都是很讲究的,看上去就很气派肃穆,走在这里面就好像走在古代的感觉一样。 她往前走着眼底的泪水也慢慢的从温热化作了冰冷,其实温月芸怀孕她早就从窃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男人出轨嘛,无非就是小三怀孕和小三没怀孕两种情况,不过既然是小三了,怎么可能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呢? 说带着小三谈阿拉图式的爱情,那些都是放p!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两方都能忍住的呢?既然都可以出轨了,那么做出后面那些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了,只有傻瓜才相信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样的鬼话。 她才走了没几步,手腕就被人给忽然抓住了,抬头一看却发现是裴颂礼,“伤心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宋桃明显的愣了愣,倏地笑了起来,她一笑,眼里含着的泪水也很快就坠落了下来,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似的从她的面颊处滑落,“我为什么要伤心?” 现在的她只觉得全身心都无比的舒畅,这几年以来所有的压抑都好似在这一刻慢慢的纾解了出来,虽然不是全部,但她已经舒服了不少了。 “你不伤心为什么还要因为那个人渣难过?”裴颂礼目光紧紧地锁在宋桃的脸上,像是要看出什么破绽般,可惜宋桃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裴先生要这么想也可以。”宋桃淡然一笑面具又好似重新戴上了一样,虽然说她马上就要赢了,不管别人怎么想对她来说已然没那么重要了,但毕竟是最后关头了,她也不会轻易松懈。 裴颂礼眉头紧皱着,看了眼她湿漉漉的礼裙二话不说带着她直接往更衣室那边走。 宋桃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裴颂礼也不回答,或许是因为心里的酸涩在膨胀,难受的令他连半句话也不想说。 宋桃倒是也没再继续追问,反正裴颂礼这个人虽然做事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也从没伤害过她。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更衣室。 只见裴颂礼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那边就拿来了一套宋桃尺码的礼服。 宋桃看着眼前红色的晚礼服,不禁勾起了唇,她似乎很容易察觉到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类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裴颂礼执着于自己要穿红色衣服,但她也没直接表明出来,而是拿着衣服去更衣室里面换了。 等到她快要出来的时候,放在外面的手机已然响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打来的电话,不过她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头发,用指腹轻轻揉搓了下眼尾,便飞快地洇出了浅红。 就好像哭过了一样…… 宋桃走出更衣室时,就看到了裴颂礼正拿着手机在回复邮件信息,而茶几上她的手机则是一直响个不停。 她直接关掉了,想到后天就可以和沈肆离婚,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眼瞧着她就要走出去,身后传来了裴颂里的声音,“宋小姐现在就要离开了?” 宋桃转过身,问:“不可以吗?” 裴颂礼双腿交叠,语气幽幽的,“哦?身为盟友,我的生日礼物你也没准备吗?” 宋桃站定在门前,沉默了半晌,好似看出了他的意图般,“你想要我送的生日礼物的话……可是沈肆已经代表我替你送出去了。” “不一样,宋小姐。”他徐徐站起身朝着宋桃的方向越来越近,到最后,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块儿,“他是他,你是你,再说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很顺利而且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要这么苛刻你的队友吗?” 其实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毕竟她和沈肆离婚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要拆掉沈家这座大厦凭她一己之力是难上加难的,必须要靠着裴颂礼这样才更容易反击,她一人的势力就显得单薄了。 她朝裴颂礼看去,“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日后补给你。” 裴颂礼微微俯身,“我觉得这个礼物宋小姐现在就可以送给我。” 宋桃困惑地蹙了下秀眉,心里油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我两手空空,没有礼物可送的。”说着,她转过身就要拧开门把手,谁知道只大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宋小姐,别急着跑开啊,你要是不想送,我自然不会逼你,不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送出我满意的礼物的。” 裴颂礼松开了她的手,旋即往后极为绅士地退了一步,“待会儿我会让助理送你回家。” “不用了……” “不用着急拒绝人,宋小姐。”裴颂礼说道。 宋桃淡然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拧开门便走了出去。 身后的裴颂礼收敛起笑容,冷冷地对着门外的秘书道:“你去查查那个泼宋小姐的女人是谁,我要她付出代价。” 秘书连忙应好。 宋桃才走出裴家大门,裴颂礼的助理便开着车将她送离了宴会现场。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细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照在堆积的皑皑白雪上像是落日余晖里的一捧灰烬,她想着过几日后的计划,便拿起手机直接发了消息给何城:【我后天和他离婚,你要的身份相信马上就可以得到。】 半晌,那边才发来消息:【你知道的,我其实不图谋这个,只是想要给我的母亲讨个公道而已。】 宋桃才不管这些,反正她能帮何城的已经帮了,只要他的目的不涉及自己就好,【今天的照片多谢你了。】 【客气了。】 第四十七章 离婚证 等到宋桃快要睡觉的时候沈肆才匆匆赶回来,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外面走廊的灯光也跟着泻了进来,他朝大床上望了望,看到那蜷缩在床边角落的一团,这才放下了心。 “老婆……” 宋桃原本是打算装睡下去的,但一想到后天要去民政局的事情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睛,“怎么了?” 清冽的柑橘香伴着外面风雪凛冽的味道扑鼻而来,她随手打开灯,屋子里霎时间被点亮,沈肆穿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衣服上沾染着细碎的雨珠,整个人的面颊都透着冻僵的淡红色,像是喝醉了酒般。 “今天你说的是不是气话?”沈肆垂着眸低声问道。 宋桃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后唇角勾着些许无奈的笑意,“你觉得我说的那些是气话吗?” 沈肆微微垂着眸,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蹦出一句话,“我不想离婚。” “所以,沈公子这是打算脚踏两条船了?”宋桃反讽道,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沈肆坚持要和她在一块儿,但她向来不会吃哑巴亏,他现在可以和自己认错打掉温月芸的孩子,那么日后他要是再次出轨了打掉她的孩子,那该怎么办? “我……我不是这意思。”沈肆微微垂着头丝毫没了平日里潇洒随性的模样,像极了认错的孩子般,“老婆,你今日说的话我又在认真考虑,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身为孩子的父亲的确不应该那么草率的决定,所以我想的是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回来,温月芸那边我可以不联系了。” 宋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她应当要狠狠反击回怼的,但最后也只是轻叹了口气,疲倦道:“我累了,想睡觉。”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沈肆俯下身,眼里带着些许的期许。 宋桃把被子往上盖了盖,“我们后天去离婚。” 她懒懒耷拉着眼皮,已然是疲于应付沈肆了。 看到宋桃这么坚决的模样,沈肆知道她这是下定决心了,他有些不甘地问道:“何必呢,宋桃?你非要这么和我作对?!” 这话落下,空气里的气氛几乎是凝滞到了冰点。 宋桃知道他这是没什么耐心了,她忍着胸口处涌动的怒火,眉头轻蹙着,泪意瞬间占据了泪眶,“你为什么觉得是我再和你作对?明明这一切如你所愿了不是吗?爸妈在我怀孕的时候那么劝你不要和那个女人来往,可你一直都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是,我承认当初嫁给你是高攀了,可我能对你好的我都做到最好了,那时候我们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不希望你发生婚外情的那种情况,可你呢?我只是想要给你心爱之人腾位置,难道这也算是我活该吗?” 越说她柔婉的嗓音也慢慢染上了几分哀切和难过。 沈肆看着宋桃眼角逐渐渗出的泪水,原本心里的那些不甘心此刻都烟消云散了,他朝着远处望去,凌乱思绪也慢慢理清了不少,良久,他丢下一句‘你早点睡’便关上了门。 宋桃眨了下眼,抬手直接擦掉眼角的泪水,她木然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雨水在夜幕里逐渐氤氲成模糊的光圈,最后慢慢的化作了一片薄薄的夜雾…… 次日醒来时,雨已经停了下来,她拿着那些离婚需要的证件,而后放在了包里,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楼时,却发现沈肆正坐在楼下抽烟,烟雾弥漫在他的周围,眼下还有些乌青,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靡。 宋桃紧了紧围巾,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沈肆倏地站了起来,低哑的嗓音里透着说不出来的疲倦。 宋桃侧过身,拿起手机里一则有关温月芸发来的消息展示给沈肆看,“你的小情人儿约我见一面,我想……应该是希望我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她挪挪位置吧。” 沈肆拿过她的手机,简单扫了一眼,最后道:“我去。” 宋桃双手放在口袋里,无所谓般,“哦,那你去吧。” 沈肆的视线在她的身上留恋了几秒,最终跨出了大门。 就在沈肆离开的那一刹那,宋桃的手机也发来了何城的消息:【我已然快要等不及要拿走属于他的一切了。】 宋桃长舒了口气,平静地在手机键盘上敲击着字:【再等等,时机很快就到了。】 …… 等到宋桃和沈肆离婚这天,天气十分明媚,她以为沈肆会找借口不去,可不知道温月芸是耍了什么手段,沈肆竟然二话不说地就和她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她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拿到了离婚证,接下来重要的便是财产的分割,这也是宋桃最期待的部分,毕竟是有关财产的事情双方自然是咨询律师。 宋桃下午的时候便在别墅里收拾东西,沈肆只是呆滞地看着她收拾,像是一只没有任何感情的木偶般,她转过身去说:“你还是去楼下吧。” 语气疏离客气完全没了之前的温柔和亲昵。 沈肆讷讷地想要张口,但最后还是走下了楼。 宋桃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时,楼下忽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她慌忙跑过去时就看到了何城站在那儿神情很激烈,面色涨红,他平日里的戴着的草帽也被丢在了地上,胸膛的欺负足以见证他的愤懑不平。 宋桃并不敢直接下楼,因为她看见了何城眼里掩盖不住的滔天怒火。 “当初就是你妈故意设计了一场车祸,才让我妈被车撞死的,你还想要给你妈逃脱罪名呢?”何城咬牙切齿道。 沈肆冷笑一声,“那还不是因为当初你妈故意勾引的我爸,如果她不这么做,你妈会死吗?加上你妈总是时不时上门和我们要钱,这是她太贪了,不知道满足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再说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妈的车祸就是我妈做的呢?这些不过都是你的恶意揣测而已!” 何城上前紧紧揪着沈肆的衣领,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沈肆压根就不带怕的,“我说,是你妈自作自受,而你不过是寄生在阴暗的可怜虫罢了,呃……” 话才落下,沈肆的腹部就传来了一阵刺痛,鲜血瞬间在脚边炸开,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何城,“你……” 第四十八章 逃出生天 宋桃站在楼梯口处,出于惊诧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上午的阳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缝隙,轻飘飘地落在了客厅内擦拭的一尘不染的大理石上,可鲜红血液很快覆盖了那抹金光。 她往后悄悄退了几步,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背靠在墙面上慢吞吞地往床边挪动着,楼下时不时传来几声肉搏的声音,但她屏住呼吸也不愿再去看了。 空气里原本弥漫的淡淡茉莉香薰味此时也被血腥味捕获、吞噬掉,外面传来几声鸟鸣声,她像是按照节拍跳舞的舞者般,伴着时不时的鸟鸣声往前走着。 她走到了房间里也并没有松懈,将床单拆卸好后就绑好丢到了楼下她目测了下距离,就直接从窗户那边跳了下去。 倒不是她不帮沈肆,而是她要是下了楼很有可能也会被伤及,加上她之前和何城是真的认识,她想过何城顶多是用商业手段报复回去,却没想过他会这么极端! 她才走出去没几步,兜里的手机就传来了铃声,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暴露了,再也顾不得小心翼翼,疯了般往别墅大门处跑去。 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和倒灌进入肺部的刺痛感瞬间袭来,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理性的泪水渐渐弥漫了她的视野,很快她听到了身后咆哮的质问:“宋桃,你看到了是不是?!” 紧接着,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她手里攥着的手机时不时地震动着,手心里冒出来的冷汗几乎要让她握不住手机了。 情急之下,她低头接下了电话。 手机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怎么了?” 她实在是没有空说话,也不敢转身,好半晌,她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知道再不说话就要被抓住了只好拼尽全力大喊道:“救命!!!” “宋桃,你和我是共犯,是共犯!你跑什么?我被抓了,你也是知情不报的那个人,你要跟和我一样坐牢!”何城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纤细的身影,可宋桃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倒是跑的更快了,他绝对不能让宋桃活着跑出去! 宋桃看着她停在大门外不远处的车,想起只要指纹解锁,立刻将食指按了上去,随后打开车门直接坐上去,车窗升起拉下手刹就要启动时,一双满是鲜血的手‘嘭’的一身拍打在了车窗上。 她吓得一激灵,侧过身看去时发现何城想要打开车门,她也不管那么多,立刻启动车子。 杀人犯要杀她,她接下来要做的一切都算是正当防卫! 一想到这儿,她踩紧了油门,疯狂加速。 何城原以为她不敢动的,毕竟宋桃在他的面前一直是哭哭啼啼又柔弱胆小的自怨自艾的小女人形象,谁知道她竟然直接开车而且还加速了,他似乎才了然当初的宋桃在骗他。 不对,不仅骗了他,还骗了沈肆那个蠢货!!! 很快,何城就被甩了出去,因为惯性的缘故,他整个人都被抛开了很长的一段路程,血迹在柏油路上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宋桃看了眼身后那道血淋淋的人影,这才放下了心,脸上也立刻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而这时,她的手机那边再次传来了裴颂礼急切的声音,“我马上就到了,你现在怎么样了?” 宋桃语气凛然,眼里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我没事了,你不用过来了。” 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是别墅那边的声响,只是这次她没有再回头,沈肆是死是活已经和她没关系了,反正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一想到这儿,她踩油门的力度也加快了不少,整个人的血液好像在沸腾般…… 宋桃赶到自己的公寓里时,洗了个热水澡,一边吃着奶油冰激凌,一边拿着刷着手机看着有关檀江别墅爆炸的消息,上面报道着发现了一具男尸和公路上晕倒浑身是血的何城,不过看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撞到了头,要醒过来估计得要一段时间。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歌,那个别墅区是有监控的,所以她并不打算撇开自己的罪责。 只是在承认自己的罪责时,她得准备好一切相关的事物,她咬着勺子,手指迅速地发了消息给裴颂礼,简单阐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最后她补充道:【我需要你找一个金牌律师,事成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成交。】裴颂礼简单地回复道。 宋桃自然知道裴颂礼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不在乎,反正她只要那到属于自己的那笔钱就好了…… 此时,外面传来寒风凛冽嘶吼的声音,从她的方向看去,浓稠的夜晚就好像是一只巨型怪物张大了嘴在吞噬掉周围的一切,她舀了一大勺冰激凌送到嘴里,冰凉的味道这才慢慢覆盖她此刻血液里不断燃烧的兴奋。 天气有点冷了,等会儿去警察局得穿厚点才是,再多贴一个暖宝宝吧。 宋桃是晚上十点开车到警察局的,而手机那边的裴颂礼也答应她会帮她处理接下来有关的一切事宜,她这才放心地抬脚走了进去。 …… “所以说,是那个叫何城的人因为杀了你的丈夫所以你才会把他拖拽到公路上的。”女警严肃地看着宋桃问道。 宋桃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溢出,“是啊,他还说要杀了我,我当时很害怕……就不自觉的紧张加快了油门。” 女警看她生的好看,心都软了些,从一旁抽出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吧……” 宋桃点点头,感激地着看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脆弱极了,像是易碎的琉璃片般,“谢谢你,我当时实在是太害怕了,车窗上到现在都还印着那个人的手印,全都是我丈夫的血,实在是太恐怖了!” “你先平复好心情,慢慢说,不着急。”女警公事公办,不过语气比刚才要柔和了许多,“只是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当时不到警察局而是现在呢?” 第四十九章 监视 幽暗审讯室里,宋桃稍稍瑟缩了下肩膀,她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因为当时我怕他报复我,要是冒然到了这里,在门口被他捅一刀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女警出去了一趟后,脸色也更加严肃冷沉了不少,“何城醒了。” 宋桃:“是吗?” “我这边得到消息,他说你是为了得到你丈夫的财产才有了那接下来的谋划,而他只是听你的话才做出伤害沈肆的事情。”女警一错不错地盯着宋桃,可惜,宋桃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拆穿的波动。 “他是这么说的吗?如果是仅仅作为手机上的哪些记录我想不能证明什么,你可以去查证,我从来没有指示过他有任何要伤害沈肆的新闻。”宋桃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女警依旧紧追不舍,她继续追问道:“你先回答我眼前的问题,请问你是因为巨额财产才要杀害你的丈夫吗?” “不是。”宋桃莞尔一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我承认他出轨了,这件事情我有些记恨他,但不至于去杀了他。况且——我是证人,不是凶手!” 女警目光凛冽,似乎要把宋桃看穿一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就是证人?” 宋桃靠在背椅上,有些畏冷般瑟缩了下肩膀,她抿了下唇,语气温柔可亲,“我有点冷,请问你可以帮我倒一杯热水吗?” 女警皱了下眉,“不要想着转移话题。”可还是叫了旁边的同事给她倒了杯热水。 宋桃捂着温热的水杯,直至一次性水杯的温度逐渐融化了掌心的寒意,她这才有了动作,“我这里有别墅监控视频的备份,实不相瞒,自从我老公出轨之后吗,我就在家里安装了隐形摄像头,主要是害怕他把不干净的人带进来,弄脏了我精心购买的家具。” 女警拿着手里的圆珠笔顿了顿,她低下头做了记录,问道:“备份在哪里?” “我画廊工作室的电脑里,哦,忘了说,我手机里也有最近的备份,不过因为占空间,有的时候系统会自动清理。”宋桃笑着阐述道,她的身上没有任何丈夫死去的哀伤气息,甚至还带着一种亡夫的喜悦感。 女警也是女人自然能够理解,她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让人将宋桃的手机拿了过来,解锁之后,她点开视频一看,发现上面的的确确记录着沈肆和何城两人之间的冲突。 画面上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沈肆故意激怒何城然后被捅了一刀。 随着时间的推进,何城在屋子里点燃了火想着毁灭这一切,可就在这时有个身形和沈肆差不多的少年穿着红色卫衣从楼上的阁楼上走了出来,他拿着一旁的水杯朝着何城砸了过去。 何城转过身显然是被少年惊到了,只是眼睛瞪得实在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只见那少年俯下身笨拙地将沈肆从地上扶了起来,就在少年站起身的那一刻,他头上的帽子滑落下来,整个人的脸也无比清晰的出现在了镜头前,那是一张和沈肆一模一样的脸。 很显然,沈肆一直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只是那些人都不知道而已。 就在两人转身要离开似,何城又拿着手里的刀直接冲了上去。 再推进时已经是镜头死角。 过了三分钟后,何城双手是血的走了出来,而这时他或许是发现了宋桃的存在便直接打开大门跑了出去,而何城跑出去时,别墅里的烟雾几乎弥漫了整个客厅里。 监控已然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再接下来的时间渐渐地看不清楚,画面也全部被烟雾笼罩,随着火光‘嘭’的一声,随即画面炸裂。 女警看完这里之后眉头也皱的紧紧的,随后抬眸看向坐在不远处正在喝水的宋桃,她点了点笔尖,旋即回道:“你的视频的确可以证明这不是你的指示,不过这证据算是非法拍摄,恐怕很难作为有效证据。” “好的,我知道了。”宋桃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的嫌疑暂时被排除了,不过这段时间不可以离开京都,同时我们也会派相关的警员去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宋桃并没有拆穿这是另外一种的监视,可她无所谓了,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就好,毕竟警局审问嫌疑人的地方还是有些冷的,里面地暖也并不暖和,她想在跟想要赶快回公寓里泡个热水澡然后窝在沙发上吃火鸡面和烧烤,最好再来一杯暖暖甜甜的奶茶。 她才走到休息室的位置,外面就忽然说有人过来保释她了。 她理了理围巾,随后下了楼,才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裴颂礼正站在那儿和警察了解事情,手里提着高档甜品店的牛皮纸,他看着像是来了有段时间了,羊毛大衣上已经沾了细碎融化的雪,在苍白灯光下泛着明亮的光影。 才走进,他就笑着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了一杯温热的热可可。 她接过握在手心里,淡淡的可可香飘散在鼻尖,有种温暖的甜味。 “等会儿出去可能有记者采访,多半是问你有关沈肆的事情的,你想要澄清吗?”裴颂礼边走边问道。 宋桃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她缓缓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麻烦裴先生将记者疏散掉,我暂时还不需要他们的采访帮我澄清,清者自清。” 说到这儿,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沈肆那边的尸检出来了吗?” 裴颂礼发了个消息给助理,随后回:“还没有,估计得等到后天才有结果了。” 宋桃跨出警局大门,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在漫天的黑夜里飞舞着,她喝了一大口的热可可。 真的好暖啊…… 第五十章 答案 宋桃回到自己的公寓里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将大衣挂好后,发现那张暖宝宝已经只剩下余热了,屋内暖气虽然开着但看着还是有些清冷。 身后的裴颂礼不疾不徐道:“你饿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宋桃躺在沙发上,随后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嗓音里透着化不开的疲倦,“裴先生,已经三点了。” “那我们待会儿吃早餐,怎么样?”裴颂礼走过去给她和自己倒了杯热水,见她良久没说话,便侧过脸去看她。 此刻的宋桃像是卸下了担子般,往日里常戴的那张面具也好像一并卸了下来,或许是久违的没看到这样的宋桃了,他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个温柔的弧度。 “不想吃……”宋桃喝了口温水,水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可可香,她眨巴了下眼睛,迟缓地问道:“裴先生,我离婚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当初说要娶我的决定改变了吗?” “不曾。”裴颂礼笃定地看着宋桃,其实他可以猜到宋桃有利用自己的成分在,但那又如何?他甘之如饴。 “这样啊。”宋桃微微垂着眼睫,语气里带着几分的困惑和不解以及些许惆怅,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以为裴颂礼看到她真正的面目之后会跑开甚至远离,可她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哪怕她很有可能是这场凶杀案和纵火案的嫌疑犯。 “所以宋小姐的答案我可以知道吗?”裴颂礼适时地把话题带了回来,一如既往的带着绅士般的偏执。 宋桃静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她漂亮秀眉里似乎聚集着浓浓的不解,好像在问——为什么?明明你看到了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什么还要锲而不舍地选择我? 裴颂礼神色不变,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她有这样的反应般。 他将沙发处的羊绒毛毯抖落开来,随即搭在宋桃有些瘦削的肩膀上,“我知道宋小姐在怀疑和顾虑些什么,但我的目的一直很纯粹,况且你就只要选择我,我能给沈肆给不了你的。” 宋桃紧紧抓着身上的羊绒毛毯,实话说,她并不相信裴颂礼,她只想在这场闹剧结束之后,带着属于自己的那笔财富远走高飞,可她心里也很清楚,那不现实。 毕竟以裴颂礼的实力,她去哪儿估计都很容易被找到。 “裴先生,我想这件事情可以好好考虑,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等着沈肆的尸检报告。” 裴颂礼挑了挑眉,眼神讳莫如深,“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宋桃又想起了今天在自己手机上看到的那个和沈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知道沈肆有没有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吗?我今天在手机录像里看到了和沈肆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裴颂礼听到这话神色一顿,“我不大了解沈家,不过之前倒是听到过一个传闻,好像沈家原本生的就是双生子,只是沈肆的双胞胎弟弟是个傻子,所以沈父便将那第二个孩子关了起来,毕竟这种家里出傻子的事情要是被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多半不敢把女儿嫁到沈家,谁都不敢去赌这是不是家族遗传病。” 宋桃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而后说道:“那也就是说这个传闻是真的了?” “原本真假不知,现在多半是真的了。”裴颂礼简言意赅道。 宋桃习惯性抬起手咬着指尖,眉毛又开始皱了起来,“那也就是说沈肆的弟弟一直住在我们那栋别墅里,难怪张婶有时候还去阁楼里面。” 这么一想还真的有些细思极恐。 “我准备睡觉了,裴先生不回家吗?” “我可以今晚留宿在这儿吗?外面天气太冷了,雪天路滑行车不便,宋小姐可以答应吗?”裴颂礼手里端着水杯,语气怡然。 宋桃将手里的毛毯丢给他,“那恐怕只能委屈裴先生睡沙发了。” “我对睡眠的要求有些高。”裴颂礼放下了手里有些开始变得冰冷的水。 宋桃这下再不明白裴颂礼的意思她就是真的傻了,她站起身,缓缓道:“裴先生我离婚不代表我同意你的追求了。” 裴颂礼很专注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嗯,我现在在追求你,宋小姐。”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满是风雪呼啸的夜晚显得格外好听,甚至带着几分温暖的错觉。 宋桃听到这话耳根微微一红,她避开视线,“哦,那我不同意你睡我的床。” “我尊重宋小姐的决定,只是……”他顿了顿,有些难过的评价道:“宋小姐当初可是提起裙子就把我转头忘了。” 宋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裴颂礼!!!” 裴颂礼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神也越发温柔,“不闹你了,等到早餐时间我会喊你的。” 说完,他便走到宋桃的面前将吻落在了她的眉心,“离婚快乐,宋桃。” 外面的雪依旧下着,似乎比前半夜下的还要大了,屋内落地窗昏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极了一幅美好的剪影。 次日清晨,宋桃接到了一通奇怪的电话,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人说话,她原本都要挂断了,谁知道那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第五十一章 真相 “老婆,你有没有想我?” 宋桃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困意的她此刻全部消散,“沈肆?” 沈肆略显沉闷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啊,我没死,看新闻才知道你被抓走了,我有些担心你但因为怕叫何城的人知道我的踪迹来报复,所以才联系的晚了。” 那边传来阵阵嗡鸣的声音,听这动静估计在风口,宋桃顿了顿才道:“可是别墅里不是有一具尸体吗?” 沈肆那头沉默了半晌,许久才开口只是嗓音听着带了些许的沙哑,“那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那你当时是怎么逃出来的?”宋桃继续追问道。 沈肆说:“那时候我身上中了刀,火势蔓延的太快,我弟弟脑子那方面有些不大好,但他只认我这一个哥哥所以当时他看我走不动了是硬生生把我拽出来的,可没想到忽然爆炸,为了保护我,他……替我挡住了伤害。 老婆,这次经历生死后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你对我是真的好,我觉得我们俩还是复婚才好。” 宋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沈肆,你知道你最厉害的那一点是什么吗?” 沈肆显然被宋桃这么一问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桃不疾不徐地吐出四个字,“狂妄自大。” 沈肆:“老婆,我当初只是糊涂了……” “沈肆,我不是你老婆了,我是你的前妻,我们两个离婚了,你对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了。”宋桃温淡地笑着,语气里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嘲热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出轨的男人,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对你的所作所为处处忍让?我对你,早就受够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并且立刻将这段录音发给了警察,证明沈肆还活着就说明她的意图并不明显了甚至这场谋划也和她没半点的关系。 就在她做完了这些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宋小姐,起来了吗?” 宋桃掀开被子打开门,恰好看到穿着凯蒂猫图案围裙的裴颂礼拿着锅铲站在自己的门前,明明身上穿的还是私人订制的白衬衫,却并没有强烈的违和感。 她拢了下耳边的碎发,有些惊诧地看着他,“现在应该不早了吧。” “是不早,已经快到十点了,但早餐还是要吃的,你觉得呢?”裴颂礼认真说道。 “好吧,稍等。” 宋桃原本还打算睡个回笼觉,但沈肆的这通电话彻底是把她从睡梦中揪出醒了,她估摸着等会儿还得去警察局一趟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这样她也能安心些。 至于财产分割她并不担心沈肆会犯反悔,毕竟离婚协议书上已然把这一部分写的明明白白了,只不过现在沈肆没有死,她得不到全部的财产罢了。 洗漱完后,她便走出来和裴颂礼一块儿用早餐。 早餐既有中式的小米粥和包子以及豆浆、煎蛋又有西式的吐司、咖啡。 “想不到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裴颂礼现在竟然会做食物了。”宋桃有些感慨地说道。 裴颂礼抿了口手里的咖啡,笑着道:“你要是出国一趟,估计你的厨艺又能上升一个档次了。” 宋桃咬了口素包子,说:“沈肆没有死,他刚才打电话过来了。” 裴颂礼微微勾着唇,“看来老天都站在你这边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宋桃捧着手里温暖的豆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我有什么打算很重要吗?不管怎么样裴先生都会干预吧?” 裴颂礼有些不解地皱着眉,“我想宋小姐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宋桃放下了手里的水杯,随即抬眸冷冷地朝他望去,温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寒意,“温月芸是你安排的吧?” 裴颂礼对此只是有一丝的惊诧,而后脸上恢复了平静,一脸坦然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桃很是可惜道:“我有些笨拙,当然是最近才发现了,之前我从沈肆的口中得知温月芸对他的喜好简直是量身定做的时候就起疑心了,怎么可能有人那么了解一个人除非事先就调查了,还有就是每次我和沈肆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她总是恰到好处的打扰以及那次你的生日宴会。 我看到了你和温月芸说话,按理来说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评价多多少少会影响你对他的第一印象,而你对温月芸既不是厌恶也不是冷冰冰毫无感官,反倒是熟悉。 裴先生不要忘了,我曾经也是骗子怎么可能不了解骗子的手法呢?不得不承认,裴先生才是好算计啊。” 裴颂礼轻轻摩挲着杯沿,很是肯定地给出回答:“很厉害的分析,但你没有证据。” “如果我拿到温月芸的手机呢?”宋桃笑盈盈地看着他问道。 第五十二章 我知道你骗我 裴颂礼听到这话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他缓缓摩挲着手里的咖啡杯,“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直觉。”宋桃定定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裴先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天衣无缝的?你自以为是猎人何尝又不是猎物?你对我耍这样的心机,说实话我并不排斥,但你若是想用婚姻困住我,很抱歉,我不愿意配合了。” “宋桃,你连尝试都不愿意,怎么觉得我是在用婚姻困住你呢?”裴颂礼背靠在椅子上,动作从容,他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和羞愧,反倒是静静地盯着她。 宋桃反驳道:“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 “那我就向你展示我是不一样的,你对于我来说也是不一样的。”裴颂礼一字一顿地说道。 宋桃只想要自由,她知道裴颂礼对于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执着,不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还是愿意伸出手帮助她。 “如果我说之前我参加话剧团一来是为沈肆,二来是为你,你会不会对我有所改观?”宋桃缓缓站起身,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豆浆一饮而尽,她紧紧抓着水杯,好似是将面具撕开前最后揭开伤疤的宣告。 “我接近沈肆不过是为了钱,当初也有想过接触你,可你太高不可攀了,一看就不是属于我们这个阶层的,裴颂礼,你不是在商圈里如鱼得水吗?那你怎么还糊涂了呢?我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的,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灰姑娘,你还不清醒吗?” 裴颂礼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唇角的笑意深深浅浅地勾勒出来,“嗯,我知道了,那又如何?只要我们互相喜欢,其余的也都只是其余的了。” 宋桃有些苦恼地捋了下额前的头发,“你真乐观……” 说完,她就开始收拾餐桌,可有一双手比她更快收拾。 “我来吧。” 清冽的嗓音带着几分温柔,甚至有些几不可察的愉悦。 早餐吃完后,宋桃便开始将证据收拾好,然后又准备去和划分婚后财产的律师商谈事宜。 “天气冷,你让律师直接上门和你对接最好不过。”裴颂礼真诚地建议道。 宋桃拿着手机,瞥了他一眼,见他丝毫没有打算出门便问道:“你不上班的吗?” “没有重要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处理,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做。” “什么事?”宋桃下意识问道。 “你。”裴颂礼拿着刚才助理送来的电脑不疾不徐地在键盘上打着字,“我怕你和之前一样,一声不吭就跑了。” 宋桃听到这话也只是冷哼了一声,说实话她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她也知道裴颂礼的商业帝国都做到了国外,没必要背井离乡的去陌生国度,她觉得这里挺好的。 “我不会的,我还有画廊在这里,不会跑。”她简单阐述道。 这时,她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只是这次打电话的不是沈肆而是沈宁,她迅速按下了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嫂嫂,我哥他没死,但你真的和我哥离婚了吗?” “嗯……”宋桃沉默地应着,就像是秋蝉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嫂嫂,我哥他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和我哥复合?我不想让那个叫温月芸的嫁到我们家里来,她能做出干小三的事情,不用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沈宁絮絮说着。、 “宁宁,我和你哥的事情是经过商量确定的,日后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但不可能是小姑子和嫂嫂的关系了,就像你和男朋友分手,我也没有去劝着你和他重新在一块儿是一样的道理。”宋桃平静地阐述着。 沈宁那边沉默了许久,最终开口道:“我知道了,但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嫂嫂,不过我这边还想请你吃一顿饭,可以吗?不是小姑子和嫂嫂的名义,只是作为好朋友叙叙旧,可以吗?” 宋桃很轻地嗯了一声,“当然可以了。” “好,就在梦兰酒店这边,晚上六点,我等你哦。” 于是,宋桃和律师商量完有关离婚的事情之后,便直接和裴颂礼道:“我现在要出门,裴先生难道还要在我家继续住下去吗?” “不可以吗?”裴颂礼微微一挑眉,语气里颇有几分耍无赖的气息。 宋桃直接拒绝,“不可以,不然到时候让人看了误会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就有出轨的嫌疑了,这样的话,对我拿到财产的数额会很吃亏。” “我可以补给你。”裴颂礼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不用。”宋桃为好浅蓝色方格纹毛巾就准备出门,随后定定地看着裴颂礼,显然是在赶客了。 裴颂礼倒也没再继续逗她,而是拿起自己挂在衣架上的长大衣就往外走,“宋小姐,我送你去,如何?” “我自己会开车。”宋桃直接关上门,干脆利落地回道。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赶到了沈宁所说的那个酒店里。 酒店的装潢也很是大气精致,很有西欧那边古罗马的风格,看着就很典雅,远处正在弹钢琴的少女用手指在琴键上飞速弹奏着,淡雅的茉莉花香温柔从鼻尖袭来。 宋桃按照沈昭昭的指示找到了餐厅位置,刚坐下,却是迟迟没看到沈宁,正当她准备发消息过去询问时,抬头时就看到了…… 第五十三章 挽留 只见远处的沈肆身穿西装,神色憔悴地朝宋桃走了过来。 宋桃对于他的出现只是有些诧异,随后脸上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她端着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气泡水,旋即就示意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沈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揉了揉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疲惫,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妻子,再想起这些天自己的遭遇,唇角都难以勾勒出笑容来。 “老婆……我知道我不该让宁宁来把你约出来,但我觉得我们应该不至于闹得那么僵——” 他在阐述着。 同时又忍不住去看宋桃,他的妻子。 室内水晶灯折射的光芒细碎地照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她纤长睫毛微微掩着眼底的情绪,黑长头发似乎和从前一样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她穿着白色V领羊毛衫,耳垂上戴着珍珠耳环。 漂亮温柔,这是他对宋桃的第一印象。 “沈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既然是成年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底线、什么叫做好马不吃回头草。”宋桃微微抬眸淡漠地看着他,不再和之前那样满怀爱意地称呼他老公,而是陌生地叫他的名字。 沈肆眼尾都开始泛红,他该怎么说明自己此刻的心情呢? 他该说自己在那场大火之后就后悔了吗?还是说他在那之后无数次地想要去他们两一起住过的地方,结果得到的只是一座废墟呢? 他其实是爱宋桃的。 他后知后觉地想着,像是诗人在给自己写临别的挽歌,但他也清楚他们俩之间完了,和那座烧成灰的废墟一样。 宋桃平静地看着他问道:“沈先生还有重要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要离开了。” “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宋桃反驳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从今之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手提包就要离开。 手腕被人忽然攥住,她有些不悦地低头去看,发现沈肆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悔恨,“可你之前说会爱我的,会爱我一辈子,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沈先生,你是不是也忘了我们结婚时你说也只爱我一个呢?”宋桃不疾不徐地看着他说,像极了一个不近人情的审判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哀求不为所动。 沈肆只是紧紧攥着她的手,眼里满是不甘,“你难道喜欢上别人了?” “沈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有爱婚内出轨的习惯。”说完,宋桃直接扯开了他的束缚。 很奇怪,这次沈肆居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去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挣就挣开了,就像他们的婚姻一样,不需要另外一方多挽留,风一吹就轻飘飘地散开了。 宋桃坐着电梯下楼的时候,那边裴颂礼却是给她打来了一则电话,“宋小姐,今晚月色很好,要不要陪我赏月?” 低磁的嗓音从电话那边缓缓流泻出来,像是一首动听悦耳的小提琴曲,拉动这琴弦的力度和节奏都是那般的恰当适宜。 “不好意思,我没空——”话才说完,电梯打开,门外就站着裴颂礼,他手上的油皮纸袋冒着热可可的香气,温暖醇香,和那日警察局递上来的帮助一样。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缓缓门外走时,裴颂礼这才开口道:“是沈肆约的你?” “是。”宋桃也毫不避讳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毕竟裴颂礼要查什么很容易查到,没必要藏着掖着,“但约我的人原本是宁宁。” 裴颂礼轻嗤了一声,暗道一声‘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他将手里的热可可递到宋桃的手里,“过段时间我要出差了,你不是之前说要去欧洲旅游吗?一起?” “我可不想和要办公差的人一起旅游。”宋桃喝了一口热可可慢悠悠回道。 “其实我也不是出差。”他只是想要找个合理的借口而已。 两人在这边聊着,丝毫不知道站在落地窗前的某个人静静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十分感谢书友和书友宝贝投的推荐票,要不我还是不写了吧,我还是重新写一本吧,我也想给这本书一个结局,但我不想烂尾,因为后面的大纲太多,要写的太多了,我当初写的时候也不是这样,可能我前期没写好、也没留好钩子,实在对不起各位读者宝贝们的期待o(╥﹏╥)o 第五十四章 风暴 宋桃在拿到一部分离婚财产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订机票,毕竟是首都,所以这里从哪里辗转都很方便,能定的票也多了不少。 如果是按照她之前那样的话一定是做任何事都是有计划性的,可现在她想要随心所欲点,哪个国家有票恰好是她想去的,那她就先去。 就在她洗漱一番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时,某个经常播娱乐八卦的新闻就直接公布了沈肆和未婚妻逛街的视频。 对于前夫之后的离婚生活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更加关注的是自己日后怎么过高品质生活,只是看着他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和温月芸红着眼说话的模样,她不由嗤笑出声。 才换了其他的电视频道,那边就发来了沈肆的一则短信。 看到他的聊天框,宋桃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把他删除。 毕竟前夫哥对她来说就是过去式了。 下意识要拉黑,却看到消息框里发来了这样的一则消息:【你和裴颂礼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宋桃说完就要将他拉黑,却看到那边又继续质问:【其实你早就和裴颂礼之间不清不楚了吧?】 宋桃看到这样的话,瞬间笑出了声,她几乎是报复性地回了句,【那又如何?】 说完,她立刻就将他从自己的好友列表里面拉黑删除了。 宋桃准备出国的这天是个极好的天气,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就好像是披了层暖融融的毛毯,头发连静电翘起的弧度似乎都刚刚好。 她坐在vip候机室里,边刷着自己要去国家的天气和湿度,边喝着手边温热的咖啡,正当她一脸惬意的享受着午后阳光折射进大片落地窗所带来的温暖时,头顶却传来了熟悉低沉的声音,“旁边有人吗?” 宋桃下意识开口:“没有。” 抬头就看到了裴颂礼穿的那叫一个西装革履,漂亮深邃的眼睛里好似浮着碎光,薄唇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看了眼沈昭昭手里的机票,不禁挑了挑眉,“你要去法国?” 沈昭昭连忙收了起来,别过身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哦,那很巧,我也是要去那里。”他煞有其事地说道,随即他又补充道:“你大可以不用花这冤枉钱单独去法国,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坐私人飞机过去。” 宋桃拿着手里的机票煽风,冷哼一声道:“哦,又不是我的。” “做我的夫人,这些就都是你的了。”他推了推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银丝眼镜框,饶有意趣地望着她。 他发现宋桃离婚之后的确和离婚之前是大不相同了,身上没了那种怯懦害怕的感觉,不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反倒是恢复了她小狐狸的本性,慵懒自然又不失聪慧貌美。 他很欣赏这样的女生,一直以来都是。 宋桃关掉手机,将眼睛闭上休息,“你凭什么觉得同样的坑我会再跳一遍?” 裴颂礼也没有退却,而是不疾不徐地回道:“你试都没试过,怎么就觉得它一定会是坑呢?对了,沈肆那混蛋是不是找你了?” “是啊,上一周给我发来了莫名奇妙的消息,不过我没打算理他。”宋桃才不在意沈肆怎么去想,反正两人已经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说完这话,机场广播里就传来了催促乘客乘机的语音,因为是vip,走的自然也是vip通道,上了飞机后,宋桃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和裴颂礼分道扬镳了,却没想到下一刻裴颂礼就精准无误地坐在了自己最邻近的位置上。 宋桃这一刻是无比确信,原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是真实存在的。 她微微拧着眉,侧过身就要假装睡过去,却看到一旁裴颂礼毫无顾忌地说道:“宋小姐,当初可是你说好了只要我能帮你离婚并获得部分次产,就答应我一个要求的,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真是令人感到伤心。” 她直接坐起身,眼神满是愠怒地看着他,“好了,我反悔了,可以吗?” 裴颂礼的眼中显然是闪过了一丝诧异,旋即,这抹诧异很快就被笑意占据,“不可以,我还没想到宋小姐还有会反悔的一天。” 宋桃实在是不想和他继续掰扯下去,拉起自己围在脖颈上的毛巾就遮住了脸,索性眼不见心为近。 裴颂礼倒也没再打扰她,他的耐心向来都很好,他都等了快六年,谋划了那么久让宋桃和沈肆离婚,不必急于这一时,他相信,宋桃总有一日会明白并相信他的。 飞机飞到中途时,喝了一大半咖啡的宋桃起身就要去上厕所,或许是到了夜晚的缘故,飞机上的灯光几乎都是熄灭的状态,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便去卫生间上厕所。 可没想到她刚上完,洗完手拧开门栓出来时,外面一道强大的推力将她逼得往后退,旋即,门被重重关上,她抬起头看过去,发现正是她许久都没联系的前夫哥——沈肆。 “沈肆?”宋桃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肆冷嗤了一声,他紧紧握着宋桃的手腕,眼眶猩红无比,“是啊,是我……不是裴颂礼,让你失望了?” 宋桃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劲,加上现在厕所被他挡住反锁了,自己不好出去,她才得到那一笔钱准备好好花出去,却没想到被沈肆跟了上来。 “我、我们离婚了——”她强调道,“你现在这样做就是违法的,我要出去!” “宋桃,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沈肆死死攥住她的手腕,那力度好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了一样。 宋桃疼的眼眶里直接冒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咬着下唇,尽量安抚性地回道:“当然了,不然我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你呢?” 沈肆听到这话并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攥的更紧了,他将她推至角落里,冰凉的触感和她穿着单薄羊毛衫相贴,是说不出来的冷。 只听下一刻,他几近疯狂地低吼道:“你撒谎!” 第五十五章 内鬼 宋桃不知道沈肆怎么会变得如此生气和暴躁,在此之前她的的确确是从没有惹毛过他,除了拉黑这件事情之外。 可拉黑也不至于这么让他气急败坏吧?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一一回想着尽可能的事,“我哪里有撒谎?” 沈肆单手将她的双手死死钳制住举过头顶,随即拿出手机里的证据质一字一句地问她:“你和裴颂礼合作弄垮我的公司,对不对?” 宋桃听到这话显然是愣了愣,杏眼都睁得大大的,“你——” “怎么?很吃惊,是不是在想我怎么会知道?”沈肆挑着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劣与愤恨。 宋桃的确是没想到沈肆会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一切,这段日子她也多多少少的在新闻上有看到过关于报道沈氏集团因为资金链断裂岌岌可危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提供的那些证据足以让那本来就存在的隐患沈氏集团雪上加霜,可她还是那么做了。 说她凉薄无情也好。 斤斤计较也罢。 她向来就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啊,只是她掩藏的太好而已。说实话,面对沈肆的出轨,迄今为止她感受最多的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而是屈辱和厌恶。 她倏地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所以——从头至尾你都在骗我,甚至大学你所谓的喜欢和爱都是你设计好的骗局,是吗?”说到最后那句话时,他的尾音都在发颤,就好像是只残缺了蝶翼的蝶—— 无力的、苍白的伸着触角想要飞向远方。 宋桃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眼里没有爱意,哦,那是装出来的,更多的是困惑。 人常常都喜欢在失去某样事物的时候开始缅怀哀悼,明明拥有时是那么的习以为常,就像是每天都会出现在餐桌前的餐巾纸,你不会注意到它摆放的位置,可它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你会慌张,想着下次该换新的了。 可是换上新的,你又开始继续习以为常了。 “是。”宋桃面无表情地阐述着这样残忍的事实,“可我付出了我的青春,你也获得了很好的情绪价值、获得了你父亲的认可,不是吗?” 沈肆苦笑出声,攥着宋桃的手稍稍放松了不少,“是啊——” 他有些怅然地垂下眼眸。 这时,门外传来巨大的敲击声,‘嘭!’的声响,好似连带着飞机都要颠簸了起来。 “沈肆,你个混蛋,把门打开!” 清冷的声线此刻被怒意染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听到动静的沈肆朝门外看去,眼底没有一丝的波动甚至带着几分讥诮,“呵,多有趣,你明知道我之前喜欢他却还是和他合作报复我,宋桃,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啊——” 宋桃哂笑,“我付出精力和青春,你付出金钱,很划算的买卖。” 沈肆扯了扯嘴角,沉默地凝望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忽的笑了起来,笑的很用力,如果是化作声音恐怕是到了嘶声力竭的程度,外面的门依旧在不断的哐哐作响,连同着他脖颈上的青筋似乎都一同搏动。 宋桃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挣脱,可这次她很容易就挣脱开来了。 她像是如获得清水的鱼似的,径直拧开了洗手间的开关。 身后的沈肆背靠在墙壁上,泛红的眼尾此刻被泪水浸染。 才侧目的刹那间,他的嘴角就被人重重地击打到了,倒下来时,他的视线似乎都开始颠倒,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的领带被人突兀地抓住。 他的左脸再一次被打了一遍。 他像是没有痛觉般,嗤嗤地笑出来,唇角的血都溢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那道强劲的风又要直击他的面颊上时,那些工作人员很快就拉住了裴颂礼。 现场混乱一片,宋桃站在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最后施舍给沈肆的也不过一个再淡然不过的眼神,像是陌生人隔岸观火时一样。 “你和她离婚了,现在又想着回过头纠缠了?”裴颂礼被拦住了,此刻他身上也不见丝毫的狼狈,除了西装带着些许的褶皱外,袖口都没有落下。 沈肆抬手擦掉唇角的血,冷冷抬眸,“你喜欢宋桃?你和她合谋设计了这场阴谋,是吗?” 裴颂礼自然不会轻易承认,谁知道沈肆会不会报复回来?他倒是有实力承受沈肆的怒火,可宋桃不能啊,谁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继续跟上来? “你照顾好的小情人就好,关心那么多可不像是你沈肆的风格。”裴颂礼拧了拧系的有些窒息的领带,旋即转过身就要离开。 沈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就好像在拍走刚才那些失败者的晦气,他单手插兜,看着裴颂礼颀长的背影淡淡吐出一句话,“宋桃她只爱钱,不可能会爱上你的。” 裴颂礼脚步一顿,也只是轻笑出声,“好啊,那就拭目以待。” “反正她不会吃回头草的,你大可放心。”他最终补充道。 沈肆紧紧攥着拳头,原本眼里对裴颂礼的丝丝爱意皆化成了浓烈的恨…… 可这又怎么样? 裴颂礼一点儿也不在意。 他回到了座位上,看着宋桃披着毛毯靠在座位上,她的手腕红肿的厉害,一旁的空姐正拿着涂抹了药膏的棉签给她擦着。 “我来吧。”他顺手接过。 空姐抬眸,看着他的容貌时显然是停留了些时间,虽然皮相惊艳,但基本的职业操守她还是明白的。 空姐将药膏和棉签递到了裴颂礼的面前,他接过后,而后又挤了些乳白色药膏到棉签上,最后靠了过去,耐心地垂着眼眸给她涂药。 药膏敷上去时带着微微凉意,空气里都带着些许的薄荷味和难以忽略的檀香。 两人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宋桃先一步开口:“沈肆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你觉得谁会是内鬼呢?” 裴颂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挑了挑眉,“你觉得会是谁呢?” 第五十六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宋桃安然地靠在了背椅上,纤长的眼睫颤动了两下,“你自己派去的所谓间谍可能泄密了吧。” 裴颂礼挑了挑眉,一脸的不置可否。 可谁知道宋桃说完这话没多久,她低下头兀自笑了起来,飞机穿过厚厚云层后金色阳光映入眼帘,橘红色云霞铺满了苍穹,仿佛刚才的昏暗被完全割裂了一样。 她笑的声音很轻、很柔,两侧的梨涡深深浅浅地被光线勾勒,眼瞳都嵌着光。 最终,她止住了笑,脸上缓缓凝上一层寒霜,她侧目看着裴颂礼,“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这么说?” 裴颂礼微微眯着眼,收起那支药膏,将棉签精准地丢入了垃圾桶,“你很聪明,但沈肆的出现是不在我预料之中的。” 说实话,他将这件事情告诉沈肆不过是让他彻底地对宋桃失望,这样的话沈肆也不会再继续纠缠宋桃。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他做的天衣无缝,但他万万没想到终日熬鹰却是被鹰啄瞎了眼。 也对,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是蠢人呢? “你是怎么觉得就是我告诉他的?”他好奇问道。 宋桃抬起手腕轻轻吹了吹,漫不经心道:“裴颂礼,你骨子里就不信任任何人,所以——你能派温月芸去拆散我和沈肆的婚姻,也是看中了她虚荣的心。 她这样的一颗棋子,你不过是拿来利用,而且通过她的嘴说出去沈肆大概率也不会相信,这样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从你的嘴里说出去才更有说服力吧?” 裴颂礼点点头,表示很赞同,目光却是看向了宋桃那只受伤的手腕,“抱歉。” 她说:“和你又有什么大的关系,你不说,他迟早也会发现,这世上哪有百密而无一疏的事情呢?” 裴颂礼勾起一个温和的笑。 他可以变相的认为小狐狸其实并不讨厌他甚至对他格外的宽容吗? 飞机抵达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十一个小时了,才下机场,冰冷雨水伴着浓重的雾气扑面而来,宋桃手拎着行李箱,淡然地往自己定好的酒店过去。 谁知道裴颂礼和她一起跟了上来。 宋桃把他当做空气,她来这里旅游主要就是散散心,说实话,这个季节的法国雨季总是绵延不断的,她来的不是好时候,但总比待在同一个地方好,顺带她也可以看看这边的画展,给自己的画作加些灵感。 原本以为两人出了航站楼就会分道扬镳,谁知道就在她拦住一辆出租车的时候,那边裴颂礼极为贴心地和司机说了几句法语并且给了小票。 而后出租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裴颂礼!”宋桃有些气红了脸望着他,冷风呼啸而过,眼睛被吹得干涩而后瞬间浮出了泪花。 “嗯,我在。”裴颂礼淡淡回应着,而后将自己的行李丢给了助理,顺带去拿宋桃手里的。 可惜,被避开了。 “你要做什么?”宋桃问。 裴颂礼微笑,“送你去酒店。” “我和你不同路。”宋桃回绝了,她拢了拢自己身上方格纹羊绒围巾,有些后悔的没有将那件更厚的羽绒服拿出来穿。 她哆嗦了两下,随后一件黑长的羽绒服搭在了她的肩头。 “你要去的是香榭丽舍大街那边的酒店,那不巧了,是我名下开的酒店,这样应该就是同路了。”裴颂礼又把暖宝宝塞到了她的手里,“我的车到了,走吧。” 宋桃看着他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往那辆劳斯莱斯越近加上天寒地冻的,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只好跟了上去。 谁知道她才没走几下,她面前的路被人给挡住了,“你一定要和他去吗?你知道是谁把你和他合作这件事情告诉我的吗?是他!” 宋桃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身型颀长的男人,浓墨色大衣似乎将他张扬恣意的性格都包容了般,桃花眼红的有些不像话,唇角还带着干涸的血渍。 过于狼狈却带着某种诡异的脆弱。 她甚至有些没怎么认出来这是她所认识的沈肆。 宋桃停住脚步的同时,裴颂礼自然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变化。 他并没有着急去阻拦,如同蛰伏于浓郁草丛实力强悍的狼只等着将伤痕累累的头狼遏制住喉管后一击毙命。 不管是论情还是财富。 沈肆任何一样都比不过他。 裴颂礼指尖轻轻敲击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感,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之前宋桃考虑着沈肆这个混蛋,现如今,他们俩离婚了。 离婚就是结束,毫无可能。 宋桃不是深情的人,他是在这阵子了解到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有的是耐心…… “沈肆,我和你没关系了。”宋桃冷淡而疏离地称呼他,像是陌路人平静地望着,“再者而言,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不是傻子,不需要你的提醒。” 没关系了…… “可他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万一我冲动了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情,那他不就是罪魁祸首吗?”沈肆忍着心底的悲恸,一字一顿地说道。 宋桃轻嗤:“是啊,我早就知道他是虎豹,但你又差了哪儿呢?你也不过是豺狼,而我也不是小白兔。” 沈肆僵硬地站在那儿,是他低估了宋桃,一个能精心布局那么大一场局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呢? 胃部又开始抽疼,他下意识捂住小腹,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几乎要和雪景融合在一块儿了。 宋桃将他当做障碍物般无视地跨过他,最终也只留下一句叹息,“好好照顾你的温月芸。” 这次,沈肆仿佛才有了失去的实质感。 他没有回头,但在狂啸的寒风里,他清楚地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伴着那车门关闭的声音一同消失了…… 宋桃坐上了车,车内事宜的温度很快融化了大衣上薄而冰的雨珠,她紧紧攥着手心里的暖宝宝。 车子启动时,她发现刚才自己所看到的不是幻觉,裴颂礼真的雇了好几辆车的保镖,她觉得自己这是上了贼车。 早年她在新闻里就得知裴颂礼在国外的合作商不少,当然仇家也是一样不少,因此出门都要随身带着保镖,原本以为只是媒体的夸大,却没想到是真的。 她撇撇嘴角,收回了视线。 裴颂礼对于她的淡然眼底带着欣赏。 很快,车驾驶到一半时,原本平稳的车速却突然加速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住一起 车行驶过一个巨大的拐弯,宋桃因为惯性的缘故往裴颂礼的方向偏了过去,她的肩膀瞬间被扶住,“小心。” 她离他坐的远些,伸手抓住车上的扶手。 “怕吗?”裴颂礼抬眸淡淡问道。 她看向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景象,回:“不怕,我怕的是没命花我的钱了。” 毕竟她的好日子才来呢,才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打乱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 裴颂礼听到这话,只是薄唇轻轻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司机车技很好,即便是加快了车速也并不会有让人头晕目眩的感觉,只是贴背感要重了不少,司机从后视镜上看了眼那辆如鬣狗般紧追不舍的比亚迪F3,几乎是用气音说道:“裴总,甩不掉。” 裴颂礼神色淡定地用手机迅速吩咐跟着的保镖,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不着急,他不动手,我们没必要做出回击,甩不掉就先溜一圈,当遛狗了。” 司机收到指令也将油门踩到了底,径直将车开往了和酒店相反的方向。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车后的那些坐着保镖的车成功拦截住了那辆比亚迪,虽然代价是车身损坏,但对于裴颂礼来说这点钱不过是毛毛雨。 裴颂礼似乎是猜到了是什么人派出的,眼中闪过些许不屑。 车行驶到一半,便绕道回到了酒店里。 宋桃经历着刚才的一波三折再也没了心情和裴颂礼住同一家酒店,她平复好情绪,这才开口:“我要换家酒店住。” “哪家?” “反正你不在哪住,我就在哪儿住。” 裴颂礼听到这话不禁笑出了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宋小姐,你说话越发的有趣了。” 宋桃顿觉羞窘,她肩靠在车窗上,“你的麻烦事太多,我不想沾上一点点。” 裴颂礼打开车门,随后从另一侧朝她伸出手,“可是你上了贼船,要下去的话,恐怕有点困难,我在这里可以护着你,你要是离开了我,你的人身安全谁来保证呢?” “你——”宋桃无从反驳,她干瞪着眼只好气的下了车,可是越想就越气,本来好不容易可以真真正正地做自己了,这可倒好,她处处受限制不说,还得担心自己小命不保,“你混蛋,裴颂礼!” 周围的保镖听到这话都把头低的更低了些,谁敢和他们老总是这么说话?上一个这么说的,估计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可没想到的是,裴颂礼很有耐心地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嗓音低低的回了句,“多谢夸奖。” 他明目张胆地搂着宋桃的腰贴近自己,她去推,可他就如同一座沉默巍峨的大山,岿然不动半分。 “松开我!”宋桃面对裴颂礼是半点的伪装也装不下去了,仿佛在飞机上那些体面和温和都伴着巴黎冷雨浇湿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那满是怒火的躯壳。 裴颂礼从容地松开了她。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宋桃撕下面具的时候,更早点的时候,她只是蹙着那浅淡漂亮的眉毛,回应人的语气和蛋糕店里的草莓大福没什么区别,外面看着软白,内里也是清甜可人。 可现在……炸毛的小狐狸,他更喜欢了。 宋桃看他还在笑,直接开口问他是不是被冷风吹的冻坏了脑子。 裴颂礼只是否认,不待她反应过来牵着她的手往酒店里面走,她骂他不要脸,他认,她说强扭的瓜不甜,他说他不信,毕竟甜不甜尝了才知道。 宋桃被他磨得没脾气了,两人坐在电梯上,空气都安静的可怕,只听到‘叮——’的一声,门打开了。 宋桃发现并不是自己定的单人房间里而是一间宽敞的总统套房,而且还是两居室,她侧过身去时发现酒店的服务员已经将他们俩的行李箱提了上来。 裴颂礼让助理给了小费就让所有人都撤了出去。 宋桃深吸了口气,“我和你住一起?” “嗯。”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看你是出国了,连装都装不想装了。” “其实在国内我也不想装了。”裴颂礼定定地看着她,嗓音低哑的厉害。 他很想说,每次她仰着脑袋望向他时那张殷红的嘴恨不能直接吻上去,堵住她的喋喋不休、捋顺她根根炸起的毛,让她永远只囚禁在自己的怀里。 但他不敢说,怕吓着她。 没关系,猎物反正进了自己的领地,他有的是耐心徐徐图之…… 宋桃有些害怕般往后退了一步,他的眼神太过于炽热了,就像是一簇簇升起的火苗,仿佛只要靠近半寸就足以将她燃烧殆尽。 她转过身低头去提自己的行李箱,反正事已成定局,她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算了,随后,她毫不客气地选择了主卧的那一间。 裴颂礼只是笑,却并没有追究反倒很愉悦似的,去了主卧旁边的次卧。 因为身在国外并不如国内那般安全,所以除了服务员给他们提了箱子回来之后,其余时间都是守在附近的保镖亲力亲为。 在房间里洗漱好的宋桃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正当她考虑着晚上吃什么时,手机那边打来了沈宁的电话。 按理来说,她应该选择直接挂断甚至拉黑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沈肆干的那不叫人事,但沈宁的确是帮助了她间接来到了这个圈子。 她缓缓直起身,看着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和独属于法国浓厚浪漫雨季的天气,终究还是在迟疑中接通了电话。 “宁宁,有什么事情吗?” 只听沈宁那边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嫂子,我哥他突然联系不上了,那个小三也哭着喊着说找不到我哥了,连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在法国,我看到了他。” “我知道他去法国了,可前一个小时还能联系上他,现在忽然联系不上了。”沈宁吸了吸气,而后闷声闷气地问,“嫂子,如果我哥去找你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宁宁,我和你哥哥离婚了,至于你哥哥的消息,我如果看到了会告诉你的,好吗?” “嫂子,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第五十八章 分歧 宋桃懒得去纠结称呼的问题了,反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沈宁总归是会叫别人嫂子的,现在只是时间问题了,“嗯,我听着,你说吧。” 她站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准备送入口中时,那边传来了沈宁的声音,“我最近听了些风言风语,说我哥哥他之前和盛辉集团签的对赌协议,他们说我哥输得很惨,赔了不少钱,他们说这里面是嫂子你动的手脚……我不信,这——” “是我。”宋桃回答的简言意赅。 她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可那又如何呢? 人和人的关系本来就是阶段性的,再者而言,她也不后悔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沈肆有本事背叛她,那就应该想到她也会有做出反击的时候。 她对沈宁是感激,至少她是真切地将对方当做自己的妹妹一样疼爱。 哪怕在得知沈肆出轨后她唯一疼爱的妹妹站在了她哥哥的角度去规劝她原谅,她也没有半分的怨怼,人之常情而已。 终归她和沈宁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就在宋桃以为那边是不是挂断了的时候,就重新传来了略带颤抖的声音,“为什么?” 宋桃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用了较为委婉的方式回:“他对我不忠并且还想着让我净身出户,这件事情宁宁你知道吗?” “可……可明明你之前很爱他的啊——”手机那头传来了沈宁呜咽的嗓音,“我哥是做的很不对,甚至有些杀千刀,为什么会这样?” “宁宁,你之前也被男朋友劈腿过,你都很难过、很生气,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宋桃认真回道。 沈宁顿了顿,“对不起……” “就这样吧,我要是看到了他会联系你的。” 沈宁这下是真的感受到了宋桃的疏离与客套,但她什么也不能做,这一刻她也算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了她和宋桃的姐妹情谊走到了尽头。 电话结束后,宋桃这才有空喝了杯水,才坐下,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宋桃连忙披上挂在衣架上的毛呢外套走出去,才推开门,就看到了裴颂礼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鼻梁上架着银丝边框眼镜,头发也很柔顺地搭在额前,像是才上大学时的感觉—— 青春洋溢又透着独属于他自己的书卷气。 儒雅绅士的和刚才强势霸道的一面完全不搭边。 “怎么了?”宋桃问他。 “吃饭。”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菜都备好了,按你的口味。” 宋桃愣了两秒,而后踩着拖鞋往餐桌前走了过去,说实话,她在飞机上吃东西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当时吃的也不是很多,现在才稍微好点了,至少已经感到有些饥饿。 坐在椅子上,她看了眼桌上的食物,发现桌上真的都是她爱吃的并且连忌口都没有。 她从来都没有奢望别人能记住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可裴颂礼如今这样的做法让她的心里难免有些触动。 但很快的,她就将这样的想法压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给自己夹了块虾仁,才咬了一口发现味道也很是不错,想到自己这次来法国的目的,她连忙开口:“我过几天要去看画展,我们要这样待多久?” 裴颂礼将袖子挽到小臂,慢条斯理地吃饭,“明天我们得离开这个酒店了。” ‘好——’宋桃应完了,又反应过来什么,“我不是才在这里住下吗?” “这里被那些不轨之人查到只是时间问题,我在法国有套安全性很高的私宅,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画展倒也不着急,我到时候会让保镖护送你出门。” 宋桃清秀眉毛皱的更紧了。 感受到她明显的不悦,裴颂礼舀汤的动作一顿,气氛变得冷凝了起来,甚至隐隐有谁都不肯退让一步的趋势,他将那碗浓白鲜嫩的鱼汤送到宋桃的面前。 “我不会耽误你要做的任何事情的,只要你肯且愿意相信我。” 她听到这番话发现他说的很认真没有任何的打趣,这才缓缓开口道:“你把我的自由丢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你圈养的一只鸟儿。” “我没有束缚你的自由。” “没有吗?我现在出个门都要带保镖了,本来我还可以开开心心地逛街呢。之前我为了钱、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忍气吞声活了五年,难道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 这话一落,原本温和宁静的夜晚似乎被撕破了个大大的裂口,气氛沉寂下来,半晌裴颂礼这才缓缓开口:“抱歉,我想回国会好点的。” 宋桃只恨自己不是首富,不然她现在就提起行李箱,大摇大摆地就走出酒店了。 不过她心里门儿清,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好,要是真的把裴颂礼惹毛了,她也讨不到好处,没必要。 “吃饭吧。”她沉默着低下头,舀了勺鱼汤送入口中,接下来的用餐她只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晚餐用完,两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半夜的时候,宋桃难受地有些翻来覆去睡不着,头更是晕的厉害,她皱了皱鼻子,发现鼻子塞住了,这下她再迷糊也意识到自己感冒了。 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就往门外走。 屋内开了暖气,所以她也只是披着披肩就出去了。 因为是睡到一半出来的,所以她没有开灯,准确来说她没有起床开灯的习惯,以前小时候是为了省电省钱,长大了反倒是因为开了灯眼睛被强光一照有些难以入眠了。 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冒热气的白开水坐在沙发上望着落地窗外的绵密雪花。 她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时牵着母亲看飘飘扬扬柳絮的时候,阳光很充足的下午,她就和母亲逛着小公园,有时候画画、看书都是一下午。 屋里只开了地灯,所以不算太暗。 她才喝了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刻灯倏地打开,她本就在发呆,这么一吓水杯没拿稳,‘啪嗒’一下直接摔碎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弯腰去捡,整个人却是忽然从沙发上摔下去,身体更是直直地朝着碎片冲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陪你一起睡 就在宋桃以为自己要摔在地板上时,她用力去抓沙发的一角,可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真皮沙发是真的有些滑加上她感冒了手上力气也小了很多。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抱住了她。 她抬头看去时,发现裴颂礼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迟缓地眨了下眼,额头就被温热掌心覆盖,“发烧了?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而后又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语气也冷了几分,“和你没关系。” “都这样了还有精力生气,那看来还没有到烧糊涂的地步。”裴颂礼拿起手机随后发了则消息,不一会儿,门外的保镖就将退烧药送了过来。 裴颂礼重新给她倒了杯水,地上的玻璃残渣已经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退烧药是一粒粒红黄相交的胶囊,他拿了两粒又将其中一包白色包装的药冲好。 宋桃面无表情地把药吃了,站起身时因为头还在晕,她脚步踉跄了两下,那边手就被人抓住,下一刻,整个人腾空而起,她被裴颂礼抱在了怀里。 她挣扎,他说她感冒药吃多了,多动动有利于出汗。 这下她没法子了,左右她没裴颂礼会怼人。 其实按理来说她真的爆粗口也能说,但她却好像是早早丢掉了这样的技能一样,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她就开始学会伪装自己,后来慢慢进入这样的圈子里她更是谨小慎微,她很久没有那么说了。 看着面前男人流畅的下颌线和冷峻面容,她觉得自己不说什么也好。 果然想要发脾气时看到这样的一张脸,气都消了不少。 门被打开,宋桃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钻到了被窝里,却发现裴颂礼迟迟没有出去,她瞅了他一眼,“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了?” 只见他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时尚杂志刊粗粗看了两页,幽幽道:“万一你等会儿烧的更严重了,我好知道。” 宋桃侧过身,虽然烧的有些糊涂,但不至于思路不清晰,卷吧卷吧被子,回了句,“我又不是没发过烧,哪里需要你守着呢?况且你要是坐在这里,我都快睡不着了。” “说谎话不打草稿的宋小姐,五年前我看你和我睡的时候都睡得很香。”说着,他走过,将她的被子掖好。 她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要脸!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颂礼只是微微弯着腰给她整理被子,漆黑的眼瞳恍若巴黎的夜,又深又冷,隽容在窗外夜灯的折射下显得立体而明晰,如同从风雪夜赶回来了的圣徒,头发上的灯光都变成了绵密冰冷的雪花。 他凝望着她,低哑柔缓的嗓音伴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一同袭来,“想吻你。” 宋桃所有的质问就像是遇到极度炙热火光而瞬间汽化的铁块,想把他赶出去的话也说不出半点了。 “不可以吗?”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那颗小小的黑痣也上下浮动着。 宋桃转过身,她本来也不会多害羞的,可他这么说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拍子,“明天要搬东西。” “两个箱子而已,也不需要你搬。” “那你去自己房间睡,我不想——” 话音才落,身旁的床凹陷下去,“一起。” “不行!” “之前在你家的时候都是这样睡的,怎么现在又不可以了?”他轻声问道。 “那我是考虑到您金枝玉叶,而我不想睡沙发而已,况且当时你也的的确确是帮了我一把,总不能让您睡沙发吧,况且您那么高,我家沙发容不下您这么高大的身形。” 裴颂礼自然是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但他也只是勾唇展露些许笑意,他掀开被子直接躺了下来,在宋桃踹过来时,精准地抓住她纤细脚踝。 “宋小姐,这招对我没用。” 宋桃气不过,就在他松开手时,她直接蹬在了他腹部。 很滚烫。 也很紧实。 他闷哼了一声,而后低低笑出了声,“你的脚很冰。” 说完,他将她的双脚压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疯子。”宋桃毫不客气地点评道,或许是因为生病了的缘故,她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但脾气明显是比平常要大了不少。 他欣然接受,而后扣住她的腰把人带到了自己怀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截软肉,像是在品鉴什么暖玉似的,半点也舍不得放开,“你的画展我记得是在后天,这两天还是好好养病,到时候也好储些精神去看,是不是?” 宋桃只好靠在他怀里不说话了,毕竟他的胸膛的确是很暖和,像暖炉一样,烤的全身寒气都散去了…… 次日,宋桃除了有点鼻塞和咳嗽,烧倒是退了不少。 早餐是女保镖亲自送到她的房间里的,她先洗漱完吃了早餐,半小时后又喝了感冒药这才得空去换衣服。 本来就是出来散散心,所以她带的衣服也就那么几件,洗漱用品也是只带了小样。 现在这情况,估摸着一个星期内是回不到国内了……谁知道裴颂礼那个疯子什么时候回国,不过她要是想回去,他难道还能限制自己自由吗? 宋桃收拾好东西,提着行李箱出门时,恰好看到裴颂礼正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指在黑色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什么,一看就知道是在办公。 可能是看到了她,目光也朝她移了过来。 晨曦落在他宽大肩头上,黑色高领毛衣极显身材,隐隐还能看到他腹部的薄肌,说实话,他这样一张脸穿这样的衣服都自带禁欲清冷的气质。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他关上电脑,朝她走了过来。 才准备问他什么时候走,那只手贴在了她的眉心处。 “看来烧退了点。”说完,他又把体温计甩了两下,酒精消毒后这才坐下来准备给她量体温,“抬手。” 宋桃开始庆幸自己穿的是v领毛衣,不然她还得脱件衣服去。 体温计夹好,裴颂礼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江诗丹顿开始给她计时。 等待的间隙,他问她之前沈肆也这样给她量体温吗,她说没有反应过来之后直接背过身去了。 就在这时,裴颂礼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宋桃无意间看到备注后眉头都皱了起来…… 第六十章 你是我的 备注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何梦如,宋桃雅致的秀眉都皱的更深,因为之前的种种,她对何梦如的印象也不是很好。 裴颂礼下意识就关掉了手机,他把电脑递给陈铭才准备起身时,陈铭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陈铭连忙道歉,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何小姐。” “把电话给裴哥哥。” “裴总在忙。”他迅速转过头看了眼正在给宋桃倒温水的裴颂礼,心里只说被女人迷住的裴颂礼其实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了。 “你把电话给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你放心,我和他说了不会怪你的。”何梦如强调道。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陈铭两边都不好得罪,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把自己的手机递到裴颂礼的面前,“裴总,何小姐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裴颂礼只好接了过来,“说。” “裴哥哥你在哪儿啊,我最近怎么没见到你。” 小姑娘哭的抽抽搭搭,那边还隐隐传来嘈杂的鸣笛声。 裴颂礼显然是耐心告罄,“没事的话就先挂了。” “有事有事,我找到了一点有关伯母的消息了,只是还不确定是不是那家疗养院。”何梦如迅速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知了他,而后继续道:“只是那栋疗养院好像不让外人进去,我不好打听消息。” 裴颂礼眼眸微暗,“地址。” “就在京都东郊这片的半山腰,位置太隐秘了,我到时候发到你手机上,从刚才我进来到那边的领域,连手机信号都消失了。” “我会派人过去,你早点回家,这件事情你不用插手了。” 说完,那边陈铭便立刻接过了手机。 宋桃不知道什么伯母,不过听何梦如的语气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才对,她长舒了口气,“你要是有事情忙的话,我就一个人去看画展,你反正都离开了,那些人还能把我怎么样嘛?” “不是很急的事情,都没下定论。”裴颂礼拿着手边的咖啡轻啜了一口,纤长的眼睫轻垂下来,“你不能一个人行动。” “为什么?” “因为他们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你是我的人。” 其实并没有,这不过是裴颂礼吓唬宋桃的而已,他从下飞机时就让人看好了四周,要拍到宋桃的脸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飞机上乘客的信息他也全部掩藏了。 这目的自然是不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宋桃是他的软肋。 虽然他有能力保护她,但他想着尽可能的给她减少些麻烦。 宋桃原本还庆幸不用和裴颂礼同行了,现在悬着的心终于都掉了下来,‘啪嗒’一下就碎了。 对于她而言,裴颂礼这个人太复杂也太高深了,如果对方只是一位再简单不过的清纯男大她或许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可以和他谈谈爱啊、情啊什么的。 但偏偏对方是千年的狐狸,她玩不过……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宋桃把行李箱一推,她气的胸膛起伏幅度都很大,“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和你计较你把我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告诉沈肆,我不生气,这账就翻过去了?你做梦!” 她只是不想计较,又不是代表她不能计较。 “你说的很对,我一直在做梦,可你却很少入我的梦。”裴颂礼有些怅然地说着。 一旁的陈铭发现情况不对,也赶紧溜了。 “反正从今天开始,你不能进我睡的房间,我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话音刚落,一口气没顺上来,呛的她直咳嗽。 裴颂礼想要伸手去给她顺气,她警惕性高立刻躲了过去,站起身,提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她受够了,受制于人的感觉实在难受。 而后想到自己还夹着体温计,拿出后就丢回到了沙发上。 宋桃顺利的打开门,以为并没有什么限制的时候,一大群保镖哗啦啦跟了上来,她咬牙切齿地喊道:“裴颂礼!!!” 坐在客厅里的裴颂礼慢条斯理地举着体温计看了看,三十七度八,有点低烧,看来好些了,说话声音都足了…… 最终,宋桃还是在裴颂礼出去可能有被\/木仓\/击的可能时这才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脚。 他们坐上车后便直接往裴颂礼所谓的那栋私宅赶了过去。 车上,宋桃因为发烧的缘故就比平常还要困些,可能还和车内适宜的温度与沁人心脾的香水味有关,淡淡的玫瑰香隐约能闻到些许乌木沉香的味道。 隔板是什么时候升上去的她不知道、凯旋门附近头发花白的老人吹着萨克斯在演奏她不知道,就连自己是什么时候靠在裴颂礼的肩膀上时她更是一无所知。 其实准确上来说,是裴颂礼看她要靠不靠的模样有些忍不住了,直接将人揽在了自己的怀里。 宋桃睡得迷糊却也没忘了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在他的怀里蹭了蹭,靠在他的颈窝里睡了过去。 等到车停在私宅前时,宋桃还在睡,裴颂礼看了眼她,又将滑落的毛毯给她盖好,手机上刚好发过来的邮件他迅速处理好后却发现了身旁的人有了动静。 垂眸看去时,却发现宋桃正侧着头睡眼惺忪地望向他,可能是因为才醒过来的缘故,她眨眼的速度也十分的迟缓,像是一只蹁跹的蝶,扇动着薄薄的蝶翼,美的令人有些移不开视线。 裴颂礼凝了好一会儿,粗粝指腹轻轻掠过她的睫毛上,她轻轻扇动了两下,他觉得新奇又有趣,有种在撸狐狸的错觉。 宋桃慢慢清醒了过来,立刻避开坐远了些。 “我睡了多久?”宋桃看了眼车窗外纷扬的大雪,顺着那大片的梧桐树望去,他们面前赫然伫立着一栋建筑奢华的城堡,光是看到这儿还不够,旁边巨大的草坪外还有澄澈的湖泊。 由于下了雪的缘故,风稍稍吹过,枯树上隐约还能落下细碎雪花。 这就是裴颂礼所谓的‘私宅’? 她消化了好一会儿,那边车门就已经打开了,她顺势走了下来。 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她小声打了个喷嚏,那边头上就多了阴影。 只见裴颂礼撑着一把黑伞遮住她头顶,在她还有点茫然之际,腰被他扣住了—— 第六十一章 就算你骗我,也心甘情愿 宋桃伸手就要掰开他的手,谁知道力量悬殊,她没挣脱开就算了还被他抓住了手。 裴颂礼箍住她的腰令她被迫向前走,她踉跄了一下只好往前走。 “裴颂礼!”她皱着眉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可他唇角却是多出了几分笑意,显然是对此感到异常的满足,“终于不是裴先生了。” 宋桃有种自己就算扇他一巴掌他都会很爽的错觉,她抿紧了唇,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 “生气了?”裴颂礼轻笑了一声,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抱歉,我只是想抱抱你,没人会对自己心悦的人在自己面前时无动于衷吧?” 很温柔郑重的语气,他似乎又恢复了那副儒雅绅士的模样。 宋桃也稍稍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了口气,想到自己要是离开裴颂礼的庇护出个门就容易被盯上,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其实也算是变相的印证‘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了。 她咬着下唇,终究还是没再反驳谢什么。 算了,等到回国的时候可能就会好点,到那时她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小不忍则乱大谋。 别墅真的很大,里面的布置颇有些文艺复兴时期的风雅摆设,浅紫色窗帘遮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和光亮,壁炉里的柴火烧的哔啵作响,因为整座别墅都是有供暖系统的,所以走进来时有种踏入春日的错觉。 旋转楼梯上的壁灯闪着昏黄的光,走上去时也能清楚地看到阶梯。 宋桃坐在沙发上,有仆人就给她倒了杯红茶又送来了精致可口的点心,而那边裴颂礼又接到了有关工作的电话。 她捧着红茶背靠在柔软沙发上,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她的动作很是从容像是早就见过这样的繁华般,但若放在之前难免会有些局促不安。 视线慢慢从落地窗外大片的雪景移动到站在不远处正拿着手机说德语的男人身上,浅灰色西装马甲下是利落笔直的深灰色西装裤,棕色条纹领带上的银色领带夹在雪花折射的散光中闪闪发亮。 终于,他挂断了电话。 发觉她在看他,唇角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笑意。 “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他问。 “我哪里都不能去,吃什么有什么分别吗?”宋桃放下手里的碎花骨瓷茶杯,语气淡淡的。 裴颂礼慢条斯理地扯了下领带,随即坐在了她身侧,男人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她往旁边挪了一寸,那边大手揽住她的肩膀带入了怀里,“宋小姐,我我不会吃人,不用坐的那么远。” “那也不必靠的这么近,我也不冷。”说完,她又继续补充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缠着我?我不明白我哪里好了,你明明早就看清了我是什么人,就不怕我骗你吗?” 裴颂礼抬眸朝她看了过来,目光幽深晦暗,他缓缓吐出两个字,“不怕。” “就算你骗我,我也心甘情愿。”他唇角笑意愈浓,“况且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只是保护你自己不受伤害,在我看来,那不算是骗。” 宋桃心跳一停,而后嗤了一声,“是吗?可是我连爱都是假装出来的,你也希望我像‘爱’沈肆那么爱你吗?” 裴颂礼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不用,做你自己就好。” “我脾气并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 “没关系,我很包容。” “我很拜金。” “我有的是钱。”说着他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碎发,不疾不徐地说:“而且很能赚钱。” 宋桃泄气了,不再继续反驳下去。 “宋桃,我们试试好不好?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分开,到时候再给你一笔巨额分手费。”他并没有挫败感,反倒是循循善诱地引导她,像是静待猎物落入囚笼的猎手。 十足的耐心。 精准的捕猎。 说实话,裴颂礼太会揣测宋桃的心思了,她不可抑制的有些心动,经历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她对钱有种莫名的热衷感,谁不希望钱花也花不完呢? 可是,贪心不足蛇吞象,那也要看看她能不能吃得下这么大的餐。 她不敢去赌,因为她的父亲就是个十足的赌徒,最终赌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裴先生真会说笑,我怕我就算拿了那笔所谓的巨额分手费恐怕也无福消受啊。”她婉拒了。 小狐狸没上钩,可裴颂礼却没有选择放弃,而是等待下一个更为何时的时机,“我不会那样做的。” “人心叵测,我不喜欢不确定的因素。”她倏地站起身,裴颂礼也适时的松开了手,她看了眼周围的仆人,问:“我的房间在哪儿?” 裴颂礼对于她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环境感到满意和愉悦,他举起她刚才喝过的茶杯,特意在她喝过的地方喝了口茶,“我带你上去。” 宋桃看到他这么做,恨不能把那只骨瓷茶杯摔碎,但想想还是算了,这里面的东西有些一看就是放置了两个世纪以上的,万一她摔碎了要她赔,那就不划算了。 毕竟她还要靠着那笔钱去享受自己接下来的时间呢。 她的房间也很宽敞,外面就能将城堡的大致风景收入眼中,暖色调的欧式布置,被单也是偏温暖色调的浅黄色,床头边是鲜艳明媚的小雏菊,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上面摆放的小书架不禁端详起来。 “想看书?”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她摇了摇头。 主要是上面的书大多是英文,倒不是她看不懂,纯属是觉得自己要边看边用更为恰当的词语翻译过来麻烦,之前看那本《百年孤独》的时候,她看到最后连谁是谁都要绕进去了。 “吃饭去吧,我饿了。”她错开身,弯腰把行李箱的衣服一股脑拿了出来,准备到时候一起收拾。 直至这时,一条黑色\/蕾丝pants映入眼帘,她瞬间不淡定了,想起这是之前看着好看然后买的,谁知道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在了床上。 她连忙就要伸手去拿其他的衣服埋,可下一瞬,因为她挪动的太快,那条pants精准无误地落在了…… 第六十二章 你变态 都说人最不想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往往最可能会发生什么,毫无疑问的,那条pants落在了裴颂礼那双灰色棉拖旁,宋桃觉得此时要是有地洞她指不定就直接钻了进去。 她伸手就要去捡,可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修长冷白的手指轻巧地钩住一角,随即始作俑者朝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还给我!”宋桃伸手就要去抢。 裴颂礼往后一退,见她要过来抢,直接把手抬高另一只手则是在她靠近时搭在了柔软腰肢上。 她在他的怀里跳跃着,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些细微的反应,只好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你变态!”宋桃有些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裴颂礼被骂了也不恼,平日里装的那些绅士礼貌仿佛通通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浓稠的危险气息,他微微垂眸意味不明地问道:“这种东西是他让你买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然是再明显不过。 宋桃原本就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可这情形落在裴颂礼的眼里无疑是在默认,他搭在她腰上的力度无意识地加重了不少,直至听到她的痛呼声,这才松开了些许。 “你爱给不给,松开我!”她双手去推开他,可他却是紧紧箍住她不松开半分。 她用力去踩他的脚,他也只是闷哼一声,眼里的阴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紧紧盯着她,好像要将她看穿般。 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挣扎对方都不肯松手,也泄气了。 他很平静地问:“你穿这个和他*爱吗?” “你有病!”宋桃抬手就用力去拍他的手臂企图让他松手,可没掌握好高度,变成了响亮一耳光,他架在鼻梁上的镜框‘唰’的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屋内寂静。 宋桃愣愣地看着他。 裴颂礼只是微微侧着头,舌尖抵着后槽牙轻笑了一声,随即将手从她的腰上移开,弯腰去捡地上镜片碎掉的眼镜。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宋桃咬着下唇止住了话头,谁让他那么过分的。 她看着他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有些不知所措,再怎么样裴颂礼也是擎屿集团下一任掌权者,看这样子也知道他从小到大就是被人簇拥着长大的,要是日后两人闹掰了,他找她算账可怎么办? 正准备去下楼去拿冰块给他冰敷时,‘哐当’一声闷响,价值十几万的眼镜被他丢到了垃圾桶里。 她莫名心头一跳。 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可她的直觉却赶不上他的速度。 裴颂礼将她扯了回去,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倒在了床上,身体往下压又被弹了回去。 温雅柔和的檀香此刻却带着攻击性铺天盖地朝她袭来。 她的双手被自己那条黑色\/蕾丝pants绑住,还没开口,吻便落了下来。 宋桃原本滚烫到近乎沸腾的血液此刻恍若被倒了盆冷水般瞬间冷却了下来,她眼里瞬间泛着泪花,望着眼前那张清隽面容上的巴掌印,心头思绪乱成了一团。 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那道无法忽视的炽热,她甚至不用去看都知道。 不用想都知道和他\/做*肯定很舒服…… 其实她并不排斥和裴颂礼在一起,人嘛,食色\/*\/也,她畏惧的是他身后的权势和近乎到天文数字的财富,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什么都能做到,而她只是有着小小财富罢了,或许对他来说是洒洒水的钱,但那是自己五年的青春换来的。 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或许是很少\/\/的缘故,他在这方面显得也极其生涩,与他平日里做事雷厉风行的风格完全不同。 但却是柔软而又温和的。 好似在风雪交加的夜晚里,她捧着刚刚从烤箱里煮熟过后的舒芙蕾,细腻又带着炙热的甜,一点点的,从心间蔓延开来。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推搡了他一把,他这才缓缓抬眸看着她。 狭长凤眸里是化不开的情愫,像潮汐在翻涌。 瞧着她脸都憋红了,这才慢慢松开了她。 “你这……很差劲。”宋桃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这话就有些‘砂仁诛心’了。 裴颂礼怔愣了一瞬,那纤长眼睫轻垂着,眼里闪过几分懊恼。 可能是吻的脑子有些缺氧了又或者是看着他那张实在惊艳好看的脸上带着的茫然过于引人喜欢,宋桃趁机直起身,好心建议道:“你该去练练。” 裴颂礼抬眸望着她,薄唇倏地勾着笑,“宋小姐不教教我吗?” 看似是反问,实际更像是温柔求教的诱哄。 宋桃回避他的视线,抿紧唇不想说话,但脸颊不受控地热了起来。 “宋小姐是不是忘了之前在你公寓里答应我的事情?”他继续说道。 这话倒是很快就把她拉到了那日和裴颂礼在公寓里的时候了,她当时为了能早点挣脱有关沈肆的嫌疑,就请他帮忙。而她当时则是说好了会答应他一个条件。 他伸手就要触碰她的玉白耳垂,却是被避开了,他神色慵懒地问道:“那个条件,我可以现在兑现吗?” 宋桃说:“不可以。” 他强调道:“人不能言而无信。” “我是骗子,要什么信用?”宋桃说出这话时颇有些理直气壮。 “所以——”裴颂礼离她更近了些,凤眸微微眯着,“宋小姐不想负责也算了,现在连当初的承诺也不想兑现了,甚至连刚才我问的那么简单问题你都不想回答?” “没有!” “什么?”裴颂礼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我没听明白。” “那是我觉得好看买的,没有用来做其他用途,您满意了吗?”宋桃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裴颂礼这下眉目都染上了笑意,脸上又恢复了淡然绅士的模样,温和有礼。 “那之前的条件可以兑现为请你做我的夫人吗?” “你想多了。”宋桃将那条几乎要被扯断的黑色\/蕾丝pants丢到垃圾桶里,继续回他,“这买卖不划算。” “我饿了,很饿。”宋桃见他没有意图再束缚住她,瞬间站直身就往楼下走去。 她跑的很快多少带点落欢而逃的意味,没人知道她刚才也有反应了…… 第六十三章 我们没关系了 在别墅呆了两天,宋桃终于有空出去看画展了。 画展在一家名为橘园的美术馆里,展示的也是莫奈以及亨利·所等知名画家所创作的作品。 原本是打算好好看看画展内的作品,此刻却是因为周围层层保镖的维护显得格格不入,其他看画展的人更是对她避之不及,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 宋桃侧目看向不远处站在莫奈——《睡莲》面前看画的男人,“能让他们离我远点吗?挡到我看画了。” 裴颂礼抬抬手那些保镖便立刻四散开来,随即他又很是真诚的建议道:“要不我直接将这场画展给包了,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桃回绝了。 她朝着里面拐角处走去,画廊很大也很宽敞,每走一步都是不同画家的画作,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茉莉花的香味,很淡雅,闻起来让人不至于感到难受。 可是还没看多久的画,那边裴颂礼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她蹙着眉想要挣脱开来,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面容憔悴的沈肆。 “老婆……”他有些僵硬地开口,这几日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脸上明显的沧桑了不少,他还穿着驼色羊绒大衣,下巴处有一道不明显的血痕,一看就知道是刮胡子不小心弄到的。 宋桃怔愣了一瞬,眼里很快恢复平静,“我不是,这位先生你叫错人了。” 沈肆还想要走上前却被身旁的保镖给拦住了,他双手紧紧攥着,眼底密密麻麻的血丝缠绕在他漆黑的眼瞳上,“我们复婚,不好吗?他裴颂礼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了,你该回国了,沈宁已经给我打了电话。”宋桃说着顺势挽住裴颂礼的手臂,“你出轨的时候就应该要想到会这么一天,而不是现在楚楚可怜求我复合,我又不是傻,为什么还要回头?” 沈肆身形踉跄了两下,他嘴里嗫嚅着什么,却像是不死心般凝望着她。 片刻后,他看着宋桃的身影都要消失在面前了,质问道:“你就不怕裴颂礼到时候也和我一样吗?你只会重蹈覆辙!” 宋桃装作没听见一样,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打算和裴颂礼真的扯上那层关系,尽管他长得的确符合自己的审美。 再说了,就是因为害怕重蹈覆辙,所以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是利益交往,她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那难道裴颂礼就会是什么简单的人吗? 就在这边争执不清时,那边忽然传来了子弹飞速穿过玻璃的声响,‘嘭’的一声,几乎要刺穿了耳膜,宋桃被惊地怔在了原地。 “蹲下,别站起来!”裴颂礼拉着她直接躲在了转角处的角落里,周围看画的人全部尖叫着逃跑,保镖们也是严阵以待的神色。 或许是人太多,有人开始浑水摸鱼,甚至连枪声都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 宋桃有些后悔自己出来了。 她原本以为两天过去之后会消停些,谁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裴颂礼已经从身后拿出了枪迅速上膛,将她紧紧搂入怀里,目光一侧,眼眸深深地朝着远处看去。 发现那些看画展的人中就有人举着手枪往他们这边攻击,他发现后毫不迟疑地瞄准。 下一秒,子弹穿过那个举着枪的人锁骨处。 汩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画框上都被染上斑斑点点的血渍,那些看画的人更是惊惧,逃离的速度也加快了,甚至因为有人跑的太快都被人绊倒了。 保镖也开始仔细看那些人群去筛选,奈何那些人太过于狡猾了,就像是忽然从人群中冒出来的一样。 现场乱成一片,部分保镖直接护住裴颂礼他们离开。 可就当他们从大门外走出去时,枪声再次响起。 “宋桃!”沈肆嘶声力竭的声音伴着枪声传来。 这次宋桃听得更加清晰了,仿佛就是从自己的耳边穿过一样,人群嘈杂的脚步声都好似湮灭了,只剩下那阵阵回荡不停地枪声,伴着浓厚的硝烟味,仿佛要将人的后颈刺穿一样。 原本以为这些枪\/击只会在电视剧里面出现,却万万是没有想到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哪怕她再怎么镇定也不过是才二十五岁,更何况国内那种太平日子过的久了,自己也快要忘了那些危机…… 她想要尖叫出声,但发现自己连害怕都发不出声音了。 她只能感受到裴颂礼抱着她的力度加重了不少,渐渐的,血腥味在她鼻尖萦绕开来。 裴颂礼微微侧过身,抬手就又射击到了那些追杀他们的人。 宋桃吓得都闭上了眼睛,到最后甚至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她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直至车从马路疾驰而过,她这才呆愣愣地睁开了眼。 车窗外的景色依旧在不断移动、变化,她忽然松了口气般,胸膛大幅度起伏着,那边手就忽然被人抓住了,原本想要抽离出来,却看到裴颂礼面色惨白的靠在车壁上。 仔细看去,他的袖子里不断涌出鲜血,“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他眼里的关切就是让宋桃想忽略都困难至极,她反应过来这才摇了摇头,除了耳边有点嗡嗡响并没有别的什么。 “你——你这被子弹打到哪儿了?”好歹人家也是为了她受伤的,她这多少也得关怀两句。 裴颂礼抬眸望着她,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逗趣的意味,“心疼我?” “我才不心疼你呢。”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宋桃转过身去看窗外的风景,可她却还是能从车窗上看到身后裴颂礼若隐若现的血迹,心里慌乱不已,瞧着身边的人慢慢靠在背椅上闭目,她这才敢大着胆子看过去。 今日天气依旧很是昏暗阴沉,车内只开了顶灯,苍白的光线为他有些冷峻面容多添了几分脆弱感,外面建筑经过时的阴影在他脸上落下一道道影,如画人物肖像时增添的阴影。 眼窝处要加深显得眉目深邃,脸部线条要流畅,纤长眼睫垂落的弧度要恰到好处。 忽的,他眼眸抬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逃离他 视线交错,那双点漆如墨的眼瞳直直地朝着宋桃望了过来,过于具有侵占性的目光总让她想起两天前两人的那番争执。 要是说刚才她的心里面没有半分的动摇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刚才的那一幕像极了小说里男女主角定情时发生的大型事故,但真真切切地印证到了自己头上,怎么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亦或者是对受伤者的愧疚? 心脏渐渐乱了步调,她深吸了口气,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是吊桥效应。 她错开了目光,假装状似乎无意地略过那道灼热的视线,车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晦暗的天幕将整个巴黎又重新笼上了一层阴霾…… 车并没有开到医院,而是回到了那栋极具奢华的城堡里,才停下车,外面的私人医生撑着黑伞提着医药箱,雨水溅湿了裤脚,显然这是等候多时了。 裴颂礼是被保镖和陈铭一起搀扶着下去的,他因为刚才在不断流血的缘故,此刻指尖都在发颤,冷白的肤色在阴沉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苍白,像是欧洲中世纪里的吸血鬼,连唇色都已经发白了。 宋桃走下了车,脸上没有多大的起伏甚至不带任何的波澜,径直就往里面走去。 “裴总,宋小姐她这也有些不近人情了,您好歹是因为她才——”陈铭才脱口而出的话,就忽然被裴颂礼冷锐的目光给打断了。 “陈铭,你跟了我有多久了?”裴颂礼问他。 陈铭认真思考了一番,“快六年了。” 裴颂礼直起身往前走去,语气不辨喜怒,“六年了,你难道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陈铭连忙垂首,“我知道了。” “以后这话不要在她面前说,也不要被我听到,不然你自己写辞职信。” 丢下这话,裴颂礼就被医生带到了别墅内特地划分用来治疗的房间里去了。 宋桃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她心里也清楚那些手底下的人对她的所做所为是有些不满的,她不是傻子,要不是裴颂礼偏要和她扯上关系,她也不会经历今天的事情了。 她在经历这事之后便迅速收拾好行李要离开别墅。 不为别的,单单就是今天的事情就足以让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可以稍作伪装出门,可以自己打Uber去机场,就是不能继续和裴颂礼再扯上关系了。 她的人生从和沈肆离婚那天就是新的开始了,没必要再往另外一个泥潭里去深陷,男人的深情是最不值钱的。 不然为什么当年她的父亲那么深爱母亲,甚至在异地恋的时候不惜每隔五天都要坐火车去见面,最后却还是要家暴呢? 就算她这一时冲动了,选择了裴颂礼,但万一她成了上位者的玩具呢? 如同前两日,她虽说身体不排斥,但心里还是不喜欢的。 她始终相信茨维格那句话——“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提着行李箱下楼时,那边戴单片眼镜的管家走了过来,很是恭谨地问道:“宋小姐,您是要出门吗?” “是的。”宋桃将发丝拢到了耳后,手上提着的牛皮纸袋递过去,里面是她自己亲手织的雾蓝色羊毛围巾,“和你们的裴总说声谢谢,这是我给他的谢礼。” 管家接过围巾,脸上是和蔼的笑容,“宋小姐如果是要出门购物会有司机和保镖安排,但若是要离开法国我可能得请示先生。” 宋桃也不恼,只是问:“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走不了了吗?还请你告诉他,我现在就要离开。” 管家说了句‘稍等’随即便上了楼。 不一会儿,管家让她上楼,说是裴颂礼要见她一面。 宋桃将行李箱放在了一边,径直走到了城堡里专门用来看病的房间里。 她敲了三下门,直至屋内传来‘请进’的声音,她这才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诊疗的房间也很宽敞,甚至还特地设置了一张病床,床侧面是扇落地窗,窗外是掩映的法国梧桐,枯枝上覆满了厚厚的雪,时而有几只雪鹀飞过停留在枝干上梳理羽毛。 裴颂礼就坐在那张病床上,他的脖颈上戴着雾蓝色羊毛围巾,或许是右手不方便的缘故,他抬起左手在整理。 他身上已经换上了米白色家居服,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着,低头时那簌簌扇动的睫毛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清冷。 或许是注意到了她的到来,眼睛微微勾起笑意,“围巾很好,我很喜欢。” “我想要离开这里。”宋桃坐在了医生的皮质背靠椅上。 裴颂礼让人全部离开了房间,门重新被掩上,他问:“为什么?” 宋桃听不出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只是如实回答:“我害怕,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给我带来的是惶恐。” “我会保护好你。” “这可不一定,万一今天……” “没有万一。”裴颂礼很是笃定地纠正她。 宋桃皱了皱眉,“你知道,我不喜欢有人束缚我,我只希望我接下来的日子能够好好享受自己这用五年青春换来的钱,我不想有钱了却没命花。” “今天的事情是我没有做好,但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我回国后会很快清理掉那些杂鱼烂虾,这些你都可以放心。”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裴颂礼。”宋桃直接将这话说到了绝处。 裴颂礼眼底闪过些许失落和隐秘的阴郁,但这些情绪转瞬即逝,片刻,他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执着于我,但我是畏惧你的,你前两日做的那件事情我不喜欢。” 裴颂礼想要道歉,但他知道道歉也是苍白无力的。 可他那天是真的很生气尤其是当天接收到了沈肆发过来有关两人亲密照的时候,照片里的两人站在夕阳下,身后是巨大的喷泉,两人紧紧相依,怎么看宋桃的眼里都是幸福和笑意。 他承认,他嫉妒了。 他何尝没有在得知宋桃和沈肆在一起后尝试抽离过,可午夜梦回时,那张在雨季里穿着红裙的少女明媚的笑容总是让他魂牵梦萦。 他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本就不相爱的双方生下了他,父亲和小三牵扯不清,母亲在他十岁那年精神出了问题,此后消失在雨天。 他有了个不着家的父亲和杳无踪迹的母亲,他在裴家里尔虞我诈中成长。 可宋桃的出现对他来说无疑是破开浓重云层的阳光,一点点的照在了他的心里。 他凄凄然想到——或许他本质上和他的母亲一样,是个疯子…… 第六十五章 不想让你走 “我不想让你走。”裴颂礼沉默了半晌才吐出这一句话,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原因,他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沙哑的低沉。 宋桃怔了怔,“为什么。” “我喜欢你。”他很是真挚地望着她,以很是郑重的口吻回道:“前两日的事情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了你,我和你道歉,如果你很排斥这样的关系,我想从朋友开始相处如何?” 宋桃沉默着,没有回他。 裴颂礼没有气馁,“你最近是在参考服装设计师想要开服装公司,对吗?” 宋桃脸上浮现不悦,“你调查我?” “不用调查,你最近问的某位设计师是我朋友,我可以让他参与进来并且注资十个亿,你觉得怎么样?” 宋桃听到钱眉头也慢慢舒展了开来,她还是喜欢实在的东西,“你在收买我。” “是,我求你能留下来。”裴颂礼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清晰倒映着她的身影。 清冽嗓音带着恳求。 温柔而低沉。 宋桃起初不理解沈宁看那种高位者低头臣服时的电视剧会那般的愉悦,现在忽然明白了,但她时刻保持着清醒,她的公司的确是需要注资,她开公司无非是希望能完成她母亲没实现的梦想。 她的母亲不单单只是画画极具天赋,就连设计都很出色,她很多小裙子都是母亲做的。 小时候母亲从市场赶集回来都会去买各种各样的布料,她看着她从设计画线稿到踩着缝纫机一点点的缝补衣物,过程是漫长的,但制作出来的那一刻也是愉悦的。 她其实更倾向于办画展,但画展只是她一小部分,她觉得钱生钱才是硬道理。 她回:“好,不过没有具体的钱,我不会轻易相信你。” “我待会儿会让律师和你洽谈。” “需要我做别的什么吗?” 裴颂礼看了眼窗外的雪景,薄唇勾着柔和的笑,“陪我看看雪吧。” 他没有放弃,如他所料,他那日的举动真的吓到了她,既然她不喜欢强势的,那就徐徐图之。 总有一日他会捂化那块冰的…… 因着手臂受伤的缘故,故而这几日裴颂礼吃的几乎都是清淡流食,各种各样的粥层出不穷的出现在餐桌上。 宋桃看着觉得寡淡,虽然两人吃的不是同一个菜,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吃的太过于清淡了,还是辣的才有味道。 于是,除了前两天她是吃的厨师做的饭菜,后面她都是自己做的菜——辣子鸡、辣椒炒肉、剁椒花甲等。 这日她自己才做好了饭菜端上桌,那边原本在养伤的裴颂礼却忽然下了楼,宋桃放碗筷的动作一顿,眼里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裴颂礼先注意到了桌上各种用红油爆炒的麻辣小龙虾、糟香蟹脚和爆炒牛肉等,香味十足,光是闻着都让人流口水的程度,他淡然笑着问:“你喜欢吃辣的?” 宋桃下意识点了点头,而后坐在了餐桌前。 “以前没见过你吃这些,大学的时候你也只喜欢清淡的菜系,记得你常吃三号食堂的盐焗鸡和紫菜蛋花汤这些。”裴颂礼单手拉开椅子,因为另一只手被固定住了,他的动作也略显得有些笨拙。 宋桃漫不经心道:“你也知道是大学的时候了,那时候沈肆不爱吃辣的,我不就只能陪着他一起。现在无所谓了,我不需要装下去了。” 裴颂礼闻言心口有些闷闷的以及说不出来的嫉妒,她竟然为了沈肆迁就至此,为什么沈肆可以,而他却不行呢? 当然这话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毕竟现在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他问:“我可以尝尝吗?” 宋桃蹙了下眉,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口,“医生不让你吃辣的。” 其实她是护食。 “一点点没关系的。” 宋桃捻着筷子,无奈道:“好啊,你到时候吃了出事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吧,你要吃哪个?” “每个都来一点就好。” 宋桃深吸了口气,一遍遍告诉自己那好歹是甲方爸爸况且人家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给他特地拿了碗过来再将桌上的食物夹给他。 “龙虾我不好剥。”裴颂礼有些无措地望着宋桃,漆黑眼瞳闪着细碎光芒。 宋桃咬了一口爆炒牛肉,头也不抬地说:“让陈铭给你剥。” “我让他去出差了。” “让仆人给你剥。” “我嫌弃别人剥的东西。” 宋桃被气笑了,“哦,你就非得让我给你剥?” 裴颂礼没有说话了,只是低头用左手艰难地夹着菜,而后送入口中。 他吃东西很雅就连咀嚼声都很小。 宋桃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只好套上一次性手套给他剥龙虾,殊不知她在忙活的时候,旁边的男人早就连唇角的弧度都快要掩盖不住了。 看来她喜欢装可怜的…… 裴颂礼在吃了几口辣的后整个人脸都憋得通红,更是喝了两杯牛奶才平复过来。 “你不能吃辣的逞什么强?”宋桃看他辣的眼眶通红,递上纸巾,又给他倒了杯牛奶。 “很好吃……”裴颂礼拿着纸巾擦了擦嘴,他希望自己能慢慢的融入她的生活,再者而言,她做菜的手艺的的确确是很不错。 宋桃看他没有排斥的意思倒也没再阻止,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就遭殃了。 半夜,宋桃被仆人的动静声吵醒,才推开门想要问问什么情况就看到陈铭提着公文包站在她门口踯躅不前。 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他是风尘仆仆从出差地赶了回来。 “什么事?”宋桃开门见山问道。 陈铭满脸歉意地说:“裴总伤口发炎发烧一直没降温,能麻烦宋小姐去看看他吗?” 宋桃皱了皱眉,想到裴颂礼高烧不退是伤口发炎导致的,估摸着是她白天给他夹的那些麻辣小龙虾,这些都是辣的,很容易发生炎症。 原本还以为裴颂礼刀枪不入很厉害呢,原来也会因为发烧倒下。 她没迅速同意,而是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懒懒道:“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钟了?” 她说完作势就要关门,毕竟那些辣的也不是她让裴颂礼吃的,既然吃了那他自己就要想到这样的后果。 可这时…… 第六十六章 陪陪我,好吗 可这时陈铭单手扣在门框上,几近哀求道:“裴总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大清醒了,嘴里头一直念您的名字,药都不好吃下去。” 宋桃闻言神色凝重了不少,她也没再拒绝,说了句‘那走吧,我去看看’便和陈铭一起去了裴颂礼待的房间里。 灰白暗色调的房间,虽然房间布置很是奢华,甚至连窗帘都很考究,但看上去毫无任何的生机,周遭若有若无的药水味钻入鼻尖,有种说不完全的苦涩和冰冷。 她轻轻打了个喷嚏,拢了拢身上的那件樱粉色针织披肩,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裴颂礼的五官。 他的脸颊异常通红,嘴里轻轻念着她的名字,一会儿又唤着‘母亲’,按照普通人来说,应该更加倾向于喊妈妈,而他只是喊着书面语的母亲,紧蹙的眉头仿佛缀着愁绪。 宋桃坐在一旁的靠背椅上,轻轻推了推裴颂礼的肩膀,“醒醒。” 可能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裴颂礼勉强睁着眼睛朝她看了过来,看了她好半天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问你助理去。”宋桃指了指桌上的药片和胶囊,“起来把药吃了。” 裴颂礼显然有些为难,他的脑袋就好像灌了铅一样,连抬起来都很费劲更何况是坐直身体,左手也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除了细微的指尖轻动外,都做不出什么大的反应了。 “我起不来……”他的嗓音很是沙哑低沉,像是吞了沙子般干涩。 这话听上去多少带点委屈,和平常行事利落的他半点都不搭边,就像是在撒娇似的。 宋桃很吃这一套,毕竟这五年来她一直都是身处低位,在沈家扮演的角色永远都是低眉顺目的儿媳妇和媳妇,甚至温柔可亲的嫂嫂。 她处处迁就别人,到头来离婚后却发现从来没有人迁就过她,她需要以眼泪示弱来换取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端起水杯,她又按下了电动升降床的按钮把药递到了裴颂礼的手里,“吃吧。” “手抬不起来。” 宋桃虽然脸上满是不满但还是乖乖将药片一颗颗送到他的嘴里,柔软轻触指尖,带着滚烫的气息和濡湿的潮气,吓得她像是被火烫到了般直接缩回了手。 “不是,你吃药就吃药,伸什么——”宋桃都不好意思说出这话,可看到裴颂礼一脸茫然的表情时,她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把水杯递了过去,他喝完道了声谢,眉目间的冷冽仿佛被落地灯昏黄的光芒磨得温润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惨白的厉害。 宋桃见他把药喝下了,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步子还没迈出去,她的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 她本就不大喜欢照顾人,当初耐着性子照顾沈肆就和照顾小孩儿一样,得顺着他的脾气来,她忍啊忍,终于忍到了离婚。 但裴颂礼,裴颂礼——是真的好看,宋桃就着那点孤零零光芒仔细打量着他,受伤的他没有空去打理头发,发梢只是轻微地垂落下来,斜眉入鬓,凤眸清寒,此刻却因着发烧眼里碎着泪,不愧是当年的校草,这含金量确实高。 气都消了不少。 “怎么了?”宋桃问他。 “能不能陪我在这儿坐一小会儿?” “我怕冷。” “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昨天你还说太热了,都快要上火了。”裴颂礼不疾不徐地拆着她的台。 “哦,那我困了。” 裴颂礼听到这话倒是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宋桃顿觉古怪,先前裴颂礼给她的感觉就是她走近了些瞧他,“你这是在对我卖可怜吗?” 裴颂礼倏地笑了起来,而后摇摇头,回了句,“没有。” 他回答的干脆,周身依旧是那般斯文矜贵的气质,只是多了些可令人亲近的感觉,微勾着唇角时,有些无辜又有些蛊惑人心的意味。 宋桃又坐在了凳子上,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玩植物大战僵尸,“算了,都被吵醒了现在很难睡着,我只陪你一会儿,待会儿我要回房间了。” 裴颂礼微微勾着唇,说了句‘好’,便静静地望着她,直至药效上来,他的眼皮这才慢慢合上。 度过这样安静宁和的夜晚后,双方都找到了更为舒服的相处模式,裴颂礼吃准了宋桃心软,宋桃则是在裴颂礼厚脸皮的示弱下慢慢也接受了。 殊不知,那只是捕猎者在隐藏自己危险气息的预警罢了…… 回国的那天,巴黎难得的没有下雨,明媚的天气连带着那颗潮湿发霉的心都被晒得温暖舒适了,这次回去因为乘坐的是私人飞机,所以宋桃几乎不用为了赶飞机而起个大早。 飞机的引擎声轰鸣作响,在起飞的那一刻让失重感加剧不少,宋桃其实有些晕机只是反应不明显,因为通常情况下她会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裴颂礼知道她怕冷,还贴心的让空乘人员拿了羊毛毯过来给她盖上,暖气自然开着,但到底上空的温度冷的吓人,机舱的温度也会随之进行调整。 宋桃显然是习惯了裴颂礼时有时无的照顾,但看了看对方那处还固定着的手臂,还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手臂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啊?都快过去半个月了,春天都要到了。” 那自然是看他的心情了。 但这话是决计不能说出口的,裴颂礼这半个月都尽量让手臂的伤口好的没那么快,这样他和宋桃也可以多一些相处的时光。 他承认自己是个疯子,这没什么的,但只要不被发现,那他就还是那个礼貌绅士的裴颂礼。 “应该快了吧,最近都结痂了。”他微微一笑,周身都洋溢着温和从容的气息。 “那就好,我准备先聘选好的设计师,除了你朋友,你有其他的设计师推荐人吗?我记得你名下也是有服装设计公司的,能传授点经验吗?”宋桃说到这里,眼睛都亮了起来。 “可以。”他似乎并不计较把这些都倾囊相授给她,最后还将一些重要事项给她写在一张纸上一一标注好。 宋桃认真听完一段后,便打开手机准备将那纸上的东西拍张照以防万一。 迥劲有力又不失清雅,如他这个人般,表面看着温柔绅士,实际却像是蕴藏着波涛汹涌。 只是才拍完照,那边手机上画廊经纪人萧琪却发来了消息,【老板,画廊这边出事了!】 第六十七章 澄清 宋桃看到这条消息心脏短促地跳了一下,她的手指迅速在手机键盘上飞速敲击着,【怎么回事?】 萧琪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大致就是和宋桃在出国之前做的那件报复温月芸和她弟弟的事情离不开关系。 毕竟她又不是软柿子,凭什么让别人捏? 因为当初她去调查温月芸弟弟——温牧也的时候得知温牧也在中学时代存在霸凌他人的事情,甚至还是嘲笑别人的长相、以他人的家境为切入点,看人下菜碟。 最严重的一次,一位男学生被他逼到最后割腕自杀了。 但因为这件事情有温月芸某个有钱的前男友护着所以这件事情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她出国的时候就把这件事情发到了网上,并且搜集了充足的证据和受害人的录像。 前一段时间,她也是在国内网上看到了温牧也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很多的商业广告甚至不少的人开始质疑和唾骂他的人品,甚至连带着温月芸小三事件也被拉了出来,放在大众眼皮子底下瞧。 而温牧也因为这事也服用安眠药在医院抢救,那些死忠粉本就为他付出了不少的精力,知道了这事也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依旧对他忠心耿耿,势必就要找出当初发布帖子的人。 这粉丝里自然不缺有钱有技术的,这一扒就找到了宋桃。 不用去想,宋桃此刻的围博评论区都要沦陷了。 而那些死忠粉里面甚至开始造谣说她以画廊的名义开始‘洗钱’,她现在的状态就是,只要下了飞机,就很有可能会被带去警局去询问具体的情况。 说实话,这事她倒是不害怕一丁点儿。 她没做的事情,没什么好避讳的,可是要这么任人摆一道,她心里不畅快也不舒服。 索性,她直接转过身去问裴颂礼,“飞机里有没有其他的房间,我想做一场直播澄清一件事情。” 裴颂礼将手边的咖啡递到宋桃的身边,抬眸望着她道:“问题很大吗?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处理好。”宋桃很是笃定地说道。 “有倒是有,不过你在这里我也不会打扰你,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你一把。”裴颂礼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真挚。 宋桃本就是不大喜欢应付媒体的人,但既然裴颂礼这么说了,那她也不用再拒绝他的帮助,“好啊。” 于是,这场直播就这样开始了。 很普通的下午,连云层里的阳光都不刺目,宋桃找到自己的围博号开始了一场直播,进来的那些粉丝大多是温牧也的死忠粉,当然这也不乏有些早就在和沈肆一起登上财经报因为她的美貌而吸引进来的人。 她并没有着急现在就开口,而是拿起一旁的有线耳机戴好,检查了下声音和画质,确认无误后这才开始直播。 “大家下午好,我是宋桃,是芸吟画廊的老板,针对这两天有人指控我用买画来洗钱的事件我要做出一下澄清,首先我们芸吟画廊是合法合规的,财务那边金钱走向也是有据可查……” 她不疾不徐地说着,逻辑清晰的同时连温柔话语的停顿都显得严肃几分。 裴颂礼认真端详着此时正在直播的宋桃,脸上神情肃穆,柔白的脸上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美,或许是她在发言时没有那么多的迟疑,她很认真地阐述着事件的经过。 直至最后,她以“我会对此发出相关的律师函”来结尾。 但显然的,那些温牧也的激进粉丝却还是没有选择放弃给自家哥哥狡辩,弹幕上显现着不同的质疑声: 温牧也的天下第一宝贝:【你说你没洗钱就没洗钱啊,人哪里会嫌弃钱多的呢?我记得宋小姐也是从普通家境出来的,难道你没有对金钱有任何的动摇吗? 再说了你现在把曾经我们家牧也哥哥的事情曝光出来,发动全网网暴他,这难道不是一种霸凌行为吗?】 宋桃端着手边的咖啡,轻啜了一口才回道:“首先,我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的家境的确普通,但我家里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差劲。 我的父亲是一个开小公司的小老板,母亲是画家,但我父亲的公司后来破产,他渐渐失意爱上了赌博,因为赌博他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对于赌博的事情也是深恶痛绝。 我不会因为去洗钱赌上自己下半辈子的人生,这是一种很不理智的选择。还有你所说的第二个问题,我想在这里先问你一句,为什么镜头永远对准的都是受害者而霸凌者需要被掩盖?” 很显然的,这话让弹幕都炸开了锅。 狼牙土豆加孜然:【是啊,明明温牧也就是霸凌者,他在霸凌别人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吗?】 鸡汤不喝:【就是,想起我初中的时候被人霸凌,身为受害者的我拿不出关键性的证据,只好看着那些人逍遥法外,最痛恨霸凌者了!照我看给温牧也说话的那些人不少是霸凌者吧!】 …… 风向一下子就变了,甚至涌入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宋桃为了防止舆论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还是选择关闭了直播间。 而这条对话也慢慢的随着一波又一波的讨论冲上了热搜。 不过,这些宋桃都没那么在意了,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 裴颂礼望向她,“你刚才说的律师函我已经让下面的人去办了,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宋桃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闭目靠在背椅上休息,“放心吧,裴先生,如果需要你的帮助,我会毫不吝啬地向你求助。” 毕竟,在裴颂礼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时候,她可没少帮忙。 裴颂礼对她的回答很是满意,唇角都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舷窗外,飞机又重新步入了新的厚云层中,明明光线都暗沉了下来,可偏偏却是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第六十八章 唤我的名 等到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宋桃这才有些脚踩在地面的实质感。 北京时间上午十点,这里也是个好天气,明媚的阳光,街边铲雪的工人正配合着除雪车将公路那边结冰的地面铲去。 冰在阳光下不断消融,温度却是低的可怕,唯有头顶暖融融的太阳能感受到一丝丝暖意,宋桃拢了拢领口处的羊毛围巾,在看一旁的裴颂礼正拿着手机和什么合作商聊天。 车早就等候已久,上去后,这才驶离了航站楼。 视野从荒凉偏僻的郊区慢慢驶向繁华热闹的市中心,鸣笛声和交错的红绿灯以及带着朦胧的雾气,地铁站处报刊亭前的玉米永远热气腾腾,还有公交车站旁低头玩手机的上班族,这些景象慢慢构建成了宋桃印象中的京都。 裴颂礼终于结束了一大段的法语,他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拿着车内备好的雪梨汤给她倒了一杯,“是准备回公寓吗?” 宋桃觑了他一眼,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是的。” 雪梨汤的清甜味慢慢占据味蕾,原本在飞机上什么也吃不下的她,此刻胃部却有些饥肠辘辘的迹象了。 “不怕沈肆去找你吗?”他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直目视着前方。 宋桃毫不在意道:“怕什么,我们小区的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况且就算他进来了,我也不一定在家里,就算我在家里,也不会给他开门。” 裴颂礼问她:“那我呢?” “你——”宋桃原本想说你也和沈肆是一样的结果,不会见你的,但想到那十个亿的投资金,还是话锋一转,“你找我干什么?” 裴颂礼失笑,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自然是追你了。” 宋桃捧着手里的雪梨汤,温热的液体通过薄薄的杯壁传到手心里,不是很烫的温度却足以消融手心的冰凉,就像是裴颂礼这个人一样,死追不放的偏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绅士谦和。 而她呢? 她更加倾向于现实算计,面对所谓的爱情永远带着权衡利弊恶毒审视,这是她从小的时候父母婚姻中就能窥见一二了。 而面前的裴颂礼是十足的掌权者,对于接受十个亿注资这件事情上来说,她巴不得甚至欢喜不已,但心里头也清楚,她始终是出于下位的,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 但也不能真的和裴颂礼撕破了脸皮,这样她在京都就不会好混了。 她可以是合格的合作者,但再也不想成为某个人的附庸了。 “追不到怎么办?”她很小声地问道。 裴颂礼听着她温柔的嗓音,眸光深沉,“不会追不到的,但你大可放心,上次失去理智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了。持之以恒,你总有一日会接受我的。” 他静静凝视着那张净白的脸,深邃眼眸中迸溅的点点灼热似乎要将她融化,将她融化在这样一个苍白的上午…… 车子没开多久就到了宋桃所在的公寓,最终赶到了公寓的指定停车场里。 宋桃想要拧开车门,却发现没打开。 下一瞬,手腕被抓住,她微微侧过身去看,却发现裴颂礼只是牵着她的手望向她,眼神专注温柔。 她要抽开手,那边裴颂礼却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你……你干什么?” 她迟疑地问出了这句话。 “我有些晕车,想休息,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裴颂礼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吞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宋桃怔了怔,她怎么记得他并不晕车,但看着那张苍白的俊容还是点点头,“行吧。” 裴颂礼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我也不和你客套了。” 说完,他下了车,并且很自觉地给她提了行李箱上楼。 由于许久没回来,这公寓里面也透着一种淡淡的灰尘感,一下就感受出没有人气。 宋桃将围巾解开放在了衣架上,又将窗户打开让空气重新流动开来,屋内的暖气依然供着,所以室内并不冷,她去烧了壶热水,边走边道:“你随意坐吧。” 裴颂礼不是第一次来她的公寓里,但每次过来却有不同的感受,这次显然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要令他愉悦,毕竟他是光明正大的进来了,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因素。 “你真的不打算从这里搬出吗?我刚刚看你夸过的保安刚才都在打盹,这里的安全性除了那一堆监控器堆叠出来的安全感外,还有什么?” 宋桃听到这话,原本在洗手的动作一顿,你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都带着笑:“你在担忧什么,裴先生。” “叫我颂礼就好。”裴颂礼将茶几上的白布和远处沙发的白布一一掀开,“我以后也唤你小名。” 说起小名的事情,宋桃都快记不清楚自己的小名叫什么了,她的母亲儿时只喊她宝贝,时而会喊她‘小桃’,但又觉得这个小名有些俗了或者说小桃和‘想逃’有些重音了,所以她母亲也很少那么叫她。 “我没什么小名。” 裴颂礼听到这话不由得将目光挪动到宋桃的身上,他微微挑了下眉,“老婆,怎么样?” 宋桃气笑了,“不要脸。”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裴颂礼对此并不感到羞耻反倒引以为荣,他看了眼手机的消息,而后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走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就拿到了陈铭送上来的东西,只见他手里的竹条编织的提篮里都是些水果、蔬菜和肉制品,他将东西放在了厨房的岛台上,“我让人送了些吃的上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待会儿下厨给你做。” 宋桃将手里的水杯烫好后给他倒了杯水,看了眼他的肩膀,“抱歉哈,我没有使唤病号的习惯,你还是去坐着吧。” 裴颂礼说:“我来掌勺还是可以的,你负责切菜就好。” “不用。”宋桃做了个‘请’的姿势,“裴先生出去坐着就好,我做菜很快的,万一伤到你了,指不定你下面的人怎么想甚至可能还觉得我虐待你了呢。” 裴颂礼勾起眼眸微微笑了下,“叫我颂礼,我就出去。” 气氛僵持了几秒,宋桃无奈之下只好叹了口气,“颂礼。” 第六十九章 诡异 用过午饭后,裴颂礼这才离开公寓。 宋桃坐在沙发上处理着有关画廊的事情,想看看那些负面的帖子有没有删掉时,却发现网上找不到半点的踪迹,仿佛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这些都是谁的手笔,那自然是不言而喻。 她轻笑了一声,“动作还挺快。” …… 裴颂礼坐回了车上,那边坐在副驾驶的陈铭转过头问道:“裴总,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情先放放。”他解开袖子上的袖口,动作轻缓却利落,抬眸时眼里已然只剩下冷锐与锋利,“先去裴家老宅。” “是。” 这边因为地处市中心所以离裴家老宅有些远,越远离空气也越是清晰,车窗缓缓降落,山间淞树被白雪点染,凛冽的风从车窗外呼啸而过,最后车停在了裴家大门外。 才从喷泉的方向绕过,不远处有位身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他的腿上还披着浅灰色毛毯,清隽面容上仔细看去和裴颂礼有四分像,只是面颊过于凹陷,这四分也得变成两分。 裴颂礼才看到他就唤了他一声,“哥。” 裴宴修轻咳了几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裴哥哥!”何梦如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她手上因为端着药和水杯总的并不快,要是换做之前恐怕就要飞过来了。 裴颂礼淡淡‘嗯’了一声,随即双手搭在轮椅的握柄上,“我推大哥进去吧,外面呆久了也容易着凉。” 裴宴修只是说‘好’,其他并无异议。 何梦如看着两兄弟的相处总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裴宴修和裴颂礼只是同父异母的关系,两人虽然都和平相处了多年,但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不是正常兄弟相处的模式。 那时,她的姐姐嫁给裴宴修的时候还不到二十一岁,夫妻恩爱,裴宴修和裴颂礼也是兄友弟恭。 可是一场车祸后,她失去了姐姐,裴宴修失去了妻子的同时连腿都废了,估计日后要站起来都是一件顶顶困难的事情,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发现裴宴修有些厌恶裴颂礼。 但这样的变化是细微的,她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思敏感,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可那次她和裴颂礼欢欢喜喜地去参加宴会时,裴宴修很明显地说了句‘梦如,离颂礼还是远些吧。’ 她的姐夫是恨裴颂礼的吧……可为什么呢? “梦如,你也进屋吧,外头冷。”屋子里头传来裴宴修微冷的声音,她侧目朝大门里望去,明明玄关开着灯,但氛围好像很阴沉,像是有只怪物张着深渊巨口要将人吞噬进去一样…… 她慢了半拍应了一声,随后走到了屋内。 裴颂礼正坐在果盘里削苹果,外头雪景的光折射进来落在他宽大肩膀上,冷峻面容没入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何梦如一眼就看到了一旁果盘上摆好的水果,她有些不解地问道:“仆人不是都切好了水果吗?裴哥哥怎么还要切。” 裴颂礼唇角勾着笑意,“我这是给大哥切的。” 何梦如将水杯递到了裴宴修的手里,听到这话连忙说:“我也要吃。” “果盘里有的是。”裴颂礼慢条斯理地回复着。 何梦如噘着嘴,拿起果盘里的银叉子扎了一个香蕉果肉,她心里泛着嘀咕:难道裴哥哥还没有察觉到她姐夫是极其厌恶他的吗? 她偷偷抬眸朝裴宴修看了过去,发现他那张虚弱的脸上只是端着笑,这笑让人莫名瘆得慌。 “颂礼,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这个作为兄长的难免有些担忧你的婚事,前阵子去疗养院里听父亲说,他想要你去见见才源银行的女儿,想问问你的意见。”裴宴修喝完了药便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裴颂礼削苹果的手一顿,他说:“哥,你知道的,我从来就没觉得他是我父亲。” 裴宴修:“那怎么样也得成家。” 何梦如心里不舒服,“姐夫,这些都是裴哥哥自己的事情,我觉得这件事情不着急。”她还没追上裴哥哥呢。 “我有喜欢的人了”裴颂礼开门见山道。 裴宴修听闻这话,眉目舒展,“是吗,是哪家的千金?” “她还没同意,等她同意了我会把人带到家里给哥看看。”裴颂礼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都是含着笑意的。 何梦如‘腾’地站起身,眉毛紧皱着,眼泪簌簌落下,想要开口说的话却是转过身去‘噔噔噔’就跑上了楼。 裴宴修叹了口气,“梦如年纪小,她有些任性了。” 裴颂礼只是将削好的苹果递到裴宴修的手里,“无妨,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和哥哥说一声,想要撤下哥哥之前在公司安排的几个员工,其中一个员工前段时间泄露了公司的机密,还有一个参与了二叔在国外安排人的事情。” 裴宴修点点头,“这都是你自己的公司,那些没按规章制度办事的员工能辞退的辞退,能用法律手段处置的就用法律手段处置,虽然是我给你的人,但你不必顾虑我的想法。” 裴颂礼:“好。”他对这位大哥向来敬重,两人的关系说不上特别亲密,但相互扶持还是说得过去。 他拿着仆人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指,这才缓缓站起身。 “既然你有喜欢的人,找个时间让他到老宅这边吃一顿饭吧。”裴宴修在裴颂礼踏出客厅的那一刻忽然开口道。 裴颂礼答应了,他将挂在衣架上的围巾取下戴好,没有回头去看,可他若是认真去看了,就很容易撞到裴宴修眼眸里浓稠翻涌的恨意…… 宋桃这几天都在忙着设计品牌的事情,偶尔会画画放松心情,裴颂礼总是在下班的时间点过来给她带东西吃,今天也不例外,他捧着一大束的白色桔梗花走入屋内,手里还提着从万鼎记特定包装的麻椒鸭。 是她常去的那家,但是因为不好预定所以她吃的次数也是有限。 “你品牌的logo设计的怎么样了?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裴颂礼将食物放在厨房,他手上的伤已然好了不少,右手基本都能提比较轻的东西了。 宋桃想说不用,外面就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第七十章 纵容 伴随着一阵可视门铃的铃声,裴颂礼皱着眉往前走去,看了眼显示屏这才发现门外站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尤其是脸上布满了皱纹。 宋桃原本是想问是谁,那边裴颂礼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径直对着外面的人问道:“你是谁?” 老人好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他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嗫嚅道:“怎么是个男的声音,难道是我走错了吗?” 裴颂礼见他依旧站在门口,继续开口问道:“您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老人听到这声音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裴颂礼眉头皱的紧了些,他对着身后有些一脸茫然的宋桃说:“你要不去我家里住一段时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宋桃走了过去问道。 “你们公寓这边的安保实在太差劲了,刚才有个看着年龄有六十来岁的男人来找人,问了他几句,他就离开了。”裴颂礼阐述着刚才事件的经过,而后最后又补充一句道:“有些奇怪,你还是离开这里最好。” 宋桃当然不会傻到说‘可能是你看错了’这样的话来,她向来十分谨慎,心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明天再看看吧。” “需要我加个保镖给你吗?”裴颂礼问道。 “可以。”宋桃忙不迭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走到她的公寓门前,但特定走过来的,要么是直奔她而来,要么就是真的走错了。 她宁愿真的是走错了,不然她又得换住处…… “要不然我在你家住一晚上,这样也好帮你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裴颂礼依靠在门框上,脸上满是坦然看不出半点的小心思。 宋桃倏地笑出声,而后给了他一句,“你还是吃完饭早点回家才好。” 裴颂礼显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面上表情也十分的严肃,“我是说认真的。” “我也是啊。”宋桃回到厨房将麻椒鸭的包装盒细细拆开来,“你在这里有什么用,自己手臂上的伤才好不久呢?” 裴颂礼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她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盘,开口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宋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过度解读。” 裴颂礼勾着眼里的笑意,望着她柔白的面颊走过去去给她盛饭,无奈道了句:“行,就当做是你说的那样了。” 哪怕不是真的关心,他心里也是极为欣喜的,至少也开始关注他了,不是吗? 夜里,临近二月末的天气依旧冷的冻人,脚踩在碎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宋桃在楼下送裴颂礼离开公寓,顺带下楼透透风、消消食,屋内的暖气开久了让她有些头晕眼热。 “你快回去吧,天也很黑了。”裴颂礼将垃圾丢到绿色垃圾桶里,说完,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 宋桃看着远处颀长的身影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和裴颂礼相处下来好像连最初的那点顾忌都少了很多,先前她还得看在擎屿集团掌权人的身份对他有所回避,可现在……她就是怼他两句,他都永远都是那副温柔笑着的绅士模样。 他的话术不夹带那种冠冕堂皇的虚言,甚至谨慎,只是面对他人的时候,裴颂礼似乎又恢复了裴颂礼。 凛冽的寒风吹拂在耳边,她理了理围巾,才准备往回走,忽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她才要惊呼一声,却发现眼前那头发几乎花白的老人是—— 就在她瞪大了眼睛想要往后退去时,远处一道刺目的车灯‘唰’的一下瞬间照亮了她,下一刻,那车疾驰而来,片片雪白绒花在车风巨大的带动下在空中飘扬、旋转。 在车头越靠越近时,那边原本抓着她手腕的老人立刻松开了手,而车头也立刻朝着老人开了过去,最终在五步路之内迅速停下,老人也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车门被打开,‘嘭’的一声又立刻关上了。 只见锃亮的皮鞋踩在半指后的路面上,黑色羊绒大衣被风吹开,高大身影挡在了宋桃的面前,而后快步走过去揪着那老人的衣襟,冷声质问道:“你是谁?!” 老人讷讷地张开嘴,目光放在了宋桃的身上,而后又看了眼裴颂礼,问:“你是我们小桃的男朋友,对不对?” 裴颂礼皱着眉,眼底的愤怒带着些许的困惑。 终于,还是身后的宋桃才开口道:“他是我爸,宋强胜。” 宋强胜听到这话连忙点头,“是啊是啊,一看你就是我女儿的男朋友,你们以后是不是要结婚?我们家小桃生的这么好看,彩礼要个五十万不过分吧——” 裴颂礼眉头皱的更深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话语也只落下一句,“她要是嫁给我,多少彩礼我都给得起,但……彩礼只会交到她的手上,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 宋桃走上前,冷冷质问:“当年是你和我说清楚了要断绝父女关系的,现在从监狱里放了出来怎么还要继续重蹈覆辙?” 宋强胜显然是不甘心,他指着宋桃唾沫飞溅,“你这个不孝女,我好歹是你爸,有你这么和我说话的吗?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他扬起手就要打宋桃,却被人钳制住了小臂,裴颂礼清冷眉目堆积着冰雪,眉尾轻轻扫了过来,“如果您要动手,我们大可以在警局里见面。” 宋强胜听到这话瞬间怂了,他觑了眼裴颂礼,原本胆小如鼠的他脸上在看到裴颂礼那辆劳斯莱斯车时表情立刻变得谄媚了起来,“你竟然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我以后就是你的岳父了,我最近有点缺钱,才从那里面出来,手上实在紧,你是不是有点表示啊?” 裴颂礼冷笑了一声,“您是想让我去告你敲诈勒索吗?” 宋强胜也不问了,嘴里嘟囔道:“不给就算了,这么有钱还这么小气……” “我的钱怎么支配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无权来管,还有——我不会把我的钱给一个曾经伤害我爱之人,我的纵容对她来说就可能是重新一次的伤害。”裴颂礼望着宋桃不疾不徐地说道…… 第七十一章 麻烦 雪夜风大,簌簌寒风刮到人脸上时仿佛都能听到冰块碎开的声响,宋桃看着宋强胜没有得逞然后快步离开的背影,一时心中只觉得有些五味杂陈。 这并不是对她父亲的怜悯而是一种来自更早的对于母亲的可悲,如果她的母亲还在,恐怕到了这个年龄也是能好好安享晚年了,而不是在那般美好的年纪被他的父亲因为家暴而落下病疾死去。 回忆就像电影的一帧帧画面,躲在衣柜里时父亲对母亲的大吼大叫,父亲也会在赢钱时给她买五毛的棒棒糖,可着也不妨碍他继续出去酗酒,然后过着那些周而复始的生活。 她是恨的…… “不需要报警吗?”站在一旁的裴颂礼低声问道,他的声音很温柔,恍然间就好像从远处缥缈而来的一样。 宋桃轻缓地眨了下眼睛,眼前似乎有些模糊、潮湿,恍若融化在锅底的黄油,连绵绵大雪都化成了水汽,她站在原地轻轻跺了两下脚,像是被脚底的寒意吸了进来要掸去什么一样。 “先搬走吧……”她轻叹了一声,口中吐出的白雾被寒风裹挟带走。 现在还没找到足以把宋强胜重新送到监狱的证据,不能轻举妄动。 裴颂礼再次陪着宋桃上了楼,想着宋强胜被警告了短时间内不会再过来找她,索性她将那些衣物和必需品全部都收拾好,最终一一提下楼离开这座公寓。 等回到裴颂礼的住处时,车窗外已经泛着薄薄的蜜色阳光,鸟鸣声在耳畔响起,车门打开,她似乎重新步入了寒冬。 准确来说,她好像从来就没有逃离过寒冬…… “东西我让仆人给你拿进去了,这边的安保做得很好,不会轻易放人进来。”裴颂礼从另一边走了出来,随后朝她伸手,“进去吧。” 宋桃微微抬眸,远处晨曦微淡的光芒折射到她的眼眸中,她有些迟钝地眨了下眼睛,干涩的眼睛在此时也变得舒缓了许多,她慢慢侧过身朝裴颂礼望去,看着他依旧执着地朝她伸出手。 鬼使神差的,她回握住了。 裴颂礼牵着她往别墅里面走,步伐轻快,这比他拿下好几十亿的项目似乎还要有成就感,他边走边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桃有些疲倦地摇了摇头,因为熬了个大夜,柔和的嗓音都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倦意,“不想吃,想睡觉……” “还是吃点吧,不然到时候被饿醒了就不好了。”裴颂礼抓着她的手,或许是中学时代经常写作业的缘故,她的食指上有一道极薄的茧子,虽然很浅但仔细触摸依旧可以感受的到。 宋桃从他的手里抽回了手,浓长眼睫微微垂落下来,冷风朝着她的脖颈吹拂着,她小幅度地瑟缩一会儿,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说完,她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富丽堂皇的客厅,“你平常都住这边的吗?” “是的,这边一个人住着比较安静。”裴颂礼换好鞋就往里面走,就看到宋桃颇为感兴趣地看着他所摆设的家具,低调但不失贵气,她坐在沙发上道:“我在你家住一小段时间,过几天我找到房间会搬出去。” 毕竟,她的父亲是个什么性子她还是清楚的。 一旦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他就会想尽办法去拼了命地追,当然,他也是会欺软怕硬的,不然当初面对不想给他钱的牌友,因为人家身强体壮硬是不敢上门要钱。 裴颂礼闻言,原本才让家里的仆人将早餐都端上了桌,眉头不禁轻轻皱了一下,“为什么?”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宋桃若无其事地回道,虽然她心里对于裴颂礼昨夜之事心里多少有点触动的,但因为她看过太多由爱故生怖的例子了,她还是没那般的信任裴颂礼。 气氛僵持了一小会儿,裴颂礼还是妥协了,“可以,到时候我帮你筛选房子的事情。” 宋桃原本还以为这件事情可能要争执许久才可能被对方答应,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这下她心里的石头这才稍稍放下了些许,“我的房间在哪儿?” 裴颂礼将热牛奶递到她的手里,“先吃了早餐,待会儿我再带你去房间。” 宋桃倒也没拒绝,简单吃了个早餐就被裴颂礼带着回房间睡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间房好像是裴颂礼早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的一样,温柔的暖色调,和城堡的装修风格很是相似。 宋桃倒也没说什么,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件睡衣直接睡在了大床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到黄昏时分了,外面的天气却是变了不少,天幕阴沉沉的,丝丝雨滴飞溅在落地窗上,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似乎还能瞧见远处的群山,云雾缭绕间,青黛的山隐没其中。 她在被窝里赖了会儿床,这边放在一旁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物业那边给她打的电话。 除了过年过节的送送礼或者要交物业费了,一般情况下物业从来没有给她打过什么电话,这样一个平常不过的日子给她打电话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她刚按下电话接通键,那边就传来了物业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宋小姐吗?” “是我。” “事情是这样的,您家这边有个自称是您父亲的人,说是要您的联系方式并且还——” 那边有些支支吾吾的,宋桃蹙了下秀致的眉毛,“还什么?” “他将您家的门给撬了,门框上还有好几道刀印。”物业那边的人有些紧张地回复她。 宋桃想过宋强胜会这么麻烦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逼她,她整理了一番措辞回:“我不认识他,你们要将他带到警局还是哪里都可以,至于我的个人信息……希望你们可以做到保密。” “这是自然的。” “那就这样吧,至于门框的事情我会让师傅去换的。你们也多加强安保。” “好的,宋小姐。”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宋桃长叹了口气,脑海里已经开始在想该怎么解决掉这样一桩麻烦事情了。 她无聊地滑动着屏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也慢慢深了些…… 第七十二章 味道 宋桃原本是打算明天就去看看自己公寓那边发生的事情,谁知道第二天生理期来了,她整个人窝在蚕丝被窝里疼的脸色发白,她来生理期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经常性的受冻和挨饿慢慢养成了她体弱的特征。 以至于现在来生理期依旧是疼的厉害。 她侧躺在床上,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整个人已经疼的有些头晕眼花。 “有什么事情吗?” “方便我进来吗?”低沉清冽的嗓音从门外轻缓地传了过来,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裴颂礼。 宋桃卷吧卷吧了下被子,虚弱道:“请进。” 门把手被拧开,裴颂礼穿着一身正装走了进来,看这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就知道对方是准备要去上班的。 他走近了些,看了眼面色惨白如雪的宋桃,伸手探了探眉心,眉头都不禁皱的更紧了些。 “是不舒服吗,我去叫家庭医生过来。”说着,他便准备拿手机去喊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宋桃连忙叫住了他,“不用,就是生理期来了,肚子疼我早就习惯了。” 裴颂礼停顿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坐在了她的身侧,目光里凝着担忧,“我去叫佣人拿个热水袋过来,你敷在腹部也能减缓些疼痛,止疼药吃了吗?没吃的话我一同叫人给你拿过来。” 宋桃实在是连说话都觉得疼痛无比,因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裴颂礼替她掖好被子,那边又起身给管家发了消息顺带给她倒了杯热水,“先喝点水,待会儿吃点止疼药就好了。” 他单手绕过她纤瘦的肩膀,随后将人一把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温柔清雅的檀香味幽幽袭来,宋桃左耳紧贴在他宽大紧实的胸膛处,屋子里除了两人的呼吸声最吵的便是那‘咚咚咚’不停地心跳声。 因为离得太近了,她都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他的了…… 不一会儿,佣人将止疼药送上了楼,顺带连早餐也送了进来。 宋桃潦草应付完早餐这才将止疼药服下。 她缩躺在被子里,在止疼药的效果下,秀眉也慢慢的变得舒展了不少。 裴颂礼看她沉沉睡了过去这才放心不少,他才准备在家办公,那边陈铭给他发来了消息,【裴总,今天还去公司吗?】 【会议取消,明天再议,有事线上处理。】 陈铭也是迅速回道:【好的,裴总。】 该怎么形容宋桃才睁开眼就看到了裴颂礼的感觉呢,大概是今日天气过于阴沉了,屋内的光线也很是昏暗,这样安静舒适的环境对于她这个正在睡觉的人来说是再适合不过的。 可对于正在办公的裴颂礼来说那就不大友好了。 只见他耳边带着蓝牙耳机,双腿交叠,修长手指在黑白键盘上飞快敲击着,袖子微微挽上去,露出微微暴起的青筋和漂亮的线条肌肉。 这样晦暗的环境下,那张被蓝光投掷的面容也带着几分清冷和肃穆,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被电脑前的蓝光所映射,他只是偶尔点点头,随即又继续敲击键盘。 宋桃不好打扰他,原本自己肚子有点饿了,想要掀开被子起身去楼下找点吃的时,裴颂礼却是和电脑前的人说了声‘抱歉’,随即朝着她走了过来,“是饿了吗?” 她合理的怀疑裴颂礼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然为什么他连她想什么怎么都那么清楚呢? “嗯,你忙吧,我自己也可以……” “你不可以。”他抓住她的手,脸上神情也更凝重了,“怎么你睡了这么久,手还是这么冷?” 宋桃撇撇嘴,“可能我体寒吧——” 她得出了大致的原因。 “肚子还疼吗?” 宋桃抬眸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时间显示快到中午十二点了,“没早上那么疼了。” 裴颂礼将她重新塞到了被子里,语气温柔,“你先躺着,午餐会有人送上来的。” 宋桃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裴颂礼眼睫微垂,刚才开着的台灯将他冷锐轮廓都变得柔和了不少,因为暖气充足的缘故,他也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增添了几分儒雅与矜贵的气质。 过于好看的脸总是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过去。 “我还是运动一下吧,老躺着不好。” 宋桃收回了视线,想着卫生巾应该到时间该换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先出去一趟吧。” 裴颂礼显然是没反应过来,隔着那层薄而明亮的镜片,眼里带着几分探究,“为什么?” 宋桃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还能是为什么啊,自然是因为我要换卫生巾了。” 裴颂礼瞬间反应过来,而后很是从容地坐在床上,“没关系,正常的生理需求。” 宋桃拿他没办法,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从备好的卫生巾中抽出一张随后便走到了卫生间里去了。 等到她出来时,屋子里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只见裴颂礼拿着一条针织羊毛披肩搭在她的身上,“刚才也算是运动过了,你才第一天,要是运动太多容易导致血量增多,回头我给你找个好的中医调理身体。”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随即又让佣人将暖水袋搭在她的双腿间,因为穿的是丝绸睡衣的缘故,自然紧贴着皮肤,自然连身体的弧度也能看的一清二楚,但裴颂礼只是微微弯着腰将毛毯给她盖在双腿间。 温热的呼吸落在小腹处,连带着浑身都慢慢的燥了起来。 可低头看去时,裴颂礼只是将毛毯给她贴心整理好,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她也不好说是靠的近了。 于是,她只能将目光放在他浓密的头发上,很快她就注意到他的头上有两个发旋。 老一辈的人常常说有两个发旋的人会比普通人要聪明伶俐许多,现在看来好像的的确确是这样没有错了。 她有些出神地想着事情,却没注意到一道炙热的视线朝她投了过来。 明目张胆而强势,极具有侵占性。 她向来敏锐,可这次却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并没有想那么多。 裴颂礼缓缓直起身,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嗓音低哑,“你知道我刚才闻到了什么味道吗?” 宋桃指尖微颤,下意识抬头朝他看了过去…… 第七十三章 旧忆 宋桃有些惊诧地看着他,半晌,才听到自己讷讷问了句:“……什么味道?” 裴颂礼微微勾着唇,掀起眼皮望着她,附耳道:“很淡的血腥味。” 两人离得近,温热气流拂过耳廓,极轻的声响却是振聋发聩,心脏鼓胀地像是有千万只蝴蝶,只差一把锋利的刀,划开胸膛就可以尽数飞出去…… 宋桃迅速眨了眨眼,双腿紧紧并拢,回了句,“变态!”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裴颂礼看着她羞红的面颊很是真挚地道歉,脸上却是覆着一层淡淡的笑意,他的眼神止不住地停留在她的脸上。 原来她也会害羞。 宋桃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给自己舀了一碗的浓香鸡汤,拿着瓷勺慢吞吞地喝着,“我下午想去公寓那边看看。”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裴颂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解开腕表的搭扣随意放置在一旁的大理石小圆茶桌上,“你今天第一天来生理期,如果不是非得亲自出面,我可以帮你处理。” 宋桃简单说了下物业那边的事情,而后拿着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沾着的汤渍,“大概就是这样,我想着宋强胜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不如直接以身入局,找到他的错处,然后再……” “不行!”裴颂礼很快就拒绝了她的提议,脸上是说不出的严肃,眉毛都快要皱成了一团。 “不行就不行嘛,凶我干什么?”宋桃有些嗔怪地看向他,她拿着筷子轻轻点了点自己碗里的虾仁,苦恼地皱着眉。 裴颂礼脸上神色也放缓了不少,他夹了块红烧肉放在她的碗里以示好,“没有凶你,只是觉得有时候你这样以身作则过于牺牲自我了,不论是从沈肆的那件事情来说,还是现在父亲的事情,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将自己的感受和安全放在第一位。” 平淡的语调却是最为一针见血,让人连想要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你很讨厌,裴颂礼。”宋桃不喜欢别人看穿自己,这种感觉几乎和自己穿的衣衫褴褛时却用的是透明雨衣。 一览无遗又无处可逃。 裴颂礼觉察到她脸上的不悦,话语也变得更加委婉了,“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将你自己放在第一位,其他人并没有你自己重要。” 宋桃沉默了,她微微垂下眼睫,秀眉也是微微蹙着,看了眼米饭上炖煮软烂、色泽诱人的红烧肉,片刻也只是说:“我只是想让自己以后过得更加舒服,当初嫁给沈肆是这样,如今为了除掉苏强胜也是一个道理。” 她放下了筷子,神色带着些许的坦然,似乎并不后悔自己选择这样的方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宋桃很是平静地望着他,视线停留了两秒不到,随即又移动到了落地窗外,在枯木上筑巢的鸟儿只是呆呆地蜷缩在窝里,毛绒绒的头上被冰雪所笼罩,寒风吹开她的羽毛也不见丝毫动作。 显然,这是被冻僵了。 没办法,若不及时找到温暖的窝,那就只有冻死的命了。 “如果当初我不那样因为沈肆阳差阳错地进入话剧团,你——会关注到我吗?”宋桃继续追问道。 裴颂礼手里握着水杯,听到这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会,你本身就很想让人亲近。就算那个人不是我,也会是不输于我的人,宋桃,你很值得。” 宋桃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回答,有种酸涩感慢慢地渗入到了心脏里,她又好像想到了当年大学的时期的梅雨季。 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她也能大概猜测出当年裴颂礼红着眼眶望着她的原因了。 那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呢? 大概是她在准备等公交车站去兼职时,淅淅沥沥的雨珠溅落到她透明的伞面上,一旁的夹竹桃盛开的很好,艳丽而充满了生机,但因为长时间浸泡在灰尘里,连花瓣都蒙着灰蒙蒙的纱。 因为快到春末,穿着帆布鞋的她不免觉得脚踝处有些凉。 沈肆的语音消息给她发了过来,【宝贝,你在兼职吗?】 她按着语音键,嗓音清甜地回了句,【在学校门口等公交,待会儿到地点了。】 【要不你把兼职辞了,我养你。】 宋桃指尖停在屏幕上斟酌着词句,冰凉雨水有些顽皮地跳在了屏幕上,潮湿的空气中她隐约闻到了清冷幽远的檀香,但她没有循着这味道去抬头,而是想到了回复沈肆的话语。 【这不好,我还得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 沈肆几乎是秒回:【宝贝的心意到了就好,我马上就到你那里了。】 不用猜都知道他今天心情特别好。 她长舒了口气将手机锁屏放在包包里,这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侧过身时对上了那双幽冷深邃的眼,少年似乎是淋雨过来的,漆黑瞳孔里都被红血丝布满,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高挺鼻梁上水珠顺着流畅线条滑落—— 一颗、两颗…… 宋桃首先被他吸引的是容貌而后是他身上那件始祖鸟黑色冲锋衣,雪白下巴被衣领微微掩着,黑色休闲裤在他的长腿修饰下显得干净利落又极具观赏性,Gore-tex材质所制的面料故而雨水也很难浸湿,滑溜的都能将雨水变成雨珠。 她认出这是有名的擎屿集团的少爷,是未来的掌权人,脸上即刻恢复了平日温柔可亲的笑容,拿出一张草莓图案印着的纸巾递给他,“擦擦吧,同学。” 裴颂礼没有直接接过,纤长的睫毛簌簌动了两下,望着她,“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宋桃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复而想到两人也在话剧团待过只是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她弯着漂亮的杏眼,长而直的头发伴着她头部转动的轻微动作在轻轻摇晃。 “知道啊。” 她说完这话,清晰地看到了裴颂礼眼中明亮的光。 “你是话剧团的裴同学是吧?” 他眼里的光芒慢慢化为了晦暗。 宋桃举得手有些酸了,准备收回纸巾时却被裴颂礼接了过去,但他没有擦脸,嗓音沙哑低沉的厉害,“为什么和沈肆在一起?为什么……” 他很是哀伤地看着她,眼里隐隐夹杂着愤怒和怨恨,清隽脸上都快要让她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雨珠了。 就在她有些困惑要提问时—— 第七十四章 原因 沈肆的车风驰电掣地停在了她面前,他鼻梁上架着墨镜,单手靠在真皮所制的方向盘上,那时候头上挑染了个蓝色,语气痞里痞气却是满是少年不羁的话语,“走,我带你看电影去。” “好啊。”宋桃面上欢喜,手却是攥着包包的带子,秀眉微蹙,毕竟裴颂礼是沈肆的白月光,她自然是能避嫌就避嫌的,可她是正牌女友,为什么要避嫌呢? 她用余光看了眼被雨幕模糊的少年,一头黑亮柔顺的头发耷拉在那儿,不必细看都知道是长得特别好看的。 沈肆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摘下墨镜朝裴颂礼的方向看了过去。 裴颂礼冷锐冰寒的视线几乎能让人吓得收回视线,沈肆就算是再怎么不怕死却还是悻悻收回了目光。 那边宋桃看两人没有其他死灰复燃的迹象,连忙坐上副驾驶,在沈肆脸上略带娇羞地亲了一口,而后挽着他的手臂温柔道:“谢谢你来接我。” 沈肆很吃这一套,注意力都被转移了,他将吻印在她的眉心,随即开着车便离开了公交站。 宋桃系安全带时偷偷用余光从后视镜上看了眼裴颂礼,她清晰地看到裴颂礼的唇语说的是——“宋桃。” 话语似乎重合了,她怔怔地望着眼前坐着的裴颂礼,他没有狼狈地站在雨幕里,没有被那满是失落与愤懑的神色而显现在脸上。 “在想什么?”裴颂礼给她倒了杯温水,斯文儒雅的面容上似乎还能依稀找到当年的少年面容。 宋桃唇瓣翕张,想要开口问当年的事情,但最终还是绕了个弯问了有关她公寓的事情,“你真的要去帮我处理公寓的事情?” 裴颂礼回:“当然,你身体不适,况且你解决问题的方法过于危险了我这里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选我的最好。” 宋桃捧着水杯喝了一口,点点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般又继续道:“如果苏强胜要认回父女关系麻烦你问出他背后的人,他一个坐了那么久的牢才出来的人,不可能一下就找到了我的住处,肯定是谁告诉了他,钱要多少我可以来支付。” “放心,这些我都会亲自处理好,之后你有想过该怎么做吗?”裴颂礼拿着热毛巾擦了擦手,只因指尖沾上了些许汤渍。 他有轻微洁癖,宋桃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那只冻死在寒冬的鸟被积雪压的坠落了下去,发出了一声叹息,“认回父女关系,就将他送到精神病院吧……” 面对一个活生生将她母亲折磨而死的人她实在是没多少情感,再想起那年冬日她因为生病发烧都退不下去时,他拿着她母亲留给她的救命钱出去赌时,心里多少有些释然。 那场病几乎要夺走了她的命,发烧到最后甚至都变成了肺炎,如果不是她母亲做工回家的及时,她可能早就没命了。 她永远忘不掉母亲穿着薄薄的衣服冷的跺脚的样子,四处借钱,无望又绝望,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上都是泪痕。 她那时就望着医院长廊处小小的窗户,执着地想到,她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至少不让她的母亲再这样无助。 可她的母亲还没陪着她长大,就在那个晚上被他的父亲打的连气息都微弱了…… 宋桃轻缓地眨了下眼睛,眼泪有些抑制不住地坠下,可她只是抽了抽鼻子忍住那鼻尖的酸涩与刺痛,垂着脑袋自嘲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 裴颂礼满是心疼地看着她,他想要将她抱入怀中却又怕自己这样会让她更加难看,他很是认真地吐出两个字,说:“不觉得,我相信你这么做有自己的原因。” 宋桃微微歪过头,滚烫的泪珠自然而然地落下,一只修长的手将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放在了窗外的雪景里。 远处山风呼啸,松林层层叠叠地摇晃起来,像是秋日翻滚的麦田,细碎雪花从地面升腾,往远处,往远处飞去—— 在宋桃生理期快结束的那一日,裴颂礼给了她一份有关同意宋强胜去精神病院入院治疗的亲属签字同意书。 她利落干脆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连半点的停顿都不曾有。 “你办事很快嘛。”她说。 裴颂礼看她依旧神色如常,心里这才稍稍放心了不少,他将那份签署好的文件交给陈铭,而后坐在她身侧问:“你这周末有空吗?” 原本窝在摇椅上盖着毛毯的宋桃听到这话画笔都在纸上停顿了,她侧目朝他望去,狐疑地看着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裴颂礼向来不是个藏着掖着的人但此刻想到自己要说那些话,难免手心冒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起来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我、我布置好了场地,想正式请求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宋桃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直白到让她都有些无措,连笔下涂色都弄错了。 “你认真的?” “我一直很认真。”裴颂礼一字一顿道。 是你不认真还觉得我在开玩笑而已。 宋桃见他这么不死心,执着到令人发指,不禁叹了口气:“好啊,但我先丑话说在前头了。” 裴颂礼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自己,漂亮的凤眸都几乎要迸出了光亮,坐姿都端正挺直了不少,连忙答:“好,你说。” 宋桃撇撇嘴,她压根不相信裴颂礼会对她长久,答应他不过是为了减少他的执念而已,毕竟人只有得到了之后才会开始不珍惜,或许只是他从未得到她才会这么执着而已…… 她理了理思路先是问:“你家里的亲戚是不是很多?” 裴颂礼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是。” “那我先说好了,我不想掺和到你那些亲戚的事情里。还有如果有什么情敌,我想看你的态度,你要是喜欢做中央空调我们就分手。最后一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点,要是出轨了记得告诉我,我不喜欢甚至痛恨。” 裴颂礼很认真地回:“好,出轨我是永远不会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那可不一定呢,话别说的太满。”宋桃笑了笑。 裴颂礼眼睫微微垂着,她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还是因为…… 第七十五章 确定 裴颂礼会如此肯定地说出这话自然是和他的父亲也离不开关系,裴家虽然家风严谨,但还是束缚不住他父亲喜欢沾花惹草的属性,他的母亲便是这样一个例子。 他们明面说着他的母亲是商业联姻,但其实却不少有人说是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之间的婚外情,而他则是婚外情的产物。 可事实若真是如此,或许他的母亲也不会变成那样一位精神失常的人了。 他的父亲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为了用他母亲的婚姻来掩盖他在外圈养小情人的事实,听说当时小情人都已经怀孕了,他大哥母亲那一家原本是打算将矛头对准他母亲的。 可惜,这一通查出来之后,他的母亲被逼疯离开了家,等到发现真相时要道歉却是为时已晚。 因为他的母亲早就离家出走了,至今为止还没有找到半点的踪迹,除了上次何梦如所说的那座扑朔迷离的疗养院…… “事情就先这么定下来吧。”宋桃拿着水杯喝了口水,最后很是认真地说:“以上如果你都能做到,那么我得和你说明最后一点,我可能很难爱上你。” “没关系。”裴颂礼脸上依然是绅士从容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因为她这样一句话而气馁,“反正日久生情,今日你不爱我,明日不爱甚至这个月、这一年都不爱我,我都接受,这是我所求。” 宋桃并没有立刻就打断他的积极性,而是顺从,反正人总有腻的那一天…… 周末,宋桃简单换好衣服就和裴颂礼出门,原本她答应的干脆,开始恋情也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没必要弄得太过于大张旗鼓,可裴颂礼觉得两人正式公开到底是不同的,他看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注重。 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变换,马路上车流穿梭不息,街边的甜品店因为有没有售卖出去的甜点开始低价出售。 宋桃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看着慢慢沉下来的日落,远处橘红色的霞光散在满是白雪覆盖的地面上,让人不禁想到了橘子味气泡水里的冰块,璀璨迷人。 车内,温柔舒缓的音乐温柔地流淌着,很符合裴颂礼听歌的品味,可宋桃最为偏爱的却不是这种,而是那种热情张扬的摇滚。 她听得昏昏欲睡,加上车时不时因为车辆拥挤而停下,她整个人就晕的更加明显了。 裴颂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从车上拿出防止晕车的药递到宋桃的面前,又将保温杯打开给她倒了杯水,全程无话,但宋桃却还是感受到了独属于裴颂礼的贴心。 好吧,这一点的的确确是沈肆永远也做不到的。 安全到达地点后,宋桃发现裴颂礼带她去了京都最大的电影院,明明平常这边人满为患,今天走进去时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宋桃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不禁偏过头来望着他,“你包场了?” 裴颂礼笑的一脸不置可否,漆黑瞳仁在昏暗光芒下熠熠生辉,“是,我不喜欢别人来打扰我们,而且我也看出来你并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我正式的请求。” 宋桃收回视线,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小的时候因为她经常被父亲殴打,她常常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伤口嘲笑她。 人心不可测,准确来说,人性都是这样。 人们在看到一个人满是伤痕时,第一反应大多是惊讶,而后则是嘲讽、怜悯,可在小孩子的世界里,被打了就是犯错,犯错的孩子是不值得被同情的…… 电影院大门敞开着,上面只是播放着强调很多遍的防火和逃生注意事项。 宋桃坐在了电影座的中心,那清晰的画面慢慢映入眼帘,是一部极为文艺的爱情篇,讲的就是男女主从初遇到相知、相爱的过程,没有什么太大的情节波动,更多的是聚焦于画面的美好构造。 如果是放在普通情侣的身上,这时恐怕就要吻的难舍难分。 但她见过太多悲欢离合了,甚至觉得爱情不过是个乏味的形容词,只是有人将其放在了蜜糖里,有人将其放在了冰水里。 个中滋味,每个人所感受到的不一样而已。 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在电影的一半时,男主和女主表白,说着‘我喜欢’你的台词,眼里的光芒好似她刚刚在裴颂礼的眼睛里看过一样,但终究是不一样的,因为裴颂礼的情绪似乎要更加炙热,好像要把她融化在眼里似的…… 裴颂礼看她有些倦意浓浓,便拉着她的手直接从电影院里出来。 “不看了吗?”她打了个哈欠,手里抱着吃了一半的爆米花,神色有些茫然。 裴颂礼抬手擦去她眼眶里冒出的泪花儿,她下意识闪躲,而后又反应了过来两人现在的关系。 “那个……”宋桃有些呆愣愣地看着他,他只是将抬起的手放下给她递了张面料极好的手帕。 “擦擦吧。”裴颂礼并无恼怒的迹象,他脸上挂着温淡的笑意,很舒服。 宋桃鬼使神差地接过擦了擦眼角刚刚打哈欠渗出来的泪,才走出电影院,那边抱着花篮的小姑娘朝他们走了过来,“哥哥姐姐,买花吗?是我妈妈亲手做的,可好看啦!” 小姑娘眼睛亮亮地望着他们,临近初春的时候,天气也是依旧冷的厉害,小姑娘就穿着一件起球的毛呢外套,双手和脸都冻得红扑扑的。 宋桃看过太多这样的情况了,她早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的只剩下冷冰冰的一颗心。 除了母亲…… “好啊,谢谢你。”裴颂礼买下了她篮子里所有的手工玫瑰花,语气温柔,他扫了码,那边小姑娘便立刻打包将玫瑰花打包成花束,随即递给了宋桃,“祝哥哥姐姐白头到老,长长久久!” 清脆的嗓音在嘈杂的市区显得渺小但却十分有穿透力。 宋桃笑着接过花,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回了家,她或许是在想,今晚可以不用站那么久了吧…… 第七十六章 讥讽 临近晚上八点,风吹得更紧了,宋桃抱着花束仰头看看是不是下雪了,可钢铁森林里似乎连看到天穹里的细微星光都是奢侈,远处咖啡店里昏黄灯光凝成了迷蒙的雾,那些手提咖啡袋子匆匆离开的顾客捧着纸杯取暖哈气。 她轻缓地眨了下眼,仿佛看到了自己那时大学做兼职的时刻。 “走吧,你刚才不是说为什么看电影看到一半就不看了吗?”裴颂礼牵过她的手,那双冷锐眼眸此刻似乎融化在了这薄薄的雾气里,只余一层隔着水光的柔和。 温热传递到她的手背上,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腹下薄薄的茧,可这样养尊处优的人也会有茧子吗?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想要抽开却又顿住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宋桃望着他,眼里还是无所谓的模样。 裴颂礼接过她怀里略显厚重的假花,另一只手则是牵着她往停车场内走,“去看看最近的音乐节,是你喜欢的摇滚音乐团。” 宋桃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看着他,随即眼里带着一丝的愤怒,“你在调查我?” “不是。”他否认,随后揉了下她玉白的耳垂,眼眸含着笑意,“你刚刚坐车上的时候一直带着蓝牙耳机,我猜你不喜欢我那种类型的音乐,加上停车时我余光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手机屏幕,就猜出来了。” 宋桃笑着看向他,“想不到你心还这么细。” 裴颂礼轻轻摩挲着她的有位冰凉的手背,“我一直都是这样。” “对谁都这么心细吗?”宋桃满眼戏谑地看着他,语气轻快。 “不是。”他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围巾,嗓音低沉,“只对你这样。” 从大学话剧排练的时候,他就慢慢注视着她,看她因为忘记台词时道歉脸上局促的表情、看她穿着艳丽红色纱裙在舞台上念着台词然后展示略显夸张的动作,看她举手投足间的可爱动作。 她那双明亮眼眸似乎永远都迸发着浓厚的生命力。 他会从她漂亮的容貌慢慢去观察她可爱的个性,去了解她的喜好。 他的的确确是一个心细的人,但前提是他肯愿意去观察。 两人重新回到了车上,但宋桃明明什么都没有逛就开始饿了,她轻轻侧过身对正在开车的裴颂礼道:“今天还是不去什么音乐会了吧……” 裴颂礼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给出陈述句,“是因为饿了。” 话音刚落,车内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他微微勾着唇,“抱歉,应该先带你去吃饭,看来这次的攻略没有做好。” 宋桃想说不用那么麻烦,却在听到他下次的约会事项时,不由得认真去听了,不知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她真的太孤独了,这一路走过来,太孤独无助了,她只要停靠一会儿,停靠一会儿就好……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家中餐厅,菜才点好,那边宋桃才将玫瑰花放置好去洗手间时却看到了何梦如,她手里还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也是面容清俊的男人,细细去看眉眼好像还有些像裴颂礼。 不待她多想正准备移开视线时,那边何梦如却是眼尖地看到了她,“宋桃?” 宋桃只是颔首就要离开,谁知道何梦如却是弯下腰和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说了一句话而后气势汹汹地朝她走了过来。 “你离婚了?”何梦如眼里带着几分讥讽与嘲笑,“想不到你也能在这里吃饭啊。” “我是离婚了,不是扫地出门了。”宋桃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她本来就饿着肚子,不想在这里和她纠缠,谁知才走出一步,就被何梦如拦下,“你打谁的主意都好,别想打我裴哥哥的,他可是要联姻的!” 话音才落,那边就传来了一道冷冽的声音,“谁说的?” 何梦如侧身看过去恰好看到裴颂礼手里抱着围巾,神色肃穆地朝宋桃他们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他将宋桃揽入自己怀里,极为庄重地介绍,“宋桃是我的女朋友。” 何梦如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讷讷开口道:“裴哥哥,她离过婚了!你怎么、怎么能……” “怎么不能?”裴颂礼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语气坚定,“她只是遇人不淑,这又不是她的错。” 何梦如深吸了口气,“可到底是离过婚的女人,这要是说出去多难听!”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又朝身后看去,“大哥也在这儿,你觉得大哥能同意裴家唯一的继承人有这样的污点吗?况且你……” “闭嘴!”裴颂礼显然是被她的话给激怒到了,“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半分的关系,你要是插手,那就是越线了。” 很显然这是在警告。 往常的何梦如早早的就哭着跑开了,可这次她却是极为固执地站在那儿没有离开,眼泪簌簌落下时也不见她半点的示弱,她仰着小脸一字一句地回道:“裴哥哥,你要是选择了她就是和整个裴家在作对,可要想清楚了。” 裴颂礼眉头皱的也更紧了些,“何梦如!” 何梦如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地看着他,或许是情绪过于激动,连说话的唇瓣都在颤抖,“裴哥哥,你看的出来我是喜欢你的……” 宋桃冷漠地作为局外人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看向裴颂礼,她想要知道他的抉择。 裴颂礼很是委婉地拒绝道:“抱歉,我们不合适,何梦如,这话我说了很多遍,日后你尊重我的爱人,我也会尊重你,可你如果还像是今天这样,我就只能送你去国外修学去了。现在请你和我的爱人道歉!” 何梦如翕张着唇瓣,手指不住地颤抖,她近乎绝望地看着裴颂礼,似乎是在找寻什么般,是在找小时候那个藏在母亲房间里冷漠的小男孩儿,还是在找静坐在书桌前研习法语的少年呢? 她其实因为姐姐和姐夫定亲的关系,没少来过裴家,吸引她的从来不是因为裴家那些价值不菲的名画古董、甚至奢侈到令人想象不到的家具,而是那个午后从旋转楼梯下来时,少年的匆匆一瞥…… 第七十七章 你进来吧 何梦如气不过终究还是转过了身去和裴宴修告状,宋桃全程和看戏似的,她时不时敲敲手机壳,时不时理理鬓角的头发丝,眼里满是不在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仿佛置身事外。 裴颂礼揽着她的肩膀,给她戴好围巾,“你去吧,我去和我大哥他解释好,到时候带你见见我的家人。” 宋桃也没反驳,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一触即发的现场。 她说过的,她不会处理这些糟心的事情,谁招来的谁处理。 裴颂礼目送她离开,理了理有些褶皱的外套,神色从容地走到了裴宴修的面前,“哥。” 裴宴修并没有想象中斥责他,而是平静地朝他看了过来,他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坐吧。” 椅子拖拽的声音在包间响起,服务员将何梦如他们的外套挂好,随后给他们倒了杯茶水便离开了。 何梦如看裴宴修丝毫没有要反对的意思,此刻也是更加的着急了,“姐夫,你一定要好好劝劝裴哥哥,那宋桃可是离过婚的,听说她还……还骗了那个沈肆,现在沈家的危机都是她带过去的。” “何梦如!”裴颂礼显然是对此感到十分的冒犯,眉头也皱的紧紧的,“我刚才就警告过你不许这么说她,是沈肆出轨在先,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女性,难道就不能对她也多些包容吗?” 何梦如哽咽着道:“正因为我是女性,所以我看的很清楚,她绝对不会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人!” 裴宴修深吸了口气,指节在圆桌前轻轻敲了两下,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也在这两声轻缓的敲击声中沉寂了不少,他转过身对何梦如道:“梦如,这是我弟弟自己的事情,你不要去多加干涉。 我知道你喜欢我弟弟,也想和他在一起,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会和他说明白。” 何梦如也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是有些过于激动了,连忙小声道歉:“抱歉,是我不好……” 裴宴修点点头,而后对坐在一旁的裴颂礼道:“你刚才说的我大致了解了,但你和她不会长久的,颂礼,你要执迷不悟下去吗?” 裴颂礼紧紧握着拳,几乎是不带犹豫地吐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但我不后悔,她怎么样我都会喜欢她。” 裴宴修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神色如常地回:“颂礼,你向来是最理智清醒的那个,怎么遇到这样的事情就糊涂了呢?我之所以不让你和她在一起不单单是因为那些裴家的旁支还有公司股东这些,更重要的是因为我看到那个叫宋桃根本就不喜欢你,你又为什么要执着她一个人呢?” 裴颂礼固执地看着他回道:“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总有一天她会喜欢上我的。” “你、你是要所有人到时候都笑话你吗?”裴宴修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裴颂礼见这事谈不成,起身就准备离开,谁知道,这时裴宴修继续道:“你有想过裴家二太太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盯着吗?你有为她完完全全地考虑过吗? 以后她不仅要处理你家里的琐事,还要面对那些人的为难。最严重的可能会落得和你大嫂一样的下场,更何况她什么背景,你有了解过吗?” 裴颂礼停住脚步,很是坚定地回:“这些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不是她,我既然决定和她在一起了,我就不会因为这些而退缩,我有能力保护好她。”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门外走了出去。 一旁的何梦如哭的泣不成声,“他不喜欢我,姐夫,我舍不得……” “舍不得也要舍得,你以为这裴家二太太的位置是谁都能坐的吗?”裴宴修神色凛然地质问道,“颂礼要是执意和宋桃在一起……”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命了。 宋桃自然不知道这争论,她和裴颂礼用过晚餐之后就一起回到了别墅里。 她喝了些红酒,脸上也泛着微微的潮红色,屋内淡然地茉莉花香伴着乌木沉香的味道让人的醉意也加深了不少,她躺在那张柔软大床上无聊地翻着滚,而后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吧……”她坐直身,敲了敲有些晕乎乎的头,抬眸时就看到裴颂礼正端着一杯蜂蜜水站在那儿。 “把这个喝了吧。”裴颂礼坐在她身侧,看她头发炸着毛,又细心地给她整理好。 宋桃喝完蜂蜜水,又站起身,拿着浴巾就要进去沐浴。 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形,他有些不放心地上前扶住她。 “你出去,我要洗澡……” 宋桃有些不耐烦地推开他,自己就走进了浴室里。 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 裴颂礼实在有些担忧,他没想到今天她那么贪杯,喝了一瓶红葡萄酒和半瓶威士忌,还拉着他一定要比拼酒量。 最后还是叫的代驾,这才把车开到了别墅里。 等了一小会儿,起初他还听到里面正在哼歌的声音,可没一会儿‘噗通’一声闷响伴着痛呼声从浴室内传了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连忙询问:“怎么了?是哪里摔到了吗?” 正在里面沐浴被沐浴露弄滑倒的宋桃此刻有些狼狈地捂着膝盖在浴缸里落泪,她连忙道:“不、不用……” 原本是想伪装的很好的,可谁也没想到自己开口后那颤抖的哭腔几乎是立刻就背叛了她。 裴颂礼单手按在门把手上,担忧问道:“你还能起来吗?” 宋桃原本想说‘可以的’,但此时很明显,她连站起来都有些困难,刚才摔得不只是膝盖,连右手肘都被重重磕到了,加上她喝的酒有点多,此时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浑身都使不出什么力气来。 裴颂礼从她的沉默中立刻分辨出她此时大概是很难站起来的,于是他说:“这样吧,我不看你,扶你起来,好不好?” 宋桃其实并不是说被他看到或是别的什么,而是她此刻跪趴的动作过于滑稽了,犹豫了一小会儿,她才说:“你进来吧。”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门推开后…… 第七十八章 别乱动 宋桃抬眸朝浴室门外望去,只见裴颂礼用黑色领带遮住眼睛系好走了进来,他本就是宽肩窄腰的类型,此刻穿着浅灰色衬衫有种说不出的禁欲,黑色与他冷白肤色相撞,美的像是一副水墨画。 他走了几步,伸手攀附在被水汽蒸腾的湿漉漉墙壁上。 “要走几步?” 宋桃目测了下距离,“你再走三十步吧。” 撂下这话,她就尽力伸手想要去够浴巾,但自己好像连腰都给闪到了,稍稍一动就疼的直冒眼泪花儿。 就在这时,裴颂礼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或许是里面热气氤氲,他站在身前时那种无形压力也变少了不少,可他实在是过于高大了,那双被黑色西装裤包裹过的长腿,利落又毫无一丝褶皱。 他微微弯下腰,眉宇微皱,“我该怎么抱你起来?” “你把我的浴巾拿过来,就在你的左手边往下一点。”宋桃忍着腰部的疼痛开口说话,她其实有些撑不住了,因为右手使不上力气,一直都是用左手在支撑着,这才不让自己滑落下去。 裴颂礼拿到了浴巾,他将浴巾抖落开来,上面浅淡的槐花香扑鼻而来,让人有种置身于春末时节的温暖错觉,他单膝稍稍蹲下来慢慢笼罩在宋桃的身上。 浴缸里的水还在,所以浴巾也沾上了一点点的水。 “我抱你起来。” 不是反问的语气,而是陈述句。 宋桃闷闷地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一双大掌从她的肩膀慢慢落在腰肢上,她仿佛是被烫到了一样,肩膀细细地颤抖了下。 随即她就被抱出了浴缸里,伴着‘哗啦啦’的水声,一滴两滴汇聚成小小涓流,滴溅在他的西装裤上,她刚想要挪动下避开,伸手就攀附在那结实宽大的肩膀上。 才挪好位置,那边裴颂礼却是出声提醒她,“别乱动。”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灼烫感,落在她的脖颈处时仿佛有一小簇的电流从全身窜过,她不自觉地抱得更紧了些。 空气如同凝滞了一样。 裴颂礼抱着怀里柔软的如似的人儿,因为在室内故而他只穿了这件薄薄的衬衫,可她……她的体温却是实质性的,是能触及到的,甚至紧贴时的心跳声都是那么的清晰。 他的味道在侵蚀那抹淡淡的槐花香。 一寸一寸的。 他故意放缓了步子,双手轻轻托举着她往大床的方向走,按照指令,他轻轻放下了她,可就在她松开时,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他打结的位置。 领带是丝绸质地的,只是轻轻一碰就散落开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愣了愣。 宋桃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看到裴颂礼此刻正定定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随即她立刻转过身拿着浴巾围好。 “你、你出去吧……” 裴颂礼移开视线,眼里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出去?我们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要出去?” 他身上的衣服被她刚才溅起的水花弄得是一大条的水渍,他抬手掸了掸,随即站起身来,垂眸看着她,他这样的倒三角形身材光是让人看着便忍不住欣赏。 宋桃从落地窗外的映像清晰地看到了,她想要整理好浴巾,可右手实在不大方便,弄了半天也没弄好。 她有些恼怒地说:“那你看呗,我没拦着你!” 这么一弄反倒显得她很矫情似的。 裴颂礼自然听出来了她因为弄不好浴巾而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重新侧过身,提起浴巾,随即替她整理好,又弯腰给她系好浴巾带。 因为离得近,自然什么都是一览无余,白花花的雪肤几乎要叫人晃了眼,他也没多看,只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系好了。” 宋桃因为双腿和右手疼的厉害,不好挪回床上,便伸出手,“能麻烦你帮我抱到床头那吗?” “可以啊。”裴颂礼微微勾着眼眸,眼里闪烁着清冽的眸光,“那你得叫我什么?” 宋桃自然是知道他的意图,但她偏就不喊他的名字,只是敷衍地唤了句,“男朋友,麻烦你抱我过去。” 裴颂礼对这样的称呼也很是满意,语气都变得愉悦了不少,“好的,我亲爱的女朋友。” 按理来说,宋桃对于这样的甜言蜜语早就已经免疫了,但她却还是忍不住的脸热,或许是因为刚刚那道滚烫的呼吸落在了她的胸口处,所以才会这般心悸才对。 裴颂礼将她放置好后便叫人拿了跌打损伤药过来,他掀开被子,温声问:“摔到哪里了?” 宋桃将浴袍撩起,只见膝盖上又红又肿,甚至有些乌紫色了,可能跟她的肤色有关,这样的伤势也是看着异常的可怖。 “忍着点。”他将药物喷在她的膝盖上,而后用掌心轻轻地去揉搓。 可能一开始会有些疼,但裴颂礼是很会用巧劲的人,只是一开始会有点不适应,后来膝盖上的伤口就好多了,可疼痛还是存在的,她不禁将目光投注在他狭长眉眼上。 纤长眼睫微微垂落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没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清冷,只余下温和的柔。 宋桃看着看着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一拍。 可她向来清醒而理智,她明白自己其实很缺爱,不过是明白爱不是永恒的而已。 或许他现在是爱她的,明日是爱她的,可以后呢? 万一他的爱在某一日变质了,那么她还将爱意全部倾注进去,她会是怎么样的一个下场呢? 她的心跳趋于平缓了。 擦完右手肘便是腰部,因为两人早就坦诚相见过,故而这时的宋桃也乖乖地躺下,指着腰部的伤处让他精准地去揉开。 他的掌心是滚烫的,气息也是,就连那里…… 宋桃最近老是做梦梦到五年前的事情,或许是很久没有吃肉的缘故,加上沈肆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她便一直很避开,尤其是来生理期的那几天…… 她这么一想,却觉得自己好像越想越歪了,可直到她肩膀上落下那道轻柔的吻时,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好像瞬间坍塌了! 第七十九章 心跳 宋桃只觉得浑身都不禁战栗着,她紧紧抓着身下的柔软被单,整个人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她微微侧过脸往身后看去,却对上了那双幽暗深邃的眼眸。 眼神像是藏匿在茂密草丛里的毒舌,只是吐着蛇信子,冷冰冰地凝视着猎物,像是随时随地要将她拆骨入腹一样。 她瑟缩地往后退了些,那边裴颂礼却是弯着眸扣紧了她的腰,温柔的,“你再往前挪,伤口就不好擦了。” “我、我觉得差不多了——”她抬手就要拿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自己光洁的后背上。 裴颂礼不为所动,眼神却是越发的晦暗不明。 可惜她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帮忙给自己盖上。 裴颂礼觑了眼鹅绒被,抓住她的手腕,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放心,你还受着伤,我不至于做到那样的地步。” 落地灯温暖的灯光投掷在他的脸上,深邃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在光影下显得极为立体,安静的夜晚,极好的隔音玻璃隔绝了窗外不断呼啸的寒风,可是——这样一来,他的呼吸是可以仔细听到的,心跳也是…… 宋桃常常觉得自己是在被他欺骗,被他这样一幅好看到死的脸欺骗。 这也难怪当初沈肆会对他念念不忘了。 “……你的表情明显不是这样的。”宋桃抿了下唇,这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的确。 他的表情很快就出卖了自己,面前白皙纤瘦的背脊映入眼帘像是一具极美的璞玉,微微突出的蝴蝶骨,深陷的脊柱勾勒出漂亮的线条,腰肢纤细到仿佛一手都能握住。 如果,他是说如果他现在只是抱着她,她肯定到时候喊疼的不止那两个地方了,他会轻轻地替她顺背,再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但他理智上是克制自己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连带着那颗细小的黑痣都在模糊,“我的表情不是这样,那我可以吻你吗?” 宋桃抿紧了唇,漂亮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犹豫半晌,就在裴颂礼继续给她擦药时,她却说了句,“可以。” 裴颂礼给她擦药的动作微微一顿,纤长眼睫伴着侵占性的目光向上抬起,最终,他俯身也只是在她的唇角蜻蜓点水般亲了下,倏地,他又离开了,眼里是散不去的情谷欠。 他擦了擦手,随后替她拢好湿漉漉的头发,拿着发绳细心地扎好,“等会儿给你吹头发。” 这话落下,连同那些旖旎的气氛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宋桃不解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 “氵罙\/吻?”裴颂礼微微挑了挑眉,他慢条斯理地继续给她按揉腰上的伤,“我不会这样。” “为什么?” “你会讨厌。”裴颂礼平静地阐述着这样一句话,“因为你会讨厌,所以我不会那样做。” 宋桃只觉得这话好像是一颗很小的石子,‘扑通’一下就坠入了她的心湖,湖面上泛着层层涟漪,她其实不讨厌,但是会害怕他像之前那样做出越界的事情。 她将下巴搭在交叠的双手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说:“你的大哥和裴家的人好像都不喜欢我,你要怎么办呢?” 她不会说她怎么办,因为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裴颂礼所求的,她没那么多追求,唯一的追求恐怕赚钱然后做好服装品牌了,也算是变相完成了她和她母亲的梦想吧。 裴颂礼将跌打损伤药揉开再推开,直至掌心变得更加温热时,他才不疾不徐地说:“这些你都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享受我给你按摩就好。” 宋桃听到他这么说,唇角都不禁带着一丝笑意。 她忽然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谈恋爱,不是她单方面的追逐,也不是她单方面的迁就,而是一种循序渐进两人相互配合的事情,就和做那种事情是一个道理。 容许她这样想。 等到药擦完,裴颂礼去把手仔细清洗了一遍,而后拿着静音吹风机给宋桃吹头发。 温暖的风拂过耳畔,连带着耳根都是阵阵热浪,宋桃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她轻轻嗅着鼻尖处微微辛辣的苦药味,像是小的时候自己摔跤时,母亲给她擦的药。 在母亲还没有去世之前,她过得还像是个人。 摔跤了是可以被哄着涂药的,发烧了是可以要一个抱抱和甜甜的糖果,最好是大白兔的。 可后来……一切却全变了。 她忽的就想到了裴颂礼,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也会像她母亲那样吗?还是说对他很严苛呢?毕竟他活的很是一丝不苟。 她精准地想到这样一个成语。 可她最后也没有问,因为气氛过于温和舒适了,她有些没忍住,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时,宋桃还是觉得浑身有种说不出的酸疼,但好在药按揉过后比她以往受伤的疼痛要减轻了不少,她随手在床头柜上摸到正在震动不停的手机,原本是打算按下挂断的,可手机上的备注却是显示着沈宁。 她只是迟疑了一瞬,随后挂断、拉黑,中间的动作一气呵成。 不用想她又是因为沈肆的事情要来问她,不过最近她都没怎么看到沈肆了。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是可以随时抛弃的,毕竟,她现在和沈肆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关掉手机闹铃,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想到今天可能要面试服装设计师,头就有些晕。 虽然已经有面试官给她特定地筛选了大部分的服装设计师,但最终面试权还是在她的手上。 好在进入最终面试的也就只有十个人。 这对她来说难度也大大地降低了不少。 简单穿好衣服洗漱完之后,她这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客厅很大,有一面就是巨大的落地窗,今日是个晴天,暖阳照在那些被白雪覆盖的树枝上时,雪也慢慢融化凝聚成了水,一滴滴地滴溅在地面上。 “下来吃早餐吧。”裴颂礼似乎才挂断一个电话,他原本脸上凝重的神色在看到她时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第八十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宋桃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因为昨夜扭到了腰的缘故,所以走路的姿势也多少有些奇怪。 手搭在扶手上,微凉的温度传递在手心处,越往楼下走,小笼包的香葱肉末香味和甜香的豆浆味便越发的浓郁,她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披肩,随即坐在了座位上。 窗外的阳光大喇喇地投射了进来,照在餐具上都显得金光闪闪,她拿起盛满豆浆的水杯浅尝了一口,温热入喉,昨晚胃里被酒精侵蚀的冰凉此刻也褪去了不少。 就在她咬了口小笼包时,坐在她对桌的裴颂礼却是忽然开口了:“有件事情可能得和你说,刚才沈宁给我打电话了。” 宋桃咬包子的动作一顿,她眨了眨眼,问:“是和沈肆有关的事情吗?” 裴颂礼点点头,他将手上的瓷勺放置在碗边沿,‘叮当’一声脆响,仿佛冬日咖啡店前清脆铃铛声,消散了早晨寒冷的雾气和呼呼的冷风。 “那就不必管。” 裴颂礼喝了口手边的豆浆,“本来是不打算和你说的,但我怕他会打扰到你,思来想去,还是让你知道的最好。” 宋桃拿着一边碗里的南瓜小米粥喝了一口,她倒是不信沈肆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才和沈肆离婚没多久,可她总觉得过了许久一样…… “他在你公寓的对面买了一套公寓,前一阵你父亲的精神鉴定报告我才着手不久,他还没被送进去,那边沈肆看到你父亲在鬼鬼祟祟,两人起了争执,你父亲带了刀,沈肆被刺伤了。” 他平静地阐述着话语,目光却是紧紧定在宋桃的脸上。 宋桃淡淡‘哦’了一声,仿佛那前夫和父亲都是对她毫无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裴颂礼看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显然眼角的愉悦都要藏不住了。 “最近还是不要去公寓那边,至少在你……苏强胜被关到监狱或者是精神病院之前。”他很是坦然地说着,似乎是因为知道宋桃不喜欢苏强胜这个父亲,故而特意换了一个称呼。 “我今天得去工作室一趟,还有一件事情可能得麻烦你帮我查查。”宋桃吃的差不多,也放下了手里的餐具和食物,拿起一旁的热毛巾细心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食物油渍。 她不吝啬于利用周遭的资源,当然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没必要麻烦别人,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她也从不勉强自己。 “你说。”裴颂礼很是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我父亲不可能随便就找到我的位置,一定是有人朝他泄露了什么,这个以我目前的能力可能真的做不到,所以……”宋桃双手搭在雪腮上,笑吟吟地看着他,“麻烦我的男朋友了。” 这是裴颂礼难得和宋桃没有吵架的时候,平日里都是小打小闹,现在那只高傲的小狐狸朝他撒娇,怎么可能忍得住拒绝呢? “能为我的女朋友效劳,是我的荣幸。” …… 宋桃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时已经到上午的九点半了,车停好,她便往工作室的方向走,谁知道才准备走进去,她的手就被人忽然给拽住了。 循着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位身形瘦削、面价凹陷的女人紧紧抓着她的小臂,“宋桃……” 熟悉的声线。 原本她还没认出眼前的人,可当她仔细去打量眼前这人的眼睛时,她这才勉强认出这是温月芸。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那边温月芸却是抓的紧紧的,像是一只虎钳子,死死绞住她的手,“沈肆为了你受伤了,求求你,去医院看看他,好吗?” 宋桃有些困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去看看?” 温月芸说了今早裴颂礼说的那件事情。 宋桃脸上没有多大的变化,冷淡的像是冬日玻璃窗上的霜花,“我和他离婚了,总不能以后他出什么事情我都要去医院看他吧?再说了,他只是倒霉了些,而我只是幸运地没有住在那座公寓。” 说完,她便要往里走。 可温月芸却是忽然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大哭着道:“求求你,就去看看他吧,他可是为了救你才变成那样的,你不能心狠成这样啊!!!” 这话说的,很快就引来了一群人。 宋桃的工作室本就在热闹繁华的市中心,周遭能早上十点之前上班的,要么是餐饮行业、要么就是薪资极高的白领,当然还有拿着高额退休金的老爷、老太太们。 围观的人多了,自然也多了非议。 “哎呦,这姑娘可真是心狠,人家老公救了她,她却连去医院看一眼都不愿意,啧啧啧。” “可不是吗?现在的人就是心狠啊,太冷血了!” 甚至有人已经打开了手机开始准备直播,可下一刻,宋桃不畏镜头,将真相全部都说了出来,“是吗?你所谓的那个老公是我前夫,你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而已,况且他被人伤到,而我又不在现场,他这是哪门子保护我?” 这话说出,现场一片哗然。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个小三心思还蛮重的嘞!” 温月芸顿觉脸上无光,她站起身却还是不打算离开,“我不管,他好歹是你前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把沈肆伤到的好像也是你的父亲,难道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宋桃觉得她的废话真多,抬手就要打电话喊保安,谁知道刚拿出手机就被人摔碎在地。 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说实话,她真的很想扇上去,但想到自己还有面试要处理,便对着身后的那些路人道:“如果不是要看戏的话,麻烦帮我拉开她,等会儿我给一千块。” 这话说出,就有好几个小伙子帮忙将温月芸从她身上拉开。 看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宋桃揉了揉有些酸软的手臂,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个备用机,分别给主要拉开温月芸的那个人付了钱,这才往自己的工作室内走进去。 可温月芸还是不死心地大吼道:“宋桃,我不会让你一直得意下去的!!!不会!我才是沈肆最爱的那个人,你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宋桃全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至少她现在得到了钱,其他爱不爱的,不重要,更何况,现在裴颂礼她还挺满意的…… 第八十一章 不速之客 宋桃回到工作室见完那些面试者后,便自己开车去了自己的公寓一趟,因为宋强胜被关押了起来,而沈肆在医院里,所以她出现在这里几乎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了。 她推开公寓的门,走进来时发现还是和那天她离开时没什么大的差别,只是因为许久没有人住了,所以显得有些荒凉和空寂。 她掀开白布坐在沙发上,而后发现屋内昏沉一片,又打开窗户,这边才重新坐回去,那边裴颂礼就打了电话过来。 她才按下接听键,那边裴颂礼急切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早上你有没有受伤?” 她抬手看了眼自己做好的美甲,懒懒道:“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只是小人嫉妒没得逞而已,没什么大事,你查出了是谁把我公寓地址透露给苏强胜的吗?” 裴颂礼显然不是很想跳过刚才的话题,他有些担忧道:“如果不是我下属看新闻,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不然呢?你知道了有什么好处吗?对你来说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况且我一个人也可以解决,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柔弱。”宋桃很是肯定地说道,她从包里拿出化妆镜,手机扔在一边,丝毫不在意裴颂礼的提醒。 “可我担心你……”裴颂礼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此刻也慢慢的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平缓,“小桃,我们是男女朋友,不是陌生人。” 宋桃拿着口红仔细涂抹着嘴唇,嗓音依旧慵懒,“好了啦,我都知道了,你快把那个告诉苏强胜地址的混蛋告诉我吧。” “是温月芸。”说完这话,那边响起了一阵打火机的‘咔嚓’声。 宋桃还有些讶异裴颂礼会抽烟这件事情,但听到温月芸这三个字眉头都皱的更紧了些。 想不到这温月芸的耐心还很好,特地花钱去调查她的个人身世。 该说不说,温月芸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恋爱脑呢? 她嗤笑一声,“没想到她还愿意为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花这么大的心思。” 裴颂礼道:“我到时候多叫几个保镖护着你?” “不用。”她直接拒绝了,哪有在国内还带着保镖的,光是想想就很奇怪。 裴颂礼用指尖轻轻掸了掸烟灰,眼睫微垂,他虽然没有明确提出自己的抗议,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不去安排,毕竟宋桃是他好不容易费尽心机才追求到的,他不希望有其他的人去干扰和伤害她。 “你现在在工作室吗?我等会儿过来接你。”裴颂礼那边传来了敲门声,他话语停顿了一秒,继续道:“晚上有场家宴,我到时候带你一起过去。” “我在公寓这边,你到时候过来就好。”宋桃并不在乎昨天何梦如那番厌恶的眼神,人生在世要是都为别人的设身处地着想,那得多累啊?还不如直接不放在心上,全当做一个屁放了得了。 “怎么想着回公寓了?” “有些比较重要的东西我还没带上呢。”宋桃将自己旅游时买的首饰、包包还有项链全部收到了自己临时买的行李箱里,又把自己常穿的那双红色高跟鞋塞了进去。 她原本是有些舍不得旧物的人,起初是舍不得那支用了三年的笔,后来是舍不得母亲的离去,但后来她学会了舍得,并且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新的不去旧的不来。 不过有些东西还是旧的用的舒服……所以每次她都会在旧物上认真挑选一番。 就在她收拾的差不多时,门外门铃响起,她连忙擦洗好手上的灰尘去开门,谁知道打开门之后面对的是一束巨大的玫瑰花,而举着玫瑰花的人则是沈肆。 他看起来比之前要憔悴许多,脸上面颊都深深凹陷了下去,这么一看,他和温月芸还挺有夫妻相的,她不禁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只是笑意多少带些讥讽的意味,“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桃桃……”因为之前宋桃明显的提醒过不让他喊老婆,故而这次也只是喊了大学时经常喊的别名,“我来看看你,可以吗?” 瞧,这语气多少带着一点讨好。 宋桃将手搭在门框上,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很严肃,“不可以,请你离开。” 说完,她就准备将门关上,谁知道沈肆将其中一只手放在门框上,“宋桃,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之前我是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够好,但是我现在已经很努力的去改变了,我没想到我们最后还是会走到现如今这个局面,明明……明明我们大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那是大学的时候了。”宋桃双手抱臂,温软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她笑着道:“你大学的时候,我有多讨好你,你不知道难道周围的同学不知道吗?你总是自己生气的时候顾着自己,从不和我好好商量。 还有温月芸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怀着孕,你呢?你就是偏要和温月芸在一起,怎么,现在在一起腻味了,想要回头了,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可我也的的确确的带你进入到了这个圈子,我给了你最好的生活……” “哦,你说的这些不都是我自己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吗?”宋桃往前一步,定定地看着他,“我和你一起创业的时候,你怎么没念着我的好?我陪你加班到晚上、陪你和客户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我和你互相帮助呢?” 沈肆顿时哑口无言,毕竟宋桃说的这些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我知道,你是因为温月芸的事情和我生气,但是我和她其实没有发生过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我的……这些我都可以好好和你解释。”沈肆上前就要拉住宋桃的手,却还是被躲过了。 宋桃认真道:“谢谢,我不想听,我和你早就说过,我们之间没可能了,所以请你带着你的花,还有你把你门口的摄像头给拆了,不然我要报警!” 原以为沈肆会退缩,可没想到他直接…… 第八十二章 幼稚鬼 可没想到他直接就要从门外走进来,宋桃眼疾手快,立刻将门关上,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把手都放在了门框上。 虽然很想让他尝尝手被门夹是什么滋味儿,但要是他夹了个手到时候赖上她该怎么办呢? 她可不要到时候扯上这样一层关系出来,因此她也只是半开着门,拿着手机就准备报警。 沈肆见她这样也不慌张,只是继续道:“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抱歉,今天我不知道温月芸会去找你,我本来都已经和她分手了。” “你说的这话可真是轻巧,那我也和你没有人的关系了,毕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再纠缠下去,我只会感到恶心。”宋桃对于已经毫无利益关系的人这么做可以说的上是冷漠无情了,好像那五年的追求和爱慕都是假的一样。 沈肆有些出神地望着面前女人凉薄的神色,除了记忆中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外,他似乎很难找到当初宋桃的模样了。 那是一个极为明媚的秋日,记忆里的宋桃穿着一身深红色蓬蓬纱裙,头发挽起,漂亮的眼睛仿佛闪着光芒似的,如水仙花下湿漉漉的石子,沁着水,叫人移不开目光。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张的话剧社团的宣传报,有不少的男同学兴致勃勃地上去接过,最后一张,是他伸手拿走的。 当时她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大概也是‘到时候过来多多捧场’这样的话吧,可他却是清晰的她的笑容,很甜美也很温柔,仿佛她这么好看的人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就连那似有若无的槐花香味,也是幽幽地送入鼻尖。 后来,他看了她的话剧,很好看。 这话不知是该用来评价她还是那场话剧,不过当时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被扮演阿尔芒的裴颂礼给吸引住了,明明穿的是西式服装,却是异常的和谐,或许和他那张优越的脸蛋有原因。 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裴颂礼拒绝过一次了,于是目光慢慢地移到了同为话剧社团的宋桃身上,两人拥抱又一触即分。 叫人看的羡艳。 所以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宋桃。 其实他追求宋桃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技巧甚至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只是一束再简单不过的玫瑰花就讨了她的欢心,眼眸明亮地望着他,“这是给我的吗?” “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沈肆脸上满脸无所谓地将玫瑰花递到宋桃的面前,看她十分开心的模样,便又继续道:“喜欢吗?” “喜欢!”宋桃满脸雀跃地抱住他,水润眼眸恰到好处地倒映着远处他放的烟火。 就这样,他轻而易举拿下了别人苦追两年都追不到的女神。 后来的日子,他发现身边的宋桃很少穿那么鲜艳的颜色了,原因他其实也知道,就是当时他酒醉后说了一句她穿米白色毛衣很好看,她就很认真地记在了心里,甚至连妆容都偏淡雅了不少,尤其是嫁给他之后。 三年的婚姻,他对她是无可指摘。 反正家里的饭菜永远都是热的,连灯都永远是会给他留一盏的,早餐是她做的,从结婚第一年到结婚第三年,她都在无微不至地对他好,也在努力做好一个好妻子。 他其实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毕竟她很漂亮,无论怎么打扮都好看。 可这并不能说明他不会腻。 他是一个极爱追求新鲜感的人,对于宋桃的新鲜感好像只维持了那五年一样。 可是当她真的退出自己的生活,他发现好像并不完全是那样的,他被她照顾的太好,被她的爱意包裹的太过舒适,继而也很快就忘了自己身上的担子和责任。 “对不起,以前是我考虑不周到,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死死扒拉着门框,企图盯着她的眼睛看出些许破绽。 可不知道是她根本没有爱过还是因为她擅长于伪装,连一丝破绽都没有。 就在这样沉默的气氛中,电梯的门打开了。 沈肆感到自己背后有一道巨大的引力牵扯着他,他的头往后仰去,一小道凉风拂过耳畔,随后他闻到了浅浅的乌木沉香味。 “沈肆!”裴颂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 沈肆也不避讳,只是笑,他笑的声音很低,连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裴颂礼,你以为她就爱你吗?”他扯开裴颂礼的手,腹部的鲜血渗了出来,立刻染红了他的白衬衫,他面色痛苦地抿着唇,额头都冒着冷汗。 宋桃不慌不忙地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后对着裴颂礼道:“放开他吧,免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裴颂礼松开了他的衣领,随即抬脚就要走进来,谁知道沈肆却是拼了命要比他先一步。 手伸过去抓住时,却看到宋桃不大赞成的表情,“你让他进来算了。” 裴颂礼挑了挑眉,“怎么——心疼他?” 沈肆听到这话,不由得将目光重新放到了宋桃的身上,她仍旧喜欢她那件浅紫色披肩,只是脸上挂着的不再是平和温淡的笑了。 “不是。”宋桃毫不犹豫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后转过身往屋内走,“我只是怕他死了,就要我们负责了。” 沈肆轻嗤一声,喉间的腥甜慢慢涌了上来他又竭力压下,这才是宋桃真正的面目才对。 “不必担心,他暂时也死不了。”裴颂礼顺手将门关上,随即拿出自己在这里常穿的鞋,熟稔的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 一旁的沈肆看到了牙都要咬碎了,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还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比如现在宋桃给裴颂礼亲自倒的水,他是可以捂着伤口抢过去喝一口的。 宋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他那只被鲜血沾染的手,说:“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沈肆见她愿意搭理自己,心里就很高兴,“你猜。” 裴颂礼轻嗤了一声,“不用理他,你越是搭理他,恐怕他心里指不定要多乐意。” 看着前夫哥和现任暂时和平的相处,宋桃倒是也没多大的担忧了,不过有件事情她还是得和沈肆说清楚…… 第八十三章 不用去猜 临近春日,外头伫立在寒风的枯木也发出嫩芽,有几缕温暖的阳光落在嫩芽上,像是刚出生小鸭子鹅黄的羽毛般,令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宋桃慢慢将视线挪到了沈肆的脸上。 她开口道:“温月芸将我的地址透露给我父亲这件事情你是否知情?” 沈肆听到这话先是一愣,“我不知道……” “你最好不知道。”宋桃冷冷说道,随即重新给裴颂礼倒了杯水,不疾不徐地问道:“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沈肆知道她这是在下逐客令,可那又如何?他一点儿也不感到羞耻,只要她还愿意和他讲话,那么他就永远不会放弃追逐她。 她给了他太多难以磨灭的记忆,他又怎么允许所有的一切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从他生命里消失呢? 明明都不该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按照之前的生活方式,他们现在应当是有孩子,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可他到头来却是在执着着些什么呢? 裴颂礼抬手看了眼手表,“最近的医院离这边也要半个小时,应该快了。” “晚上的家宴是你哥哥和谁啊?”宋桃有些好奇地问着裴颂礼,似乎早就打算将沈肆当成一个空气一样的存在。 裴颂礼眼眸微微垂下,“是的。” 说着,还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宣誓主权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那边沈肆看的火冒三丈,径直站起身就要过去,谁知道宋桃淡淡道:“你要是想出去,可以,出门左转就是电梯。” 沈肆无奈,只好悻悻地坐了下来。 可这样对他来说的确是种折磨。 裴颂礼微微勾着唇,眼里都是散不去的得意,他抬手理了理宋桃耳边的碎发,“我父亲在疗养院里躺着,母亲现在还没有找到人的踪迹,况且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到时候我们结婚了,你也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他说的这般自然,好似他们之间真的存在一场婚礼似的。 宋桃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出畅想未来婚礼的模样,也没有立刻就否定他,而是拿起刚才去蛋糕店里买的巧克力慕斯蛋糕,舀了一小勺送入嘴里。 她其实没那么爱吃甜的,但有可能是天气太冷了,所以才会这么想要去品尝平日里不爱吃的东西。 就像是选择对象一样。 从那时候苏强胜来到她家门口也是一样,那种被苏强胜支配的恐怖似乎还没有彻底地从她的骨子里抹去,时至今日依然是那么的鲜明。 她任凭略带苦味的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好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她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原本她可以顺着裴颂礼的话术继续接下去,可她就是觉得用裴颂礼做挡箭牌并不是她本意,也不会是她乐意去做的事情。 裴颂礼似乎也没有计较这样的小事,而是垂眸盯着她吃了几口的蛋糕问道:“好吃吗?可以给我尝尝吗?” 宋桃咬着叉子的动作稍微一凝,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边裴颂礼已经握住她的手,从蛋糕里舀了一小块送入嘴里,随后凤眸挑衅地看着不远处脸色难看至极的沈肆。 沈肆双手握拳却不敢说些什么,他直接伸手就要去抢那块蛋糕,只是这次裴颂礼却是比他的速度更快,“沈肆,你第一次抢我的我就很不爽了,你再抢第二次是想死吗?” 按理来说,宋桃对于这样的裴颂礼早就已经不陌生了,可难免的——她还是有些错愕,好像她印象之中的裴颂礼应该是温和谦逊的绅士。 可她也能感受到他隐藏的那些可怖与危险讯号,只是那身笔挺的西装很好裹住了他的危险罢了。 沈肆冷笑一声,“是吗?你这么喜欢抢东西怎么不见你当年将宋桃从我身边抢走?” 裴颂礼眼底猩红微微升起,“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试了很多次,可发现她的眼里却只有你!”加上当年那件事情突然发生也是打的他一个猝不及防,所以他才完完全全地错过了她。 沈肆顿时怔愣在那儿,他讷讷地张着嘴。 宋桃生怕他自作多情,连忙道:“别误会,我只是演技好,不是真的多爱你。” “是啊,原本我以为你也是真的爱他。”裴颂礼苦笑了一声,随即眼里的笑化作了愉悦,“好在我还没发觉你的爱意,就发觉了他根本不爱你,现在沈肆你来祈求什么呢?她不会再吃你这回头草了。” 沈肆轻蔑一笑,“那又如何,她也不见得多爱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门铃声,裴颂礼去开门,而后指了指沈肆,“对,伤员是他。” 救护人员二话不说地就要将沈肆挪到一旁,可沈肆却还是在挣扎着不愿意离开这里,他对着宋桃道:“裴颂礼不会爱你的,男人都是这样的,但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自然是会更加懂得珍惜你……” 听到这话的宋桃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要是脑子不好可以去看看精神科,指不定还可以和苏强胜在同一间病房,多多畅聊一下呢。” 沈肆看着她道:“我是认真的!宋桃!” “我也是认真的。”宋桃淡淡地说完这话,便毫不犹豫地将人推出了门外,而后将门立刻关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可那边手机却突然传来了电话铃声,才接起来,前婆婆熟悉的声音便急匆匆冲到了耳畔,“宋桃,我的儿子要是有一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您儿子像癞皮狗一样赖着不走,你应该多劝劝他。”说完之后,她也不等叶韵芝说完,直接拉黑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窗户前,看了眼沈肆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这才开心些。 “家宴我就穿这件了,我懒得换。”宋桃很是无所谓说着这话,似乎对于晚上所谓的家宴也并不上心。 不过裴颂礼倒也能够理解,毕竟上次在餐厅吃饭时遇到他大哥和何梦如的事情就让她有些不大开心了。 她不说不代表他不用去猜…… 第八十四章 家宴 “可以,你随意就好,只是家宴而已。”裴颂礼替她将那边收拾好的箱子抬起,随即又问道:“还有其他的东西要拿走吗?” 宋桃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蓝色方格纹围巾,随即简单看了眼身后的物品,确认一遍之后,缓缓道:“没有了。” 两人坐电梯到了楼下的停车场,冰凉的空气拂面而过,远处巨大的香樟树被风吹的簌簌作响,宋桃走在裴颂礼的身侧,等到车门打开她就钻了进去。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晚上,香辣的饭菜香味钻入鼻尖的同时,连腹部也开始有些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恰好主驾驶的门也在这时候打开了,裴颂礼面上不显地走了进来,门关上,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要不要我带你先去吃点点点肚子?” 宋桃拿着一旁的抱枕压在腹部,视线瞥向车窗外,“我没那么饿,先去你家吃饭再说。” 裴颂礼点点头,启动车后随即抓住方向盘往左调,车慢慢的开出公寓,从狭窄的地界行驶到公路上,整个视野也慢慢的变得开阔了不少,车内香水是柑橘香味的,搭着乌木沉香的味道莫名很好闻。 “宋强胜大概要多久才能被放出来?”宋桃靠在车壁上声调懒懒的,问的也是漫不经心。 裴颂礼注意力都在开车上,听到这话时刚想要给出回答,那边一阵急救车‘哇啦哇啦’的声响就从耳畔穿过,穿过天桥底下之后,他这才给出回答:“那得看沈家要将他判多久了。” 宋桃望向他,“我自然是希望他能判的久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放出来,到时候七老八十了,他对我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我明白的。”远处是红灯,裴颂礼停下了车,慢慢道:“我会给沈家免费聘请最为专业的律师团队,争取将苏强胜的有期徒刑判的重点。” “那到时候判决下来了,我要看看。”宋桃语气轻快地说着,她说的毫无所谓,仿佛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的有期徒刑一样。 这也不能怪她过于冷漠,试问一个长期处于家暴的孩子能对这样的父亲有多少的感情呢?更何况苏强胜还是间接害死她母亲的凶手,她到死也无法原谅。 “那是自然。” 裴颂礼目视前方,日落时分的阳光有些贪恋地扫过钢铁森林,折射的光芒落在他深邃眉目里,公路尽头似乎都是金灿灿的余晖,他们就好像真的行驶在一条阳光大道上一样。 如果不是今天沈肆来闹,她可能永远不会想起一个话题,那就是她会和裴颂礼结婚吗? 会吗? 她的心里摇摆不定,可能她之前的心里是有向往过婚姻的吧,也许曾沉溺过一秒她和沈肆稳定的婚姻关系之中,但这样的关系显然不是可靠的,不然沈肆也不会在出轨初期就选择让她净身出户了。 此刻这个问题横亘于自己的心里,难受到让她有些不上不下。 她单手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裴颂礼。 他是真的很好看,每每看一眼都有新的体验,唯一不变的就是容貌好看了,但凡他没这么好看,宋桃可能真的不会带一秒犹豫的就拒绝了。 或许是她的视线过于热烈了,那边裴颂礼也不禁将目光投掷在了她身上,他勾着唇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般,“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吗?” 宋桃深吸一口气,慢慢道:“如果我说我和你在一起做男女朋友是可以的,但是做夫妻可能是没有的呢?” 裴颂礼指尖在方向盘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后不疾不徐道:“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和我结婚的那一天就好。” 宋桃眉心一跳,她实在没想到裴颂礼会愿意迁就自己到这种地步,她凑近了些说:“那你可要想好了,你说你们家子嗣单薄,你大哥才丧妻,你到时候和我过这一辈子,那些股东不得把你家产都吃干净?” “不是还有我大哥吗?他继承财产也可以的。”裴颂礼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说让你大哥再重新娶一个老婆呢。”宋桃拿着车内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裴颂礼顿了顿,“不会的……我大哥可能是真的最爱我大嫂的。实在不行,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 宋桃轻轻笑了下,“你想的真好。” 裴颂礼微微勾着唇,“不止,我心态也很好。” 这一路说着话,也就慢慢地到了裴家老宅,这是宋桃第二次过来,之前那那一次还是因为裴颂礼的生日她才过来的,想想总有一种隔了许多年的错觉。 车停好,她便推开门走了下去,不远处有仆人小跑着走上来,“二少爷,小姐好。” 裴颂礼将车钥匙扔给仆人,随即揽着宋桃的肩膀往里走,便对一旁的仆人道:“喊她二夫人。” 宋桃顺势掐了一把裴颂礼,可裴颂礼只是淡然笑笑,他都没想到结婚那么多,毕竟宋桃才结束一段婚姻加上她现在也很排斥婚姻,没有必要去强求她,但今天她却是很出奇地和他聊了这么长远的事情,甚至连孩子的事情都想到了。 这就说明她的心里还是渴望和他长长久久的。 假如他们结婚了,他定然会将财产转移给她,也算是给她变相的另外一种保障,免得她到时候没有安全感。 很快,两人就到了裴家老宅的客厅内。 只见裴宴修端坐在轮椅上,手边是一本商业有关的书,而何梦如则是弹着钢琴,神色看上去丝毫没了那一日的歇斯底里。 裴颂礼将衣服挂在衣架上,轻轻扯了下领带,皱眉问:“哥,今日不是只有我和宋桃还有你吃饭吗?” 裴宴修朝他缓缓投来目光,眼里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只是望着他道:“梦如也算是我半个妹妹了,她来参加家宴我觉得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再说了,她也是你已故嫂嫂的亲妹妹啊。” 裴颂礼望向宋桃,“我们过几日回来吃饭。” 宋桃倒是不着急她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饿了,坐下来吃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