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从收编溃兵开始称霸南洋》
第1章 团的溃兵
【脑子寄存处】请放心安置,绝无丧尸偷吃。
民国31年,公历42年,5月,乾国西南方的勃固(缅)王国内。
(扑街作者已经被封2本书,为了保命,时间地点都是平行世界的,求各位读者老爷多担待orz)
随着扶桑军 56 师团在5月初接连侵占畹町、芒市、龙陵等地,并推进至怒江惠通桥西侧,依托怒江与乾国中央军隔江对峙。
远征军主力通过密支那回国的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第五军主力不得不北上,试图从勃固王国西北方翻越崇山峻岭,返回国内。
然而在鬼子的追击下,缺少后勤补给的远征军的撤退很快变成了溃退。
此刻,靠近身毒(印、恒河)国边境的西北方密林中。
夹杂着华夏语与扶桑语怒骂的嘶吼声,步枪开火的啪钩啪钩声,火焰舔舐着植被的燃烧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张弛费力的睁开了双眼,就发现自己竟倒在茂密的原始雨林中。
揉了揉头晕脑胀的头颅,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记忆已经传入他的脑海。
‘我这是穿越了?’
张弛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绿色立领远征军军官制服,逐渐理解了当前的状况。
他本是另一个世界的大学生。
周末在寝室里开开心心的肝着战争雷霆这款电脑游戏,驾驶着出口巴铁的强5-III强击机在空历战斗,为了获得活动载具波斯雄猫F-14A而努力。
万万没想到因为熬夜太晚,张弛直接猝死在了电脑前。(读者朋友们早点睡哦)
再一睁眼,他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勃固王国内。
而他的灵魂则穿越进了乾国远征军 66 团的少校参谋张弛的身体里。
这个世界的张弛原来是两广一带富贵人家的少爷,家族世代经商,甚至不少人移民去了南洋和美洲,经营橡胶园和农场。
唯独到了张弛这里,他深感乾国混乱,于是没有选择继承家业,而是考上了黄埔五分校的步兵科。
毕业后被分配到重组的杂牌军补充 66 团做中尉后勤文书,然后家人一番上下打点,又很快升职成了团部少校参谋。(黄埔去杂牌升的快,方便白党高层掌控杂牌部队)
却无人能够想到,这位投笔从戎的富家少爷心态不太行,第一次出国作战就被惨烈的战争场面直接吓破了胆。
之后每次作战都是害怕的瑟瑟发抖,还好他只是团部一个参谋,不用上前线,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等到进入大溃退阶段,他所在的补充 66 团只剩下不到600人,他这个参谋也不得不拿上手枪作战。
结果刚刚在雨林中,66 团的残兵败将们沿着林中公路撤退途中,被鬼子追了上来。
战斗一开打,原身实在是害怕的厉害,竟然丢下团长和团部,自己一个人钻林子跑路了。
之后,在雨林中摔倒混过去的前身的身体就被穿越来的大学生张弛占据了。
现在口袋里放着盖了钢印的军官证的大学生张弛就是少校参谋张弛了。
定了定神,吸收了原身全部记忆的张弛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
望着雨林中的参天古树,身处异世界异国的张弛只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现在身上除了一身军装,只有一把手枪,身后就是数百鬼子追兵,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啊!
此时的远征军有多惨?
张弛穿越前是个军迷,课堂上刷手机曾经看过关于远征军的电视剧,还在x乎上看了不少关于远征军的回答。
远征军的惨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第一次入缅作战中,10万远征军牺牲人数超过6万。
其中有5万人是在撤退途中非战斗死亡的,而其中翻越野人山和高黎贡山死亡的人数最多,那山上都是原始森林,无数死难者都是被蚂蝗吸干血而亡,死状凄惨至极。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穿越后显然就处在这场大撤退途中。
如果 66 团没被鬼子追上,过几天就要进山了,到时候还能有他的活路?
更别提现在林子外边公路上就是鬼子的追兵,待会鬼杀进来一样没他的活路。
这他娘的不是死定了?
正在他不知是该继续漫无目的的在雨林中逃跑到饿死,还是该返回去和那些乾国同胞们死在一起的时候。
【叮,战争雷霆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我的穿越金手指来了?
我就说嘛,作为穿越者怎么会没有自己标配的金手指呢?
这战争雷霆不是我猝死前玩的那个游戏吗?那这系统能不能把游戏里的直升机或者喷气机变出来好让他飞回国内?
那我好像...不用死了?
得知系统上线,绝处逢生的张弛内心狂喜。
【现在为宿主发放新手礼包,[III级陆战金币载具兑换券]x1,[熟练级坦克驾驶技能]x1】他只觉得系统冰冷的声音此刻是如此的悦耳。
张弛将意识沉入了脑海,短短时间就逐渐理解了一切。
他猝死前正在玩的游戏——《战争雷霆》成为了他的随身系统,战雷游戏里那个可以停放玩家无数海陆空载具的车库则成为了他的随身空间。
目前,这个战争雷霆系统能提供各种海陆空载具,从战前的汉斯国1号坦克到最先进的ZtZ99A主战坦克,从双翼机到J10A战斗机,可以说只要是人类历史上的战争机器,这款系统里近乎都有。
孤身一人的张弛此刻只想尽快逃离勃固,离鬼子们越远越好。
于是他焦急的在脑内大喊大叫:“快快快,系统,让我兑换雅克-38垂直起降战斗机,让我兑换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让我飞!”
【拒绝,宿主只能兑换科技树上已解锁载具。友情提醒,一旦宿主三个月内离开勃固国境线范围,本系统将立刻销毁并清除宿主前世记忆。】
顾不上系统的友情提醒,张弛现在只想活命,雨林外的枪炮声越来越激烈,他只怕再耽搁一会儿鬼子就杀过来了。
“系统,赶快显示科技树。”
话音刚落,他的视网膜上就出现了科技树界面。
他定睛一看,页面上是大片代表着灰色的未解锁。而他目前只解锁了系统中的白头鹰国科技树,可以兑换白头鹰国海陆空三军的初始载具。
作为老玩家,他很清楚白头鹰国的陆战初始载具是LVt-AI两栖坦克,装甲薄弱,火炮口径小,和鬼子的九五式轻坦硬实力上并无差距,在数百鬼子的重围中似乎并不能提供太大帮助。
至于空军,初始载具是双翼战斗机,这里没有机场,更没用处。
海军自不必提。
还好,系统给他的新手礼包的兑换券能够直接兑换高级坦克。
“我需要个火力猛,装甲厚的载具带我杀出重围,而且既然系统不让我三个月内离开勃固,那我至少要与鬼子周旋许久...”
想到这里,张弛作出了决定。
“系统,使用‘III级陆战金币载具兑换券’,我要兑换谢尔曼管风琴坦克。”
张弛话音刚落,雨林中一阵白光闪过。
一辆顶着多管火箭弹发射架的改款谢尔曼m4中型坦克便出现在了张弛面前。
这台改装谢尔曼正是t34型多管火箭炮,炮塔头顶上顶着的一排排钢管内,装填着整整80发 114mm m8 火箭弹,一轮齐射的火力密度不比鬼子的野炮联队差。(鬼子野炮联队有36-48门炮)
张弛看着这款酷似将喀秋莎火箭炮的火箭发射架悍在了m4谢尔曼中型坦克的炮塔上的载具,心中升起来一股豪气。
鬼子在太平洋战场上实战过的最好的坦克也不过是九七改中战车,谢尔曼坦克的75mm主炮完全可以击穿九七改中战车,而九七改的47mm主炮却打不穿他的谢尔曼。
而那80发 114mm m8 火箭弹,一轮齐射就能消灭数百鬼子。
在张弛看来,既然他穿越成了远征军,那么在东南亚的勃固王国的战场上他就选择走‘优势火力’学说了。
正如他穿越前所玩的《钢铁雄心》游戏说的那样,“倾泻炮火而不是投入士兵来制敌,毕竟人命关天,而弹药廉价。”
至于他之前考虑的离开勃固?没有系统还要丧失前世的记忆,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
既然不能离开,那干脆就和鬼子大干一场好了,有坦克在手,他完全不慌了,甚至思维也发散起来了。
等他击杀更多的鬼子,获得了更多研发点,研发出了新的坦克,他就可以兑换更多坦克和飞机,组成铁甲洪流,直接平推东南亚的鬼子。
未来十分美好,不过现在他还只有这一辆谢尔曼坦克。
‘好好好,从今天起老子就是金车阜南了。’(游戏中直接花钱购买现金载具的新手就叫金车富男)
这么想着,有了[熟练级坦克驾驶技能]的张弛熟门熟路的爬上了谢尔曼坦克,打开炮塔顶部的舱盖,钻进了炮塔。
车内,炮手、装填手、驾驶员、机电员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长官好,我们是系统提供的合成人车组,我们对您的命令100%服从,请指挥我们战斗吧。”
有了坦克的张弛意气风发的下达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好,谢尔曼,出发!”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请鬼子尝尝坦克炮弹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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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补充 66 团处。
百余名鬼子哇啦哇啦地嚎叫着,疯狂进攻着面前的千余名乾国远征军溃军。
“团长,团长!二营长快不行了,您带着团里的兄弟们赶紧撤吧。”
战场上,一连长殷子民紧紧抓住补充 66 团团长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着。
两人耳边,爆炸声、枪声、伤兵的呻吟声,还有混杂着汉语和日语的咒骂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
这迫使近在咫尺的两人只能用呐喊来沟通。
“张少校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团长大吼问道。
“那小子早他m跑没影了,别管他了。你给我留下点手榴弹和汽油,我带着一连的兄弟们留下来断后。”
殷子民怒吼着回答,他觉得自己已经没脸回国见那些‘江东父老’了,不如就死在这里好了。
几个月前,他们还雄赳赳、气昂昂地从滇省跨出国门,心中怀着保家卫国的光荣梦想,在全国百姓的祝福下踏上了这次远征。
这是乾国军人几十年来第一次出国作战,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次为国争光的荣耀之战。
可谁曾料到,仅仅几个月时间,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远征军先胜后败,十万大军在热带雨林中,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各自分成几个部分盲目地向着各处边境撤退,他们第五军新编第 22 师自然是选择紧跟着军长的步伐向西北边境撤退。
而补充 66 团这支杂牌军自然被安排在全师队伍的最后,负责断后掩护。
“踏马的,未战先逃!等我回去,老子一定要敲这姓张的沙罐!”
团长早就看张弛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不顺眼了,完全是惧怕张家的势力,才一直忍着。(敲沙罐就是枪决)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快带弟兄们走!”说着殷子民使劲推了团长一把。
密林中,鬼子射出的有阪步枪弹不断呼啸着从两人耳边飞过。
团长意识到,如果再不做出决断,全团上千名战士都会被鬼子追上、消灭殆尽。
最终,他痛下决心,壮士断腕,接受了殷子民的建议。
“好!只要我这次能活着回去,你老娘就是我老娘,我给她养老送终!”
说完这话,两行清泪从团长黝黑的面孔上缓缓滑下,团长万分悲痛却又无能为力,已经有无数乾国好儿郎埋骨在这异国他乡的热带雨林中,如今连一连长也要......
第2章 我有战争雷霆系统
最后的战斗打响了。
一连长殷子民带着连里仅剩的三十多名战士和全团的六十多名伤兵,主动留下,在丛林中的小道中间挖掘工事,试图阻击来势汹汹的鬼子。
殷子民的连队,只有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其他战士和伤兵们手中仅有中正式步枪和一些手榴弹。
在这茂密的雨林中,这些微弱的火力根本无法阻挡四面八方围上来的鬼子的疯狂进攻。
一辆鬼子的九四式超轻坦克轰鸣着驶了过来,钢铁的履带在雨后泥泞的地面上碾出两条深深的沟壑。
坦克小炮塔里的7.7毫米重机枪疯狂地“哒哒哒”响个不停,子弹如雨点般扫射向 66 团的士兵们。
不断有英勇的战士试图举枪与鬼子对射,但却不幸倒在了鬼子战车的机枪火力下,勇士们的殷红鲜血洒满了异国的泥土。
眼看鬼子就要借助战车突破防线,决心赴死的伤兵们开始往自己身上浇汽油。
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宁愿自焚也绝不成为鬼子的俘虏。
“连长,这辈子跟着你从天南打到海北,值了!”
三十多岁的周班长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摔下钢盔,挺身滚出战壕。
他匍匐在地,怀里紧抱着捆好的木柄手榴弹,慢慢向鬼子的坦克靠近。
“哒哒哒、哒哒哒!”鬼子的机枪火力如暴风骤雨般扫射,周班长的双腿上立刻被打出了两个血洞。
剧痛钻心,但他依然用双臂在地上摩擦着,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试图继续前进。
“啪!”一声枪响,一名鬼子兵用九九式步枪击中了周班长的头部,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再也无法动弹。
“老周!”
殷子民看到战友倒下,怒火中烧,他一跃而起,迅速冲到周班长的身边,弯腰捡起集束手榴弹,压低身子,怒吼着向鬼子的‘豆战车’扑去。
“哒哒哒、哒哒哒!”鬼子战车的机枪毫不留情地扫射,将殷子民打倒在冲锋的路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这位连长也将生命留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连长和周班长相继战死,士兵们目睹这一幕,心中顿时陷入了绝望。
群龙无首的他们,仿佛看见了自己无可避免的悲惨命运。
“轰!”
一声炮响划破战场的喧嚣。
一发75毫米风帽被帽穿甲弹从 66 团士兵们身后的密林中呼啸而来。
九四式超轻坦克那仅有9毫米厚的正面装甲,在这发凶猛的炮弹面前显得脆弱不堪,瞬间被轻松贯穿。
穿甲弹继续高速前进,毫不费力地穿透了鬼子驾驶员的头颅,又将鬼子车长拦腰斩断,随后穿透了坦克后部的装甲,最终飞出车体。
炮弹弹头磕在泥泞的土地上,终于触发了引信,轰然爆炸,纷飞的弹片又将周围的几个日军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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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毁一辆[九四式超轻型坦克],研发点增加600,银狮币增加1500。击杀2名[士官],研发点增加200,银狮币增加300。”
“击杀3名[士兵],研发点增加120,银狮币增加270。”
系统的提示在我们的主角张弛耳边响起,他心无旁骛的坐在车长位上继续指挥坦克战斗。
透过车长潜望镜,他看到鬼子的豆战车被炮弹命中后并没有爆炸。
过穿的穿甲弹只是在打死了车内的二人成员组后,在豆战车上留下了一前一后两个黑黝黝的大窟窿。
张弛坦克前方的 66 团的士兵们见鬼子的坦克被击停,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是援军。援军带着火炮来救我们了。”
士兵们的欢呼声中,张弛指挥着这辆炮塔上顶着一排排钢管、显得头重脚轻,圆头圆脑的怪坦克缓缓驶出了密林。
坦克在缓慢前进的同时,张弛指挥炮手不停地用主炮朝着鬼子的队列开火。
75毫米高爆弹一发接一发地在鬼子密集的队形中炸开,爆炸的橘黄色火光如同一朵朵山茶花,开满了整个战场。
泥土飞扬,碗口大的热带植被不断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夹杂着鬼子的断臂残肢一起飞向天空。
“轰!”
又一发炮弹飞来,无数弹片纷飞,将周围几头顶着屁帘的鬼子打的千疮百孔。
“好,狠狠地开炮,炸死这帮小畜生。”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小畜生的血也染红这片雨林。”
补充 66 团的士兵们突然绝处逢生,看到鬼子们被援军强大的炮火炸的狼奔豕突,无不兴奋地乱喊乱叫。
鬼子军官此前为了突破 66 团一连的防线,指挥部队密集冲锋,但现在他们却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每一发高爆弹爆炸后,方圆七米半径内的鬼子兵们便非死即伤。(75榴弹的实际杀伤区是个矩形 大概是15m x 30m这样的)
十几发高爆弹过后,鬼子的冲锋队列已经被削减了一大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他们破碎不堪的尸体。
“转进!转进!”
自知毫无反坦克手段,鬼子军官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
惊慌失措的几十头鬼子士兵们在爆炸的余波中仓皇撤退,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奉天籍的上士衔老兵‘小东北’转头并没有看到期待中杀回来的千军万马,反而视野中只有身后一辆孤零零的坦克,他疑惑的嘀咕道:
“援军呢?大部队呢?怎么就一辆战车?”
我们的主角,张弛打开坦克车长指挥塔的舱盖,探出头来大声喊道。
“没有别的援军了,就我一个人。”
其他的士兵可不在乎那么多,他们只觉得眼前的这辆钢铁怪物十分的新奇,比之之前见过的第五军第 200 师的那些‘小家伙’(毛援t-26轻型坦克)可大多了。
“这怪物就是传说中的重战车?”
“额滴个乖乖,这东西真大啊,一个比三个小鬼子的战车都大哇。”
“张参谋,恁可真能,搞来这么个大家伙!”
“小东北、小东北,你看那炮管,你胳膊都能塞进去啊。”
“张参谋,这铁王八上边顶着的是个啥子玩意哦?”
劫后余生的补充 66 团士兵们兴奋地围绕着‘管风琴’谢尔曼(美军编号:t34型多管火箭发射器),七嘴八舌地叫喊着。
张弛站在车长指挥塔内,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叼着一只没有点燃的骆驼香烟,惆怅地望着远处蓝蓝的天空,只觉得他们吵闹。
打完了眼前的鬼子,接下来在这异国他乡的雨林中,他作为穿越者该何去何从呢?
【恭喜宿主参与了第一场战斗,奖励‘III级陆战金币载具兑换券’一张】
突然出现的系统的提示打断了他的沉思。
再次获得一张‘III级陆战金币载具兑换券兑换的’的张弛虽然兴奋,不过他没急着兑换载具,眼前还有更重的事要做呢。
刚刚蹂躏了一群鬼子,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毕竟‘打鬼子’这三个字算得上是根植在每个华夏人民血脉中了。
想要畅快的打鬼子,只有这一辆坦克可不够,最好组建一支只听命于他的军队。想到自己未来作为元帅,挥斥方遒地指挥数十万大军马踏樱花,张弛不禁笑出了声。
定了定神,张弛将思绪拉回了现实,他当下得想办法收服这帮残兵。这既是拯救他们的生命,也是让他们作为自己未来势力的班底。
张弛自己的金手指——战争雷霆系统只能提供各种海陆空载具和少量的合成人成员组。
他当下得想办法收服这帮残兵,这既是拯救他们的生命,也是让他们作为自己未来势力的班底。
另一边。
老兵‘小东北’正带着几个士兵围绕着张弛的坦克打转,他们好奇的敲打着坦克前部的倾斜装甲,对于厚重前装甲发出的闷响声表露出了惊叹。(50.8mm 56度 倾斜前装甲在东南亚就是叹息之壁)
他们好奇地盯着那粗大的履带,仿佛无法相信这么巨大的东西竟能在泥地里移动;
有士兵试图从装甲缝隙中窥探坦克的内部结构,但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小东北’看张弛一直不说话,不得不主动与张弛搭话:“张参谋,当官的都死绝喽,现在这里你的官最大,你说该怎么办吧?”
没想到周围的几个小兵突然插话道:“凭什么听他的?我不服!”
第3章 收买人心
俗话说得好,‘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更不用说现在大家一群残兵败将都在逃命途中,生命朝不保夕,要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个不靠谱的家伙,那小命可就要玩完了。
于是这小兵也是豁出去了,顾不得上下尊卑就对张弛这个年纪轻轻,还风评不佳的参谋就表达了自己的鄙视。
“对,我也不服,他张弛说是个少校参谋,我们尊称他一声少校参谋长官。可是入勃固国以来,他干了什么正事吗?长官?他是个屁的长官,呸!”
一个士兵将中正式背在身后,不屑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后,他接着开口:
“我刚才可是瞧见了,鬼子一追上来。这姓张的就害怕的抖的如筛糠般,就差尿了裤子。后来更是一个人跑进了丛林里,逃命去了。”
“阿胜讲的对头。小东北,你凭什么让我们听这个懦夫的话。”
周围几个士兵,也一副痞子模样,纷纷摇头。
军中历来崇拜强者,张弛原身在这次远征战役中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导致众多士兵对他的观感都不好,不信任他。
他们害怕这个懦夫富家公子将他们的生命无意义的葬送掉。
小东北这个老兵本想通过推举目前军衔最大的张弛做头,混个从龙之功,来确立自己在残存士兵中的领导地位,没想到却犯了众怒。
张弛闻言只觉得愤怒,异常的愤怒。
‘他娘的,刚才要不是老子带着坦克赶过来,你们早就被狗日的小鬼子撕成碎片了。刚才还有一个个对老子的坦克好奇呢,这会儿就他娘的嫌弃上老子了?’
‘原身你也是,你说你是主动参军的,怎么到了战场上,还娘们唧唧的害怕的要死?真不是个男人。害的老子现在接了你的班,还得被一群大头兵鄙视。’
张弛愤怒的热血上涌,心跳加速,就准备掏出冲锋枪把那个挑头的叫阿胜的小兵直接毙了。
但是张弛转念一想,这样做的话,自己不就和那些动不动打骂虐待士兵的白党军官没什么两样了?
至于杀人立威?那得在秩序还存在的时候。
现在是秩序全面崩溃的大溃败时期,自己一怒之下枪毙了这个小兵,威肯定立了,但是人心必然是散了,队伍也会不好带的。
张飞也有打盹被割脑袋的时候呢,该怀柔的时候就得怀柔,不然被打黑枪怎么办?
想到这,张弛压下怒火,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准备恩威并施收服这帮老兵油子。
“首先我刚刚那不是逃跑。我是去丛林中寻找我身下的这辆坦克去了。兄弟张某人我不才,在勃固王国这个地方,还是有点亲戚关系的,他们得知我们团撤退,路过这里,特意提前在这里准备了这辆坦克。”
“其次,你们问我凭什么做你们的头?就凭我的军衔是少校,就凭我身下这台刚刚救了你们一命的坦克,就凭这个!”
说完,张弛从身下炮塔内掏出一把车组用来防身的m3冲锋枪,拉动枪栓,对着众人脚下的土地扣动了扳机。
“塔塔塔、塔塔塔。”一连串的子弹扫过,泥土溅起,无数弹头深深钻入众人面前的泥土中。
“小东北!按照军纪,战场之上,顶撞辱骂上官该当何罪?”
众人皆被张弛突然的暴起吓了一跳,瞬间都愣住了,这还是他们平日里认识的那个胆小怕事,听到枪响就发抖的少校参谋张弛吗?
“报、报告长官,按律应当直接枪毙,以儆效尤。”小东北嗫嚅着说道,“但是,现在咱们就剩这么几个兵了,我看就把他充进敢死队阵前立功算了。”
“好,小东北以后你就是他们的头了,阿胜,你这条命就先寄放在我这里,跟着小东北好好表现,不然我手里的家伙可就要发威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阿胜藏涨红着脸,立正大声喊道,他这时也意识到了,刚刚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张弛这个少校完全可以直接枪毙他,其他众人多半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白党军中,校官和士兵间的身份差异巨大,阿胜还以为张弛是原身那个窝囊富家子,这才下意识反驳,没想到差点被杀鸡儆猴。
(男主不是嗜杀的人,想看那种别人一反驳,就‘你有取死之道’杀杀杀的读者可以划走了)
张弛冷哼一声,放过了阿胜,接着对众人大喊道:
“多的话张某人我不多说,我知道兄弟们对我有看法,但是刚刚我和我的坦克返回来打跑了鬼子,救了你们的命,做不得假吧?”
张弛说着使劲拍了拍身下的金属怪物,他嘴里叼着烟,满脸愤怒的开口道:“我是不是真的懦夫?以后咱们走着瞧。但是现在,你们都得先听我这个长官的。”
张弛伸手指了指西北方,继续喊道:“现在鬼子们都在追逐军长他们的大部队,咱们这点人还要带着近50多号轻重伤员,如果直接去追赶大部队,哪怕有我身下这辆坦克,上万号鬼子冲上来,也能把咱们活撕了。”
“因此,我决定不去找军长他们去了。弟兄们带着伤员跟我走,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伤员安置下来。吃的喝的药品补给,本人我家族有关系,在这都能搞到。”
张弛不准备显露作为自己最大底牌的系统的存在,因此托辞前身记忆中在东南亚势力庞大的张家来解释系统提供的物品。
补充 66 团众士兵听说不去回归上级大部队,又是一阵骚动,但是当他们看到了张弛手中还在冒着热气的冲锋枪,以及他身下坦克那黑洞洞的炮口,又变得沉默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心态,又占了上风。
“多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一定尽力带着弟兄们活下来!”
张弛伸手举起一张从系统中兑换的地图,大声说道。
“弟兄们跟我张某人走,西北边就有个当地人的小村子。咱们先去村里修整一下。”
“放心,到了地方本人就拿出粮食来让大家饱餐一顿。说到做到!”
张弛倒也不是说大话忽悠这些残兵。
他的这个战争雷霆系统不仅能够购买游戏中的各种载具。
载具中配属的各种防身武器,电台,军用口粮,医疗包等等物品,他都能够使用银狮币或者各种金银本位钞票分别购买。
甚至只要有足够黄金的话,他还能够直接从系统中兑换合成人车组或飞机机组成员。
也就是说,只要张弛有钞票,有黄金,他就可以在一个地方无限暴兵,并且将坦克飞机军舰等武器和军粮后勤物资一并配齐。
当然,现在将张弛除了刚才击杀鬼子所获得的几千银狮币外加从鬼子尸体上搜刮的少量武器弹药,一无所有。
因此,他也是只能尝试先笼络这帮散兵游勇了。
众人听到张弛这么说,也不顾不得真假了,他们在丛林中跋涉了数日,滴水粒米都未进肚,更别提弹药也几乎都打光了,现在听到张弛说的到了地方就能饱餐一顿,更加不再在意之前张弛原身的懦弱行径了。
他们现在盯着张弛,就如同看到了救他们脱离苦海的南海观世音菩萨。
张弛趁热打铁,花费3银狮币从系统中购买了30根鹰酱d口粮中的洛根棒(鹰酱弄的战场应急食品,可以认为是难吃的压缩饼干+能量棒)。
然后张弛把分食品的这个美差交给了小东北,让他依次分给众人。
张弛记得小东北这个最先提议让自己当头的老兵,自然是要报之以李给他点甜头尝尝。
众人每人就分得半根不到洛根棒,但已有几日未正经吃过一餐的众人,依旧是津津美味的小口啃了起来。
第4章 拉姆宁塔村
夕阳西下。
众人啃着嘴里由巧克力、各种谷物、奶粉、糖、油脂混合而成的坚硬洛根棒,只觉得口舌生津,丝毫不知大洋另一端的鹰酱大兵对其恶评如潮,他们只觉得身体随着进食渐渐有了力气。
一些多次遭受饥饿的士兵,甚至不忍将半根洛根棒直接吃完,而是小口啃了一些后,就将剩下的贴身藏好。
受了张弛好处的他们想着:
‘反正这张弛这小子军衔是少校,官最大,而且看起来还挺有能力的,不仅搞到了一台大坦克,还有粮食,那大家一群大头兵,连回国的路怎么走都不知道,也只能先拿他做主心骨了。’
张弛看着逐渐对自己放下戒备与鄙视的众人,苦笑摇头。
他的千言万语顶不上半根洛根棒。
说一千道一万,对于这些大头兵来说,谁给他们吃的,他们就跟谁走。
有了力气的众人草草打扫战场,收集了鬼子尸体上的武器和杂物后,合力掩埋了战死战友的尸体。
张弛带头随便砍了一棵树,切了一片木板,插在坟包上,权当是他们的墓碑了。
接着他摘掉军帽,带头带着大家对着墓碑一齐敬礼和鞠躬,向这些为了保家卫国,而魂洒异国大地的勇士们致敬。
接着完好的士兵和轻伤员一起搀扶、抬着着众伤员,跟着张驰的坦克,向着西北方前进。
众人就这样走向了的命运的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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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乾国远征军第五军军部与新编第22师正在向胡康河谷(野人山)前进。
他们在军长的带领下试图从勃固王国西北边境绕道返回国内。在他们的身后就是万余正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的鬼子大军。
而张弛带领的这样一支只有不到近百人的小小的部队,反而对于鬼子大军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这也是张弛为何选择就近休整,而不是立即追上大军一同撤退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张弛作为穿越者,他非常清楚那些穿越野人山的主力部队的遭遇。
野人山茂密的原始森林与各种携带着致命病毒的野生动物一起,组成了真正的绿色地狱。
十人去,一人回;山也吃人,水也吃;就是野人山之路最真实的写照。
若是没有张弛,补充 66 团的这些残兵们即便躲过了鬼子的追杀,等他们进入野人山的时候,反而会落得个更加凄惨的下场。
张弛的车组驾驶着沉重的谢尔曼m4坦克,沿着热带雨林中的泥土小径向着西北方,地图上标注的小村庄开进。(30吨的谢尔曼可是太平洋虎王来着)
趁着行军的机会,张弛坐在坦克内查看了系统内物品的售价。
鹰酱d野战口粮1银狮币10根;一盒6个罐头的c野战口粮也只需要1银狮币。一箱24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也只需要1银狮币。
谢尔曼坦克主炮需要的75mm高爆弹4银狮币1发,114mm火箭弹3银狮币1发,同轴和车体的m1919A4机枪使用的7.62mm100发弹链,1银狮币1条,其中每发1发曳光弹。
油料的话,100加仑(378.5升)的标准圆形油桶装的汽油5银狮币一箱。
坦克易损坏的部件如履带板、拖带轮、发动机、变速箱等各种配件系统商城内也都提供,价格在几十、上百间不等。
而张弛驾驶坦克消灭一个鬼子小兵的银狮币收益是90银狮币,击杀曹长、少尉什么的收益更多。
也就是说目前他吃喝、弹药、油料都不愁。
真正对他有威胁的还是鬼子的重兵集团,他必须尽快带领这支小部队获得休整,并尝试收编更多溃兵,壮大自身。
好消息是,作为穿越者,张弛很清楚这场第一次远征的尾声中,究竟有多少溃兵散落在勃固北——至少2万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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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热带雨林的宁静氛围,几十名疲惫不堪的溃兵与伤员紧跟在坦克后方,他们衣衫褴褛,神情疲惫,但眼中仍然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远处,潺潺流水声传来,泥土小径的尽头豁然开朗。
密密麻麻的热带树木突然消失不见。
前方,一座当地勃固人的小村庄正依偎在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旁。
勃固王国多山多水多雨林,因此很多村庄都是依河而建,张弛眼前的这座也不例外。
张弛从坦克的车长塔中探出头来,他举起望远镜,仔细的扫视着眼前的小村庄。
这座村庄被茂密的雨林环抱着,四周参天的热带树木密密麻麻,浓绿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天空,只在地面上留出几片洒满霞光的空隙。
村庄内,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坐在茅草屋前的木椅上聊天休息,几只家禽正悠闲地在村外的空地上啄食。
‘嗯,有活人,有家禽,不像是有鬼子来过的样子......’(鬼子进村,别的不说,鸡肯定没了)
张弛转头,对跟在坦克后面的以‘小东北’为首的士兵们喊道:
“大概率没鬼子,但是你们也要保持警惕。”
谢尔曼坦克的巨大身影突兀出现在了村口,履带嘎啦嘎啦转动的响声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村内的村民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讶地看向村口这群不速之客。
村口巨大的钢铁怪物与周围质朴的茅草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一头闯入温顺羊群中的猛兽,这让这群村民很是害怕。
张弛用系统赋予他的流利英语(张弛自己学的那点英语高考后早就忘了)大喊道:
“你们谁是头?有人能听懂英语吗?”(勃固作为约翰人的殖民地,村长镇长这样的长老一般都会说约翰语,不然连缴税都缴不明白)
“我们是乾国远征军,是来跟扶桑人作战的。我们不会打扰太久,我们只需要一点水和食物,和一点点休整时间。很抱歉打扰你们。”
坦克停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地一步步走到村口。
他们步履蹒跚,用树枝或破旧的步枪充当拐杖,互相搀扶着在村口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几名村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他们看着这些浑身污泥的战士,还有打头的钢铁怪物,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担忧。
一位年长的村民主动开口,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道:
“大人,我就是这里的村长,这里是拉姆宁塔村,欢迎您们前来做客,我只希望您们不要将硝烟与战火带到这里来。”
这个可怜的小村庄内只有两把对付野生动物的火药枪,他一个年老体衰的村长,又如何能拒绝这些带着枪和钢铁怪物的乾国人的要求呢?
村长转头对着身后一位身材健壮的中年村民用勃固语说道。
“波塔,去村里的水井那里打点水来,不要怠慢了客人。”
很意外的,有了系统加持的张弛,竟然也听懂了这句勃固话。
但是张弛并没有显露出自己懂对方的语言的样子,对于这些异国人,他永远保持着最大的警惕。
投靠扶桑人的勃固奸也不少。谁又能知道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村里有没有呢?
要知道那些投靠了鬼子的土人帮凶可是帮着搜捕了不少逃入了山林中的乾国溃兵,造成了大量远征军的伤亡,这些事张弛可都记在心里呢。
张弛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和汗水,开始在系统内购买山姆大叔的二战款c型野战口粮,这种野战口粮,他身下的谢尔曼坦克车尾的杂物箱内就有不少,供车组在野外作战食用。
山姆大叔的装甲兵们就是吃着这些口粮开进了高卢人的首都,并且用口粮中苦涩的巧克力与骆驼香烟,向那些可怜的高卢女人们购买一夜的欢愉。
张弛还没有忘记他对大家的承诺,坚持到村里,就请大家饱餐一顿。
第5章 罐头大餐
趁着村民们去打水的这会儿功夫,张弛像变魔术一样,从坦克车体内将一大箱又一大箱的c型口粮透过车体侧门扔到地上。
接着张弛跳出谢尔曼坦克,掏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将c型口粮外边的大纸壳箱包装划开,露出内部用油纸包好的山姆大叔的c型野战口粮。
这款c型野战口粮是专为需要长期驻扎在战壕中,远离后勤与野战厨房的鹰酱士兵设计的。
每一份中包含六个小罐头。其中有三个主食罐头,三个副食罐头,外加糖果、咖啡粉、果珍粉、苦涩的巧克力、香烟、叉子、套套、纸巾等零碎。
这些食品足够供给一个鹰酱大兵在战场上的一日三餐了。
张弛喊过‘小东北’,让他开始带着完好的士兵给那些伤员发食品。
“记住了,这个油纸包的小盒一人一盒,先给重伤员发,再给轻伤员发。”
说完张弛一招手,从谢尔曼坦克内又钻出两个乘员,他们端着m1A1卡宾枪,又拿出一把m3冲锋枪递给张弛。
这些乘员都是系统出品的合成人驾驶员,对张弛忠心不二,是张弛除了坦克外在这异国安身立命最大的本钱。
“我监督着你们发,大家规规矩矩的来,谁要是胡来,别怪咱不客气!”
说完张弛‘咔啦’一声拉开冲锋枪的枪栓,又打开了m3冲锋枪抛壳窗上的小盖子,示意‘小东北’几人自己这个长官是认真的。(m3冲锋枪抛壳窗上的小盖子就是保险,关上就不能开枪,打开就是全自动模式)
张弛对这些乾国远征军残兵的血勇和爱国心还是很敬佩的,但是纪律性?
张弛表示还是别指望了。
要是不用枪指着,这些又渴又饿的残兵肯定一股脑把食品和水都消灭了,伤员们什么都得不到。
在张弛的监督下,一个又一个小罐头被优先分给了轻重伤员,用刺刀割开马口铁罐头后,众人开始了幸福的进食时间。
发完罐头,张弛看到几个重伤员已经伤重的完全无法进食了,即使旁边的士兵将食物喂到他们嘴边,他们也没有力气咀嚼了,心头一酸。
这都是为国征战的乾国好男儿啊,他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于是他又回到坦克边,像变魔术一般,拿出了几个瓶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喂他们喝点糖水吧,补充点营养先。”
接着张弛又拿出几包骆驼香烟和火鸡肉罐头,找到了正在旁边一脸警惕的往这边看的村长。
二人之间用英语又是一通交流。
众残兵就见村长拿着张弛交给他的东西,欢天喜地的跑回了村子里,接着几个村民就搬着一口大陶锅,一小捧大米和柴火来到了空地这边。
那些村民烧起了火,将干净的河水倒入锅中,下入大米,开始煮粥。
“弟兄们,慢点吃。咱们光吃干的噎的慌,再喝点稀的溜溜缝。”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无不是感动到流泪。在此刻积贫积弱的乾国,他们这些杂牌军日常也就是吃糠喝稀。吃干的吃到噎的慌,也未尝不是一种难得的幸福体验啊。
看着张参谋到了这个村庄之后,先是给大家发粮,又是张罗着给大家煮粥,而他自己都还没有吃饭,众士兵内心对于张弛说的那句‘要带他们活下去’渐渐多了一丝信服。
至于张参谋之前那战场上害怕如鹌鹑的表现,谁要是再敢提出来,这些已经归心的士兵怕不是会主动把他的嘴撕烂。
张弛既然真心实意的对他们好,那他们自然也会真心实意的保护张弛,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么的淳朴。
“娘嘞,这鸡肉咋这么柴?”(火鸡罐头)
“这面疙瘩汤里加的啥?酸酸甜甜的,还怪好吃嘞。”(番茄酱意面罐头)
“你们都有肉吃,咋就我这个是豆子罐头?”(茄汁豆子罐头)
“这白白的玩意儿,闻着臭,吃着还怪香的。”(奶酪罐头)
“这干馒头片怪甜的,还奶香奶香的。”(饼干罐头)
众士兵皆是第一次吃罐头,又是兴奋,又是好奇的交流着。
c口粮罐头一共有十几种菜单,他们每人手里拿的主食和蛋白质罐头都不一样,一些平日里关系好的士兵就开始交换起了手中的罐头,只为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多品尝几种新食物。
张弛啃了一口d口粮中的洛根棒(难吃的压缩饼干+能量棒),笑看着众人吃喝,一股奇异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若是没有他的穿越,这些可怜的士兵或许就要饿着肚子死在这异国他乡了。
张弛掏出两包骆驼烟,散给‘小东北’和其他几个无伤的士兵,算是对于他们刚刚听自己指挥派发罐头的奖励。
很多溃兵在被鬼子打散后,丢掉了纪律,丢掉了军人的荣誉心,非常容易直接就地落草为寇。因此张弛收拢他们的第一步,就是重新强调军人的纪律。
‘小东北’为首的众士兵接过香烟开始围着篝火开始抽烟,闲聊。
“这张参谋跟原来不一样了,现在这身上终于有了长官的气质了。不仅搞来了战车,还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罐头和香烟来啊。”
“这就叫战场的磨练,上了战场,几仗下来,小芽子也能变成真男子汉,我看张长官就是这样。”老兵小东北老气横秋的回答道。
“听说他家世代经商,你们说是不是他家族里有人在这边做生意啊?那他岂不是半个地头蛇?”
“做生意的就能搞来钢铁战车?那怕不是和洋人做的那种生意吧?”
“闭嘴!人家给你烟抽,给你罐头吃。你还在背后议论人家,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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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门口,村民波塔小声向村长问出了他的疑惑:
“镇上扶桑人的宣传队不是说这些乾国人全部被打的丢盔弃甲了吗?怎么这些乾国人手上都拿着武器,还有轰鸣作响的钢铁怪物跟随?”
村长看着那些香喷喷的吃着罐头喝着粥,饭后还有一根烟的士兵们,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在村长看来,这些士兵虽然近乎各个身上带伤,但是精神状态却没有那种溃兵的惶惶不可终日之感。
究竟是那些自称是解放者的扶桑人撒谎骗了他们?还是那个带头的乾国年轻军官带兵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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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村长心中带兵有方的张弛没管其他士兵的议论,而是又回到了坦克内。
刚刚穿越过来几小时不到,身处异时空的异国他乡,他这个前大学生,目前唯独在坦克的厚实装甲保护下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至于车外士兵们的那种淡淡的不信任感?他这个穿越者有信心让这些士兵最终死心塌地的信服他的。
第6章 两栖机械化步兵连?
“系统,你看我还有机会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中吗?”
【高维存在选择了宿主作为天命人来拯救这个世界上东南亚的那些受苦受难的华人。宿主在完成这个任务之前,无法回归原来的世界。】
“那我要是在战场上不幸光荣了呢?”
【那高维存在会继续选择下一位天命人来完成这个任务。而宿主在此世界的死亡就是真的死亡了,希望宿主珍惜生命。】
“靠北哦,以后只能在这边卖二文鱼了是吧?”
“我同你讲,林北很生气哦?”
张弛苦中作乐,开始调戏系统。
“系统,放个德意志装甲兵之歌来听听。”
【......】
“系统,打开战争雷霆科技树。”
【现在宿主只解锁了m国科技树,请宿主自行探索获得其他科技树的方式。】
张弛先是翻开了m国陆战科技树。
“m2A2,m2A4轻型坦克?这啥垃圾轻坦,不开不开。”
虽然雨林遍布的勃固更适合轻型坦克的使用,而m4谢尔曼中型坦克这些30吨的大家伙只能依靠公路前进,但是张弛作为军迷,依旧是瞧不起这些二战前的小坦克。
这些只有薄薄装甲和37炮的东西和鬼子的‘豆战车’有啥区别?
“LVtA-1两栖坦克?好东西,勃固王国内河网密布,能水上航行的两栖坦克完全可以借助河流在鬼子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迂回突袭。”
相比于其他初始轻坦,m国科技树的LVtA-1吸引了张弛的注意。
张弛意念一动在系统内点击了这台坦克的图标。
“12毫米的前装甲,六毫米的侧面装甲,这也就防防鬼子的步枪了。”
“一门37毫米m6坦克炮,三挺7.62毫米机枪,作为支援海军陆战队登陆作战的两栖战车来说够用了。”
“45公里每小时的陆地最大速度,与五节的水上航行速度?水上速度稍微慢了点,不过也够用,至少比在没有道路的热带丛林里双腿步行要快的多。”
“一次可以运载24名士兵?刨除六名负责驾驶和操作武器的车组成员,那一次也能运载18名士兵了,这比一个班的人数都多了啊。”
“作为初始车,现在系统车库里就有一辆LVtA-1两栖坦克?再次购买也只需要700银狮币?好好好,买买买!这就组建一个机械化两栖步兵连。”
看着自己系统内3760银狮币的余额,张弛就准备再买五辆LVtA-1两栖坦克,直接编制一个两排六班制的机械化两栖步兵连,保证自己麾下士兵班班有车坐。
【警告:除驾驶谢尔曼管风琴坦克的车组外,系统内目前只有一个5人编制合成人车组,宿主购买大量坦克前请确认拥有足够坦克驾驶员。】张弛刚要用意念按下确认购买的按钮,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我只有一个空闲的陆地成员组?娘的,那只能先把初始的那辆LVtA-1两栖坦克具现出来了。正好用来运输那些无法行动的重伤员。”
这么想着,张弛意念中点下了系统内的具现按钮。
【是否额外花费10%银狮币,让载具与成员组使用更合理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
“花花花,老子现在有钱!”
【请宿主耐心等待,LVtA-1两栖坦克与成员组正在赶来的路上。】
一个进度条出现在了张弛的视网膜上。
【倒计时:00:17:32】
张弛想着距离LVtA-1两栖坦克到来还有一段时间,就又翻开了系统内的m国空战科技树。
他随便扫视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能够立刻购买的水上飞机后,就遗憾的关上了空战科技树。
现在的他连一个固定的根据地都没有,更没有机场。如果有水上飞机的话,还可以直接具现出来,从旁边的这条河流起飞去进行侦查。
无论是探查扶桑人的部署,还是搜寻其他被鬼子打散的远征军溃兵,从空中进行都会方便很多。
可惜m国空战科技树最基础的水上飞机,1.0权重的oS2U-1“翠鸟”水上侦察机并不是一架初始载具。想要购买的话,还要先使用2900研发点进行研发。
张弛现在只有1150点刚刚战斗中获得的全局研发点,若想直接用全局研发点点出“翠鸟”水上侦察机,不仅要凑够全局2900研发点,还需要额外花费290克黄金。
“算了算了,空军什么的之后再说吧。”
张弛接着打开了m国绿水科技树,这里面都是一些m国的鱼雷艇、快艇、猎潜艇、扫雷艇之类的近海小型舰船。
“绿水初始载具是pt-6鱼雷艇?舰艇武备只有两挺12.7mm重机枪与两具 533 mm鱼雷发射管?这火力也太孱弱了吧?”
张弛是重度战争雷霆陆历玩家,基本只玩陆战的坦克和cAS飞机,这还是他第一次打开战争雷霆的海战科技树。
“1.7权重的ptF-7猎潜艇,这东西好啊。带着一门40mm博福斯高射炮呢!”
虽然‘高炮放平,军事法庭’只是句互联网玩笑话,但是40mm博福斯高射炮是真的上打飞机下打坦克步兵,安装在船上后,借助勃固王国北方的几条大江大河,神出鬼没的,能把鬼子的屎打出来。
“2.0权重的pc-451猎潜艇火力也很猛啊,1门76mmmK10舰炮,6门20mm厄利空机关炮,火力全开的话足够小鬼子喝一壶了”
勃固王国水网密布,张弛决定有了根据地后,就借助系统和当地乾国移民尽快建设一支小型水军,负责水上运输和打击鬼子据点。
张弛看着看着,倒计时就归零了。
【倒计时:00:00:00】
‘突突突’的声音从河面上传来。
一辆LVtA-1型两栖坦克从小河下游出现,以履带拨水的行进方式,在11.2公里每小时的水面极速下,向着拉姆宁塔村航行而来。
就这样远处传来隐隐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小东北”作为这支小队的老兵头子,听到这异样的声响,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他用力吐掉嘴里的香烟,脚下一踩,烟蒂瞬间熄灭。
接着,他朝身边的士兵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将篝火也一并扑灭。
火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在湿润的空气中。
“取枪,小心点。”小东北低声吩咐。
士兵们动作熟练,迅速从背后取出中正式步枪,半蹲在地,将自己隐藏阴影里,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河面。
他们紧张的心跳加速,呼吸却尽量保持平稳。
“这不正常,”小东北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这么晚了,敢在这片水域开动机船的,八成是鬼子的炮艇。”
他周围的老兵们无不点头同意。
大伙儿经历过不少战场,特别是这些从国内辗转过来的老兵们,见过太多尔虞我诈的场面,心里都有股不安的预感。
他们知道,鬼子在南洋的水域控制力强,尤其是在勃固的内河上,任何没有经过鬼子军令的船只,根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动。
有士兵忍不住嘟囔道:“该不会是咱们被张弛卖了吧?万一他想拿咱们投鬼子当‘投名状’,那咱们麻烦可大了。”
这些老兵们并不是无缘无故地紧张,战争里最怕的就是这种内部倒戈。
国内那些投降的白党杂牌军,几百几千号人,往往就是因为上头的长官先叛变,带着整个部队走进鬼子的包围圈,被逼得连小兵们都只能乖乖举手投降。
毕竟到时候背后有鬼子的刺刀顶着,他们想不降也难。
很多杂牌军就是这样糊里糊涂投降做了伪军。
这样的故事他们听得多了,眼下又是在敌后,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老兵油子,想得多了,”一个年轻点的士兵轻声自嘲,但紧张的情绪却没法驱散。
正当疑虑和紧张在士兵中蔓延时,远处的河道上的黑影已经越来越近,隐隐可见。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谢尔曼坦克上有人探出了头。
那是张弛。
“别紧张,来的是自己人!”张弛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他打开仓盖,半个人露了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带着坚定和安抚。
“别紧张,是我用无线电从家族那边叫来的增援!”他尽量说得清楚些,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但更带有信任和诚意,“把枪都放下吧,请弟兄们相信我,我要是想联系鬼子对大家不利,还给你们发罐头干什么?”
第7章 重伤员
背叛、抛弃、出卖的故事在这混乱的年代,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每一个活下来的人的内心中都充满了警惕。几个老兵也害怕张弛是个‘笑面虎’,怕他表面上给他们饭吃,让他们放松警惕,本人却背地里偷偷联系鬼子,拿他们的脑袋做投名状。
只不过,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张弛倒是确实在用真心对待这群 66 团的残兵,他只是不希望这些为国征战的汉子流血又流泪。
听到张弛的喊话,周围原本紧绷的气氛明显缓解了许多。
老兵们彼此对视了一下,虽然仍有几分怀疑,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我就说,张弛那小子不会这么干吧?”一个老兵低声嘟囔,似乎自我安慰,“毕竟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肉罐头,他要是真投敌了才舍不得给咱们呢。”
小东北紧握步枪的手也彻底放松下来,他瞥了一眼张弛的身影,皱了皱眉,终于站了起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主要是他也想不到张弛如此神通广大,还能从河上呼叫来支援。
他不好意思地对着周围的兄弟们招了招手:“都把枪放下吧。张弛少校先是从鬼子追兵手里救了咱们的命,又给咱们发食物,找宿营地,是我小人之心了,我道歉。”
说完,他来到坦克前,郑重给张弛鞠了一躬。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请张少校责罚我吧,我绝无怨言。”
张弛见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从炮塔上跳下来,踩着湿滑的地面走到小东北身前,脸上的表情依然冷峻而坚定。
就在小东北以为张弛会和那些常见的白党长官一样,对他拳打脚踢,甚至狠狠抽鞭子的时候。
张弛脸色一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有警惕心是好事,机警的人能活得更久。既然你这么敏锐,以后你就负责做排头兵,专门侦查敌情。”
他知道,这群老兵经历过太多背叛,想要他们完全信任自己并不容易。
但他也清楚,只要他能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赢得胜利,信任终究会回来。
张弛的话让小东北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尽管自己质疑了张弛,但张弛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安排了如此重要的任务给他。
排头兵虽然危险,但那可是只有精锐士兵才能担任的位置。
想到古时候‘夜不收’那样的传奇部队,小东北心中充满了对面前年轻人的敬畏和感激。
他猛然立正,满怀决心地敬了一个军礼:“张少校,您放心!我小东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张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那些生啊死啊的话,咱们打小鬼子的路还长着呢,你先跟着我打赢几场再说。”
小东北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您要是真能带咱们赢小鬼子几场,那我这条烂命,就是您的了。”
士兵们看到这一幕,心中的疑虑终于完全消散。
误会就此解除。
一辆淡蓝色海军陆战队涂装,战术编号‘0’的LVtA-1型两栖坦克逐渐减速,缓缓靠近了村子附近的河岸边。
LVtA-1型两栖坦克整体的造型就好像一支大肚平尾铁壳船,两侧又加装了履带系统,显得十分庞大臃肿。
补充 66 团众残兵这下是真的相信张参谋的家族在勃固国生意兴隆,神通广大了。先是高大上的重型战车,接着是更加高科技的两栖载具,张参谋的家族在此地怕不是根深蒂固的地头蛇啊?
“这是能在内河航行的两栖运输坦克,‘小东北’你带几个人把中间货仓装的防水帐篷和被褥拿出来,今晚你们和轻伤员一起在村外空地上扎营睡觉。”张弛指挥被震惊到发傻的众人赶快行动起来。
他心想这才是两栖轻型载具,你们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要是把pbY-2‘卡塔琳娜’大型水上飞机弄出来,你们还不得吓得把眼睛都吞到肚子里去?
一个合成人驾驶员从两栖坦克的驾驶舱中钻了出来,跳到岸上,跑步来到张弛面前,立正敬礼。
“报告长官,15号LVt两栖车组前来会合,应到6人,实到6人,请指示!”
张弛随意还了一礼。
“稍息,今夜你们车组就在LVt上轮流值夜,注意河道上的动静,如果鬼子来了直接鸣枪示警。”
比起让 66 团的残兵们守夜,张弛更相信这些系统提供的合成人。
“好了,你带他们去搬东西吧。”
人高马大的‘小东北’带着几个士兵跟着合成人驾驶员一起走向了两栖坦克。
LVtA-1两栖坦克是在敞篷的LVt两栖运输车的基础上加装了顶部装甲和炮塔的改装型号。
因此,无论是物资还是人员,都只能通过车体顶部的几个舱门进出车体中间的运输仓中,几人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帐篷和睡袋等物资从车内取出。
张弛则拿上了更多的香烟和肉罐头,去找了村长,让他协调村民将两间茅草屋空出来,给那些重伤员入住。
目前,张弛的队伍中没有专业的医生,这里也没有做手术的条件,因此,张弛也只能是取出坦克随车携带的急救包中的绷带与盘尼西林。
找人给这些重伤员换上干净的新绷带,并喂他们服下消炎药后,张弛所能做的,也只是向老天爷祈祷了。
夜渐渐深了。
“这地方真像是天堂。”一个满脸污泥的伤兵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疲惫。
他躺在睡袋里,睁大着双眼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温暖的篝火,静谧的河流,还有空气中弥漫的稻草香气,口腔中美味香肠罐头残留的咸味,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异国他乡,周围还弥漫着硝烟与战火。
感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温暖与宁静,他沉沉睡去了。
午夜,熟睡在谢尔曼坦克车底的张弛被叫醒。
“头,醒醒,那几个重伤号情况不太妙。”
‘小东北’蹲下身子拍打着张弛的睡袋。
张弛揉着眼睛,从坦克车底钻了出来。他跟在小东北身后走向了那几个安置重伤员的茅草屋。
茅草屋内,几个躯干受创的重伤员正躺在用厚厚的稻草铺着的地面上,痛苦的小声呻吟着。
张驰赶紧走上前去,分别摸了摸他们的额头。
有的冰冷的如同石头,有的火热的如同炭炉,这都不是什么好现象。
想到这些人都是为了祖国出征异国的勇士,如今却只能躺在这里呻吟等死,张驰也不禁潸然泪下。
一个重伤员回光返照一般突然伸出手死死的抓住了张弛的手腕。
“哥,俺贱命一条。临死之前,还尝到了肉味,吃到了白面做的面条,喝到了糖水,这辈子不亏了。你别自责,答应我,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好好活下去就行。”
强撑着说完了这句话,他咽气了。
“这是俺们二连副,他为了救人,被鬼子的掷弹筒的弹片打中了胸口,呜呜呜。”
‘小东北’这个身高一米八往上的大汉也是哭出了声来。
同屋的几个重伤员或许也挺不过今晚。
茅草屋里弥漫着一股悲伤与绝望的氛围。
张驰一个大学生,有点承受不住这种氛围,于是逃出了稻草屋,正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钻进了不远处村长的茅草屋里。
见状,张驰掏出腰间的匕首递给身后的小东北,示意他跟上自己。他自己则是拔出了腰间枪套内的m1911手枪,两人蹑手蹑脚的潜伏到了村长的茅草屋旁边。
张驰支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阿爷,你不要被那些乾国人的甜言蜜语和小恩小惠所欺骗了,他们都是来帮助约翰人来压迫我们的坏人。那些扶桑人才是来解放我们的,扶桑天兵的巡逻艇就在下游,我半夜划着小船去通知他们,那些乾国人不会发觉的。”(勃固语)
接着,村长的声音传来。
“库苏玛,无论谁杀了谁,都是神所不乐意见到的。那些乾国人只待一两天就会离开,你为何一定要多生事端呢?”(勃固语)
“为了粮食,为了地位。阿爷,你父亲是村长,你爷爷也是村长,你不会懂的。那些扶桑人的宣传队都说了,检举一个藏着的乾国伤兵就给五日元,这里有几十个乾国兵,到时候我们就发财了,我也能够去镇上生活了。”(勃固语)
第8章 果断击杀告密者
“库苏玛,贪念一起,邪魔也会找上你的。你已经着相了,你回去吧,此事我不会同意的。”(勃固语)
没过一会儿,库苏玛他骂骂咧咧的,从村长的茅草屋中钻了出来,走向了停靠在河边的小渔船。
张弛赶忙小声给不懂勃固语的小东北解释他们在屋里说了些什么:
“这小子要划船去下游,找扶桑人的巡逻队报告,那村长没同意。”
“我看他应该是想自己偷偷去,咱们不能让他得逞。”
说完,张弛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小东北待会儿可以下狠手。
趁着库苏玛的注意力全在河边的船上时,张弛和小东北两人一左一右的从他的后方接近上来。
二人奋力一扑,将库苏玛按在了地上。
库苏玛还要挣扎,张弛双手按住他的脑袋,就把他的脸往泥土上摁,大量的泥土立刻被压进了库苏玛嘴里,让他无法开口叫喊。
小东北则扑上去,坐在库苏玛腰上按住他的身体,月光下的银色的匕首尖端直刺而出,扎入库苏玛的后腰处。肾脏被利刃扎破的剧痛,立刻让库苏玛倒吸了一口冷气,接着就休克了过去。
“张参谋,你这会的外语够多的了,连勃固人的当地土话都听得懂,神了。”
小东北一边说,一边上前‘卡吧’一声拧断了库苏玛的脖子,接着面不改色的把库苏玛的尸体扛在了肩上。
“我家世代出海经商,想要和外国商人做生意,那不得学人家的话嘛?”
张弛头也不抬的回答道,第一次近距离目睹杀人的他并不慌乱,他先是冷静地抹除了在地上厮打留下的痕迹,接着掏出一块手绢擦拭去地上滴落的几滴鲜血。
整理完痕迹,确定这里粗看发现不了异常后,张弛开口:“行了,把他的尸体塞进那辆两栖坦克的货舱里就好了。这小子短时间内不出现,村长也只会认为他是一个人偷偷跑去告密了,不会在意的。”
小东北不解的问:“张参谋,你怕这些村民做甚?这小子要告密,我们杀了他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些村民还敢反抗不成?咱们手里可是有枪的。”
听了这杀气腾腾的话后,张弛正色,严肃地对着小东北说道:
“我这人有个原则,绝不滥杀无辜,不然我与扶桑鬼子有何异?你们现在吃我的粮食,听我的管,我的原则就是你们的原则,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穿越前作为新世纪大学生,三观底色和这个时代的人有很大差异,滥杀无辜毫无疑问超出了他的底线。
因此他才警告小东北:
“咱们终究是外来者,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与扶桑鬼子战斗,终究是要靠当地人的帮助的,不过放心,我只相信同胞,以后控制了当地的村庄,我就派你们去管理勃固人。”
张弛强调完原则,又给小东北画饼,他需要小东北把他的思想与意志传播到那些 66 团的残兵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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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东北来报告,昨夜最终有四个弟兄没挺住,走了。
张弛,沉默半晌,虽然死去的这四人刚刚穿越来的他都不认识,但还是为这些勇敢的出国作战同胞的逝去感到悲伤。
老天不公,前线奋勇杀敌的勇士因为缺衣少食而不明不白的死去,后方贪污敛财的大员们反而一个个活的好好的,如今和远征军残兵们同处一片天地的张弛愤怒的握紧了双拳,他发誓要为这些英勇的远征军士兵们讨回一个公道。
他指挥着还能行动的众人,用汽油将四人的尸体火化,骨灰则暂时存放在两栖坦克的运输舱内。
66 团的残兵们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火,眼中逐渐有了光,这一刻,张弛终于成为了他们真正的领袖。
张弛如法炮制地从坦克上变出了一堆c型野战口粮,带着 66 团的残兵们饱餐一顿。已经休息了一整晚的众人,终于觉得身上有了充足的气力。
张弛趁热打铁,立刻开始对这些残兵进行重新编组。
他先统计了这些残兵的人数。
毫发无伤的士兵算上小东北,一共11人。其中,小东北的军衔最高,是上士。
拥有行动能力的轻伤员49人,其中,排长郝猗的军衔最高,是少尉。
剩下的是7个只能躺着的重伤员,里边一个绰号‘过山炮’的炮兵的军衔最高,也是上士。
一共67人。
再加上一辆谢尔曼管风琴坦克,一辆LVtA-1两栖坦克,这些就是目前张弛的全部班底了。
“日落之前,咱们就得出发。这是张从鬼子少尉尸体上缴获的地图,是两天前更新的态势图。”
张弛席地坐在中间,拿着一张鬼子地图开口讲解,队伍里几个有军衔的士官则围坐在他身边。
“张长官,你咋知道这是两天前更新的地图?”一个下士开口问道。
“鬼子做事严谨。参谋在进行图上作业之后,都会将作业日期和作业人的姓名,标记在地图上。我能看懂鬼子文字。因此才知道这是两天前更新的。”
在军队里,士兵们更加愿意跟随那些强者。
因此,张弛现在很乐意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以便让众人更加信服他。
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河流,继续说道:
“从地图上看,咱们沿着拉姆宁塔村旁边这条河向南方下游走五里,到一个三叉河口后,沿河转向西再走七里,就能遇到一座约翰国身毒军的野战机场。”
“从鬼子地图上的标注来看,那座机场现在应该还在高傲的约翰人的手里。鬼子的大部队应该都在追军长他们,这座机场到少在接下来七天都应该是安全的,咱们正好过去修整一番。”
张弛说完抬起头扫视一圈,看着周围几人听到机场两二字的时候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不得不给他们泼一盆冷水。
“那是座前线野战机场,不太可能起降大型运输机。所以,如果诸位还期盼着搭乘飞机逃向身毒国,我劝你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那七位重伤员兄弟,现在情况非常紧急,必须尽快找到医生给他们做手术,而机场那里应该会有野战医院和配套的医生。而且约翰人在机场肯定留存了很多的补给,并修建了防御工事,那里肯定比这座村庄安全很多。”
第9章 再出发
张弛小心翼翼的收好地图,站起身来对着面前的67人大声问道:
“因此我决定咱们下午就出发前往机场。你们有意见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众人中军衔最高的少尉郝猗也不过是个火线提拔的排长,没上过正经军校,只念过几天私塾。除郝猗和小东北外的众人,甚至连地图都不太看得懂。现在有张弛挑头要带着大家前进,众人自然皆无意见。
张弛看着他们一个个茫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可是在为了这群残兵的小命在努力,怎么他们本人反而各个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张弛模仿着军训教官训话的样子,恶狠狠的大声问道:“你们他娘的饭也吃了,觉也睡了。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娘们唧唧的不说话?大点声回答我,有没有意见?”
“没有!”众人皆大声回答。
“很好,这才有点军人的样子。都给老子精神点,咱们是为国争光的远征军,不是他娘的打了败仗的虾兵蟹将。接下来你们个个都要遵守我的指挥,有不听命令的,第一次饿一天,第二次直接驱逐出队伍,你自己在热带雨林里生活吧。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再次大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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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天空中散发着毒辣阳光的大火球逐渐西斜。
勃固国内随处可见的热带雨林中,张弛带领着队伍,沿着蜿蜒的小河南下。
张弛身穿系统出品的丛林迷彩服,站在谢尔曼m4坦克炮塔内,只露出小半截身体。
热带雨林特有的那种湿热空气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弥漫在张驰鼻孔周围,他手里拿着摩托罗拉步话机,对着话筒念叨着什么。和前出侦查探路的小东北班联系
在他周围,是拿着武器跟在坦克附近缓慢步行的轻伤员们,排长郝猗张弛任命为了伤兵排的临时排长,他们的脚上穿着的草鞋在松软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与身旁河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昏昏沉沉的。
队伍的前方几百米,小东北带着身体完好的几名士兵分散开来,手中端着张弛提供的m3冲锋枪,组成了前卫侦查班,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敌情。
热带雨林中,茂密的植被使得大家的视野都被限制在30米之内,唯独靠近小河的河岸边,有一条当地人经常通行踩出的土路,这条路上的视野还算通畅。
前卫侦查班的几人在土路上时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身影在身侧雨林大树中透出的斑驳光影内若隐若现,仿佛与这片原始的雨林融为一体。
小东北身穿丛林迷彩服,手拿崭新的m3冲锋枪,脚踩合脚的军靴,背负着摩托罗拉步兵电台,长长的铁丝天线在他背后晃来晃去。
这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新奇装备,让他对于张弛的背景越发好奇了。在他看来,传说中汉斯国精锐的国防军士兵的一身装备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却不知道,他这一身装备,除了他背后背着的那台摩托罗拉步化机外,全套只花了张弛30银狮币。他这个侦察班一共11人,也不过花费了330银狮币而已。
“这里是白面鸮分队。一切正常,无敌情,完毕。”
小东北按照张弛教导的方法,用步话机与后方的张弛联络。
这台号称能通话5里地的神奇铁匣子差点让小东北以为张弛会传说中的道家法术,直到张弛解释这摩托罗拉步话机与团部那个相当巨大笨重的电台用的是相同的原理后,小东北才懵懵懂懂的理解了这原来是科技的力量。
“这里是巢穴。注意警戒,不要大意,完毕。”
张弛放下话筒,向右侧的河面看去。
河面上,一辆LVtA-1两栖坦克稳稳地航行着,河水轻轻拍打着坦克的装甲,溅起细小的水花。
脆弱的重伤员们都被安置在坦克的内部的货运仓内,至于原来放在其中的库苏玛的尸体?
张弛早在离开村庄的时候,就扔进河里了。
众人就这样缓慢的向着三岔河口前进,一路上,众士兵皆是闭口不言以节省体力。队伍中除了无线电中不断传来的报告声外,再无其他声音。
张弛满意的点了点头,别的不说,至少补充 66 团的残兵们这行军中保持安静的行军纪律执行的还是很可以。
突然,无线电中传来了小东北的动静,他低声向张弛报告:“长官,前面有动静,似乎是一小队鬼子!”
张弛迅速做出决定,他挥手示意士兵们停止前进。
谢尔曼坦克与士兵们立刻转入旁边的丛林中,迅速隐蔽起来。
“15号LVt,你们迅速在对岸登陆,进入丛林隐蔽。”张驰手握话筒,紧张的问道:“白面鸮,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一共几头鬼子?完毕。”
“就五头鬼子,不到半个分队,他们押着40多号俘虏,看军装都是我们的人,巢穴,我们怎么办?完毕。”
“白面鸮,你们迅速路边雨林隐蔽,等鬼子过来直接抄他们的屁股。完毕。”张弛决定以逸待劳,这河岸边的土路蜿蜒曲折,又有周围参天的热带树木遮挡,是个埋伏的好地方,区区5头鬼子,待会瞬间就能拿下,只是要小心别伤了友军俘虏。
谢尔曼坦克停在一个巨木下,关闭了发动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隐匿在茂密的灌木和树丛中,雨林的阴影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他们静静等待着鬼子的靠近。
(注:国军底层士兵缺乏主观能动性。军官说让干啥就干啥,军官一死就做鸟兽散。这也是为何很多时候国军军官敢死队冲锋失败,部队的战斗力直接就会垮掉的原因之一。解放军三个士兵走散了,还能俘虏一群身毒兵。国军士兵一旦离开了长官,那就是真的不知道该干嘛了。)
第10章 老子的队伍不要懦夫
不久,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接近。
伴随着脚步声,张弛听到了夹杂在其中的放肆笑声和交谈声,那正是扶桑语。
张弛透过覆盖着谢尔曼坦克的稀疏枝叶,隐约看见一支小队伍,正沿着河岸缓缓行进,透过雨林中昏暗的光线,他可以分辨出打头三人的装束,正是身穿屎黄色军装,头戴屁帘,顶着钢盔的鬼子士兵。
张弛注意到了这些日军士兵身后押送着的一群明显身形憔悴、衣衫褴褛的国军俘虏。
几十号俘虏们被绳索绑住,神情木然地低头行走,看上去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所有人都呈现出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感。
张弛对他们又是恼怒又是感到可怜。怒其不争,几十号人若是奋起反抗,即便赤手空拳,区区几个鬼子一人一拳也打死了;哀其不幸,看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已经在雨林中饿肚子很多天了。堂堂乾国男儿,精锐的远征军士兵,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押送俘虏的鬼子士兵们显得漫不经心,在他们心中,这些乾国人几年前就被他们打败,让他们占领了半个乾国,如今在这东南亚的勃固国内,又一次被他们杀的大败,仓皇逃命去了。
如今,这勃固国内的雨林就是他们的天下,完全不需要警惕,就这样几头鬼子并未察觉到已经落入了张弛的埋伏之中。
押送的队伍不长,很快队尾就出现在了张弛眼前。两个背着三八大盖的矮小鬼子嘻嘻哈哈的走在队伍最末端,不时殴打踢踹队伍尾端的俘虏取乐。
“他娘的,打。”目睹乾国军人被侮辱的张弛早就怒火中烧了,等到鬼子完全进入伏击圈,他立刻吹哨下令开火。
瞬间,枪声响起,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出,打破了雨林的宁静。鬼子士兵们猝不及防,队伍前头的三头鬼子全部倒下。
队尾的两头鬼子立刻转身逃跑,却迎面撞上了收尾的白面鸮分队,小东北端起m3冲锋枪就是两轮精准的短点射,将两头鬼子的双腿全部打断,正在奔跑的两头鬼子立刻扑倒在地。
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他们手中的步枪和身上的手榴弹全部拿走,之后用绳子捆了起来。
雨林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道和地上的鬼子尸体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张弛快速扫视战场,确定所有敌人都已被消灭。他转身向士兵们点头示意,大家迅速行动起来,解救被绑住的国军俘虏,他本人则奔向俘虏的两个鬼子兵,他需要尽快撬开他们的嘴,询问是周围是否还有鬼子大部队在活动。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是不是 56 师团的?你们周围还有主力在这附近活动吗?”张弛用系统赋予的扶桑语开口急切的询问道。“你们谁先回答我就给谁疗伤,还放他走。”
两个鬼子虽然听到面前这乾国少校一口流利的首都圈口音扶桑语很是惊讶,但被武士道洗脑的他们依旧是破口大骂,不回答任何问题。
“我们都是天闹黑卡的武士,是不会向胆小的乾国人投降的,要打要杀随你们的便!”
“杀了我!杀了我!”
两头小鬼子发出的无意义嚎叫让张弛感到十分烦躁,他突然想到了穿越前从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立刻计上心头。
“小东北把左面的这头鬼子的脑袋割下来,快。”
小东北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冷着脸上前,面无表情的将匕首刺入鬼子的喉咙,接着匕首环绕切割一圈,取下了鬼子首级。
原籍奉天的小东北对于自己制造的血腥场景,毫不在意,只因他知道这些鬼子在自己的家乡的所作所为更加过分。
张弛接过鬼子首级放在右侧的鬼子俘虏面前狞笑着开口道:“我听说在你们的文化中失去了头颅的死者,会在三图川中迷路。你也不想死后灵魂留在勃固永堕地狱不得超生吧?到时候你的亲人祭祀你的牌位可都找不到你的魂哦。来,都说出来吧,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给你留个全尸。”
这个小鬼子竟然直接被张弛这套威胁吓傻了,哆哆嗦嗦的交代了一切。
原来这小鬼子是扶桑第 56 师团第 147 步兵联队第二大队第一中队的士兵,并且他们整个大队900多人已经全部分散开来,在这一地区到处抓捕散落的远征军与约翰人残兵。而第 147 步兵联队的主力则已经追着远征军残部向着身毒国边境去了。
张弛得知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周围没有鬼子的大部队就好,他自己现在手里有一辆谢尔曼管风琴坦克,遇到几百人的鬼子小股部队倒是完全不用害怕。
“看好这个俘虏,别让他死了。把那些解救的咱们的弟兄们带上来。”张弛交代了一声。
不一会儿,惊魂未定的远征军俘虏们就被带了过来。
“我是第 5 军新编第 22 师补充 66 团的少校张弛,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
一名上士国军俘虏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惊讶,颤声道:“长官,我们是 22 师第 64 步兵团的啊,我叫齐泉。太好了,咱们是兄弟部队啊,让我们跟你走吧长官。”
“就你们这样,还是精锐 64 团的兵?大几十号人被几个鬼子压着走,都不敢反抗。咋的,他们要是拉你们去河边通通枪毙,你们也要配合呀?给乾国男儿丢脸的玩意。”张弛怒其不争的说道。
“那边有个鬼子兵,一会儿给你们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你们每个人都得去捅他一刀,捅正了的我觉得你还是个带把的男人,就有罐头吃,可以跟我走。不敢捅捅歪了的,抱歉,只能留你一个人在这自生自灭了。”说着,张弛指了指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的口粮罐头,又指了指那个被捆在树下的鬼子俘虏。
“老子的队伍不要懦夫,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张弛毫不在意鬼子俘虏惊恐的眼神,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第11章 张弛怒骂约翰牛
几声惊恐的日语声的尖叫与咒骂之后,丛林中只剩下了利器不断刺入肉体的沉闷声音。
四十几号被解救的 64 团的俘虏们最终全部获得了跟随张弛队伍的机会。
张弛当即下令,部队迅速重新集结出发。与此同时,士兵们将鬼子士兵的尸体拖到河边,用树枝和泥土简单掩埋,以免引来其他敌人的注意。
张弛带领队伍再次上路。这一次,队伍中多了四十几号新解救的俘虏们,他们虽然身体虚弱,但在张弛的逼迫下,胆气至少是回来了。
鉴于他们没有武器,张弛暂时让他们负责协助那些 66 团的伤员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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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张弛带领着100多人的队伍渐渐接近那座小河南岸的约翰军野战机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雨林中的夜色如同一张厚重的幕布,笼罩着四周的一切,只有远处天空的余晖依稀可见。
机场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机场跑道旁几处建筑的轮廓显得有些孤寂。
约翰已经事先将机场周围的雨林全部砍伐殆尽,人为制造了利于防守的空旷区,并在机场最外围围上了一圈铁丝网。
四座木制塔楼竖立在机场四角处,几顶探照灯则挂在塔楼顶端,照亮着机场周围。
张弛害怕黑暗中大部队直接从雨林中现身会让约翰军误判为鬼子,到时候黑夜里两军打起来就不好了。
于是他便让小东北的班主动离开雨林,进入空旷区,谨慎的靠近机场外围,尝试接触下机场守军。
小东北的班离开没多久,张弛手中的步话机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警告:“这里是白面鸮分队。机场里有机动车发动机的声音,正在向我们靠近,完毕。”
“注意警戒,情况不对就撤回雨林来,我这边会火力掩护你们。”
张弛示意雨林中所有人保持警惕,要是约翰佬黑夜里不管不顾的开火,他也只能选择做过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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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机场中,一辆涂着约翰国旗的威利斯吉普车从大门开出,又行驶一段距离后停在了空地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约翰军军官制服的少校带着几名士兵,战战兢兢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举起了双手,来到小东北几人面前。
“扶桑的军人们,我们投降!我们是约翰军,不要开火!根据日内瓦公约,我们要求合适的俘虏待遇,我们没有破坏机场的任何设施,请不要报复我们。”少校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紧张,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少校身后的约翰军士兵则挥舞着不知用什么布料做成的白旗,小兵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汗水,紧张的五官都扭曲了。
“呼叫巢穴,大鼻子洋人举起双手过来了,我听不懂洋人话,老鹰你最好亲自过来看看。”
张弛闻言,跳出坦克,背上步话机,又叫上了十几个士兵,跑向了小东北几人。
当双方的距离足够近时,约翰军少校终于注意到了小东北几人那远超鬼子的身高和手中的美式卡宾枪。
他迅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笑的错误——眼前的这支队伍并不是他所恐惧的扶桑军,而是一支乾国部队。
少校的神情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的惊恐和屈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傲慢与轻视。
“原来是乾国人。”少校放下双手,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淡与不屑,似乎刚刚那个丑态百出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是我们约翰军的机场,根据印缅司令部的指示,在未受到我方邀请的情况下你们无权踏入我们的控制范围内。请回吧,绅士们。”少校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神色倨傲的说道。
“回去?”匆忙赶到的张弛愤怒的用英语大声喊道。
“老子是远征军,老子的十万同胞们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鸟不拉屎的雨林里,就为了拯救你们约翰人那可怜的殖民地。”
张弛想到那些埋骨异国的同胞们的悲惨遭遇,热血上涌,直接抽出了m1911手枪顶住了少校脑袋。
“睁开了你那双狗眼仔细瞧好了,老子是华夏人,是堂堂的乾国军人,是你们约翰人唐宁街10号的首相请来拯救你们的远征军,不是那些你们可以随便呼来喝去的身毒仆从军。”
“冷静、冷静乾国的少校先生,我们是友军不是吗?把手枪放下我们好好谈。”约翰军少校麻溜的再次举起了双手,冷汗再次渗出。
他很疑惑,这个年代的乾国人不是应该见到白人,就立刻点头哈腰吗?
他哪里知道,来自后世的张弛可不像这个时代的乾国人对于白皮肤的洋人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敢跟老子叫嚣,老子就要整你。
“友军?在曼德勒,在同古,在仁安羌你们约翰人坑的我们乾国军人这些友军还不够吗?约翰人动不动就擅自撤退还不给远征军提供给养,咱们是个屁的友军?”
“老子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在这破机场里扎营修整,你不同意我就先平了这机场。”
张弛说完对着步话机话筒喊了一声:“谢尔曼车组,给他们亮亮家伙!”
后方,谢尔曼管风琴坦克重新发动发动机,轰隆作响的驶出了雨林,圆圆的炮塔在电动机的助力下快速转向了机场方向,炮塔顶端的80管火箭发射器示威性地调整了一下俯仰,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对机场火力覆盖的架势。
“SIR,this way。”约翰军少校看到威武的坦克后,立刻怂了,带着众人走向了机场。
张弛收起手枪,对着周围的士兵用华夏语把刚才双方的对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嘲讽了一句“这约翰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的贱皮子,对吧?”
周围的士兵皆把张弛当做了偶像,一脸崇敬的看着他。
此时,乾国军队中能为了给小兵们找个宿营地,就拿手枪威逼白人少校的军官可是少之又少。
“张爷你太局气了。”黑暗中,一个小兵用燕京片子喊道。
“记住,咱们都是军人,战场上要称职务,请叫我张少校。”
第12章 郝军医
张弛带着100多人的队伍顺利越过大门,进入了机场。
约翰军少校在将张弛众人领进机场后,就冷着脸回到了混凝土浇筑的机场指挥塔楼休息去了,只留下了一位中士为张弛介绍机场内的各种设施和双方的联络。
这位名叫爱德华·道森的中士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稍显陈旧但依然整洁的约翰殖民军热带军服。
“爱德华·莱昂内尔·温特沃斯少校命令我为贵军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与支援,我先为您介绍下机场的设施吧。”
“那是我们机场的主要仓库,”道森中士指向一座低矮的砖瓦建筑,外墙已经被热带的湿气侵蚀得斑驳。“里面储存了弹药、食品、以及一些机械零件。我们受命坚持抵抗,但是温特沃斯少校接管机场后,想要直接向扶桑军队投降,他说只要我们把这些仓库中的物资和机场上的飞机完整的交给扶桑军队,扶桑人就不会为难我们。”
张弛听后撇了撇嘴,心想:‘温特沃斯少校就是个高傲而又看不清楚形势的约翰贵族军官,你就是把整个机场打包送给鬼子,人家鬼子依旧会让你们这些约翰佬尝尝类似x丹死亡行军的滋味的,毕竟在鬼子眼里,这些约翰人都只是畜牲罢了。’
道森中士用手指了指一个由木板搭建的建筑说:“这就是我们的食堂,目前我们的面粉充足,如果你们也想吃面包的话,每天早上可以派人来食堂领取,还有煎蛋也是。”
听说这些约翰人还有面包煎蛋吃,张弛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说好远征军进入勃固王国是协助约翰人防守他们的殖民地,理应由约翰人提供后勤,结果约翰屡屡变卦,导致远征军饿着肚子、缺医少药的在雨林里跟鬼子战斗。
部分远征军甚至直到进入身毒国后才在鹰酱的供应下吃上了事先答应他们的一顿饱饭。
“吃,我们天天吃,明早就请把你们的面包、黄油、果酱送到这边来。反正你们后面也要投降鬼子,这些粮食不如先给我们这些还要跟鬼子作战的乾国军人吃呢。”说着张弛掏出两包骆驼香烟塞入道森中士怀中,战场上香烟就是硬通货,背靠系统的张弛靠着这招进行社交无往不利。
道森中士指了指远处一个规模稍大的混凝土建筑,那里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野战医院”。
道森中士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这里是我们的野战医院。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们日夜忙碌,处理着战场上送来的伤员,但是现在我们用光了药品,只能愿上帝保佑原指挥官雷金纳德·蒙塔古·斯宾塞爵士和众战士们了。”
“原指挥官?他得了什么病?”张弛好奇的问道,这机场里各种机械设备、混凝土预制料、工程车辆摆了不少,两条跑道上还露天停放着不少飞机,几个高大的机库里感觉也有好货,要是能和真正的指挥官打好关系,自己不就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战争雷霆车库空间带走了吗?
张弛准备接下来在勃固王国北方山中的华夏人移民区尝试建立自己的根据地,并围绕着根据地不断南下骚扰鬼子壮大自身。而如果能获得机场里的这些好东西,张弛建立根据地速度无疑会大大加快。
“是疟疾,斯宾塞爵士得了疟疾,实际上野战医院中现在差不多有十几位疟疾病人,我们的奎宁已经全部用光了。”道森中士遗憾的说道。
“很好,你们的爵士有救了。快带我去野战医院。”张弛拍了拍道森中士的肩膀开心的说。
“绿头鸭15号车,这里是巢穴,派人拿上你们车上急救包来机场的野战医院这边,快。”张弛拿过护卫在身边的小东北身上的步话机话筒,直接联系了停靠在河岸边的15号LVtA-1两栖坦克。
张弛具现的那辆LVtA-1两栖坦克是一比一copY的在太平洋作战的鹰酱军陆战一师的车辆,车上的急救包内自然有雨林神药——金鸡纳霜(奎宁)。
“小东北,通知齐泉那帮 64 团的兵,去两栖坦克那边把咱们的重伤员都接到约翰人的野战医院去。”张弛连续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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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战医院内,斯宾塞爵士接受了金鸡纳霜治疗后,情况迅速好转。
负责这里的约翰医生安德森激动的握着张弛的手表达感谢。
“奎宁我这里还有不少,咱们做个交换吧,安德森医生。我向您提供足够完全治疗斯宾塞爵士和其他十几位约翰士兵的奎宁,直到他们体内的疟原虫完全被驱除掉。”张弛先展示了诚意,接着提出来要求。
“您和您的护士们负责为我们的重伤员动手术,之后持续照料他们。并为我们所有的轻伤员做一次检查,确保他们的伤势不会恶化。”
“很公平的交易,我想我们成交了年轻的乾国少校。”约翰医生身上并无此时代一些白人常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恶臭傲慢,他确实是一位真正的医生。
张弛开始考虑起来如何把这个约翰医生骗上自己这条船,让他跟自己到未来建设的根据地去,毕竟此刻,他的这支小小的队伍,实在是缺乏医疗力量。
“张少校也让我留在这里帮忙吧。”一个抬着重伤员进野战医院的 64 团的苍老士兵说道。
“你是?”张弛闻声疑惑的看了过去。
“报告长官,俺是 64 团少尉医官郝西三,俺打小学医,您就让俺留在这里照料这些重伤的娃吧。”老者敬礼答道。
“屁的医官,张长官你别听他瞎说,他在俺们 64 团就是个兽医,是个蒙古大夫,只能给团里拉货的驴子看病。”旁边几个 64 团立刻拆台。
“行吧,你留在这里打打下手吧,你听得懂约翰话是吧?说的咋样?”
“报告长官,俺年轻时候有个在总理衙门供职的朋友,学过两句洋文,能听不能说,嘿嘿嘿。”面庞黝黑的郝西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别看俺现在这样,俺年轻的时候考过秀才来着。”
第13章 约翰国勃固殖民军的老爷机们
安德森医生连夜进行了多场很成功的外科手术,七位坚持到最后的重伤员都成功活了下来,他们在注射了抗菌用的盘尼西林后都陷入了沉睡。
负责打下手的郝西三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德森医生对着重伤员们开膛破肚后,取出弹片和子弹,再精准的缝合上伤口。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那只会挥舞着锯子截肢和衣个头疼脑热的医术确实无法称得上是一个合格军医该有的水平。
黑夜过去,天光大亮,勃固王国雨林中平平无奇的新一天开始了。
此时,守卫这座机场的约翰军人只有不到100名,算上地勤、厨师、文职人员之类的后勤约翰人的总人数也不会超过150,张弛这支100多人带着谢尔曼和LVtA-1的队伍在武力上毫无疑问对约翰军形成了绝对碾压。
由于张弛这个黄埔出身的少校十分有种的带头拿着手枪顶着约翰军少校的脑瓜,他的100多名残兵部下也逐渐的放下了往日对洋人习惯性的畏惧。
这不得不让人惊叹一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啊。
这不,春城第16期军官速成班毕业的第 64 团上尉连长齐泉就有胆子带着几十号人围住了约翰人的机场食堂。
齐泉在入勃固前接受过速成约翰语训练,自觉有理的他操着磕磕巴巴的约翰语试图和约翰厨师兵们讲道理:
“根据蓝星历2941年签订的《华夏约翰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这次远征军入勃固王国作战,白头鹰国负责出钱出枪,我们乾国负责出人,你们约翰国负责在当地提供情报和后勤支援。”齐泉一指正在食堂那享用早餐的约翰士兵,愤怒地问:
“我们乾国远征军也是盟军的一份子,我们也是来打鬼子的,理应享受同等的后勤补给待遇,我们也要吃白面包和鸡蛋,凭什么只给我们提供这种泔水一样的食物?是我们的牺牲比你们少了,还是我们杀的鬼子比你们少?”
他的身后几十号远征军士兵一起愤怒的盯着对面的约翰人,这些洋鬼子给自己人吃现烤的白面包和煎太阳蛋,给远征军提供的就是看不出形状的身毒糊糊,这让士兵们都十分憋屈。
自从进入勃固王国,他们就遭到了约翰盟友的区别对待。
出征前说好的——能吃饱饭、有药品医、有精锐的武器、有鬼子可以打,最终只有‘有鬼子可以’打这一条实现了。
约翰人把白头鹰国提供的春田步枪和汤普逊冲锋枪全部留在了身毒国后方,堆积在仓库中的约翰式重炮和坦克,宁愿留给扶桑人去缴获,也不发给远征军使用。
本来齐泉身后的这群大头兵,往日里在上级的压迫下,对于这种不公还只是敢怒不敢言。
然而昨夜张弛开了个好头,有了主心骨的众人也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爆发,敢于反抗不公了。
“哈哈哈,汤姆,你听到这个黄皮猴子说的话了吗?他们竟然也想吃跟我们一样的食物,这是今年我听过的最好的愚人节笑话了。猴子就应该吃猴子的食物,你们这些劣等黄皮畜牲。”一个看热闹的约翰国士兵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周围几个约翰国士兵也跟着一起起哄,全不在意齐泉众人铁青的脸色。
非常意外的,此刻身处勃固王国鬼子大军包围圈中的这些约翰国士兵对于残暴的鬼子,害怕的要死,但是对于与他们并肩作战的远征军士兵却极尽嘲讽与鄙视。
张弛刚在野战医院查看完重伤员的情况,出来后就注意到了食堂门口的骚乱,赶过来正巧听到了这些人的嘲讽,他冷着脸出声道:
“准下士(约翰的上等兵军衔),我希望你在见到扶桑鬼子的时候还能这么有幽默感,或许你被鬼子刺刀扎破肠子的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长官好!向张少校敬礼!”齐泉等 64 团士兵早已经被昨夜张弛的威风举动所折服,更不用提张弛还救了他们的命,因此看到张弛出现立刻立正敬礼表示尊敬。
“稍息,这里交给我吧,我保证我们华夏男儿能够获得应得的待遇”张弛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承诺道。
接着他转向身边一直陪同的道森中士开口了:
“道森中士,就像我和斯宾塞爵士在野战医院中谈好的那样,我们将协助你们防御机场直到盟军身毒方面抽出时间派出运输机来这里接你们离开,或直到第7天的早上。”
张弛的接下来的话得口气一点也不客气,现在是这些约翰人有求于他,他当然要直接狮子大开口,好好杀一杀这些白人的傲气。
“今天就是协议的第一天,如果你还想要这场公平的交易继续进行下去,想让我们保护你们别被鬼子的刺刀扎死的话,我想你得行动起来了。我的同胞们也要获得足够的面包、鸡蛋、黄油、果酱。另外,你们的军械库也要让我们随便挑。”
道森中士听了张弛这带着命令口气的话语后,本想反驳,但当他注意到张弛那辆一直停在机场中央的威武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和那门75mm粗的黑洞洞的坦克炮口后,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妥协了。
“你,赶快去准备食物,这些友军士兵想要什么你就给他们什么,哪怕是你在东区上工的女支女姐姐,这是斯宾塞爵士的命令你听清楚了吗?”道森中士咆哮着吐了厨师兵们一脸的口水,接着,他又指了指那个起哄的准下士。
“道格拉斯,你的准下士军衔被收回了,你重新被降职为列兵了,现在跑步去打扫机场厕所。这是这是我的命令,你听清楚了吗?列兵道格拉斯?”
道森中士迅速认清了现状——张弛用奎宁救了机场最高指挥官斯宾塞爵士的命,又掌握着2台强大的坦克,主战的斯宾塞爵士都不得不拉拢张弛,那他就得想方设法让这些乾国人满意。
张弛满意的看着列兵道格拉斯一脸苍白的跑步离开,打扫厕所去了。
他们来这里是打鬼子的,又不是来给约翰人做保姆的,主张不投降的斯宾塞爵士想要让他帮忙,那自然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洋人的那套——‘乾国人就应该无条件听他们指挥’的高傲嘴脸他张弛可不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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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齐泉等人欢天喜地的拿到了食品,开始研究如何用白面包抹黄油夹鸡蛋吃,张弛早就跟着道森中士走到了机场另一端的的停机坪处去参观约翰人的飞机去了。
几架老式的双翼飞机静静地停靠在那里,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些落寞,但是它们才是张弛此次前来机场修整的目的之一。
道森中士指着这些飞机,开始向张弛介绍。
“这些就是我们约翰国勃固殖民军现阶段主要使用的飞机,它们都是上个时代的产物,但在这个无人在意的遥远殖民地这里,我们也只能依靠它们了。”道森中士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他们的飞行员已经不是牺牲,就是趁着制空权还在的时候,提前坐上飞机撤退去了西边的身毒国。”
他首先指向一架外表略显陈旧的双翼机。
“这是一架威斯特兰·马鹿(westland wapiti)轻型轰炸机。这款飞机曾在上一次大战中服役,现在已经逐渐被淘汰,但在勃固战场上,我们仍然依靠它执行一些轰炸和侦察任务。它的速度和火力无法与现代战机相比,但结构坚固,维修也比较简单。”
道森中士又指向另一架双翼机。
“这是霍克·鸢(hawker Audax),一种轻型侦察和联络飞机。这些飞机轻巧灵活,虽然没有重型轰炸机那样的火力,但在热带雨林的复杂地形中,它们能够低空飞行,执行侦查、补给投送等任务。鸢式飞机的飞行员们每天都要冒着敌方防空火力的威胁,穿梭于敌我阵地之间。”(联络机,可以简单理解为空投手令用的)
在旁边的机库中还停有一架稍微大型的双翼机引起了张弛的注意。
道森中士带着张弛走了过去,拍了拍机身说道:“这是剑鱼(Fairey Swordfish)鱼雷轰炸机,原本是为海军设计的,但我们在这里也得用它。这种飞机在围歼俾斯麦号战列舰的战斗中曾立下汗马功劳,现在我们主要用它执行对地攻击和低空轰炸任务。尽管外观笨重且速度缓慢,但它的耐用性和稳定性还不错。”
道森中士指向停在远处的几架老旧的布里斯托尔·斗牛犬(bristol bulldog)战斗机,微微叹了口气,“这些战斗机曾是空军的骄傲,但现在它们只能勉强用于空中巡逻。这种飞机在与现代战机对抗时几乎毫无优势,只能依靠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巧妙机动,勉强与敌机周旋。”
张弛看着这些老旧的飞机,心中不禁感慨:
‘约翰人在东南亚殖民地的制空权丢的真不冤,就这些双翼老爷机,别说新锐的零战二一了,估计连鬼子的九七战和一式战都能像射火鸡一样的屠杀它们。’
‘开他们的殖民地军飞行员也是倒了血霉,要拿这种老旧的双翼机和鬼子海航精锐的零战抢制空权,它能打吗?它根本打不了!’
(注:斗牛犬和剑鱼在战雷里是1.0的飞机 主力霍克飓风2.3 鬼子的九七战2.0 一式战2.7 零战一一和零战二一3.7 你让范将军上也打不赢的)
第14章 整编丐版合成营
当天上午,张弛在机场空地上简单重新整编了一下自己的部队,他把手下100多人暂时编成了一个独立游击营的。
虽然按理说100多人只够一个连,但是考虑到之后会收编大量溃兵充实部队,张弛还是未雨绸缪的搭起来一个营的架子。
张弛本人暂时自任营长,营部除了自己外下辖谢尔曼管风琴坦克一辆。
小东北作为‘从龙之臣’依旧负责带领侦察班,这个班用着系统兑换的全套美式装备,是张弛队伍中除了坦克外最精锐的步兵尖刀班。
左小臂受伤的补充 66 团的少尉郝猗,带着由剩下的 66 团残兵组成第一连。
解救的 64 团上尉齐泉,带着那些解救的 64 团残兵组成第二连。
那辆LVtA-1两栖坦克和前晋省老兵、来自 17 师运输营的驾驶员康火镰则编成了运输排。
100多人的队伍就这样硬是被张弛搭出了一个营的架子。
虽然这100多人都不是什么白党死忠,唯一黄埔出身的嫡系还是他自己本人,但是张弛依旧强调,这个编制只是暂时的,一旦回到国内,大家就各自归建。
当然,张弛相信等这些士兵吃着自己的,穿着自己的,用着自己的,再跟自己多打几场胜仗之后,就没几个人会想什么归建的事了。
至于要不要现在就趁机脱离国军序列,打起独立势力的大旗?
张弛在思考一番后,还是打算等到人手更多一些再自己竖旗称制。毕竟前期借着白党这身皮,收编其他溃兵也好,和约翰、白鹰等盟军交涉也好,联系南洋的华侨也好,都方便许多。
等到他兵强马壮,和财大气粗的白鹰合众国混熟了,系统中的高级坦克、飞机、军舰都解锁了。
那到时候他的手下自然会告诉他:“大人,天冷了,该加件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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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编完毕,张弛带着齐泉,郝猗两位连长和几个士兵跟着道森中士前往了机场仓库,这里存放有张弛整编后急需的轻武器。
他系统里的银狮币还要留着购买载具和稀缺物资,普通轻武器这些大路货约翰人手里有的是,张弛觉得没必要浪费银狮币购买。
“咳咳咳,你们这仓库里的物资有定期清点整理过吗?这灰尘也太重了。”仓库内,张弛不得不挥手将鼻子前面的灰尘扫开才恢复了呼吸。
“额,机场附近本来除了偶尔出现的本地人的反抗军以外,一直都没有什么危险。这座武器仓库已经多年没有启用过了,毕竟这里都是封存的物资。”道森中士不太好意思的回答道。
“后来,扶桑人的军队突破的太快,上级准备直接放弃这里。斯宾塞爵士据理力争决定留下来坚守这座机场,让扶桑人看看我们约翰贵族的勇气与毅力。没想到他很快就感染疟疾倒下了,温特沃斯少校接过指挥权后,准备直接把整座机场打包送给扶桑人后投降,来换取他们对我们的优待。这就更没必要打开这座仓库了。”
张弛听后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两位英国指挥官的选择都不对。
勃固的总体局势已经崩溃,大军需要去身毒国重新整训后才能再次发动正规进攻,小股部队则应该前往北方的山区坚持游击,斯宾塞爵士单纯坚守这样一座孤零零的野战机场,毫无疑问是愚蠢的决策。
至于温特沃斯少校所选择的一枪不放就投降,那无疑是在把他们自己的生命交到鬼子的手里,然后再祈求鬼子大发慈悲。而鬼子获得了这里的武器弹药后,不知道又有多少华夏男儿要因此而牺牲。
‘算了,这些武器不如让老子直接拿走,至少还能为打鬼子做一份贡献。’
张弛接过道森中士递来的仓库库存统计表,用手指扫过一行行库存武器的名字和数量,开口道:
“齐泉,郝猗,你俩记一下,待会我说到的武器都搬走。500把英七七步枪,8挺布伦轻机枪,4挺维克斯水冷重机枪,七七子弹拿上它10万发。”
“迫击炮只有2寸?没有3寸的?娘的,那这垃圾的2英寸mKII咱们捏着鼻子拿4门,炮弹只拿烟雾弹,400发。另外防毒面具再拿上它1000套,工兵扫雷器和喷火器各2套。”
“长官,约翰人的手提机关枪我们不拿吗?”见多识广的军官生齐泉问道。
“斯登那种保险都没有的水管冲锋枪?你想被走火打死你就拿。我能搞来m3冲锋枪,那枪和白头鹰提供给远征军的汤姆逊冲锋枪一样使用.45子弹,你会喜欢的。”
有系统的张弛实在瞧不上斯登那种应急货,他准备给班长以上的军官一人配一把m3冲锋枪或m1A1卡宾枪,以加强步兵班组在丛林中的近战火力。
“行了,你们带人搬吧。”
张弛大手大脚拿起英国人的物资来毫无愧疚感,之前约翰勃固军第一师提前从仁安羌撤退,把远征军的侧翼暴露给了鬼子,导致好好的仁安羌大捷变成了溃败,害死了无数的华夏好男儿,拿他这点物资就当利息好了。
他甚至准备等约翰人全部撤离或向日军投降之后。自己一个人再进入这个仓库,把所有武器全部装在空间里带走。
英国人在这里至少囤积了能武装一个团3000人的轻武器,足够他接下来一段时间使用了。
张弛看着眼前满满一仓库的武器实在想不通,勃固国内的这些约翰殖民军为何不缺武器,不缺物资,却总是在面对鬼子的时候,一触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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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将白得来的约翰武器全部下发,两个步兵连的士兵们全部装备李恩菲尔德步枪,班长,副班长及以上的军官装备m3冲锋枪,每个12人步兵班再装备一挺布伦式轻机枪。
每三个班组成一个排,每三个排组成一个连(人不够,目前每连就一个排37名步兵),每个连额外装备两挺重机枪组成一个机枪排(人不够,缺编1挺)。
现在步兵单元有了,支援火力单元有谢尔曼管风琴,后勤运输单元有LVtA-1两栖坦克,侦查单元有全员半自动\\自动火力的侦查班,张弛心目中理想的合成化营就差防空单元和医疗单元了。
“m13自行防空炮,需要2900研发点以及700银狮币购买,看来短期之内我们的防空就要靠它了呀。”
张弛看着战争雷霆系统界面中的[1960\/2900]的研发进度条,只能祈祷接下来的鬼子不要发动空中袭击了。
在有高级账号,以及驾驶金币载具t34谢尔曼管风琴的情况下(美军对这车的编号就是t34多管火箭炮,不是毛子那个t-34坦克哦),张弛击杀一个鬼子小兵就有40研发点,摧毁一个最基础的‘豆战车’也有600研发点。
张弛预计再打一仗就能研发出m13自行防空炮这个由m3半履带车改装的防空车了。
“小东北,你去问问有没有之前操作过重机枪的老兵?最好是有过防空射击经验的,把那几挺水冷维克斯用防空三脚架架起来,短时间内要是有鬼子的飞机来,就全靠重机枪来保护我们了。”
(注1:此时新编第22师的士兵要么是之前被打散重新编入的和鬼子血海深仇的老兵,要么是抓的壮丁新兵,真的白党死忠真没多少。走野人山之后9000人活下来2000人,在身毒重建的时候空运了大量知识青年过去,这批多数才是白党死忠。)
(注2:约翰人在仁安羌没有破坏武器补给之后就直接撤退,就是因为摧毁补给后,鬼子会穷追猛打导致他们没法逃跑。而鬼子获得了仁安羌约翰人留下的重炮、坦克和物资后,直接坚守住了仁安羌,断了远征军的退路。)
第15章 中岛一式战
常言道:“溃军即为寇,流兵即为贼。”
当齐泉这个前俘虏,现暂二连连长头戴约翰飞碟盔,身背白头鹰制冲锋枪,手里拿着铁锹,身上挂着水壶,斜挎的背包里放着地图,指南针,防毒面具,压缩饼干等零碎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寇,不是贼,而又是一个军人了。
一辆机场上用来平整跑道的挖掘机,此时正在被谢尔曼坦克驾驶员驾驶着挖掘一人深的壕沟,二连士兵们则在连长齐泉的带领下,用手中的铁锹在壕沟中额外挖掘机枪射击点位和火力隐蔽所。
一连的轻伤员们则在连长郝猗的带领下,在壕沟前方布设铁丝网、木拒马并尝试埋设反步兵地雷。
“把埋设地雷的位置都记好了,谁要是他娘的踩在自己人的雷场上被炸死了,老子带领大家笑话你一辈子。”张弛手拿着地图在上面仔细标注着防御工事和雷场的位置,边记边笑骂道。
烈日之下,张弛正率领着整编后的独立营,热火朝天的在机场外围修筑防御工事——这约翰人早就该做,却一直没做的事。
“没卵子的约翰人被鬼子吓破了胆,他们只会喊,‘林子里到处都是扶桑军’、‘勃固雨林的树在说扶桑话’,一个个哭着喊着要回家找他们的妈妈吃奶。咱乾国军人和他们不一样,咱们有卵子,咱们敢和鬼子硬碰硬的干,是不是?”
一群残兵败将究竟还有多少战斗力?张弛心里也没底,只能是不断的用语言给他们加油鼓劲。
“钧座说的好,咱们在雨林里和鬼子脸贴脸的拼刺刀的时候,约翰人还他狗日的躲在娘们怀里喝下午茶呢!”少尉郝猗带头喊道。
“是,咱们远征军的没一个孬种!”众士兵一想到自己把洋鬼子比了下去,也都兴奋起来。
张弛挥舞着拳头,向他们大喊:“现在约翰人只能让我们这些有卵子的乾国人帮他们防御机场,兄弟们一个个都精神点,别给咱乾国军人丢分!”
张弛说完这话,看了郝少尉一眼,内心叹了口气,这位郝猗同样 66 团出身,算的是他的心腹班底,但是文化水平实在堪忧,说他有文化吧,钧座这种只能对旅长以上的长官才能用的敬词,他瞎用。说他没文化吧,他还知道约翰人要喝下午茶。也不知道能不能委以重任。
张弛的战争雷霆系统能够提供飞机、坦克、舰船,但是占领敌人的阵地和城市,终究是需要靠步兵的,建设一支强大的步兵力量任重而道远啊。
突然郝猗指着南方的天空大喊:“鬼子飞机!南面过来的。”
“所有人,放下手里活计,快隐蔽!有坑跳坑,没坑的进雨林!”张弛听完二话不说,立刻跳进了一道壕沟中,并且大喊着指挥众人隐蔽防空。
两架鬼子飞机从高空凌空飞过机场,在西北方完成转向之后,再次向着机场飞来。
“钧座,这鬼子飞机不投弹,也不扫射的。是在搞什么名堂?”双手抱头,蹲在沟中的郝猗问道。
“鬼子飞行员在观察我们呢,说不定还在航空拍照。”张弛举着望远镜,跟随着鬼子飞机仔细观察,判断出天上大概是一架护航的一式战和一架九九式袭击机衍生的九九式陆军侦察机。
此时此刻,根据白头鹰国大统领罗师傅的先欧后亚的战略,亚洲的盟军只需要尽力拖住鬼子的进攻就好,等到盟军处理完了欧洲的小胡子,到时候天兵一至,东南亚的鬼子自然会土崩瓦解。
因此,勃固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鬼子占领,这座机场中最后能够飞行的六架新锐霍克飓风战斗机,也在约翰牛上级命令下向西飞往身毒国。
“娘的,真他娘的憋屈,老子在武汉会战的时候,天上好歹还有毛熊的援华飞行队的飞机和鬼子抢制空权,这他娘的来了勃固,头上全是鬼子的飞机,一架自己人的都没有。”桂军 48 军出身的郝猗用他那特有的桂省口音抱怨道。
“胡说,那么多约翰国飞机你没看到?”张弛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笑着指了指机场跑道尽头的一堆过时的双翼飞机。
“哎,营长,咱老郝虽说是条没文化的细狗,但是咱也知道那上下两对翅膀的飞机,就是比不上一对翅膀的飞机嘛。都 42 年了,那东西都过时嘞。”郝猗撇了撇嘴。
突然,两架日机降低了高度,向着停靠在河岸边的LVtA-1两栖坦克俯冲而去,他们似乎在高空把两栖坦克认成了一条小船,认为这是机场守军用来逃跑的工具,想要摧毁它。
LVtA-1两栖坦克车尾两挺带防盾的m2hb重机枪立刻在合成人车组的控制下对着天空的飞机进行扫射。
鬼子飞行员看到一发又一发的红色曳光弹迎面向自己飞来有些害怕,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一连串子弹从中岛一式战斗机机首内的2挺12.7毫米机枪中射出,之后他立刻拉杆,飞机脱离俯冲,重新爬升拉开距离。
鬼子飞机仓促射出的子弹嗖嗖嗖的擦过坦克,打在河面上,溅起了几朵涟漪。而加装了m20曳光穿甲弹弹链的2挺m2hb重机枪则不依不饶的紧追着一式战斗机的身影扫射。
终于,在一式战斗机由俯冲转为拉起爬升后向左转,速度减小的瞬间,一条带着红光的火蛇追上了飞机,狠狠的抽打在右机翼和机头上,中岛公司还算靠谱的机翼承受住了这次攻击,没有断裂。但是机头内部的发动机和油箱管路却全部被12.7毫米子弹打穿。
这架一式战斗机机头的星型气冷发动机在被打坏了一半的气缸后,出力开始下降,大量航空燃油开始顺着破口倾泻而出,导致飞机速度与高度立刻齐降。
鬼子飞行员死死握住操纵杆,控制着飞机向南方滑翔而去。
另一架九九陆侦察觉到这艘船有着不俗的防空火力,立刻爬升返航,至于那架受伤的一式战,估计会迫降在雨林中,只能等基地派出搜索队去搜索了。
第16章 机场乱战(上)
人们常说:“不打无准备之仗,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之前临时负责指挥的温特沃斯少校却一门心思只想着投降,天真的幻想着扶桑人会根据一战时的扶桑约翰同盟关系,优待他们这些约翰人俘虏,因此,什么准备也没有做。
鬼子负责勃固和身毒边境作战行动的第 15 军,通过研判之前的空中侦察,判断出了这座机场毫无抵抗意志,也很久没有起降飞机进行对日作战。因此认为这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想吃随时都可以吃。
没想到近日一次例行侦查过后,鬼子第 15 军第 56 师团却突然发现机场内正在大兴土木,修建工事,积极准备防御作战,还用防空火力打下了一架一式战。
第 56 师团师团长竹内贞一中将立刻下令让鬼子立刻联系第 146 步兵联队的佐藤巳吉郎大佐派出部队前去进攻机场。
佐藤巳吉郎大佐则指派机场附近正在搜索溃兵的菖蒲新大队立刻停止围剿任务,向机场前进。
接到命令的菖蒲新少佐立刻带着他的大队部与一个中队的步兵和加强的工兵与战车部队近400人开始向着雨林中的机场进发。
张弛这边,这几天不断有零零散散的,如同野人一般的远征军溃兵出现在周围的雨林中。负责前出,散开在雨林中侦查的白面鸮分队将他们全部接引到了机场。
他二话不说就凭借着自己的少校军衔,将这些溃兵通通收编,他的独立营也因此扩大到了150多人的规模。
从痢疾中恢复过来的斯宾塞爵士在接手指挥权后,立刻用电台联系上了此刻正在身毒国的盟军战区司令部,尝试确认张弛的信息。
此时,张弛所属的直属上级第 5 军军部和新 22 师刚刚进入野人山,盟军战区司令部完全联系不上抛弃了辎重物资没有电台的他们,只是确认新 22 师确实有张弛这么一个少校参谋,并命令他在缅北收集残兵,坚持作战,伺机返回国内。
同时,盟军战区司令部答应尝试派出c46运输机,前来机场接众人去身毒国盟军集结地。
不过张弛并不看好从这个空中撤退的机会,天上全是鬼子的飞机,几架孤零零的c46运输机带着一肚子的步兵逃跑,完全就是在给鬼子飞行员送战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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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张弛带队到达机场的第五天,菖蒲新少佐的加强中队出现在了周围的雨林中。
“这里是白面鸮四号。鬼子出现在了甲-子-3点地区,至少100个步兵,2辆轻型战车,未发现身管火炮,完毕。”
在张弛的安排下,侦察班的士兵们带着步化机,隐藏在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大树顶端,为张弛‘点亮’着周围雨林中的视野。
张弛:鬼子有空中侦察?没事,我有信火一体,咱作弊开全图打仗。
张弛运用天干和地支在地图上将机场周围的地区分割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方格,并且让侦察兵们死记硬背了下来,这样他就能够随时通过无线电步话机获得鬼子的大致位置。
听到白面鸮四号的报告,张弛看了眼地图,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口哨。
“鬼子部队从南面雨林里上来了,就在两公里外,赶快进入阵地!”张弛不断的用华夏约翰双语大喊着。
机警的道森中士立刻派人去拉响了手摇的防护警报,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了机场的上空。
约翰士兵们和独立游击营的战士们立刻从建筑和帐篷中冲了出来。他们捂着钢盔,提着武器跑向了自己的战位。
鬼子步兵还没到,四架三菱九七式轻爆击机先出现在了天空中。
约翰军人在斯宾塞爵士接手指挥权后终于有了一些战心,几个约翰士兵在一位中士的指挥下,跑向了机场航站楼附近的防空炮阵地,他们掀掉防水的绿色帆布炮衣,露出了40毫米博福斯防空炮修长的炮身。
“砰砰砰,砰砰砰。”装有定高引信的40mm炮弹一发又一发的向天空中的鬼子飞机射去,一团又一团的黑烟在空中飞机的周围炸开。
“齐泉,让他们把维克斯转换到对空射击状态,掩护那门40炮,别让鬼子飞机顺利投弹!”张弛一边跑向用防空伪装布盖着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一边挥手大喊让齐泉去指挥对空射击。
两架正在对着机场俯阵地冲进行投弹的飞机被地面防空火力干扰,不得不提前投下了弹仓中的50公斤爆弹,然后迅速拉起躲避防空炮火。
提前投下的一串炸弹自然未能精准命中战壕,只是在机场地面留下了一串深坑。
另一边,张弛和乘员组们趁着鬼子飞机还没注意到坦克,迅速卸掉坦克上的伪装,打开舱盖爬进了坦克。
“快,方向180,距离1500,火箭弹全弹发射,快!”张弛急吼吼的喊着要把火箭弹都射出去。
只因谢尔曼管风琴坦克头顶上发射架内的80发火箭弹在面对空袭的时候成了催命符,万一有炸弹在附近爆炸,弹片打中了发射架上的火箭弹,造成了殉爆,后果不堪设想。
张弛估计到时候连坦克带坦克内的自己都会被瞬间还原成零件状态,飞上高空,然后均匀分布在方圆50米之内。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在电打火器的作用下,一发接一发的114mm m8 火箭弹飞向了天空,在划过了一道低矮的抛物线后,向着机场南部雨林的边缘地带落下。
木戸少尉拿着南部手枪,举着军刀刚刚走出雨林,就听到了一阵令他窒息的尖锐啸声,作为一个37年就参与了侵略乾国作战的老兵,他立刻意识到了这是炮击,并且炮弹的落点应该就在附近。
他抬头看天,只见一发又一发的炮弹带着白色的尾烟,撕裂空气向着他俯冲而来。
“马鹿!快趴下,敌覆盖炮击,不想死的趴好了!”说完木戸少尉率先卧倒。
他双手撑地,将胸腔悬在地面一拳位置之上,防止地面传导的振动波震伤内脏。
周围的几个鬼子新兵看到长官卧倒,立刻跟着直挺挺的趴下,身体紧贴地面,双手抱头,祈祷着炮弹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轰!”
落下的第一发火箭弹正中一辆刚刚慢悠悠爬出雨林的九五轻战,可怜的小坦克车顶立刻被火箭弹携带的动能砸出一个大洞。
0.5秒的延时后,火箭弹弹头爆炸,将这辆九五轻战还原成了零件。
而火箭弹尾部未燃烧完全的推进剂与九五轻战油箱内的燃油则随着爆炸四散而出,接着它们被火星引燃,将周围的几个鬼子步兵全部点成了燃烧的火炬。
第17章 机场乱战(中)
“轰!轰!轰!”散布巨大的114mm火箭弹一发接一发如狂风暴雨般从天而降,迅速覆盖了刚刚踏出雨林进入开阔地带的100多头鬼子。
大地被炸的如同开了锅的爆米花桶。
被冲击波炸开的土块和树枝噼里啪啦的四处飞溅,橘黄色的烈焰犹如从地下涌出的火山熔岩般,瞬间吞噬了炸点周围的一切。
一名年轻的扶桑士兵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爆炸的冲击力抛向空中,身体仿佛一只破布娃娃般在空中翻滚,最后重重地砸落在地,四分五裂的躯体散落在血泊中。
连绵不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鬼子们炸的晕头转向。他们只觉得身下的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在呻吟。
一名年长的曹长大声嘶喊着试图指挥士兵撤退,但他的声音瞬间被下一波爆炸淹没。他的手刚刚指向前方,身后的爆炸将他震得飞起,他的半截身体瞬间消失在了爆炸产生的火海中,只剩下一条燃烧的臂膀无力地垂落在地。
尘土、泥浆和鬼子的血肉被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如同地狱。不少鬼子新兵们惊恐地四散奔逃,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一名士兵惊慌失措的跳入一处大弹坑,企图躲避炮击,因为老兵说过,战场上很少有炮弹再次落入同一个弹坑。但还没等他放松,一枚火箭弹精准的再次扎入坑中,落在他的面前,在他惊恐的尖叫声中将他炸成了碎片。
爆炸声与尖啸声渐渐停了,那些幸存的鬼子士兵,双眼呆滞地望着眼前的惨象,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灵魂。他们的同伴在他们眼前被撕裂成无数碎片,鲜血溅满了泥泞的地面,尸体如同被无情抛弃的破麻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运气不错的木戸少尉身上只是被飞溅的弹片和碎石打出了数道伤口,虽然血流不止,但是至少还有命在。
他抽动着鼻子,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灼烧的血肉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已被吞噬进了红莲业火的炼狱。
木戸少尉顾不上疼痛,他赶快爬起来伸手摸索着检查自己身体上下,确认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后,走到了那几个新兵身边,探了探他们的鼻子。
完全没有呼吸。
这些愚蠢的新兵身体上虽然没有什么致命的外伤,但是紧贴地面的胸腔,却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全部传导到了内脏处,木戸少尉估计他们的胸腔里面已经和缴获的那些约翰人的杂碎香肠差不多了,全是碎肉了。
“天照大神在上,约翰人这是搞来了一个重炮团吗?”
短短的几分钟内,这支近百人的队伍便被彻底摧毁,雨林边缘的开阔地上被谢尔曼管风琴的火箭弹覆盖射击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木戸跌跌撞撞的逃回了雨林中,短时间内再也没有勇气向机场前进了。
一口气射出了80发火箭弹的覆盖炮击,不仅惊呆了在场的所有约翰军人和独立营的士兵,也惊呆了天上的鬼子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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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些飞行员在天上视野更开阔,对于地面友军的惨状,自然也更清楚。
“是多管喷进炮!我们得炸掉那个家伙,不然地面的步兵根本冲不上去。”长机飞行员在无线电大喊。
2942年了,抠抠搜搜的鬼子陆军终于舍得给他们的飞机装备无线电了。
就是这半导体质量不太好,其他几位飞行员只能听到队长断断续续的模糊声音。
“坂木报告,爆弹已投尽。”
“山泽报告,50爆弹余弹2枚。”
“小野报告,爆弹已投尽。”
听到这些回答,队长恼怒的拍了下座舱。
这些对白头鹰开战后紧急培训的新人飞行员经验十分不足,竟然一次俯冲就将炸弹全部丢弃掉了。
队长横移操纵杆,让飞机略微横滚,方便自己透过舱盖观察地面。
他注意到机场东西两侧的迂回部队,此刻正在离开雨林的掩护,不顾炮火覆盖的威胁,依旧在尝试着向机场挺近。
只能靠他自己了。
这样想着,他下达了命令:
“山泽,你跟着我一起对那台多管喷进炮发动进攻。坂木、小野你们两个去扫射防空阵地,不要让它们干扰我投弹。”
“嗨。”x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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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轰隆。”爆炸声连续不断在机场中响起。
菖蒲新少佐指挥着鬼子炮兵在雨林边缘架起了四门九四式90毫米轻迫击炮对着机场进行炮击,掩护着从机场东西两边出现进行迂回侧击的小队。
几挺正在对空射击的维克斯水冷重机枪见到东西两侧越来越多的屎黄色鬼子兵从雨林中冒了出来,不得不重新转换回对地射击状态,防空火力大减。
“动起来,快让这个大家伙动起来。”谢尔曼管风琴坦克内,张弛焦急的喊着,完全顾不上视野右下角正在疯狂刷屏的系统击杀提示。
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两架正在向着他的坦克俯冲的鬼子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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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机2架,230方向,高度1600,开火。”
那门40毫米博福斯防空炮则在炮组组长的指挥下,疯狂的向着天空中的鬼子飞机倾泻着火力。
鬼子的飞行小队长为了躲避这门博福斯的炮火,不得不多次带着僚机改变俯冲方向。
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僚机的新手飞行士山泽操作失误,主动撞在了博福斯防空炮的炮线上,他的九七式轻爆击机立刻被40mm高爆弹打成了火球,之后燃烧着凌空解体。
还不等地面上防空炮组众人庆祝,一发90毫迫击炮弹突然在防空炮附近落地。
温特沃斯少校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行为,终于招来了恶果,飞舞的弹片穿过稀疏摆放的沙袋的缝隙,将一炮手和二炮手全部打死,剩下的炮组成员包括组长也都人人带伤。
防空火力立刻中断,只剩下河岸边LVtA-1两栖坦克车尾的两挺m2hb重机枪还在跟天上的坂木、小野二人的飞机缠斗。
“天闹黑卡,板载!”小队长也不管后座压仓物是否同意板载,就使劲一推操纵杆,对着正在S型移动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就俯冲了下去。
张弛:吾命休矣。
一个带着200公斤炸弹俯冲的神风攻击机砸下来,要是真砸准了,张弛觉得自己就和铁包肉罐头没区别了。
(注:从俯冲攻击机时代的后座机枪手到F14雄猫战机的后座雷达官,飞行员对于这个坐在自己后座却不负责开飞机的成员,一直是带着很大的优越感的。)
第18章 机场乱战(下)
“小鬼子、我超你的姥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壮汉猛然从战壕里跃起,怒吼声响彻战场。
这位参加过淞沪会战的前汉斯国37mm高射炮炮手双眼充血,怒火燃烧在每一根神经上,三两步便冲到了40毫米博福斯防空炮旁。
一个跃步,他利索地爬上了炮手座位,双手如风般转动方向盘和高低机手轮,眼睛透过瞄具中死死盯着俯冲而来的九七式轻型轰炸机。
“砰、砰、砰”
他猛踩踏板,40毫米博福斯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炮膛中残存的三发40mm高爆弹如闪电般撕裂空气,对着直直俯冲的敌机飞射而去。
其中一发弹药精准命中了轰炸机的机身中央,引信引爆的一瞬间,无数金属破片像利刃般切割开空气,狠狠刺入飞机两侧的脆弱机翼根部。两片机翼在冲击下直接从根部折断,整架九七式轰炸机顿时变成了机棍,失去了所有的空气升力,像一根铁棍般直直从天空坠落。
这架折翼的飞机带着小队长飞行员和后座机枪手,重重砸在距离谢尔曼坦克不到十五米的地面上。
紧接着,“轰”的一声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后,整个战场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飞机腹部的弹仓爆炸了——四发50公斤重的炸弹在剧烈的冲击下引爆,火焰、泥土、碎石和飞机残骸像漩涡般卷向四周,旁边的谢尔曼坦克瞬间被淹没在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片中,犹如经历了一场泥石流的洗礼。
张弛坐在坦克里,感觉到巨大的冲击波推着重达30吨的钢铁巨兽左右摇晃,车身震动得仿佛要散架。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透过车长潜望镜,他看到坦克旁边,地面已经被炸出一个深达两米的大坑,边缘还在冒着热气与烟尘。(战雷游戏里把航弹威力改小了,155mm高爆弹里边7KG tNt,200KG航弹里差不多100KG tNt,相当于近距离15发155炮弹一起炸了,其实15米这距离谢尔曼都有点危险。)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震动不已,喃喃自语道:“差一点,全车就上天了……”
“装弹,你们tm的装弹啊!”那男子用华语对着旁边都吓傻了的约翰士兵怒喊道。
炮组中的剩下的几个约翰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虽然听不懂华语,但是看着男子焦急的神情也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什么了。
几人飞奔向炮组附近的弹药点,端起四发40mm弹一组的桥夹,再跑回来将桥夹从炮膛上方连续装入。(炮弹远离跑位,防止殉爆波及火炮)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博福斯防空炮终于恢复了火力,正在轮番俯冲向LVtA-1两栖坦克进攻的坂木、小野两机不得不重新拉高高度,躲避攻击。(盘旋回转的飞机用小口径高射炮不好打中的,直飞俯冲的比较好打)
“东阵地呼叫巢穴,东边丛林里涌出来的鬼子太多了,他们还有战车开路,请求支援。”坦克里的无线电中这时响起了郝猗的声音,他的一连此刻就部署在机场东侧阵地上。
乱糟糟的战场上,张弛此刻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命令驾驶员向机场东侧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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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鬼子的九五式轻战车一字排开,轮流用炮塔中的那门小巧的94式37毫米坦克炮对着一连的阵地开火。
高爆弹不断的在战壕周围炸开,不少试图开枪压制鬼子兵冲锋的战士都被纷飞的弹片打中,连续数人的伤亡让将一连的士兵们不得不躲避在战壕内,鬼子步兵的冲锋更加肆无忌惮。
放在东阵地侧翼的一挺布轮机枪,趁着鬼子都直起身子冲锋的时候,突然发动了攻击。
连续射来的子弹,从侧面钻入了呈倒三角阵型冲锋的鬼子队列中,一瞬间,如同割麦子一般扫倒了七八个鬼子,剩下的鬼子见状立刻止住冲锋,全体卧倒。
机枪火力侧射急袭效果显着,不过这挺机枪的位置也随即暴露。
两发37mm高爆弹一前一后接踵而至,爆炸声震天动地,冲击波仿佛一头凶猛的野兽,将沙袋垒起的射击阵位掀翻,四处飞溅的碎片像雨点般落下。
好在的是,这个轻机枪班组的主射手是一位从38年开始就参加过不少战役的老兵,经验丰富的他在打完一梭子子弹后,早早的就带着班组转移了,只留下一个空阵位给鬼子坦克摧毁。
这个小插曲只延缓了鬼子的冲锋数秒,察觉到侧翼的机枪火力点消失后,趴在地上的鬼子步兵们纷纷站起身来继续疯狂的冲锋。
“轰!”一发75mm高爆弹在鬼子冲锋队列中炸开,一头倒霉的鬼子刚好被崩出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原本在冲锋的他,立刻就如同醉汉一般在战场上摇摇晃晃的走起了猫步。
同轴机枪和车体机枪一同开火扫射,两挺m1919a4重机枪的强大连射火力如同两把割麦的镰刀,将冲锋的鬼子割得七零八落,牵制住了鬼子冲锋的势头。
众鬼子步兵面对从履带带起的灰尘和烟雾中现身,姗姗来迟的谢尔曼坦克,不得不再次全体卧倒。
三辆九五式轻战车看着对面阵地后鹤立鸡群的那台钢铁怪物,纷纷装填了穿甲弹,准备摧毁这头没见过的钢铁猛兽。(约翰在东南亚殖民地部署了大量m3轻坦,鬼子东南亚战车部队这时候还没遭遇过m4谢尔曼呢。)
一发接一发的37mm穿甲弹跨过近800米的距离,击中了谢尔曼的正面装甲,然而这些细小的炮弹根本无法穿透这厚实的钢板。
谢尔曼坦克焊接型车体的前方装甲厚达50毫米,而且采用了倾斜设计,倾斜角度更是接近56度,这种设计大大增加了炮弹面对装甲板的实际穿透距离,m4的车体正面等效装甲厚度已经接近了80毫米。(使用非被帽穿甲弹时,由于倾斜装甲会使炮弹外翻,实际等效厚度更是接近100毫米了。)
第19章 朗森打火机?东南亚虎王!
每一发37mm穿甲弹都在接触到倾斜装甲的瞬间被弹飞,车体内的张弛只听到了钢铁摩擦所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叮”和“撕拉”声,宛如一曲钢铁交响曲,震的他耳膜疼。
车体外,37mm穿甲弹跳弹的轨迹划破空气,射向了天空,除了在正面装甲上留下一条擦痕并迸发出一片火花外,没有对谢尔曼坦克造成丝毫实质性的伤害。
张弛此刻的内心充满冷静与自信,‘区区鬼子的九五轻战,我这谢尔曼m4在欧罗巴战场虽然别号朗森打火机。但是东南亚,请叫我叹息之壁口牙。’
他果断地对炮手下达命令:“炮手,换被帽穿甲弹,把他们挨个送上天!”
炮手立刻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的手轮,谢尔曼那有着电动助力的圆滚滚炮塔立刻迅速转动,75mmm3主炮的炮口缓缓对准了打头的第一辆扶桑军轻战车。
“开火。”
随着张弛一声令下,炮手踩下激发踏板——一声巨响震彻战场,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75mm炮弹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飞向了目标。
炮弹以超过600米每秒的速度飞出,瞬间击中了第一辆九五式轻战车的正面装甲。
九五式轻战车的装甲在正面只有区区12毫米厚,在500米穿深有接近80mm的m62穿甲弹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炮弹接触装甲的瞬间,九五式整个车体就被直接击穿,蹦撒而出的火星和碎片瞬间引爆了车内的弹药和燃料,巨大的爆炸将车体抛上了天空,零件四散飞溅,化作一团火球。
“巴嘎那,倒快车!”一位车长目瞪口呆的看着毫发无伤的谢尔曼与已经还原成零件状态的友车,不可置信的喊道。
残骸如流星般坠落,周围伴随战车进攻的鬼子兵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击毁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研发点增加650,银狮币增加1600。击杀3名[士官],研发点增加300,银狮币增加450。”
张弛没管视野右下角弹出来的击杀提示,赶忙指挥炮手瞄准下一辆鬼子坦克:
“九五式轻坦,11点钟方向,850米,快瞄准!”
剩下的两辆九五式轻战车显然意识到情况不妙,开始急速倒车,企图避开谢尔曼的火力。
然而他们根本来不及,黑洞洞的炮口很快指向了下一辆鬼子坦克。
下一秒,75mm主炮咆哮着发射,第二发炮弹精准的钻入鬼子的第二辆九五式战车的车体首上,这辆九五式也同样在猛烈的爆炸中化为了废铁。
鬼子的第三辆坦克在绝望中打出了最后一发炮弹,结果因为过于紧张,37mm炮弹直直飞进来谢尔曼车前的泥土中,犁了大地。
随后这辆战车就被锁定,迎来了毁灭性的炮火。
这场装甲交锋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尘埃落定,谢尔曼m4凭借着50mm的倾斜前装甲和75mm主炮在此时的东南亚称得上是无可匹敌,打得扶桑轻坦毫无还手之力。
消灭了全部敌军坦克后,张弛指挥谢尔曼管风琴坦克继续使用主炮和机枪对着鬼子的步兵进行输出。至于炮塔顶上那具已经打空了的多管火箭发射架,则只能在战后使用起重机将火箭弹一枚枚吊起后人工装填进入滑轨,在战场上属于一次性火力。
张弛透过车长潜望镜观察战场,发现曾经气势汹汹冲锋的鬼子步兵也在坦克的强大火力的压制下四散奔逃,机场东侧战斗的天平彻底倾向了己方。
于是他用车内电台呼叫道:“巢穴呼叫西阵地,你们那边情况如何?东阵地这边已经安全了,西阵地是否需要支援?”。
根据他和斯宾塞爵士的协议,独立营负责防守鬼子主力可能前来的机场东、南两侧。约翰人自己则负责防御面向身毒国方向的机场西侧,和有河流阻挡的机场北侧。
“这帮约翰人还挺能打,鬼子迂回的一个小队在约翰人的自动火力下都被赶回林子里去了。”一个负责携带电台,观察西阵地情况的独立营士兵喊道。
张弛听后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他还在前线奋斗呢,这帮约翰友军就直接投了,让鬼子攻进机场,那样的话他哪怕手上有坦克压阵,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也可能会损失惨重。
不过还好,有着维克斯重机枪、布伦轻机枪、斯登冲锋枪和射速飞快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的约翰步兵火力十分猛烈,只要他们有心作战,小股迂回的鬼子是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的。
发现面前的鬼子已经全部退回了两公里外的雨林中后,张弛又呼叫了从始至终埋伏在雨林里的侦查部队:
“巢穴呼叫白面鸮分队,鬼子在林子里搞什么呢?”
“这里是白面鸮一号。鬼子出现在了甲-子-1点地区,他们在集结溃兵,目前集结了50余步兵,零零散散的还有步兵归来。发现迫击炮4门,战车3辆,完毕。”
张弛听后思考了一下。
扶桑国的战车部队最基础单位是小队,一个战车小队有5台坦克,一个战车中队有3个小队外加中队部2台坦克,合计17辆。
不过受限于扶桑贫穷的国力,目前正在勃固作战的鬼子战车第1联队应该每个中队只有10-15辆左右的可用坦克,型号一般是九七中和九五轻。
他的谢尔曼刚才用火箭炮击砸死了一台九五轻又开炮摧毁了三台九五轻,张弛估计对面的这个鬼子中队最多也就加强了一个战车小队,应该只剩8台左右的坦克了,至于鬼子步兵,他估计刚才一轮炮击就炸死炸伤了快100个,剩下全营交战中击中的鬼子至少也得有几十头,鬼子如果没有援军的话,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再发动进攻了。
想到这,张弛打开舱盖,探出身来,大喊道:“欢呼吧,汉家好儿郎们,咱终于又打了一场胜仗了!”
第20章 优美的华夏方言
深夜,进攻失败的日军不得不在机场东面的雨林中找了一小片开阔地扎营。
明亮的篝火节,菖蒲新少佐烦躁的翻动着军用地图,跃动的火舌将他那黝黑的脸映照的半黑半白。
“守备机场的敌军有从未见过的新式重型战车和能够一次发射就覆盖一大片空地的联装喷进炮。这绝不是一伙普通的敌人,菖蒲新阁下,请等待本大队其他中队赶到再进行进攻吧。”大森中队的中队长大森优太大尉低头向着长官进言。
“吆西,你说的对。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一样的远征军和约翰人,白天的火力侦查已经探查出了敌人的部署,只要另外两个中队赶来,我们就可以发动雷霆一击,将敌人全部消灭。”菖蒲新大言不惭的将白天的进攻说成了火力侦查。
实际上白天的进攻中,猖狂的菖蒲新因为以往的实战中,一个小队54头鬼子就能追着兵力数倍于己的远征军士兵跑,所以根本没有对机场进行任何侦查,就兵分三路,全军压上。结果导致主攻的南路遭到了张弛的火箭炮覆盖,迂回侧击的东路也被谢尔曼坦克击退,整场战斗下来他已经损失了3个小队。
150多头鬼子遭到了不可逆损失和4辆战车被击毁,此刻身边只剩下了不到200多头全须全尾的鬼子的菖蒲新也只能在嘴上过过瘾了,他的部队已经事实上失去了进攻能力。
不过菖蒲新依旧信心满满,他还有2个中队的兵力正在赶来,联队部也正在调集更多的援军前来,机场里区区几百没有后勤补给的残兵败将,能挡住蝗国的几次进攻?
“嗨,大队长阁下请早日歇息吧。”大森优太鞠了一躬,退下了。
鬼子士兵们打了败仗,士气都有些低落,尤其是以木戸少尉为首的一群今天从火箭弹覆盖炮击下侥幸逃命的几个老兵,都产生了厌战情绪,可怕的如阿鼻地狱一般的场景不断的在他们脑中回放。
鬼子兵们往地上撒了一些复合驱虫药粉,就都在曹长等基层军官的命令下闭眼睡去了。
木戸少尉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自从蝗国发动南进战役以来,香江、马来、星洲都是一战而下,还兵不血刃的获得了印支半岛的控制权,胜利一场接着一场,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木戸少尉却觉得曾经称霸全球的‘日不落帝国’与海那边的白头鹰国绝不至于如此孱弱,当他们将注意力从欧罗巴移回亚细亚的时候,蝗国真的能挡住这些白人列强的反扑吗?
今天遭遇的这场失败是否就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接下来,西进身毒国的战斗会顺利吗?
木戸少尉瞪大着眼睛,盯着周围雨林深处中的黑暗,突然黑影一闪,发现一个冒着热气的圆滚滚的东西扔到了他的面前。
“手榴......”
“轰隆!轰隆!”木戸少尉未尽的话语就被淹没在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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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座,醒醒,醒醒。”一连长郝猗摇醒了睡在谢尔曼车底的张弛。
“雨林里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去帮忙?”郝猗指着远处雨林中不断闪过的橘黄色爆炸火光,急切的问道。
“打起来了?”张弛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立刻拉过放在附近的一部步话机,“巢穴呼叫白面鸮分队,雨林里现在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这里是白面鸮一号。鬼子在了甲-子-1点地区宿营,一群人从他们的后面包抄了上来。天太黑,我看不清攻击者穿的什么衣服,不过听喊声应该是我们的人。我们要不要动手帮助他们?”小东北将身体用布条牢牢绑在树上,看着下边一群黑影先是近距离投掷了一波手榴弹,接着趁着爆炸的烟雾就拿着大刀和匕首冲进了鬼子的宿营地,混战在了一起。
“这里是巢穴,我允许你们在保存好自己的情况下开火,主力这边立刻出发进入雨林。”张弛放下步话机立刻让郝猗去集结部队准备援助友军。
没多久,打开了行车灯的谢尔曼坦克一马当先开出了机场那个,后边跟着100多名全副武装的独立营士兵,在营地里,约翰士兵们钦佩的眼神下,一头扎进了雨林。
“真是一群勇敢的人啊,敢于主动进入黑夜的雨林。”道森中士感叹道,他们这些约翰士兵已经被雨林中会说扶桑话的树搞得精神失常了,白天都完全不敢进入雨林半步,更别提黑夜了。
谢尔曼坦克的发动机轰鸣作响,将拦路的树木通通压倒,没过多久,队伍就到了鬼子宿营地附近,枪炮声、厮杀声变的大了起来。
“娘的,这帮友军真他娘的有种,竟然敢夜袭日军,所有人听我命令,干小鬼子啊!”郝猗大喊一声,端着冲锋枪就冲了上去。
“杀呀,咱二连都是带把的,没一个孬种。”二连长齐泉也不甘示弱,带人冲了上去。
黑夜里,双方短兵相接,展开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混战。
我干你姥姥、沃日你先人、扑街等等方言的叫骂声瞬间响了起来。
午夜中的雨林,就连清冷的月光都被遮天蔽日的古木所遮挡,地面的几处篝火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块地界,昏暗的视觉条件下,众士兵三三两两的结成了小阵战斗,双方全靠语言在辨别敌我。
一个鬼子刚骂出来一句八嘎,不远处一个黑影就对着他扣动了扳机,“塔塔塔”的一个短点射过后,这鬼子的身上就多了出了四五个血洞,身体瘫软的倒了下去。
一个粤省汉子刚刚举起大刀,准备劈下,眼前的黑影突然大骂了一句‘格老子的’,这粤省汉子立刻收刀,回了一句‘死扑街’就转头去找另一个篝火旁的鬼子的晦气去了。
敌我双方在黑夜里全部杀红了眼,菖蒲新少佐突然发现在这样的黑暗里,他已经完全没法让部队集合起来了。
第21章 全歼鬼子
张弛坐在谢尔曼坦克内,紧握车长潜望镜,整个人陷入焦虑之中,他的士兵们在战斗,他也得贡献出一份力量。
四周的雨林在夜晚显得如同一个声音上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声音,唯有枪声、爆炸声和士兵们的怒吼穿透了这片漆黑。谢尔曼坦克的引擎低吼着,车头车灯射出的两道光束像利刃般划破浓重的黑夜,为战场上的士兵们提供着光亮。
“有鬼子军官在篝火旁。”张弛通过车内的通讯器对炮手大喊,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他透过车长潜望镜看到几个日军军官聚集在篝火边,挥舞着军刀企图重整溃乱的士兵队伍。
鬼子突遭袭击,已经陷入混乱,他们的战线已经开始崩塌,都在各自为战,但如果他们能在此时重新集结,则战局可能会被迅速逆转。
“用同轴机枪,把他们打散!”张弛果断下令。
炮手迅速调炮塔方向,m1919A4同轴机枪的接着发出来一阵咆哮,7.62子弹喷薄而出,如雨点般洒向篝火旁的日军。火光骤然闪烁,一名军官和几个士兵应声倒地,残存的士兵不得不四散而逃,躲进周围的黑暗中。
“好!继续压制他们!”张弛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峻,他已经从一名大学生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位真正的指挥官了。
谢尔曼坦克的同轴机枪喷吐着火舌,将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鬼子打散,菖蒲新部溃败的局势变得更加无可挽回。
坦克的威慑力在这个混乱的夜晚显得格外重要,菖蒲新少佐盯着远处那亮着两个大眼睛的钢铁怪物骂了几句,不得不也抽出武士刀加入了混战。
与此同时,二连长齐泉挥动着手中的m1A1卡宾,带领着几名士兵在树林中穿梭,寻找战机。
最近几天他在张弛供养下吃好喝好,之前因缺乏维生素A而患的夜盲症很快就痊愈了,他的一双眼睛快速扫过四周,突然瞥见几个身上有伤的士兵靠在一棵大树旁,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陌生的士兵是远征军的友军,今晚正是他们首先发动了这场突袭。虽然他们互不相识,但齐泉的眼中满是信任。战场上,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兄弟们,到车灯那边去,那里是安全的。”齐泉毫不犹豫地大喊。
“远征军的兄弟,被杀散了找不到组织就去最亮的车灯那边集合,再杀回来!”齐泉大声呼喊,声音穿透了战场的混乱。他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跟着喊起来,他们知道,肉搏中,人多势众有组织的那一方总是占优的。
几名受伤的远征军士兵听到呼喊,眼中燃起一丝希望,踉跄着朝谢尔曼坦克的方向走去。坦克那边的车灯犹如黑夜中的灯塔,成为了战场上唯一的指引。
在他们的身后,枪声依旧密集,敌人的身影隐约可见,但他们已经无暇顾及,只想着赶紧到达那个光源。
一阵爆炸声在不远处响起,火光瞬间点亮了夜空。
一个鬼子炮兵情急之下竟然将一颗迫击炮弹当做手榴弹丢了出去,迫击炮弹在几名国军士兵中间炸开,鲜血与泥土飞溅,瞬间几人倒地不起。
齐泉眉头紧锁,立刻带人冲了过去,端起卡宾枪对着迫击炮旁的几个鬼子炮兵就是连连扣动扳机,半自动的卡宾枪瞬间将几个只有南部手枪的炮兵全部打倒。
“快点,兄弟们!咱们在这儿集合,凑够了人数再一起杀回去!”一个中士在谢尔曼坦克旁大喊。
越来越多落单的乾国士兵向着谢尔曼赶来,那中士看凑够了10多人,立刻挥舞着一把驳壳枪带着士兵们反身杀了回去。
有几个伤员尽管已经步履蹒跚,但他们依旧咬紧牙关,扶着彼此,跟上了前边的中士,不肯留下来休息。
只因他们心中有着一口气,一口要证明乾国人不比扶桑人差的气。只要还能动,他们就要拼命战斗。
突然,丛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名鬼子士兵猛地从侧翼杀出,试图偷袭集结的国军士兵。张弛眼角一瞥,立刻意识到危险,他果断按下通讯器大喊:“10点钟方向,100米,鬼子步兵集群,机枪快压制。”
坦克上的同轴机枪再次喷吐出火舌,子弹雨点般扫向偷袭的鬼子,鬼子的阵型瞬间被打乱,几个鬼子士兵倒在了地上。余下的几名鬼子仓皇后退,试图寻求掩护,但却被远征军士兵们迎头痛击。
“干得好!”那中士一枪撂倒一个鬼子,正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兄弟们,咱们杀回去,别给鬼......”
话还没说完,突然远处一发子弹射来,正中那中士头顶。他头顶的头盔被打了一个大洞,鲜血立刻涌出,那中士一声不吭的就倒下了。
“格老子的,不怕死跟我上,杀啊。”一个头上还包着绷带,只露出了一只眼睛的伤兵,捡起中士掉落的驳壳枪,继续带头杀向前方。
远征军士兵们在谢尔曼坦克的掩护下反复重新集结,逐渐恢复了组织,士气高涨。
他们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华夏战士,或许没有鬼子的装备精良,战术精湛,但他们的血性与勇气无可匹敌。每一个人都燃烧着为祖国而战的决心,在这异国的丛林中用石块、用牙齿、用拳头与鬼子血战到底。
“齐连长,带几个人向东迂回,扎住口子,咱们这次要全歼这些鬼子。”局势逐渐明朗,于是张弛命令齐泉带着人去抄鬼子后路。
齐泉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呼吸粗重,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拉过拿过身边士兵递来的步话机话筒大喊道:“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一个鬼子跑掉。”
黑夜中的雨林继续回荡着枪声与爆炸声,战斗如同一场无休止的龙卷风,不断吞噬着周围生命。远征军士兵们一次又一次的集结、反攻。
终于,随着最后几名逃跑的鬼子士兵被一直埋伏在树上的侦查班士兵击中倒下,战场归于了平静。
第22章 岱将军牺牲了?
战斗的余烟还未完全散去,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的味道。
张弛从坦克上跳下来,手扶着坦克的钢铁车体,缓了一口气,他这个前大学生短短几天竟然就已经习惯了焦土与血腥的味道。
他目光扫视着四周,战场上残存的士兵逐渐聚集起来。
谢尔曼坦克旁,郝猗和齐泉两位连长已经等在那里,脸上挂着胜利笑容,疲惫中带着些许的放松。
郝猗乐呵呵地捧着两把武士刀走过来,眼中带着几分谄媚的光芒,恭敬地递给张弛:“一把是少佐的,带家纹的武士刀,另一把是大尉的量产货,俺老郝都孝敬给钧座您了。”
张弛接过刀,端详了一下刀身,笑了笑说:“郝猗,你这上进的劲头,真是十足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郝猗这是心思活泛,十分的想进步啊。可惜现在队伍不过一百多人,他自己就算想给郝猗升官,也没这个条件。
齐泉则拉着一个全身上下都是破布条,只有裤头还算完整的陌生军官走了过来。
这人身形消瘦,双腿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刚经历过激烈战斗后的虚脱。齐泉指了指他,向张弛介绍道:“这位是第200师后勤处的白明辉中尉,就是他带着这群200 师的残兵还有第 5 军补训处的一帮新兵,大胆地发动了今晚的夜袭。”
张弛打量了一下白明辉,面前这个中年人脸上留着一撮小胡子,眉宇间透着一丝倔强。他原本英俊的面孔如今显得有些憔悴,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和困顿。
白明辉敬了个军礼,脸上却带着几分悲伤:“长官好。”
张弛皱了皱眉头,心中不解,这人怎么打了胜仗却依旧愁眉不展。他问道:“你打了胜仗怎么还垂头丧气的,精神点。”
白明辉低下头,眼眶中泛着泪光,声音哽咽:“俺们师长没了啊,师长带着我们殿后阻击鬼子,结果胸口中弹,牺牲了。师长,呜呜呜呜.......”说到这里,白明辉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岱将军死了?”郝猗和齐泉两人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齐声喊道。
岱将军的死不仅仅是某个人的死亡,而是整个军队的精神支柱在瞬间坍塌。
张弛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不禁一紧,虽然他早已知晓这个消息,但亲耳听到仍感到无比沉痛。
岱将军是中国远征军的一位名将,带领着第 200 师在战场上屡次取胜,曾是士兵们的精神象征,十分的有威望。张弛缓缓摘下头上的坦克兵防护帽,默默为这位守卫华夏大地的英勇将领哀悼片刻,随后才抬头看向白明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节哀。
“你们是从巴莫突围过来的?”张弛平静地问道。
白明辉点点头,脸上仍挂着泪痕,“是的,最开始我们有八百多人,从巴莫突围之后,想往密支那撤,没想到密支那也已经落入鬼子之手了。
“我们一路被鬼子追着跑,绕进雨林里,跋涉了上百公里。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三百多人了,比我官大的都在路上牺牲了。剩下的,就我这个中尉和昏迷的尤中校了。”
他说到这里,长叹一声,继续道:“我们误打误撞遇上了这帮鬼子扎营,弟兄们已经三天多没吃一粒米了。看到这群鬼子,我想与其饿死在这林子里,不如拼死也要拖几个鬼子垫背。于是我就带着弟兄们,拿着石头、匕首、砍刀就上了,没想到真的赢了。”
郝猗这时插嘴:“没有我们张长官及时人来支援你们,你们搞不好都得光荣了。”
白明辉立刻再次敬礼,郑重的说:“我代活下来的弟兄们谢谢您。”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禁对这群士兵的坚韧意志感到钦佩。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来,并且还能组织起一次夜袭,这不仅是勇气的问题,更是顽强的生命力在支撑。
他拍了拍白明辉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一起打鬼子的乾国军人。”
白明辉没再说话,但是他知道,白党内能在夜里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主动前来救援友军的将领是多么少见。
“行啦,辛苦你们了。”张弛随后转头对郝猗说道,“郝猗,你带这些弟兄回机场,让那群约翰人整点热汤给他们喝,填填肚子,然后找安德森医生给他们疗疗伤,检查下身体,别再让他们出什么问题。”
张弛看着他们的背影,回头又问齐泉:“医官郝西三呢?他没挂了吧?”
齐泉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几个人影,“郝大夫一开打就躲在后边了,现在正带着人在救治伤员呢,挂不掉的。”
张弛松了口气,这唯一的医疗人员可不能丢了,以后得专门让郝大夫组建个后方医院啊。
“行,齐连长你今晚立了功,那个让落单的人向坦克重新集结的主意不错。回头给你奖励一条烟。你先带人打扫战场吧,记得把弟兄们的遗体收好,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孤苦地躺着。”
“是,营长!”齐泉立刻答道,随即带着人马开始忙碌地清理战场。
张弛站在坦克旁,心情依然有些沉重。这场仗虽然打赢了,但夜战的伤亡却绝对不小啊。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了一声口哨,张弛随即回过头,抬起手来吹了一声,作为回应。
远远地,一个人影从树上爬了下来,正是小东北,背着步话机的他轻松地挥挥手,证明自己还安然无恙。
张弛看着他,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这仗要是没有小东北的班一直趴在树上,提前传来了情报,牺牲绝对要更大。就是可怜他们十多人要一直孤零零的趴在大树上,还是人手太少啊。
第23章 白明辉的身世
第六天的太阳从东方天际照常升起。
机场内部的空地上,几架残破的飞机残骸孤零零的摆放着。
阳光斜洒在被鬼子航弹和炮弹炸出的坑坑洼洼的跑道上,一群约翰士兵正用沙土一点一点地填平那些深坑,动作机械,神情麻木。
不远处,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张弛的那台谢尔曼管风琴坦克缓缓从丛林中驶出。此刻它的尾部正拖着一根由钢丝拧成的拖拽绳,绳索的另一端连着一辆外表完好无损的九五式轻战车。
机场上的士兵们目睹这一幕,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转头朝坦克驶来的方向望去。
“连长,这他娘的真有点像爷爷拉扯孙子啊,你说是不是?”一个正在搬沙袋的士兵抹了把汗,眼中透出一丝玩味,转头对着身旁的郝猗说道。
郝猗瞥了一眼那辆九五式战车,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回道:“可不是咋的!鬼子的小坦克看起来就像咱营长的座驾的孙子,这么小巧玲珑的玩意儿,真是个笑话。”他乐呵呵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和戏谑。
“我跟你讲,这小豆丁可还是我缴获的呢。”郝猗得意洋洋地继续讲述自己的光辉事迹,“当时我看见两个鬼子战车兵在使劲摇那个把把,急着想发动坦克。我二话不说,压住冲锋枪就扫他们老母的。那两个家伙被我打得像筛子一样,结果这小坦克却完好无损。”
说着,他做了个压住冲锋枪腰射的动作,身边的士兵们一阵哈哈大笑。
郝猗讲得津津有味,他的脸上洋溢着打胜仗后的自豪与满足。曾几何时,鄂省战场上,郝猗的一个排都奈何不了一辆打光了炮弹的鬼子战车。而如今这鬼子的骄傲战车,却仿佛正被他狠狠踩在了脚下。
鬼子的第一战车联队曾经在勃固作战中多次在茂密的雨林中设伏,通过侧击、背击等战术击毁了不少约翰装甲第 7 旅的m3轻型坦克。这些m3轻型坦克综合性能上比九五式要好的多,但鬼子战车兵们依旧凭借战术优势,屡屡得手,因此骄傲自满的他们反而警惕性很差。(没错,这个装 7 旅就是从在北非被隆美尔乱干的装 7 师调到东南亚来的,旅标志就是那个经典的沙漠跳鼠。)
这次大意的鬼子战车兵们反而在雨林中被夜袭,加强给菖蒲新少佐的最后一辆坦克,就这样成了张弛的战利品。
那边,张弛正在组织众人挖坑,他准备把那台缴获的九五式埋在土里,当固定炮台使用,毕竟也是一门37毫米直射炮的火力呢,不能浪费。
这时齐泉拿着一个小本本从远处快步走来,准备向张弛报告昨夜战斗的统计结果。
张弛现在手下的两个连长,一连长郝猗更加想要进步一些,但是他是个从小兵提拔上的少尉,没啥文化,只能带头冲锋。
相反,二连长齐泉曾经上过春城第16期军官速成班,算得上有勇有谋,他不仅能带领二连作战,还能帮助张弛进行战果统计、作战规划和后勤安排,几乎承担起了参谋的职责。
就是这齐泉比起小东北、郝猗二人,对自己似乎更加公事公办一些,因此张弛还是更信任后两者一些。
‘也不知自己现在手下这些军官,当得知自己不准备带他们回国的时候,谁会支持,谁又会反对呢?’
张弛摇摇头,将脑中纷乱的思绪甩出。
“报告营长,昨夜的战果和伤亡统计都在这里了。”齐泉把本子递到张弛面前,熬了一夜的他眼中透出几分疲倦。
张弛接过本子,快速浏览了一遍。本子上的记录数字清晰,战果与伤亡一目了然。
一场夜战,新生的独立营伤亡了三十多人。
与独立营相比,白明辉那支300多人的队伍更惨,缺衣少食、装备匮乏,手中几乎只有冷兵器的他们,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几乎损失殆尽。现在,能够勉强站起来的人只剩下不到150个,伤亡率超过了50%。
不过战果也是喜人的,鬼子的大队长和中队长都被击毙,光鬼子的尸体都数出来223具,还缴获了一堆鬼子武器。
那堆三八大盖、王八盒子和九九轻机枪张弛没太看的上,他反而对那四门鬼子的九七式90毫米轻迫击炮更感兴趣。
这炮全重159KG,炮长一米二,每发90毫米迫击炮弹重5KG多,射程3800米。
对于穿梭于雨林中的步兵来说,这种炮再合适不过了。它的轻便可拆分结构使得步兵可以在人力携带的情况下进行长距离移动,并在关键时刻提供火力支援,正是张弛所需要的雨林作战利器。
昏迷的尤中校和其他伤兵也被送去了野战医院。
这位比张弛军衔还高的前补训处处长醒来后很可能会试图抢班夺权,想到这一点,张弛内心不禁泛起一丝隐忧。
毕竟,张弛已打定主意,依靠系统提供的物资在勃固王国北方的山区打游击,暂时不打算回国。而盟军战区司令部的命令也模棱两可:“收集残兵,坚持作战,伺机返回国内。”这种模糊的指示给了他极大的操作空间。
张弛完全可以借此命令,继续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搜集残部,一边持续打击鬼子,一边靠获得的经验值攀爬战争雷霆科技树,兑换更先进更强大的载具。
等到他兑换了足够数量的m46坦克和F86战斗机,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的?
至于马上回国?张弛两手一摊表示,伺不到机啊。
想到这,张弛心中冷笑了一下。要是他真的带队伍回国,他手中的坦克、飞机这些好东西拿出来,只怕会立即引起白党的高层的猜忌。到那时别说晋升了,连他自己的小命都未必保得住。若是不拿,那他这系统不就浪费了?
因此,他的决定很明确,在力量足够强大之前,绝不会轻易回到乾国。若尤中校一旦清醒就执意要争夺指挥权带队伍回国,张弛已做好准备必要时使用一些“下作”手段,让这位中校永远闭嘴。
张弛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刚刚赶来的白明辉。
这位中尉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足150个能动弹的士兵,张弛准备一口吞下他们,将他们全部编入自己的独立营。
“你去和你带来的那些人说,我准备把你们这100多人整编到我的独立营里。”张弛板着脸对白明辉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坚定而冷冽,“你有没有意见?”
白党的军队中,除了上下尊卑就是谁拳头大谁有理。张弛深知,面对这些老兵油子,只有他的态度够强硬,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稍有犹豫或软弱,就会被当成好糊弄的软柿子。
白明辉面对张弛强硬的态度,心中一紧。他这半天功夫已听说了这位独立营营长的胆识和狠劲儿——敢在关键时刻拿手枪指着约翰校官的头。
此刻,白明辉不敢有丝毫反驳,连连点头,生怕说出一个‘不’字,张弛就会立刻掏枪崩了他。
“行啦,你也是个有种的。”张弛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带着些许赞赏的语气说道,“一个管后勤的中尉都敢带人和鬼子干,去吧。等整编完了,我让你做个连长。”
张弛摆出一副白党长官常见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挥了挥手,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劲。白明辉对这种强硬作风似乎颇为适应,立刻立正敬礼,随后迅速转身,迈着整齐的步伐跑了出去。
他本是东北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打小家境优渥。因不满父亲做了伪安州国的文化部高官,也不愿意接受父亲的安排加入伪政府成立的伪警备队,他毅然决然地独自南下投军。(大家熟知的高木正雄卡卡此时就在新京的伪警备队供职,也不知他在东北的寒风中有没有苦着脸来上一杯。)
凭借识文断字、懂得一些机械知识,白明辉被派到了新编第 200 机械化师的后勤维修处。尽管他在后勤工作,但他的目标始终明确——打鬼子。
这次出国作战,白明辉也只为一个目标——杀鬼子。
如今,他遇到了张弛,见识到了张弛装备的新式坦克,亲眼目睹了他在夜战中完虐鬼子的战绩,白明辉已经打定主意,跟着张弛干下去。
第24章 雨季要来了
张弛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机场,思索片刻后,他又挥了挥手,将郝猗叫到了身边。
郝猗刚到跟前,张弛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去物资储存区拿点我之前准备的物资,肉罐头、香烟、可乐啥的都带上,给那些新来的弟兄们分一分。”他顿了一顿,眼神略带严肃地瞥了郝猗一眼,补充道:“分的时候该怎么说话,不用我教你吧?”
郝猗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不正是自己期盼已久的进步的机会吗?
在白党军中,士兵们之间的归属感往往是靠这样一点一滴的恩惠和拉拢建立起来的,而张弛此举无疑是在为他铺路。
郝猗心中盘算着,立刻拍了拍胸脯,满脸自信地保证道:“钧座您就放心吧,我保证这帮弟兄到时候根本不认识他什么姓白的,他们只认您张营长一个人。”
张弛听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这郝猗虽然粗鲁,但执行力强,心思还算机敏,正是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人。于是张弛点点头,带着几分随意的口气说道:“行,那你再顺带问问他们,有没有会打机枪和迫击炮的?到时候我给你们一连额外增加一个机炮排。”
郝猗一听,心中更是喜不自禁。他立刻朝张弛敬了个礼,兴奋地说:“明白了!您就瞧好吧!”
说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带着几个兵飞快地向独立营的物资储存区跑去,步伐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弛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不禁问自己:‘自己是否有些过于市侩下作了?’
他一个大学生突然穿越来这个世界,以原主的团部少校参谋身份,想牢牢抓住手中的这支队伍,就是得不断的想方设法建立自己的权威。
张弛清楚,权力的本质离不开三点:人事权、财政权和业务管理权。
在人事上,必须牢牢掌握军官的任命权,确保心腹和可靠的人才都在关键岗位上;在财政上,也就是后勤补给,必须控制住物资的分配,才能让军队运作顺畅;至于作战指挥权,则是最终体现他权威的核心,能打胜仗,才能真正让士兵服从与信任。
无论是开公司还是拉队伍,人事权(军官任命权),财政权(后勤补给),业务管理权(作战指挥权)这三点始终是不变的铁律,只要能牢牢抓在自己和自己心腹的手中,那就算是抓紧了权力。
突然,斯宾塞爵士出现在了张弛的视野中。
这位留着小胡子的约翰绅士穿着熨烫妥帖的上校制服,拄着文明杖,不紧不慢的来到张弛面前。
“张少校,盟军战区司令部已经安排了撤离。”斯宾塞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平稳如常,“司令部已经临时抽调了六架c46飞机,他们将在今晚旁晚时分到达,然后明天天微亮的时候起飞前往身毒国,以此躲避日军游猎的战斗机。”
张弛听到这句话,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带着些许讽刺回应道:“恭喜你们,可以回家了。”
话语中的冷嘲让斯宾塞稍稍皱了皱眉。
这次远征军出国原本是为了保卫滇缅公路和盟军利益,实际却更多是为维护约翰人的殖民地,现在撤退的机会来了,优先坐上飞机逃之夭夭的,依然是这些约翰人。
张弛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的同胞们仍然困于野人山的原始丛林中,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和追击的日军殊死搏斗的场景。
斯宾塞爵士面对张弛的嘲讽,依旧保持镇定,他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回家,只是去身毒国进行修整。我们终究还会回来的。”
张弛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心说这帮殖民者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哪怕打了败仗只能灰溜溜的逃跑,还时刻想着回来作威作福呢。
斯宾塞并没有察觉到张弛心中的讥讽,或者说高傲的他即便知道也不在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话锋一转:“我是来劝你带上你的军官们跟我们一起走的。但我知道你大概不会愿意。本来司令部是下令要我炸毁机场这里的物资,避免它们落入扶桑人手中。”他顿了顿,眼神稍稍变得柔和了些,“不过,我想你们这些勇敢的战士会更需要这些物资,所以我决定将它们留给你们。”
张弛听到这里,脸上的讽刺之色减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诚的感激。“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帮助。”张弛对斯宾塞说,他准备等约翰人一走,就把机场的所有飞机、工程车辆、物资全部打包进系统空间内。
然而斯宾塞并没有打算这么快结束话题,他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先不要急着道谢。作为留下物资的交换,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他拄着文明杖的手微微加重了几分力道,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在机场东北方15公里处,亚瓦纳迪河与兰坎玛尤江交汇的地方,有一个瑙皮镇。”
张弛闻言,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地图包中抽出地图,迅速找到了斯宾塞所说的那个小镇。图上的标记很清晰,那片区域现在是扶桑人控制的后方。
“那里现在被扶桑占领,驻军不多,”斯宾塞缓缓说道,“几位国王陛下的谦卑公务员和他们的家眷正被关押在那里。雨季将至,扶桑人未必有运力转移他们,接下来几个月,他们将一直被关押在那里。如果你的队伍有能力,我希望你能解救他们。”
张弛放下地图,冷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呢?跟我们一起在勃固王国的雨林里打游击?你确定那些绅士贵妇们能够吃得了这个苦?老实说,我们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斯宾塞爵士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语气变得更为低沉:“如果实在不行,我希望你至少能让他们走得体面,痛快些。”
这句话透出了他内心的沉重,他不是温特沃斯少校那种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深知扶桑人的残忍与暴虐。
此时造成了1.5万名俘虏死亡的巴丹死亡行军已经发生,各处鬼子的集中营中虐待男女俘虏的暴行时有传来。从37年开始就在看热闹的白人终于发现,在扶桑鬼子眼里,他们的俘虏与乾国人并无区别,鬼子的暴行实际上是一视同仁的。
很讽刺对吧?当扶桑人肆意霸凌乾国的时候,约翰人绥靖了。现在却不得不请求一个乾国少校去让约翰人俘虏走的体面些。
张弛看着斯宾塞严肃的表情,心知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他最终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项任务。
斯宾塞见状,稍稍放松了些许,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还得给你一个忠告——作为一个在勃固王国服役多年的老兵,雨季要来了。你那辆谢尔曼m4坦克虽然强大,但那些现在可以涉水的小溪在雨季中会变成汹涌的大河。我建议你早做准备,我不知道你和白鹰人有什么样的联系,但你最好能征集到足够的船只,否则你将在雨季中寸步难行。”(谢尔曼42年量产运往战场,斯宾塞爵士知道这个型号很正常。)
说完这话,斯宾塞冲着张弛点头致意,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仿佛在向张弛道别。然后,他拄着文明杖,缓缓转身,又离开了张弛的视野。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注意的。”张弛淡淡地回应,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解决眼前的难题。
雨季暴涨的河水很快会将勃固王国的土地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独立地块,没有跨河能力的话,机械化部队确实寸步难行。(郭小鬼:老杜你的机械化部队就放心大胆的往两淮河流错综的湖沼地带跑吧,我保证中野抓不住你。老杜:十几万机械化部队啊,忽闻手书一封,没啦)
架桥车?
谢尔曼倒是真有舟桥车之类的勤务改装型号,但是战争雷霆系统里目前可没有这个型号,机场现有的设备也足以支持他进行改装。(因为坦克悬挂能承受的重量有限的缘故,进行勤务改装的谢尔曼基本就没作战能力了)
船?
说到船,除了战雷系统中的美系的绿水科技树,张弛想到了国内苦难时期一种能够大规模快速制作的简易船只——钢丝网水泥船。
(注:没有舟桥车,一条小溪就能把你的谢尔曼、虎式、t-34-85拦下来。战雷游戏里淹死在地图里看起来不深的水中的坦克还少吗?)
第25章 截获鬼子的通话
第七日,天际尚未露出曙光,夜色仍在大地上沉沉笼罩,但机场上空的空气已经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彻底撕裂。
那是来自2000匹马力的R-2800双黄蜂气冷发动机的怒吼。
跑道一角,6架全长24米的庞然大物依次排开。它们是c-46‘突击队员’运输机,宽大的机翼犹如大鹏般展开,机身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雄伟。
为了让这些满载重量高达20吨的庞然大物能够顺利起飞,张弛整夜未眠,他亲自指挥手下的士兵,顶着星光,在跑道尽头用压路机开辟出一条额外的生命通道——足足100米的土地被硬生生平整出来。
每一架飞机都沉重得仿佛大地无法承受它们的重量,但那2000匹马力的强劲心脏却又让它们轻盈如羽。一架又一架c-46在跑道上滑行、腾空,平稳地升上天空,逐渐消失在夜空深处。
与之相比,零式战斗机那台台荣12型发动机不过950匹马力,bF-109F的db601N发动机也仅有1175匹马力,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战机动力此刻与这些运输巨兽相比,竟显得那样渺小无力。(R-2800双黄蜂的改型也塞进了F4-U‘海盗’的机头,凭借力大飞砖造就了一代名机)
站在跑道旁的士兵们目送着这些飞机远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们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张弛,心中的隐忧渐渐消散。原本他们心中还存有一丝不安,担心张弛会在最后关头突然跳上飞机,逃离这片将要燃起硝烟的土地,将他们这些小兵们弃之不顾。
这种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自从抗战爆发以来,白党中的将领中固然有不少与部下同甘共苦,一同战死沙场的勇将。但也同样不乏在紧急关头舍弃麾下士兵,选择只身逃亡的例子。
他们背弃责任的行为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不可抹去的污点,士兵们已经见惯了这种人心冷酷的现实,没人能确定张弛是否也会如那些前任一般,成为一个‘飞将军’。
现在张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事实让他们安心了。
此时此刻,整编完的独立营已有300多号人了,张弛心中早已做出了决定——这些人是他手中的刀刃,是他建功立业与鬼子战斗的依仗,他怎么可能在此时此刻弃他们而去?
黑暗中,张弛歪嘴一笑:‘很好,碍事的约翰人都走了,现在这座机场彻底姓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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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西三,安德森医生的医术你学到点东西没?”送走了飞机的张弛径直走进野战医院,直接拉过郝西三问道,语气急促却带着些许期望。
野战医院内,此刻一片寂静。
昏迷的尤中校和其他几个重伤员都被张弛送上了飞机,现在这里只有一些轻伤员仍躺在简易的病床上。原本忙碌的医生护士们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是空荡荡的病床和些许尚未褪去的药味。
他知道,这是他不能回避的责任,虽然他在安德森医生手下只学了点皮毛,但也已经是目前全营中最懂医的人了。于是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学了点皮毛,不算太多。\"
郝西三抬起头,看到张弛那双严肃的眼睛,心里一紧。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额,学到点皮毛。”
张弛听了,点了点头,也没苛责。
他拍了拍郝西三的肩膀,语气中多了几分责任的转交:“行,皮毛也够用了。以后你就是独立营卫生所的所长了,医疗工作就全交给你了。待会儿你去挑几个机灵点的兵,跟着你学,传授点基础知识。安德森医生已经走了,以后全营上下的命就靠你们了。”
张弛原本希望能够留住安德森医生,可惜后者最终还是决定随盟军撤退。
临走前,安德森只留给郝西三一本简单的战地医疗笔记,记录了一些常见战地伤的处理方法。
张弛心中暗想,若是能有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就好了,可惜战雷系统中里除了载具武器外就是一些常见物资,并无此类书籍资料可供兑换。他只能依靠眼前这一点资源和郝西三的努力,来维持全营的医疗体系。
就在张弛沉思之际,一个小兵气喘吁吁地跑进野战医院,打断了他的思绪。
“营长,白连长让你过去。他用机场的电台串到了鬼子的频道里。”小兵显然因为急事而显得慌张。
话音刚落,张弛就立刻打起精神。
他快步迈出了野战医院,抬眼望去,郝猗正带着几个有竹篾经验的士兵在捆扎钢筋,他们正试图用钢筋扎出一条水泥船的框架。远远看去,成品却更像是一个特大号的竹筐而非小船。
另一边几个士兵正在往已经捆好的船体框架上浇筑水泥。
“钧座,这东西靠谱吗?水泥那东西那老沉,一下水不是得沉了?”心里没底的郝猗匆匆跑过来小声向张弛求教,脸上满是疑惑。。
张弛脚步未停,迅速回了一句:“浮力的基本原理你懂不懂?不懂就去向齐连长请教下,我告诉这玩意儿比竹排靠谱多了,好好干就是了。”
笑话,张弛的那个世界中,早在上世纪80年代,沿海渔民们已经普遍使用水泥渔船,一个小柴油机就能拖着它们穿梭在海面上捕鱼,坚固又实用。而实际上,早在19世纪,欧洲的高卢人就发现了水泥做船的可行性。虽然钢壳船成为主流后,水泥船渐渐被忽视,但在如今的情况下,水泥船制造起来快速、便捷的优势反而使它成为一种极具实际意义的选择。
一路飞奔,张弛最终冲入机场的塔台。塔台顶部的八木天线正静静地矗立,接收着空气中的电波,仿佛一只巨大的耳朵在聆听天空的秘密。而在这秘密中,或许就藏着敌军的行动,甚至是战局的关键转折。
张弛接过白明辉递来的听筒,耳边立刻传来浓重的关西腔扶桑语,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和不耐:“花联队还没有拿下乙三号机场吗?巳吉郎桑,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今天就能拿下那里吗?”
语气阴沉而压迫,显然是来自某位高级军官的质问。
“好像对面也是刚刚叫通的样子,听口气是 56 师团的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对了,他是扶桑哪里人,你知道吗?”张弛眉头微皱,小声问身边的白明辉。
白明辉摇摇头,他一个富家子弟,军衔也不过中尉,哪知道这种情报。
听筒中声音则继续传来,这次换成了另一个略显紧张、畏缩的声音:“嗨,十分抱歉。我们与菖蒲大队失去了联系。不知是他们的电台出了故障,还是......”
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似乎在极力为自己的失职辩解。
张弛听得有趣,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这些鬼子看似严密的军队指挥系统,其实内部也充满了错漏与混乱,所谓的乙三号机场八成就是自己所在的机场,自己趁夜全歼了鬼子的事情,对方的上级竟然还不知道。
这一时期大功率野战电台向远方长距离发信不仅需要提前架起巨大的天线,还需要手摇发电机一段时间给电台充电,菖蒲新少佐当夜因此并未能够来得及发出遇袭的消息。
当然财大气粗的白头鹰直接靠更换蓄电池解决了电台和步话机的电量问题,然后还生产了专门的无线电指挥车,保证大型司令部能够在运动中通话。多说一嘴,解放战争中我军大兵团司令都在晚上发报就是因为白天部队要运动,只有晚上停下来才有时间架设天线发报,这也导致首长们在三大战役期间天天熬夜等电报。
“蠢货!”松山佑三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怒火,“你的联队部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向菖蒲大队派出传令兵?”
“嗨,已经派出骑自行车的传令兵了。我部刚刚穿过巴西加,现在正在尾追敌96师进入高黎贡山。”畏缩的声音继续汇报,但显然仍然没能平息松山的怒火。
“马鹿野郎!”松山的声音愈发严厉,几乎是在吼,“你的无线电代号册是用来擦屁股的吗?为什么不在通话中使用地名的呼号?”
“报告师团长阁下,由于追击甚急,我部的无线电代号册已经许久未更新,超过了使用时限。”畏缩的声音充满无奈和恐惧,解释着他们的通信失误。(无线电呼号定期更新,人力将小册子下发各部,确保敌人哪怕缴获了代号册也只能使用一段时间)
张弛听到这里,忍不住轻声冷哼了一声,心中暗笑这帮鬼子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要不是他早早安排人监听敌军的无线电通信,恐怕他现在还不知道敌军的动向。
通话中,松山的怒气稍微平复了一点,冷冷问道:“巳吉郎桑,你这个死板的家伙,请你告诉我,你究竟需要多久才能拿下乙三号机场?”
对方明显有些迟疑,随后回应道:“派去增援菖蒲少佐的两个中队已经出发了,由于到处都在涨水的缘故,过河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预计三天后就能对乙三号机场展开进攻。”
“很好。”松山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姑且在司令部等着你的捷报。”
通话结束了,张弛默默将听筒递还给白明辉,脸上的表情微妙。
好消息是鬼子的增援部队至少还得3天才能到,坏消息是 56 师团似乎已经盯上了这座机场,看来得尽快将水泥船造好,然后沿河向山区转移了。
“这次你干得不错。”张弛转身拍了拍白明辉的肩膀,脸上露出少有的赞许之色。“把大功率电台交给你使用果然是明智的选择。记住,下次再监听到鬼子的频道,第一时间通知我。”
白明辉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虽说他是个富家子弟,但摆弄无线电却是他的业余爱好。正是因为这一点,张弛才决定把他派到塔台,让他负责监听敌军的动向。而这一选择显然是正确的——白明辉不仅成功截获了敌人的通信,还为张弛提供了重要的情报。
第26章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
“长官,我看你正在让士兵们造船。我们这是要抛弃机场逃走吗?”白明辉突然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困惑。
他一心只想痛痛快快地跟鬼子拼上一场,而不是退却、不断的退却。他跟着第 200 师从同古退到了腊戍,从腊戍退到了巴莫,他已经不想再退了。
“我们有约翰人留下的物资,有坚固的防线,为什么不和鬼子就在这里决一死战呢?”
张弛听完白明辉的质问,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逃跑?”他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坚定。
张弛初闻听这个疑问时,觉得自己的决定被质疑的他本来有些生气。
但当他这个前大学生将自己代入身处这个时代的白明辉的身份,他大概能够理解白明辉为什么会这么想了。
他压下心头的恼怒,耐心的向白明辉解释道:“这不叫逃跑,敌进我退之后还有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二个字呢”
“暂时的退却,是为了将来更好地杀伤敌人。一时的血勇固然快意,但只有活着,我们才能带上已经牺牲的兄弟们那份一起继续战斗。怎么?你不想为你的岱师长报仇杀更多的鬼子吗?”张弛的声音仿佛一把刀,划开了白明辉心中的疑虑。
白明辉一愣,似乎还未完全理解张弛的用意。
张弛环顾四周,发现塔台中的其他士兵也正盯着他,眼中同样带着疑惑和不安。这不仅是白明辉一个人的疑问,独立营上下很多士兵心中恐怕都有同样的想法。
看来这个问题,必须要向所有人解释清楚,否则队伍的士气和团结必然会受到影响。毕竟真实世界的士兵不是游戏里言听计从的Npc,每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张弛想要如臂指使的指挥他们,就得像历史上的那些名将们那样,尝试将自己的想法注入士兵的脑海。
“白连长,”张弛转过头对白明辉说道,“你去通知全营,除了哨兵外,所有人都来塔台集合。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张弛决定好好给这些心里只有拼了和逃跑这两种简单的概念的远征军军人们上一课。
白明辉迟疑片刻,随即立正敬礼,迅速走向楼下去传达命令。
而张弛站在塔台的窗口,望着远处忙碌的士兵,心中默默盘算着。眼前这批远征军士兵,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这片异国他乡的勃固王国,都已经经历了数次惨痛的撤退。每一次撤退,意味着艰难的撤离、无休止的奔逃,还有身旁战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如今,这些经历了无数苦难的士兵,早已被压在精神的边缘,他们不再能轻易承受“撤退”这两个字。
在这些士兵的眼中,撤退并非是单纯的战略转移,而是屈辱与失败的代名词。每一次后撤,仿佛都是对他们信念的无情碾压,是对他们战斗意志的摧毁。他们渴望与敌人正面对抗,渴望为战友复仇,渴望通过胜利来洗刷他们内心的痛苦。
张弛叹了一口气,打造一支强军,任重而道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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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接近三百名士兵聚集在塔台前的空地上。
张弛随手找了几个木箱,搭成一个临时的讲台,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手工喇叭,站到了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期待感,士兵们的目光紧盯着他,等待着接下来的讲话。
“鬼子三天后会派两个中队来攻打我们这个机场。” 张弛开口,声音在空地上回响,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以我们的装备和火力,打退这四百个鬼子不是难事。”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第一次在如此之多的人面前演讲,他也有些内心紧张,但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但我们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取得胜利的同时,势必会有一些人牺牲。”
“可问题是,胜利之后呢?”张弛话锋一转,“鬼子会再派一个大队,一个大队打不过,再派两个大队,直到他们把我们这三百号人全部消灭在这座机场里。”
台下的士兵们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张弛的每句话都在直击他们的内心。
“我在打造船只,但这不是为了逃跑!”张弛语气猛然拔高,这一刻他觉得叼玉米烟斗的麦克阿瑟与他同在,他直视着台下的士兵们,“死守机场,和鬼子拼了,这很简单。但结果呢?你们以为这样拼命,最后就能赢吗?到时候大家都牺牲了,就能迎来最终的胜利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回放着某些汉斯语演讲片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挥舞右臂大喊:“我说,不!不!从古至今,从古至今没有一场战争的胜利,是靠着流血牺牲得来的!想要赢,那就要让敌人流更多的血,牺牲更多的人!我要带着你们坐船向北进入山区去打游击,去杀更多的鬼子!”
台下的士兵们默不作声,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翻腾着波澜。
张弛继续说道:“在山区发展壮大,我们要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杀伤鬼子。按照‘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方针,逐步蚕食敌人!我向你们保证,每个人在死前至少能杀五个鬼子,五个!”
“五个!”张弛五指张开,朝向台下众人强调道。
张弛声嘶力竭的大喊,每一个字都在士兵们的耳畔炸响:“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是留在机场和鬼子拼了,死前最多杀两三个鬼子;还是跟我一起北上,终有一天,咱们一起打上扶桑岛,把战火烧到他们的土地上,用他们的鲜血来清洗我们的履带?”
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向了每个士兵的内心。
张弛的话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也蕴含着士兵们内心最深的渴望与斗志。然而,他们的内心还是在挣扎:此时此地,物资充足,武器精良,撤退的念头再一次涌现,却又伴随着无尽的耻辱感。毕竟,他们已经逃避了太久,经历了太多的失败,心里对撤退的厌倦远超他们对生存的渴望。
人确实很奇妙对吧?几天前他们还只是一群惶惶不可终日的残兵败将。张弛的出现,连番的胜利给了他们一战的勇气。但当他们获得勇气之后,他们又只想着留在原地与鬼子决一死战。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就在这时,郝猗突然举起了拳头,大声喊道。这一声呐喊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被点燃了。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几个一连的士兵也跟着举起右拳喊了起来,声音愈发高昂。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几乎瞬间,整片空地上的人从士兵到军官都高举右拳,齐声呐喊,声音逐渐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洪流,响彻整个机场,似乎要将一切压抑、恐惧与不安彻底冲散。
张弛站在台上,满意地看着这三百多人眼中燃起的斗志与激情。
他跳下了讲台,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一刻,胜利的火种已经在这些士兵的心中点燃,而他,就是引燃这一切的火种。
第27章 收获满满
两天后,机场北部的河岸边,士兵们忙碌地将一条又一条水泥船用滚木推入河中。河水缓缓流动,映衬着这些粗糙却结实的船只。
“神了啊,营长的法子真行啊,这水泥做的船真的浮起来了啊。”文化水平不高的士兵们看着河水中晃动的小船七嘴八舌的感叹着。
这两天,除了几架鬼子飞机偶尔的骚扰,局势出奇地平静。张弛深知,宁静背后往往隐藏着风暴,于是他抓紧时间一共浇筑了10多条水泥船。
“钧座,咱们靠什么驱动这些船啊?全靠弟兄们用船桨划吗?”郝猗一边摆弄着手中的木桨,一边忍不住问道。
他这两天倒是带着大家砍了几棵树,削了几十对木桨,但心里仍然期盼张弛能给他一个惊喜,毕竟在他心里营长大人可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
就在此时,张弛的眼中一道光芒闪过。
【倒计时:00:00:00】
伴随着张弛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归零。
一条鱼雷艇突然出现在了远处,沿着小河飞速向机场开来。高速行驶的快艇激起了一道道高高的水花,惊动了岸边的士兵们。
这小艇正是张弛从战雷系统中兑换的白头鹰绿水海军线免费初始载具——【pt-6号鱼雷艇】。
这艘48吨重的鱼雷艇载员17人,武备为两挺12.7毫米重机枪和两具533mm鱼雷发射管。
张弛对于白头鹰动能山药铁棍(鱼雷引信质量差,不触发)并无好感,而且小河中也不会出现任何值得使用鱼雷的大船。因此具现的这条鱼雷艇发射管为了避免殉爆并未安装鱼雷。
岸上的众多士兵见到这条船身线条流畅优美的鱼雷艇后都吃惊于营长的神通广大。他们心中充满了震撼,营长不仅能弄来新式坦克,现在竟然连军舰都能调来?这简直让他们难以置信。
张弛看着众人吃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他挥手大声说道:“诸位兄弟!咱们张家在勃固王国还还是有些实力的,这也是我敢给你们承诺的底气。”
士兵们的目光随着张弛的手势聚焦到了那艘鱼雷艇上,他们的心中,营长张弛的形象越来越高大了,或许跟着他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全体都有,登船!”张弛豪迈地一声令下。
半小时后,pt-6号鱼雷艇满载着机枪迫击炮等重火力,拉动着一串载满了士兵的水泥船,像火车头一样缓缓向着东方驶去。
河水在船身两侧翻滚起白色的浪花,不少第一次见到机动船的士兵还在兴奋地交谈着。
“头,你不跟咱们一起走吗?”坐在最后一条水泥船上的小东北忍不住向依旧站在岸边的张弛喊道,脸上带着担忧。
“这么多物资,我可不能留给鬼子。放心,炸了他们之后我就乘坐两栖坦克赶去和你们汇合。”张弛指了指正停放在机场中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埋在地下,只露出了炮塔的鬼子九五式轻坦、还有机库内停放的那些老式飞机。
船上的士兵们顺着张弛的手指望去,看到机场内停放的各种重型装备都露出了沮丧的表情。他们知道,随着河水的上涨,这些笨重的武器不可能被带走。无论它们多么强大,如今都不得不留在这里,若不想让它们成为鬼子的战利品,就得忍痛全部炸毁。
唯独张弛却神情轻松、一点也不难过,毕竟他有神通广大的系统,携带这些物资一同转移轻而易举。
等到大部队走远,LVt-A1两栖坦克上的六位成员便端着冲锋枪和卡宾枪跟着张弛对机场开始了大扫荡。
张弛一路走过,心中默念着,触碰着机场中那些无主的武器装备。随着每一次触碰,战争雷霆系统的车库空间便通通来者不拒地悄无声息将这些装备收入其中。
贝德福德qL军用卡车?收。
铲车、推土机、压路机?收。
机械仓库里的小型机床与各种备料?收。
电台、发电机、蓄电池、天线?收。
食品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咸牛肉罐头,面粉,生鸡蛋?收。
武器仓库里足够武装一个步兵团的武器?收。
博福斯40mm防空炮?收。
自己的谢尔曼坦克?收。
“斗士”mK1战斗机?收。
【叮,恭喜宿主获得“斗士”mK1战斗机,解锁约翰国与乾国空军科技树。】
张弛听到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原来想要解锁白头鹰科技树之外其他国家科技树,只需要把对应国家的初始载具收入系统空间就可以啊。
想到坑里还埋着一台鬼子的九五式战车呢,张弛立刻跑了过去,抬手将其收入了系统空间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 九五式“ha-Go”轻型坦克,解锁扶桑国陆军科技树。】
果然,张弛的猜测是正确的,吸收了九五式轻战车后,系统就提醒他解锁了扶桑陆军科技树。
不过,这扶桑陆军科技树上前III级的载具中,并没有什么张弛特别喜欢的载具。
哪怕是在战争雷霆游戏当中,扶桑陆军科技树中除了九零式系列主战坦克凭借四秒一发的主炮快速装填速度而闻名外,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主战坦克或中坦。
张弛最后一次巡视了整个机场,在战争雷霆系统的帮助下,他最后毫不费力地将储备的铁丝网、拒马、沙袋,甚至是各个建筑物内的家具一并收走。机场彻底被他“搬空”,连一颗子弹都没留下。
他望了一眼空旷的机场,心中不禁感叹,约翰人若是在东南亚的殖民地机场布置了雷达,他甚至还能白嫖一部雷达,可惜这里没有。
想到这他耸了耸肩,笑了笑。
一切都已完成,是时候跑路了。
张弛登上LVt-A1两栖坦克,随着两条履带缓缓转动,水花溅起,坦克平稳地驶入了河中,履带划水产生的推力让它像一艘大船般缓缓向前移动。背后,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机场,仿佛从未有过他们存在的痕迹。
张弛很想知道,当鬼子踏进这座机场时,看到这他们意料不到的空虚景象时,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惊愕。
第28章 狭路相逢
张弛从LVt-A1两栖坦克车长位置上站起,抬手打开了炮塔舱盖。他探出半个身子,细细的小雨从天而降,雨水顺着额头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举目四望,天色阴沉,头顶的天空中铅云压得低低的,无数雨线似乎要将天与地连接在一起。
鼻翼抽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沉闷的气息,低头向左右看去,雨点落在河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张弛上一世是个北方人,对于这种闷热与潮湿格外不适应。他也不知勃固王国的雨季和祖国南方的梅雨季有什么区别?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仿佛都堵住了。
他身下的LVt-A1两栖坦克此时就航行在河道正中间,两岸的雨林笼罩在一片灰暗的雾气中,显得神秘而幽深,让他心里有点发毛,仿佛那里隐藏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威胁。
他举起望远镜向前看去,前方河道中是一连串沉重的水泥船,最前方则是那条他新兑换的pt鱼雷艇,像拉犁的老牛一般拖拽着牵引绳艰难地逆流而上。
他的LVt-A1两栖坦克则正好压在船队的尾部,镇守着队伍的后方。他身后坦克尾部战位上的两名合成人乘员紧握着重机枪握把,冰冷的枪管不时指向河岸两边的丛林和坦克的背后,他们不停机警地巡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如其来的敌袭。
张弛叹了口气,设想中的快艇船队和两栖陆战队变成了超级减配的水泥船队,他也有些无奈。
在机场的连番战斗中,尤其是火箭弹覆盖鬼子大队伍那一波,金币车加高级账号的高收益让他收获了不少银狮币,他现在手里还剩下9000多银狮币,而初始的LVt-A1两栖坦克和pt-6鱼雷艇都只需要700银狮币就能买一个。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购买10辆两栖坦克或是10条鱼雷艇,问题是队伍里没有几个会开坦克与快艇的兵,让旱鸭子去开船最好的结果也是搁浅,甚至搞不好会变成碰碰船。
张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等到建立了自己的根据地就好了,有了稳定的地盘,坦克兵、快艇兵什么的就都可以训练起来了。
他现在打算带着队伍前往北方的琅不瑙山区中建立根据地,约翰人的地图上显示那里有着一座由乾国移民建立的小村庄。
雨越下越密,雨点打在船舷和坦克上发出低沉的敲打声,伴随着河水的潺潺流动声,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张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那些水泥船中的士兵。
每一条简易的水泥船都承载着几十号士兵,张弛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了疲惫与对未来的焦虑。
他们裹紧湿透的军装,或靠在船舷边默默使用手中的罐头,或呆滞地盯着雨林那阴森的轮廓,眼神迷离,仿佛被雨水冲刷掉了所有的思绪。
更多的士兵则默默地忙碌着,用钢盔把积在水泥船中的雨水一勺一勺地舀出来。
“还行,都还算有精神。”张弛自言自语了一句,毕竟他是不指望手下士兵各个都像江田岛的老大哥们那么有精神了。
就在这时,几具浮肿的尸体随着河流从上游缓缓漂了下来,水流推着他们的身躯,在水面上若隐若现。
郝猗皱着眉头,用木桨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尸体拉近了水泥船,仔细翻看。
尸体的面孔早已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紫色,但身上那身军服却熟悉的让郝猗揪心。
雨水打在头顶,郝猗面色凝重,拿起无线电向张弛报告:“钧座,河面上飘着的是我们的人的尸体。看样子都是被鬼子反绑双手后用刺刀扎死的,从他们衣服上缝的军章看,应该是96师的兄弟们。”
从头戴的耳机中听到这话,张弛顿时心中一阵刺痛,怒火在胸中翻涌而起。
他紧握双拳,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缓缓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恸。
他很清楚,这些应该都是撤退路上不幸被鬼子抓住的96师士兵。小鬼子不仅残忍的处决了这些俘虏,还把他们的尸体扔进了河里。
不该这样的。
不该这样的,他们不应该这样死去,远离家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连埋骨之地都没有。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些为国远征的壮士,远离亲人,甚至连安息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任凭尸体憋屈的漂流在这条无情的河流中。
此刻张弛只想将这些牺牲的战士打捞上来,找个地方埋葬,让他们得以入土为安。
然而,理智却在此刻战胜了情感——这些尸体早已在河水中浸泡太久,上面不知携带着多少危险的细菌和病毒,任何不慎的接触都可能给他的队伍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他的队伍刚刚获得生存的机会,若是因为瘟疫而全军覆没,那些死去的士兵岂不是更加冤屈?
“继续前进,不要管这些尸体。”张弛狠下心下令道,内心却痛苦不已。
他用望远镜观察着河面上飘浮着的数不清的尸体,几滴泪水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角滑落,与脸上的雨水混为一体。
独立营的士兵们此刻都在流泪,每一个牺牲的战士,都是他们的同胞,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尸体随波逐流,消失在远处的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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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道两侧的植被紧密得仿佛要将他们吞噬,茂密的雨林像是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目击者,默默注视着这支北上的队伍。
船队就这样向着上游航行了三个多小时。
张弛的半个身子始终探在炮塔之外,他眯着眼,透过雨幕观察着四周。
忽然,他的心猛地一紧——前方河岸西侧的雨林中,隐约出现了不少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赶忙举起望远镜仔细查看。
映照在张弛眼中的那些黄呢军装与标志性的屁帘在湿漉漉的丛林中格外刺眼,步枪、机枪、掷弹筒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毫无疑问这是一队鬼子兵。
对面的鬼子似乎也看到了这边河道中的船队。
双方狭路相逢,仿佛命运的安排将两支队伍硬生生推到了一起。
第29章 侧舷火力
张弛瞳孔收缩,他迅速缩回炮塔,狠狠地关上舱盖,用无线电发出命令:“全体注意,前方10点钟方向,500米外雨林中有成建制的鬼子,开火!”
在一个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雨林中的鬼子兵与河道上的独立营士兵都惊得目瞪口呆,双方的面部表情仿佛都凝固了。
下一秒,枪声骤然炸裂,震耳欲聋。
时间又快速流逝起来,战斗如暴风骤雨般迅速爆发,
pt-6鱼雷艇首先响应,船舱上部的两挺12.7毫米重机枪率先怒吼,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子弹如同无情的铁雨扫向鬼子,猛烈的火力将周围的雨林撕扯得支离破碎。
接着,LVt-A1两栖坦克的37毫米主炮随后咆哮,高爆弹直扑向前方的丛林,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张弛在炮塔内能够清晰地听到外面的枪炮声,当他按下激发手柄,主炮开火时那种沉闷的响声震得他耳膜发疼。(LVt-A1坦克车长得兼任炮手)
雨林中的鬼子兵也没有闲着,他们反应迅速,在受到第一波袭击时就立刻趴在地上,借助雨林的掩护向河道上的船队进行还击。
张弛只听到一发又一发九九式步枪和九九式轻机枪射出的7.7x58毫米有坂弹“叮、叮”地打在坦克外壳上,发出令他心烦意乱的刺耳声响。(东南亚鬼子部队主要换装7.7口径的轻武器了)
河道中,士兵们同样没有退缩。
张弛透过炮塔那狭窄的观察口看到,郝猗、齐泉、白明辉这三位连长已经开始指挥水泥船中的士兵开火。
河道中的独立营士兵们高声呐喊着,将步枪、机枪、冲锋枪全都架在船舷上,火力集中地扫向岸边鬼子的方向。
他们眼中的满是愤怒与仇恨,那些漂浮在河面的尸体,那些死去的战友,正无声地激励着他们,让这些士兵拼尽全力,为死去的同袍复仇。
子弹穿透空气,打在树干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木屑横飞。
树枝和树叶也被高爆弹的冲击波吹飞,四处飘零。一些断裂的枝丫这时候反而变成了锋利的短矛,极速飞出后,和弹片一同扎在鬼子身上。
丛林中的鬼子兵接连倒下,张弛的部分承诺已然实现,至少鬼子的鲜血也溅在了这片雨中泥泞的土地上。
尽管如此,鬼子没有丝毫畏缩,几名鬼子兵在军曹的指挥下架起了九九式轻机枪,伴随着军曹军刀的指向,枪口对准了河道。
紧接着,子弹喷射而出,击打着河面上的船只,水泥船舷立刻被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大洞,一个士兵被子弹正中额头,一声不吭的倒在了船里。
随着船队继续航行,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对射的火力也越来越精准。
张弛飞快的摇动着手轮,握住激发柄的手指微微发颤,当身边的装填手将37mm高爆弹装入炮膛、关闭炮闩后,他立刻扣下了激发柄。
他的右眼紧贴炮手瞄准镜,3倍放大的视野中那挺喷吐着火光的轻机枪立刻连枪带人飞上了天空。
“击杀2名[士兵],研发点增加80,银狮币增加180。击杀1名[尉官],全局经验增加200,银狮币增加300。”
系统的提示音是如此之小,以至于张弛的耳中只有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都没注意到系统提示他刚刚那一炮还捎带着打死了一个尉官。
此刻,张弛突然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自己这一串拴在一起的水泥船,就好像一列铁甲列车,鱼雷艇和两栖坦克就是铁甲列车的车头和车尾,此时这列列车在遭遇战中则爆发出了强大的侧舷火。
突然他感觉到坦克车体在震动,原来是一发掷榴弹落在了队列尾部。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最后一条水泥船和两栖坦克都晃了晃,几个士兵探出船舷的身体都被弹片打中,血流不止。
“小心!鬼子的掷弹筒。”端着卡宾枪的郝猗一边大喊,一边换掉打空了的弹匣。
他的身边,一个老兵将布轮机枪的两脚架架在船舷上,对着一个可能隐藏掷弹筒的灌木丛打出了两个短点射,然后也不查看战果,立刻低头躲避。
果然,下一秒鬼子轻机枪反击的子弹就扫在了船舷上,崩飞了无数水泥碎块。
炮塔中的张弛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调整37毫米主炮的方向,瞄准了那个开火的机枪阵位。炮火轰然炸响,那挺隐藏在巨大树根后的鬼子轻机枪和丛林中的树木一同在瞬间被笼罩在了炮弹爆炸的火光中。
又一发掷榴弹打来,轻巧的弹体划着高高的弧线落在了两栖坦克之后的河面上,这发打歪了的掷榴弹爆炸后除了将几尾鲜鱼掀到了岸上,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张弛透过炮手瞄准镜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他估计那些鬼子的掷弹筒组的藏身之处就在那处灌木丛中于是他紧握着无线电喉麦,果断地发出命令:“这里是巢穴,1号鱼雷艇你待会用机枪扫射我炮击的位置附近。”
说完,一发37mm高爆弹就打在那处灌木丛附近,爆炸溅起无数泥土和枯枝,也为pt-6鱼雷艇上的两挺12.7毫米重机枪指明了方位。
枪声如雷般轰鸣,激起了整个河道的回音。
张弛能清晰地看到夹杂着曳光弹的弹雨如同一条火蛇般抽打过去,附近碗口粗的树木被穿透,低矮的灌木更拦不住12.7mm的子弹,树叶和木屑漫天飞舞,就像一场小型台风一般,摧毁了那一小片雨林。
藏在那里的鬼子老兵的血肉之躯面对大威力子弹毫无招架之力。他们瞬间被火蛇抽打的四分五裂,摔落在地。张弛甚至看到一团团的血雾出现在那里,接着又消散在雨中。
从来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在枪炮的轰鸣声、树木倒塌的巨响声、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丛林中的鬼子最终抵挡不住张弛队伍的强大火力,损失了大量轻机枪和掷弹筒的他们不得不狼狈撤退,原地留下了七十多具尸体,向着更深处的雨林溃逃。
这场战斗来得快,结束得也同样迅速。
“他们逃了,所有人停火,准备靠岸。把伤员都集中到郝大夫的船上去,让他治疗。”张弛透过炮手瞄准镜看到远去的敌人,心中的紧张稍微缓解了几分。
随即在他的命令下船队靠岸,士兵们迅速上岸行动起来。
张弛也指挥着LVt-A1两栖坦克驶上岸边,他跳下坦克,开始亲自指挥部队展开清理工作。
他军靴下泥泞的地面早已被鬼子被鲜血染红,河岸边的丛林里穿着屎黄色军服的鬼子兵横七竖八的倒卧着。
士兵们先是用刺刀狠狠地扎下补刀,确保鬼子死透,再默默地翻检鬼子的遗物,搜集有价值的情报。
张弛踩过湿滑的泥土,走到一具鬼子少尉的尸体旁,齐泉正蹲在那儿翻找着鬼子的挎包,突然,他从包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兴奋地抬头对张弛说道:“营长你看,是他们的作战地图。”
第30章 到达新望萍村
大雨还在下。
船队连夜在河道上继续航行,士兵们只能蜷缩在水泥船中对付着睡去。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船队经过了两岸连绵的陡峭高山后,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
雨后的河谷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偶尔的鸟鸣打破了这里的沉静。
远远地,张弛便看到了河岸东侧的村庄,想必那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乾国移民聚集的新望萍村了吧?
张弛敞开着炮塔舱盖,呼吸着河谷内清新的空气,一时感慨良多。
尽管路上遭遇了一次鬼子,但这次百里转进依旧还算顺利。
“真是快啊。”他心中默默念道,“如果不是船运,单靠双脚在这雨季泥泞的雨林里走,恐怕怎么也得个把星期才到这儿。”
然而这10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他们行船只用了一个多昼夜便赶到了。毕竟在河道内,船队能保持每小时十几公里的速度持续前进,不仅省去了绕过山路和密林的麻烦,还可以日夜不停的前进。
“先头部队准备登岸。”张弛用无线电吩咐道。
他带着小东北及其侦察班率先登陆,留下主力在小河上待命。
害怕LVt-A1两栖坦克吓到村庄里的村民,张弛特意步行来到了村庄外。
他注意到几名村民从简陋的茅草屋中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警惕与不安。
这些乾国移民衣着朴素,眼神中透出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军人深深的防备。张弛心中疑惑不解,当他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们都穿着系统提供的迷彩防雨披风时,他恍然大悟——这些村民可能从没见过这种迷彩,并不知道他们是远征军。
于是他大喊道:“老乡们,咱们都是乾国人。我们是乾国远征军,和你们是同胞啊。”
几个村民本来已经离开了村庄走了过来,但当他们听到张弛的喊话后,非但没有放下警惕,反而更加戒备起来,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敌意。
张弛挠了挠头,心里满是疑惑。
这种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为了缓和局面,他立刻命人返回船上,取来罐头、香烟和鸡蛋等物资,试图用这些物资拉近双方的距离。
当士兵们将这些物资递给村民时,村里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村民们小心翼翼地接过物资,渐渐放下了警惕,开始七嘴八舌地诉说起他们的苦难。
“老总你们是好人啊,和昨天的那些人不一样。”
“老总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张弛一番倾听,这才了解到——原来在昨天,有一股溃兵村庄东边的山路路过此地,看到这里有个小村后二话不说就进村肆意抢掠,不仅村里的粮食被洗劫一空,甚至还有几名妇女遭到了侮辱。
村民们一开始以为张弛和他们是一伙的,自然表现出了恐惧和愤怒。
张弛听闻有溃兵作乱,眉头紧锁。
抢劫百姓?这还称得上是军人吗?
张弛所接受的教育告诉他军人应该是来保护百姓的,有着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军纪的岳家军才是他心目中的理想军人形象。
他详细询问了那支溃兵的情况,得知他们人数不少,而且已经在今天早上顺着村东面的山路向北撤退。
张弛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收拢这股溃兵的好机会,而若是能帮助村民抓到罪魁祸首,更能让他赢得当地民心。
张弛迅速在脑海中打开系统界面,【m13自行防空炮】早已研发完毕,图标正一闪一闪的等待着张弛的购买。机场一战他的谢尔曼靠火箭弹轰炸杀伤了上百鬼子兵,还摧毁了四辆鬼子九五式新战车,连科技树上接在【m13自行防空炮】线后的1.7战斗权重的【m15自行防空炮】都研发出来了。
目前他正在研发1.0战斗权重的【m2A2轻型坦克】,进度已经达到了[1020\/2900],有了防空车之后,张弛接下来的研发目标就是接在【m2A2轻型坦克】后1.3战斗权重的【m8自行火炮】。
他准备到时候直接购买4台这款装备75mm火炮的轻型自行火炮组成一个炮兵连,给自己的队伍提供近距离支援火力。
按下系统中的购买按钮,花费700银狮币先购买了【m13自行防空炮】,接着又花费2100银狮币购买了【m15自行防空炮】,他还额外向系统支付了10%的运输手续费,以便让m15自行防空炮使用更合理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想了想,他又支付了几百银狮币,把系统空间内之前在机场收取的两辆威利斯吉普车,两辆贝德福德卡车也兑换了出来。
(让系统帮忙把空间里的物资合理运输到现实中的目的地花钱,如果张弛亲自具现,直接取出则不需要花钱。)
很快一个进度条出现在了张弛的视网膜上。
【倒计时:00:11:17】
在等待m15自行防空炮到来的时间里,张弛掏出了之前缴获的那张地图,展开在地上,指着地图,向几位军官布置任务。
“你们一起来看看这张鬼子的战役决心图。(决心图就是钢铁雄心游戏里玩家最喜欢画的那个地图上的进攻箭头。)鬼子的 146 步兵联队的一个大队分散为小队规模追着96师的主力翻越高黎贡山。”
张弛掏出铅笔点在地图一个点上,继续说道:“他们的联队部则在我们东南方的这个麦克塔里城里,除了一个中队专门防守这个缅北小城外,剩下两个中队在前往我们之前撤离的机场那里。另外两个中队则分别控制着麦克塔里周边大范围的土地。”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这村庄附近的鬼子很少,咱们完全可以把这里作为根据地,不断主动出击,水陆并进沿着河道去打击鬼子。”(白头鹰军在越战内河船艇部队的套路)
听到这里,郝猗、齐泉、白明辉这三位连长都点了点头,表达了对张弛所说的认同。
“现在,我做出如下部署。”
郝猗、齐泉、白明辉闻言立刻两脚一磕,立正严肃地聆听张弛的命令。
“郝猗,你的一连留守村庄,安营扎寨,保护村民,在这里建立根据地。咱们携带的粮食罐头还有不少,先和村民一起分分对付下。另外你要挖掘战壕,修建工事,看守好河边的船只。”
话音刚落,这位张弛破格提拔为连长的少尉就郑重的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去布置防线了。
“齐泉、白明辉你们集结好二连和三连,咱们轻装去追那些 96 师的溃兵,顺便去捅追击的小鬼子的腚眼子。”
齐泉、白明辉互相看了一眼,二人对于张弛这个靠200多人就去抄鬼子后路的计划多少有些疑虑,但是张弛靠着长久以来多次带着他们战胜鬼子的经历已经建立了足够的威信。他们二话不说,敬礼后就去集结部队了。
第31章 我是传说中的纨绔子弟?
没多久,张弛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归零,一辆车尾载着一个硕大炮塔,怪模怪样的半履带车率先冲出村子东南边的雨林,靠近了新望萍村。
它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碾压出深深的车辙,车轮与履带卷起泥土和枯枝,正是张弛从系统中购买的那辆m15自行防空炮。
接着是两辆灵巧的吉普车与两辆约翰产的贝德福德卡车沿着半履带车压出的车辙开了出来,车队尾部压阵的是一辆硕大的Gcmc十轮卡。
此时,齐泉、白明辉已经在村前空地上集结好了180多位战士。这些战士列队整齐,脸上带着即将投入战斗的兴奋与期待。
“报告独立营二连,三连集结完毕,应到207人,实到183人,因伤病缺席24人。报告完毕!”齐泉敬礼的手臂刚刚放下,就看到了开来的车辆,瞬间一惊,迅速迈出一步,作势就要扑倒张弛。
村前的士兵们也都紧张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端起了手中的步枪和冲锋枪,警戒着那不明身份的车队。
紧张的气氛在空中弥漫,仿佛一根即将断裂的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爆发出枪声,空气近乎凝固了,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张弛只是微微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他大手一挥,示意众人放松下来:“不用紧张,是我出发前就通知了家里那边,让他们提前送来的汽车,没想到刚好这会儿就到了,真巧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真巧’二字更是让人觉得无比自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真的就有这么个他提前向家里求援的事一般。
车队终于缓缓停在了士兵们面前,从m15自行防空炮上下来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乾国年轻人,短发,利落,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小跑着走到张弛面前,一板一眼的说道:“少爷,您管家里要的几辆车都给您送到了,我们这就回去了。”他说完便迅速转身,带着另外几个中山装青年一起跳上了最后一辆Gcmc十轮卡,汽车很快消失在雨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都是我家的伙计。”张弛微微一笑,指了指远去的卡车,语气轻松得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即便听到他说完这话,独立营的士兵们却仍旧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凶神恶煞般的车辆和刚才的紧张气氛,竟然是张弛家里送来的支援?一时间,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行了,别傻愣着了,你们赶快把重机枪,迫击炮这些重武器还有炮弹箱、子弹箱什么的都搬到卡车后斗里去,时间紧迫,抓紧干活。”张弛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对再一次被震惊的独立营众人喊道。
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动手搬运各种物资。
“小东北,你的班分别做那两辆吉普车,你会开车吧?”
作为心腹精锐,小东北的侦察班待遇自然是最好的,两辆威利斯吉普都被分配给了他们代步,又让小东北和另一个会开车的原 200 师士兵驾驶。(吉普侦查班GEt)
“你们中有驾驶经验的举手。”
张弛话音刚落,三连的队列里刷刷刷举起来十多只手。
张弛这才发现,白明辉带来的这群第 200 机械化师的残兵中,竟然有不少人具备驾驶和修理车辆的技能。
很快,四辆汽车的驾驶员都分配完毕。
张弛抱着一部步话机带着那组空闲的谢尔曼坦克成员组上了m15自行防空炮,他一挥手,集结好的队伍立刻出发,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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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泥泞的道路在轮胎的碾压下发出黏腻的声响,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植物腐烂的气味,由m3半履带车改装的m15自行防空炮穿行在山路上,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种后半部分由履带驱动的车辆正适合在雨季泥泞的道路上开进,张弛此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时地摇晃,几乎无法保持平衡。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从周围的环境上移开,依旧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也不知那些溃兵有没有撞上搜捕他们的鬼子,听村民们说这批溃兵至少又400多人,老天保佑一定要让他们活着被我收编啊。’张弛暗暗祈祷。
即便是那些侮辱妇女罪该万死的人渣溃兵,张弛也希望他们是端着步枪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被鬼子抓住后捆住双手,像牛羊一样宰杀。
这时步话机听筒中传来的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引起了张弛的注意。
“营长,你真的是那个张家大少爷——张弛吗?”步话机中传来另一个大少出身的白明辉的声音,这声音在战场上的肃杀气氛中显得格格不入,带着一丝意外的轻松与调侃。
张弛本该斥责他注意战场纪律,不得在无线电中随意聊天。但他这几天的神经已经绷得太紧,此刻正好也想找人聊聊天,放松一下。于是,他轻笑了一声,回应道:“如假包换,就是我。”
“哈哈,真没想到。”白明辉的声音带着惊讶与怀疑,“我原以为你只是和张家大少爷同名同姓呢。毕竟,传闻中的你和现在完全不同。”
在远征军中同样出身富家子的白明辉,自然关注到了张家大少爷张弛的八卦新闻。
传言中这位出征前立下诸多豪言壮语的大少爷初次上战场就被鬼子的炮击吓傻了,发抖如鹌鹑,但凭借家中关系依旧能稳步升官。实际上,军中不仅是能征善战的人扬名快,像张弛原身这种什么本事都没有,还能快速升官的人的名声传的也快。
当然,传播的都是张弛的坏名声,属于军中人人鄙视的那种。
“传言说您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成绩差到差点没法从五分校毕业,却异常的有雄心壮志,特意让家里花钱把您调到了前线的远征军中当个参谋。”
张弛早已经吸收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白明辉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原主就是这样一个心比天高,眼高手低的家伙,而现在这个坏名声都得由他来继承了。
不过还好,他穿越来这十天已经用自己的努力成功扭转了众人的印象。
“看来军中的传闻也不尽可信。”白明辉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要不是今天我亲眼看到您一句话就能从家里调来这么多珍贵的汽车,我还一直以为您只是恰巧同名同姓来着。”
白明辉本一开始根本就没把现在这个敢带头开着坦克冲锋,拿枪逼着约翰指挥官点头,能发表让人热血沸腾的演讲,十分以及特别有种的张弛和传闻中的那个草包阔少张弛对上。
“额,其实吧,那个传闻是真的。”张弛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尴尬,“但人总是会进步的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总之有这么个时间点,我跟过去完全不同了。”
“哈哈哈,我跟你说白连长,我就是补充66团的。”小东北欢快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我向你保证钧座就是那个张家的大少爷,如假包换。但现在的钧座也确实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跟过去完全不同。”
一滴冷汗从张弛额头滑落,这郝猗话还真是意外的击中了真相,他可不就是变了一个人嘛。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啊哈哈哈......”张弛干巴巴的笑着。
“营长,其实我觉得用‘君子豹变’这四个字更好一些。”颇有文化修养的齐泉插嘴道。
一时间,无线电中充满了欢快的声音。
突然,提前侦查的小东北在无线电里大声喊道“头,有情况,遇到自己人了。”
众人精神都是一紧,张弛猛地坐直身体,赶忙问道:“是那帮溃兵吗?”
“是 96 师的收容站,情况有点复杂,您自己来看吧。”
第32章 伊利诺伊州的首府是哪里?
自重只有590KG的威利斯吉普车,凭借着轻便的车身和60马力的发动机,在泥泞的烂路上开的飞快,一直作为队伍的前锋在前方探路。
然而现在,两辆吉普车却不得不停在一个木质栏杆面前。
一个身穿远征军制服,挂着上尉军衔的中年乾国军人拦在小东北面前,不让他进入。
“这里是 96 师的收容站,我们这里收容的都是撤退,路上掉队的士兵。”那中年军人一板一眼的说道:“你这个独立营的番号,我根本没听说过。没有上级的指示,我不可能让你随便进入我们师的收容站。”
张弛的m15自行防空炮很快赶到,他打开车门,飞身下车,来到近前,只见路旁用铁丝网和木栅栏围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里扎着非常多的帐篷。
一个涂着红白相间图案的木质栏杆和岗亭阻挡着小东北的进入。
张弛几步走上前去。
那 96 师的上尉看着m15自行防空炮那明晃晃的37mm高射炮炮口和并联的两挺大口径重机枪,咽了咽口水。但依旧强硬的拒绝道:
“不管你说的那些溃兵做了些什么,那都是军法处的事,我们收容站只管收容,有问题请去联系我们的师长。”
张弛闻听这公事公办的话语也是无奈,之前那帮抢劫了村落的溃兵要是真进了 96 师的收容站,他还真没法强闯进去抓他们出来,毕竟他只是个独立营营长,又不是什么宪兵队队长,并没有对友邻部队执行军纪的权利。
“你们这收容站收容了多少溃兵了?补给还够吗?要不要我分你们一些?”已经准备继续向前追赶,看看能不能再收拢些别的溃兵的张弛离开前,随口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收拢了好几百人,准备一天后就一同向北出发返回国内。目前我们的补给很充足,多谢您的好意了。”说着那中尉对着张弛鞠了一躬。
张弛闻言点了点头,就准备上车,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中尉说收容了几百人,但是那空地上的帐篷都紧关着,安安静静的一点喧哗的声音都没有,张弛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国军的溃兵军纪有这么好了,对于那些老兵油子来说,打牌九聚众赌钱喝酒才是常态。
更别提按照之前那张缴获的战役决心图上来看,这一片应该都是鬼子控制的区域,为什么 96 师会有能力在这里设置一个溃兵收容站?还能提供充足的补给?
想到这,张弛把拉着车门的手放了下来,转头向着收容站门口看去,正好和岗亭中背着步枪的那个士兵对上了眼。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啊,这个哨兵为什么对我这么紧张?我们明明是友军啊?’
‘益子挺进队?阿登战役中奥托·斯科尔茨的那种伪装部队?’
张弛突然想起,这种化妆成敌人制造混乱的战术,无论在现实的二战中,还是在荣誉勋章、使命召唤等电子游戏的虚拟二战中都大行其道啊,搞不好他眼前这个收容站就是鬼子开的,这样鬼子不费一枪一弹就能把 96 师的溃兵都诓进去。
但是怎么验证真伪呢?毕竟也确实可能是 96 师的友军,总不能真随便纵兵攻击友军收容站吧?
张弛突然想到了前世某个系列超英电影中着名的梗,于是他用系统赋予的日语能力开口大喊道:“天闹黑卡,板载!”
那中尉和门口站岗的几个士兵听到这句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话语,立刻举起双手高呼:“板载!板载!板载!”(重要的话说三遍)
张弛看到他们举起双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都是鬼子,赶快掏出别在腰间的勃朗宁手枪,也不瞄准抬手便打。
小东北和依旧坐在吉普车上的侦察兵们的反应也非常迅速,看到张弛开枪,他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冲锋枪就跟着扫射。
几个伪装的鬼子立刻被密集射来的子弹打成了‘会跳舞的小人’。
张弛端着手枪警惕的走上前去,那假中尉口中溢出了大量鲜血,挣扎喘息着想要说些什么。
张弛没有理他,而是径直从他腰间的枪套中取出了一把比利时FN手枪,接着解开了他的武装带,脱下了的裤子。
他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是个变态,而是为了验证一些事情。
果然拔下裤子后,显露出的不是乾国军官常穿的平角裤头,而是扶桑的兜裆布。
“果然,小鬼子狡猾狡猾滴干活。”张弛一时间对自己的机智非常自得,竟突然冒出来句协和语,把旁边的小东北吓了一跳。
抬手在这假中尉的头上补了一枪,张弛就听到身边的小东北传来了疑问:“长官,这协和语都是在关外抢我们土地的鬼子移民团在讲,您又会扶桑话又会协和语的,不会是.......”
张弛看着小东北这惊疑不定的样,抬手打了他的脑袋一下,没好气的说道:“你长官我不仅会约翰话、扶桑话,还会汉斯话、意呆话呢,咋的,难道老子还他娘的能是五重间谍啊?”
“嫩是不是虎?是不是虎?”最后这个疑问张弛甚至是用东北话说出来的。
小东北摸了摸被打的脑袋,笑着说:“哎呀妈呀,长官,嫩还会说东北话儿呢啊?”
“滚,带人进去好好查查,看看里边什么情况。”
说完,张弛就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跑步前进跟上来的步兵队伍。
“遇到鬼子假扮的李鬼了,你们也带人进去看看有没有咱们的人。”张弛挥手让齐泉、白明辉赶快带人进去看看。
二人领命,立即带着部队迅速分散开,朝帐篷和营地的各个角落搜查。
很快,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跑出来,手里捧着一大包药粉。
“营长,你看,蒙汗药。”
张弛听到蒙汗药三个字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营地里的溃兵大概率都活着,不然鬼子没必要使用蒙汗药。
“营长,我这帐篷里全是人,都是 96 师的兄弟。”很快,另一个士兵从帐篷里探出头,他掀开帘布,露出了帐篷中一堆被捆绑着塞住了嘴的 96 师士兵。
“营长,我这个也是。”另一个士兵从不远处的帐篷喊道。
“营长,我这儿也......”各处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张弛粗略数了数每个帐篷中的人数,又乘了一下帐篷的数量,得出结论——这里差不多关了400多 96 师的俘虏,正好和村民说的那支抢劫他们的溃兵的数量差不多。
“把官职最大的给我带过来。”张弛沉声吩咐道。
没过多久,一个大肚子鼓鼓囊囊的少校被士兵们带了过来,他双手因捆绑过久而僵硬发麻,正不停地揉搓着手腕。
少校脸上带着强挤出的笑意,向张弛拱手说道:“多谢兄弟相救,在下 489 团少校营长贺为民。敢问兄弟是哪一部队的?若能护送我等回国,日后必有重谢。”
张弛没接茬,他目光冰冷,声音中压迫感:“此地西南五里处有个新望萍村,昨日遭到了溃兵抢劫,我问你,这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贺为民闻言愣住了,眼睛下意识的向鼻子看去,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知。”
到这里张弛心中已有定论,他厌恶地挥了挥手,面无表情地喝道:“绑了。”
“啊?”贺为民呆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小东北一把按住,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他惊恐万分,声嘶力竭地喊道:“兄弟这是何意?咱们都是为国的军人啊,弟不过是粮饷不继,暂时自取了些粮草而已啊?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为国效力?”张弛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厌恶地啐了一口,语气冰冷如霜,“亏你叫为民,你就是这么为国为民的?抢劫百姓救命的粮食?这种人渣,真让我恶心。”
“不用给那些士兵松绑了,通通押回新望萍村。等我回去让村民挨个指认,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为国为民的军人!”
第33章 对狙吗?我用高射炮,连发,有镜
队伍中少了20多个士兵,他们押着那些溃兵先行回去了。
张弛坐在m15自行防空炮的副驾驶位置上,带领着剩下的队伍继续向前,他并不满足于刚刚才解救的那400号人,他想要收编更多的溃兵,挽救更多同胞的生命。
第一次入缅战役的失败如潮水般席卷整个远征军,撤退变得异常混乱,士兵们在漫长的回家路上溃散开来。
有的在面对鬼子的追击时无力抵抗,被打散成零星小队;有的则深陷缅甸的原始森林,在饥饿、疾病与残酷环境中苦苦挣扎;唯有一些运气特别好的人,成功回到了滇省境内。
张弛心想自己若是能把这些路上的溃兵收编,那毫无疑问是在解救他们脱离苦海。更是重新给他们一个拿起武器、为国而战的机会。
想到这,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行动还多出了一些使命感。
正在他沉思之际,无线电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呼叫巢穴,我们遇到鬼子的伏兵了。”无线电内传来了小东北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您教我们的上树隐蔽战法,鬼子现在也会了。他们现在大部队堵住了山路,零星鬼子则埋伏在路旁的大树上,射杀溃退的同袍,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干他一家伙?”
张弛听到这话心里一乐,他教的上树这招其实就是从后世远征军电视剧里学来的,描写的正是鬼子在丛林战中常用的伎俩。现在没想到反而道反天罡,真成了‘爸爸像儿子’的情况,让他感到了一丝荒谬。
他沉思起来,丛林中的伏击与反伏击作战极其复杂,鬼子的狙击手利用密林和地形的优势,不易被发现。
而这种丛林隐蔽战法发展到极致就是白头鹰大兵遇到的‘树林会说安南话’的情况。
对于这套战法,某北方大国也给出了标准答案——火力覆盖。
“待会听我口令,你让队里的轻机枪用曳光弹扫射鬼子可能埋伏的区域,目标是他们藏身的大树。别追求精准,先把大致位置打出来,射击完立刻隐蔽,别暴露自己。”
张弛一边下达命令,一边让齐泉和白明辉带着步兵队伍准备作战。
接着他指挥着m15自行防空炮掉头转了一圈,将车尾对准了远方的丛林,没有了车头的阻挡,尾部车斗中的高射炮炮塔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射击角度,之后他下车举起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山上的郁郁葱葱的雨林。
害怕炮击误伤山上的小东北,他没准备使用贝德福德卡车上运载的那些90mm迫击炮,而是只准备让新购买的m15自行防空炮开火。
“呼叫白面鸮分队,可以标记鬼子伏兵的位置了。”
随着命令下达,轻机枪发出“塔塔塔”的点射声,曳光弹划出一道绿色的光线,精准地指向了鬼子藏匿的树冠
张弛立刻高声下令:“开火!”
m15自行防空炮搭载的37mm m1A2高射炮开火了,这门理论射速高达每分钟120发的速射机炮喷吐着火舌,将一发又一发高爆破片燃烧曳光弹射向了远处的绿色森林。
炮塔中另外两挺12.7mm m2hb重机枪也跟着一同发射发射,猛烈地扫射着鬼子隐蔽的区域,弹链中手指粗大的子弹飞速消耗着。
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张弛根本不准备和躲在雨林顶端的鬼子玩捉迷藏。“火力优势”学说讲究的就是两个字——覆盖。
女人小臂粗细的37mm炮弹在超高的射速下变成了丛林毁灭者,无数高大的雨林树木如同遇到了电锯一般,纷纷倒下。然而,在这些树木倒下之前,躲在树冠上的那些鬼子就已经在炮弹爆炸的碎片飞舞中被带走了生命。
m1A2高射炮的炮管在连续的射击中开始肉眼可见的发红,炮手不得不降低了射速,以免炮管过热发生炸膛事故。
残余的小鬼子伏兵们也顾不上去追击那些山里的国军溃兵了,他们迅速调整阵型,纷纷杀向了张弛的方向,试图摧毁m15自行防空炮。
只因那门放平的高炮实在是太可怕了,凡是被37mm hEFI-t直接命中躯体的鬼子,都直接被打成了一蓬蓬的血雾,连火化都不需要,就可以直接装盒入土了。
友坂步枪弹‘嗖嗖嗖’的飞来,车外的张弛一个健步躲进了附近的灌木丛中。
不躲不行,这辆m15自行防空炮的驾驶员正面有一块钢板,上面开了几条缝隙,供驾驶员观察路况。而车尾的炮塔周围都是竖起的钢板,炮手和填弹手正面还有一块厚厚的炮盾。
唯独在车外的张弛,肉体凡胎什么也没有,他可不是只能躲避嘛。
与此同时,前方小东北的侦查班开火了,他们正好处在冲锋的鬼子侧翼,连射的冲锋枪和甩出的手榴弹很快将鬼子波浪式的冲锋打断。
两挺12.7mm m2hb重机枪这时候发威了,在面对鬼子步兵的冲锋队列的时候,这款大口径机枪回归了当初那位叫加特林的医生发明机枪的本质——尽快的收割生命以便结束战争避免更多生命死亡。
一个接一个鬼子被m2hb重机枪打翻在地,甚至由于狭窄的山路使得鬼子冲锋的队形十分密集,有时一发12.7mm子弹在打穿前一个鬼子后还能威势不减的钻入后一个鬼子的体内。
“迂回!迂回!”一个鬼子少尉看到正面冲不过去,赶快挥舞军刀命令剩下的士兵从山路两侧的雨林中迂回包抄,试图绕开正面防线。
然而等鬼子一头扎入雨林的时候,他们迎面撞上了迂回包抄上来的二连和三连。
张弛给他独立营的连长班长还有士官都装备了m3冲锋枪和m1A1卡宾枪,这些能够连射的武器在丛林‘贴面战’中可比鬼子步兵手里那支装了刺刀的九九步枪好用多了。
鬼子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被迎面而来的大量子弹所淹没。
齐泉带着各个班长在队伍前方用冲锋枪和布伦轻机枪开路,将试图进入雨林的鬼子重新赶回到山路上。
回到山路的鬼子继续被37mm高射炮和m2hb重机枪覆盖,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被独立营猛烈火力压制的他们只能趴在地上等死。
枪声持续响起,鬼子在密集的子弹雨中接连倒下,战斗进入了尾声,他们的尸体全部散落在丛林与山路上。
第34章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击杀3名[士兵],全局经验增加60,银狮币增加180。”
“击杀1名[士官],全局经验增加50,银狮币增加100。击杀2名[士兵],全局经验增加40,银狮币增加120。”
“击杀1名[尉官],全局经验增加100,银狮币增加200。”
......
张弛趴在草丛里,系统中击杀提示伴随着m15自行防空炮的开火不断出现。
看来哪怕他本人不在载具上,他依旧能够获得他所待过的最后一辆载具击杀鬼子的收益。
就是由于m15自行防空炮不是金币载具,这收益比起谢尔曼管风琴的低了将近快一半。
消灭了这一批100多头拦路的鬼子后,张弛带着队伍进入了眼前连绵不断的群山中。
进山没多久,山路就已经无法通行车辆了,张弛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原始雨林与逐渐攀升的陡峭山势,也是叹了一口气,摩托化部队确实强大,但是没有道路的话,也是无法前进的。
他开始沉思起来。
整个高黎贡山脉的长度大约为500公里,并跨越了中缅两国, 146 步兵联队的一个大队800多人分散在这片山区中,密度不会太高,
他估计刚刚消灭的100多名鬼子,可能是这一带唯一的鬼子主力部队。
那么前方的群山中应该没多少鬼子兵了,完全可以大胆分兵,分开搜索溃兵啊。
想到这里,张弛主动将二连、三连拆分成了以排为单位的搜索队,让他们步行沿着山路主道散开向前搜索。
“遇到鬼子的小股部队你们就消灭他们,遇到了咱们的同胞,就把他们带回来。”站在众人面前的张弛简明扼要地布置任务,随后挥手示意道:“出发吧,明天正午之前回来集合,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为了确保分兵的他们都能准时归来,张弛特意给班长级别以上的独立营军官们一人发了一块手表,这东西在系统内只需要10银狮币就能买一块,不算贵,却是作战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此时乾国国内这样一块手表至少需要几十大洋,算得上是轻奢侈品了,领到了手表的各个军官顿时喜笑颜开,干劲十足地带着士兵们进入了山区。
目送着众人进入山区,张弛指挥着驾驶员们将m15自行防空炮与两辆贝德福德卡车,两辆威利斯吉普车在雨林中围成一个圈,开始扎营。
小东北的侦察班自然被他留在身边保护自己。
常言道:“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张弛觉得这话对于一群又累又饿的溃兵来说也是适用的,于是营地内几口大锅被支了起来。
从贝德福德卡车上卸下的水箱中舀出清水加入锅中,再把鹰酱野战口粮中的压缩饼干,肉罐头,豆子罐头等原料下入锅中,化身战地大厨的张弛用掰来的树枝搅拌着大锅,制作着战地乱炖。
“头,你看看我找到了什么?”小东北满脸兴奋地捧着一大堆的蘑菇走了过来,“上好的白蘑菇,这地方的林子里雨后长的全是这东西。”
张弛接过来一看,这白鹅膏菌伞圆圆滚滚的、菌柄修长、底部还有个球状物,煞是可爱。
“真不错,辛苦你了,不过你想我死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一枪就行了。”
“啊?”
“你他娘的出国之前,没听过滇省的那首民歌吗?”张弛气不打一处来,这雨林中的蘑菇是能随便吃的吗?
“听过啊,我还会唱呢。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说着小东北还真唱了起来,“可是,头,你看这蘑菇的顶端是白的啊?”
“这是他娘的毒白鹅膏,有剧毒。你管他白的红的,在这雨林中你敢瞎吃,就只能躺板板了。你通知下去,所有人一律不许擅自采摘与食用雨林中的蘑菇。”
张弛说完就把小东北采的这一大堆蘑菇都扔进了火堆中。
还好他大学的时候有个春城室友,给他详细讲过滇省人民听到自家狗和椅子说人话的七十二种方法,不然今天怕不是整个队伍都得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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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群空着手、衣衫褴褛的溃兵在独立营士兵的带领下,从群山中踉跄走出。
又累又饿的他们早已放弃了回国的希望,停下脚步准备在山里等死。谁料友军突然出现,告诉他们有人在勃固方向建立了营地,有吃的还有药品,这消息点燃了他们对生的最后一丝希望,便打起最后一丝精神,迈开僵硬的双腿跟了上来。
等他们来到营地,看到了炮管威武的指向天空的自行高射炮,又闻到了大锅中食物的香气,本来还忐忑不安的心顿时放下了。
这些友军竟然说的是真的,真有人硬生生击溃了追击他们的鬼子,还带来了能够让他们活命的物资。
张弛乐呵呵的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片巨大的树叶,然后将稠乎乎的饼干粥倒在树叶上,笑着说:“吃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跟我走啊。”
几个溃兵低头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饼干粥,又抬眼望向张弛衣领上的红底双黄杠领章上1颗金色三角星(图在作者说),立刻意识到他是个少校,绝处逢生的他们没想到一个校级大官竟然能和颜悦色的给他们打饭,心情大起大落的他们激动之下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都是大好的男儿,哭什么?吃饱了,养养好身体,咱们拿上武器,再杀回去。”张弛和颜悦色的说道。
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溃兵,张弛心中暗喜:这都是上好的老兵啊。你白党进退失据,导致他们陷入绝境,那就别怪我趁机挖你们的墙角了。
很快,就有更多溃兵陆陆续续的被带了回来。
这些溃兵基本都是饿得有气无力的样子,有些甚至是得了痢疾或身上的伤口发炎发烧,被用简易担架抬回来的。
一直跟着营部行动的郝西三立刻带着自己的几个学徒开始治疗那些伤兵。
张弛有系统在手,珍贵的奎宁和青霉素像不要钱一样的用下去,伤兵们的病情很快稳定了下来。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别说那些伤号了,就连郝西三自己都有些惊讶:莫非他的医术突然大涨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透明针筒,还有脖子上挂的听诊器,恍然大悟的他哑然失笑。
没有这些张弛提供的器械和药品,他其实还是那个只会截肢的‘孬兽医’。
第35章 做错了事,必须要付出代价
等到第二天正午集合的时候,这个临时营地中已经集结了600多名溃兵。
这些瘦的如同皮包骨一般的溃兵们,在吃过早晚两顿饼干粥后,终于有了一些力气。
张弛将之前战斗中缴获的鬼子武器下发了下去,虽然只是不到100把九九步枪和几挺轻重机枪,但是这些溃兵有了武器后就不再是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了。
看着面前的众溃兵,张弛心里又是自豪,又是难过。
“时值雨季,山洪爆发,部队绝粮八日。官兵饥病交加,死亡累累。”历史书上的寥寥数语,就是他面前这些有血有肉的男儿们的结局。
好在他来了,他的穿越改变了小东北、郝猗、齐泉、白明辉以及独立营上下300多人的命运。他今天在这里又从必死的结局中挽救出了这600多名溃兵。在这一刻。张弛相信,他未来也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枪在手,跟我走。”张弛没有多说什么。
是转身回去翻阅那遍布瘴气与原始森林的高黎贡山?还是跟着这位亲手给自己分了一捧饼干粥,用药物治了病,分了一支步枪的张姓少校杀回勃固去?
众人很快做出了选择。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伴随着一句句秦腔,近1000人队伍踏上了返回新望萍村的归途。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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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远征军的大官要在村头空地上审犯人了,快去看啊。”
“同去,同去。说是凡是去了的,无论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给一听肉罐头啊。”
“是不是审那群抢我们粮食的天杀的遭瘟兵?有没有杀头看?”
新望萍村内乱糟糟的,这个有着近200户的大村中,此刻人头攒动,皆奔向村头的空地。
张弛赶回村中后,马不停蹄的就命人搭建了一个木头台子,方便他公审犯人。
恩威并施中的‘恩’他靠着食物和药品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是‘威’的部分了。
张弛站在台上,只觉微风拂面,他看到村民们聚集在临时搭建的公审台前,面上神情各异,交头接耳,他知道村民们这是还不相信他真的会为他们做主。
“把贺为民等一众犯人带上来。”张弛大喊一声,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贺为民和几个被指认出强暴妇女的溃兵被五花大绑着押到台上跪下,他们脸色苍白,双手颤抖,害怕极了。
“这大官这是要来真的?”村民可认不出来张弛身上制服领章是什么军衔,他们只见他戴着大盖帽,威风凛凛的站在台上,便觉得这就是个大官儿了。
“看这架势,至少也是个将军,谁知道他是不是做做样子,然后打几个板子就完事了?”一个村民不屑的说道。
“自古匪过如梳,兵过如蓖,除了岳爷爷又有几个在意我们百姓的死活?你们就看吧,一会儿这绑着的几个痛哭流涕,磕个响头,那大官儿了再说点好话,这事就算完了。”一个山羊胡老头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
“是啊,是啊。老刘头儿说的对,咱们这帮移民在乾国眼里都是外人,还真能让他们为咱们偿命不成?唉,就是可怜喜儿那丫头了。”
村民们虽然聚集,但大多数人依然满脸疑惑和不安。他们七嘴八舌的小声说着话,似乎不相信这个陌生军官真的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贺为民!你是营长,身负保家卫国的责任。可你竟然纵容手下抢掠村民,甚至玷污良家妇女,你可知罪?”张弛的声音如同雷霆般滚过村头,句句敲打在人心上。
贺为民连忙磕头,满脸委屈,大声喊冤:“张长官,我冤枉啊。我军断粮数日,这些士兵不过是饿得发慌,顺手拿了些东西吃,至于那些妇女......长官,士兵们都是战后精神不稳,一时冲动,这才犯下错误,情有可原啊。”
“求您开恩啊,咱们都是为了国家打鬼子,您万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治罪啊。”贺为民是真心不觉得他做的这点事有什么大不了的,一群连乾国人都不算的海外移民罢了,在他眼里都是应该对他予取予求的货色。
他身后的几名溃兵也纷纷跪地磕头,哭喊着求饶:“少校,求您网开一面吧,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都是一同杀鬼子的好汉啊,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看看,求饶了,待会就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老刘头儿眯着眼睛说起了风凉话。
村民们听到这些哀嚎,不少人眼中仍带着怀疑和畏惧。
此刻,他们也不确定眼前的这位张少校会不会真的为他们伸张正义。
张弛冷冷地看着贺为民几人,眼神中没有一丝动摇,他正愁如何立威收服这 96 师近千名溃兵呢。这贺为民正巧撞到他手上,今天他必杀之。
他突然厉声呵斥:“你们还有脸喊冤?战场上拼死杀敌,才是军人的职责。你贺为民身为长官带头纵兵劫掠,这难道不是辱没祖国的旗帜吗?尔等仗着手中有枪,抢村民的粮,糟蹋村里的妇女难道就是好汉的行径了?”
张弛义正言辞的喊道:“今天,不管你们的名头是什么,做错了事,必须要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如利刃般劈开了那些辩解与哭喊,瞬间让全场陷入沉默。
台下那些同样参与了抢粮,但未侮辱妇女的溃兵们听到这话也是心头一震,惭愧不已。
村民们的眼神也渐渐从怀疑变为惊讶,最后化为一片期待与希望。
贺为民看到张弛态度坚决,情绪逐渐失控,他红着眼睛嘶吼道:“张弛!你敢杀我?我也是少校,是营长。你今天擅自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不怕上峰找你算账吗?”
张弛神情冷峻,俯视着贺为民,一字一句道:“今天,我要为这些受苦的村民做主。独立营与 96 师的官兵们,你们也听好了。任何人,无论你是什么军衔,只要触犯了底线,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话我张弛说到做到!”
随即,张弛高声对台下大喊:“执行枪决。”
第36章 公平、公平,还是他娘的公平
随即,张弛高声对台下大喊:“执行枪决。”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上前,将贺为民和几名溃兵拖到了台前。
几声沉闷的枪响在空中回荡,那几个溃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唯独贺为民还好好跪着。
原来是那负责枪决贺为民的士兵手抖得厉害,竟然手一抖打偏了。
“他是个少校,你不敢瞄准了打,我原谅你。”张弛走上前来,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安慰道。
张弛深知,这白党军中上下尊卑这一套,早已在士兵们心中根深蒂,并不是他说两句话就能马上改变的。
不过他也不气馁,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不懈,真理和正义总是能灌输进这些士兵们心中的。到时候这就是一支和岳家军、戚家军一样心中有理想的军队了。
“还是我来吧。”张弛制止了想要上来帮忙补枪的小东北,掏出了自己的勃朗宁手枪,顶在贺为民后脑上。
“张弛,你开枪吧,我在下面等着你,你早晚会被你那可笑的狗屁公理正义害死的,哈哈哈哈。”
张弛可没空听贺为民叫嚣,直接扣动了扳机,打爆了他的脑袋。
村民们最初还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然而,片刻后台下便传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接着,村民们渐渐反应过来,掌声越来越响亮,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热烈的叫好声。那些本来饱受欺凌的村民此时激动不已,他们无法想象竟然有人愿意为如同草芥一般的他们主持正义。
“好!少校真是为我们百姓做主啊!”那老刘头儿激动地喊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更多人高呼:“好啊,终于有人管我们了。”
“大家静一静,审判还没结束,静一静。”
“我来新望萍村,就做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娘的公平。”喊出这句话的张弛终于理解了电影中麻子的心境,没有他的出现,可能就连这些村民都会觉得自己的被有枪的士兵抢粮理所当然。
“有近400名士兵抢了你们的粮,吃进了肚子里,然后剩下的粮还他娘的被鬼子给缴获去了。”张弛盯着台下村民们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也犯了错误,也应该受罚。”
很快,头一批几十名参与了抢粮的士兵被拉上了台子。
“诸位都是出国远征的军人,都是来为国为民而战的,但你们却抢了这些和你们留着同样的血的村民们的全部粮食,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他们接下来靠吃什么活下去?”张弛的声音如同一只只钢刺,扎入台上台下溃兵们的心中。
“真正的好汉,没吃的了,就去和鬼子战斗,喝鬼子的血,吃鬼子的肉。你们只敢抢劫手无寸铁的百姓,算什么好汉?所以我罚你们一人挨五军棍,公平不公平?”
听到张弛的疑问,溃兵们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张弛连带头的贺为民这个少校都枪毙了,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公平呢?
“行刑吧,一人五军棍。”张弛挥手,小东北和郝猗就带着士兵将他们按在台上开始打军棍。
“啪、啪、啪。”的声音传来,这木棍既打在抢粮溃兵的屁股上,也打在在场众人的心头。
虽然溃兵抢走的粮食最终到了溃兵的手里,但是张弛主持公道的行为依旧赢得了村民们的心。
没有被打的士兵也都受到了警告,心有戚戚,知道了张弛这位最高长官严抓军纪的决心。
张弛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的这场审判不仅是为了惩罚犯罪,也是为了重新赢得民心。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纪律、正义才是他的军队该有的模样。
“张营长这是杀人立威啊。”白明辉对着齐泉说道。
他俩参军前都有一定的文化功底,因此一下就看出了张弛今天这一套表演的目的——立威,收心。
齐泉看着台上心甘情愿、一声不吭的被打军棍的溃兵们,便知道张弛先杀贺为民这个少校的行为无疑赢得了那些溃兵们的心。往常白党的部队里不是没有军纪,但是军纪只对小兵执行。
而高级军官哪怕临阵脱逃也不过是罚酒三杯,士兵们对于这样不公平的行为当然是有怨言的。张弛一视同仁的行为,反而让他在被打的众士兵心里留下了好印象。
“咱们这位长官深不可测呀。”齐泉这样想着,点了点头回答道。
“之前他故意显露出那种类似于纨绔子弟的草包形象怕不是在藏拙啊。”白明辉也感叹道。
白明辉向齐泉用手比划了个‘八’字,小声说:“我怕咱们这位长官搞不好是这个啊。”
“是又如何?只要他能搞来武器物资,带着我们打鬼子不就行了?我还希望咱们这位张少校是那个呢,至少他们做事公平负责,从不抛下任何一个战友。怎么?你还想向军统告密?”
知识青年齐泉出身普通,他参军就是为了赶跑鬼子,结束这个他心中不公平的世道。因此,他对于今日张弛的为百姓做主的行为很是认同。
白明辉听完咧嘴一笑,用胳膊撞了撞齐泉的肩膀。“我参军就是为了打鬼子,只要张长官能带我多杀几个鬼子,哪怕他是外星人,我都没有意见。”
白明辉出身富家公子哥,老爹是伪安州国的大官,对于这些村民的苦难其实不太能感同身受,他只是觉得张弛这个神秘的少校有能力,又会打仗,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同草包传闻完全不同的张家少爷。
“行了,你不用和我表忠心,营长又听不到。”齐泉淡淡的说道。“接下来,这 96 师1000多溃兵估计都得死心塌地的跟着营长了,你有力气不如想想怎么鉴别其中有没有军统的探子。”
“1000多人啊,兄弟咱俩岂不是很快就能当营长了?”富家大少白明辉的思路果然与众不同。
齐泉点了点头,比起更多的士兵,他更想要LVt-A1两栖坦克。“也不知道营长能不能从家里再要点那种能够下水的坦克来。那东西能下水,还能上岸。有一门小炮,还能拉人。简直就是为勃固王国雨季量身定做的啊。”
突然,外围放哨的哨兵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
白明辉和齐泉看到哨兵焦急的神色,立刻意识到出了问题。
第37章 我姓张,我为下墓带盐
“报告营长,村北突然出现了一群逃难的难民,都是我们的同胞,您快来看看吧。” 哨兵急匆匆地跑到张弛面前。
张弛闻言,立刻拉上村长刘乐生,跟着哨兵前往村子北面。
新望萍村依山傍水,村东和北两侧环绕着大山,村西是一条蜿蜒的河流,南侧则是密布的热带雨林。张弛为了安全特意在村子东北南三面都布置了好几组明暗哨兵。
等张弛跑到村北,眺望着远处的山口,只见一群贫民正在从山中陆续出现。
他们衣衫褴褛、拖家带口,身上背着破旧的包袱,明显是从远处逃难而来。
安排在北山坡上的几名哨兵也显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上前阻拦,还是应该帮助这些同胞。
张弛沉声吩咐道:“你去再找些人来,在村北警戒。先别让那些逃难的人进入村庄,保持秩序。”
说罢,他和村长一同向难民走去。
走近之后,张弛看清了这群人的状态。
这些难民大部分是老弱妇孺,许多人脸色蜡黄、面容憔悴,孩子们瘦弱得像风一吹就会倒下。
孩子们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露出被风雨侵蚀的皮肤。
有的妇女抱着哭泣的婴儿,不停地轻声安慰;一些老人靠在树干上,垂头丧气的哀叹。
张弛看着他们的惨状,只觉得他前世看过的那部描绘豫省逃荒的电影的场景突然照入了现实,残酷的现实远比电影画面更加让他感到难过。
“你们从哪里来?”他赶忙上前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人群中,一个年迈的男子站了出来。他双眼布满血丝,嗓音嘶哑,断断续续的说:“老总,我们是西北边佐卡邦村的村民...我们那儿以前...乾国人和萨卡族人一直相处得很好,和和气气的...可是,扶桑鬼子来了,一切都变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
张弛身边的村长刘乐生眉头紧皱,问道:“他们做了什么?”
那老者叹了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继续道:“我们村里几个萨卡族的青年,被扶桑鬼子蛊惑,投靠了他们。他们带着鬼子回到村里,拿着武器,抢走了我们的房子、田地,还有渔船......他们逼着我们走,把村子都霸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身后的难民们也都低声哭泣。
“我们无处可去,只能逃到这里...可是我们已经走不动了。”一位年老的妇女接着哭诉道,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中满是绝望。
张弛看着这些绝望的村民,心中一阵沉重。鬼子进入东南亚之后,所有在这里繁衍生息的乾国移民都遭了殃。
这里的侨民很多都支援了国内的抗战,因此遭到了鬼子的记恨,鬼子打来后便疯狂的迫害这些侨民。
他环顾四周,看到这些难民翻山越岭来到这里,明显已经走到了极限,若再无帮助,恐怕撑不了几日。
他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责任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他来说并不只是玩梗的一句空话。
既然他带着系统穿越到了勃固王国北部这里,那么除了赶跑鬼子以外,他也有义务该为这里的这些同胞们做些什么,让他们活得更好。
他看向村长,轻声说道:“这些人都太可怜了,我们得帮他们。”
村长点了点头说:“新望萍村不会见死不救的。”
张弛转身对老者说:“你们放心,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我和刘乐生村长会安排你们的住处,提供食物和水。”
听到这话,原本绝望的难民们眼中闪现出一丝希望,一位年轻的母亲抱着怀中的婴儿,泪眼婆娑地对张弛说道:“谢谢您、谢谢您,这位老总您真是活菩萨,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啊!”
张弛帮助他们倒不是为了他们的感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他反而对于消灭那些进入佐卡邦村的鬼子更感兴趣。
他拉过那个老者询问道:“你给我仔细讲讲佐卡邦村的情况,你们村里的青壮年呢?有多少鬼子在你们村里驻扎?那些萨卡族人有多少投靠了鬼子?他们总共有多少条枪?有没有火炮?”
“鬼子...鬼子把我们村里的壮年都抓去帮他们在雨林里开路了。有个戴眼镜的鬼子说是在佐卡邦村更西北的塔潘吉山有个古代萨卡族的神庙,那是千年前萨卡族的王朝鼎盛的时候盖的神庙,据说当年的王宫贵族都埋葬在里头了。”
那年轻的母亲突然插话道:“那带头的鬼子说是要什么考古?就把俺家男人抓去给他们在山里开路了。那些鬼子总共也就40多人,还有七八个投靠他们的萨卡族亲,老总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说着她就要跪下。
张弛赶忙扶起她,同胞是肯定要救的,但是神庙、考古、王宫贵族等词汇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虽然鬼子嘴上说着共荣,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侵略东南亚就是来掠夺资源的。这鬼子突然盯上了深山里的神庙,张弛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为了神庙的历史价值,搞不好就是为了里面陪葬金银财宝。
当年萨卡族人建立的王朝在东南亚地区也是一个小霸王,庙里的财宝估计不会少,张弛之前在约翰人的机场收集了不少飞机,正愁没有驾驶员呢。若是能搞到这批金银,他不就正好可以从系统中兑换出合成人飞行员驾驶飞机吗?
“刘村长,这些人就交给你了。稍后我会让人把干粮和帐篷送过去的。”张弛示意刘村长先接待这些难民。
他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边。
“传令兵,去,跑步通知三位连长来开会。”
购买了m15自行防空炮,又购买了不少的口粮、防水帆布和帐篷,张弛系统中剩下银狮币已经不足6000,他觉得需要搞点外快了,不然地主家也要没有余粮了。
不过在外出作战之前,张弛准备先在新望萍村进行整编。
这次行动张弛拉回来了近千的 96 师溃兵,有了审判大会的震慑,他相信短期内应该没有人敢炸刺了。
目前独立营总兵力已经达到近1300人,是时候加强为独立团了。
第38章 新编制
“我准备把独立营升格为独立团,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大型野战帐篷搭成的临时指挥所内,张弛拿出了早已写好的改编计划,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东北抱着冲锋枪就站在张弛身后,目不斜视,俨然一副钢铁卫兵的模样。
郝猗、齐泉、白明辉三位连长默默接过计划,依次传看。
新的独立团编制中,郝猗、齐泉、白明辉三人都被升为了营长。
全团1300余人,下辖三个步兵营和炮兵连、两栖机械化侦查排、后勤连、团卫生所、警卫排等团直属单位。
具体编制如下:
步兵班:每班12人,班长装备m3冲锋枪一支、2人机枪组装备布伦式轻机枪一挺、其余9人各装备李-恩菲尔德步枪一支。
步兵排:每排38人,下辖3个步兵班,排长、副排长各装备m3冲锋枪或m1A1卡宾枪一支。
步兵连:每连136人,下辖3个步兵排,1个装备了2挺维克斯重机枪或九二式重机枪的重机枪排。连长、副连长各装备m3冲锋枪或m1A1卡宾枪一支,2个负责传达命令的通信兵各装备李-恩菲尔德步枪一支,摩托罗拉步话机一部。
步兵营:每营实际300余人,下辖3个步兵连(实际缺编1个),营部额外配有1个担架队、1个后勤队、1个炊事队。
炮兵连:全连200余人,装备有4门缴获的鬼子90mm迫击炮和4门2英寸mKII迫击炮、1门可以高平两用的40mm博福斯高射炮、6挺m2hb 12.7mm重机枪,卡车3辆。
两栖机械化侦查排:全排54人,下辖3个12人步兵班,配有3辆LVt-A1两栖坦克。
后勤连:全连150余人,配有卡车3辆、牲口大车若干、水泥船若干。
团卫生所:所长郝西三,他和他的徒弟们需要在村里建立一个真正的野战医院。
警卫排:全排38人,相对于普通步兵排装备更多的m3冲锋枪和m1A1卡宾枪。
团部:下辖1个15人的负责操纵电台等电讯设备的电讯班,5名负责跑腿的传令兵,配有2辆威利斯吉普车代步,还有1辆m15自行防空炮。
三人看完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欣喜与疑惑的交织。
欣喜的是,他们三人中军衔最高的齐泉也不过是个上尉,这下三人一步登天当上了少校级别军官才能担任的营长。虽然这每个营也就300多人,但没有哪个军人不把晋升视为荣耀的。
疑惑的是,这编制表上需要的大量武器,哪里来呢?
“我赞成。”新编制中,白明辉能指挥更多的人去打鬼子,这意味着他将有更多机会狠狠打击扶桑鬼子,报效家国,他当然毫不犹豫地赞同。
“俺也一样。”郝猗用力点头,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他在国内战场打了5年了,才是个排长。没想到在被张弛所救后,连续升官,现在都‘进步’到营长了。
齐泉则显得沉稳些,他是三人中最谨慎的一个。
他盯着纸上的字句,眉头微蹙,仔细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长官,您的计划编制非常完善,沐升谢谢长官的栽培。但......”他话锋一转,继续道:“请恕卑职直言,新编制中需要的大量武器装备,我们目前的库存是否能跟得上?”
张弛露出一丝微笑,早就料到有人会提这个问题。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因为我有系统啊。”,然后挥挥手把系统空间中那搜刮自约翰机场仓库,足足能武装3000人的约翰式武器都直接具现在众人眼前。
这时代的科幻小说虽然已经开始有外神、外星人这些设定了,但是张弛还不准备暴露系统这个最大的底牌,他决定还是要继续装下去。
“我早就说过,跟着我。武器,弹药,装备,这些都不是问题。”张弛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
三人看向张弛,内心都很疑惑,张弛准备如何在这勃固王国的北部山区中搞到新的两栖坦克和步兵需要的各种约翰式步枪机枪?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掏出了那张斯宾塞爵士给他的地图,指着上面一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家里边了,这地方有个约翰军的废弃仓库,到时候家里的伙计会把这些我们需要的武器运到那个废弃仓库的。”
‘郝猗与白明辉互相对视,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与钦佩。
张家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竟能在这种荒凉的山地里运作如此庞大的补给体系。
张弛的背景和资源,在这一刻显得越发神秘而强大。
齐泉却是遇事多想三分。
这部队用着张弛家里送来的武器,吃着张弛家里送来的口粮,那这部队不就成张家的了?
齐泉只觉得耳边有两个小人在同时对他嘀嘀咕咕,一个小人告诉他,张弛这么做不对,你得想办法告诉第 5 军的长官,这张驰是在自立山头。
另一个小人则告诉他,这是你的救命恩人,他还带着你打鬼子,救百姓,他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你的价值观,你就该死心塌地的追随他。
纠结了半天,齐泉问道:“长官,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请示下上级?不然私自改动编制,上面一旦知道了,您恐怕会有麻烦啊。”
张弛听到这个问题咧嘴一笑,对于如何维持对这只部队名义上的控制权,以及保持超然的独立性,他早有打算。
“你们跟我一起来吧,咱们去电报室。”
说完张弛转身走向隔壁的帐篷,三人跟在他身后,神色各异。
这里正放着他从机场搬出来的那部大功率电台以及其他几部功率稍小一些的电台,几位溃兵中的电报员被张弛专门安排在这里负责使用他们。
“白明辉,你来亲自发报。就用斯宾塞爵士给我的那本电报密码本,直接联系盟军战区司令部的史蒂文森将军。”张弛一指电台,示意白明辉坐过去发报。
“你告诉司令部,我们已经在勃固王国北部建立了稳定的根据地,目前有近2000名士兵,武器弹药充足。我们已经消灭了上千鬼子,现在愿意接受战区司令史蒂芬森将军的直接领导,请求他的下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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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电波穿越了广袤的丛林与高山,最终在抵达了千里之外的身毒国境内。
此时的史蒂文森将军,孤独地站在作战指挥室内,面容黯淡,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是这片战区的最高司令官,然而这一份“至高”的头衔,却是个空洞的浮名。
白头鹰的在二战中的战略,是“先欧后亚”,对此史蒂文森心知肚明。
尽管他身负统帅重任,却仿佛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他手下无一个鹰酱大兵可用,事事只能与盟友商议。
想到这,他几乎忍不住要大声咆哮:“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打赢这场仗呢?”
勃固王国战役的失败,是否全是他这个最高司令官的责任?
他不禁苦笑,试问这片混乱的战场上,究竟有哪支部队真正在听从他的指挥?
约翰殖民军从来不理会他,眼里只有那位身经百战的亚利山大将军。
这位亚历山大将军在二战中指挥了着名的‘发电机行动’,将30多万盟军撤回了约翰本岛。
傻子都能看出来长宁街10号把他派到勃固王国是做什么的。
史蒂文森看得清楚,勃固战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果不其然大量约翰殖民军在亚厉山大的指挥下丢盔弃甲、仓皇逃窜回了身毒国。
而那些远征军呢?他们更不愿接受他的调遣,哪怕他手中握有大量鹰援武器,亦是徒劳。
他们宁愿翻越野人山和高黎贡山,踏上艰难回国的道路,也不愿意来身毒国接受他的直接指挥。
如今,在这片东南亚的丛林与山峦之间,史蒂文森手中唯一还能号令的,竟只剩下那支孤零零的白头鹰航空队。
他不禁感到讽刺,仿佛所有的地面力量都与他失之交臂。
难道,身为战区的最高司令官,他的使命便是如此无力的旁观?
就在他黯然神伤之际,张弛的电报突然到来,犹如在打瞌睡的人耳边轻轻放下了一个枕头,让他重新看到了希望。
第39章 张弛上校与他的团级战斗群
电波穿越千里,带着命运的裁决从身毒国境内传回。
白明辉指尖在电码本上急速滑动,他的心跳加速,只因这小小纸条上的每一个点、线符号都承载着他们的命运。
他手中的铅笔稍一停顿,屋内众人便会一同陷入了沉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纸上微微的笔划声,等待着不可预测的未来。
当他翻译出回电的第一句话时,手一抖,整个人僵住了。
“来电已知悉,以盟军战区司令部最高司令长官史蒂文森将军的名义,即日起晋升张弛为上校。”
“我升官了?”张弛就站在齐泉身后,看到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写出的英文句子后,直接问道。
“是的,长官您先别插嘴,我得尽快把全文译出来。”
张弛双手背后,听到这话很想吐槽一句——你又不是军统的漂亮女间谍,我插嘴干什么。
不过他还是摸了摸鼻子,保持沉默,静静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白明辉的工作。
几分钟后,白明辉将手中的译文交到张弛手上。“全译完了,长官。”
张弛接过电文,快速扫过内容,眼睛中露出一丝喜悦,于是他直接高声将电报念给众人听:
“现盟军战区司令部命令张弛上校在勃固王国北部山区建立独立团级战斗群,此团级战斗群将接受盟军战区司令部最高司令长官史蒂文森将军的直接领导,具体军官任命可由张弛上校草拟后发往司令部,由司令部批准。”
这个命令很合张弛的胃口,直属史蒂文森的命令意味着他不再受制于白党上级的掣肘,大方的史蒂文森还给了他自行晋升下级军官的权利,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局面。
电文继续写道:“张弛上校有权无条件要求所有溃散在勃固王国的校级以下盟军军官和士兵加入他的战斗群,并继续与扶桑军作战。”
张弛不禁在心里暗笑,溃散在勃固王国雨林中的可不只有远征军的士兵,还有盟军的飞行员,约翰人的殖民军,殖民地的公务员和鹰酱的军事观察员。这个命令给了张弛指挥他们的权利,当然到时候这些人认不认这个命令就得看张弛的手段了。
“请将你部驻地具体位置发往盟军战区司令部并尽快建立野战机场,司令部特派员与补给物资将通过空运发往你部。”
读完这句,张弛心中盘算,这北部山区虽然地形险峻,但若能充分利用敌后战术,确实可以反守为攻。
“野战机场、空中补给,用补给来控制这支部队,这就是史蒂文森的设想吗?”张弛嘴角微微扬起,若他的独立团真的就是一支普通的部队,那史蒂文森的打算确实不错。
可惜,他是有系统的男人,单靠卡补给史蒂文森可没办法真正控制他和他的独立团。
电报前边说完了好处,后边就该提要求了,毕竟上校的军衔也不能白给不是吗?
“近期,你部需收集溃兵整军备战,其他具体作战指令将由司令部特派员具体传达。”
史蒂文森将军的回电整体和张弛预料的差不多,他作为穿越者深知史蒂文森这一时期的心思,对方正急需战果来摆脱勃固全境沦陷对他名声的影响。
因此他投其所好,果然收获了不错的报酬。
眼下的4星上将也想要进步啊,他需要在东南亚就得做出一些成绩来借此攀上他心心念念的第五颗星。
若是在这个万马齐喑的至暗时刻他直属的敌后战斗群能够给予扶桑人重创,那么他毫无疑问可以上时代杂志,甚至成为封面人物。
在白头鹰这个民主国家,你作为将军能不能升官,并不只看你打仗的手艺,还得看你会不会做宣传。
想到这里,张弛不由得露出一丝冷笑。
他已经看到未来的画面——一支由他掌控的独立战斗群,在这片被战争蹂躏的土地上掀起狂风骤雨。
而远在身毒国的史蒂文森,恐怕已经准备好了另一位5星上将那句对历史充满自信的宣言:“我离开了勃固,但我还会回来的。”
“长官,除了战区司令部,咱们是不是也通知下国内为好?”齐泉已经看明白了张弛的打算,尽人事听天命一般提出了最后的疑问。
“为了防止被鬼子窃听去情报,在获得能够与国内联络的密码本之前,我们先不联络国内。”张弛挥挥手,拒绝了这个建议,联络了国内他还怎么混,他可舍不得把手下这1000多人送回去当炮灰。
齐泉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对于留在勃固接受白头鹰将军的指挥并无太大排斥,他家在春城,在勃固打鬼子一样是在保卫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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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后,张弛站在村头,看着郝猗的一营与后勤连带着几辆从村里借来的牛车、驴车,排着队伍渡过西边的河流,向着西北方向进发。
当下是发展的窗口期,时间稍纵即逝,张弛不得不争分夺秒的将刚草草整编的独立团一分为四,分别安排任务。
他的时间不多了。
之前,第 5 军近1.5万人的大部队在军长的带领下,销毁了所有的重型辎重,只携带了5日的干粮和轻武器便进入了野人山的原始森林当中。
历史上这批进入野人山的部队最终只有2000余人在身毒盟军的接应下,进入身毒国境内。
由于对于原始森林的可怕过于轻敌,这场114天的野人山撤退反而成为了远征军这次出国作战中所经历的最大的灾难。
张弛前世没少看到驴友穿越各种原始森林山区出意外的新闻,他知道在雨季的原始森林中,失温、饥饿、缺乏睡眠、坠崖、痢疾、毒蛇各个都会要人的命。
于是在获得了可以任意征集溃兵的权力,他便把主意打在了这些野人山中迷路的部队身上。
现在第 5 军刚刚进入野人山没多久,尤其是许多后卫部队应该还在野人山区的边缘。
郝猗的一营现在立刻出发,大概率能带回来上千溃兵,这样既能拯救这些可怜士兵的生命,又能充实他独立团的战斗力。
张弛这样想着,便发现郝猗走到了自己面前。
他拍了拍了这个桂省男人的肩膀,帮他理了理身上的迷彩雨披,说:
“从今天起,老郝你就是代理少校营长了,等那个劳什子特派员来了,你就是真少校了。好好干,多带几个兄弟回来,别给我丢份。”
郝猗红着脸敬了一礼,没说什么,转身跑向了自己的队伍。
张弛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的担心起来。
一支400多人的小部队,在广袤的野人山原始森林中,真的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吗?
张弛是个战争游戏迷,除了《战争雷霆》外,类似《英雄连》、《战争之人》、《钢铁雄心》、《钢铁师》这样的二战背景的战争游戏他也没少玩。
在游戏里,士兵不过是一串数字,他动动鼠标便可指挥他们杀向敌人的千军万马,即便全部损失,也不过是读档重来罢了。
然而现实中可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张弛清楚的意识到他手下每一个士兵都是一条有着喜怒哀乐的生命。
‘爱兵如子’对于他这个现代大学生来说很容易,但是‘用兵如泥’呢?
第40章 飞行员究竟是价比黄金还是冰激凌?
送别了郝猗和一营,张弛没有片刻的停歇,立刻马不停蹄的开始安排下一项任务。
眼看白明辉恰巧路过,张弛直接拉着他径直走进了指挥部帐篷。
这帐篷里早就用他从约翰机场毛来的各种家具装修好了。
感谢斯宾塞爵士的“馈赠”,他甚至有了一张独属于自己的豪华红木办公桌,现在这张光鲜亮丽的大桌子就是他的“战地王座”。
然而,他来不及享受,站在桌前便开始交代任务。
“白少校,我需要你从三营里挑选精锐,执行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张弛作为长官,这话自然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明辉看着这个年轻的长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能被点名派往前线执行任务,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们西北边的佐卡邦村,鬼子驻扎了一个考古队,还有40多头武装的鬼子。他们正在群山中搜寻萨卡族古代神庙。”张弛的声音逐渐低沉,语气变得更加冰冷,“等他们找到金银财宝后......你们出手,干净利落。”
说着,张弛做了一个挥手下砍的动作。
“这批黄金我要用来购买更多的两栖坦克、飞机、战斗艇,接下来咱们能不能有更多武器来打鬼子,就全看你的了。”
张弛对于白明辉的指挥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能带着一群只有冷兵器的哀兵趁夜袭击鬼子中队,以多打少在丛林里消灭40多鬼子肯定没问题。
“我把之前战斗中缴获的鬼子掷弹筒和轻机枪都加强给你的三营,能不能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白明辉兴奋不已,他离开家乡南下参军不就是为了能够独立带领一支部队去打击鬼子吗?
没想到张弛这么快就帮助他实现了这个愿望。
“去吧。对了,你顺便去把齐泉少校也叫来。”
张弛自己升了上校,自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座下‘三大金刚’都被他临时委任了少校衔,就等那个特派员到来正式给他们授衔了。
张弛刚在办公桌后坐下没多久,齐泉就匆忙进了帐篷。
张弛双手微压,示意他无需多礼,可以直接坐下。
齐泉摘下军帽,将屁股落在椅子边沿上,板板正正的坐在张弛办公桌对面。
机灵的勤务兵小七给两人端上来两杯热水后,就退出了帐篷。
“我这团指挥部一个参谋都没有,冷清的很啊。”张弛的开场白很直接。
“沐升你是军官速成班的优秀毕业生,你那些勋章就能证明这一点。我需要你帮我训练出几个参谋出来,全团有有文化的士官你随便挑。一个月后,我希望我这里至少有五个参谋在工作。”
齐泉听到这个要求,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军官训练团毕业后也不过是个少尉,学到的知识更多是关于作为连排长如何指挥士兵作战的,他对于参谋工作所需要的知识也只是略懂,更何况要教别人?
张弛当然知道他这个要求有点为难人,但是1000多人的身份造册,后勤物资统计还有地图更新工作,这些繁琐的杂务都需要有经验的文书和参谋来进行,而他的独立团现在收拢到的溃兵基本都是基层军官和普通士兵。
于是这些事现在都压在了他和齐泉身上,他每天一睁眼就在写各种文件报表,简直快疯了。
他甚至怀疑现在每天写的字比上学时期末写论文的时候写的还多。
张弛揉了揉因肉用眼过度而有些痛的太阳穴,接着喝了口水,慢慢说道:
“我的要求不高,能凑合工作就行,至少能帮我处理下后勤文件和和图上作业工作,不然我非得累死不可。”
齐泉闻言点了点头,“尽全力完成任务!”
“别急,你还有别的任务。”张弛说完这话,自己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就好像那些应该挂路灯的私企老板一样,逮到能干的下属就使劲给他加担子。
“新望萍村的余粮之前都被贺为民带头抢走,又被鬼子夺走。现在又多了佐卡邦村的一群难民,我们要供养的嘴是越来越多了。我需要你发动士兵和村民一同垦荒,扩大大米的种植面积。”
张弛穿越看小说就了解到东南亚的大米是一年三熟,没想到找来村民一问,这里的居民吃的大米其实主要来源于雨季稻。
当地人趁着雨季期在5月至7月播种,在11月至次年1月收获。
而另外的早稻和冬稻产量完全比不上雨季稻。想要做到粮食自给自足,张弛必须发动士兵和村民们一同开荒种地,趁着雨季种植雨季稻。
他手下能文能武的军官就齐泉一个,这垦荒的事也只能交给他了。
“这附近水量充沛,确实适合种植大米,开荒这事就交给卑职吧。”
齐泉出生春城的小地主家庭,对于开荒这事,他耳濡目染之下,还算有几分了解。
“好,那你去忙吧。”张弛挥了挥手,看着齐泉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思索起来。
现在他是一团之长,战斗之外,还有许多繁琐的事务等待他去处理。
他的独立团还需要更多的粮草、武器和士兵。
而远方,鬼子的威胁依旧存在。
张弛站在帐篷中,目光凝视着桌上的地图,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按照历史的走势,第 55、56 两个鬼子师团很快将会南下,驻防在曼德勒、东吁(同古)、毛淡棉。
而勃固王国的北方重要节点密支那将由田中新一大将的日军第 18 师团接手,他将负责对北部边境的防守,并控制通往乾国的滇缅公路。
在雨季结束之前,他目前所在的新望萍村应该还是安全的,缺少内河船只的鬼子陆军将很难派出大部队前来围剿他新生的根据地。
所以在这个雨季,他必须尽可能多的收集溃兵,积攒武器弹药。
等到第 18 师团进攻南天门的时候,他是肯定要带着独立团去帮帮场子的。
‘也不知道郝猗能带回来多少溃兵,白明辉能带回来多少黄金。’
任务已经安排下去了张弛也只能暗暗祈祷收获多一些了。
想了想,他突然向系统问道:“系统,这黄金购买驾驶员和飞行员是怎么算价格的?”
【坦克成员组不分岗位,1公斤黄金1名。飞行员不分岗位,10公斤黄金一名。】
张弛听到系统的回答,点了点头,觉得系统价格还不错,都说飞行员价比黄金,他这一个飞行员才10公斤,相当于打2折了。
而且不分岗位,那他购买时完全可以只兑换炮手和驾驶员这两个技术岗位,轰炸机上也可以只兑换驾驶员和领航员。
剩下技术含量低一些的岗位就可以用自己的兵凑活上去,省点黄金。
“若是把黄金充值成金鹰呢?”张弛想着要是黄金很多,还可以兑换点金币载具出来,进一步加强战斗力。
【抱歉,本系统只出售金币载具兑换券。I-III级通用金币载具兑换券10公斤黄金一张,可以兑换宿主已解锁科技树上的金币陆地、空中、近海载具一个。】
“远洋的呢?”张弛紧接着问道,他也有个巨舰大炮的梦想啊,要是能够搞来大船,到时候他也能跟着盟军一起登陆鬼子的本土啊。
【I-III级远洋金币载具兑换券100公斤黄金一张,可以兑换宿主已解锁科技树上的金币远洋舰船一条。】
“III级以上的呢?”很多二战末期和战后的时期的金币载具都在IV级,因此张弛好奇的问道为何他能购买的只有III级。
【宿主麾下部队编制达到旅级即可解锁IV级金\\银币载具购买资格】
旅级?
张弛正准备直接把独立团改名叫做独立旅,看看能不能卡个系统bUG的时候,小东北突然掀开帘子进入了帐篷,打断了他的妄想。
第41章 约翰人的战备仓库
兵分四路的第四路——负责侦查的小东北冲进帐篷,也不敬礼,直接说道:
“团座,你这是能掐会算啊,那个英国人的废弃仓库,真的有鬼子在驻守。”
“一共4辆带炮的小坦克,外加一个小队的鬼子,但是警惕性不高。”
张弛听后,叹了一口气。
果然,那仓库被鬼子占据了。
他之前以为那个仓库既然已经被约翰人废弃,估计鬼子也不会在意那里,便把那个仓库定为了系统运送货物的终点。
为了增强独立团战斗力,他花费4200银狮币购买了3辆新的LVt-A1两栖坦克、3辆m13自行防空炮。
然而等然后又花费了近1000银狮币‘手续费’让系统把这些载具和之前收在系统空间中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约翰人的飞机和轻武器以及各种零碎一起送去那个仓库的时候。
系统却提示他,系统物流目的地必须为“未被敌对势力控制的中立及友好区域”,已经花费的‘运输手续费’概不退还,只有当地重新变为无敌人区域,系统才会进行运输。
这让已经将银狮币花费一空的张弛傻眼了,他之所以选择那个废弃仓库,就是因为这批毛来的军火和飞机都是约翰货,出现在约翰人的仓库中更加合理,没想到钱花了,系统却不发货,连个‘仅退款’按钮也没留给他。
早知道他就不费这事直接让系统把军火送到新望萍村来好了。
悔不当初啊,张弛突然觉得自己心情和某个没有在运河上架设浮桥的人很像。
“团座,你这料事如神,是不是请什么保家仙了?黄大仙还是白大仙?我听说这当地人还会什么降头术啥的,到时候要是有人对我发功,您可得救我啊。”小东北贱兮兮的贴了上来,打断了张弛感叹。
张弛拍了拍面前的东北大汉,说:“那都是封建迷信,咱们得相信科学。我之所以让你去侦查那里,是因为我通过各种情报,根据扶桑军的作战习惯,推算出那里可能有鬼子的。”
说完这话,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得相信系统。”
“噢噢噢,就和说书先生讲的诸葛武侯的锦囊妙计似的,对吧?”没文化的小东北对于情报分析、推演工作的最直观理解就是亮诸葛的未卜先知。
“就当是这样吧。”张弛抚了抚额头。
祖国的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不扯这些了,你去集结警卫排和侦查排,让鱼雷艇、两栖坦克提前把发动机打着,准备作战。”
这次前去东北方向的约翰人仓库中间要经过山区,没有道路,因此张弛还是准备从走水路过去。
张弛拿起军帽戴在头上,快步走出指挥部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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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
“上岸,上岸。”
张弛指挥着LVt-A1两栖坦克从迈立开江的支流中爬上西侧河岸,进入了废弃仓库西南方的雨林中。
这座废弃仓库位于葡萄镇西南方,坐落于迈立开江支流西岸,与葡萄镇有一条盘山土路相连。
之前 96 师就是从曼德勒一路北上,撤退到葡萄镇后,再转向东方,直接翻越高黎贡山,试图回国。
张弛怀疑约翰人在那座仓库中的军火根本就没销毁,他们只是不想把军火送给路过的远征军 96 师,因此故意将其标注为废弃仓库。
否则,张驰不觉得鬼子会没事调坦克过来防御一个空仓库,总不能是里边藏了黄金吧?
为了防止LVt-A1两栖坦克的发动机声引起鬼子的注意,张弛提前下车,和从靠岸的鱼雷艇上下来的警卫排一起,借助雨林的掩护摸了过去。
军靴踩在湿软的泥土上,张弛一脚深一脚浅的来到了雨林边缘,他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灌木丛,便看到了前方那座依着北侧山势修建的巨大混凝土仓库。
“妈的,约翰人不老实。”
张弛暗骂一声,这哪里是斯宾塞爵士给他的那张地图上标注的废弃小仓库。
这明明就是个用钢筋混凝土建立起来的巨大永备仓库,目测停下2架兰开斯特大型4发轰炸机都没问题。
举起大拇指放到眼前,张弛简单利用三角原理目测了下距离。
400米左右。
张弛举起望双筒望远镜,鬼子在仓库南边大门外的防御被他看得一清二。
4辆东南亚雨林涂装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其中三辆坦克的三人车组都在坦克车外,靠着车体,一边聊天一边擦拭保养坦克。
另一辆九五式舱盖紧闭,张弛也无法判断车组是否在车体内。
鬼子在仓库外围只布置了30多头鬼子步兵。
他们分别聚集在两个沙袋围成的掩体内,重武器方面,张弛只看到了2挺九九式轻机枪和2门掷弹筒。
张弛放下望远镜,挥挥手,带着警卫排静悄悄地重新回到了雨林中的两栖坦克旁。
他手扶着坦克,陷入了思考。
小东北的侦察排还在翻山走山路,过来至少要2小时。
这帮鬼子车组现在都在车外,坦克也没有发动,正是最好打的时候。
略微纠结后,张弛下定了决心。
‘打!迟则生变。’
他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山势,河流的变化,很快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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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体宽大的LVt-A1两栖坦克轰鸣着压倒了雨林边缘的植被,孤零零的驶出了雨林,来到了仓库南方的空地上。
没有了雨林植被的遮挡,这时张弛在瞄准镜中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那辆舱盖紧闭的鬼子九五式坦克,于是他大喊:“停车!”
LVt-A1两栖坦克的履带瞬间锁紧,一个急停,整个车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后剧烈晃了晃。
坦克刚刚停稳,张弛立刻扣下了激发柄,炮响了。
37mm穿甲弹飞射而出,钻进了那辆九五式。
“击毁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研发点增加300,银狮币增加1000。击杀2名[士官],研发点增加100,银狮币增加200。”
尽管瞄准镜中那辆九五式轻坦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有着系统提示的张弛知道那辆坦克中的两位乘员已经被穿甲弹崩裂的碎片所击杀。
虽然那辆九五式轻坦应该还剩了一个乘员,但这是现实,又不是战争雷霆游戏中的街机战斗。
仅存的一个乘员可没办法继续驾驶坦克战斗。
实际上在欧罗巴的东西线战场上,一般坦克的5人成员组中,驾驶员、炮手、车长这样的重点成员死亡后,剩下的车组就会弃车了。
拥有钢铁般意志的战士一般只会出现在游戏中和红色国家的军队中。
张弛倒不觉得鬼子会这么有种。
于是他一边摇动手轮瞄准下一辆坦克,一边焦急的大喊:“装填高爆弹,快!”
战场之上,一秒钟的差距往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趁着突袭多摧毁一个鬼子车组,最终胜利的概率就会大一分。
此刻的他肾上腺素飙升,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第42章 鬼子负隅顽抗,没抓到俘虏啊
炮塔内,装填手快速将一发37毫米高爆弹装入炮膛,接着关闭炮闩。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过四秒。
“高爆弹,装填好。”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张弛打出了第二炮。
37mm高爆弹精准的撞在另一辆九五式坦克上。
三名鬼子战车兵上一秒还在疑惑的看向雨林方向,好奇这孤零零的一辆坦克是来干嘛的?
下一秒他们就被在身旁坦克车体上爆开的高爆弹炸回了九段坂。
突然,张弛在瞄准镜中发现,仓库前的鬼子步兵竟突然从伪装布下拉出了一门约翰人的2磅反坦克炮。
吓了一跳的他惊恐的大喊着:“倒车,倒车,退回雨林去。”
约翰人的qF 2磅反坦克炮虽然只有40毫米的口径,但穿透他这辆车体正面装甲只有12毫米的LVt-A1坦克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张弛可一点儿也不想体验被约翰人的40mm铁坨穿甲弹脑洞大开是什么感觉。
LVt-A1坦克来不及继续攻击剩下的两辆鬼子轻坦,在驾驶员的操纵下,极速开回了雨林。
下一秒,一发40mm穿甲弹呼啸而来,擦过炮塔,打断了几个树枝后,飞进了雨林深处。
“继续倒车,别停。后边有棵树,向右后方拐。”张弛打开舱盖探出头来,一边观察着车尾的情况,一边指挥继续倒车。
一发发穿甲弹呼啸着飞入雨林,在LVt-A1坦克周围飞过。
张弛估摸着剩余那两辆坦克的鬼子战车兵应该是已经发动了坦克,在和反坦克一起射击。
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现在LVt-A1躲在雨林中,鬼子只能盲射。
靠3门小炮想要击中一直在扭来扭去倒车的LVt-A1坦克,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呼叫巢穴,鬼子坦克在朝雨林前进,重复,坦克在朝雨林前进。”
这时,他戴着的耳机中传来了在雨林中迂回的警卫排的报告。
很好,诱敌计划成功了。
这样想着,张弛将嘴对准麦克风说道:“鱼雷艇,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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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九五式轻型坦克中没有安装电台。
但是两辆车的鬼子车长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不约而同的选择向着雨林前进。
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一边前进一边开炮,沙袋掩体内的鬼子步兵也端着步枪跟在了坦克之后,一同压向来了雨林。
在这些鬼子心里,扶桑蝗国已经完全控制了勃固王国,无论是约翰人还是远征军,这些残敌都在他们的追击下,惊慌失措的逃跑。
区区一辆落单的坦克,等他们杀进雨林,消灭它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易如反掌。
步兵们在曹长的指挥下展开成了一个弧形的进攻阵型,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前方的雨林中,忽然没有注意到一条鱼雷艇借着山体的遮蔽,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队伍左翼的河上。
带队的曹长是最先倒下的。
鱼雷艇上的两挺12.7mm AN-m2重机枪(海空军用的勃朗宁m2hb)如同泼水一般,将威力巨大的12.7mm从侧面泼向了鬼子的队伍。
那倒霉的曹长被一发子弹直接爆掉了脑袋,红的白的撒旁边的新兵一脸。
还没等那新兵惊声尖叫出来,下一发子弹穿透了他的脖子,子弹头携带的巨大动能直接撕裂了他的颈椎,一颗圆滚滚的鬼子头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掉在了地上。
在侧面射击的重机枪面前,鬼子步兵的身体是如此的羸弱不堪。
一轮长点射过后,还能站着的鬼子,不到十指之数。
“趴下、快趴下!”唯一残存的伍长惊恐的大喊着。
那些太平洋战争开始后,才紧急入伍的新兵,呆愣了几秒钟后,才慌忙跟着伍长一同趴下。
然而那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可没法趴下,空地上的它们是如此的显眼。
还没等这两辆小聋瞎一般的鬼子坦克的反应过来,远处鱼雷艇上的两挺重机枪就再次响了起来。
九五式轻型坦克侧面只有6mm的轻薄装甲,面对1000米距离穿深高达20mm的鹰酱传家宝重机枪,就如同欲拒还迎的‘南洋姐’面对恩客,很快敞开了怀抱。
瞬间,一串孔洞出现在这两辆鬼子坦克的车体两侧。
是的,这些小坦克直接被狂暴的大口径重机枪打了个对穿。
战车内部狭小的空间很快被血肉所涂满。
也不知车内的几个鬼子参军是不是为了赚钱给他们就在南洋‘工作’的姐妹赎身,这几头鬼子反而先一步把自己的小命留在了东南亚。
不远处,那门移动不便的qF 2磅反坦克炮还在试图调转炮口,攻击正在河面上的鱼雷艇。
然而,炮组很快惊恐的发现,几个正在冒着白烟的卵形物体被扔到了他们身旁。
“轰、轰、轰。”
几声爆响过后,这门2磅反坦克炮便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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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战斗彻底结束。
张弛站在那门qF 2磅反坦克炮旁,表面上看起来是在研究这门约翰小炮。
实际上他在查看系统,科技树面板上边,【m2A2轻型坦克】的研发进度已经达到了[2350\/2900]。
他估摸着等找到鬼子的聚集区,用谢尔曼管风琴来上一轮火箭弹覆盖,这【m2A2轻型坦克】就能研发出来了。
要是鬼子够多的话,说不定连后边的【m8自行火炮】都能研发出来了。
“团座,都清理完了,没留活口。”警卫排排长马邱走过来报告道。
张弛关闭系统,将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这个沪上汉子脸上。
“哎,这鬼子就是负隅顽抗,宁死也不投降啊。”
张弛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刚刚那几个满脸血污的鬼子新兵,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求饶的场景完全没发生一般。
“下次不能这样了,盟军司令部派出的特派员就要到了,你总不能让我割几个鬼子脑袋回去向特派员交差吧?”
说完张弛拍了拍马邱的肩膀。
他能理解这马邱沪上汉子的行为。
他前身在做补充 66 团参谋的时候看过马邱的方案。
这汉子的父母和妻儿都在淞沪会战的时候被鬼子的重炮炸死了,因此这个戴眼镜的洋行小职员才参了军。
“下次稍微留几个,缺胳膊少腿都没事,活着的就行。”
张弛说完这话,示意几个警卫排士兵推开仓库的大门。
接着,等他看清仓库内的情形后,一句优美的华夏话脱口而出。
“我草,约翰人你的大缺大德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第43章 约翰人的馈赠——数百门火炮
张弛带着警卫排迈入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巨大仓库时,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起来,异常的清晰。
他在空气里闻到了熟悉的金属与油脂混合的味道。,
“老天,这地方够大的。”跟在后面的勤务兵小七首先打破了沉默,他目瞪口呆地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叹,“长官,这真的是废弃仓库?这分明是个宝藏啊。”
张弛没有回应,只是冷静地向前走,眼神扫过四周,内心的震撼却远比表面上平静得多。
即便他有系统,但当如此多的东西直接摆满他面前的空间时,身为一个渺小的人类,他依旧感受到了震撼。
入目所及,是一排又一排的铁架子,上边整齐地架着一个个木箱。
远处,一片片巨大的防水帆布下覆盖着不知什么装备。
仓库深处,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黑乎乎的,张弛甚至隐约看到了卡车的轮廓。
他自嘲一笑,想必进入了四十大盗藏宝洞的阿里巴巴的心情也同自己一样吧?
是时候揭开宝物的面纱了,他停下脚步,伸出手说道:“撬棍。”
张弛说完这话,警卫排排长马邱立刻递上了一根又黑又长的‘物理学圣剑’。
他伸手撬开一只木箱,箱盖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随即露出了里边光滑的木质枪托和漆黑的枪身——李-恩菲尔德步枪。
这种约翰国士兵常用的经典武器,整齐地依次排放在木箱中。
“英七七...”张弛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
小七凑上前,一脸惊讶地盯着这些崭新的武器,忍不住用手指擦了一下枪身上混合着灰尘的枪油,说道:
“真不敢信,这些东西还保存得这么好。”(长期保存的步枪会用枪油封存,隔绝空气)
张弛没再说话,直接走向另一排箱子,插入撬棍,手臂用力一掀,布伦轻机枪的枪身立即显露出来。
“布伦,这可是顶级货色。”一名站在一旁的警卫排士兵颠了颠轻机枪,眼睛里放出光彩,“约翰人要是早点把这东西给我们,咱们可就不用在雨林里东躲西藏的做老鼠了。”
张弛认出了这个说话的士兵,他是原 200 师的鲁大牛,是个机枪手。
那晚夜袭,身强力壮的他徒手拧了两个小鬼子的脖子。
独立团整编,他就被白明辉主动送来自己的警卫排了。
“喜欢就拿上,回去放在锅里煮一下把枪油去了就能用了。”张弛微笑着说道,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目测按照这些箱子的数量,武装一个师近万人的步兵都够了。
再往后,新撬开的箱子中,斯登冲锋枪与汤姆森冲锋枪整齐排列,短小精悍的他们仿佛也在等着被握在士兵的手中喷吐出毁灭的火舌。
“还不够,重武器呢?”
张弛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几只刚从系统中兑换的手电筒,接着分给众人。
“走,咱们再往里看看。”
马邱接过手电筒愣了下,他想不通自己的长官是如何在那身军服中揣下如此多的手电筒的。
来不及让他细想,众人都打开了手电筒,向仓库深处走去。
张弛走上前,伸手拉开一张防水帆布,眼神瞬间一凝。
一挺挺带着冷却水箱的水冷维克斯重机枪整齐的摆在地上。
张弛赶忙连续拉开四周的一张张防水帆布,接着便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他仿佛进入了重机枪的生产厂,地面上摆满了完好的和有缺损的水冷维克斯重机枪。
大略一数,足足有近50挺。
张弛作为一个军迷,穿越前曾经看过文献资料,二战中约翰军一个步兵师一般有一个重机枪营,每个营4个重机枪连,每个连12挺维克斯水冷。
眼前这近50挺应该是专门给一个师储备的,而那些损坏的重机枪应该就是替换下来。
约翰人在这个靠近乾国西南边境的地方储备足够武装一个师的,肯定不是想要把他们支援给乾国人的,而是在防备。
至于防备谁,自然不言而喻。
“团座,你快来看看这个!”小七那稚嫩的嗓音兴奋的都有些破声。
张弛回头,顺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去,目光瞬间便被吸引过去。
约翰制mKII型qF 25磅榴弹炮!
口径87.6mm,炮身全重1吨6,最大射程1万3千米。
约翰军用这门88mm火炮替代了欧罗巴步兵师中传统的团级75mm野炮和师级105mm野炮,一个步兵师下的全部压制火炮单元都只装备这一种榴弹炮。
此刻,他们长长的炮管高高耸立在仓库的一角,像是沉睡的巨人。
张弛看到马邱正一边流泪一边伸手抚摸着炮管。
“若是在淞沪便有此利器,大家就不会被鬼子炸死了,不会的啊......”
张弛听到马邱的呢喃后很想告诉他,白党当初在淞沪有汉斯进口的105榴,也一样打输了啊。
但最终,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马邱的后背,没有多说什么。
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不只是几件武器。但有了仓库中的这些武器,张弛觉得自己离将鬼子一个不剩的驱逐出去这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团座,让你看笑话了。”马邱擦干眼泪,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有了这些炮,早晚有一天,咱们也要用重炮把鬼子都炸死,来告祭你亲人的在天之灵。”张弛斩钉截铁的说道。
穿越不到一个月,他也逐渐了解了手下这些士兵军官们的身世。
他们哪一个与鬼子没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当那些穿越前只是书本、资料中的寥寥数语,变成穿越后身边之人的亲身经历,张弛对于鬼子的邪恶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必须赢。
只有彻底战胜鬼子,才不枉他穿越这一遭。
众人继续向仓库内部探索。
接下来就是2寸迫击炮、3寸迫击炮、2磅反坦克炮、6磅反坦克炮、3.7英寸山地榴弹炮、40mm博福斯高射炮,各种新的旧的、好的坏的火炮分门别类的堆放在仓库中。
简直晃花了众人的眼。
“团座,这得有约翰人一个集团军的火炮了吧?”小七看着眼前数不清的火炮问道。
要知道,在此时的国内,即便是白党中央军,一个集团军也不过36门75mm级别的野炮,师一级主要使用的还是60mm、82mm的迫击炮。
因此在年轻的小七眼里,这些迫击炮、反坦克炮、榴弹炮、高射炮,加起来数百门,肯定是一个集团军级别的火炮。
张弛叹了口气,回答道:“其实这只是约翰人一个殖民地步兵师装备的全部火炮罢了。他们在欧罗巴战场的主力步兵师装备的火炮比这还多呢。”
他突然有些感慨,就连天降横财的喜悦感都被冲淡了几分。
国家羸弱,一个集团军的火力都抵不上欧陆列强一个师的。
而这样多的火炮就这样被约翰人随便丢弃给了扶桑鬼子。
可怜他的无数先辈、无数同胞们完全是在用一腔血勇,硬扛鬼子的飞机大炮啊。
还好,现在这些武器都是他的了。
感谢这帮扶桑人占领了勃固王国全境后的轻敌。
如此多的军火他们竟然就只派来4辆坦克和一个小队的鬼子防守。
感谢雨季的到来,鬼子没法将这些武器转移走。
阴错阳差之下,张弛竟然就这样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等等,你们看那边!”
小七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张弛也和众人一起跟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仓库最深处...
第44章 别苦着脸了,来喝一杯吧
所有人顺着小七的目光看向了仓库深处。
在昏暗的手电筒灯光照射下,六辆沉默的马蒂尔达II步兵坦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兵马俑中的战车俑,无声但震撼人心。
步兵坦克厚重的装甲在光照下闪烁着冷光,窒息感扑面而来。
“我靠!”鲁大牛猛地吞了口口水,“这些可都是重家伙啊,老马,你看见没有?有了这些玩意儿,咱们可是横着走了!”
张弛走向那几辆坦克,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钢板。
他回头看向警卫排的几位士兵,眼中闪烁着兴奋和决心,“有了这些坦克,咱们就能组建一个坦克连了,到时候鬼子的步兵可得重新考虑该不该挡在我们前面了,哈哈哈。”
说起马蒂尔达II步兵坦克,这款前装甲足有78mm,但是主炮只有40mm的重装甲坦克是二战前期约翰军在北非的主力。
结果由于地中海航运受阻,得不到国内补给的汉斯非洲军团只能也使用缴获的这款坦克,于是这款绰号‘战场女皇’的坦克阴差阳错下反而成了沙漠之狐隆美尔的最爱,在对老东家约翰人的战斗中打出了不错的战绩。
张弛嘿嘿一笑,仿佛看到了将来马蒂尔达II步兵坦克在前边开路,他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和m8自行火炮在后边提供火力支援,带领着数千步兵直冲曼德勒的画面。
现在张弛面临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不动声色的把这些好东西收到系统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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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身毒国边境的新 38 师指挥部。
“师长,好消息啊,等我们到达身毒国,盟军战区司令部准备直接为我们换装啊。”一个参谋拿着一张电报纸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师部。
“哦?具体编制如何?”师长孔中能问道。
那参谋兴奋的回答:“史蒂文森将军准备为我们全面换装美式m1903春田步枪和m1919系列机枪,另外再给我们配一个12门105榴弹炮的炮营和一个12门37mm反坦克炮的反坦克营啊。”
师长孔中能一脸淡然的接过电报纸,仔细阅读起了编制。
那参谋不解,为何师长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开心的样子。
那可是12门105榴弹炮啊,一个师便可直属如此强大的武器,这要是在国内,可是想都不敢想啊。(105这级别在国内是战区直属火力)
“怎么没有坦克?”
仔细看完预定的编制表,师长孔中能眉头紧皱。
他很疑惑,欧罗巴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汉斯国防军已经证明了坦克的重要性,白头鹰人为何不给他配置坦克?
难道这次他违抗上级命令,护送着大量约翰人难民和溃兵一起直接返回身毒国还不算交了投名状吗?
“那个约翰人总督还是要求我们全部缴械后以难民身份才允许进入身毒国境内吗?”孔中能放下电报,问起了这个他最近最关心的问题。
参谋:“关于这个,战区司令部的史蒂文森将军和长官部的上级们还在和约翰人交涉,那些约翰人的嘴很硬,他们坚持我们不是盟军而是败军,必须以中立身份才能进入约翰国的殖民地。”
孔中能听完勃然大怒。
“明天,如果明天约翰人还是这个态度,我要端着枪去医院问问约翰殖民军第一军的军长史莱姆先生,他们约翰人究竟有没有良心?我在仁安羌解过他的命,救过无数约翰人的命!”
“他们约翰人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孔中能发出质问后,愤怒的将铅笔摔在桌面的地图上。
“师座,息怒啊师座。”那参谋赶忙劝阻,“这毕竟是约翰人的地盘,那白头鹰和约翰人都是一伙的,真惹恼了他们,咱们的换装怎么办?想想那12门105榴弹炮啊师座。”
“那可是过去独立重炮团才能有的装备啊,刚开战时全国就40门汉斯进口的105榴,现在咱们马上就能有12门了啊!”
“唉...”孔中能长叹一声,颓然坐下。
此刻的指挥部内愁云惨淡,让他孔中能缴械是不可能的。
但看在12门105榴弹炮的面子上,他决定先不和约翰人撕破脸皮,再去跑跑关系试试看。
他们这些为了区区12门105榴就发愁的人当然不知道,远方自己的同袍正在为50多门大口径榴弹炮和数百门各型火炮如何运输而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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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曼德勒,一场庆功宴会正在举行。
奢华的宴会厅里,灯光辉煌,玻璃吊灯在房间正中央洒下耀眼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胜利的气息。
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与名贵的酒水,座位上端坐着一群军装整洁、肩上星徽闪亮的日本高级军官和缅甸傀儡政府的代表。
第十五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端坐于首席,他的面容严肃,但眼神中透着一丝满足。
他身旁的第15师团师团长牟田口廉也中将时不时低声与他交谈,而对面的第33师团师团长樱井省三中将则不时举杯致意,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整个宴会上,胜利的气氛压倒一切,仿佛他们刚刚征服了整个世界。
“别苦着脸了,来喝一杯吧。”
113 步兵联队联队长伊东正义递给愁眉苦脸的 146 步兵联队联队长佐藤巳吉郎一杯香槟。
佐藤巳吉郎叹了一口气,接过了那杯香槟。
他刚刚在宴会前被师团长松山佑三狠狠的训斥了一番。
原因是在追击战过程中他手下的两个大队都损失惨重,在一众友军皆在胜利的时候,他的接连失败毫无疑问是在是给第 56 师团丢脸。
伊东正义则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的部队在追击 96 师路过葡萄镇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约翰人的仓库,在里边缴获了大量的军火。
虽然扶桑军从来没有使用缴获武器作战的习惯,但是那大量的约翰式武器完全可以交给新成立的勃固国仆从军使用。
借此立功的机会,伊东正义已经将勃固缴获的金银送回国内来跑关系,他估计自己的军衔很快就可以动一动了。
“那仓库的守备,没问题吧?”佐藤巳吉郎随口问了一句。
“呆胶布,完全没问题。那里可是有战车第 1 联队支援的四辆战车,约翰人那些只有手枪的特工又能做的了什么?”
意得志满的伊东正义完全没将防御问题放在心上,满脑袋都是即将晋升将军的喜悦。
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饭田祥二郎中将举起酒杯,宴会厅内的众人也一同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伊东正义和身边的佐藤巳吉郎也一同举起了手中的香槟。
“祝司令官,健康常胜。”
二人高声念出祝酒词后,都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宴会厅内众人浑然不知,远方一支以完全肉体消灭他们为目标的军队,刚刚得到了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批军火。
第45章 全部打包进系统空间
在仓库这边。
除了张弛外的众人都聚集在仓库外,几位警卫排的士兵正在远处警戒。
本应贴身陪在张弛身边的勤务兵小七满脸疑惑的问道:“团座怎么还不出来?”
“团座说想要一个人静静,你就让他静静呗”鲁大牛肩上一左一右扛着两挺从仓库中取出的布伦式轻机枪,满不在乎的说着,“团座有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发呆,你作为他的勤务兵又不是不知道。”
“在发愁吧...”旁边的马邱低声接了一句。
他看着小七那张年轻的娃娃脸,表情稍稍柔和,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像是穿越了时间的隧道,看到了自己那已经死去的孩子。
孩子若是还活着,应该也和小七一样大了吧?
想着这些,他伸手拍了拍小七的头,笑了笑。
他耐心的向小七解释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宽慰:
“这里离葡萄镇那么近,镇上至少驻扎着一个鬼子加强中队,团座肯定在琢磨怎么把这仓库里的宝贝给咱们带回去呢。”
小七低头,看着地面,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
正说着,张弛忽然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看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张弛,警卫排众人皆是露出来疑惑的神色。
‘那仓库中不都是约翰人的军火吗?难道还有国外那种很赞劲的画册和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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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看着众人疑惑中带着玩味的奇怪表情,便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误解了。
他抖了抖发颤的右手,撇了撇嘴,没说话。
实际上他刚刚在仓库内疯狂奔跑,只花了十几分钟,便一边奔跑着,一边靠着用右手挨个触摸那些军火,将仓库内存放的枪支弹、火炮卡车、坦克之类的一股脑都塞进了系统空间里,现在累的完全没力气说话了。
他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众人离开了仓库。
众人虽然不明白为何就这样直接离开了,但是依旧执行了命令,簇拥着张弛走向了停靠在河边的两栖坦克和鱼雷艇。
见状,张弛暗暗松了口气。
但凡这些人中有一人再次进入仓库,便会发现那座仓库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便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了。
走了几步,他感觉喉咙干得像砂纸,正好小七贴心地递过来水壶。
张弛拧开壶盖,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的水流过喉咙,他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他把空水壶递回给小七,立刻开口说:
“仓库里的东西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直接回去。这些武器回头我通知家里的伙计来取,他们会派船来运,可比咱们肩扛手提的翻山慢慢搬回去有效率多了。”
对面的马邱皱了皱眉头,担忧地问:“团座,这仓库离葡萄镇就几小时路程,鬼子发现守军没了联系,肯定过来查。到时候要是您家里的伙计来晚了怎么办?”
鲁大牛一听也急了,跟着说道:“是啊团座,你让俺老鲁留在这儿守着吧。鬼子想要再拿回仓库里的东西,除非踏过俺的尸体。”
张弛还没来得及回答,小七的脸已经绷紧了。
自从张弛将他从高黎贡山的雨林中救了出来,给了饥肠辘辘的他一勺饼干糊糊,他就把团座视为了救命恩人与偶像。
现在听到二人质疑团座,他的不满立刻表露在了脸上。
张弛则摆了摆手,一副没所谓的样子说:
“我花了点时间,在仓库里隐藏了几个定时炸弹。明天中午前家里的人没到,那些炸弹会把整座仓库都炸飞,鬼子连一颗子弹都别想拿到。”
当然,定时炸弹什么的都是张弛编出来的,实际上仓库已经空了,他只想赶快带大家回新望萍村去,然后在村子附近修个仓库把这些军火从空间转移到新仓库里。
没想到小七一听,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们看吧,团座早就考虑到了,就你们还质疑团座?”
张弛看着身旁这个与有荣焉,把所思所想都写在脸上的,单纯得几乎有些幼稚的勤务兵,不禁笑了出来。
这一瞬间,张弛忽然觉得,自己穿越到这个战乱纷飞的时空,所做的一切努力、每一滴流出的汗水和鲜血,都是值得的。
这些娃娃兵啊,他们只是在战争里苟且求生,但每一个眼神里,却都渴望着成长在和平的日子里。
而他,张弛,这个异乡的灵魂,承担的使命,不正是为了让这些半大的娃娃们能活着,能在没有战火的世界里生活吗?
“行了,都上船吧,咱们直接回去。”张弛挥了挥手,警卫排和小七赶紧动作麻利地跳上了鱼雷艇。
张弛则转身走向了两栖坦克,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系统空间,他这个‘诚实如意小郎君’穿越以来撒谎的次数已经比上辈子还多了。
他每次编织的谎言,都是为了掩盖那些凭空出现的武器与物资,托辞说来自他身后那庞大的家族张家。
或许,真的该和张家的那些亲戚联系一下了?
尤其是那个传闻中的“东南亚橡胶大王”,前身记忆中那个对他还不错的便宜族叔,或许能给他的这个‘创业团伙’一点天使轮启动资金啊?
正想着,张弛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投向远处那几辆九五式轻战车的残骸。
“你们先回去,我要解个手。”他朝着鱼雷艇上的众人喊道。
接着他跑向了仓库前那几辆被击毁的鬼子九五式轻战车。
待到鱼雷艇开远,张弛便将三辆损坏的一辆完好的九五轻都收进了仓库。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叮,系统检测到空间中存在损坏的陆战载具,正在分析维修费用。”
“根据分析,维修费用共需450银狮币,请问是否修复?”
张弛心里一阵嘀咕:“咋还得花这么多钱?九五轻在游戏里作为鬼子1.0的轻坦,在陆战历史中完全损毁也只需要122银狮币就能维修啊?你系统是在跟我抢钱吧?”
“请问是否修复?”
系统这次没有回答张弛的问题,只是再次询问。
“娘的,修!爷现在有钱。”张弛心里虽然不爽,但终究认命了。
这鬼子九五轻的战斗力张弛虽然不太瞧得起,但是他觉得废物利用下作为训练车还是不错的。
想到自己手下的兵能用鬼子的坦克练手,张弛忍不住笑了。
二战前,古帅刚开始装甲兵训练的时候还在用木头拼的坦克模型呢。
他这用鬼子实车做训练,条件不知道比古帅好多少了。
“等淘汰了,这些破坦克还能给村民改成拖拉机耕地,或者干脆做靶车用。”张弛自嘲道,“勤俭持家,咱乾国人一直就有这传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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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当张弛乘坐着两栖坦克返回到新望萍村的时候,他突然一拍脑袋想到一件事。
小东北还带着侦察排在翻山越岭的赶往那座仓库呢。
他忘记通知他们撤回来了。
第46章 扶桑特务中的地下党
2942年,6月4日
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张弛盯着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日历,思绪却早已飞往了东大洋上。
一场惊心动魄的海上航空母舰大决战正在进行中。
这段战斗无论是在电子游戏《责任的电话》中还是各种电影中都有详细的表现。
几天后,当这场决战落下帷幕时,扶桑国的海军马鹿将损失四条航空母舰,基本丧失了海上主动权。
想到这,张弛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
随着上半场的结束,鬼子在东南亚的主动进攻必然告一段落了,等到雨季这段中场休息时间结束,接下来的下半场就将是盟军的逐步反攻阶段了。
当然,由于陆海不和以及海战损失过于惨重,海军不愿意直说的原因,目前驻扎在勃固的这些扶桑陆军马鹿从海军那里将会得到的消息是——“海战大胜,击沉盟军多条航母。”的错误信息。
这条假消息将让陆军马鹿们错误的以为自己的海上后勤补给线是安全的。
想着想着,他走出了帐篷。
看着那条正在逐渐成型的沿河飞机跑道,张弛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在那位盟军特派员到来之前做点什么,来凸显出自己的价值。
毕竟只有能打胜仗的军人才有资格和上级讨价还价。
或许他可以在鬼子本就脆弱的补给线上做点手脚?
只是想要对鬼子的后勤节点动手,他就需要更多精准的情报。
那么该找谁去要情报呢?
张弛突然想到了谍战影视剧中的常客——军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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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远在勃固国的南方沿海大城市仰光,也有一个扶桑人正在考虑与张弛有关的事情。
小林机关的机关长小林新一借用阳之丸海运株式会社社长的身份来到勃固已经一年了。
在这一年中他以商务人员的身份频繁出入仰光、曼德勒、毛淡棉等勃固大城市,获得了大量有关盟军驻防与当地官员的情报,获得了上级的嘉奖的‘特别感谢状’。
有了这张‘特别感谢状’,他便可以在升迁都要依照陆大‘吊床号’顺序升迁的扶桑陆军中,无需考虑论资排辈,直接‘插队升迁’。
甚至他已经收到了消息,近期他很可能就会以大佐军衔被升职到第 15 军的宪兵司令部工作。
然而,那些陆军长官部的大佬做梦也想不到,他这个前途远大的谍报系统的新星其实是个赤色分子的地下党。
小林新一看着那张写有他名字的‘特别感谢状’自嘲的笑了笑。
当初为了让他去乾国华北潜伏,扶桑方面为他找来了一位大学教授,专门教授他乾国文化。
而那位教授本身就是个地下党。
在老师的熏陶下,他也很快成为了地下党。
他放下那份感谢状,又拿起那份他看了无数遍的报告,仔细阅读起来。
这份关于 146 步兵联队在北部山区接连损失数个中队、小队的报告上,他的批语是——失败责任全在于联队指挥官的玩忽职守,北部山区由于缺乏补给条件,不可能存在大量成建制的反抗武装。
然而他通过一系列情报所研判出的真实结论是——盟军通过内河运输和空运已经在野人山和高黎贡山之间的平原地带建立了一支营级以上的,火力充沛的,战意旺盛的敌后部队。
将这份结论错误,专门用于误导陆军的报告放回标着机密的文件盒里,小林新一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准备下班离开办公室。
和门口站岗的卫兵打了声招呼后,小林新一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的西洋砖石建筑。
他心里想着:‘或许明天起,这座‘小林公馆’就要改名字了吧?’
接着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他还有真正的组织上交给他的任务要完成——想方设法联系上那些在北方山区的游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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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独立团的临时军火仓库修好了。
齐泉带人在村子东北的山里找到了好几个天然山洞,在用炸药和矿镐进行了扩充和平整后,四个山洞就变成了独立团的1-4号仓库。
当天夜里,随着张弛又重新花费了近2000运费,将上次在仓库作战中赚的那点银狮币都花光后,几条内河运输船靠近了新望萍村。
接着村民们和留守的独立团士兵便见到众多打着火把的中山装青年用手推车推着一箱又一箱的物资上了山。
同时一艘带着起重机的小火轮则将张弛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从一艘船上吊到了地面上。
等到第二天一早。
1-4号仓库内已经被塞满了军火和各种张弛从机场毛来的物资。
5辆修复一新的九五式轻坦和3辆张弛新买的LVt-A1两栖坦克、3辆m3半履带车改装的m13自行防空炮则停在了新开辟的训练场中。
然而说是训练场,也不过是一大片砍伐了雨林后清理出来的空地罢了。
没受过什么正规军事教育的前大学生张弛只能是仿造他见过的那种军事夏令营场地,在训练场中挖掘了战壕和壕沟,布设了铁丝网和防御工事,并平整出了一个供坦克行驶使用的越野场地。
此刻,张弛站在训练场边缘,顶着雨后的太阳,看着正在热火朝天进行培训的卡车教学班、坦克教学班和火炮教学班,感觉到‘优势在我’啊。
张弛向正前方看去,那里一群从 200 师残兵中挑选出来的卡车学员正在上理论课。
来自 17 师运输营的卡车驾驶员康火镰被张弛提拔为了独立团后勤连的连长和卡车教学班的班长,他此刻正站在一辆约翰贝德福德卡车面前,向那些学员讲解车上每个部件的作用。
张弛再向右前方看去,几辆九五式轻坦正在遍布泥坑和土坡的越野场地上飞驰,当作为教官的合成人驾驶员停车后,几个学员兵全部打开舱盖,爬出坦克呕吐起来。
他们是从全独立团中征集出来的有文化基础的学员兵,不过教官们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就是——习惯坦克的颠簸和狭窄车体内柴油挥发的气味。
张弛看他们吐的苦胆都要出来了,不得不庆幸自己得到系统的驾驶技能灌注时还顺便被改造了身体。
虽然他不能像那些战争雷霆游戏里的飞行员一样拉出12G的过载,但是他现在至少不晕船,不晕车,不晕机。
“小七,你待会通知伙房,给那些学员兵晚餐加个鸡蛋。”他转头对身旁的小七说道。
“啊?那明天他们都得吐出来,不是浪费鸡蛋了?”
“你傻啊?一晚上鸡蛋早消化了,再说了,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
说完张弛笑眯眯的揉了揉小七的脑袋。
第47章 竖起大拇指,想办法干他一炮
“单眼测距法,学名叫跳眼法测距,是军事上常用的测距方法!所以你们看到鬼子的老兵拿大拇指对着你,他不是在表扬你,而是在瞄准你!”
一声大嗓门传来,音量大得仿佛要震穿耳膜,甚至带着一丝威慑。
张弛顺声看去,只见炮兵上士‘过山炮’正手舞足蹈地对一群迫击炮手进行讲解。
这位张弛初见时还是个伤号的炮兵上士经过近半个月的休养已经基本恢复了。
他的绰号响亮,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曾在晋绥军干过炮兵,后不知为何辗转到了远征军,如今张弛亲自提拔他担任独立团的炮兵连长。
整个新组建的炮连中,如何使用张弛新获得的约翰qF 25磅榴弹炮进行间瞄射击甚至徐进弹幕打击,这种技术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会。
因此张弛还需要他尽快把操作榴弹炮的技巧教给那些有一定曲射经验的迫击炮炮手们。
毕竟张弛可不希望自己的炮兵连和早期的白党炮兵一样,只会大炮上刺刀,玩抵近射击。
那完全是浪费了qF 25磅榴弹炮13Km的超长射程。
相对于鬼子的九一式105榴弹炮只有10Km的射程,更加轻便的qF 25磅榴弹炮完全可以在鬼子师团炮兵的火力范围外对鬼子进行炮轰。
张弛正在考虑如何发挥手上的qF 25磅榴弹炮,就发现过山炮跑了过来。
过山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吼道:“报告团座!有个问题!”
张弛被他的音量震得耳膜微微发疼,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想:这帮人天天打炮,耳朵估计早就聋了一半。
“你问吧。”张弛淡淡应道,目光依旧凝视着那门qF 25磅榴弹炮。
嗜炮如命的过山炮嘿嘿笑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谄媚:“团座,这约翰人的大家伙,你到底有几门啊?光搞个四门制的炮连不过瘾。我觉得咱们得组个12门制的炮营,怎么样?到时候小鬼子直接给咱们通通炸飞喽。”
张弛听着,嘴角微微一扬,说道:“库存的火炮数量是军事机密,不能随便告诉你。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能训练出一个营的合格炮兵,我就让你当炮兵营的营长。”
过山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无穷的火力覆盖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他拍了拍胸脯,大吼:“团座,那我要是教出一个炮团呢?咱弄36门重炮,我保证让小鬼子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张弛冷冷地回击:“你他娘的还想当团长?要不我把团长的职位让给你,我叫你团座?”
过山炮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连忙收敛,略带尴尬地敬礼,接着灰溜溜地跑回去继续教学了。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张弛心中轻叹,这个炮迷虽然有些疯癫,但他确实是个炮兵干才。
他转身继续盯着那门榴弹炮,忽然眉头紧锁。
炮虽好,弹虽足,但运输却成了大难题。
此时鬼子一个师团的炮兵联队也只装备了一个12门105榴弹炮的炮兵大队。
是鬼子不想给师团装备更多重炮吗?单纯是鬼子陆军穷吗?
张弛清楚的知道答案——不是。
真正限制鬼子师团装备更多重炮的原因是运输能力。
105mm这个级别的重炮自重全部在1吨半以上,有的甚至重达2吨。
想要拖拽这个级别的重炮要么用卡车要么用8匹东洋大马。
而鬼子一个师团的后勤能力根本不够维持更多重炮的运输,这才是鬼子师团抠抠搜搜只有12门105重炮的原因。
至于更重的150mm级别的火炮,鬼子直接将其编制在了军一级下的独立重炮联队,靠全军的后勤力量去维护。
现在张弛的独立团存放在仓库中的火炮有很多,但是负责运输的贝德福德卡车只有17辆。
即便康火镰能教学出足够的卡车驾驶员,张弛的机械化部队也依旧缺卡车。
突然,张弛想到了一个邪门的点子。
他或许可以尝试把m13自行防空炮的炮塔拆下来,将其还原为m3半履带车,为自己的独立团跑运输。
拆下来的双联装m2hb机枪炮塔他也不会浪费,可以部署在驻地周围做机枪碉堡或者防空机枪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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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又是几天过去,陆陆续续的有一些被从野人山中解救出来的溃兵来到了新望萍村。
此刻,谭志杰中校正坐在新望萍村外的临时营地内的帐篷中,啃着午餐肉罐头。
直到现在,他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他放下罐头,手指轻轻抚过打上绷带的左腿,回想起这十几天的经历,神情中夹杂着一丝震惊与庆幸。
十几天前,他作为新编 219 师的师部参谋和全师大多数人一样,在抛弃了辎重后,只携带了5天的干粮就一头扎进了野人山。
但原始森林的恐怖远超他们的预料。
很快,他们就在雨季的原始森林中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指南针在不知何物的影响下疯狂乱转。
暴雨无情地吞噬了天空,遮蔽了太阳。
毫无穿越原始森林经验的他们在大山的险峻与泥石流的袭击下,彻底迷失方向,像无头苍蝇般在山中徘徊。
更糟的是,5天的干粮很快就吃完了,相继有人因为喝了生水,被有毒蚊虫咬伤,失足落下悬崖等原因倒下或失踪。
终于,在一天的行军途中,他也一脚踩空,跌下了山崖。
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浑身是伤的躺在了一条小溪中。
失去方向与体力,他只能顺着小溪前行,渴望找到一线生机。
竟然在饿死之前走出了野人山,回到了勃固王国。
命运终于眷顾了他——在他即将饿死之际,他意外走出了野人山,重新踏上了勃固王国的土地。
接着,昏迷中的他被友军救起,带回了这个奇怪的“独立团级战斗群”的营地。
虽然他没听说过这个什么‘独立团级战斗群’,但他还是乖乖被跟着那些人回到了新望萍村。
他从未听说过远征军的编制中有这个独立团,但眼前的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勃固王国的北方竟然还有一支成建制的乾国军队。
这儿真的有充足的食物,甚至还有难得的药品。
他那条因受伤而感染化脓的腿,现在正在渐渐好转,这让他不由得心生感激。
“我本以为这条腿废了,没想到还能救回来。” 他低声自语着,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对于一个职业军人来说,丢掉一条腿,那和丢掉生命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了。
他知道,现在自己欠张弛上校两条命了。
就是这独立团团长的名字怎么和他那个成绩不太好的学弟一模一样啊?
第48章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谭志杰决定亲自向那位独立团的团长表达谢意,并顺便看看自己是否能为这位救命恩人做些什么。
他紧握那根粗木拐杖,强撑着从地上起身,艰难地一瘸一拐走出了帐篷。
迎面而来的,是他熟悉的军营特有的忙碌与秩序感。
目光扫视了一圈,他看见一个披着花花绿绿雨披的士兵。
他知道这就是独立团的士兵了,他们的兵都有一条画有花花绿绿色块的雨披,和只有绿色军装的远征军第五军士兵区别很大。(张弛给所有士兵都配了丛林迷彩披风)
于是谭志杰便伸手把那士兵拽过来,带着一丝焦急问道:
“我是新编 219 师参谋中校谭志杰,你们团长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那名士兵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穿着破烂军服,但领口上却别着中校军衔领章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给他指了指团部帐篷的方向。
谭志杰却没有道谢,反而用略带训斥的语气说道:
“下次警惕点,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陌生人你们指挥官的位置?要是我是伪装的鬼子怎么办?”
士兵顿时一脸错愕,愣在原地,心里满是委屈与困惑。
“明明是他问我,我好心回答了,反倒被骂了...”士兵心中暗骂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走着走着,谭志杰的目光便被前方那块长条状的土地所吸引。
无数身着军服的士兵正与当地村民一同劳作,铁锹与锄头飞扬,显然正在紧张地修建着什么。
“机场?”
他喃喃自语,满是惊讶。
他还以为这独立团也在寻机回国,没想到他们却表现出了在这偏远的雨林深处长久驻扎的打算。
一阵轰鸣从不远处的河面传来,谭志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四辆他从没见过的两栖坦克一字排开,漂浮在水中。
那炮塔中的主炮正不断喷吐着火焰,数发炮弹划过河面,将对岸雨林中的木头靶子打的支离破碎。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两栖坦克,即便是眼高于顶的约翰人,也没有这种装备啊?
“这区区一个独立团竟然有4辆两栖战车,莫非这团长是盟军司令官的私生子?”
他摇摇头,将这离谱的想法甩出脑袋,继续前进。
接着,他的目光被那顶盖着伪装网的巨大医疗帐篷吸引住了。
帐篷里,那位帮他治好了伤腿的郝医官正在忙碌的为其他伤兵处理伤口。
谭志杰从那些伤兵身上的制服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都是那些曾经在野人山中和他一样挣扎求生的第五军的同胞们啊。
他突然感到内心一阵刺痛,想到那些再也无法走出雨林的战友,他们的尸体或许已经被蚂蝗吸干了鲜血。
那一幕幕噩梦般的画面让他的步伐有些迟滞,心中的自责感涌上心头。
“如果我能早点劝师座不要冒险进入野人山,或许……或许他们就不会死得那么惨。”
谭志杰的思绪乱飞,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将这些杂念压下——毕竟,活着的人必须继续前行。
然而走过医疗帐篷,前方的场景却让他再次愣住了。
那些独立团的炮兵正在空地上操练4门重型榴弹炮。
短短数分钟,他就和那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数次震惊。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支团级部队竟拥有如此重火力。
而他所在的新编219师,全师不过十门75毫米山炮。
这一幕让他不禁感叹:“这个独立团究竟是何来头?”
再往前,他看到几辆约翰造卡车在训练场上练习S形转弯。
而不远处,一队步兵正跟随一种新型号的重型战车进行步坦配合训练。
他仔细一看,这些步兵的装备也让他吃惊。
多数士兵手持冲锋枪和轻机枪,头戴钢盔,身上挂着手榴弹,装备之精锐甚至比得上军部的军官敢死队。
他们身材结实,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伙食不错,而且整个队伍显得精气神十足,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远征军整体大败溃退的影响。
“这到底是什么部队?”他内心的疑惑越发浓重,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远处的指挥部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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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卫兵核实了他的身份后,谭志杰终于被允许进入了指挥帐篷。
推开帐篷的帘子,他满怀好奇地迈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怔,那个坐在桌后的独立团团长,居然是他熟悉的黄埔军分校学弟——张弛。
虽然时光流转,那个当年有些眼高手低的富家子如今穿上了上校的制服,但谭志杰一眼就认出了他。
“阿弛?”
“谭学长?”张弛这个穿越者回忆了下前身的记忆,也认出了眼前之人。
谭志杰一听,不禁苦笑:“唉,什么学长。卑职新编 219 师参谋中校谭志杰,向张弛上校问好。”
他单腿站立,拐杖夹在腋下,动作不快,但敬礼的姿势依旧标准、郑重。
这个礼敬的不仅仅是张弛的军衔,更是敬的张弛救了他的命、救了第五军那么多士兵脱离绝境的恩情。
“参谋?谭学长你是 219 师参谋?”张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谭志杰点了点头,心里疑惑,这有什么可惊讶的?
军校毕业后各自天涯,没有了联络。虽然他早已是师部参谋,算是升得快了点,但也不至于让张弛这位上校军衔的独立团团长如此激动吧?
“太好了!”张弛一拍桌子,走了过来,“这真是想娘家的人,孩子他舅舅来了。”
他说这话倒不是因为他想入伙座山雕,而是因为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终于可以推给专业人士了。
张弛毫不客气地按着谭志杰坐在了自己那张豪华的红木办公桌后,眼神亮得像溺水者刚见到了救命稻草。
“谭学长,你腿伤了也不要紧,赶快帮我处理这些文件吧,我可受够了这案牍劳形的事儿了。”
谭志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摞厚厚的文件和报表就拍在了他面前。
没有了ExcEL和woRd,张弛这个学渣用钢笔连繁体字都写不太好,如今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张弛满脸堆笑,一边打开一只雪茄盒子,一边殷勤地递上一支雪茄。
“这可是上好的古巴雪茄,南美的少女在大腿上卷出来的。”他毫不在意的用着斯宾塞爵士的收藏品做人情。
接着,张弛又抓起一瓶酒,毫不吝啬地倒了一杯递过去。
“约翰人的爵士私藏的极品雪利酒,我请你喝一杯。你要什么尽管说,只要你帮我搞定这些文件,哪怕你要个扶桑妞,我都给你搞来!”
张弛这一套‘大佬您抽烟,大佬您喝酒’的做派,让谭志杰受宠若惊。
“这...”
他本想问的那些装备、团号、甚至是如何回国的问题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只得暂时乖乖接过雪茄和文件,低头开始处理工作。
“这小子...变了,但也没全变啊。”谭志杰无奈地心想,张弛表面看似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富家子弟,但他能带起这偌大的独立团来,想必背后隐藏着更多啊。
第49章 他们是我的A部队
远在身毒的盟军战区司令部内,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静静悬挂,成为史蒂文森将军焦灼目光的唯一焦点。
他正对着地图开始讲解自己接下来的构想。
“我们必须反击,无论如何得反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手中的教鞭指向了勃固王国,“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继续等待只会让那些扶桑狗越发嚣张,把战场的主动权彻底交到他们手中。”
“我们得反击,无论如何得反击。我们干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待扶桑南方军选择下一个攻击方向,只会丢失战场上的先手权,被那些狗娘娘养的鬼子牵着鼻子走。”
他的话语激昂,然而,随着他目光扫向台下,他感到一阵无力。
那些身着约翰军制服的将军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双臂交叉,仿佛全然不受他的紧迫情绪感染。他们神情冷漠,仿佛置身于雾都上东区的一场无趣戏剧。
其中一位约翰少将靠近他的同僚,声音压低,充满揶揄:“Stank tales, fun of foolish talk。”
低语虽轻,耳尖的史蒂文森还是捕捉到了。
将军的脸瞬间绷紧,目光如刃,直射那少将的方向:“这位将军,你们在议论什么呢?”
那位少将身旁的中将缓缓站起,嘴角勾勒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说亲爱的司令官阁下讲的好。您是一位像普鲁士式的统帅,或是汉尼拔式的英雄,是一位愈是在绝境中愈是要主动出击,追求险中求胜的伟大将军。”
这听起来是句好话,但是这些保守的约翰人其实对于一切冒险行为,都是深恶痛绝的。
这也是他们瞧不起白头鹰新贵们的一点,这些扬基人脑袋里只有冒险,拼搏。可他们这些绅士生下来就已经在罗马了,还有什么可拼搏冒险的呢?
话音未落,台下便传来哄笑声,约翰将军们的脸上都泛起轻蔑的微笑。
“这不是取笑,这是挑衅。”史蒂文森心中怒火中烧,但脸上不露声色。“这些狗娘养的鬼子会让你们也付出代价的!”
他太明白这些约翰军将领的真实想法了。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国王头上皇冠的明珠——身毒国才是他们的命根子。而其他的,尤其是滇缅公路的命运,不过是遥远的噪音罢了。
自己不过是个充满理想主义的外来者,试图推行那些他们根本不在乎的计划。
但是他作为一个白头鹰军人,也有自己的坚持。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在兰姆伽的空军基地,我们要建设一个训练基地,那些乾国小伙子都是非常棒的士兵苗子,我们要在那里至少编练5个全套的鹰械步兵师,他们是我的x部队。”
接着,他指了指滇省方向。
“在这里,通过空运武器的方式,我会让我们的乾国盟友编练12个轻装鹰械步兵师,他们是我的Y部队。”
他又指了指桂省。
“在这里,我会给他们提供一些武器,然后我们的乾国盟友会自行编练30个步兵师,作为预备队,他们是我的Z部队。”
“到时候配合克莱尔的航空队,我会让他们三路并进,将东南亚的扶桑军部队全部消灭掉。”
史蒂文森将自己的构想一口气说出,他知道这些约翰人靠不住,因此准备全部依靠乾国盟友完成作战。
史蒂文森的话语掷地有声,但台下的将军们只是轻笑回应,仿佛眼前的计划不过是天方夜谭。
约翰将军亚历山大却微微皱眉,他不能接受国王的土地被其他人说解救,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示意一旁的少将发出质疑。
“尊敬的司令官阁下。”那位少将站起身,冷冷说道,“您的计划恐怕要到1943年底才能完成吧?这么长时间才开始反击,难道还算得上反击吗?”
史蒂文森脸色涨红,愤怒与焦急交织,他手中的教鞭重重指向地图上勃固北部的一片山区:
“不!反击很快就会开始!在这里,我已经部署了我的A部队,他们是一支独立的团级战斗群。他们将在新平洋背后,不断骚扰那些在边境与我们对峙的 56 师团的后勤补给线。”
“一旦 56 师团的后勤崩溃,我希望诸位将军的殖民地师能够立刻出动,将扶桑人从边境上打回去。”
说到这儿,他兴奋地挥舞着教鞭,仿佛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司令部的角落里,一位拄着镶金手杖,戴着单片眼镜的老绅士听到这话,却悄然转头,不带一丝情感地对身旁的年轻人说道:
“汉弗莱,我希望你立刻通过军情六处的渠道,将勃固山区北还有一支乾国军队的消息不小心泄露给扶桑人。记住,是不小心。”
汉弗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身旁的老者:“勋爵,可是...”
“那是国王陛下的土地,只能由国王陛下的军队去收复,如果那里长期被乾国友军占据,很多情况将变得难以预料。你作为公务员要明白,可控才是最重要的。”
老绅士伸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接着说:
“史蒂文森将军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只要负责军事就可以了,可是我们这些国王陛下的仆人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快去办事吧,汉弗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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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鬼子通过约翰人泄露的情报,意识到了他们接连损失部队和军火仓库的真正原因——还有成建制的乾国军队留在山区里。
随即,一支鬼子的步兵大队在大雨的掩护下,悄然从密支那出发,向北方山区开进,企图发动突袭。
可他们自认为“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的行动,早已被他们信任的“自己人”——小林新一,暗中出卖。
消息迅速传到了北方山区的绛色游击队手中,游击队毫不犹豫地将这一情报传递给驻扎在新望萍村的独立团。
张弛在得知消息后,立刻下令整军备战。他敏锐地意识到,在雨季,陆路泥泞难行,但水路却畅通无阻。
抓住这一优势,张弛决定先发制人,发起一次大胆的奇袭行动。
第50章 雨林中的危险贴面恰恰舞(上)
6月24日
以步兵第144联队第3大队为主力的肥塚追击队正在密支那以北35公里的公路上开进。
连日大雨过后,乌云依旧遮蔽着天空,公路已经变成了充满淤泥与坑洼的‘沼泽’。
前方担任队伍尖兵的久保田中尉指挥的四辆九五轻战多次陷入泥坑,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
在他们身后一公里,是肥塚追击队的主力,2辆九七中战坦克一马当先,坦克上坐满了鬼子的突击队员。
接着是拖拽着75mm三八式野炮的炮车,还有大量的骡马和驮牛。
这款重达1吨的野炮至少需要6匹马才能拉动,是师团专门加强给肥塚追击队的。
火炮之后,一个日本大尉骑在牛背上,耀武扬威的挥舞着手中的军刀,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去放牧。
在他身后,是排成了密集队形的鬼子步兵,他们扛着步枪和轻机枪,脚踩着皮靴,不断在泥泞的公路上落下,溅起无数泥点。
正午时分。
久保田小队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座建有佛塔的小村庄。
沿着迈立开江的公路在这里出现了一个S形转弯,它先是顺着河流一同向右转,然后又向左转,最后再向右转。
久保田的小队通过这段转弯后,立刻用无线电汇报:“我部前方就是特拉提瓦村,一路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队伍中段隶属战车第一联队的木村中队长在自己座车的九七中战上接到了这个报告,立刻探头出去向骑在马上的肥塚少佐汇报。
就这样,队伍中段的主力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这处S形转弯,没有一点警惕心。
木村从炮塔中探出半个身体,随意地观察着四周。
在他心里,约翰人的精锐第7装甲旅都被他打垮了,区区一支在山中苟延残喘的全国远征军残部,即便有几辆约翰人的坦克,也绝不是他木村中队12辆战车的对手。
他身下的九七中战刚转过第三个弯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嘈杂声。
他立刻转头向后看去,却发现由于弯道的原因,一大片雨林树丛遮蔽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听到后队的声音,却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回到十几秒前。
队伍中拉着火炮的战马突然脚下一滑,便重重摔倒在地,随之而来的是后边拉着的三八式野炮的炮身剧烈震动,接着1吨重的火炮就陷进了泥泞的深坑中。
“巴卡罗!”一个日军士兵大声咒骂,挥舞着双手,试图控制住翻倒的马匹。
马的嘶鸣声回荡在公路上,搅动了队伍的秩序。前排的士兵迅速围了上来,有的人徒手拉住缰绳,有的则踢打着马腹,试图让它重新站起来。
混乱的喊声此起彼伏。
“快!拉起来!”一名军曹咆哮,指挥士兵们行动。
可无论怎么拉,火炮就是在泥里越陷越深。
“用力!再用力!”另一名士兵嘶吼着,额头上的汗水混合着泥水不断往下流。
他们挣扎着、推搡着,但陷入泥坑的火炮却纹丝不动,反而随着挣扎越来越深。
鬼子兵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泥泞,衣服早已湿透。
“让开,让前边的坦克回来拖拽!”那骑在牛上的大尉的怒吼声盖过了一切,他的眉头紧锁,双眼冒火,显然已经怒火中烧。
下一秒,还没等士兵们跑去前方通知那些坦克,一发子弹便从公路东侧的树影间飞出,快如闪电,直中那个大尉的额头。
那没了半个头的大尉一声不吭,身子便僵硬地倒下,从水牛身上跌落在了泥水中。
流出的血水瞬间与地上的泥泞混成了一滩。
“长官!”一个鬼子士兵惊叫,手上的动作一滞。
但紧接着,地面的震动从四周传来,紧接着是雷鸣般的爆炸声。
“轰——轰——轰——!”早已埋设好的地雷和炸药在公路两侧被引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和黑烟同时冲天而起。
淤积在整个S弯中的鬼子队伍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炸弹!”
一个少尉在呐喊,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本来井然有序的队伍,此刻却被炸得四分五裂,炮车、战马、水牛,还有后排的步兵,全都被强大的爆炸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断裂的马腿和四散的尸体飞在空中,鲜血溅得满地都是。
“快转进!”残余的鬼子士兵尖叫着,试图离开这片地狱。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东侧的雨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枪声,紧跟着子弹便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趴下,快趴下!”一名士兵吼叫着,脸上满是泥水与血迹。
他拼命地抓起倒在身边的尸体,把它挡在自己前面,试图用死去的同伴的尸体来充当掩体。
“反击,反击!”一个军曹挥舞着手臂,奋力爬向另一具尸体旁。
他将步枪架在尸体身上,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头,将枪口对准丛林中,试图攻击林中那看不见的敌人。
然而,对方的火力异常强大,子弹从丛林深处密集地射来,压得鬼子们根本抬不起头。
“我们被包围了!”一个新兵趴在地上发出惊恐的喊叫声。
狭窄的S弯区域内,他既看不到前方已经开走的坦克,也看不到后方还未进入S弯的步兵队伍,他不知援军何时才会来。
他颤抖的声音几乎被枪声淹没,他的手抖动着着,试图紧握怀里的步枪,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在他眼前,却是看不见的死神正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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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座真是神了,鬼子果然自己走到了这个S弯里。”雨林中的鲁大牛一边驾着布伦式轻机枪疯狂扫射,一边兴奋地叫喊,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布伦机枪的子弹像暴雨般击打着公路上的日军,溅起一片片血雾。
“他们可真磨蹭,咱们下船后等了一天一夜,鬼子才来,害的老子蹲在这雨林里喂蚊子。”
另一个警卫排的士兵抱怨着,身体一跃,从隐蔽的灌木丛中冲出几步,手中的米尔斯手榴弹划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了鬼子密集的地方。
“手榴弹全体投掷!快扔完撤退,后边的鬼子马上上来了!”排长马邱声如洪钟,手雷伴随着他的话音一同出手,翻滚着落入敌阵。
爆炸声响起,巨大的火光夹杂着金属碎片和泥土飞扬而起,尖叫声瞬间淹没在爆炸的轰鸣中。
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鬼子队伍被手榴弹炸得四分五裂,溃散在泥泞的公路上。
鲁大牛喘着粗气,眼中依然充满兴奋,他嘴角带着几分狂傲:“再来几颗,他们就没命回去了!”
但马邱却挥了挥手,脸上尽显严肃:“别恋战,扔完立刻撤!还有大队鬼子在后头。”
和八路军不同,他们不需要缴获鬼子的武器,因此完全没有冲上去和鬼子肉搏的意图。
“走!”马邱低吼着,在给鬼子造成了足够杀伤后,便带领着士兵们向丛林深处撤退,隐没在树影的掩护下。
第51章 雨林中的危险贴面恰恰舞(中)
勃固王国的面积非常辽阔,几乎与乾国东北部的整个区域相当。
然而,王国内的河流都是南北走向的,这导致在雨季时,勃固王国的土地被竖直着分割成了一个个狭长的条状地块。
张弛在通过情报得知鬼子的队伍中有中型坦克有火炮后,就迅速判断出了鬼子所能走的只有这一条沿着迈立开江北上的公路。
而他凭借鱼雷艇和两栖坦克,沿河南下的速度远比在泥泞道路上北上前进的鬼子快得多。
于是搭乘鱼雷艇和两栖坦克的警卫排步兵带着地雷和炸药提前埋伏在了S弯处,他预见到鬼子的主力步兵队列必定会在那里减速聚集,正好可以发挥提前埋设的地雷和炸药的作用
而他的四辆LVt-A1两栖坦克则在特拉提瓦村外悄悄埋伏好,静待鬼子前卫部队的到来。
为了防止发动机的轰鸣声提前暴露,四辆坦克都提前关闭了发动机。
1号坦克内,张弛坐在炮塔内透过车长潜望镜仔细观察着正在公路上行驶的鬼子坦克。
他能够清晰看到的鬼子坦克就有4辆,这些小巧的九五轻战上插着膏药旗,正摆成一字长蛇阵在前方开路。
而车队后方扬起的泥雨中还有更多的影子。
他估计至少有10辆鬼子坦克正向自己逼近。
随着鬼子坦克部队沿着公路不断接近,张弛的心也紧绷起来,他估计鬼子距离己方隐蔽的树林只有300~400米远了.
鬼子的先头坦克似乎并未察觉到埋伏,依旧在公路上继续前行。
张弛将眼睛放在炮手瞄具上,轻轻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手轮,完成了瞄准。
37毫米主炮的炮口跟踪着鬼子先头九五式坦克的运动而缓缓移动着。
“把穿甲弹退出,重新装填榴弹。”张弛小声的对着坐在身边的装填手下达命令。
根据预先制定的战术,张弛的绿头鸭1号车需要和旁边的2号车担负正面诱敌任务,以掩护另外两辆的坦克向鬼子坦克队伍的侧后方运动。
因此他的座车要使用穿甲弹射击,力图直接击毁鬼子的打头坦克,堵塞道路,让后边的鬼子坦克只能挤在公路上。
不过张弛突然注意到鬼子坦克的炮塔舱口和车体正面的舱口全都敞开着。
他估摸着这些鬼子是由于天气过于闷热潮湿,才敞开了舱盖透气。
鬼子的大意正好给了他一个利用榴弹破片杀伤车内成员的好机会,因此张弛立刻决定临时更换弹种。
实际上,雨季的勃固王国气温并不低,加之空气中的高湿度,密闭的坦克内犹如桑拿房。即便张弛能够随时从系统中取出冰镇可乐解渴,他也差点因中暑而晕倒。
在没有遭遇明确的敌手前,敌我双方的坦克手都打开了舱口通风,来尽量保存车组成员的体力。(ZtZ88后来出口中东失败一个原因就是没空调)
随着敌我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当鬼子打头的坦克逼近到约200米时,九五式坦克的车体几乎占满了张弛眼前瞄准镜的视野。
张弛根据历史资料,知道白头鹰的37毫米m6坦克炮在300米距离内的弹道几乎是水平的,而他对系统出品的坦克质量显然充满信心,他有把握第一发就能直接击中鬼子的舱口。
“呼叫巢穴,S弯这边开火了。”
听到无线电的通知,得知警卫排那边已经开始作战,张弛也将十字准星对准鬼子车体敞开的舱口前方,预估了下提前量后直接按下了激发柄。
“轰——”
一击中的,37毫米高爆弹的破片全部顺着敞开的舱口灌入鬼子的头车。
瞬间,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车内的油料被引燃,火焰立刻吞噬了整个车体。
“击毁一辆[九五式轻型坦克],研发点增加300,银狮币增加1000。击杀3名[士官],研发点增加150,银狮币增加300。”
系统提示也紧接着出现了,显然车内3个鬼子乘员都在一瞬间被弹片送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去了。
“绿头鸭2号,你也开火。”张弛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第二声炮响,赶忙下令。
随后,绿头鸭2号车也开火了。
但2号车的新人炮手显然过于紧张,一发37mm穿甲弹瞄的过低,打在了鬼子第二辆车的履带上。
“砰!”一声闷响,那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左侧履带立刻脱落,接着它在惯性的作用下原地向右转了半圈,接着停了下来。
“绿头鸭2号射击那辆停下来的,3号、4号稳住,先不要行动。”张弛一边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一边摇动手轮开始瞄准后边的鬼子坦克 。
鬼子剩余的两辆完好坦克迅速关闭舱盖,开始展开战斗队形,一边机动一边寻找张弛的藏身之处。
张弛不断扣动激发柄,在装填手的配合下,达到了4秒一发的理论射速,短时间内连开3炮。
“轰——”一声巨响后,他瞄准的那辆试图驶入雨林的九五式坦克冒起两浓烟。
与此同时,2号车的新人炮手终于有所斩获,炮弹精准地打在停下的九五式车体侧面,瞬间炸出了一个窟窿。
“太好了,我打中啦。”那新人忍不住小声欢呼,接着继续对着那辆九五式开火。
注意到2号车还在对着已经开始冒烟的那辆车鞭尸,张弛赶忙下令让他转移目标:“2号车停火, 打十点钟方向那辆还在机动的。 ”
他迅速摇动方向机手轮,试图瞄准最后一辆鬼子坦克,然而未等他开火......
“轰——”
一发57mm高爆弹猛然袭来,炸弹在他坦克车前几米处爆炸,泥雨飞溅而起,飞溅的泥点糊住了他的炮手观瞄。
“糟了。”丢失了视野的张弛赶忙将眼睛贴在车长潜望镜上。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坦克兵在战场上观瞄被毁意味着什么,他这个看了很多二战坦克兵回忆录的军民当然知道——要么撤退、要么弃车。
第52章 雨林中的危险贴面恰恰舞(下)
还好车长潜望镜的镜头还是干净的,张弛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还能观察战场。
他迅速扫描着战场,注意到战场后方800米外,2辆鬼子的九七式中坦正带着2辆九五式轻坦在一边向这里开火,一边朝这边逼近。
800米距离上的移动射击,鬼子的炮弹不出意外的全部打飞了。
但是张弛他们的LVt-A1坦克正面只有12mm的装甲,面对千米穿深达58mm的九七改的47mm一式战车炮过于脆弱。(张弛错把那两辆九七式中战认作了九七改中战)
因此他不准备留在原地和鬼子的中坦正面硬拼对炮。
他迅速下令:“绿头鸭2号伴随我车倒车退入雨林深处,继续吸引鬼子的中坦,3号、4号车开始按原计划执行绕后迂回。”
“轰——轰——”
鬼子的炮弹不断射入雨林,纷飞的弹片、泥土、树枝不时崩在LVt-A1坦克的装甲上,震动感不断传来。
过了一会儿,炮塔内的张弛隐约感觉到炮声在逐渐远去,他意识到坦克已经退入雨林深处。
现在的他完全看不到公路上的情况,只能一边让驾驶员倒车,一边通过无线电指挥3号,4号车。
“绿头鸭3号、4号车,报告你们的情况。”张弛的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
“这里是绿头鸭3号,我们正在公路边缘的树丛中迂回,鬼子的中坦没有注意到我们,他们还在向1号车你们的方向射击。”
“这里是绿头鸭4号,我车紧跟3号正在迂回,很快将出现在鬼子中坦身后。”
3号、4号车的回应在无线电中接连传来。
听到一切顺利,张弛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紧张感稍微缓解。
焦急的几分钟等待后,无线电中再次传来了3号车车长的声音。
“这里是绿头鸭3号,我车已经出现在鬼子九七式中坦身后200米处位置,是否开火?”
“4号车呢?”张弛立刻追问,心中又是一紧。
“这里是绿头鸭4号,我车射击视野良好,瞄准镜里全是鬼子的车屁股,请下命令吧!”4号车的回复让他心中一热。
“开火,开火!优先打掉鬼子中坦。”张弛立刻下令,心中充满了对接下来战果的期待。
就在此时,“珰!”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指挥。
张弛猛然意识到,这是有一发炮弹擦着炮塔或者车体的边儿过去了,这才产生了这样刺耳的钢铁摩擦声。
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于是他赶忙将眼睛贴在车长镜上观察。
结果一辆鬼子坦克出现在了车长镜的视野中,这吓了他一大跳。
“鬼子九五式坦克,11点钟方向,那团灌木丛后边,距离300米,2号车快开火!”张弛大喊着,心中涌起一阵恐慌。
他没想到,鬼子打头的四辆坦克中,最后一辆九五式轻坦竟然也悄然追进了雨林中。
雨林的遮挡让他刚刚没能及时发现这辆坦克,而现在他的炮手观瞄已被糊住了,他只能寄希望于2号车的‘救驾’了。
另一边,接到命令的2号车没有让张弛失望。
2号车的驾驶员狠狠一推操纵杆,LVt-A1坦克立刻从倒车切换到前进档位,从右后方直接冲到了张弛的1号车面前,英勇的用自己的车身保护住了自己的长官。
接着2号车和鬼子的九五式坦克展开了‘西部牛仔式’的对射,两辆车都是37mm主炮,正面装甲也都只有9-12mm。
“轰——轰——”
两车近乎同时开火,火光与轰鸣交织在一起。
2号车的右前导轮被鬼子的炮弹直接击毁,丧失了行动能力。
而那辆鬼子的九五式则被恰好命中了炮塔座圈,那发37mm穿甲弹的弹头直接卡死了炮塔的转动机构。
3个鬼子车组成员不想坐以待毙,直接打开舱盖弃车逃了出来,试图借着雨林的掩护逃走。
然而2号车的同轴机枪没给他们机会,直接一阵扫射将三个鬼子全部打死,雨林中顿时回响起了枪声与惨叫声。
另一边,张弛趁着这段时间,冒险爬出车外,用手绢将糊在炮手瞄准镜物镜上的污泥擦去,恢复了一号车的作战能力。
“2号车?2号车快报告损伤情况!”重新爬回炮塔的他焦急地用无线电呼叫,心里充满担忧。
“咳咳咳,2号车被命中一发,驾驶员轻伤,但是我们丧失行动能力了。是否弃车?”2号车车长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无奈。
张弛沉默了,他需要等3,4号车的战斗结果,才能做出下一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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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
已经离开雨林,开上了公路的3号、4号车瞄准了鬼子队伍尾部的那辆九七式中坦接连开火。
面对着高速行进的目标九七式,两位新手车长打出的两发37mm穿甲弹全部打进了公路里。(LVt-A1四人车组,车长兼任炮手,又得索敌又得负责瞄准开炮)
不过由于他们是从背后袭击,并未受到实际伤害的鬼子坦克也没发现自己在被攻击,依旧在闷头向前冲。
5秒后,3号、4号车根据上一发的弹着点修正后一前一后打出了今天的第二轮炮击。
这次两发37mm穿甲弹一发打在了泥土中,一发则命中了九七式坦克的车尾,
m6型37mm坦克炮在使用m51b1穿甲弹时,千米穿深高达60mm,九七式中坦车体尾部薄薄的20mm装甲当然被轻易穿透,那发直接钻进了车尾的发动机内,将汽缸全部打穿。
那辆九七式坦克瞬间就是一顿,接着便瘫痪在了公路上。
“这里是绿头鸭3号,我车命中一辆九七式车尾,它停了。”3号车车长赶快报告。
“继续射击这辆车的炮塔尾部,鬼子的九七式炮塔转速是10度\/秒,他转180度的时间够你开三炮了,揍他!”听到这个好消息张弛兴奋的下令。
“收到,准备开火!”两辆坦克的炮手迅速重新瞄准,胸中涌动着即将获得战果的兴奋。
第53章 战绩8: 1(求评论、求礼物、求推书)
鬼子坦克这边,那辆被攻击的九七式背后可没长眼睛,他的车长只知道自己被攻击了,但是他完全不清楚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毕竟现实可不是电子游戏,被攻击了还有受击方向提示。
他只能焦急地拉下车长周视镜,快速观察四周,试图找出攻击自己的敌人。
当他终于在车尾的正后方公路上看到那两辆明显与己方不同的坦克时,心中一阵恐慌。
“我们被绕后了!”他急忙用无线电联系其他友军坦克,声音中带着急切。
同时他的双手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摇动方向机手轮,试图将炮塔转向进行反击。
“快,哈呀哭。”他大喊着。
然而就在他努力调整炮塔的瞬间,车长就绝望的在车长镜中看到那两辆敌人的坦克炮口火光一闪。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变轻不少,整个人仿佛都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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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九七式的炮塔内,37mm穿甲弹准确命中了挂在炮塔舱壁上的弹药,顿时引发了巨大的殉爆。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
3号车车长目睹了那辆九七式的炮塔直接弹药被殉爆的弹药炸上了天,火光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宛如一场绚烂的烟花。
“太好了。”
将鬼子坦克打到‘脱帽致敬’的3号车车长心中一阵激动,这是他的首个实战战果。
即便坦克质量和训练水平都不如扶桑军第一战车联队,在张弛的精妙指挥下,3号车车长的轻坦依旧成功绕后偷袭击毁了一辆鬼子中坦。
兴奋的3号车车长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紧盯着瞄准镜。
等到浓浓的烟雾散去,他就注意到鬼子剩下的一辆九七式和2辆九五式都在减速转弯,试图来个180度调头后用更厚实的正面装甲朝向自己。
“这里是绿头鸭3号,鬼子在转向我们这边,1号车你们情况怎么样?”3号车车长一边报告,一边瞄准那辆正在转弯的九七式,试图攻击它转弯时露出的车体侧面。
“我这出了点小问题,2号车动不了了。”张弛的声音在无线电中传来,带着紧迫感和一丝不安,“等他们转向完成,3号、4号你们就一边开火一边倒车进雨林,我会冲出去攻击他们的屁股。”
“明白。”
3号车车长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地摇动手轮。
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必须迅速反应。
瞄准镜中,随着鬼子坦克的转弯,那辆九七式的速度慢了下来,并且还把车体的侧面暴露在了他面前。
“3号车已开火。”他大喝一声,手指猛地按下激发柄。
“砰——”炮声回响,震撼了周围的雨林。
37mm穿甲弹如离弦之箭飞出,飞速朝着那辆九七式的侧面扑去。
“当啷——”金属的轰鸣声响起,那辆九七式车尾的拖带轮恰好被命中,直接碎裂开来。
这辆重达15吨的九七式就这样也瘫痪在了公路上。
“砰——”
3号车旁的4号车也开火了。
那辆鬼子坦克的车长正在全力摇动炮塔,试图反击,可他根本来不及,4号车射出的炮弹就瞬间轰然命中了车体侧面。
37穿甲弹在击穿了25mm的侧面装甲后,余势不减,直接打穿了装填手的胸膛,接着卡在了另一侧的车体舱壁上。
车体侧面装甲被洞穿后带出的高速金属碎片划伤了车长脖子,那鬼子车长颓然的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脖子,喃喃道:“从背后发起偷袭是不符合武士道的小人行径...”
“砰——”
3号车补射一发,正中鬼子车长脚下的弹药架。
“轰——”
弹药殉爆产生的大量高压气体直接顶开了这辆九七式的所有舱盖,当场来了一个‘卸甲’表演。
3号车车长还来不及欢呼,就注意到另外两辆鬼子的九五式轻坦已经完成了转向,正在一边开火,一边向己方冲锋。
“快,倒车!机枪射击他们的炮塔。”他在无线电中指挥道,心中兴奋又紧张。
其他车组成员迅速按照命令行动,3号车和4号车一边向公路旁的雨林倒车,一边用同轴机枪对着那两辆九五式的炮塔猛扫,试图干扰鬼子的瞄准。
“轰——”
3号车车长惊讶的发现那辆正在被他用同轴机枪扫射的鬼子坦克竟然冒出了黑烟,紧接着就燃起了大火。
“7.62mm的机枪弹打穿了坦克装甲?”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扣动着同轴机枪扳机的手指,喃喃道。
“这里是1号车,我在鬼子屁股后边,干他!”张弛的声音再次从无线电中传来。
原来他的一号车从雨林中重新开了出来,直接出现在了那两辆九五式的身后,直接一炮将其中毫无防备的一辆打成了火炬。
至此,最后一辆九五式陷入了两面包夹之中,很快也被击毁,烟雾弥漫中,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就这样,一曲雨林中的危险贴面恰恰舞结束了。
张弛的4辆LVt-A1凭借着情报和战术优势,成功击毁了鬼子战车第一联队的木村中队的8辆坦克,并且自己只被击伤了一辆坦克。
新组建的两栖连就这样取得了8: 1的开门红好成绩。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众人开始打扫战场,回收弹药和残骸,同时接应撤退回来的警卫排步兵。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战斗的余韵仍在空气中回荡。
“2号车的车组转移到河面上的鱼雷艇上,2号车不要了,我一会就去炸毁它。”张弛下令,指挥大家小心翼翼地处理战后事务。
“小心点抬着,那是老子的救命恩人。”他对着抬着担架,正将2号车的驾驶员抬上快艇的几人说道。
张弛现在也是有些后怕,要是没有这个舍身救他的驾驶员,他今天真的搞不好就光荣了。
随着战斗的尘埃落定,三辆完好的LVt-A1两栖坦克载着警卫排缓缓驶下河面,和鱼雷艇一起沿河北上返程啦。
至于受损的2号车?
众人都以为是被张弛自毁在丛林中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辆坦克其实早已被他收进了空间里,花了200多银狮币后彻底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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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木村中队长的九七式才姗姗来迟,他绝望的看着公路上停满了冒着黑烟的扶桑坦克残骸,一时呆愣住了。
“看来需要出动我们的秘密武器了...”
第54章 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求评论、求礼物)
密支那,第55师团师团部,师团长办公室内。
“八嘎,你身为蝗国陆军军人的根性呢?”
师团长竹内贞一中将愤怒的甩手给了面前一脸苦瓜相的少佐两个‘三宾’。
他对于肥塚带回来的消息感到出乎意料,那可是配属了火炮和战车的一个大队,竟然在行军路上就被打垮了。
“嗨,都是卑职的错。”肥塚乖乖立正站好,身体15度前倾,将一张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的肿脸伸出去,方便师团长下手。
“废物,耻辱,就是海军的马鹿也知道这是耻辱,应该切腹谢罪!”
竹内贞一还嫌不过又是正反手两个嘴巴子招呼在肥塚的脸上。
“一场伏击你就损失了8辆坦克3门野炮,你这个蠢猪。那一辆九七式中战要整整18万扶桑元,18万!”
竹内贞一对于被在S弯处被地雷阵和炸药炸死的那100多头鬼子兵的损失并不心疼,那些都不过是些一张邮票加上一封征兵信就能从乡下招来的炮灰士兵罢了。
但是那8辆坦克的损失实在让他难受。
征服整个勃固王国的过程中,他们南方军一共才损失了28辆战车。
而光张弛的部队就已经消灭了差不多20辆战车了,虽然多数都是九五式这种轻型坦克,但损失之大也依旧让南方军痛心疾首。
“嗨,是卑职大意了,没想到敌人的大军竟然能够在我军前进的路上提前设伏。”牙床都被打的松动了的肥塚低头乖乖认错。
闻听到‘大军’两个字,竹内贞一挑了挑眉毛,斜眼盯着肥塚一字一句的问:
“你和第一战车联队的联合报告上说敌人有十几辆战车?数百名携带有重火力的乾国突击队?然后你一具敌人的尸体,一辆敌人战车的残骸都没能带回来?”
“嗨,敌人准备充分,夺回来所有尸体,还炸毁了他们战车的残骸。”
说着几滴冷汗从肥塚额头流下,落在了他已经被打出血的脸颊上,他却丝毫不敢表露出一丝痛苦。
竹内贞一听到这个回答,暂时放过了肥塚。
“哼,明显是有人泄露了情报,你回去把报告重新写一遍, 记得强调这次失利是情报泄露导致的,是特高课的责任。”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关于这个泄露问题,我会委托军属宪兵司令部的小林新一大佐去调查的。”
说完竹内贞一摆了摆手,示意肥塚可以滚蛋了。
等到肥塚离开,
“船?两栖坦克?”他一边喃喃自语,手指一边顺着地图上的迈立开江和恩梅开江这两条流过密支那的大型河流划过。
竹内贞一能够当上师团长当然不是笨蛋,即便敌人有情报优势,能够提前在靠近密支那的公路上设伏,只能说明敌人有能够在河面上快速运兵的手段。
“不知道海军马鹿委托三菱重工开发的特二式内火艇如何了?”暗暗想着,他有些苦恼。
在这个距离雨季结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点上,鬼子的飞机无法冒雨起飞,小股陆军携带重炮和战车出动的话又必须在公路上机动,很容易被有海运优势的张弛设伏。
竹内感觉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难道真的要向海军马鹿请求支援?让他们派船和两栖坦克过来?
至于出动师团大军一路平推过去?
竹内在脑袋里想了想那踩下去就一脚泥水的公路,便放弃了。
数千上万人的吃喝拉撒是个大问题,后勤补给一旦不畅通,那所谓的大军进攻很快就会变成送人头。
实际上,同样面对道路泥泞难行,弹药和后勤物资运不上前线这个问题的除了竹内还有一个人。
在地球的另一面,几个月后一个叫做保x斯的男人将会见识到毛熊大地翻浆期的威力,即便是履带式车辆在公路上都只能艰难前进。
而再几个月后,当冬季到达时,这个男人麾下拥有数十万大军的第六集团军就会因为补充兵员和弹药运送不上来,而被团团包围于坚城之下。
同时还会有另一个叫做迈耶的胖男人叫嚣:可以用空运保证数十万大军的后勤补给,然后放了保x斯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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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弛的报捷电文也送到了盟军战区司令部。
“独立团靠着伏击歼灭了鬼子一个步兵中队?还摧毁了鬼子一个坦克中队?还摧毁了鬼子4门火炮?”
斯蒂文森将军看着眼前的这份电报愣住了。
这年头在勃固王国还有人能成建制的干碎鬼子的坦克部队?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哦,是我的那支A部队啊。
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招呼手下,“让詹姆士少校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等到詹姆士少校进入长官办公室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毛病了。
几天前还郁郁不得志的上级斯蒂文森,现在仿佛年轻了10岁,正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看看这封电报,好好看看他,我亲爱的加利福尼亚男孩。”斯蒂文森主动将电报递给詹姆士。
“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位张上校是如何指挥的这场战斗,但是我们在密支那的情报内线已经传来了消息,鬼子的肥塚追击队已经撤了回去,并且损失惨重。”他兴奋地说道。
詹姆士接过那张电报一目十行的看完,有些疑惑,不过区区击毁了几台坦克,消灭了鬼子小股步兵而已,值得斯蒂文森这位战区司令这么兴奋吗?
要知道海军在几天前刚刚传来了击沉了鬼子四艘航空母舰的消息,和几辆坦克比,那可是个大战果。
“你应该敏锐一些的,孩子。”斯蒂文森看着满脸疑惑的詹姆士叹了一口气,“我需要你作为特派员乘坐飞机去这个张上校的队伍里,把他的那些战利品,那些他以后击毁的坦克拍照记录下来。”
“想想看吧,当国会议员们质问我们的陆军部长我们在陆上对鬼子做了些什么的时候。他拿出的是你拍的照片,告诉那些白痴议员是我斯蒂文森的英明领导,是你詹姆士在前线冒着枪林弹雨取得的这些战果的时候。”
“我向他提出的更多飞机、更多大炮、更多坦克的要求距离批准还远吗?”斯蒂文森激动的挥舞着手臂,仿佛一位棒球职业联赛的击球手。
第55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50礼物加更)
司令部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詹姆士放下那封电报,说:“我理解您的意思了长官,我们陆军也需要一些亮眼的战绩,才能证明我们存在的价值。”
实际上不是只有扶桑国的陆军和海军会互相管对方叫马鹿。
大洋彼岸的白头鹰也一样,他的陆海空三军一样有矛盾。
至于四等人的陆战队马润?等捡前三者吃剩的饭渣就好。
斯蒂文森摇了摇头:“不,你不懂。”
受限于先欧后亚战略,很多‘珍珠湾事件’后踊跃报名参军,想要对鬼子复仇的年轻人却发现自己被派去了阿菲卡和欧罗巴,去打击汉斯国。
这已经引起了大量议员的不满。
斯蒂文森作为被派来负责南亚细亚的将军,自然必须交上一副令人满意的答卷才能让国内满意。
“你的任务是监督他执行我的命令,在敌后狠狠的打击鬼子南方军,在43年xYZ部队训练好之前,我需要他的A部队持续不断的‘曝光’,打出成果来,告诉上级我们有在做事,你懂了吗?”
斯蒂文森苦口婆心的劝道,他深知,在白头鹰,战绩与‘曝光度’缺一不可。
他的xYZ计划很棒,大概能够训练出30万的鹰械部队。但那需要的时间太久了,在这段空闲时间中,他只能指望这位张上校持续不断的给他带来战果,带来‘曝光度’。
不然在xYZ计划完成前,焦虑的上级就可能直接撤换掉他了。
詹姆士逐渐理解了一切:“Yes,sir!那么我该怎么保证他听从您的命令呢?毕竟他的位置在敌后,而我也不可能带去一个督战队。”
“用补给物资。”斯蒂文森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比起驼峰航线,向他所在的河谷地带空运的距离大大缩短了,而且还不用越过海拔惊人的高山。”
“只要他听话,我们就给他源源不断的物资,他如果不听话,那我们就切断他的供给。”斯蒂文森胸有成竹的总结道。
“可是...如果他有自己的物资来源渠道呢?”詹姆士问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在缅北的深山里,哪来的其他物资渠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斯蒂文森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手上最多有些约翰人留下的武器,他想要生存下去只能依靠我们,不然他会连一粒大米都没得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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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来到独立团驻地。
“天天吃油煎罐头肉片,弟兄们的嘴都要麻木了啊。”食堂内,一个二营的士兵嫌弃地用筷子夹起油煎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片,咬了一口,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们说团座家里这是运来了多少白头鹰罐头肉啊?”另一个士兵好奇地问,眼中流露出对新鲜美食的向往。
前几天他们巡逻打死一只野鸡,带回来炖了鸡汤喝,那味道可比咸咸的午餐肉好多了。
“我一鄂省同乡告诉我,山上那仓库里有整整一山洞的各种罐头,咱们这些人吃到老死都吃不完的。”一个下士班长啃了一口米饭,嘴里满是午餐肉的咸味。
“咱们这算不错啦。警卫排有个兵,上次跟团座去袭击鬼子,缴获了个鬼子罐头,那上边画了头牛,他就以为是牛肉罐头,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下士停顿了一下,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他一打开,那个腥臭啊,里面全是牛下水和牛血。鬼子做罐头的时候怕是连牛米田共都没掏干净,给他恶心得一天都没吃下饭。”
下士乐呵呵地讲出结局,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在俺们老家,别说这白头鹰肉罐头了,就是鬼子那种牛下水罐头,很多人也吃不上呢。”一个老兵站了出来,环视众人,语气中透着一丝认真,“你们这跟着团座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挑剔上了?”
众人听到这里皆是不再说话,心中自有一番感慨。
此时战乱的乾国内,即便是小地主也只能混个温饱,他们在这里天天享用猪肉、牛肉、火鸡肉、香肠各类罐头,换着花样地吃,绝对是一等一的豪奢了。
“再说了,咱们吃的这些,都是为了打胜仗嘛!谁要是干掉了鬼子,回来再吃新鲜的!”一名年轻士兵兴奋地说,目光中透着热血与期盼。
“没错,战斗的时候可不能马虎,咱们得有力气!”另一个士兵打趣道,调侃道,“要是再吃几天,咱们的体重也得增加不少,得找机会出去跑跑。”
实际上,张弛倒是想给众人改善伙食,换换口味,但是战争雷霆系统里银狮币只能购买载具和载具上的配件。
他唯一能大规模买到的食品就是白头鹰坦克随车配备的野战口粮了。好在这东西不贵,1银狮币就能买上百份,他买了整整一山洞仓库的存着。
这罐头虽然味道一般,但是热量和蛋白质含量可是足足的,独立团的士兵吃了这么久,各个都胖了5到10斤。
关于如何让军人吃饱、吃好,营养全面的研究,古已有之。
唐代军队就会携带醋布和干粮来为军队提供热量和矿物质了。
现代人减肥的时候应该都听说过一个减肥食谱——全麦面包、黄油、香肠、奶酪、新鲜水果、牛奶、胡萝卜、鱼肝油、蔬菜等等。
说是按照这个食谱吃二十一天就能减肥。
然而这套会让人变瘦的食谱,在这个时代也是普通军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奢华美食了。
“团座,你猜在我老家,人生病了吃什么补身体?”军医院内,郝医官对着身旁站着的张弛问道。
“炖鸡汤?煮鸡蛋?疙瘩汤?”张弛这个穿越者随口说出了小时候他生病时母亲给他做的营养餐。
郝医官闻言摇了摇头,心里暗想:‘这张上校不愧是富家子出身,说的这些都是大户人家才能吃的东西啊。’
很快,张弛就反应过来,在这个生产力匮乏的年代,普通人生病哪有这些好东西吃啊。
“喝糖水,吃黄豆?”他挠了挠头,很快改了答案。
“哎,差不多喽,吃点黄豆、小米这些精粮就算是补充营养喽。”年龄颇大的郝医官感叹了一句,“灾年很多病人其实哪里有病,就是饿的,一碗小米煮的水下肚就能药到病除喽。”
“现在咱们天天吃师座你提供的罐头和师座你换来的大米,各个身体倍棒。这身体一好,很多过去常见的疾病,都没有喽。”说着郝医官脸上展露了笑颜。
他是真的把独立团这些年轻的后生们当做了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们能够健健康康、没灾没病,他便十分开心了。
小七掀开军医院帐篷的帘子,探头进来说:
“团座,有人找你,他自称是南洋青年华侨义勇军的,我让他在军营外接待区等你了。”
“好,我这就过去。”张弛看了眼病床上整个脑袋都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2号车驾驶员,戴上军帽离开了。
郝医官目送着张弛离开,给这位刚注射了麻药进行了面部清创的病号掖了掖被子,喃喃道:
“张团座是个好人哦,他还惦记着你的视力嘞。”
第56章 南洋张家(求评论、求礼物、求推书)
在郝猗从野人山带回了近2000名第五军的溃兵后,张弛的独立团编制下已经有了3000多名士兵,他这个团长也终于名副其实了。
有了充足的人力,新望萍村这个原本普普通通的乾国侨民村落,已经被大型土木的张弛彻底改造为一个井然有序的大型军营。
昔日村外的荒野与丛林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各类建筑和防御设施所取代。
在新任团参谋长谭志杰的精心规划,这处河谷地带的平原已经变成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
整座军营的布局错落有致,功能区划分得异常清晰。
在中央地带,是士兵们的住宿区。这里大片的高脚木质宿舍楼排列整齐,每一间宿舍都能容纳至少30名士兵。
即便是最普通的独立团士兵,也能享受到难得的干净与舒适。
住宿区旁边,还设有专门的澡堂和洗衣房,迈立开江支流的充足供水让士兵们可以在紧张的训练之余,也享受到片刻的清洁与舒适。
住宿区东边,是宽敞的食堂区和野战医院区。
而在军营的西侧,则是办公区和指挥中心,这里是整个军营的心脏。
张弛的团部则搬进了紧急浇筑的几座水泥小楼,这些小楼厚重而低调。
为了防止鬼子的空袭,张弛还专门让人在团部下方挖掘了地下掩体。
谭志杰作为团参谋长,几乎每天都在新设立的战情室内带着齐泉的参谋学员班在这里研究最新的战况,调整战略计划。
沿着营地外围,张弛还布置了重重防御工事。
铁丝网、壕沟、路障、碉堡,几乎每隔十几米就能看到一处防御节点。
由水泥浇筑的半地下永久机枪碉堡和2磅炮掩体遍布营区外围。
军营外部的每个角落还都设有高高的木质岗哨塔与探照灯。
岗哨塔上,士兵们不分昼夜地持枪警戒,时刻保持高度警觉。
整座军营可以算的上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哨兵们目光如炬,时刻防备着可能的突袭。
军营东南部的雨林已经彻底变成了是一片广阔的训练场地,没有作战任务的士兵们每日在这里挥汗如雨。
步兵训练操场上,每天都能看到整齐的队列,听到军官们严厉的指令声。
张弛、谭志杰、齐泉几人根据自己的记忆和军校的课程,为独立团的士兵们专门制定了新的训练大纲。
很多在国内被抓了壮丁后就一直在打仗的老兵头一次还知道当兵也要训练。
他们在这里练习刺杀、射击、匍匐前进、进攻队型等技战术。
新任的参谋长谭志杰在经历了之前的失败后,也终于下定决心狠抓训练,对士兵们的每一步动作都要求精确到位。
步兵训练操场旁边则是机动载具训练场,LVt-A1两栖坦克和其他车辆在泥泞的场地上来回穿梭,新人驾驶员们不断练习如何在复杂地形下驾驭这些钢铁巨兽。
越野训练场则位于军营的西北角的山区,崎岖的地形和复杂的障碍设置为士兵们提供了极好的体能训练条件。
每个士兵都必须完成长达数公里的越野跑,同时穿越壕沟、攀爬高墙、通过铁丝网下方的狭窄空间,这一切都在极端的压力下进行,以确保他们在战场上能保持冷静与耐力。
除此之外,军营旁还设有一个小型机场。
机场上,新浇筑的二层水泥塔楼俯瞰着跑道。
这条跑道虽然不长,但足以为前线战斗机提供起降支持了。
等到白明辉把神庙里的黄金弄到手,张弛就准备立刻用黄金兑换飞行员和金币飞机组建自己的航空队,在雨季之后为基地提供保护,截击那些鬼子的轰炸机。
张弛还在整座军营内布置了16门40mm博福斯防空炮,以应对鬼子的空中威胁,防止任何试图低空轰炸营地的敌机靠近。
不过好在现在勃固王国还是雨季,狂风和暴雨时有来袭,鬼子的飞机根本找不到机会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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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洋青年华侨义勇军勃固分队的张广松看到这座巨大而忙碌的军营的时候,他很难想象这里不久之前还是一片安静的村庄。
他被那些独立团的军人安排在了军营外的接待区内,只能透过铁丝网隐约看到军营内的景象。
不过即便是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一二一的口号声,他也能脑补出这些士兵在努力训练的场景。
能够在异国他乡还坚持展开训练,想必是一支士气旺盛的强军吧?
张广松这样想着就看到一位穿着绿色军装,领章上有着三颗星星的上校走了进来。
他立刻迎上去,毫不犹豫地开口:“这位上校,长话短说,我们南洋青年华侨义勇军勃固分队的队长张广军被鬼子俘虏了。我请求你们的协助,去瑙皮镇的战俘营营救他。”
张弛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语气不太友善地回道:“凭什么?我又不是你们的佣人。你让我去,我就得去?”
他心中暗自嘀咕,眼前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开口求助还这么不客气?
总不能是他觉得自己是乾国军人,就有义务去解救他们吧?
张广松毫不退缩,直截了当地回应:“因为您需要我们。我去附近的村子打听了一下您的所作所为,大概知道了您的打算,所以我相信您是需要我们这些地头蛇的帮助的。”
这话一下子引起了张弛的兴趣。他脸色稍缓,平静地点点头,示意张广松继续说下去。
“您在这里建立了一座大军营,而不是动身返回国内。您还给那些周围村庄的乾国侨民发放扶桑步枪,让他们成立自卫队保护自己。”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张弛的反应,随后又接着说:
“您还强令那些地主减租减息,用武力要求那些当地头人不得干扰乾国侨民的开荒工作。我估摸着您是想要在这里扎根的对吧?”
张弛微微点头,虽然他本来也就没准备隐藏自己的心思。
但这个年轻人能直接猜到,他心中已然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欣赏。
“然后呢?”他简短回应。
张广松不慌不忙地接着分析:“您手里有枪、有武力,但在这异国他乡,除了那些游击队和当地村民,您应该没有太多可靠的情报来源吧?”
他稍稍前倾,压低了声音:“而我们南洋张家,从星洲到马来再到曼德勒,到处都有我们的人和产业。只要我们提供金钱、情报、高素质人才,无论是现在的扶桑人,还是未来的约翰人,您都可以踢开他们,自己稳固在这里。”
第57章 张·天行者·弛:我是你叔叔啊(求评论、求礼物)
张弛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认可。
确实,在他原来的打算中,他就是要联合当地的乾国侨民势力,在勃固建立自己的第一个独立势力。
接着再伴随未来盟军对鬼子的反推,逐步将自己势力的触手遍及整个南洋。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去接触这些地头蛇,倒是他们这些家族的年轻一代主动找上门来了。
只是,南洋张家这个名号,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广府张学义是你什么人?”他突然问道,语气颇为随意,但眼神锐利。
张广松愣了一下,额头冒出几滴冷汗,勉强笑着回答:“按辈分算,他是我族爷爷。”
他心里一阵紧张,刚才的那些话其实是他凭空编造的胡吹大气。
他不过是张家偏房的一个小蚂喽,根本没有权力代表家族做出什么支持军阀的决定。
事实上,他的真正目的只是忽悠面前的这位上校,带兵去救自己的堂兄张广军。
至于后续,反正他族兄张广军手上有南洋青年华侨义勇军勃固分队的资金,他觉得到时候让族兄给这位上校一笔黄金,这件事自然就两清了。
张弛听到这个回答后,不由得笑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变,从原来的冷淡转为亲切。
“叫叔。”
“啊?”张广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张弛微微笑着,轻声念了一遍张家的十六字辈分歌谣:“忠诚传家业,德才启后生;文章先立志,学信广远行。”
然后,他笑眯眯地说道:“鄙人张弛,广府张学义是我父亲。按辈分来说,你和那个广字辈的张广军,都是我的族侄。”
“既然这样,都是一家人嘛,我去救自己的大侄子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嘛......”
话说到这里,张弛突然停了下来。
张广松刚刚还在欣喜中,听到这句话突然被打断,心里不禁开始揣测。
他小心翼翼地问:“只不过?”
张弛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那你们那个‘南洋青年华侨义勇军’也没必要再独立存在了。干脆解散并入我的独立团吧。对了,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少枪?队员的文化水平如何?”
张广松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了。
亏他还自作聪明,原以为能靠花言巧语糊弄住这位团长,却没想到对方有枪有炮,随口一句话就能轻易吞并他们的小小义勇军分队。
“说话啊,你对叔叔我的话有什么意见吗?”张弛面色一沉,长久以来带兵作战,麾下数千人马养成的上位者气势瞬间迸发。
张广松只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族中长老,根本无法反抗。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将所有的情况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我们有三十多人,十几支步枪,现在就隐藏在附近的山上。不过我们队长张广军在带着几位骨干化装侦查的时候,被鬼子抓住了,现在关在了一个叫瑙皮镇的地方的战俘营里。”
“我们这些人都是富家子弟的偏房分支,最次的都是高中毕业,像我,还有一些人,都上过大学或职业学校。”
“哦?你上过大学?什么专业的?”张弛眼前一亮,他正愁手下缺乏高素质人才呢。
“我有约翰雾都国王学院的古约翰戏剧专业的学士学位......”张广松有些尴尬地回答。
“切!”张弛一听顿时没了兴趣,失望地摆了摆手。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莎士比亚对于直接战胜鬼子全无任何帮助啊。
“小七,叫几个人来带着他洗洗澡,去食堂好好吃一顿,然后陪他上山把他那个劳什子华侨义勇军的队员都带下来。”
张广松听到洗澡二字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逃避鬼子的追捕,在大山里连续奔波数日,身上的味道早已发酵。
很快,几个警卫排的士兵进来,二话不说便将他拎起来,像提着一只小鸡般带进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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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设立的指挥中心内。
张弛站在墙上那幅标满各类战斗计划和鬼子部队部署的大地图旁,轻声念叨着“瑙皮镇”这三个字。
他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的情景——在约翰人的机场,斯宾塞爵士曾托他前往瑙皮镇,解救一批被俘的约翰人,或至少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要让他们遭受更多折磨。
张弛本没打算完成这个任务,毕竟一群约翰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他和斯宾塞爵士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
可眼下,形势似乎已不容他再犹豫。
他的手指缓缓滑过地图,最终在亚瓦纳迪河与兰坎玛尤江的交汇处,找到了瑙皮镇的位置。
现在看来,不管他愿不愿意,这趟瑙皮镇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张弛很快作出了作战计划,他大喊:
“郝猗呢?去集合你的一营,这次该你的一营大显神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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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独立团一营、警卫排、两栖侦察排和防空连全体出动。
作为联络员,张广松自然也得随大军同行。
他坐在一辆m13自行防空炮的副驾驶位置上,内心满是惊讶与不解。
“你们团座说,这些半履带装甲车和两栖坦克,都是他老家那边张家送来的?”张广松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驾驶员,忍不住问道。
驾驶员俞元白是一名防空连的一等兵,他听到这话,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边开车边说道:“对啊!你不知道吗?那些押车过来的张家年轻人个个都剃着寸头,穿着中山装,气派得很!”
他越说越兴奋,语调也高了几分:“我跟你说,不光是这些装甲车和坦克,飞机、大炮、卡车、防空炮,在我们团座张弛的带领下,我们独立团什么都有,完全不比小鬼子的精锐联队差!”
俞元白说到这里,已经眉飞色舞,眼里闪着光。
“还有这肉罐头,在国内可是稀罕物,普通人想吃都吃不到。可咱们团座神通广大,弄来一仓库,你说他背后的张家该有多厉害?”
张广松听着俞元白的滔滔不绝,虽然表面上淡然,但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能感受到这些独立团士兵对团长张弛的绝对信任和骄傲,那种发自内心的崇敬几乎感染了他。
然而,俞元白口中的“张家”和他所熟悉的南洋张家,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难道,广府张家这些年发达了?
第58章 潜伏
7月3日,曼德勒港的一家小酒馆内。
弗朗机勃固混血老板兰牙姆让自己的黄皮肤妻子照顾好那些正在酒桌上高谈阔论的扶桑军官们,自己一个人返回了酒馆二楼的卧室。
十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混血穷小子,周围的人只知道他到了曼德勒港后,便买下来这栋经营不善的酒馆,之后经过自己的努力,才慢慢将酒馆经营的蒸蒸日上。
这家酒馆虽然内部并不奢华,但是提供的各种廉价酒水依然吸引了大量口袋拮据的水手和士兵,成为了附近有名的夜间吹牛好去处。
等扶桑人占领了曼德勒后,他因为身上有着一半本地人的血统而未受到为难。
那个扶桑人拥立的曼德勒伪市长除了强制他花费高价购买扶桑清酒外,并没有对他酒馆的运营做出更多的干涉。
就这样,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的这家小酒馆依旧红红火火的运营着。就连那些扶桑军官也经常会来他这里品尝下雪莉酒和威士忌,并在醉酒后用扶桑语大声交谈着蝗国最近的战况。
但这些扶桑鬼子不知道的是,甚至哪怕与兰牙姆朝夕相处的妻子儿女也不知道的是——他其实是个约翰国军情五处的外派情报员。
十五年前,他接受了一笔启动资金,来到了这个联合王国的海外殖民地领,买下了这座小酒馆。
十五年来,所有在这座酒馆内产生的流言蜚语他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并发给了自己的上司。
他不知道自己记录的这些情报帮助上司抓住了多少试图推动叛乱的勃固独立分子,他也不想知道。
他拿着联合王国的护照,在普茨茅次长大,他对于那些与他流着一样血的勃固人并无太多好感。
他只是有时候觉得,做一个普通的酒馆老板,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就这么好好的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也很好。
于是,他上交的情报越来越少,越来越专心于酒馆的运营。
他那远在星州总督府的军情五处的上司也对此无可奈何,因为军情五处已经很多年没有向兰牙姆支付过哪怕一笔薪水了。
精明的约翰议会在大萧条后削减了情报部门的开支,军情五处的新任boSS在看到兰牙姆这位情报员名下还有一座酒馆,每月有经营酒馆的固定收入后。
抠门的新任boSS就拒绝为他再额外发放薪水了,毕竟当初购买酒馆的资金就是五处提供的不是吗?
兰牙姆本以为一切就会这样过去,联合王国在勃固的统治会一直持续下去,而越来越没有情报价值的他自己慢慢将会被上级遗忘。
然而他太天真了。
几个月前,兰牙姆的上司出现在了他的酒馆中。
十五年过去了,当年招募他的那个英俊的中年上司已经又老又谢顶了,他神神秘秘地递给了兰牙姆一个手提箱,小声说:
“情况不太对,唐宁街10号的大人们还坚信扶桑人不会敢于挑战联合王国的权威。但是我觉得他们错了,联合王国在整个东南亚的防御实在太薄弱了。这就像一栋茅草盖成的破房子,扶桑人只要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上司拍了拍箱子,继续说。
“这里边是便携电台,如果扶桑人真的占领了曼德勒港,我需要你继续潜伏。你因为外表的缘故,那些喊着‘共荣’的小矮子肯定会让你继续把店开下去。到时候你就像以前一样,把在酒馆内获得的情报用电台发出来。”
“密码本和通讯用的频率都在箱子里,希望十五年过去你还记得怎么发报,愿上帝保佑你。”
说完,上司就离开了。
兰牙姆的回忆结束,他坐在小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在酒馆内从那些醉酒的军官口中听到的情报。
是的,那些鬼子以为他这个老板只会说勃固语和约翰语,而晚上宵禁的曼德勒港内,只有他们扶桑人才能出来喝酒,因此他们在喝酒的过程中疯狂的大声用扶桑语交流着各种重要的军事情报或者一起抱怨上司。
但兰牙姆实际上作为军情五处的外派情报员,精通约翰语、弗朗机语、勃固语、扶桑语四种语言,通过这些扶桑人的抱怨,他今夜得知了一个重大好消息。
他写道:
据悉,位于勃固北部瑙皮镇的战俘营已经被一支神秘的盟军部队所解放。至少上百名约翰人与白鹰人战俘顺利被解救,其中大概率包括前殖民地总督纳尔逊勋爵之之女与十五名约翰飞行员。
根据扶桑人的说法,光是骨灰罐就运去了100个,可以判断当地扶桑守军伤亡惨重。
根据酒馆内的扶桑军官分析,那支神秘的盟军部队使用了两栖攻击战术,从河面上直接发动了攻击。
当地扶桑守军的防线全部在瑙皮镇外围的面对着陆地方向,因此在遭到背后袭来的两栖载具和河对岸的机关炮火袭击后,立刻溃不成军。
建议上级立刻派出人员联络这支神秘的盟军部队,并妥善安排勋爵之之女的转移工作。
兰牙姆写完后,将这页纸上的文字多读了几遍,修改的更精简后,他从地板暗格下取出电台,对照着密码本开始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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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独立团驻地内。
三十多名刚刚获救的约翰人和白鹰人战俘站在简易机场的跑道上,目光紧紧锁定着独立团士兵们从水泥机库中推出来的两架飞机——一架斗牛犬战斗机和一架剑鱼攻击机。
显然,他们对于眼前的情景感到既惊讶又新奇,他们想不通在这交通不便的深山盆地中,为什么能见到约翰人的制式飞机?
张弛大步走到人群前,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各位,”他开口道,“你们当中,有些是战斗机飞行员,有些是攻击机飞行员,还有的是地勤人员和航空机械师。我需要你们把自己的本事,传授给我的人。”
说着,他朝跑道对面指了指,那边站着一百多名充满好奇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从独立团和华侨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身体素质优秀,受教育水平较高,正准备成为飞行员和机械师的学员。
虽然系统也能提供飞行员,但是张弛还是秉承着两条腿走路的思维,准备自己也培养一批航空人才。
他用约翰语,字斟句酌地说道:“教学效果好的,我会分给他香烟、可乐、牛肉、巧克力。不认真教学的,抱歉,我只能让你们啃盐水土豆。诸位,请自行选择吧。”
虽然对于这些在鬼子的战俘营中饿的只剩皮包骨的前战俘们来说,盐水土豆已经是了不得的美食了,但是这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人哪个不想抽烟喝可乐呢?
第59章 C-47肚子里装的物资都是我姓张的(求推书、求礼物)
7月9日,尽管仰光等地仍在暴雨中挣扎,勃固王国北方的山区却已迎来晴朗天气,雨天渐少。
独立团新设立的通信中心内,电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室内一片忙碌,但井然有序。
“团座,国内刚发来的电报。”一名电报员走到张弛面前,递上一封电文。
张弛随手接过,只看了几眼,便将其递给了今天刚刚搭乘飞机到达的战区司令部特派员詹姆士少校。
“看看吧,詹姆士少校,国内又催我回去了。”张弛笑了笑,语气轻松。
实际上这已经是他这几天收到的第七封催促他率领独立团回国的电报了。
张弛当然不打算带兵返回国内,毕竟他对未来的打算就是依托勃固北方山区的特殊地形,逐步打造自己的势力。
可是詹姆士显然对此毫不知情。
看完那封措辞严厉的电报后,他脸色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詹姆士深知,如果张弛那位第五军的军长一样,对乾国白党上级唯命是从的话,那么史蒂文森将军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了。
尤其是在独立团刚刚取得了两场胜利,歼灭了数百鬼子并解救了大量高价值盟军战俘的关键时刻,如果独立团撤回国内,那这些胜利的荣誉可就全归那位乾国白党的领袖了。
“张上校,恕我直言,史蒂文森将军和我们白头鹰所能提供的支持超乎你的想象,只要您愿意留在这里继续作战,我会向战区司令部请求加大对于您部队的空投补给。您作为一位军人,难道不希望统帅一支武器装备精良、强大的部队吗?”
詹姆士并不是个优秀的谈判专家,他一上来就暴露了自己的底牌——只要张弛留下继续作战,史蒂文森将任张弛予取予求。
张弛闻言,心中一喜,詹姆士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
他需要这些白鹰人主动‘求’他留下,而不是由他自己提出。
这样,盟军的头头们便会主动向乾国上级施压,撤回催促他回国的命令。,
届时,张弛便不需要承担违抗上级的命令的恶名,而是在盟军的头头们的‘请求’下,在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大量好处费后,装作无辜的‘小白花’继续留在勃固北方山区当地继续独立作战,为史蒂文森刷战绩。
毕竟老祖宗说的好——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野心正在张弛这个穿越者心中膨胀,为了将来,他当然得爱护自己的名声。
心里早已有了盘算,张弛依然故作犹豫。
“不不不,这是最高军令部的命令。”他一脸无奈地说,“其实我已经打算等雨季过去,地面干燥后,就率领部队翻越高黎贡山,回国复命。”
张弛顿了顿,瞥了一眼詹姆士,仿佛是随口一提:“正好你来了,这座新建的军营就交给你吧。你可以转告史蒂文森将军,请他从身毒派人接管这里。”
詹姆士的脸色更紧张了,用生硬的华语结结巴巴地说道:“等、等等,张上校,这可不在最初的计划里。”
他可没听说过华夏有句古话叫‘以退为进’,面对要求回国的张弛,詹姆士现在只感觉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
什么叫‘再从身毒派盟军接管这里’?
那些约翰人的殖民地军队巴不得蹲在他们挖掘的战壕里守到天荒地老。而白头鹰的军人则都在阿非卡的战场上抗击汉斯纳粹。
詹姆士很清楚,此时此刻,史蒂文森手下除了张弛这几千人外,没有一兵一卒可以再派到勃固的敌后来作战。
‘不行,我一定得把他留在这里。’
这样想着,詹姆士这位加利福尼亚州福特汽车经销商人的儿子想到了两个字——“加钱”。
“张上校,请先不要仓促作出决定。让我先发报和史蒂文森将军沟通一下。”说着,詹姆士准备发报联络司令部,加大投注在张弛身上的筹码。
“好的,请尽快。”张弛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心里却满是笃定。
张弛看着詹姆士奔向了电台,突然‘茶言茶语’起来:“我的士兵们在这深山老林里啃着罐头,还得时刻警惕鬼子的空袭威胁。身上只有一套衣服,武器嘛,也就几把约翰人遗留的老式栓动步枪。他们可都盼着回国回家了。”
詹姆士急忙回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脱口而出:“100吨!史蒂文森将军每个月都会为你们空运100吨物资。只要是独立团需要的,我们全力支持!”
他越说越激动,继续“加码”:“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8发弹容量的!每个士兵三套换洗衣物,20mm厄利孔防空炮、75mm山炮,还有新鲜的肉类、茶叶......只要你们留在这里,这些全都是你们的!”
此时的詹姆士俨然变成了“加钱哥”,疯狂地开出各种诱人的条件。
毕竟只有他的老上级史蒂文森进步了,他才能跟着进步。
而张弛能不能留下,现在就是他们能不能进步的关键。
张弛听到“100吨”的承诺,微微点头,心中满意。
这100吨物资是什么概念呢?
半岛援朝战争中,白头鹰的王牌——近2万人的骑1师每天消耗的物资大约在50吨左右,每千人每日2.5吨物资。
100吨物资相当于他3000人的独立团每个天可以获得3吨多的物资,已经接近财大气粗的骑1师一半的供应水平了。
到时候独立团过的可真就是:可乐想喝就喝,香烟想抽就抽,火力侦查起步都是百发75mm炮弹的富裕日子了。
不过张弛很怀疑这空运的靠谱程度。
驼峰航线一开始的计划是每月运输5000吨物资,但是在接下来的8月中,实际运输了多少物资呢?
张弛清楚的记得答案——300多吨。
受勃固北方的雨季影响,在喜马拉雅山和高黎贡山的高海拔地区,11月之前都在一直爆发风暴,雷暴云的出现远比占据了勃固北方机场的鬼子飞机更加危险。
无数物资和飞行员葬身在白雪皑皑的山巅,空运的稳定性大打折扣。
想到这里,张弛突然意识到,如果要确保这些物资安全到达,他必须对鬼子的机场采取行动。
毕竟,一旦空运开始,那些飞机上的物资可就是他姓张的了,绝不能让鬼子的飞机有机会把它们打下来。
正好,雨季还未完全结束,现在正是出其不意袭击鬼子机场的最佳时机。
第60章 白明辉带着金佛回来了(求推书、求礼物)
通信中心内,詹姆士少校急切地等待着司令部的回电。
张弛也同样有些焦急,他已经说服了詹姆士这位特派员。但还需要远方真正做主的史蒂文森也拍板同意,他的‘自立计划’才能真正走上快车道。
终于,电台中传来了熟悉的滴答声。
詹姆士很快根据摩斯电码译出了电文,他双眼迅速扫过电报上的内容,随即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连忙走到张弛面前,语气急促。
“张上校,史蒂文森将军同意了!每个月100吨的物资请求已经批复,他希望你们暂时原地不动,给他一些时间与乾国方面沟通。将军会尽全力把你们的指挥权调到新成立的驻身毒军之下。”
张弛看着詹姆士,心中所有的忐忑不翼而飞,他畅快的笑了。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达成了目标。
史蒂文森这条线不仅意味着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还为他带来了名分和权力,甚至摆脱了乾国国内白党的掣肘。
他知道,按照历史走向,接下来史蒂文森将在身毒的兰姆伽成立训练营,并建立一支乾国驻身毒军,这支军队的指挥权将属于自任为乾国驻印军总指挥部总指挥的史蒂文森。
新编38师和新编22师等远征军部队就将组成这支驻身毒军的主力,并且接下来通过空运还会有5万名新兵加入兰姆伽训练营。
张弛的独立团如果加入乾国驻身毒军,就会处于一种表面上是在乾国和盟军双重领导下,实际上由于双方扯皮,他又可以不接受任何一方命令的奇妙的状态。
他的独立团在这片山区里,地形险要,到时候真可谓“天高皇帝远”,他自己真正掌握局面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
张弛点了点头,轻声道:“看来我们达成了一笔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你们提供物资和名分,我提供战果。”
他说到这里,特意在“交易”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玩味的光芒。
詹姆士微微皱眉,似乎感受到张弛话里的深意,但此时的他别无选择,只能默默点头。
“那么,我想接下来一周,独立团的电台可能会由于天气原因,暂时‘出现一些故障’,所以白党那边的催促电报怕是收不到了。”张弛笑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段时间足够你们去和白党的头头们扯皮了,对吧?”
詹姆士听到这话,终于明白张弛的盘算。他目瞪口呆,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年轻团长竟如此老谋深算,竟然以“故障”巧妙拖延时间。
张弛转身喊道:“小七,过来一下。”
如影随形的小七应声而至,詹姆士只觉得眼前一闪,一位娃娃脸勤务兵就出现了。
张弛对小七低声吩咐:“去通知那些刚被解救的盟军战俘,准备去食堂集合,我们的詹姆士先生有个重要任务——为他们拍张合影留念。记得让食堂给他们准备些丰盛的食物,盐水土豆就算了。”
张弛则转头对詹姆士说道:“詹姆士少校,想必您也会同意,时代杂志上很快就会刊登一篇精彩报道——《在史蒂文森将军的英勇领导下,备受扶桑折磨的盟军战俘获救》。”
“副标题嘛,我想《饥饿的他们在进餐时用尽力气大谈将军的恩情》就很不错。这个故事一定会让您的上级很满意,不是吗?”
詹姆士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只能无奈地点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身为司令部的特派员,史蒂文森将军的心腹,来到独立团必然成为面前这位张团长巴结的对象。
但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张弛从始至终都在控制局势,仿佛他这个年轻人才是谈判桌上的老手。
更别提对方仅用一封乾国催促他回国的电报就让自己乱了方寸,他今天完全是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詹姆士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团长深不可测。
“张上校,您真是个精明的谈判者,”詹姆士感慨道,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张弛笑了笑,不置可否。
与詹姆士的谈判,他本就志在必得。
史蒂文森需要他在这片战区维持白头鹰陆军的曝光度,而他则需要利用这一切,逐步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很清楚,独立团已经从一支孤军,逐步成为了盟军在这片敌后战区的中坚力量,而他张弛,未来也将不仅仅是一个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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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天气闷热,室内湿度高达90%,如同蒸桑拿。
张弛心心念念的白明辉终于带着黄金回来了。
“团长,你看看我这次给你带回了什么好东西?”白明辉先声夺人,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推门而入。
他身后跟着四个士兵,个个满头大汗,手里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步履艰难。
张弛抬起头来,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哦?白营长,这次你搞到什么宝贝了?”
他放下手中的情报,故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团座,您猜猜看?”白明辉得意地眨了眨眼,一副卖关子的模样。
张弛微微挑眉,猜到白明辉的成果不小,但还是故作镇定。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七带谭志杰等几位参谋先行离开,关于黄金的事,他不准备让太多人知道。
然后,他转向白明辉,半开玩笑地说道:“100公斤黄金?”
“哼,团座,您这可真是小瞧我了。”白明辉拍了拍木箱,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光这一样东西就远远超过100公斤。”
话音刚落,白明辉就示意手下打开木箱。
随着盖子缓缓掀开,一阵耀眼的金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张弛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金光太过刺眼,仿佛阳光洒在了地面一般。
等眼睛适应了这耀眼的光芒后,张弛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木箱里赫然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金佛,表面闪烁着黄澄澄的光泽,像是由纯金铸成的一般。
张弛惊讶得一时无语,这尊金佛的分量不言而喻,沉甸甸的财富就在眼前。
“老白啊,老白......”张弛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
白明辉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面前的团长能够将这些死物转变为用来打鬼子的武器,这也是他没有带着黄金逃跑而是开心回来复命的原因。
张弛走上前,抚摸着金佛,心里估摸了一下。
这座金佛至少有150公斤重,即便古代冶金技术差些,黄金的纯度不够,也至少有130公斤的黄金。
这可是大丰收了,更别说他听白明辉的意思,这金佛只是此次行动的战利品之一。
张弛心里乐开了花,光这个金佛,他至少能兑换13名能够承受17G过载的合成人飞行员。
独立团的空军主力这不就来了吗?再搭配上那些跟着解救的盟军飞行员学习的学员,他的独立团很快就可以运行一支战斗机大队了。
“老白,这回你可立了大功啊!”张弛笑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激和肯定。
这也就是他是个团长而不是站长。
不然就凭这个‘玉座金佛’,他高低得给白明辉封个津门站副站长。
第61章 工业区与发展海军的畅想
深夜,独立团驻地后山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四周静谧,只有偶尔的虫鸣打破沉寂。
这里本是荒凉的山地,如今却已变成了独立团的仓库区和小型工业区。
月光稀疏地洒在山体上,掩映出山洞之间的轮廓,显得有些神秘。
自从那些华侨义勇军中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加入了独立团,驻地的建设就走上了快车道。
这个时代,南洋当地的移民年轻一代人中,很多人都受过西式教育,家境富裕的他们在接受了基础教育后,很多还额外自费前往欧罗巴的大学进行留学。
其中像张广松这样学习什么古约翰戏剧专业的,终究是少数。
更多的侨民年轻人还是怀着紧跟西方科技,发展自身的宏愿,选择进修的理工类学科。
为了发挥他们的能力,张弛拒绝了这些大学生、高中生学历的高端人才们扛枪上前线的请求。(民国时代高小就算文化人,高中生就算技术员,大学生就能带项目了)
他们在张弛的要求下,将自身所学的先进技术与独立团的实际需要结合,迅速推进了驻地的基础建设。
这些年轻人有张弛提供的从约翰人机场和战备仓库那里白拿的各种发电机和零件,还有系统源源不断提供的廉价油料,很快就让独立团的驻地很快进入了电气化时代。
他在新望萍村后山用炸药和挖掘设备额外挖出了一些大型山洞,用约翰人留下的小机床车床设备建立了简易工业区,开始负责维修武器和铸造迫击炮炮弹。(铸造迫击炮炮弹算是最简单的军工项目,八路在窑洞里都成功做到了)
电气化的普及、工业生产的起步,让这个原本单调的军事基地,逐渐焕发出一种生机。
此刻,张弛走在一条通往仓库区的山间小道上,脚步平稳而有力。
夜晚的寒意袭来,但他的心却如烈火般炙热。
他独自前行,留下了小七和几个警卫在仓库区外警戒。
他今晚的任务很明确,就是要借着亲自检查白明辉刚送回来的战利品的借口,将那些金银吸收进系统。
为了防止被鬼子的侦察机发现,张弛不得不对驻地进行了夜间灯火管制,一切光亮都被很严密的掩盖起来。
然而,山洞中的仓库区和工业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灯火管制,白炽灯高悬在洞顶,将整个洞穴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张弛走进9号仓库内,十几口沉重的木箱整齐堆放在角落,这每一口箱子都承载着深山神庙中的一段危险而致命的冒险。
或许很多年后,当白明辉有了后人,他们还可以根据这段无人知晓的地下冒险谱写一本脍炙人口的盗墓小说。
但对于现在的张弛来说,这些就只是供他的独立团——这部战争机器运行的燃料与薪柴。
张弛目光扫过这些木箱,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特别显眼的箱子上。
他走上前,手指轻轻一推,箱盖应声而落。他探头一看,里边果然就是那尊金佛。
他接着打开了旁边几个箱子,里面装的则是各种金银珠宝。
金光银辉相互交织,令人目不暇接。
张弛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抬手放在箱子上,默念吸收二字。
随着他的动作,这些黄金和白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一一消失在箱子中,转化为系统内的资源。
“【叮,获得黄金145公斤。】”
“【叮,获得白银734公斤,已转化为银狮币。】”(按照一块大洋26.7克,1大洋=1银狮币换算的)
系统的提示音让张弛的心情更加愉悦。
看着空荡荡的箱子里只剩下一些宝石、翡翠和珍珠,张弛微微一笑,心中已有了盘算。
虽然系统不收这些宝石,但他并不担心,这些奢侈品在曼德勒、仰光和春城的黑市上同样能换到不少钱财,之后他有时间派遣心腹去,就可以将他们也换成金银硬通货了。
只是现在,这些物资的优先级已经不高了,毕竟乱世之中,宝石翡翠的价格被压的很低,而他有更重要的计划。
对于张弛来说,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如何最大化利用手中的资源,尤其是这笔白银所转化的银狮币。
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他已经初步尝到了两栖作战、出其不意的甜头。
他现在对于扩大自己的两栖运输能力十分上心,因此廉价的、只需要700银狮币的初始载具LVt-A1两栖坦克和pt-6鱼雷艇就成了他的心头好。
他觉得利用雨季的尾巴,顺着勃固王国内四通八达的水道进行突袭,将会是一招出其不意的妙棋。
很快,史蒂文森将军的百吨空运计划就将开始,他得先拔除那些驻地附近的鬼子前线机场。
在这个鬼子没有地面雷达的时代,鬼子想要拦截盟军的空运就一定要派出飞机一直在喜马拉雅山和高黎贡山附近巡逻飞行。
这意味着鬼子需要在勃固北部拥有能够持续运作的前线机场。
不然鬼子陆军的中岛一式战如果从曼德勒、仰光等南方机场起飞的话,等到达北方边境盟军空运航线附近的时候,残存的油料是不足以支持他们巡逻飞行几小时的。
张弛在心中快速权衡着,他决定留下1万银狮币,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万一将来他与史蒂文森的关系破裂,他还可以靠这些银狮币自行购买食品和弹药,维持独立团的作战能力。
而剩下的1.7万银狮币,他不准备用来购买空军,毕竟战雷科技树中,美系初始的飞机都是p-26这种二战前水平的战斗机,面对鬼子的零式和一式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他打算加上之前战斗中获得的几千银狮币,直接购买20辆LVt-A1两栖坦克和10艘pt-6鱼雷艇。
LVt-A1两栖坦克价格低廉,性价比极高,不仅能够作为坦克单车作战,还能运输一个班的士兵进行两栖投送。
而pt-6鱼雷艇则是他为突袭鬼子的海上运输线和机场而准备的利器,它的2条533mm鱼雷能对鬼子的舰船造成致命打击。
尽管在勃固内陆的江河中可能没什么鬼子舰艇需要鱼雷来对付。
但是在宽阔的南洋,在隔壁的马六甲海峡,靠着这些灵活的小艇,张弛觉得自己完全可以以小吃大,对鬼子的商船进行攻击。
“这次一定能打鬼子个措手不及。”张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他很清楚,鬼子目前在勃固地面上的防御全部都是针对陆地方向的。
由于鬼子海军目前掌握着整个南洋的制海权,因此在鬼子陆军心中,没有海上通道的独立团是得不到舰船与战车补充的。
他们完全想不到有人能够在深山中直接凭借系统变出大量快艇和两栖坦克,因此历史上鬼子陆军对于大规模的借助水道突袭的计划完全没有防备,目前他们的防御重心全在国境线对面的乾国军队身上。
分析了敌我双方形势后,张弛的思绪也逐渐清晰,他对这个突袭计划充满了信心。
于是,他在脑海中按下了系统界面上的购买按钮。
第62章 钢铁洪流初步建成
在成功攻占勃固王国全境之后,整个南洋地区——包括印度支那半岛、马来半岛、荷属东印度群岛、暹罗和勃固,已全然落入扶桑国的掌控之中。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橡胶、石油、锌、铜、白银、黄金、大米等丰富的资源,为扶桑国持续扩大他们的战争机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持。
尽管如此,扶桑国的侵略野心并未因此停止。
勃固战役才刚刚结束,扶桑国的南方军就开始密谋更大的行动——向西侵入南亚大陆的身毒国。
他们听闻那片土地蕴藏着更多的黄金,储备着更为丰富的粮食,且拥有数量庞大、顺从的当地居民,似乎更容易征服。
如此丰厚的战利品,令扶桑军的高层垂涎不已。
此时此刻,南方军的矛头,鬼子的第十五军下属的第33师团正在勃固西北的新平洋(滇省移民建立的城市,后划给约翰属勃固)驻扎,与约翰属身毒的殖民军隔着阿拉干山区对峙。
倒不是狂妄的第33师团师团长樱井省三中将一反常态的小心谨慎起来,不愿主动进攻。
而是第33师团正处在缺少补给的尴尬境地。
眼下正值雨季,勃固和身毒的边境地带地势险峻、丛林密布,交通极其不便。
尽管扶桑军在缅甸获得了胜利,但此刻他们深陷后勤困境,补给线脆弱且经常遭到袭扰。
张弛对于这些自然心知肚明。
他手中掌握着来自盟军和游击队的情报,清楚地知道鬼子在北方山区的补给线路已经千疮百孔。
曼德勒到密支那的铁路和道路时不时被遗留的约翰特工破坏,陆路补给物资运送极为艰难。
特别是雨季的存在,泥泞的道路几乎让一切运输陷入瘫痪,鬼子不得不放缓脚步,停滞在新平洋,重新收集物资、囤积武器,等待雨季过去,再准备继续向身毒东北推进。
第33师团的目标十分明确——攻占约翰属身毒的阿萨姆邦地区,占领英帕尔和科希马这两个身毒东北的战略支点。(历史上由于瓜岛战役爆发,海运物资集中向对鹰作战,鬼子42年才发动英帕尔战役)
只要33师团能够越过阿拉干山区,便会进入喜马拉雅山脉南峦南方的平原地区。
因此这两座城市的控制权将决定鬼子能否打开通往身毒平原的大门,进而攻占富庶的身毒中部。
目前史蒂文森将军正在一边协调约翰人的身毒师在边境布防,一边加快远征军残部的整编和再训练。
盟军和扶桑军双方都在与时间赛跑,战争天平的倾斜将取决于哪一方先做好作战的准备。
于是,史蒂文森通过特派员詹姆士向张弛发布了第一个命令——延缓鬼子33师团的进攻准备。
本质上,史蒂文森是希望张弛对33师团的后勤补给线发动更大的袭扰。不过,张弛却准备搞个大新闻——他瞧上了鬼子的机场。
根据情报,他得知在新平洋东南方,远离前线的一处隐秘河谷,鬼子正在秘密修建一座前线机场,准备为后续的身毒战役提供空中支援。
这座新建的机场内目前驻扎着扶桑陆军第5飞行师团的一个战斗机中队,等到机场设施完全竣工,更多战斗机和轰炸机进驻,扶桑国在勃固北方的空中力量将大大增强。
新平洋在地图上直线距离张弛的独立团驻地只有不到100公里,尽管双方之间隔着绵延的野人山山脉和枯门岭,但是卧榻之侧怎能容忍他人鼾睡?
张弛决定在鬼子尚未准备充分之际,先发制人。
趁着鬼子的飞机在雨中无法投入战斗,机场防御设施也尚在建设中,他要一举捣毁机场,将那些停泊在地面的鬼子战斗机全部摧毁,削弱其空中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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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1日
深夜,天际笼罩着浓厚的云层,雨水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大地上。
张弛站在雨幕中,凝视着远方的山谷。
此时的他,早已将鬼子新机场的地形和布防情况了然于胸。
一位“知名不具”的好心人,也就是某位潜伏在日军中的高级间谍,为他提供了关键情报。
这使得他能够有针对性的发动作战。
他迅速集合了独立团部队,决定走水路直插新平洋东方。
雨季虽然给交通带来了诸多困难,但对张弛的独立团来说,却是一道天然的掩护。
鬼子再精明,也无法预料在这风雨交加的天气中,张弛会带着他的部队乘坐两栖坦克和鱼雷艇悄然通过迈立开江和塔奈河绕过枯门岭,逼近他们的腹地。
尤其是在购买了20辆LVt-A1两栖坦克和10艘pt-6鱼雷艇并简单培训了足够的驾驶员后,张弛的单次水路投送能力已经达到了近500人,这对于接下来的战斗至关重要。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张弛亲自下令:“全体出发!”
一营长郝猗紧随其后,带着一批从一营中精挑细选的精锐老兵,携带着全套约翰式轻武器,冒雨登上了两栖坦克。
接着是‘过山炮’的炮兵连,他们扛着4门缴获的鬼子90迫和4门约翰人的3英寸迫击炮,兴高采烈的登上了鱼雷艇。
这是他们炮兵连在经过了近一个月训练后的首次参与实际作战,他们都对接下来的战斗有着隐隐的期待感。
最后是小七和警卫排,他们登上了最后几条有空位的鱼雷艇。
而张弛则登上了那辆他熟悉的“绿头鸭1号”两栖坦克。这辆由合成人驾驶员操作的战车,已伴随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实际上,别看独立团如今拥有了24辆LVt-A1两栖坦克,组建了两个两栖装甲连,但真正能够承担战斗任务的,依然还是只有老车组操纵的绿头鸭1-4号车。
新的20辆LVt-A1两栖坦克则只配备了紧急培训的驾驶员和机电员,实际上只能执行运输任务。
很快打头的几艘鱼雷艇顺流南下,迅速隐匿于夜幕和丛林间。
接着两栖坦克也一辆接一辆地滑入河道,发动机的低吼被雨声淹没,巨大的钢铁洪流无声地朝着预定目标推进。
第63章 约翰人的主力打过边境线了?(求推书、求礼物)
清晨,微弱的晨光刚刚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张弛站在机场西南方一处隐秘的制高点上,目光锐利,神情如铁。
经过多次作战,他已经成长的越来越像一位优秀的指挥官了。
郝猗看着站在前方的张弛,咽了咽口水,这位曾经是补充第 66 团没用参谋的张家少爷,现在身上的气势已经不输当初的 96 师师长了。
对于郝猗的想法,张弛一无所知。
两天一夜的艰难航行终于把他带到了这一刻。
他缓缓举起望远镜,俯瞰着河对岸鬼子的前线机场,熟练地扫视着整个区域,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消灭一架飞机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张弛在心中自问,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经典战例,答案再清晰不过。
“当然是趁它还停在地面的时候直接摧毁它。”
他喃喃自语,目光锁定在机场角落那些简陋的停机棚上。
望远镜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一排排整齐停放的中岛一式和九七式战斗机,在晨光下显得静谧无比,仿佛一群等待屠宰的羔羊。
“在空战中,想要击毁一架灵活的战斗机可能需要长时间的狗斗和飞行员的精准操作。但在地面,只需一枚手榴弹就能让它们报废。” 张弛低声道,心中已经有了作战计划。
扶桑飞机那脆弱的杜拉铝机身,在地面上一旦燃起大火,必定会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身边的郝猗,沉声说道:“郝猗,抽调一个排,掩护‘过山炮’的炮兵连登陆,携带迫击炮,占领东南方山坡。”
他用手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目标点,“你转告他们,他们的任务是为我们提供远程火力支援。一旦战斗打响,我需要他们优先炸掉鬼子们的燃料库。”
托情报的福,张弛对于鬼子机场的整体布置一清二楚。
他可不打算犯珍珠港中南云忠一的同样错误,他要第一时间就把鬼子的燃料库送上天。
没有了这长时间囤积的燃料,鬼子后边即便能够再转场飞机过来,也将因缺乏燃料而无法起飞。
张弛继续部署,语速稍稍加快:“另派一个排,搭乘五条鱼雷艇,从河道迂回,悄无声息地在机场西边三公里外的雨林地带登陆。我需要他们佯攻吸引鬼子的主力注意力,给我们的两栖登陆争取时间。”
郝猗点点头,转身去布置任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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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随着张弛在无线电中下达了命令,行动正式开始。
西边的雨林中忽然爆发出阵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子弹像暴雨般扫过树木,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奥屋大贵少佐,隶属33师团第215步兵联队第三大队的指挥官,这时正站在机场指挥部内。
他听到外面的枪声时,脸色一沉。
“敌人来了?”他的副官惊呼道。
奥屋大贵没有立即回应,他匆忙走到地图前,眉头紧锁,凝神细听着枪声的方向。
作为经验丰富的大队指挥官,他的耳朵非常敏锐,枪声中传来的火力强度令他心中一紧。
“从西边过来的?”他喃喃自语,这个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心生疑惑,“十几挺机枪在开火,至少是复数个连以上的主力部队,这可不是骚扰。”
实际上,这是佯攻部队强大的自动火力让他造成了误判。
5条鱼雷艇上携带的10挺12.7重机枪,再加上佯攻排的3挺布伦式不顾弹药消耗的疯狂射击,这一般是约翰军500人以上步兵队伍才有的火力表现,让奥屋大贵将西边判断成了独立团的主攻方向。
他迅速决定:“两个中队,立刻进入西侧预设阵地。”
话音刚落,他一挥手,副官立刻带着命令匆忙离开。
奥屋大贵随即拿起野战电话,急切地拨通了联队部。
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中,传来了联队参谋的声音:“奥屋少佐,什么情况?”
“机场西边遭到敌人袭击,火力强度极大。根据火力分析,敌方至少有一个营规模,可能更多。”奥屋大贵声音急切。
他看着地图,一个恐怖的想法从心底冒出——西侧是新平洋的师团主力驻扎地,敌人主力如果能够从西侧进攻机场,那么搞不好说明敌人已经突破了师团在边境上的防线?
“请立刻联系师部,确定边境情况。我怀疑约翰人的反攻部队已经突破了边境防线。”奥屋大贵擦了擦额头的汗,紧握电话的手指因紧张而发白。
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的局面——敌人机械化部队突破边境后快速推进,先集中兵力攻打机场,然后再进一步向纵深冲击?直接威胁驻扎在密支那的55师团侧翼?
想到这,奥屋大贵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他所在的第215步兵联队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战争爆发后才组建的新编联队,他很怀疑那些戴着眼镜的高中生新兵和年过四十重新服役的‘在乡军人’们真的能抵挡住敌人主力的攻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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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望远镜中,张弛观察到鬼子的主力已经被佯攻调动进了西边的战壕和碉堡,局势正如他所预料。
这意味着敌人注意力都放在了西侧,那些只有两条腿的鬼子步兵已经跑步前往了机场西侧,这为他们的真正主攻方向——南方——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张弛没有犹豫,立刻下令出击。
他亲自率领着24辆两栖坦克,像一道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沿着河道在机场南方悄然出现。
凭借着情报泄露的水文资料,张弛的指挥车“绿头鸭1号”率先找到合适的登陆地点,紧随其后的“绿头鸭2号”、“3号”和“4号”紧跟着他的步伐。
他们从河中依次缓缓驶出,坦克的履带在湿滑的河岸上碾压出深深的痕迹,钢铁怪兽般的车体逐渐显现。
“这里是绿头鸭2号,我打头阵,3号4号,注意保护一号车侧翼。”无线电中,2号车车长的声音清晰可闻。
“3号收到。”
“4号收到。”
短促的回应在无线电中响起,几辆坦克迅速调整阵型。
很快,开上来河岸的三辆坦克一前一左一右,将张弛的指挥车保护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菱形的攻击阵型。
它们就像一支锐利的利箭,直指鬼子的机场。
第64章 整个勃固北乱成了一锅粥(上)(100礼物加更)
“扑街仔,老子才是团长啊,2号车你怎么能越过我指挥?”张弛对着无线电笑骂了一声,心里却感觉暖暖的。
他清楚这些战士们如今已经不再是仅仅服从命令的士兵,他们是真心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他张弛了。
在两栖坦克缓慢登陆的同时,剩余6条鱼雷艇横着停在了河道两侧中,其上的重机枪在同时开火,12挺12.7毫米的重机枪运用超越射击战法、喷涌着火舌。
一发发手指粗的子弹划过登陆部队两翼的空中,精准覆盖了2公里外的机场跑道。
火力密集如铁雨倾泻而下,停放在跑道上的几架鬼子飞机像纸糊的模型一般,被瞬间撕裂穿透,机身像漏气的气球般迅速崩溃。
几发穿甲燃烧曳光弹命中机身,弹头附着的燃烧剂立刻与机身的杜拉铝梦蒙皮起了反应,火焰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燃料,迅速升腾而起,浓烟直冲云霄。
那些地面上的脆弱飞机毫无抵抗之力,燃烧的橙色火焰吞噬着战机,整个机场开始弥漫起火光与硝烟。
鬼子的反应慢了一拍。
当机场内的喇叭终于发出了凄厉刺耳警报声,内部木质哨塔上的鬼子哨兵只能手忙脚乱地抄起架设的九九式轻机枪匆忙对着冲来的两栖坦克扫射时,已经为时过晚。
哨塔上的机枪火力对坚固的钢铁制的坦克装甲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就像石子打在铁墙上一样,软弱无力的7.7x58毫米有坂弹只能在LVt-A1的12mm正装甲上溅起几点火星,丝毫不影响两栖坦克的推进。
“1点钟方向,距离800米,鬼子的木质岗哨塔,高爆弹齐射!”
张弛一边下令,一边冷静地转动高低机手轮,抬起炮口瞄准。
很快4门37毫米火炮齐齐发射,哨塔在一团团火光中连鬼子带建筑一起化为一片废墟。
这场两栖装甲突击的战斗节奏快如闪电,张弛的部队犹如猎豹般精准而致命。
伴随着接连的爆炸声,24辆两栖坦克全部从鬼子几乎不设防的沿河地带突入了机场内部。
“全体注意,进入机场范围,步兵开始下车,伴随坦克继续推进。”张弛果断发出命令,让步兵们下车作战。
开局一切都很顺利,车内的张弛能感受到,他正带领着独立团的战士们向胜利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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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机场塔楼内。
“纳尼?师团部一切正常?新平洋方向没有任何战斗?”
奥屋大贵握着话筒,满脸震惊,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西边的敌人是从哪里来的?”他喃喃自语,心中警铃大作。
还未等他继续深思,一阵突如其来的机枪声和火炮轰鸣声从河道方向传来,震得塔楼的玻璃都在轻微震动。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听到不远处的河道方向传来了机枪声和火炮开火的声音。
奥屋大贵猛地起身,冲到塔台二楼的窗前,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几十辆庞大的两栖坦克正从河道边缘爬上岸,钢铁怪兽般的车体在晨曦中闪着寒光,正缓缓向机场逼近。
“这些鬼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瞪大眼睛,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一个念头猛地冲进他的脑海。
“我真是个蠢货,我怎么就没想到在那片河岸边的平坦地带挖反坦克壕沟呢?”他捶了捶桌子,懊恼得简直想扇自己几耳光。
然而他现在懊悔已毫无意义,张弛的铁甲洪流已经近在咫尺。
奥屋大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一边派出传令兵去命令西侧的两个中队回援,一边急忙重新抓起话筒,大喊:“喂,立刻给我接师团部,我要请求战术指导,对,就是战术指导!”
然而,无论奥屋大贵怎么呼叫,他自己其实也知道,局势已经变得不受控制了。
机场内的剩余守军不过是一个中队,外加一群毫无战斗力的地勤人员和飞行员。
而此时,面对逼近的坦克群,机场内部却缺乏任何像样的防御工事。
毕竟当初奥屋大贵修筑工事的时候,他为机场设计的所有掩体和防御设施都放在了机场西侧,完全是针对盟军可能从身毒边境线方向发起的攻击的。
机场内,鬼子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那一辆辆轰鸣作响的钢铁巨兽从河边渐渐靠近。
地平线上,没有任何掩体,没有反坦克壕沟,没有任何能阻止敌人的东西。
“八嘎,这些坦克怎么可能从南边发起突袭?”塔楼内的参谋也开始慌乱,声音颤抖着质问,“新平洋南边可是有密支那和腊戍的驻军,他们怎么会没发现这么多坦克的动静?”
“准备撤退!”奥屋大贵对身边的副官低声吼道,就准备先离开塔楼这个显眼的地方。
他觉得,既然现在机场已经被突破,那么还不如先退出机场,撤往西边联队部的方向与联队主力会合。
但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一阵猛烈的颤动,奥屋感觉像是整个机场都在摇晃。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机场油库区传来,滚滚黑烟瞬间升腾而起,火光冲天,紧接着是一连串更大的爆炸声。
原来是‘过山炮’的炮兵连发威了。
在几轮迫击炮覆盖后,整个油库区已经变成了火海。
那些装满航空燃油的铁皮储油罐像是燃烧的火药桶,接连不断地爆炸,燃油四溅,火光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我的油!我的油啊——!”奥屋大贵眼睁睁看着远处升腾的火光,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抱住头,脸上写满了绝望与痛苦。
按照计划这些珍贵的航空燃油几天后就会转移到即将完工的半地下混凝土油库。
他却没想到这些航空燃油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张弛抓住机会全部点燃了。
“我们才差几天,几天而已!”奥屋咬牙切齿,心中充满懊悔与怒火。
大火让机场内彻底陷入了混乱。
鬼子士兵四散奔逃,地勤人员与飞行员们也在无力地挣扎着,企图寻找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可机场一片平坦,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巨大的坦克如潮水般涌来,绝望吞噬了所有人的神经。
第65章 整个勃固北乱成了一锅粥(中)(求礼物、求推书)
数百名独立团的士兵像潮水般从两栖坦克中涌出,跟在坦克之后直插鬼子机场内部。
“这里是绿头鸭1号。老马,你的警卫排负责处理跑道上还有停机棚里的那些鬼子飞机,把它们给我都烧了。”张弛的指令在无线电中清晰响起。
“郝猗,你带人清理机场建筑,给那些鬼子的飞行员尝尝咱们陆军老大哥拳头的滋味。”
得益于系统的存在,张弛的独立团内,目前已经把摩托罗拉步话机配发到了排。
这让他即便是在自己的坦克内也能如臂指使的通过无线电指挥步兵们作战。
“是,保证不落下一架小鬼子的飞机,让它们再也飞不起来。”
说完,警卫排排长马邱将酷似大哥大的步话机话筒塞给排通信兵,随后去归拢刚刚下车,还有混乱的警卫排去了。
他花了几分钟时间进行整队,接着他手一挥,就率领全排冲出坦克的掩护,迅速冲上跑道,朝着鬼子机场深处的停机棚方向冲去。
精锐的警卫排战士们手中握着m3冲锋枪和m1卡宾,背上背着简易的燃烧弹——那是张弛亲自设计,用汽油、酒精、白糖混合物装在可乐玻璃瓶中制成的莫托夫鸡尾酒。
“注意掩护!”跟在马邱身边的老兵鲁大牛大声吼道,声音中透着紧张。
当他们接近停机棚,距离那里还有200米时,鲁大牛突然扑倒在地,迅速在地面上架起布伦式轻机枪,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停机棚,枪口随时准备对准任何可能出现的目标。
前方跑道上,几架已经被鱼雷艇上12.7mm重机枪扫射过的九七式战斗机正冒着黑烟,虽然几乎不能再起飞,但彻底毁灭它们才是张弛的目的。
马邱一行突击队,弯腰俯低身体,近乎是贴着地面,一边躲避零星的残存鬼子的射击,一边迅速接近飞机。
突然,几头鬼子从一架受损的飞机后面出现,他们迅速架起九九式步枪,采用跪姿和卧姿以飞机为掩体向着突击队方向射击。
7.7x58毫米有坂弹打在突击队周围的地面上,溅起阵阵灰尘和石屑。
“有鬼子,卧倒!”马邱大喊一声,端起m1A1卡宾枪,迅速连续扣动扳机,对着鬼子的方向清空了10发弹匣。
“突突突、突突突。”鲁大牛的布伦式也开火了。
突击队密集的自动和半自动火力很快压制住了几头只能‘拉大栓’的鬼子。
两个战士见状迅速跃起突进,在翻滚到一处燃烧的残骸后,借着残骸和浓烟作为掩护,他们各自摸出一枚手榴弹。
接着二人拉开引线,用力一甩,手榴弹划过空中,精准地落在鬼子们附近。
“轰!轰!”两声爆炸声后,几头鬼子或死或伤,惨叫声在火光中回荡。
“冲!”马邱给手中卡宾枪换好弹匣,率先冲出掩体。他边跑动边射击,枪口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将剩下的鬼子士兵压制在飞机残骸后方。
“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马邱来到飞机残骸之后,他一边大喊,一边对着还在蠕动的残存鬼子连续点射,将他们全部击毙。
剩下的战士们也都起身,朝着跑道上的飞机方向快速冲刺。
一个战士冲到一架九七式战斗机旁,他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燃烧弹,用打火机点燃瓶口塞着的棉花,接着狠狠地将燃烧弹砸向飞机的发动机部位。
“点火了,小心!”
燃烧弹砸在机头上,瓶身破裂,瓶中易燃液体迅速蔓延,易燃液体在接触到点燃的棉花后火焰瞬间蹿起。
航空杜拉铝在高温下急剧燃烧,机身很快被火焰吞没。
“干得好!”
马邱看到跑道上的所有飞机都变成了火炬,兴奋的喊道。
想到在淞沪、在徐州、在武汉、在无数次会战中,就是这些鬼子的飞机不断扫射轰炸乾国军队的阵地,使得同袍们伤亡惨重,马邱对于鬼子的飞机一直是抱有极大的仇恨的。
如今看着这些飞机被付之一炬,他只觉得内心一阵畅快。
“接下来还有几个机棚,咱们继续。”他一马当先,带着警卫排继续向下一个机棚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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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鬼子的增援部队终于赶到。
两个急冲冲回援的鬼子中队,刚踏入战场就感到一阵窒息,仿佛他们已经陷入了一场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河道上呼啸而来的鱼雷艇的重机枪火力和东方山头上不断打来的迫击炮轰炸,还有那些从两栖坦克后方涌出的独立团士兵。
这些战士个个如同猛虎下山,趁着鬼子仓促间乱成一团的时候,早就迅速占领了机场内的各处高地和掩体,对着鬼子步兵倾泻起致命的子弹。
在独立团凶猛的火力之下,鬼子士兵的生命在被快速的收割着。
“八嘎,突击击!”一名鬼子大尉满脸铁青,拼命咆哮着发出指令,但炮火声和接连的爆炸声让他的话语几乎淹没在战场的嘈杂中。
在奥屋大贵这位最高指挥官不知跑到何处的现在,几位中队长只能各自为战,试图消灭机场里的独立团部队,重新夺回机场。
几名通信兵匆忙奔走,试图作为‘肉喇叭’传达中队长的命令,而更多的鬼子士兵则端着步枪,仓促地向机场内的独立团士兵还击。
“迂回,迂回!”那名鬼子大尉举着军刀,焦虑地指挥着。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奈与愤怒,试图让部队从两翼迂回进入机场。
然而,命令刚发出,他就见到前方爆炸声不断。
“轰!轰!”十几名鬼子刚刚试图突入机场,便在连绵不绝的炮火中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模糊,现场顿时更加混乱。
就在他目眦欲裂的瞬间,四辆坦克从浓烟中冲出,正向他的方向发起反冲锋。
“纳尼?”
第66章 整个勃固北乱成了一锅粥(下)(求礼物、求推书)
与此同时,远在曼德勒的扶桑国第15军军部内。
要管理一个军近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军部大楼内除了各级指挥官和作战参谋外,还有大量的负责处理各种文件的报表的文书人员。
现在这些不负责作战的鬼子工作人员都发现今天的情况有些异常。
他们看到参谋们频繁地从军长饭田祥二郎中将的办公室里跑进跑出,个个步履匆匆,额头上渗出汗珠,脸色紧张得令人不安。
“又是什么情况?勃固战役不是早就结束了?看他们那样,仿佛又开战了一样。”一名年轻的后勤文书兵望着走廊上匆匆路过的参谋,低声问向身旁之人,心中充满疑惑。
“我听说,新平洋那边传来报告,似乎是敌军发起了进攻。”另一名文书急匆匆地回应,声音中夹杂着不安。
军长办公室内,饭田祥二郎静坐在办公桌前,手中翻阅着各处的报告,眉头紧锁,心中默默整理着信息。
不久前,他接到了来自第33师团的报告,称新平洋的机场遭到了敌军主力的进攻。
报告中提到敌军不仅装备有大量机枪和火炮,还有数十辆战车参与攻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心中充满疑惑。
无论是西北的身毒边境,还是东北的乾国边境,守军都报告一切正常。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大规模主力部队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运动到机场附近的。
那支乾国人组成的独立团?
之前,约翰人泄露的情报将这支部队描述为装备简单、仅有少量约翰库存武器的团级游击队。
因此雨季中缺乏空中侦查的饭田祥二根据情报将之认定为了一支类似于乾国北方的那些属于八路军的、缺少补给、“叫花子”般的山地游击队。
“难道敌人掌握了秘密通道?”饭田祥二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盯着地图,经过深思熟虑后,终于得出了结论——盟军可能通过一条隐秘的山区通道,派出机械化部队从边境山区进入勃固国,意图拔除扶桑方面的前线机场。
“这是像汉斯国的古德里安将军,穿越了110公里长的阿登山脉峡谷地带,绕过了马奇诺防线那样的奇袭,一定是这样的!”
自以为作出了正确判断的饭田祥二郎,立刻变得自信起来。
“来人啊!”他猛然抬头,声音变得坚定,“给第18、第33、第55和第56师团发报,命令他们派出部队,在边境线上巡逻,寻找可能的越境通道。另外,给第33师团的樱井省三中将发报,让他派兵拦截包围这支袭击机场的机械化部队,不得让他们逃走!”
“是!”一名参谋在本子上记录下要求后,立刻跑去执行命令,脸上的紧张显得格外明显。
饭田祥二郎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哼,一座机场,几十架飞机,换取盟军一支精锐的机械化突击部队,完全不亏嘛。”
他内心暗自得意,强行不亏,仿佛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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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道道电波从第15军军部传出,边境线上的几个鬼子师团迅速进入行动状态。
虽然军长饭田祥二郎的命令仅是进行巡逻,但在扶桑军中,那种“下克上”和“独走”的传统使得几位原本在雨季被勒令停下脚步、进行修整的师团长,纷纷将这个命令曲解为“火力侦查”。
于是他们一反常态的开始派出大量部队以小队规模越过边境的山区进行巡逻排查,驻扎在身毒边境线上的约翰殖民军发现这个情况后立刻针锋相对的开火还击,冲突很快爆发。
另一边,隔着怒江与乾国军对峙的鬼子第18师团也在炮击后,对怒江对面的96师发起了试探性攻击。
就这样,由张弛发起的一波对机场的袭击很快转化为了全面冲突。已经安静了月余之久的勃固北方边境迅速燃起了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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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机场边缘,鬼子回援的两个中队在四辆LVt-A1坦克与数百一营战士的猛烈冲击下早已崩溃,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奥屋大队的四门37mm反坦克炮全部部署在机场西侧的永备工事中,那些碉堡全部是朝着西侧边境线方向的。
鬼子步兵在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将战防炮拖出碉堡,更别提调转炮口迎击冲来的独立团坦克了。
于是鬼子只能尝试使用‘肉弹战术’。
一群疯狂的鬼子大喊着“天闹黑卡,板载!”,抱着炸药包,试图冲到坦克车边炸毁坦克。
但是伴随张弛坦克的独立团步兵们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用凶猛的火力迅速压制了冲锋而来的鬼子肉弹,快就将这些鬼子毫不留情地击毙在冲锋的路上。
最终,那些炸药包在一声“轰隆!”的巨响中爆炸,却只把鬼子的尸体炸成了碎末。
就这样,缺乏反坦克手段的剩余鬼子溃不成军,士气低落的他们只能用手中的栓动步枪和轻机枪发起零星抵抗。
而张弛率领的四辆LVt-A1坦克尽管只有12mm的正面装甲,依旧掩护着步兵们左突右冲,让鬼子们甚至连阵地都难以稳固。
不过战车内的张弛也清楚,轻型装甲能够在鬼子步兵中逞威风的时间不多了。
很快鬼子大本营就将开发三式反战车手榴弹、四式反战车刺雷‘拔粪宝’并为九零式75毫米野炮配发穿甲榴弹,这些武器将对装甲薄弱的LVt-A1坦克产生巨大威胁。
不过他相信到时候他的主力坦克应该也升级为m4谢尔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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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灭火!”
机棚内,几名鬼子地勤匆忙提着水桶,试图扑灭燃烧的飞机,然而添加了汽油和白糖的燃烧瓶引起的火势哪里是用水能扑灭的。
很快几个大呼小叫的鬼子地勤就引来了马邱的注意。
已经杀疯了的他红着眼睛,端起卡宾枪就对着这些地勤连连扣动扳机。
“快,再烧几架。”
当这些鬼子都倒在血泊中后,马邱兴奋地大喊,转身挥手带领警卫排朝另一一个机棚冲去,那里停放着好几架完好的中岛一式战斗机。
接着,马邱身后的几名战士就跟着他迅速冲进了机棚。
刚进机棚,他们抬眼就看到一个鬼子飞行员正在爬上一架已经启动了螺旋桨的中岛一式战。
鲁大牛眼疾手快,扎好马步,端起布伦式轻机枪就开始腰射。
“突突突!”一轮点射过后,那个鬼子飞行员就栽倒在了驾驶舱内,半个身体挂在机外,死的不能再死了。
“老子让你飞,你都变筛子了,你再飞啊?”鲁大牛还嫌不解气,低声咒骂了一句。
若说谁最仇恨这些鬼子飞行员,绝对要数鲁大牛这种在多年的抗战中一直在地面上白白挨鬼子飞机扫射、轰炸的国军老兵了。
马邱也没闲着,他指挥着众人点燃燃烧弹头部的棉花,接着用力将燃烧弹砸在鬼子飞机的机翼下方。
很快,火焰迅速在机棚内所有飞机的机翼处蔓延开来,火舌迅速窜上了机身,在火光中这些鬼子的飞机都发出来刺耳的爆裂声。
第67章 杀小鬼子,杀更多小鬼子(求礼物、求推书)
随着机棚内所有飞机都陷入了剧烈的燃烧,马邱感觉到机棚内的温度正在快速升高,于是他果断带着警卫排离开了机棚。
就在他们走出机棚的瞬间,正好遇到了一批飞行员打扮的在混乱中逃跑的鬼子。
看到警卫排众人黑洞洞的枪口,这些飞行员脸上满是惊恐,瞬间如同泄气的皮球,乖乖举手投降。
“老马,慎重啊。”
鲁大牛看着那些被警卫排士兵压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鬼子飞行员,抬手按住了马邱手中正要举起的卡宾枪。
“你他娘的,刚才你用机枪扫那个鬼子飞行员的时候不是很畅快吗?现在老子要送这些小鬼子上路,你又有脸阻止老子了?”马邱愤怒地回应。
“刚才情况特殊嘛,那鬼子半只脚都迈进驾驶舱了,我怕他上天嘛。”鲁大牛憨厚的笑了笑,“那洋人特派员天天管团座要鬼子俘虏拍照,你把这些值钱的鬼子飞行员突突了,你是爽了,团座咋办?”
“我...唉...”马邱心中的愤怒顿时消散大半,他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卡宾枪。
他深知鲁大牛说得没错。
那个叫詹姆士的特派员一直在缠着团座,想要拍一些鬼子俘虏的照片发回战区司令部。
他不能为了自己复仇的一时爽快,让团座陷入为难的境地。
相反,有了俘虏大量鬼子飞行员的战功,团座张弛的军衔搞不好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这里是绿头鸭1号,警卫排,你们任务完成的如何?”这时,步话机里传来了张弛急切的声音。
“报告,我们已经把鬼子的飞机全点了。跑道上的、机棚里的,小鬼子的飞机一个不落,已经全变成碳了。”马邱拿过通信兵递来的话筒,迅速回复。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但随即又略显迟疑。
“而且,我们还抓到了一批鬼子飞行员俘虏,他们都已经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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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弛的坦克正在重新缓缓驶回机场中心。
刚刚率领部队发起了一轮反冲锋,他成功将鬼子回援的两个中队彻底打散。
鬼子们在留下了200多具尸体后,溃散进了雨林。
“短时间内,鬼子肯定无法再组织力量夺回机场。”张弛心中暗自评估,决定迅速打扫战场,准备撤退。
他先是通过无线电通知西侧佯攻的排坐快艇返回,随后联系马邱,询问他们对飞机的摧毁情况。
“什么?已经全部都点燃了?”张弛说着推开舱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环顾了一圈机场。
果然,整座机场上空黑烟滚滚,那些机棚都在剧烈燃烧,闪烁的火光映照着张弛紧张的脸庞。
尤其是点燃的燃料库上空,剧烈燃烧的油料产生的滚滚浓烟如同恶龙般直冲云霄。
‘弟兄们的手快了啊。’张弛突然有些小后悔。
他没想到进攻如此顺利,之前他害怕挡不住鬼子守军的反扑,因此计划的是‘快进快出’的打法,准备摧毁了油料和飞机就撤退。
可现在,眼前的局面让他不禁感慨:‘早知道这波鬼子战斗力这么差,我彻底占领机场后直接把那些油料和鬼子飞机收入空间,岂不是更好?’
张弛摇了摇头,将懊悔重新藏在心底。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从发动攻击开始,一共只过去了2小时不到。
“鬼子的新平洋主力走陆路急行军差不多需要3小时,还有点时间。”
接着他在无线电内发布了集结的命令:“机场中心集结队伍,整理战果,半小时后咱们就撤退。”
“郝猗,派点人去外围警戒,确保安全,别让任何鬼子渗透过来。”
“小七,可以带詹姆士上岸了,让他随便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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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士端着相机心事重重地上岸了。
上岸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硝烟味和灼热的空气。
然而他却只是低着头跟在小七身后,思索着什么。
他搭乘联络机到达独立团的驻地已经十多天的时间了,回想着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做梦。
“真令人难以置信,张弛这位神秘的乾国上校,竟然能在勃固北方的群山和大江环绕的盆地里弄来几十辆我国产的两栖坦克和十几条鱼雷艇。”他心中暗自感慨。
尽管张弛对他对这些载具来源的疑问始终只以一句“军事机密,无可奉告”作答,詹姆士却有了些自己的猜测。
‘合众国的资本家们太过分了,他们居然能偷偷收钱将合众国的制式装备卖出去。’
作为汽车经销商的儿子,詹姆士对国内资本家的行事风格了然于心。
租借法案签署后,白鹰国免费援助盟国的武器并没有收费。
但这不意味着武器生产商是在打白工,实际上合众国国会是批了专门的款子向他们购买这些武器的。
因此那些武器生产商实际上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而詹姆士认为,某些生产商为了多赚一笔外快,便将这些载具走\\私给了有钱有势的张家。
不过,他并不打算揭发这一切。
毕竟,有着远大前程,三十岁就步入校官的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背后中八枪自杀’。
“少校,你看那边,都是燃烧的残骸。”
这时,詹姆士身旁小七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顺着小七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跳跃着点点火光。
詹姆士深吸一口气,鼻腔中充斥着硝烟和烧焦蛋白质的刺鼻味道。
他举起相机开始对着那些被烧的只剩骨架的飞机残骸和碳化的鬼子尸体拍照。
这年头的白头鹰可没有什么政治正确的说法。
珍珠港事件爆发后,他们的媒体上只有 “Kill japs, kill more japs (杀小鬼子,杀更多小鬼子)”的宣传。
因此詹姆士相信国内的媒体一定会喜欢死这些小鬼子的惨状照片的。
突然,詹姆士的目光被不远处一串人影所吸引。
他只见到一串被绑住双手的鬼子俘虏在一个壮汉的牵引下,正垂头丧气的向他走来。
那些俘虏身上穿着皮夹克,头戴绑有护目镜的软帽,显然都是鬼子的飞行员。
“holy shits”詹姆士忍不住爆了粗口,“小鬼子们,你们炸沉亚利桑那号和俄克拉何马号有想到这天吗?”
说完,詹姆士就举起相机开始对着这些被俘虏的鬼子飞行员连连扣动快门、谋杀胶卷。
第68章 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出重拳啊(求礼物、求推书)
7月30日
扶桑第十五军的各位司令官与师团长们齐聚一堂,讨论着刚刚发生没多久的“新平洋机场奇袭事件”。
尽管边境线上的冲突正在越演越烈,但是在十五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的要求下,各位指挥官还是专门抽出时间返回曼德勒开会。
只不过,这些本该正襟危坐的大人物们,此时却各个敞开了风纪扣,搂着怀中的扶桑艺伎,东倒西歪的坐着。
没错,饭田中将别出心裁的将开会地点选在了一家扶桑人开的料亭。
反正攻下了整个东南亚的南方军今年的预算还很充足,饭田就花着十五军的公费带着部下们喝着花酒,‘大办’起来。
已经喝的醉醺醺的饭田伴随着艺伎手中三味线的靡靡之音,耍酒疯一般的开口大声质问:
“为什么敌人可以抓住机会袭击了我们设在瑙皮镇的战俘营?”
“为什么敌人可以巧妙的越过边境线对我们在新平洋的机场发动突袭,事后又能迅速溜之大吉?”
“为什么现在北方的山区中,处处都有游击队的影子,败坏了蝗国控制区的治安?”
新任第十五军宪兵司令官小林新一大佐跪坐在酒桌下首,听到这样的连续提问被自己的直属上级吼了出来,瞬间汗毛倒竖。
虽然,作为卧底的他自己当然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盟军在江心\\坡地区放置了一支奇兵。
而这支奇兵的连续胜利自然离不开他源源不断泄露的情报。
不过表面上他必须还控制住面部肌肉,装作一副认真聆听上级领导讲话的样子。
‘莫非我暴露了?’
小林新一心中警铃大作,手不自觉的伸向后腰,却抓了个空。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配枪早就在进入料亭的时候就交给了门口看守的卫兵。
想到这他自嘲一笑,毕竟门口那些卫兵还是他亲自从宪兵队安排过来的呢,没想到却是他自己的安排最终害死了自己。
‘这或许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作为一个有信仰赤色分子,小林新一并不怕死,他只是有些遗憾不能见到军部法西斯势力倒台的那天了。
‘也不知道我发展的那些下线有没有暴露?’
就在小林新一连自己的辞世诗都想好了的瞬间,饭田祥二郎反倒自己给出了答案。
“是因为有约翰间谍在泄露我们的情报啊,八嘎呀路...”他大着舌头,发出怒骂,“这是情报部门的失职,小林君你要知耻啊,知耻。”
听到饭田的怒骂后,小林新一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饭田还是认为情报泄露是约翰人的间谍在作怪,他只认为是我反间谍不力导致的。’
知道自己还没被怀疑的他赶忙起身鞠躬,接着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嗨,属下一定尽全力清除那些约翰人军情五处遗留下来的间谍。”
“哈哈哈,那可是上好的富士山吟酿,小林君你这么喝可是浪费了啊。”饭田这个老鬼子对于自己娴熟的pUA技术感到十分满意,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次“新平洋机场奇袭事件”中,十五军损失惨重——400多名步兵、150多名地勤被消灭;40位飞行员或死或俘;20架中岛一式‘隼’战斗机与16架九七式战斗机被摧毁。
但这点损失对于拥有近8万士兵,数百架飞机的第十五军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只不过是小败罢了。
实际上饭田根本不在意这些‘癣疾之患’,他只是作为一个老家伙忍不住想要打压下小林新一这位情报界的新秀,并且想在酒会上敲打一下手下这些正在‘独走’的中将师团长们。
“小林君刚刚到任宪兵司令的位置一个月不到,这怎么会是他的责任呢?”第33师团指挥官樱井省三中将突然插话,试图为小林辩护。
“‘新平洋机场奇袭事件’的发生归根结底是由于敌人采用了类似汉斯人‘闪电战’的方式,对我们后方的机场进行了两栖奇袭。”
樱井省三曾经是扶桑驻高卢国巴黎使馆的武官,因此他对于汉斯人那场几个月‘速通’巴黎的闪电战记忆犹新。
他继续说道:“我们的部队习惯于阵地战,对于这种机械化突袭没有防备是必然的,这次失败非战之罪。”
樱井巧妙的为自己部下奥屋大队开脱道,紧接着话风一转,开始谋取好处:
“接下来的对身毒约翰军作战,我希望全军重视机械化突袭这种新的作战形势。”
“我提议以我的第33师团为全军先锋,我请求将战车第一联队与全军的卡车集中配属给我的第216步兵联队,争取用一次突袭就打破约翰人的防线。”
“然后在突破后用机甲部队的高速度直接迂回攻击约翰人的后勤节点。”
“这样边境线上部署的3个约翰师和1个装甲旅将全部因丧失后勤补给而陷入混乱,到时候诸位友军便可将其合围,轻松吃掉。”
樱井省三说完这话,目光灼灼的盯着饭田祥二郎。
尽管饭田是军司令官,而樱井是师团长,但两人的实际军衔都是中将,因此樱井这段话一点也不客气。
“是啊,司令官阁下,不能再犹豫了,一定要出重拳啊。”唯恐天下不乱的第十五师团师团长牟田口廉也跟着一起逼宫。
看到几位中将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陷入争吵,注意力彻底远离自己后,小林新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小林新一一边带着假笑和身边同僚碰杯,一边将樱井省三提议学习汉斯人组建自己的快速合成化装甲部队这件事,暗暗记了下来。
他直觉认为这是份对于盟军相当重要的情报——扶桑军可能在尝试改变战法。
然而小林新一不知道的是,保守又官僚的大本营实际上直到44年的一号作战中的豫中会战才正式使用了合成化的战车师团,通过装甲部队的大范围迂回包抄将汤部第13,29,85军三个军全部包了饺子。
在那之前,战车师团只是一种行政管理上的编制,而不是类似汉斯装甲师那样能够实际整师投入作战的作战单位。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保守的鬼子一直采用的还是将战车拆分成中队再配属给步兵投入进攻的一战式打法,樱井省三这位留洋派的建议终究只是建议。
第69章 张弛是谁?
在扶桑将官们醉生梦死、花天酒地的同一天。
刚刚从野人山艰难撤退下来的远征军第5军军部、新22师残部与先期抵达的新38师一同在身毒国的蓝姆伽训练基地成功会师。
编制上本应由3万多人的大部队此时最后幸存到达蓝姆伽的只有不到万人。
军长陈光亭、38师师长孔中能和22师师长白建楚等将领,此刻站在一起看着那些瘦的如同麻杆一般的残兵们,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心中五味杂陈。
经过血战和撤退的洗礼,这支军队从往日的荣光焕发,变成了如今的残破无力。
每一个幸存者的面孔都写满了疲惫与沉默,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悲壮的气氛。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盟军战区司令部的战果报告打破了将军之间短暂的沉静。
一间会议室内,军长陈光亭随手将那封报告递给两位师长,冷笑道:“史蒂文森这个白鹰人,现在也学会了某些白党败类虚报战果的把戏了吗?”
在野人山中跋涉月余,瘦了三十多斤的陈光亭,现在尽管饱受胃溃疡和肺结核的折磨,虚弱中透着不屑说:
“什么叫在他史蒂文森的‘英明指挥下’,一支由远征军残部组成的游击队摧毁了扶桑军的机场,歼灭扶桑人一个大队,摧毁数十架飞机,还俘虏了无数鬼子飞行员和士兵?这说得像天方夜谭。”
陈光亭显然完全不相信报告中的内容。
白建楚放下报告,推了推眼镜,眼神中满是怀疑:“6月末与整个7月,我们远征军全军都在艰难撤退,哪来的兵力,哪来的武器弹药,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进攻?史蒂文森还真会编!”
孔中能也摇了摇头,沉吟片刻说道:“即便是我的新38师,想要啃下一个有坚固防御工事的鬼子大队,至少也得调动两个步兵团,还要配合火炮和战车。”
孔中能心中觉得这封报告离谱的像天书。
“史蒂文森这家伙是从哪儿凭空变出一个战车营投放在了北方山区?还是说鬼子蠢到连机场这样的战略要地都不修筑工事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回忆了下抗战以来和鬼子作战的经历都摇了摇头。
多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了与扶桑军的血腥战斗,深知鬼子的顽强与狡诈。
“咱们常常嘲讽说鬼子作战呆板、思维僵化,这话不假。”有白鹰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留学经历的高材生一号——孔中能率先开口,他微微皱眉,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可咱们也不能不承认,在防御工事这块,鬼子确实有一套。工事修得滴水不漏,咱们想打下来,往往需要3到5倍的人数优势,还得搭上不小的伤亡代价。”
“对。”有高卢圣西尔军校留学经历的高材生二号——白建楚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带缠住的破旧眼镜,接过话头,“没错,咱们吃过不少这样的亏。鬼子的陆军,一旦挖好了战壕,修好了工事,咱们再想把它们赶出去就难了。”
黄埔一期的高材生三号——陈光亭则是冷笑了一声,将拳头锤向放在桌子上的报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可是这上面写的,你们信吗?这支独立团在进攻中只损失了几十人?”他抬头看向两人,嘲讽意味十足,“你们信这鬼话?”
副军长皱眉思索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而且,报告里提到这支独立团的指挥官是个叫‘张弛’的人。咱们第五军里有这么个能耐的将领吗?”
白建楚沉思片刻,慢慢开口:“嗯......确实有这么个人,我记得我的新38师下边的补充66团里,就有个少校参谋就叫张弛。”
“哟?”孔中能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建楚兄,这么好记性?杂牌团的一个小参谋名字你都能记住,莫不是他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白建楚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哪儿有什么本事?这家伙是黄埔五分校的学弟,可笑的是,他还是个逃兵。补充66团的团长都向我告状了,说这张弛丢下队伍独自逃走了,让我敲他沙罐,我才记住这名字。”
陈光亭听到这儿,脸色顿时铁青,拍案而起:“荒唐!一个逃兵,居然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就打下了鬼子重兵把守的机场?史蒂文森拿这种话来骗我们?是瞧不起我等吗?”
他越说越气,连声音都高了几分:“如果鬼子都这么好打,那还要我们这些将军干什么?我看不如直接把第五军解散,把士兵都交给他史蒂文森和张弛指挥好了。”
陈光亭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大步向电讯室走去:“不行,我得马上联系史蒂文森,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白建楚和孔中能对视一眼,面色凝重。
显然,史蒂文森的报告实在太过不合常理,而这件事也让他们心中疑虑重重。
“我听说...”孔中能沉吟片刻后,语气压低,“史蒂文森有意向国内要求撤销咱们第五军的编制。”
白建楚的眉头瞬间紧锁,他盯着孔中能,显得既惊讶又无奈:
“打了败仗,总要找人负责的,唉......”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丢失了勃固王国全境,滇缅公路被鬼子控制,这些责任终究是得有人承担的。
作为败军之将,他早已做好了被解职的准备。
孔中能继续爆料:“史蒂文森计划把咱们二人的新22师和新38师一起编成乾国驻身毒军,自己任总指挥,直接管辖我们。”
“什么?!”白建楚的脸色瞬间变了,“上面能同意?这可是动军权的大事。”
白建楚不认为上边会放手,毕竟他可是十分清楚上级对军权的看重程度。
孔中能无奈一笑,眼里透出几分疲倦:“这不正是为什么史蒂文森要急着上报这份战果通告吗?在这个万马齐喑的6、7月,唯独他史蒂芬森单独指挥的独立团游击队取得了所谓的‘巨大战果’。”
“这不就是借此对比出了我们的无能和他的英明吗?”
白建楚一时无言,沉默了片刻,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神情。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异国他乡的兄弟们,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数不清的战友埋骨他乡,而他们这些活着的,又能做什么呢?
第70章 白头鹰产飞机,能打能炸,一机多用
“说起来,这个独立团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个叫张弛的逃兵少校参谋怎么突然冒出来了?”白建楚终于打破沉默,带着疑惑问道。
“说到这个...”孔中能的表情变得严肃,“我只知道,这个所谓的独立团是史蒂文森亲手组织的神秘部队,他称之为A部队——专门负责在勃固北部的扶桑军敌后作战。”
“至于具体人员编制什么的史蒂芬森那个老头当做机密,看得很紧,我也没办法打听到更多。”
孔中能抿了抿嘴,露出几分无奈。
“我在这儿,可比在国内难多了。别看我在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留学过,这些白人根本不信任我。天天面对一群约翰人和白头鹰人,我消息闭塞啊...”
白建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之前我查过全师花名册,那个参谋张弛当年从黄埔步兵科毕业的成绩相当一般。他在军中升迁,也不过是因为后勤工作做得不错。你说,史蒂文森怎么会选这么个人做他夺取军权的棋子,图他什么?图他听话?”
话音刚落,白建楚不禁自嘲般地笑了笑。他知道,或许听话就是最重要的。
令出多门、指挥混乱,正是他们此次远征军惨败的根本原因,而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孔中能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低声问道:“你觉得,这张弛只是史蒂文森的一个傀儡?实际指挥作战的另有其人?”
“可能吧。”白建楚看向远处的天空,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疑虑,“这世道,谁知道呢?”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参谋急促的喊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报告,战区司令部空运送来了一批照片,要求交给陈将军。”
白建楚抬起头,皱了皱眉:“陈将军不在,你先给我吧。”
他随手一挥,示意参谋将信封递上来。
参谋快步走过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白建楚。
白建楚接过信封,将其中的照片一股脑倒在桌上。
孔中能也凑过来,两人一同翻看那些照片。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些影像上时,二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这......”白建楚愣了愣,拿起一张照片,瞪大了眼睛。
照片中,鬼子的武器堆积如山,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画面,旁边还有整排抱着头、蹲在地上的鬼子飞行员俘虏。
接下来的照片里,是一架架被烧成骨架的鬼子飞机,冒着黑烟的残骸刺眼无比。
还有一些显示着正在燃烧的油库和机场建筑,在照片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从照片中扑出来。
孔中能盯着这些照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和白建楚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在这个没有pS技术的年代,他们都清楚这些照片基本上不可能作假。
孔中能低声喃喃道:“看来这战果是真实的。史蒂文森和张弛是怎么做到的?”
白建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照片放回桌上,沉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了同样的念头——
“完了,陈军长这会儿去找史蒂文森,岂不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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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敌我双方都在猜测张弛如何取得如此惊人的战果时,我们的独立团团长张弛的脑海中却没有丝毫的胜利喜悦。
他知道,鬼子的反扑一定会很快到来。
而此刻,如何面对这种反扑,成为了他的首要任务。
张弛站在地图前,盯着地图沉思。
独立团目前的驻地在迈立开江和枯门岭之间,周围不是崇山峻岭就是江河,地形易守难攻,又有他额外修筑的各种钢筋混凝土工事,如果鬼子的部队从地面前来,那么只会在他的防线上撞的头破血流。
更别提他拥有大量两栖坦克和鱼雷艇,随时可以借助迈立开江绕后偷袭鬼子的后勤。
而鬼子在乾国国内战场上通常用来大规模运输弹药补给的铁路?
在勃固,约翰人只把铁路修到了密支那,独立团所在的密支那更往北的山区中则只有简便土质公路,而这些公路多数都是沿河沿江的,全部在独立团的水军打击范围内。
张弛现在真正担心的还是鬼子南方军的那数百架飞机。
随着离独立团最近的鬼子机场被他摧毁,在雨季结束前独立团赢得了暂时的喘息机会。
而史蒂文森将军承诺优先为他提供的一批飞虎队同款的p-40“战鹰”战斗机,这让张弛感到自己面对鬼子的空袭有了自保的本钱。
但他也清楚,战争中的一切从来没有“足够”,眼前的准备远远不足以应对日益加剧的战事。
因此张弛直接通过战争雷霆系统将之前几场战斗中缴获的黄金,以及白明辉从神庙中带回的那批黄金全部兑换成了16名合成人飞行员。
每名飞行员的价格为10公斤黄金——昂贵,但却是必要的。
“16个合成人加上之前救回的13个盟军飞行员,再加上30多个飞行学员,差不多能凑够一支航空队了。”张弛心中盘算着,眼神微微闪烁。
他知道,训练飞行员和组建空中力量,不是短时间就能达成的事,但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先从手头的资源做起。
张弛准备为这支独立团航空队装备12架‘斗牛犬’双翼战斗机和8架‘剑鱼’攻击机与4架‘霍克·鸢’侦察机。
这些之前在约翰人机场获得的飞机全部是性能不佳的双翼机,因此,张弛决定让他们仅在天气晴朗时进行训练,并明确下令禁止任何实战出击。
“这些双翼机就别指望能对付鬼子零式喽。”
对于未来独立团的主力作战飞机,张弛的打算是由鹰援和战争雷霆系统双管齐下。
未来白鹰的驻身毒第十航空队将装备p-40“战鹰”、p-51“野马”、p-38“闪电”三种战斗机与b-24“解放者”重型轰炸机和c-46、c-47两种运输机。
张弛觉得凭借当下他与史蒂文森将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完全可以薅羊毛一般从盟军那边要个几十架这些飞机。
至于更高级的飞机,张弛准备靠战争雷霆系统提供。
根据系统所言,当他麾下部队编制达到旅级即可解锁IV级金\\银币载具购买资格。
想到这,张弛在脑内打开系统界面,盯着白鹰科技树上的IV级金币机看了起来。
白鹰IV级金币机足有十多种,不过目前张弛盯上了其中3种。
初代实验式喷气机p59-A:单座双发,装备有一门37mm m10机炮和3挺12.7mm勃朗宁重机枪,最大时速690 km\/h,最大升限13 000 m。
A-1h‘天袭者’舰载攻击机:安南早期中白鹰的主力舰载攻击机,真正的炸弹卡车,可一次携带11枚500磅炸弹或3枚2000磅超重磅炸弹进行俯冲轰炸,装备有4 门 20 mm机炮,能打能炸。
F4U-4b VmF-214号舰载战斗机:F4U-4b‘海盗’战斗机的金币款,二战和半岛战争中的白鹰主力舰载战斗机,能够携带2枚1000磅重磅炸弹进行俯冲轰炸,装备有4 门 20 mm机炮,能打能炸。
张弛准备装备p59-A训练地勤的喷气机保养能力,并为未来训练喷气机驾驶员。
至于剩下两种螺旋桨飞机。
在张弛的打算中,A-1h将作为未来飞行队的主力轰炸机,负责从空中将鬼子的战舰和钢筋混凝土工事炸上天。
而F4U-4b则要作为飞行队的主力战斗机。
这款飞机无论在火力,发动机出力,机体结实度上,都完美的超过了鬼子的主力零式和一式战斗机,而且还可以携带炸弹俯冲轰炸,一机多用,十分划算。
只是这IV级金飞行载具在系统中是标价20公斤黄金一架,张弛又为黄金的来源发起了愁。
想着上次既然能在深山的神庙里找到金佛,张弛估计在这个异时空平行世界,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搞不好是个黄金产区,于是他决定把附近几个乾国移民村里的长老都叫来问问情况。
第71章 独立建国大计划
“团座,按照您的命令,克钦邦境内所有的乾人移民村的长老们已经都被请到了独立团驻地,他们现在正在参观,请问您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新任独立团团长私人秘书张广松站在办公室门口,恭敬地向正在思索的张弛报告。
张弛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张广松,随即将注意力从脑中的系统界面里拉回,淡淡地回应道:
“先让那些老家伙们好好看看我们的实力。坦克、大炮都要展示出来,有了这些震慑,接下来的事情才好谈啊。对了,我让你统计的资料呢?”
南洋青年华侨义勇军中的这批青年各个都学有所长,他们不是被张弛安排进了生产领域和就是做了技术兵种,一些师范毕业的年轻人还帮助张弛在独立团内建立了小学夜校。
唯独学习古典戏剧的张广松一直无所事事,于是张弛就安排自己的这位‘大侄子’做了自己的私人秘书,专门处理各种文书报告,负责迎来送往等杂事。
没想到张广松这人还非常有做秘书的天赋,他把一切秘书工作完成的很好。
听到张弛的要求,张广松点点头,迅速翻开文件,开始汇报:
“根据战前统计,整个勃固境内,乾人移民的数量相当可观。根据历史记录,乾人移民主要集中在若干大城市以及商业中心,尤其是仰光、曼德勒等地。”
“绝大部分乾人移民是在清末民初时期从闽、粤等地移居到勃固的,目前估计大概有60万乾人移民与他们的后代生活在勃固,他们主要从事商业、手工业、种植业等行业。”
张弛放松身体,一边敲击桌面,一边若有所思:“六十万...看来如果我想要在勃固起事,这60万乾人就是我的核心人口了。那混血人口呢?”
“还有大约300万有部分乾人血统的混血人口,他们大多是移民与当地族裔通婚所生的后代,其中大概100多万是会说乾国话的。”张广松继续汇报道,“这部分人口可能不会像纯乾人移民那样对我们言听计从,但他们依然是可争取的力量。”
张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更加深沉:“全勃固大概有1600万人,我们有60万乾人做核心人口,300万有一定乾人血统的混血作为可接受的外围人口,大有可为啊。”
他作为穿越者,并不是个只知道打鬼子的莽夫,张弛同样知道——没有牢固的根据地和支持他的大量人口的话,即便他从系统中兑换出再多的坦克、飞机也只是在做无用功。
张弛直言直语的说:“既然扶桑人占领后,重用勃固人,迫害乾人,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没错,扶桑军没收了很多乾人经营的商铺、农场和企业,勒索巨额赎金,不少乾人家庭已经不堪重负。”张广松继续说道,“甚至包括我们张家在内,几大家族遭受了巨大的人身财产损失。”
“正因为如此,您的‘大计划’已经引起了家族们的关注,各大家族都愿意提供情报、资金和物资等一切援助。”
张弛听到各大家族都愿意支持他,感到心情愉悦,拍了拍手,接连说道:“很好,很好。”
有句老话讲的好——“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弄的少少的。
张弛清楚地意识到,眼下正是在勃固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的关键时刻。
作为穿越者,他最大的底牌,除了系统之外,就是对未来发展的精准洞察。
他知道,他的独立建国‘大计划’眼下的最大阻碍似乎是驻扎在勃固的7万扶桑鬼子,然而一旦战争结束,他建国的真正阻力其实来自于约翰联合王国。
他的独立团目前只有不到4000人,即便有系统的支持,张弛很清楚,单凭一己之力绝难真正割据一方、完成独立建国的“大计划”。
他需要这些遍布南洋的乾人大家族们的支持——就像刘邦从亭长最后当上皇帝依赖沛县班底那样。
他张弛作为张家的一员,这些南洋的大家族们不天然就是他建立大业的班底吗?
“啊,你继续说。”张弛见张广松被打断后呆立在原地,便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汇报。
张广松立刻接着说道:“由于扶桑人的各种针对性迫害,南洋的乾人青壮年们积极组织、参与了大量的抗倭游击武装。截至目前,光是主动寻来加入独立团的当地乾民就有593人。”
“至于与我独立团产生了接触的各地乡村游击队与城市抵抗武装则更多,根据粗略估算,目前在整个勃固境内由乾人领导的抵抗势力规模达上万人。”
“果真如此?有上万?”张弛闻言,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眼睛都亮了起来。
此刻,他的计划,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这上万抵抗武装不正是他未来扩军的首选对象吗?
前世他只听说过南洋抗倭游击队的零星事迹,但没想到在这勃固一地,目前就已经有上万的武装了。
要知道鬼子占领勃固全国才不到2个月啊,短时间内就能激起如此大规模的反抗,张弛也只能说:“鬼子是真的不做人啊...”
“是的,不过他们大多数人缺乏武器和弹药,他们联系我们就是为了寻求支援。”
张弛想到系统里1银狮币一大箱的各种罐头,还有史蒂文森答应的每月空投补给,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拍拍桌子,果断说道:
“给!咱们独立团不差那点物资。”
“广松你稍后安排一下,咱们缴获了那么多鬼子武器都用不上,不如直接给这些游击队送去。除了武器,药品、干粮咱们也一并提供,先让他们在鬼子的围剿下生存下来,接下来再慢慢收编。”
张弛得知目前勃固境内的各种抵抗正发展的如火如荼,便准备将独立团打造成这些抵抗组织的坚实后盾,为他们提供各种支援。
毕竟张弛很清楚,按照东北抗联和历史上的经验,这种抵抗一般在前几个月是最激烈的,接着由于缺乏外部支持就会很快在鬼子的围剿下陷入沉寂。
张弛语气坚定的说:“咱们有飞机、有鱼雷艇,完全可以空运水运双管齐下,源源不断给抵抗组织运送物资,让鬼子也尝尝铁扇公主被猴子在肚子里闹腾的滋味。”
第72章 我张弛是南洋乾人的守护者
说完,张弛突然抬头问道:“对了,咱们控制区现在有多少人口了?”
有着先进成功经验的张弛走的自然也是‘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他的触手目前已经控制了勃固北方整个克揿邦境内的大量村庄。
张广松翻了翻手中的文件,迅速答道:
“目前我们直接控制的村庄有37个,受影响的有213个,整个克揿邦大概有17万人,其中乾人不到10万,基本所有的乾人咱们独立团都能影响到。”
“而且由于鬼子的迫害,很多乾人难民正在逃入克揿邦,克揿邦的乾人数量正在飞涨。不过他们大多数并不想在克揿邦多停留,而是想越境进入滇省和身毒国避难。”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主要将这些难民安置在了受我们直接控制的乾人村庄内。不过由于难民数量太大,部分村长由于难民人数激增挤占了他们的生存物资而颇有怨言”
听到这,张弛脸色沉了下来,戴上军帽,站起身,冷笑道:
“有怨言?哼哼,我看是对于他们的权力被我们独立团所挤占才有怨言吧?没有咱们独立团的保护,他们早就被扶桑人吃干抹净了。通知那些长老去会客厅开会,我去会会这些忘安负义的老家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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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位年迈的村长长老们正坐在新修的会议厅里,品着茶,边等边窃窃私语。
虽然他们表面上看似镇定,但内心里实际上都忐忑不安,毕竟独立团的威名在这一个月内已经传遍了克揿邦境内的大量乾人村庄。
猛村村长猛兴发重重将茶杯摔在桌上,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独立团近日好威风啊!先是强令我等把田赋减到五成以下,又强制我们收留那些北逃的难民,这帮匹夫真以为手里握着几把烧火棍,就能称王称霸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位老者纷纷向他投去惊愕的目光,连忙坐得离他远了一些。
他们心里都暗暗嘀咕——这独立团哪里是只有两把烧火棍啊,人家铁甲战车、大口径重炮、飞机一应俱全,打的周围那些投靠鬼子的勃固人和他们的扶桑靠山哭爹喊娘的,你是真没看到啊?
你猛老头现在在这里说气话,不怕死,咱们可还怕人家独立团一会儿拿你开刀溅我们一身血呢啊。
可猛兴发不管不顾,火气冲天:“我们世代耕种的土地,凭什么他说减租就减租?那姓张的也太霸道了吧?还让我们腾房子给那些难民住,真是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几个老者凑上来,纷纷小声附和,开始抱怨起张弛的种种安排。
这帮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受损,完全忘了若不是张弛的独立团横扫周围,他们早就被鬼子连人带地一并吞了,里还能老神在在的在这里喝茶喷垃圾话。
正当他们抱团抱怨之时,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议论。
众人皆是一惊,迅速转头看向大门。
只见大门口处,张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他脸上毫无表情,身后紧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
张弛手握数千人的队伍,一个决定就能决定数万人的生死,身上早已有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因此随着他的进入,整个会议厅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村长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引起张弛的注意。
“我听说,最近有些人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啊?”张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带着难以抗拒的威压,“怎么?有些老大人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众人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语,赶忙连忙搬着椅子向后挪了挪,坐的离猛兴发那一小撮人更远了。
张弛冷冷扫视了一圈,眼神如刀锋般在众人身上划过,最后停在了那被孤立出来的几个老者身上。
看到他们各个对着自己怒目而视,张弛差点被气笑了。
他实在不知,这些人哪里来的勇气与自己作对,梁x茹给的吗?
张弛与猛兴发对了对眼神,接着二人相视一笑,张弛便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们便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紧接着,几个围着猛兴发的老匹夫就瞬间被制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带下去。”张弛淡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命令搬走几块石那么简单。
当大门再次关闭,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张弛转身看向剩下的村长们,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在这个倭寇入侵,危急存亡的关头,有些人不团结一致,反而为了自己的一丁点利益斤斤计较,我以盟军勃固战区最高指挥官的名义,抓捕这些破坏团结的人,诸位谁有意见?”
张弛目前虽然只是个上校团长,但是在克揿邦的乾人圈子里,他却是真真正正的最高指挥官——保护着这里近10万的乾人移民。
众人听到他的问题,皆如鹌鹑一般,瑟瑟发抖。厅内一片死寂,无一人敢应声。
猛兴发却是抱拳行礼,朗声到:
“张长官替我等小老儿抗击倭寇,护我等田产家宅不受土人与倭寇侵袭,乃是我等的保护者。那几个老匹夫不识好歹,妄图破坏抗战大局,张长官别说是抓捕他们,就是枪决了他们,我等也是拍手称快的。”
众人看着刚刚还一副与张弛不共戴天样子的猛兴发此刻如此表现,哪里还不知道那被抓的几人中计了。
刚刚猛兴发的抱怨都不过是张弛这年轻人为了让那些反对他的人主动露头的诡计啊!
他们一边在心里暗自惊讶张弛的老练毒辣,一边应和,生怕自己被误以为是反对者。
“是是是,张长官英明,抓得好啊。”
“张长官为民除害啊。”
“张长官做的好啊,杀了他们,省得害了我们大家啊。”
这些老者都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团长远比他们想象中来得可怕的多。
张弛扫视着眼前这些乖巧应和的村长、长老,心中明白,这些人不过是被独立团的枪口逼得暂时顺从。
然而,他也无暇与他们再多费唇舌。
毕竟,时间紧迫——如今是42年,距离鬼子彻底败退和约翰人重返东南亚的时间,最多也不过3年。
而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必须尽快将东南亚的乾人们团结起来,拧成拧成一股绳才可以对抗即将到来的外来势力的力量。
因此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地将这些人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第73章 混乱才是进步的阶梯
“好,不提不愉快的事了。”张弛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今天我找诸位来,最主要的事情是招兵。”
“鬼子在勃固有七万兵力,诸位想要活命,想要守住你们的家园,就得真刀真枪和他们干。因此,各个乾人村庄按人口比例必须提供一定数量的新兵,加入独立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给众人消化的时间,但随即补上了更重的一刀:
“尤其是诸位在座村长、长老,必须有一位30岁以下的直系后代参军,这件事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张弛的这个要求既是在扩大独立团的规模,也是在把这些长老‘拉上梁山’。
一旦这些他们家族的核心子弟都在他张弛麾下作战了,那么将来无论面对鬼子还是约翰人,这些人的家族就都算是他张弛的朋党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心中虽有不满,但现在无人敢反驳。
其实他们正在心中腹诽:
张弛这年轻人真是抠门得可以,连个像样的宴席都不摆就来演这一出‘鸿门宴’?
人家大赵‘杯酒释兵权’好歹还给将领们配了几盘热菜,结果这里倒好,张弛光是靠茶水就把他们逼得不得不表态。
张弛看他们的反应,心中已然了然,冷笑着说:“既然诸位不出声反对,那我就当大家同意了。接下来各村的征兵事宜,联系我的秘书张广松。”
说罢,张弛挥了挥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张广松上前。
张广松拎着一叠文件,昂首挺胸地走上前来,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村长、长老们如今个个对他低头谄笑。
他这个曾经的张家旁系小吗喽,能明显感觉到,跟着张弛这位南洋新崛起的大人物,他自己也沾了光,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微妙快感。
这种滋味,他爱极了。
“这第二件事嘛,就是关于开矿的事宜。”张弛双手放在背后,十分随意的说,“自古勃固北就产黄金,我张某人目前一不收税二不征粮,对诸位就两点要求,要么出人加入独立团,要么出人帮独立团进山开采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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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宽敞的会议厅很快就只剩下张弛、勤务兵小七和卧底内鬼猛兴发三人。
沉默片刻,猛兴发率先打破了寂静,语气带着些许自得。
“古书记载:‘从腾冲过宝山城,又过金宝城以北大赕,周回百余里,悉皆野蛮。’金宝城,便是今天克揿邦境内的密支那。”
猛兴发引经据典,娓娓道来。他似乎想通过展示自己的知识和历史背景,拉近与张弛的关系。
张弛没多说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继续讲解。
“唐时南诏古国设节度:拓东、永昌、宁北、镇西、开南、银生,而将军独立团的驻地,就在昔日永昌节度的地盘上。”
猛兴发说着,顺手打开了一幅发黄的古地图,指着地图上的某处,耐心地比划着。
“据古书记载:‘南诏攻破弥诺国、弥臣国后,掳其族三二千人,配丽水淘金。’那丽水的节度使辖区正是密支那以北,新平洋到野人山一带。”
猛兴发的手指顺着地图划过枯门岭和伊洛瓦底江的区域,停在一个点上,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些地方的山上多埋藏有金矿。之前,很多土人和乾人在山下的小溪中淘洗金沙。”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贪婪。
“我们孟家村附近的南达通坡也有这样的金矿。不过,如今那块地方被一群土人占据,他们手里还有鬼子提供的步枪。接下来我们孟家村就全仰赖将军的天兵了”
猛兴发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神情似乎已经在幻想着未来的巨额财富。
而张弛则显得轻松得多,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说道:
“好说,事成之后,咱们八二分成。我提供炸药和武器,小溪淘金沙什么的太小家子气了。咱们直接进山,用炸药开山挖矿,直接挖金矿石!”
他不动声色地提出了条件,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天然的掌控力。
现在猛兴发这样的地头蛇‘黄四郎’都得看着他张弛的脸色说话,因此张弛也不客气,他有枪有人自然是站着就把钱挣了,八成当然是他的。
闻言,猛兴发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
反而,他相当满意二成这个分成。他很清楚南洋张家的力量——说一句富可敌国都不夸张,在他眼里,能和张弛搭上线,本身就是莫大的幸运。
在他看来,张弛这次在克揿邦挑头,就是受了南洋张家的授意,准备在这个混乱的年代趁乱崛起。
要知道,约翰人在的时候,在他们的殖民统治下,枪杆子一直是牢牢掌握在约翰人和土人手里的。
约翰人虽然允许乾人掌握工商业,但绝不会允许乾人拥有武力。
因此乾人在南洋殖民地的定位一直是富裕的猪仔——约翰人想宰了吃肉随时可以宰。
而现在,随着战乱的到来,一切规矩都被重新洗牌了,乾人不仅自己组织了大量的抵抗武装,南洋张家还掌握了张家这样一支强军,等赶跑了鬼子,张家绝对能够成为南洋除了约翰人外的顶级势力。(猛兴发视角看是这样的)
猛兴发自然是知道‘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的,因此他早早就向张弛投诚了。
他不仅是为了那二成金矿收益,更是为了提前抱住张弛的金大腿,好在战后的利益分配中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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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远在马来的南洋张家总堂,躲藏于山区中的张家家主张志潮终于接到了从勃固张广松、张广军两兄弟处传来的消息。
“广府张家在勃固克揿邦掌握了一支3000人的部队?不仅装备精良而且具有相当有独立性?学文你怎么看?”年逾古稀的张志潮向大儿子问道。
张学文捋了捋自己日渐稀疏的山羊胡,深思片刻,回答道:“广松其人虽然好夸夸其谈,但是广军这孩子一向稳重。既然广军在电报上确认了这个消息,恐怕这事八九不离十。”
张志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啊,天不绝我张家啊,通知下边各房和柳、李、白、严四家,是时候拿出棺材本来支持广府张学义的这位好儿子了。”
这些年,张家在南洋的生意遍布各地,种植园、农庄、酒楼、商铺一应俱全。
然而,鬼子一来便大肆掠夺,甚至以张家曾支援抗战为由,毫不留情地抄了他们的家。
张志潮这位年迈的老人曾一度想着息事宁人,他以为谁来统治都无所谓,只要做顺民就能保命保财来。
然而如今躲藏于山中的他早已明白,没有力量,即便做顺民也难逃劫难。(不要以为侨民支援抗战就知道鬼子的残暴了,大多数人刀不砍在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约翰人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几十年,扶桑鬼子来了又不分青红皂白的烧杀抢掠,真的以为我们乾人都是没篮子的孬种吗?”
不得已之下,张志潮才终于拿出了鱼死网破的气势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黄金、人力、情报,他张弛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只希望他能替我们赶走鬼子,等到约翰人回来时,能为我们张家留下一条生路。”
而张学文却不满足于仅仅保全家族。
他作为二代中的激进派,深知‘混乱才是进步的阶梯’的他早已谋划更多。
得到了族长首肯的他召来了自己的几个心腹,低声吩咐:“东南亚的王位,约翰人坐得,鬼子坐得,也该轮到我们张家试一试了。信参,你这次带队去勃固,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优先,见机行事。”
张学文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看着他坚定地走出张家的秘密据点,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第74章 M4A3(105)中型坦克(求礼物、求推书)
忙完了征收新兵和挖掘黄金的事,张弛终于有机会研究下战雷系统了。
经过几次对鬼子的两栖突袭,他估计鬼子陆军很可能已经调来了他们的‘新式战车’——装备了47mm速射炮的九七式中战车改型来对付自己了。(图)
这种更新了火炮后的九七式中型坦克尽管在0距离上依旧难以击穿谢尔曼m4正面的63mm倾斜装甲。
但是却可以在1500m距离上,轻松击毁只有12mm车体装甲的LVt-A1两栖坦克。(按照东线记录,1500差不多就是平原坦克交战的最大距离)
好在他手中还有利用约翰人遗留的6辆马蒂尔达II步兵坦克新编成的坦克连,九七改的47mm速射炮只有在100m的极近距离内才有机会击穿这些老式重甲坦克的75mm垂直正面装甲。
相反,马蒂尔达II的那门40mm小水管在使用Ixb型Apcbc穿甲弹时,在500m距离上有着77mm的穿深,即便在1500m距离也有57mm穿深,完全可以远距离击穿九七改的25mm正面装甲。
“不过,光这些坦克还不够,我得肝点研发值,升级坦克部队。”他默默思索着,打开系统界面。
没想到这一次,系统界面的变化让张弛大吃一惊。
原来,上次袭击机场后的战斗中,不仅【m2A2轻型坦克】已经被解锁,连后续的【m8自行火炮】都被研发出来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研发完【m8自行火炮】后,额外还有近400点溢出的研发值。
“系统,上次战斗的收益怎么这么高?”张弛一边挠头,一边翻阅之前的击杀提示记录。
之前由于作战中系统的击杀收益提示过于晃眼睛,张弛直接勾选了不再提醒,因此他也不知为何自己获得了如此多的研发收益。
这时,系统的回答到了:
【由于宿主麾下部队超过3250人,判断宿主已经拥有一支团级部队,因此系统已解锁团级收益机制。宿主亲自操控载具,可获得150%收益,麾下部队操控载具则有10%收益。】
“3250人?这不是汉斯1936步兵团编制的人数吗?”作为二战军事迷的张弛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合着你这系统还是个德棍?”
张弛吐槽完,继续翻阅记录发现果然如此。
【宿主击杀1名[士官],研发点增加75,银狮币增加150。】
这收益相比之前击杀1个鬼子军曹的50研发、100银狮确实提高了1.5倍。
【宿主麾下LVt-A1坦克击杀1名[士官],研发点增加5,银狮币增加10。】
张弛看着这个位数的研发皱了皱眉,这麾下坦克击杀收益确实少,但是架不住机场那次作战张弛足足出动了24辆LVt-A1啊。
除了主力绿头鸭1-4号的击杀外,其余坦克上同轴机枪和车尾机枪击杀的鬼子一样获得了收益。
张弛大略一算,发现这麾下载具击杀收益积少成多还真不少,怪不得连【m8自行火炮】需要的4000研发点都满足了。
突然,一个记录引起了张弛的注意。
【宿主击毁1架[Ki-43中岛一式战斗机],研发点增加600,银狮币增加1550。】
张弛突然想起,当时自己无聊在机场内对着跑道上一架着火的鬼子飞机开了一炮。
“这开坦克击毁鬼子停在地上的飞机也有收益啊?”张弛一脸懊悔,“早知道我当初多开几炮好了。那可是几十架飞机呢,我挨个炮轰的话,好几万研发呢。”
“算了、算了,打仗嘛,完成预定目标才是最重要的。”张弛自己安慰自己,毕竟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哪有时间给他慢慢地挨个炮轰鬼子飞机。
放下懊悔,张弛分别花费700和2100银狮币各购买了一辆【m2A2轻型坦克】和【m8自行火炮】。
随后,他发现自己在购买了6种白鹰I级坦克后,已经解锁了白鹰II级坦克的研发权限。
看着系统内科技树亮起的II级坦克们(图),张弛略微思考后就兴奋地把溢出的400点研发值全都投在了3.0权重【m4A3(105)中型坦克】上。
伴随着张弛的意念点击了确认按钮,科技树面板上边,【m4A3(105)中型坦克】(图)的研发进度变成了[400\/9200]。
在战雷游戏中,这款有着63mm正面倾斜装甲,并且换装了105mm榴弹炮的m4A3谢尔曼改型坦克由于没有穿甲弹,只能发射弹道非常弯曲的105mm高爆弹和破甲弹而被安排在了等级很低的3.0权重。
并且这款主打对地支援的谢尔曼改型还在自行火炮线上,刚好可以让张弛直接研究。
而同样装甲水平,有着75mm主炮的,历史上白鹰军常用的制式【m4A2谢尔曼中型坦克】却被安排在了4.0权重。
并且在科技树上,这款m4A2前方还有【m4谢尔曼中型坦克】、【m4A1谢尔曼中型坦克】和【m3李中型坦克】三款坦克需要顺序研发,极大拖慢了玩家的研发速度。
不过对于身处现实世界的张弛来说,换装了105mm榴弹炮的【m4A3(105)中型坦克】却反而更适合他。
毕竟对付占据鬼子战车联队主力位置的九五轻战车,比起可能过穿的75mm穿甲弹,105mm高爆弹反而能一键将‘豆战车’还原成零件状态。
想到这里,张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驾驶金币载具去杀些鬼子来早日把【m4A3(105)中型坦克】研发出来了。
可惜,还没等他有所动作,白明辉就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第75章 独立团全军出击(150礼物加更)
独立团三营营长白明辉抱怨道:“摸金校尉这活儿不好干啊,团座,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挖金矿吧。”
他甩了甩被汗水浸透的军帽,疲惫地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自从他上次带人截胡了鬼子探险队,搞来了一尊金佛后,白明辉就发现了战争时期发财的新方法——下墓。
反正克揿邦山里到处都是古王国的神庙和墓葬,而白明辉这个乾人也对于挖异族人的神庙也毫无愧疚之感,于是他便带着三营在训练之余做起了摸金校尉的勾当。
可惜他这个富家公子一没看到什么关于寻龙点穴的风水书籍,二没任何地质知识,于是除了挖出几个蝙蝠洞外,白明辉的下墓之旅战绩为零。
张弛听了只是笑笑,眼里闪过一丝调侃:“白营长,你也是一身富家公子的命,偏要走这门路。”
他拍拍白明辉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无奈和劝导:“行了,那活本来就是专业人士才能做的,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军事上边吧。”
白明辉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上头,虽然摸金的确让他心痒难耐,但现实却是几次三番都白忙活。
他苦笑着点了点头:“也是,这堪舆风水、寻龙点穴的,光凭运气可不行。早知道我上次不杀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子了,留着他给我找墓。”
张弛听到这话,心说:可惜我出身的这个张家是广府张家和南洋张家,不是盗墓的那个张家,要不我去帮老白找找湘省土夫子吴家?也不知道这个平行世界有没有?
摇摇头,将这些穿越者特有的杂乱思绪扔出脑子,张弛戴上军帽,拉着白明辉去了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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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指着训练场一角,那堆成小山的木箱,眼中透出些许满足。
“老白,你看看,这些就是史蒂文森答应的每个月100吨物资空投物资,第一批已经到位了。”他说着,随手翻开其中一个箱子,露出整齐摆放的武器。
“一营和二营已经完成了换装,现在就差你们三营了。”
白明辉好奇地凑上前观看所谓的新武器,张弛则像是迎接老友一样,张开双臂调侃道:“欢迎来到温彻斯特的杂货铺,来看看有什么货色吧。”
温彻斯特这个名字,白明辉当然知道,听起来像是纵横西部的牛仔们专用的老牌子。让他联想到了一系列的温彻斯特杠杆连发步枪。
然而张弛这个穿越者却知道,在二战时代,温彻斯特这家老厂已经没落了。
他们彻底失去了白鹰军方的青睐,无论是春田m1903还是加兰德m1,这连续两代的陆军制式步枪都与温彻斯特这家老厂没有一丁点关系。
不过张弛依旧向史蒂文森发出电文,要求对方提供三种由温彻斯特生产的枪械。
由于他要求的三种枪械都不是正在扩军的白鹰陆军急需的制式枪械,所以这些武器史蒂文森反而可以很轻松的从国内调来。
张弛先是从箱子中拎出来一把枪管细长,配有瞄准镜的步枪介绍道:
“这是白鹰民用市场上的狩猎步枪,采用旋转后拉式枪机,胡桃木手工雕花枪身,制造工艺比军品更加精细。”
说完,他就把手中这支配4倍瞄准镜的温彻斯特产m70狩猎步枪(图)扔给了白明辉。
(白鹰陆军制式狙击步枪是带瞄准镜的春田,但是在陆军扩军的情况下亚洲战场根本分不到,所以张弛这里转而要求的民品。)
“7.62口径,精准但是昂贵。安上配套的4倍瞄准镜后北美的猎人可以用它精确射击800米外的牡鹿。一共12把,都是你们营的了,给你们营枪法好的兵用吧,战时盯着鬼子机枪手和大官打。”
张弛对于特种狙击战术也是一知半解,因此也无法系统性的指导狙击手的训练,他只能把这批狙击步枪和自己写的小册子一同交给各位营长,让他们在实战中摸索狙击战术的应用。
白明辉拿起手中的步枪,爱不释手地打量了一番,又把眼镜贴在瞄准镜上,对着训练场远处的靶子做出了瞄准的动作。
接着,张弛掏出一把去除了枪油,处在随时可以开火状态的霰弹枪。
“温彻斯特m1897泵动式霰弹枪(图),发射12号霰弹,上次大战的旧货,绰号战壕清扫者。我觉得咱们在雨林和城镇内与鬼子短兵相接的时候也用得到。这里一共60把,正好一个班配一把。”
说着张弛熟练的将12号霰弹一发接一发的塞入弹仓,上膛后,对准近处的的一排稻草人靶子扣动了扳机,将几只稻草人打的支离破碎。
“下次再有小鬼子想和咱们的兵拼刺刀,咱们就直接请他们吃几十粒小钢珠喽。”
霰弹枪也被他随手抛给白明辉,接着张弛拿出了最后一把枪:
“m1卡宾枪(图),使用7.62x33毫米短弹(m1加兰德用的.30-06弹尺寸为7.62x63mm),15发弹匣供弹,可以半自动射击。之前只有警卫排侦察排和各营的军官才能装备,现在这里一共400把,你们三营有不喜欢用英七七的士兵可以换这个了。”
对于雨林中的近距离作战,弹匣容量更大,能半自动射击的m1卡宾枪远比需要拉栓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要强的多。
相反m1卡宾唯一的缺点——‘射程近’在敌我双方普遍几十米,不超过200米的雨林贴面战中也不算劣势了。
白明辉握着这些新武器,眼中泛着兴奋的光。
张弛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赶紧让兄弟们换装吧,可是还有一个勃固几万鬼子等着我们去消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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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8日,已经全面换装,休整训练月余的独立团全体出动。
在留下近千名新兵与一个连的老兵守家后,近3200人的大军沿着泥泞的土路和迈立开江水陆两路齐头并进向着密支那以北40公里处的茂卡雷峰煤矿隐蔽前进。
为了躲避鬼子的空中侦查,大军昼伏夜出。
路上遇到的平民,无论乾人还是土人,都在张弛命令下被控制起来,以防他们走漏了消息。
张弛的老搭档谢尔曼管风琴坦克与6辆玛蒂尔达II步兵坦克编成坦克连行驶在队伍中部,他这位团长则在车内靠着无线电控制着整只部队的行军。
此次出击,张弛的目的有三。
一是多消灭煤矿上的一个大队的鬼子,顺便围点打援,为【m4A3(105)中型坦克】肝研发值。
二是根据情报,一批盟军战俘和大批的侨民难民被抓进了煤矿开矿,张弛要把它们解救出来,填充自己根据地的人口。
三是这座约翰人遗留的煤矿中有着大量的工业设备,张弛准备借助系统空间将这些设备全部打包运走,用来在他的根据地开采宝石、金矿、煤矿、铁矿和其他矿物。
第76章 一小时的炮火准备?
凌晨5点,天色刚刚微亮,独立团已经隐蔽运动到了茂卡雷峰煤矿区外围。
矿区外围2公里外的一处小高地上,张弛和张广军、谭志杰两位参谋以及三位营长围在几辆吉普车和帐篷组成的临时团部前,仔细研究着进攻的具体计划。
张广军率先低声开口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在约翰人统治时,这里靠雇佣土人开采。自从鬼子占领后,为了加快开采进度,他们把抓来的盟军战俘和乾国侨民都一股脑的塞进了煤矿坑,逼迫他们没日没夜地开采煤炭。”
作为前华侨义勇军的队长,真‘地头蛇’张广军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
他接着介绍:“鬼子惯用虐待、断粮这些手段来控制矿工,早就激起了矿工们的不满。之前里面有个叫华莱士的约翰国高地人少尉带着矿工们暴动过两次,可惜因为缺少武器弹药都失败了。”
“上次暴动的时候,我带着义勇军在外围接应过一次,鬼子的防御很严密,直接把我们挡回来了。”
他指着摊在吉普车前的地图,边说边比划:“煤矿区深入茂卡雷峰,进出只有东面的这条峡谷路。鬼子在这儿和这儿建了两个大型的混凝土碉堡,严密封锁了整个峡谷。”
张广军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继续说道:“矿区边缘还有不少机枪碉堡和暗堡,和那两座大型碉堡互相掩护组成了碉堡群。”
“除此之外还有带探照灯的木质岗哨塔楼。那位华莱士少尉现在生死不知,不过根据他上次传出来的情报,这里和这里是矿工们的住宿区。”
在张广军的介绍下张弛等人很快就清楚的了解了鬼子的大致防御配置,矿工住宿位置和监工与土人的数量等信息。
张弛边听边点头,自己也不得不感慨——在有了盟军、当地游击队、南洋地头蛇家族们的多方情报支持之后,鬼子的信息对他可以说是单向透明,毫无秘密可言。
“很好,信息很详细。” 张弛的语气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就是我们出击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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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拥有了远超鬼子的火力与装甲优势之后,张弛并没有选择等到夜幕降临再发动偷袭,而是果断选择在更能发挥火力优势的早上六点半发起了全面进攻。
荣升新成立的炮兵营营长的‘过山炮’带着炮组们操纵着12门约翰制qF 25磅榴弹炮(图),在距离矿区6公里外的山头上准备着对鬼子的碉堡群和铁丝网、雷区等地带进行覆盖射击。
“装定射击诸元,方位角16-00,射角06-80,装填一号药包!”
伴随着‘过山炮’的口令,炮组们迅速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的手轮,调整炮口方向。
接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炮兵合力举起重达11公斤的、已经拧好了碰炸引信的高爆弹头,并将其塞入炮膛。
接着另一位炮兵再将用丝绸包裹好的推进药包放在高爆弹头后,用推弹杆将两者一同推入炮膛深处,最后再关闭立楔式炮栓。
“一发试射——放!”
随着炮兵们一拉火绳,亮眼的橘黄色的火焰风暴从qF 25磅榴弹炮带着制退器的炮口处喷涌而出,大地震颤了一下,接着尘土飞扬。
12发88mm口径的高爆榴弹迅速从炮口射出,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高速向着鬼子的碉堡群飞去。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矿区外响起。
顿时,鬼子的碉堡群附近的地面上陷入了一片火海,大片铁丝网和木拒马被掀翻,升腾的火焰与烟柱笼罩了战场。
不过由于弹着点略微偏西,鬼子的混凝土碉堡并未遭到直击,却依旧屹立不倒。
爆炸声让矿区的守军和土人监工措手不及。他们呆立片刻,满脸震惊地看着远方升腾的烟雾,直到一声嘶吼打破了他们的愣神:
“敌袭!快快滴,拿上武器,进入工事!”
一位大尉嘶扯着嗓子大喊着,命令那些鬼子士兵赶快进入战壕和碉堡。
随即,凄厉的哨声响彻了整个矿区,大量矿工被监工们用皮鞭赶回了住宿区,鬼子们则提着步枪狂奔着跑向自己的战位。
整个矿区像一锅沸腾的水,混乱不堪。
另一边,携带着步话机隐藏在鬼子碉堡群附近的侦察排战士立刻向团部汇报了炮击结果:
“喂,团部吗?这里是白面鸮4号,弹着点偏左40,近弹。鬼子碉堡完好无损,重复,完好无损。”
这些信息伴随着电波很快被传送到了团部的电台,接着又传输到了炮兵营。
6000多米外的炮兵阵地上,‘过山炮’推拉了几下炮兵计算尺就迅速得出了方向修正量:“方位角向右,0-14,射角加一!”
很快,第二轮炮击再度开始,榴弹如巨龙掠过天空,接着又是“轰!轰!轰!”数声巨响,矿区外围阵地上的烟雾再度升腾,将一些猝不及防的鬼子炸飞成血雾和残肢。
“偏左10,远弹!”
然而,无线电中再次传来了消息:“偏左10,远弹!”
这轮修正后依然未能精准命中鬼子的碉堡,‘过山炮’眉头微皱,意识到还需更精确调整。
与此同时,担任主攻的一营营长郝猗,目睹着敌方阵地陷入火海,心中犹如有无数蚂蚁在爬,痒得难受。
桂军出身的他,哪有什么“炮火准备”的概念?他只知道按照过去的经验,一场战斗在炮响几轮后,就该发动冲锋了。
于是他抓起步话机话筒,急切地呼叫:“团座,重炮打了两轮了,我们上不上?”
很快,张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调侃:“才打两轮,你着什么急?你当咱们还是炮灰杂牌军呢?邻敌三轮迫击炮,然后就大喊‘弟兄们给我冲’?”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得意,“都是约翰佬留下的炮弹,不用心疼,过去都是鬼子炸我们,今天先让鬼子也尝尝炮火覆盖的滋味。”
这次作战,张弛出动了所有的卡车和半履带车,携带了整整两个基数的炮弹。
他觉得与其让炮兵营这帮人天天训练打土堆和稻草人,不如拿鬼子好好练练手。
“你慢慢等着吧,先来一小时的炮火准备,然后你再带着一营跟在坦克连的玛蒂尔达后边去给鬼子收尸就行了。”无线电内,张弛慢悠悠,轻描淡写地说道。
郝猗放下步话机的话筒,喃喃自语:“一小时的炮火准备?鬼子炮兵联队的炮击一般也就15分钟啊!?”
他苦笑着摇摇头:“我的团座大人,咱们这么豪横了?”
这位14岁就加入了桂军,打了15年仗的老兵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然从杂牌军中脱胎换骨,成了一支火力强劲、装备精良的部队的一员。
这种由内而外的底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第77章 独立团的重火力不下于鬼子师团啊(求礼物、求推书)
负责驻守矿区的坂上大队长站在矿区指挥所内,眼中带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的外围阵地在重炮的轰击下早已不成样子,硝烟弥漫,火光照亮了一切。
他那平日里挂在腰间的军刀,此刻紧握在手中,刀鞘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冲向炮兵小队队长,拽住对方的领子,仿佛要将其从地上提起来:
“八嘎!为什么还不对敌军的炮火进行反制?敌人的炮火把我们炸得像条死狗,你们干什么吃的!”
那炮兵小队长满脸委屈,额头上淌下的汗水与四周的硝烟混杂,令他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他深深低下头,声音发颤:“阁下,敌军使用的是射程极远的重炮,我们的九二式步兵炮根本无法反制,射程太短了。”
坂上的脸色变得铁青,眼神犹如毒蛇般盯着自己的部下。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愤怒:“该死!这些炮兵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敌人的重炮单位能够出现在蝗国的占领区腹地?”
远处的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炸开来的泥土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每一声炮击,都仿佛是对坂上指挥权的嘲讽,而他的愤怒也愈发膨胀。
他猛地转向负责通信的小兵,劈头盖脸地吼道:“喂,电话还没接通吗?”
那小兵疯狂地摇着电话的把手试图给磁石电话充电,他满脸惊慌,声音颤抖:“私密马赛,阁下,今天这电话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无法启动!”
“八嘎!”坂上咬牙切齿,经验丰富的他连忙给出命令:“敲两下,快敲两下!”
这种简单粗暴的命令,便是百年来应对电子设备故障的神奇法门——‘敲两下’。
小兵不敢怠慢,立刻照做,双手颤抖地使劲敲了几下电话机,接着他再次转动把手。
奇迹般的,“沙沙”声从电话里传来,电话接通了。
坂上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赶忙抓起话筒,声音急促,几乎有些失态:
“这里是坂上大队,茂卡雷峰煤矿区正遭受敌军主力围攻,数十门重炮正在攻击我部阵地,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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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独立团炮兵营重炮的轰击还在继续.
“哐!”
突然,一声巨大的爆响划破长空,一发高爆弹准确无误地命中了鬼子碉堡的顶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近2公斤的阿马托高能炸药在剧烈的化学反应后,释放出来的强大能量将碉堡顶部一层的混凝土剥去,无数混凝土和钢筋的碎块在空中飞散,像破碎的骨头一般无声地飘落。
而碉堡内部,强大的冲击波使驻守的鬼子在瞬间被震晕或震死,整个碉堡内的空气似乎在爆炸中被冻结,只留下那些不再呼吸的士兵和残存的火光。
“这里是白面鸮4号,弹着点正中鬼子碉堡,请开始较力射。”
前线的侦察排战士通过无线电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独立团的炮兵营得到前线炮观给出的命中目标的确认后,仿佛打开了某种禁锢的枷锁,炮手们立刻进入了狂热状态。
满头大汗的炮兵们快速而娴熟地装填着炮弹,高爆弹头与推进药包被精准地推入炮膛。
他们每一次拉动炮绳的动作,都如同为战场注入新的毁灭力量。
接着等到开完火的qF 25磅榴弹炮在液体气压式反后坐力装置的作用下归位后,他们再迅速重复装弹开火的动作。
榴弹炮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全营12门榴弹炮就像是在比赛一样,迅速将数百发炮弹打了出去。
弹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炫目的弧线,接连落在鬼子的阵地上。
6公里外的两座主堡被接连不断的炮火覆盖,坚固的混凝土在炮弹的打击下逐渐崩塌,仿佛一座年久失修的城墙终于承受不住时间的重量,轰然倒塌。
坍塌的各种碎块压在了里面那些来不及逃生的鬼子身上,机枪、步枪、弹药、守卫——一切都被埋在了塌陷的废墟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小时的炮火准备后,整个矿区的外围防御阵地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所有抵抗的力量在这一轮接一轮的炮火中被彻底摧毁。
炮兵的任务告一段落,他们的火炮已经将进攻的通道彻底清理干净,残留的铁丝网拒马和地雷阵都被炸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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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营的进攻正式开始了。
6辆玛蒂尔达II坦克(图)稳如磐石,排成前后两个三角阵。履带缓缓碾过湿润的地面,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这些约翰人按照上次大战思路生产的钢铁巨兽履行着自己的步兵坦克职责,掩护着独立团的士兵们缓慢前进,仿佛是移动的坚固屏障,将前方的危险隔绝在外。
在这些坦克后面,独立团的一营的士兵们端着手中的武器,踩着脚下的峡谷路缓步而上。
本来在狭窄的道路中展开仰攻是非常不利的情形,但是一营从营长郝猗以下的所有人,现在却全都怀着轻松的心态。
只因刚刚那一小时的炮火准备,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
就像拿破仑说过的那样,炮兵是战争之神。强大的炮兵就是是步兵们的灵魂支柱
“我的个亲娘嘞,这鬼子撒的怕不是都变灰喽?”一个一营士兵略微从坦克后探出半个身体,看向那已经完全被炮火犁了一遍、炸成废墟的鬼子阵地。
然而,还没等他多看两眼,身边的川籍老排长就迅速拉住他,把他硬生生地拽了回来,低声骂道:“干啥子喃,干啥子喃,莫要命啦?”
这排长作为参加过不少会战的老兵,虽然也很惊讶于自己部队这不亚于鬼子师团的火力,但是他很清楚,顽强的鬼子是不会被炮火全部消灭的。
总有一些敌人会藏身在战壕或防炮洞中,伺机反扑——就像当初在锷省会战中从鬼子炮火下幸存的他一样。
突然,‘嗖’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紧接着这位排长就察觉到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在了自己脸上。
第78章 鬼子的37mm‘敲门砖’是什么垃圾火炮?
那个刚刚还探头探脑的士兵的肩部,此时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倒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间,眼尖的排长瞟到了峡谷右侧山崖上一颗大树顶端闪出的微弱火光,立刻大喊:“10点钟方向,200米外那颗树附近,有鬼子尖兵,机枪压制射击。”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远处的树上,一团黑影应声落地,像是被折断的树枝。
排长转头一看,正是排里枪法最好的林来生,他手中的m70狩猎步枪枪口还微微冒着热气。
“好枪法啊,来生。”排长表扬了一句,就赶快俯下身去查看那中弹士兵的情况。
他先是掏出那士兵身上随身携带的三角巾帮他按压住伤口,接着大喊:“医务兵呢?有人中枪了,快来。”
很快,为了防止鬼子故意攻击医务兵,而只在胸口处绣了一个很小的红十字的医务兵就赶了过来。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随即松了口气,冷静地说道:“运气不错,只是肩胛骨碎了。如果子弹再偏一点,打中脖子上的动脉或神经,那就真是没命了。”
看着被后送的士兵,排长和林来生赶快跟上了大部队前进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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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独立团炮火洗礼过后的鬼子阵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焦灼与硝烟呛人的味道。
战壕中,几个伤痕累累、满脸血污的鬼子炮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朝着那被炸得歪斜的九四式37mm速射炮(图)走去。
他们肩并肩,仿佛没有感知到身上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只是拼尽全力喊着号子:“一、二,推啊,敌人的战车要冲进来了...”
随着鬼子们四肢的用力,九四式速射炮终于被推到了一个弹坑中,只露出了冰冷的炮口。
这款小巧却充满了杀机的九四式37mm速射炮,仿自汉斯国的KwK36型37mm反坦克炮,是鬼子少数专门用来对抗装甲载具的武器。
这款小炮自重只有330KG,发射重670g的穿甲榴弹时有效射程达2800m。在早期战争中击毁了不少乾国的II号、维克斯6吨、t-26轻型坦克。
不过由于鬼子陆军习惯性的抠抠搜搜,不允许在制造穿甲榴弹的合金钢中添加镍与铬这两种稀有金属,导致37mm的碳钢弹体穿甲榴弹的穿甲性能在42年这个时间节点变的捉急起来。
在1000m这个常规反坦克作战距离上只能击穿30mm的垂直匀质钢装甲,500m则能达到40mm的穿深,0m的极限穿深则是54mm。(数据是战后白鹰用自家钢板测试的)
相对应的,此时各国主力坦克的正面装甲抗穿性能都已经在50mm以上了,鬼子的这款主力反坦克炮迅速沦为了‘糖豆发射器’。
尽管鬼子陆军迅速研发了穿深更佳新款的一式47mm速射炮,但由于产能不足,这种新锐火炮只能优先供给九七改中战车使用,鬼子的步兵还是只能使用九四式37mm速射炮这种老货。
鬼子阵地600米外,玛蒂尔达坦克犹如庞然大物般缓缓逼近,发动机高速运转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即便是阵地上的鬼子也能听到。
那黑洞洞的40mm主炮炮口就像死亡的预兆,正对着鬼子的战壕一步步靠近。
鬼子炮长紧紧握着双筒望远镜,他的左眼已经被碎片炸得血肉模糊,唯有右眼死死地盯住远方那让人胆寒的坦克群。
“敌战车六辆,距离600米,逼近中...”他大声叫喊着,声音中透着一股疯狂与绝望的混合。
“穿甲爆破弹一发,装填——”
鬼子炮组迅速行动,早已麻木的身体在指令下凭借肌肉记忆几乎自动完成了一系列装填、瞄准和准备的动作。
随着一声低沉的“开火”命令,炮身微微震颤,随之而来的是37mm穿甲榴弹以高速射出,撕裂空气的尖啸让每个人的耳膜隐隐作痛。
炮弹飞速打向最前方的玛蒂尔达坦克,伴随着“哐”的一声巨响,炮弹直接击中了车体正面厚重的装甲板。
然而,坦克依旧稳如泰山,那75mm的垂直装甲如同铁壁般,毫无动摇。
“八嘎那,无效?!”鬼子炮长看到硝烟散去后那依旧在前进的敌人战车,惊讶的破声道。
“快装填——,这次瞄准敌人履带。”
不死心的鬼子炮长迅速改变策略,准备攻击履带瘫痪敌人的战车进而瓦解敌人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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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猛鸮1号,我们遭到了鬼子反坦克炮的攻击,车外的步兵兄弟们,有人看到鬼子的炮藏在哪里了吗?”
被攻击的玛蒂尔达坦克车组成员在无线电内呼喊起来,声音略带急促。
这位车长牢记团长张弛的教诲——遭遇反坦克炮伏击,车内视野一般的坦克车组应第一时间求助于伴随的步兵。
说话间,第二发37mm穿甲榴弹飞来,打在1号玛蒂尔达车体右前方的地上,地面瞬间掀起了一片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内部的车组成员此时个个神经紧绷,生怕自己的坦克被鬼子的火炮击穿。
车外,得益于步话机配备到步兵排的奢华配置,视野更好的步兵们迅速作出了反应。
林来生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伏低身子快跑几步,接着一个打滚敏捷地躲进峡谷路边的沟壑中。
接着他稳住呼吸,借助地形的掩护,举起手中m70狩猎步枪,4倍瞄准镜清晰地将远处的敌人呈现在他眼前。
很快,林来生就在瞄准镜中找到了如同困兽般在弹坑中蠢动的鬼子炮兵。
“11点钟方向,燃烧岗哨的残骸下,弹坑里,炮就在那儿!”
急促而清晰地向着排长大喊完这句话,林来生迅速瞄准一个露出来小半个头的鬼子炮兵扣动了扳机。
如有神助一般,这发7.62mm全威力步枪弹在跨越了600m距离后,直接掀翻了准备开炮的鬼子炮兵的头盖骨。
下一秒,随着那鬼子炮兵无力地倒下,空中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炸裂的声音接踵而至。
秉承着‘遇到困难不要怕,给老子炸的!’的火力优势学说精髓,张弛的谢尔曼管风琴多管火箭炮开始了它的疯狂演奏。
整整80发 114mm‘小火箭’划破长空,犹如暴雨般倾泻在鬼子的阵地上。
第79章 岳家军?戚家军?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作为当初率先攻入仰光的精锐部队,坂上大队的士兵们在此刻展现出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尽管他们所依赖的钢筋混凝土堡垒已经在猛烈的炮火中变得支离破碎,残垣断壁倒在烈火中。架有机枪的木质岗哨塔楼也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格外刺眼。
就连那深挖的战壕也被轰塌,即便如此,精锐的扶桑第56‘龙’师团第148步兵联队下属的坂上大队仍不愿轻易屈服
他们并不是那些由在乡军人和未曾见过血的高中生拼凑而成的二流部队。
在军曹和伍长们的指挥下,那些从防炮洞和战壕中勉强存活下来的鬼子士兵开始重新集结,竭力在已经破烂不堪的掩体后构筑起三道稀疏简陋的防线。
“哈呀库,进入战位!”
军曹的伍长喊声穿透了弥漫的硝烟,刺耳的哨声回荡在阵地上空。(精锐鬼子军曹甚至能用吹哨子的节奏控制重机枪的射击节奏,保持压制。)
小鬼子们趴在地上,无声地互相对视,他们紧张的握紧手中的九九式步枪,等待着独立团坦克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内。
突然,阵地上响起了熟悉的九四式37mm反坦克炮的咆哮,鬼子们的心头瞬间涌上一丝侥幸的希望。
然而,当硝烟散去,那辆打头的玛蒂尔达II步兵坦克却在毫发无损地继续前进。
鬼子的士气随之大幅滑落,那短暂的希望如同肥皂泡一般破裂。
随着玛蒂尔达坦克越逼越近,他们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愈加浓重。
无数鬼子开始默默戴上白头巾(鉢巻),仿佛这象征着他们的最后决绝。
握紧手中的集束手雷和炸药包,他们准备好了以生命为代价发动一次自杀式的疯狂冲锋。
可惜,他们与独立团坦克同归于尽的意图再一次被无情粉碎。
空气中传来了尖锐的呼啸声——这声音像是命运的丧钟,将残存的鬼子们推向了更深的绝望。
谢尔曼“管风琴”多管火箭炮发射的80发114mm火箭弹从天而降。
张弛选择的这个发射时机无疑是致命的。
这轮覆盖火力的恰好踩在了鬼子以为炮击结束,大量进入一线阵地的时间点。
多管火箭炮相对于传统身管火炮单次投射量大的优势在这个瞬间被完全发挥出来,还不等鬼子们听到空气中的呼啸声后重新躲回防炮洞,便迎来了钢铁与炸药铸就的死亡盛宴。
“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战场上犹如来自地狱的交响乐。
罪魁祸首、这首地狱音乐的指挥家——张弛此刻安坐在谢尔曼坦克内,惬意的用手打着拍子,看着系统中不断刷屏的击杀提示,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火箭中尚未燃尽的推进燃料与弹头中的高爆装药不断的爆发,如同一波波汹涌的怒涛,将鬼子脆弱的肉体与残余的工事摧毁。
橘红色的火光在阵地上绽放,爆炸的巨响撕裂了空气,不少鬼子的身体在火光和爆炸中瞬间被撕裂,变成了零碎的血雾,带着他们最后的恐惧飘散在了燃烧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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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营长郝猗的军靴踏足鬼子阵地的时候,零星残余的鬼子兵已经彻底失去了组织,只能一边开火一边往周围的深山逃去。
“老瓜瓢,你带你的人搜查阵地,把鬼子的东西收拢好。”
郝猗喊了一句,就带着后续部队向着矿场内部冲去。
“我晓得了噻”川籍的老排长头也不抬地用家乡话回应,丝毫没有停顿。
他手握着m3冲锋枪,步履稳健地带着他的尖兵在鬼子的阵地上前进,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谨防鬼子留下什么‘大惊喜’。
他们脚下的土地不再是坚硬的泥土,而是被猛烈的炮击炸松的沙土,步步都似陷入泥泞,难以行走。
“娘老子的,这空气里头全是糊肉味,真个恼火得很噻...”老排长脸上带着厌恶,鼻子皱起,防备着一切可能的危险。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随时准备开枪,谨防鬼子装死反击。
“别说,和那个油煎午餐肉罐头片的味道差不多,团座管这个什么‘美拉德反应’?”
林来生手中拿着一把猎刀,背着狙击步枪,面无表情的说着‘汉尼拔’才会说的恐怖话语。
忽然,一阵微弱的喘息声从前方尸堆中传来,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那声音若有若无,像是死亡挣扎中的低吟。
“斯...斯...”侧耳倾听,呻吟声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老排长立刻摆出警觉的姿态,挥手示意尖兵排小心靠近。
他们绕过满地的尸体,发现战壕里仰躺着一个鬼子军官。
那军官的半边身体已经被烧成了焦炭,唯一完好的半张脸则因剧痛而扭曲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双眼涣散,但仍挣扎不已。
这半个‘炭化郎’鬼子正是坂上大队的大队长,他在最后一刻依旧勇敢的和自己部下待在阵地内,然后被火箭弹的推进剂烧成了重伤。
“呦,还是个少佐噻,大官啊。”认出了另半边军服上军衔的老排长打开手中m3冲锋枪的保险,就准备送坂上少佐上路。
“别浪费子弹。”林来生冷冷地插话,神情未变,俯身过去,刀光一闪,手起刀落就把坂上少佐的脑袋剁了下来。
少佐的挣扎戛然而止,鲜血溅在被火灼烧得焦黑的土地上,像一朵红色的花开在荒芜的战场中。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但这一切的喧嚣渐渐归于寂静。
林来生站直了身子,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随手擦拭干净,仿佛这一切只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操作。
他抬头,看了眼排长,离开了。
老排长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挥手带着众人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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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手表、指南针、钞票、各种军刀和鬼子的肩章、勋章、手枪、步枪等各种物资就被集中在了一处空地上。
老排长站在众人面前,目光坚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已经三十多岁的他有意放慢语速,用官话一字一句地对眼前的士兵们说道:“兄弟们,咱们独立团成立以来,虽然没发过饷银,但团座每天给咱们三顿干的,天天有烟抽、有甜水喝。咱们不缺武器弹药,病了还有郝大夫给瞧病,昂贵的药品也管够,生活过得实在不赖,对吧?”
他这话说得平实,却透着一种深沉的自豪感。
虽然老排长并不知道,作为军饷的绿钞已经在空运来的路上了,但他清楚的是,眼前的这些老兵油子们,早已习惯了那种“战场上一切靠自己”的生活。
“团座只有一个要求。”老排长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目光扫过众人,“那就是‘缴获归公’。这个规矩,咱们每个人都得遵守。”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我现在就转过身去,兄弟们,你们要是手里不小心多拿了些东西的,扔地上,我绝不追究。”
说罢,他果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士兵们。
此刻,整个场地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微风拂过,带来阵阵尘土。脚下松软的土地上偶尔响起一两声轻微的落物声,没有人吭声,也没有谁试图隐瞒什么。
老排长双手背在身后,耳听着这些细微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隐约的笑意。
他很清楚,团座的要求是正确的。
如果这支队伍想要真正成为能对抗鬼子的铁血之师,单靠充足的物资供应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严明的军纪。
岳家军、戚家军的成就,除了靠兵器精良,更靠纪律森严。
而张弛正试图将这种纪律,逐步植入这支年轻的独立团中。
几分钟后,老排长终于转过身,眼前依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但每个人的神情似乎多了一分坚毅与沉默。
他心中默默点了点头,知道这些战士们已经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好。”他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长久积累的欣慰与自信。
眼前的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这支独立团,已经走在了迈向强军的路上。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老排长心中默念着这句古语,他知道,这句话此刻在这片土地上,已经不是空话,而是真正被践行的信念。
第80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张弛负责送他们去见上天
随着驻守的鬼子大队被彻底歼灭,那些手持皮鞭、平日里倚仗鬼子势力横行霸道的土人监工,看到形势逆转,恐惧立刻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感到手中的大刀和少量步枪早已无法为他们撑腰,他们便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独立团的士兵们迅速接管了整个煤矿。
“乾国大人,饶命啊...”
“呜呜呜...咱们得救了啊。”
“是咱们乾国人的军队打进来了啊,太好啦,长官您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欢呼声、嘈杂的喊叫声与嘶哑的求饶声在矿区的每个角落回荡。
郝猗带着满身的尘土,来到矿内的临时指挥部,向张弛报告:
“那个什么华什么士的约翰少尉让鬼子给活活虐死了,现在矿里一共有近万的矿工,大部分是鬼子强抓来的乾人,还有些是不服鬼子统治的土人和被抓的白人俘虏。”
张弛表面上静静地听着,实际上是在脑内查看着系统面板。
当看到科技树上【m4A3(105)中型坦克】的研发进度变成了[3650\/9200],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郝猗继续。
“另外还有几百个投降的土人监工、扶桑职员,许多被解救的同胞说这些家伙无恶不作,手上都有血债。”郝猗眉头拧的像麻绳,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您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张弛听到这里,眼神稍稍凌厉了些。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些土人过去、现在、将来对于乾国侨民的所作所为他一清二楚。
低头沉思片刻,张弛抬眼说道:“让同胞们一个个指认,有血债的——”他顿了顿,语气如寒风般冷冽,“当着矿工们的面,枪毙。”
郝猗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显然很认同这个决定。可当他听到张弛接下来的话时,却又有些不解。
“至于那些没有血债的嘛,”张弛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松了几分,“上天有好生之德......”
“就放了?”郝猗不解,眉头再次紧蹙,“这帮人可是帮着鬼子作恶多端的狗腿子啊。”
张弛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冷笑:
“所以咱们好歹每人发根烟,再送他们去见‘上天’嘛。”
说着他手指轻轻在脖子上划过,做了个意味深长的手势。
“记得,做得隐秘些。”
郝猗心领神会,心中已然明白张弛的用意。
这些人虽然罪不至死,却也绝不能放任他们再去为鬼子效命。
“对了。”张弛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让矿工兄弟们辛苦一下,把鬼子的机械设备什么的集中起来,后面有用。”
“拆不走的大型机器和各个矿洞都标记起来,装上炸药。”
他这么说当然不是要把设备都炸毁,而是打算等会一个人去把机械设备都收在系统空间里。
“团座,这么干可需要不少时间啊。”郝猗顿时有些担忧,“鬼子的56师团就在密支那,离这儿可不远啊。”
“你在教我做事?”张弛斜着眼瞟了郝猗一眼,用开玩笑一般的口吻说出这句达叔的经典台词。
郝猗被这不怒自威的眼神吓得脊背一凉,额上冒出冷汗,立刻站直了身体。
他可不知道这是个玩笑,赶忙解释:“不敢,不敢,我哪敢质疑团座您啊?”
张弛不屑地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静,向郝猗说道:
“56师团的主力都在腾冲、松山一带和国内的部队对抗,松山佑三那个老鬼子在密支那除了师团直属部队最多还有一个联队,他顶天派出一个大队7、800人增援。”
“我给齐泉的二营配了4辆LVt-A1,4门40mm博福斯,6门3英寸(81mm口径)迫击炮。他一个营1000多人要是连个阻击援军的任务都搞不定,那他不如回去指挥开荒种地吧。”
这话说得虽轻,却带着几分戏谑。
郝猗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习惯性拍马屁道:“团座高瞻远瞩,兄弟们定不负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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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勃固国最北方的大城市,滇缅公路的重要节点,密支那毫无疑问是个兵家必争之地。
然而,尽管密支那的战略意义显而易见,此时驻守在此的兵力却极其有限。
此时的第56‘龙’师团由中将松山佑三率领,下辖第113、第146、第148三个步兵联队。
由于之前军长饭田祥二郎的‘火力侦查’命令,现在其主力146步兵联队、113步兵联队的一个大队、炮兵大队、工兵部队等主力正在怒江与腾冲一线发动进攻,试图攻破怒江防线,进入滇西直取腹地春城。
此时的春城作为抗战的大后方,对于敌我双方都有重大意义,因此松山佑三对于兵临春城的‘荣誉’极度渴望。
这也导致他的密支那此时只有第148步兵联队(缺守卫煤矿的一个大队),113步兵联队的一个大队和一些后勤、医疗单位驻扎。
接到求援的松山佑三只能派出第148步兵联队下的一个大队并为其配属了第一战车联队的2辆新锐九七改和4辆九七中战前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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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密支那北方,通往煤矿的公路上就出现了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小鬼子。
这些‘银轮部队’的鬼子们勤快地倒腾着自己的两条罗圈小短腿,即便满头大汗依旧双手紧握车把,机械地向前赶路。
他们的任务就是作为‘人肉探路器’在前方试探危险,为身后更为强大的装甲和步兵部队打开一条安全的通路。
在他们后方,木村中队长的战车分队显得威风凛凛,一共6辆中型坦克缓缓在公路上推进
自认为获得了蝗军新锐战车——九七改中战加强的木村意得志满的从炮塔中探出半个身体,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其实是东南亚环境下坦克里太热了,待不住人)
在坦克分队之后则是4辆装载了48头鬼子步兵的铃木卡车,他们共同组成了增援部队的先头尖兵部队。(木村中队长53章出场过)
“诸君,执此蝗国的秘密武器,面对敌人的那些轻型战车,我军已然无...”木村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
一发7.62mm子弹如同死神的召唤,迅速穿过空气,准确无误地击中木村的眉心。
刹那间,脑洞大开的战车指挥官的笑容冻结,头颅猛地后仰,身体失去控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从炮塔上跌落回车内,顿时没了声息。
战车内的乘员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公路两旁的雨林间传来一阵熟悉又致命的声音——“砰、砰、砰”,那是40mm博福斯高射炮连续开火时独特的声音。
第81章 博福斯40mmL60型高射炮?这明明是连发的反坦克炮
齐泉,作为速成军官班步兵科的优秀毕业生,深谙“结硬寨、打呆仗”的道理。(总的来说,敌我双方的军事院校教的都是一战的堑壕战打法)
他没有选择复杂的战术,也没有玩什么钳形攻势、大纵深突破、迂回包抄之类的花活,而是冷静而理智地在公路上和公路两侧的树林里布置了三条稳固的防线,简洁高效地完成了团长张弛让他担任阻敌任务。
公路两侧的树林里,预先挖掘了散兵坑的士兵们静默而紧张地埋伏着,严阵以待。
随着鬼子先头尖兵出现在侦察兵的视野里,一支狙击步枪已经瞄准了露出半个身子的木村。
随着齐泉一声令下,沉寂的雨林瞬间被打破,木村瞬间毙命。
接着,隐藏在茂密丛林中的4门博福斯高射炮(图)和牵引它们的m15自行防空炮(图)同时开火。
4门40mm博福斯,4门37mm勃朗宁高射炮和8挺12.7mmm2重机枪的凶猛火力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震耳欲聋的炮声像一记记重锤敲击着大地,炮弹和子弹如同利箭般刺破空气,直奔鬼子的坦克与卡车而去。
脆弱的铃木卡车队伍中骤然响起剧烈的爆炸,铁皮车厢在瞬间被37mm高爆弹炸得四分五裂,鬼子士兵的惨叫声与金属碎片混杂成一片混沌。
车厢内的鬼子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力风暴撕裂,车厢成了恐怖的屠宰场,鲜血和烟雾弥漫在破裂的空气中。
与此同时,装填了穿甲弹的博福斯们则好好请鬼子坦克们享受了一波铁雨。
理论射速120发\/分钟,发射m81A1 40口径穿甲弹的博福斯高炮在1000m距离上还有着46mm的垂直穿深,对于车体正面装甲最厚处也只有25mm的九七改和九七式毫无疑问是‘不可承受之重’。
那些作为“秘密武器”被寄予厚望的九七改坦克,在博福斯炮的无情打击下,像是纸糊的模型,完全无法抵挡这猛烈的炮弹攻击。
埋伏在雨林中的炮兵们几乎不需要刻意瞄准,他们只需要放平高炮后,依靠无线电提示略微修正方向,便可完全覆盖整个公路。
连埋伏的高炮的位置都看不到,木村的战车分队便已陷入死亡陷阱中。
还不等那些九七改战车的乘员们惊慌失措地在狭窄的车体空间内作出任何反应,一发接一发的的m81A1 40口径穿甲弹已经击穿了他们薄弱的装甲。
这些炮弹在进入车体的一瞬间化为致命的旋风,碎裂的穿甲弹弹头、崩落的装甲钢板碎块——这些高速、灼热、锋利的钢铁碎片化作凌厉的钢铁利刃,四处乱飞。
它们无情地划破了空气,也划破了鬼子车组乘员的身体,像一场无形的收割,迅速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灼热的弹片、破裂的机械部件、飞散的电线和液压管道在这狭小的空间中疯狂舞动。
与这时代坦克6-10发\/分钟的主炮射速相比,博福斯高炮的超高射速在一瞬间就瘫痪了公路上的所有载具。
这些鬼子制造的坦克本该是钢铁的堡垒,然而由于大量的钢铁都被海军挪用去制造各种战舰,这些陆军设计的中型坦克在防御水平上只有轻坦的水准。
不给这些鬼子埋怨为何自己的坦克装甲如此薄弱的机会,更多的穿甲弹已经接踵而至。
“我们动不了了,弃车!”
满脸是血的鬼子车长刚用颤抖的右手打开炮塔舱盖,一发40口径穿甲弹便射穿了九七式的炮塔打在了炮塔弹药架上。
十几发57mm高爆弹内的能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九七式用的短管57mm榴弹炮,只有高爆弹)
炽热的火焰像一条狂暴的龙卷风,将车长与炮塔一同向上抛起。
数吨重的炮塔腾空而起,旋转着高高飞向数米高天空,接着以毁灭性的速度重重砸下,压在了一个抛弃了自行车,躲在掩体后的鬼子兵头上。
“轰!”另一辆九七改的油箱被灼热的弹片点燃,剧烈的火焰瞬间从车内窜出,熊熊燃烧的烈焰将车组的鬼子困在了这钢铁的棺材中,化作一群活生生的“闷炉烤鸭”。
侥幸而又不幸存活的鬼子乘员拼命地拍打着车体,试图逃离,却无济于事。在火焰的吞噬下,他们渐渐没了动静。
不远处的卡车处,存活的鬼子曹长怒吼着:“下车,快下车!”,然后将一个个还没死的士兵踹下了卡车。
然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下车的鬼子被一发又一发的37mm炮弹撕碎,撕扯成了一团团的血雾。
“啊啊啊啊!板载!”眼看自己手下被接连屠杀,已经彻底陷入疯狂的曹长站在卡车上,端起步枪,胡乱地对着雨林深处开火。
他已经没有了理智,徒劳无功地挥舞着武器,拉动着枪栓,像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毫无目标地发泄着他最后的愤怒与恐惧。
然而,他的咆哮声很快就戛然而止,一发狙击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瞬间击倒在卡车后斗的尸堆之中,结束了这场混乱中的最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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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屠杀只持续了几分钟,战场很快安静了下来。
6辆鬼子的坦克和4辆铃木卡车全都化作了废铁,或者爆炸飞散,或者在烈火中燃烧成了焦黑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坦克残骸上还时不时传来机枪弹药被烈火引爆的噼啪作响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啊,这独立团打仗竟然这么豪气?”张广军站在战场边缘,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他喃喃自语,带着不可思议的惊讶。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公路上的狼藉,脑中一时难以接受刚刚发生的一切。
“只是4门拖曳式高射炮和4辆自行高射炮的连续射击,一支机械化(扶桑标准的)的鬼子分队几分钟内就被消灭了?”
张广军环顾四周,看到那些还静静待命的迫击炮、两栖坦克和后方的步兵们,这些部队竟然还都一枪未开,而敌军已经被扫荡一空。
这一刻,他头一次深刻理解了“现代战争”和“火力投射”的真正含义——这已不再是单纯的士兵对抗,而是一场科技与生产力的较量。
由于约翰殖民者对于南洋侨民一切试图触碰武力的尝试都极其敏感,因此张广军无法接受任何正规的军事教育。(约翰人巴不得所有殖民地的人都学文)
他作为曾经留学白鹰的理工科学生,对战争的理解主要来源于图书馆中零散的军事书籍。
然而此时,他清楚地感到自己之前那些在课余时间读过的军事理论显得是多么浅薄。
回想起之前他竟敢带着几十个年轻人、几条破旧的步枪,成立所谓的“义勇军”,他不禁脸上一红,感到些许自嘲与羞愧。
眼前的这一幕深刻揭示了什么是真正的军事力量——系统化的组织,精确的指挥,和无与伦比的火力。
第82章 只要迂回的蝗军步兵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先头机甲部队遭遇埋伏,全军覆没怎么办?(鬼子机械化部队的汉字就是‘机甲部队’,听起来像高达,挺中二的)
作为带队的第148步兵联队第二大队大队长,西川大悟却毫不慌乱。
他表示——“天闹黑卡的武士没有战车一样可以作战。”
与《团长》中孟烦了总结的日军战术——“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那种鬼子师团级大作战的粗放感不同,基层鬼子的步兵的渗透作战其实格外细腻与精确。
在西川的指挥下,一支50多人的精锐鬼子小队在公路上发起了‘火力侦查’。
这些鬼子老兵们做着相当标准的战术动作,在无数掩体间来回跃进,小心翼翼的靠近着二营的防线。
这是鬼子从37年开始就屡试不爽的正面诱敌战术,通过少量的步兵在正面佯攻,试探华夏守军的火力配置,为后方的炮火标定目标。
同时正面的小股鬼子部队通过吸引华夏守军注意力,为那些两侧的迂回绕后的鬼子渗透部队打掩护。
等到守军的机枪火力被后方的步兵炮和掷弹筒消灭掉,两侧迂回的鬼子主力就会突然发起猪突,冲进华夏守军的战壕和工事,用刺刀肉搏将华夏守军赶出战壕,再用火炮和机枪给予守军重大杀伤。
鬼子的这套进攻方法甚至已经成为了标准流程,在乾国内无数次正面战场的会战中斩获颇丰。
“吆西,就是这样。”
此时,西川大悟的脸上带着自信的表情注视着前方,尽管那些公路上正在燃烧的钢铁残骸有些刺眼,但他深信自己英勇的武士们能够用气势击垮敌人。
然而,这次西川少佐遇上了与之前战场上的乾国军队完全不同的敌人——张弛的独立团。
还不等公路上那些佯攻的鬼子小队进入掷弹筒和九九式轻机枪比较好发挥火力的400米距离,隐藏在雨林中的狙击手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m70狩猎步枪的4倍瞄准镜为狙击手们提供了极佳的视野,在膛线的挤压下,旋转的子弹呼啸着穿越树梢和阴影,精准无误地击中目标。
每一发子弹都像是从死神手中发出的召唤,将鬼子的军曹、伍长、操作掷弹筒和轻机枪的老兵等人一一击倒。
由于鬼子的小队战术完全围绕轻机枪-掷弹筒展开,随着这些老兵与基层军官的倒下,鬼子小队的战斗力也随之崩溃。
公路上,鬼子佯攻小队的行动渐渐停滞,仅剩的鬼子们用手中的栓动步枪朝雨林胡乱射击着。
西川少佐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奈。
他强压住内心的焦躁,命令大队配属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向着公路两侧的雨林开火,试图用炮火压制那些致命的枪声。
“轰!轰!”
九二式步兵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砸向公路两侧的雨林深处。
然而,鬼子的炮火刚刚开始,二营的炮火反击便如闪电般迅速到来。
二营配属的6门约翰造81mm(3.2英寸)迫击炮迅速开火,几发第一轮试射的迫击炮弹很快就落在了距离鬼子炮兵阵地近百米的空地上。
尽管二营的迫击炮手们的技术不是很娴熟,但在携带有无线电的炮观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得以不断修正射击诸元。
每一发迫击炮弹都比前一发更加精准,逐渐逼近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的阵地。
见状不妙的炮兵小队长立即指挥炮兵们迅速推着轻便的步兵炮转移了位置,隐藏起来。
尽管他们的步兵炮得以暂时躲避,但失去了炮火支援,探路的鬼子小队迅速被雨林中的几挺轻机枪和狙击手们用子弹一一收割在公路上,只留下留一片死寂与血迹斑斑的尸体。
远处的西川少佐紧紧攥着望远镜,目睹着最后一个试图逃离公路的士兵被一枪放倒。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愿相信失败就在眼前。
他紧咬牙关,低声自语:“只是小问题,虽然正面小队被消灭了,但只要迂回的蝗军步兵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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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两翼雨林中迂回的几百鬼子也遭遇了早有准备的二营士兵。
“鬼子!”负责防御此处雨林的班长吴大力看到前方植被攒动,直接扣下了手中m3冲锋枪的扳机,一连串的.45手枪弹疾风暴雨般的穿透了薄薄的树叶与灌木,扑向了蹲在其后的鬼子。
无数鲜血飞溅,两头鬼子手中还握着又重又长的九九式步枪,死不瞑目地跌倒在地上。
班长的枪声就是信号,全班的战士们对着面前的一片绿色‘屏风’纷纷扣动了扳机。
等到烟雾散去,几头已经如同破麻袋般的鬼子尸体压倒绿色‘屏风’倒在了泥地里。
还不等吴大力上前查看,突然几头鬼子尖兵斜刺里杀了出来。
这些鬼子叫喊着,端起九九式步枪就开火了,然而他们刚开了一枪打倒一名独立团士兵。
还来不及再拉枪栓,对面独立团士兵手中的m1卡宾已经每人打出了4、5枪,劈头盖脸而来的钢铁弹雨直接将鬼子打成了筛子。
虽然吴大力只付出了中枪的代价就消灭的来袭的十几个鬼子,但连续的枪声却吸引来了更多的鬼子。
茂密的雨林遮挡了视线,吴大力班只能通过影子的变化和声音判断来袭的鬼子的数量不少。
“突击给给!”
又是两个鬼子从雨林中冲出,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九九步枪,压低身体迈着罗圈腿冲着吴大力直接发起了突刺。
吴大力来不及给打空了的m3冲锋枪换弹夹,直接抽出腰间的m1911手枪点射干掉了两个鬼子。
“日,要不是团座给班长配发手枪,老子今天真就没命了。”
吴大力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将m1911换好弹匣重新插回腰间。
“班长你就偷着乐吧,手枪、冲锋枪、手表、望远镜,你这一身的装备哪怕是在中央军,也得连长才能拥有啊。”
吴大力身边的班突击手看着班长手腕上的手表羡慕地说道。
吴大力听到这话,拍拍突击手的肩膀说:
“你他娘的用喷子多杀几个鬼子,我事后给你请功,保证你能分配到一块鬼子手表。”
张弛虽然要求一切缴获上缴,不过有系统的他只是需要缴获的金银,其他类似手表、怀表、武士刀这样的零碎他都是作为奖励又重新发给作战英勇的士兵了。
第83章 全歼西川大队
很快,鬼子在雨林复杂的地形中陷入了近距离战斗的泥潭。
独立团的战士们依托树林的掩护,运用霰弹枪和m1卡宾枪,将鬼子打得措手不及,伤亡惨重。
“纳尼?伤亡数百?”
西川少佐难以置信的反问道。
他原本还在期待着迂回部队取得战果,没想到眼前传来的消息竟如此沉重。
他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嘎,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伤亡?”
西川愤怒地质问着,他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
同时他的心中升腾着疑惑,因为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类似于重型炮击的“轰鸣声”,也没有听到重机枪特有的连续“哒哒哒”的射击声。
这个过分迷信步枪和刺刀的旧式军官,完全无法理解自动武器在近距离内的毁灭性杀伤力。
“难道蝗国的武士连拼刺刀都输给了那些乾国的懦夫?”暴怒的他忍不住给了两名带队的中队长一人一个耳光。
一名中队长捂着被扇红的脸,低声回答:
“少佐阁下,实际上,我们英勇的武士们还未与敌军进行肉搏,就已经被他们的冲锋枪和霰弹枪击倒在冲锋的路上了。”
鬼子高层一直推崇“百发一中的冲锋枪,不如一弹一中的步枪”,这种错误的思维长期主导了鬼子的装备和战术决策。
因此大量的基层军官在这种宣传下片面的迷信拼刺。
又因为乾国战场上,华夏军队由于火力密度不足,拦截不住鬼子的刺刀冲锋,更使得鬼子们认为装备更新并非迫在眉睫。
因此这个“完全不需要冲锋枪”的回旋镖在多年后终于落在了西川头上。
在耐心听完了两位中队长的解释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士兵并不是在肉搏遭遇了巨大杀伤,而是干脆在密集的铁雨中倒下了。
西川少佐略一思索就开始感到恐慌。
之前他根据在华夏战场上积累的经验,以常见的杂牌军为参照物,认为自己的一个大队完全可以轻松摧毁对方一个团的防线,因此盲目的发动了攻击。(国内鬼子一个大队甚至中队追着一个团跑的战例比比皆是)
然而,眼前的现实无情地撕碎了他的幻想。
事实证明敌人的火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我这一个没了坦克掩护,单纯的一个步兵大队别说突破敌人的防线去增援了,搞不好自己也要被一口吃掉了?”
然而,然而还没等西川下达撤退的命令,齐泉的二营便果断发起了反攻,仿佛一头沉寂已久的猛兽,突然间苏醒,用雷霆万钧之势扑向敌人。
发觉对面日军不过尔尔,自己之前似乎过于慎重的齐泉直接要求二营火力全开。
他站在前线,举着步话机的话筒大喊:“全力进攻!咱们的弹药还很充足,给鬼子煮一锅钢铁的肉汤好了!”
随即炮声轰鸣,迫击炮弹像暴雨般从天而降,落在鬼子的阵地上,将周围的树木和掩体一一炸裂。
与此同时,几十名步兵在LVt-A1两栖坦克的掩护下,沿公路稳步前进。
“上啊,干掉这些兔崽子。”
坦克后,一名士兵吼着,端起布伦式,对准隐蔽在残破树木后的鬼子打出了一个短点射。枪声脆亮,每一声都像是为鬼子敲响的丧钟。
二连与三连则趁势从两侧的雨林中发起了突击。
士兵们以霰弹枪、布伦式机枪和冲锋枪为火力核心,用密集的火力将鬼子窒息在雨林中,试图以两面包夹之势直接合围鬼子西川大队剩余的600多人。
胸前皮质弹挂中插满了30发弹匣的吴大力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边,m3冲锋枪枪口喷射出的火光照亮了林间的阴影。
士兵们沉重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给鬼子营造出了一种无法抵挡的压迫感。
“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给牺牲的岱将军报仇啊!”
那拿着霰弹枪的突击手是一位来自200师的老兵,他拉动枪栓将12号霰弹上膛,接着猛然朝着一个企图逃跑的鬼子士兵开火。
霰弹射出,弹托前方的几十枚小钢珠在脱离枪管后四散开来,如利刃般切入鬼子的身体,将其打的千疮百孔。
伴随着那鬼子倒下的,是他的最后一声绝望惨叫。
随着穿插迂回的几个突击班到位,包围圈正式达成。
西川大队仅有的两门步兵炮和几门掷弹筒在迫击炮和LVt-A1坦克的火力下很快被摧毁殆尽。
配备了m70的狙击手则冷酷的狙杀着敢于露头指挥的鬼子基层军官和机枪射手。
由于之前处于进攻态势,西川并没有挖掘任何工事,因此鬼子的外围防御很快就崩溃了。
随着包围圈不断收紧,西川大队残余的600多人被牢牢困在了二营的火力网中。
每一声枪响,都是一条鬼子生命的终结,每一轮炮火,都是压垮他们最后意志的重锤。
西川站在包围圈最中心,望着战场上一片火光和浓烟,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他本能地想发出警告,告知上级这支‘乾国游击武装’火力充沛,不可小觑,远非常见的乾国正规军可比。
然而偏偏在这时,大队部的那台电台却由于潮湿闷热的环境出了故障罢工了,似乎连天命都在与他作对。
绝望的他咬紧牙关,声音因痛苦与无奈而低沉:
“摧毁电台、焚烧资料、破坏武器。”
顿了顿,西川目光变得决绝。
“分散突围吧。”
这是他最后的命令,也是无奈的宿命,曾经不可一世的精锐部队如今却沦落到溃逃散逃的境地。
随着独立团坦克的逼近,西川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回天之力,甚至没有资格回到总部去面对失败后的羞辱。
“小田参谋,拜托你为我介错了。”
说完这句话,西川缓缓拔出武士刀,干脆利落的切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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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根据齐泉的命令,博福斯40高射炮和m15自行防空炮依旧静静的等待在原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来袭的鬼子飞机。
由于作为穿越者的张弛多次提到空袭的可怕,独立团内对防空作战的重视程度达到了过分谨慎的地步。
实际上在这个没有GpS的时代,在这一片茂密雨林和山峦起伏的战场上,鬼子的那些还在靠‘人脑’导航的飞机主要是靠肉眼观察河流、山川等地形来定位。
而一场发生在丛林公路上的突发战斗,想要短时间内得到空中支援,简直是天方夜谭。
类似张弛穿越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白鹰国那种随叫随到的空袭支援,别说现在的鬼子,就是现在的白鹰陆航自己也做不到。
这年代的大多数轰炸机都是靠着如山川、大河一类的地标进行目视导航,对于城市、机场、桥梁一类易于高空识别的重点地区进行打击。
先进一些的西方也不过是能够用无线电三角定位法大略定位飞机方位。
大多数情况下,这时代空袭支援需要经过相当复杂的沟通和调度程序,并且因为天气、地形等限制,往往无法达到预期的效率。
想要达到一呼即应的近地支援的话,只能学习毛熊那种提前放飞大量伊尔-2在固定区域低空巡逻飞行,才能随时保证有飞机支援。(然后汉斯的bF109也会来抓伊尔-2)
只不过这种需要浪费大量航空燃油和发动机小时数的作战方式,抠搜的鬼子是肯定无法使用的。
所以目前张弛的独立团大量配备的自行防空炮的最大作用还是放平了之后扫步兵。(沙漠骆驼的机枪皮卡:在想我的事?)
第84章 扶桑鬼子的战略是:没有战略
8月15日,位于星洲的扶桑南方军司令部内。
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脸上布满了沉重的阴云。
他面前豪华办公桌的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密报,每一份都来自不同的情报部门,然而这些报告的结论却彼此矛盾,令他无法抉择。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情报工作的难点在于能够收集的情报太少,获取信息困难。
但寺内寿一知道,情报工作的真正难点是如何在堆积如山的虚假“噪音”或过时信息中剔除出真相。
历史也已经无数次证明这一点——无论是‘巴巴罗萨行动’还是‘珍珠港奇袭’,其实大毛和白鹰的情报部门在事先都接到了大量的情报提醒他们这种突袭将要发生。
那为什么这些突袭还会顺利发生?
并不是这些情报部门的高官傻到情报在脸上都看不到,而是因为他们同时还接收到了同样大量的“安抚性”情报告知他们——“一切都很正常,这些突袭不会发生。”
现在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就陷入同样的苦恼中。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份报告,每一份都言之凿凿,却互相矛盾。偏偏在他看来这四份报告每份都言之有理
其中一份报告指出新改型的九七式中型战车所向披靡,在南洋战场和乾国战场上面对t-26、m3斯图亚特等轻型战车战无不胜。
附在报告中的战报数据表明这些九七改式都在装甲对战中取得了巨大的战损比优势。(鬼子的战报数据懂得都懂)
报告还强烈建议大本营加快九七改的量产。
而另一份报告则指出,这款九七改在面对勃固的那支神秘的‘游击独立团’时,装甲薄弱,火力孱弱,在甲弹对抗中全面失败,是不折不扣的失败设计。
报告称这款战车之糟糕甚至有损国威,强烈要求大本营枪毙三菱重工的那些国贼设计师们,彻底废弃九七改,并立刻展开新一型主力战车的设计工作。
报告内还附带了一份前线机甲部队认为的‘新式’战车应该有技术指标。
“正面装甲应达到80mm,最好是使用焊接而不是铆接工艺?主炮口径不应小于70mm,千米距离上的穿甲威力不应小于70mm?最大越野速度不应小于35km\/h?”
寺内寿一看着手中纸上这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技术指标要求,眉头微皱,冷笑一声。
他很清楚,以三菱重工目前的技术水平,就是威胁把三菱上下全部枪毙,他们也无法立刻造出如此强悍的战车。
寺内陷入沉思,双手在桌上微微摩挲。
作为一位资深军官,他知道对于战争来说,时间和资源的限制才是最大的瓶颈。
这两份报告看似都有其道理,但对新武器过于苛刻的要求只会让局势雪上加霜。
两难之间,他决定在报告上做一个折衷的批示:“建议三菱为九七改更换新型发动机和主炮,正面装甲加厚至50毫米,在原有生产线的基础上尽快量产。”(这个数据就是换炮的一式中战设计)
这份看似温和的决策,既避免了直接否定现有战车,也给了三菱一定的缓冲时间来改进设计。
但寺内寿一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个短暂的权宜之计。
无论是工业水平还是资源禀赋,扶桑与盟军三强相比都有巨大的差距,不可能靠一两份报告或技术改进来扭转。
作为伯爵之子,发动战争的罪魁祸首之一的寺内寿一此刻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未来的灰暗。
一连串的战争固然缓解了‘皇\\道派’激进青年们的不满,但是面对西方各国的庞大力量,他真的能赢到最后吗?
放下心事,寺内寿一的目光转向桌上的另外两份报告。
这两份文件的观点截然不同,但都事关南方军的未来战略方向。
他先拿起第一份报告,目光迅速扫过纸面。
这份报告认为,在席卷东南亚后,盟军已丧失了对扶桑军的有效反击能力。
扶桑海军已经牢牢控制了南洋的海上交通线,零星的反抗活动完全可以由当地的伪军和新组建的守备旅团、守备联队来应对。
这是主张“固守”的战略,认为南方军应转为守势,将主力师团抽调回本土或者乾国大陆战场。
报告还进一步建议,与此相结合,应对陆军部队进行改编,复员等革新军容措施,削减陆军规模,同时优先发展战车、卡车等机动兵器,提升陆军的机动性与现代化程度。
寺内寿一放下报告,暗自沉思。
削减兵力、集中资源革新军事装备的建议看似合理。
但由于鬼子天生的那种“我要赢赢赢、大赢特赢”的盲目赌徒心理,他本人实际上是不看好这个提议的。
由于鬼子上层的短视,此时的扶桑甚至没有一个总的战争规划。
完全就是一副‘打到哪里算哪里’的心态。
因此寺内寿一本人做为南方军司令官当然是反对固守的。
他转向第二份报告。
这份文件则是截然相反的观点,主张采取进攻战略。
建议南方军应立即集结兵力,对身毒发起全面进攻,夺取那里的黄金和粮食,彻底摧毁约翰国的战争潜力。
报告甚至明确指出,精锐师团、战车部队和飞行部队应调往勃固,先肃清山区中那支制造了不少麻烦的“游击独立团”,然后兵分两路。
一路从滇西攻入乾国大后方,直逼山城;另一路西进身毒大平原,彻底征服身毒。
“攻与守,这真是永恒的战争命题啊...”
寺内寿一揉了揉太阳穴。
尽管他本人对于第二份报告更加看好,但是在第一份报告文件的末尾,还清楚地写着这份报告的撰写者——几位中将、少将,都是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谁都不想得罪啊...”
他轻叹一声,抓起笔在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建议——一份折中但偏向进攻的方案。
寺内寿一的上位完全是因为他曾经解决了‘皇\\道派’和‘统\\制派’的一些“小矛盾”,所以他提议从南洋抽调近卫、第2、第4、第5几个师团回到本土,以缓解国内的紧张局势。
(由于白鹰很快发动了瓜岛战役,这次抽调并没有实行,反而后期加强了大量师团去往太平洋方向)
避免“小矛盾”再次发生,同时增强陆军在国内的实力,防止海军武力倒阁。
但同时,他也要求保持第15军在勃固的存在,威胁约翰人和乾国的大后方。
“为了接下来的身毒作战,抽调更多战车联队的战车和步兵前往勃固吧。对了,作战的第一阶段就先把那支勃固山区内的‘跳虫’彻底碾死吧。”
随着寺内寿一的自言自语,一场针对张弛独立团的进攻即将开始。
第85章 是,将军!
同一时间,远在大洋彼岸的白鹰国。
由于着名的五角大楼去年才刚刚动工,预计明年年初才能彻底竣工。
因此白鹰陆军部目前还在特区的国王广场的一处临时大楼内办公。
此刻,陆军参谋长乔治正在办公室内为即将到来的例行听证会忙碌着。
门被轻轻推开,乔治的私人秘书路易斯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乔治抬头微笑道:“啊,早上好,路易。”
然而,路易斯却并未回以轻松的笑容,他放下文件,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涩。
“那些海军的家伙们最近可是出了个大风头,整整4艘小鬼子的航空母舰被他们送进了海底喂鱼。”
路易斯皱着眉头,显然为即将召开的听证会有些担忧。
乔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秘书担心的是什么。
果然,路易斯接着模仿着那些总爱挖苦陆军的记者的口吻说:
“那些记者到时候肯定会问,‘海军在太平洋痛扁小鬼子的时候,我们的陆军在哪里?’”
“先欧后亚,这是既定战略,”乔治平静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
他的目光扫过手中关于第8航空队日间轰炸结果的文件,继续说道:“汉斯国依然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打败汉斯国,才是获取最终胜利的关键。”
路易斯有些愤愤不平:“可民众不会理解这些,他们只会觉得我们陆军没有对真正的敌人小鬼子作出惩罚。”
年轻的秘书不甘心地替自己的上司抱怨:“就连瓜岛的机场都是陆战队夺取的,到时候那些无知的家伙们又会挖苦您了。”
“您不知道,那些小报为了博眼球编排说您有个扶桑裔的情妇,所以才...”
说到这,路易斯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多嘴了,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乔治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着他的秘书,带着宽容的微笑解释道:
“我理解民众的情绪,也知道记者们会怎么说。但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仇恨情感,而忽略了整体战略。”
即便我们现在优先击败了鬼子,但如果让汉斯国趁机夺取欧罗巴,那合众国的利益必然受损。”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相反,一旦汉斯国被击败,则轴心国集团的总崩溃必将随之而来。”
路易斯轻轻点头,心中依然存有疑虑,也为上司感到不平。
乔治看出来私人秘书的想法,他笑了笑:
“瓜岛战役的胜利将由海军和陆战队来完成,陆军的重点目前依然在北非。北非有几十万轴心国精锐部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完成‘火炬行动’,打通欧罗巴的门户。”
尽管乔治表面上荣辱不惊,但他内心其实十分苦涩。
他很清楚,今天的听证会不会轻松。
他能够预见那些指责的声音,质疑陆军在浪费纳税人的钱,珍珠港牺牲的小伙子的血白流了,他作为参谋长迟迟不对鬼子采取行动之类的。
乔治知道,白鹰国民众的情绪在珍珠港事件后异常高涨,每个人都期待着直接对鬼子展开以牙还牙的复仇。
“人们总是习惯只看眼前的敌人,而忘了更大的威胁在后方。”乔治耸了耸肩,总结道。
“好吧,好吧。”路易斯无奈地笑了笑,“希望那些记者能听得进去。”
他将文件递给乔治,轻声补充道:“无论如何,您做好准备就好,我肯定那些记者的话不会太好听。”
乔治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突然,乔治的翻动文件的手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被一封来自史蒂文森的长信和厚厚一沓黑白相片吸引了过去。(二战科技可以远距离扫描传输黑白相片路,但是非常模糊)
仔细翻看后,他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看看这些照片。”他笑着拿起几张给路易斯看,“被解救的盟军飞行员,燃烧的鬼子机场,布满镜头的鬼子尸体。”
喜笑颜开的乔治大声道:“哪个记者再敢说陆军什么都没做,我就把这些照片甩在他脸上,哈哈哈哈。”
尽管乔治能够做到面对记者的羞辱提问保持镇定,但忍辱负重的他早就想要好好反击那些记者了,而史蒂文森发来的这些照片,正好给了他反击的‘弹药’。
路易斯迅速瞟了一眼那些照片,略显迟疑地问:
“可这些战果都是那支在勃固作战的独立团做出来的啊?那可是乾国人啊,我们这么直接把功劳揽过来好吗?”
乔治没有丝毫犹豫,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难道这支部队不是在我们陆军将军史蒂文森的领导下打出如此耀眼战绩的吗?他们难道没有接受我们的武器援助?”
并不知道史蒂文森和张弛之间‘交易’的乔治,还以为这些战果真的都是史蒂文森的功劳。
“我们尖酸刻薄的‘醋酸乔’这次可是要出名了!”他轻声笑道,继续翻看着相片,“不声不响地干了一件大事情啊。指挥着敌后部队累计歼灭了一个联队还多的鬼子兵,摧毁了数十架飞机和坦克,解救了数百盟军战俘。
“最关键的是,他全部拍照了,我们有照片!”乔治的语气渐渐变得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记者们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疯狂的争抢这些照片的场景。
“我敢打赌,史蒂文森和陆战队的范德格里夫特马上就要成为时代杂志的封面人物了。”
乔治对于大众媒体的喜好一清二楚,他能预见到陆战一师登陆瓜岛和史蒂文森在勃固大败扶桑陆军的消息将接连抢占头条了。
在铺天盖地的媒体报道下,史蒂文森的战绩无疑将再次为白鹰陆军争得一席之地。
而他作为陆军参谋长也将摆脱记者的诘问。
“那史蒂文森提出的加大身毒勃固战区的物资支援,优先供给新式武器和飞机的要求呢?之前不是都优先投放给了北非战场吗?”
私人秘书指着史蒂文森长信的末尾说道。
乔治停顿了一下,眼神从相片上移开,陷入了片刻的思考。
之前由于勃固的惨败,白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北非战场方向,因此大量的援助物资直接被投放去了亚历山大港。
但如今勃固的胜利再次证明了史蒂文森的能力。
“给他吧,他之前那个xYZ整训计划我也原则上同意了。”乔治说着,声音笃定又轻松,“史蒂文森要的左右不过是几万吨物资,北非的机械化部队几天的需求量而已。”
史蒂文森要求的物资中,除了坦克、飞机和特意为张弛要求的m1加兰德步枪外,都是上次大战旧货的火炮和步枪,相对于家大业大的白鹰陆军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相反,北非几十万的机械化盟军部队的装备和补给需求远超这点物资,占据了大量的航运吨位,乔治作为参谋长随便一个命令挤出几条船就能满足史蒂文森的需求了。
乔治拍了拍桌上的文件,站起身来。
轻松的心情让他的步伐也变得有些愉快。
“走吧,记得带上这些相片。”他对站在一旁的路易斯说道,“我有预感,今天的听证会,我们能打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说完,他戴上军帽,整了整领带,仔细地梳理了一下头发,确保自己的形象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后,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是,将军!”路易斯站得笔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接着迅速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和相片,确保每一样战果都整整齐齐地夹在文件夹里。接着他将文件夹紧紧抱在胸前,匆忙跟上参谋长的脚步。
第86章 少将张弛与整编第212师(新一卷开始啦)
随着詹姆士特派员精心摆拍的照片登上白鹰报纸,史蒂文森将军在白鹰民间的名气快速攀升。
这些照片中,独立团士兵们站在缴获的鬼子九五式轻战车前,手持m1卡宾和温彻斯特霰弹枪,头戴白鹰钢盔,身披迷彩披风,威风凛凛。
这些照片迅速传遍了白鹰,民众们开始崇拜这支在敌后奋战的部队,史蒂文森将军麾下的独立团战士们也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形象。
‘恰巧’的是,那些最早被张弛解救的盟军俘虏在经过铁路、飞机、邮轮的不断辗转后,终于跨越大半个蓝星,在最近抵达了白鹰的东海岸本土。
他们的故事和证言,成为了史蒂文森的“传奇”进一步发酵的助推力。
这些战俘的经历引发了全国的关注,尤其是伴随这些‘合众国的英雄’的交口称赞,民众对陆军的热情达到了顶点。(和咱们的观念不同,活着回国的俘虏在白头鹰大众看来就是英雄)
随着这些报道的扩散,史蒂文森将军的声誉也达到了顶峰。
无论是解救盟军战俘还是挫败日军,他的名字不断被报纸、广播提及,成为了白鹰公众眼中的战争英雄。
相比之下,那位乘潜艇孤身一人逃往大洋洲的将军,直接成为了丑角。
史蒂文森的名字一时之间成了“顽强抗敌”的象征。
而作为真正助力史蒂文森成功的那个‘背后的男人’,张弛也得到了巨大的独属于他的回报。
在乾国驻身毒军正式成立,史蒂文森当仁不让的当上了实权总指挥之后。
因多次给予倭寇重大杀伤,并解救了众多盟友战俘,使得盟国对于乾国军队的看法大为改观(白党最注重国际观瞻)。
张弛的独立团也在史蒂文森的要求下,被国防部升格为了整编第212师。
张弛本人的职务军衔也随即提升为了少将师长。(铨叙军衔不变,这个很难升的)
郝猗、齐泉、白明辉三位营长也跟着升官为了上校团长。
有了师长的名分,张弛之前招收的大量乾国移民新兵与收编的当地游击队也顺理成章的登上了花名册,获得了正规编制。
以原先的三个步兵营为骨干,加上大量空运来的基层军官(白党参沙子)与之前征募训练的新兵,张弛新编成了三个步兵团。
其中每个步兵团下辖3个步兵营,1个配属6门81\/82mm迫击炮的炮连,1个装备6挺m2hb重机枪的机枪连,1个装备6辆LVt-A1的机械化两栖侦察连,1个装备6辆卡车\/半履带卡车的运输连和1个装备6辆m15自行防空炮的防空连。
‘过山炮’的炮兵营则被升级成了炮兵团,装备24门约翰制qF 25磅(88mm)榴弹炮与12门白鹰制m1式75mm轻便山炮(全重650KG)。
火力的增强,部队的扩编,意味着张弛的部队不仅能够在敌后灵活作战,还具备了与日军主力部队正面交锋的能力。
曾经以奇袭游击战为主的独立团正在慢慢向着正规作战的精锐师转变。
装甲部队方面,虽然经过攻占茂卡雷峰煤矿的战斗后,张弛已经解锁了【m4A3(105)中型坦克】,但是高达银狮币的购买价格却让他望而却步。
虽然白银与大洋等贵金属能够直接兑换银狮币,但是一直忙于作战的张弛手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白银,因此张弛只是购买了两台m4A3(105)中型坦克作为教学载具供麾下的装甲兵们先熟悉。
至于装甲部队规模的扩大,张弛准备等到手中白银和黄金充裕的时候,直接购买足够的合成人装甲兵和m4A3(105)坦克后,将现在的装甲连扩编为编制36辆坦克的装甲营。
随着麾下部队的发展,张弛的战略眼光也在不断扩大,特别是在海陆空联合作战方面。
他不仅扩编了原有的部队,还组建了一支专门的两栖机械化连。
这支193人的连队全员装备了LVt-A1两栖坦克,尽管这支部队无论是步兵还是驾驶两栖坦克的车组乘员都需要更多的训练才能执行抢滩登陆行动。
但是为了接下来的南洋作战,张弛还是未雨绸缪的先组建了这支‘种子’部队。
张广军作为张弛的本家,被任命为这支部队的连长,肩负起了训练和指挥的重任。
同时张弛也将那些陆陆续续前来投奔的青年华侨中有知识有文化的一批人,安排进了两栖机械化连和装甲连。
他很清楚,与可以经过几个月训练就速成的步兵不同,操作复杂的装甲载具的士兵则需要较高的文化和知识水平。
对此张弛也只能感叹。
还好现在是在南洋,也还好南洋的乾国移民一直以来都很重视教育。
不然他可就只能掘地三尺的搜刮黄金来购买合成人来驾驶这些载具了。
除了正规陆军部队,张弛的目光还瞄准了更广泛的准军事部队的建设。
在获得了大量白鹰军援之后,张弛还用淘汰下来的约翰轻武器与缴获的鬼子武器组织了多达数万人的民兵自卫队。
这些民兵手持冷兵器和少量的步枪机枪,背后还有张弛的正规军撑腰,在克揿邦境内与土人的冲突中占据了极大的优势,保护了侨民的安全。
作为穿越者的张弛照猫画虎组织的这种基层力量不仅能为他的大部队提供辅助,还能确保地方的稳定。
随着民兵的扩张,往常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然资源也被重新分配。
尤其是水源和土地的重新夺回,也让侨民们对于张弛部队的拥护更上一层楼。
除了陆军之外,张弛还额外组建了自己的航空队与海军部队。
随着部队编制人数超过旅级的7500人,张弛的系统也解开了IV金币载具的购买权限。
他没有浪费这一良机,花费了最近开采与搜刮的全部200公斤黄金购买了10架金币版F4U-b型战斗机,与史蒂文森额外派来的12架p40一起,建立了一支能够与鬼子空军进行小规模战斗的航空队。
海军方面,随着麾下的10多条鱼雷艇不断四处出击,攻击鬼子的运输船队或是突然对岸扫射,尽管麾下载具每次击杀只有10%的收益,张弛还是解锁了白鹰绿水线1.7战斗权重的【ptF-7巡逻快艇】。(图在作者说)
这款历史上白鹰在安南战争中供给南安南使用的肮脏级巡逻快艇全重68吨,标配21名船员,最大水面速度83km\/h。
别看这艘小快艇船体不大,但是武备却十分丰富。
其艇尾拥有1门40mm L56 博福斯防空炮,中部拥有2门20mm 厄利孔机炮,艇首拥有1门81mm迫击炮,1挺12.7mm重机枪。
这艘插满了枪炮管子的火力刺猬可以在短时间能投射大量的火力,非常适合对岸支援。尤其是其的吃水很浅,专门适合内河四通八达的东南亚使用。
这款小船的价格也不贵,只需要2100银狮币,张弛一口气购买了5条。
伴随着张弛在系统内的疯狂消费,新款飞机、新款坦克、新款快艇流水般的出现在原独立团驻地、现整编第212师师部基地内,让众人对于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有信心。
第87章 我的,都是我的!
谭志杰这位前新编 219 师的师部中校参谋也沾了这次改编的光。
他如今已被任命为整编第212师的参谋长,并且随着职务的提升,他的职务军衔也从中校升到了上校。
尽管铨叙军衔没有变动,但这在白党体系中已属稀松平常——许多少将、中将级别的师长、军长的铨叙军衔仍停留在中校或上校。(白党军衔双轨制,职务军衔跟着职务走。铨叙军衔则是由铨叙厅颁发的,含金量非常高,轻易不升将官)
此刻,他正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凝视着眼前张弛草拟的整编第212师下属步兵团的编制表,心中波涛起伏。
基础的12人步兵班中,班长和班副与2名侦察兵继续使用冲锋枪和m1卡宾枪,为班组提供了极佳的近战火力。
2人轻机枪组则继续使用布伦式轻机枪,提供远程压制火力。(m1919A4勃朗宁相对于布伦式有点重,所以没换)
而最让谭志杰眼前一亮的是,班中剩下的6名步兵,全部装备了白鹰军队的半自动m1加兰德步枪。
他曾亲眼见过这款步枪在靶场射击的演示,半自动步枪那疯狂的射速和火力输出能力轻易的征服了他。
他深信只需2支这种半自动步枪,212师的步兵就可轻易压制鬼子7,8个拉大栓的步枪兵。
相比之下,鬼子13人步兵分队的装备简陋得可怜——8支单发步枪、4支手枪、1挺轻机枪。
步兵排一级则和之前独立团时期一致,保持下辖3个步兵班不变。
步兵连一级,张弛从未停止在火力上追求极致。
除了3个步兵排外,每个步兵连下还额外设立了1个28人的重武器排。
重武器排内分别有装备了2门60迫的迫击炮分队和3挺m1919A4勃朗宁7.62mm 机枪与1挺m2hb 12.7mm重机枪的机枪分队。
已经与鬼子打过无数仗的谭志杰很清楚,这个新的武器排将使212师在连\/中队这个级别上,相对于鬼子拥有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鬼子一个181人的步兵中队的重武器只有9具掷弹筒。重机枪什么的在大队下辖的机枪中队中,每个机枪中队12挺九二式重机枪,步兵中队本身是没有重机枪的。)
秉承着‘火力优先’的建军思路,在营一级别,除了下辖常规的3个步兵连外,张弛还为每个营添加了1个下辖三个排的重武器连。
重武器连中的防空排装备了2辆价值700银狮币的m13自行防空炮;机枪排则装备了4挺m2hb 12.7mm重机枪;迫击炮排则装备了6门60迫。
除此之外,每个营还下辖1个装备了大功率电台的通讯排、1个全员装备卡宾枪与冲锋枪的尖兵排、一个装备4门约翰 qF 2磅(40mm)反坦克炮的反坦克排。
作为未来212师的基础战术单位,新编制下的1100余人的步兵营在重火力方面不仅完全超越了过去国军一个团,甚至一个旅的火力。
(淞沪上除了德械师外的整编师的重火力普遍也就是10多门82\/60迫,75山野炮都是军\/集团军一级才有的火力了)
甚至也完全超越鬼子一个大队的火力。(鬼子一个大队的重武器就2门步兵炮,12挺重机枪。鬼子在联队\/团这个级别才有4门75山炮,6门37速射炮。)
“我们正在创造一种新的作战方式,火力压倒一切。”谭志杰看着纸面上的数据喃喃自语,心里不禁感叹。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未来战场上,212师士兵们以澎湃的火力窒息敌军的画面。
但是作为负责训练的参谋长,他也很清楚,虽然这些清单上的武器都已经存放在了仓库中,但是整个212师的战斗力相对于独立团时期却并没有提升。
整个212师由于快速扩编,实际上除了每个团的一营是由老兵组成,因而有足够的技术兵种操作机枪、迫击炮、自行高炮这些武器外。
每团剩余的2个步兵营几乎全部都是由新兵组成的,这些新兵别说操纵轻机枪短点射这种比较简单的技战术了,就连最基本的步枪枪械保养都不会。
因此心中满是焦虑的谭志杰急冲冲的来到了师长张弛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张弛刚刚打发走向他索要老兵和华侨青年的炮兵团团长过山炮,就看到了匆忙进来的参谋长谭志杰。
他疑惑的问道:“谭参谋长?你先坐,是改编的事情又出岔子了吗?”
张弛对于这位被他强拉壮丁担任参谋长的黄埔学长还是很尊敬的。
自从谭志杰到来了,他的部队上上下下都变得井井有条起来,各种文书工作也都处理的非常及时,节省了张弛本人大量的精力。
看着谭学长那一头由于操劳,变得似乎有些稀疏的短发,张弛心疼的招呼道“小七,快给咱的谭学长倒杯蜂蜜枸杞水,记得多放点枸杞。”
谭志杰坐下后,接过小七递来的冒着热气的水杯,喝了一口,连忙开口道:
“师座,咱们扩军的步伐有点太快了。”
虽然面前之人是自己的学弟,但作为一个传统的军人,谭志杰还是很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座。
“那些老兵的时间都花在适应新式的半自动步枪、迫击炮、大口径重机枪上了。咱们新组建的几个步兵营的新兵根本没有足够的教官训练他们啊。”
“以老带新也不行?咱们把那些老兵拆分出来,均匀分布到每个营里,1个老兵带3个新兵这样不是就能形成战斗力了吗?”张弛将记忆中八路快速扩军的方法说了出来。
“这法子不错,但是不适合咱们212师。”谭志杰先是赞同了一句,接着分析道,“拆分老兵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军的整体战斗力都将大幅度下滑。”
张弛闻言点点头。
确实,在他记忆中,大扩军之后的八路相对于只有三个主力师的时候,战斗力下降的厉害。因而面对鬼子的进攻甚至是吃了一些败仗的。
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谭志杰,张弛知道这是自己升任少将后,手下开始惧怕说错话惹恼自己,便直接开口:
“谭学长,你在独立团最需要你的时候留下来帮助我管理全团,我很感激你。现在我虽然升了官,但是咱们二人的情谊并没有变,你有话直说就好。”
谭志杰看到领导没有表现出不悦,继续说道:“之前师座您带队又是袭击机场又是攻占矿山,鬼子肯定已经记恨上了我们。”
“在这个鬼子随时可能大兵压境的关头,我还是建议保持3个老兵营的编制,不要打散,这样我们面对鬼子的进攻手上还能有一支强军。”
张弛听到这个建议,他一边轻轻敲打着桌子,一边陷入了沉思。。
老兵的短缺和新兵训练不足的问题确实是212师当前扩军的最大瓶颈,一旦开始将老兵打散分配,212师就将会出现一段战斗力大幅下降的‘真空期’。
尽管随着新兵的逐渐训练完成,战斗力将慢慢回升,但是这长达数月的‘真空期’确实十分危险。
一旦鬼子趁机大举围攻他的根据地,甚至有全面崩盘的风险。
张弛停止了敲打桌子,认真的开口道:“谭学长你说的对,是我原来的想法草率了。但是新兵缺少教官、缺少训练的问题如何解决呢?”
“我的建议是,通过师座您跟盟军战区司令部以及国内的良好关系。一边派出小股教导部队去身毒的蓝姆伽训练基地拜师学艺,一边找关系把滇省的那些收容站中的老兵要过来,加强战斗力。”
张弛一拍桌子,眼睛亮了起来,“滇省的收容站!对啊,那里有的是溃兵和流亡士兵!”
张弛很清楚现在滇省的情况,整个春城就是个大兵营。
由于上次远征军的失败,几个杂牌师\/军背了锅,被撤销了番号,这些没了编制的老兵可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无数衣食无着的士兵正在收容所内饿肚子,他张弛只要喊出管饭的,弄个几万老兵完全没问题。
(团长电视剧里主角团那个收容站才十几人,其实这时候由于溃败,后方收容站应该挤的和集中营差不多,光是川军被撤编流落出来的基层军官估计都能有一亩地)
甚至如果他打出分田的旗号的话,很多由于战乱而逃到滇省的难民也会蜂拥而至。
“老谭,你这建议好啊,帮大忙了。”兴奋的张弛亲昵拥抱了谭志杰一下。
想到那些滇省溃兵和难民们排着队来应募的场景,张弛差点大喊起了那句经典台词——“我的,都是我的!”
第88章 春城溃兵收容处与南侨机工队
刚刚搭乘c47达到的谭志杰走出机场,与同机的师长私人秘书张广松挥手告别后,坐上了一辆破旧的吉普车,驶向春城市区。
42年的抗战大后方春城是什么样子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种独特的繁忙与混乱交织在一起的景象。
作为抗战大后方的重要城市,此刻的春城充满了战时的紧张感但又透露出了一丝坚韧的希望感。
街道上,人流熙攘。
谭志杰注意到,来往的行人中既有身着军装的士兵,也有身着破旧衣衫的流民。
许多士兵看起来刚从更北方的战区撤退而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忧虑。
在这样军民混杂在一起的背景下,春城变得格外喧嚣。
叫卖声、吆喝声、机动车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交响曲。
敞篷的吉普让谭志杰能够直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木柴燃烧的味道,许多街边的小摊和简陋的食肆正在供应着粗糙的粮食。
由于粮食的短缺,主粮掺杂着野菜,甚至有时连土豆和番薯都成了主食。
谭志杰皱了皱眉头,向身边的同学问道:“之前咱们远征军刚出国的时候这里的物资不还很充沛吗?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身旁这位供职于春城警备司令部的黄埔同学随口答道:“滇缅公路一断,物资的供应一下就不足了。”
“更别说鬼子都打到了怒江边上,战火之下那些边境的难民全部逃荒进了春城。外加前线撤退下来的溃兵,多了十几万张吃饭的嘴,只能苦一苦城内百姓了。”
听到这话谭志杰神色暗淡,他的双拳不由自主的握紧。
作为远征军的一员,作为一个本应保家卫国的军人,他清楚如今看到的惨象正是因为他打了败仗,丢失了勃固所导致的。毫无疑问,车外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就是对他这个军人最大的挖苦与讽刺。
“对了,你原来不是副团长吗?怎么跑去警备司令部干了?”谭志杰想到憋屈结局的远征军,向这位同学兼前同僚问道。
“当初的新编 219 师背了锅,被撤销了编制。我也被打发去做了个小小的收容处副处长。娘的,这春城到处都是伤兵和溃兵,我哪来的地方和粮食收容他们嘛。”
说着,那同学羡慕的看了一眼谭志杰肩上的上校军衔,又看了看自己那比对方少了两颗豆的少校军衔,说道:
“还是老谭你小子命好啊,大家当初都以为老谭你跌落悬崖死定了。”
“没想到陷落在勃固山区里反而升了上校参谋长啊。这就叫因祸得福吧?待会咱俩可得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重逢。”
“收容处副处长?”谭志杰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一拍身边老同学的肩膀,兴奋的说道:“待会替我引荐下你们处长,我这带了两瓶西洋白兰地,待会不醉不归啊。”
说着谭志杰拍了拍自己携带的两个大皮箱,这次为了能够顺利买通相关人员,弄到212师急需的大量老兵,张弛给谭志杰提供了一笔不小的‘行动经费’——由亲爱的史蒂文森将军的空投物资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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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城内的市民正在节衣缩食,但是作为驼峰航线的终点,春城警备司令部小宴会厅内的伙食并不差。
各种新鲜的鸡鸭鱼肉与酒水流水一般的端到了桌子上,吃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谭志杰哪里还不知道为何收容处缺少粮食与物资收容溃兵和伤号了。
酒足饭饱之后,收容处处长夏功与谭志杰谈起了正事。
“鬼子的九五式轻战车、九二式步兵炮、各种轻重机枪掷弹筒你们都舍得卖?”处长夏功拿着手中的清单,与副处长对视了一眼后,惊讶的问道。
此时主力国军在获得白鹰援助后其实并不缺少武器,但是各种鬼子的武器装备在黑市上依旧有着很高的价格,为何?
聪明的读者一定想到了这些武器的妙用。
没错,虽然战报上“大捷”到处都是,但是国防部也不是傻子,还是会派人下去视察的。
有了这些鬼子武器再给特派员们备上一份‘土特产’,“大捷”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功劳,接下来便可顺利升官。
熟知这些‘国军小技巧’的夏功哪里还坐得住,他舔着脸直接问道:“不知谭上校需要些什么?粮食?消炎药?现大洋?”
“我们师座交代,此次交易只要人。一支鬼子的九九式步枪换2名有一年以上服役经历的老兵。其他武器依次提高兑换比例。”
“好说,我这收容处下边,别的没有,就是能扛枪的大头兵足够多。”
“不光是扛过步枪的,我们更需要机枪正副射手,打过迫击炮、山野炮的,开过卡车的有一技之长的老兵。凡是这种兵,一个顶3到10个普通老兵的价格。”谭志杰趁热打铁的说。
“那咱们合作愉快。”处长夏功伸出胖胖的手和谭志杰握了握。
想到自己有了这笔‘军火’再加上小金库内留存的资金,一番运作下屁股下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夏功不禁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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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秘书张广松作为张弛的族侄找到了城内的张氏布庄和国内这一支张家接上了线。
通过张广松特意携带的电台,张弛终于几经辗转和远在广府的自家便宜老爹联系上了。
得知自己的好大儿果真在军中闯出了一番事业,便宜老爹张学义当机立断、拿出全部家产全面支持张弛的事业。(不拿出来,过几年就被金圆券搜刮光了)
于是张广松就代表张弛拿着他家里的钱开始了在春城的工作。
他先是购买了几处城外的荒地作为接下来接收老兵的临时收容站。
接着便打听起了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服务团的消息。
自从滇缅公路断绝,3000多人的南侨机工队便失去了工作,随着8月中缅运输局的撤销,华侨运输先锋队一大队随之解体。
不做人的白党当然无法为机工们的复员问题负责,于是他们便将机工们作遣散处理,让其自谋出路。
同时,南洋沦陷,海外的资助也断了,沦落在街头的机工们生活无着,成了一群真正的难民。
张广松此次前来的一大重要任务就是替张弛救这支汽车司机和维修工人组成的机工队脱离苦海,拐他们回勃固根据地。
第89章 来去如风的新编 212 师舟艇特遣队
整个9月份中,张弛领导下的新编 212 师都在忙于扩编事宜。
有着系统中5银狮币一桶(200L)的廉价航空燃油的张弛豪气的组织起了c-47包机服务,在新编 212 师驻地和春城之间建立了稳定的空中航线。
由于这条不到700Km的航线无需飞跃喜马拉雅山,同时还有装备了p-40‘战斧’和F4U‘海盗’战斗机的航空队的全程护航,因此无论效率还是安全性都远超驼峰航线。
无数缴获的鬼子武器和贵重物品就这样被空运送往春城,换成一飞机一飞机的老兵、南洋机工与黄金返回 212 师驻地。
有了足够人员补充的张弛一边填充各新编步兵团\/营,一边对那些有卡车驾驶和修理经验的南洋机工进行坦克驾驶与维修训练。
同时,考虑到以郝猗、小东北等‘创业期’就一直跟着张弛的军官们,尽管在扩编后都在新编 212 师内担任了高位,但他们本身出身行伍、都未受过正规军事教育。
因此张弛还组织了一支以新任上校团长郝猗为首的军官学员队,并用飞机将他们运往身毒国的蓝姆伽训练基地,在白鹰教官的教学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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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独立团扩编的时候,勃固的鬼子在做些什么呢?
由于瓜岛战役的爆发,海上运输力量薄弱的扶桑只能优先向南太洋征兵与运输补给弹药,这导致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计划的围歼独立团作战只停留在了昭和参谋们的计划书上。
随着近卫师团,第 18、22 等师团被抽调回国,驻扎在勃固的第 15 军麾下只剩下了第 33、55、56等师团,不得已之下勃固的鬼子一边大肆编练伪军伪警察,一边将主力收缩起来。
其中驻守密支那的第 56 师团的精锐第113联队主力及师团直属野炮第56联队的1个大队,在配属了辎重兵、卫生队和防疫给水部队一部后,按照命令驻扎在了滇省怒江西岸的松山。(团长剧里的南天门)
这支常驻兵力3000人的劲旅被取名为“拉勐守备队”,他们在松山上挖掘了大量山洞,浇筑碉堡,布置炮兵,不仅切断了滇缅公路,还时刻威胁着怒江对岸的国军。(鬼子就是这么神经,拿精锐野战部队做守备队)
由于之前的战斗中第 56 师团已经被张弛消灭了两个大队还多的兵力,在缺少了主力113联队后,第 56 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近乎完全抛弃了克揿邦境内所有的乡镇据点。
在他的命令下,第 56 师团麾下剩余部队全面龟缩回了密支那。
趁此良机,张弛要求麾下各部队以鱼雷艇、快艇、两栖坦克等载具为核心,组成精干的舟艇特遣队,展开以战代练活动。
通过勃固北的迈立开江、恩梅开江、塔奈河及各处支流积极对鬼子和伪军开展破袭作战。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整个勃固北方第 33、56 师团防区内的各中小矿场、村庄乡镇,只要是靠近河流的据点都会不时遭到新编 212 师的突然袭击。
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张弛新购买的ptF-7巡逻快艇和原来的pt-6鱼雷艇都会随时随地沿着河道突然出现在鬼子或伪军的据点附近。
接着高射速的40mm、20mm、12.7mm枪炮就会在短时间内对岸上猝不及防的伪军或鬼子喷洒出几公斤弹药,接着在剩余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死于‘体内含铁量过高’的破碎尸体。
由于这种袭击来的快、去的也快,所有据点在河道附近的鬼子们每天都是在心惊肉跳、一日三惊中度过。
最后甚至发展到了不少土人伪军部队一旦听说要去延河沿江的矿场村镇驻守就会直接哗变,四散一空的地步。
鬼子陆军在勃固仅有的几条架着九二式重机枪的小型内河巡逻船也很快被插满了管子的ptF-7巡逻快艇摧毁,彻底丧失了对内河大江的控制。
本来对付这些快速移动、神出鬼没的快艇的最好办法是派出飞机在固定区域巡逻,伺机攻击。
然而由于零战优势不再,在陆战一师控制瓜岛亨德森机场后,南太洋的制空权争夺陷入了白热化。
整个第15军的飞行力量还被抽调前往了南太洋战场,导致张弛部队的防空压力骤降。
于是新编 212 师的各种活动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在内鬼间谍、盟军空中侦查、当地游击队、乾国移民多方的情报支持下,鬼子在勃固北的防御被撕扯的千疮百孔。
尽管张弛麾下载具击杀只有10%的系统收益,但是积少成多后仍然为张弛带来了大量的研发点与银狮币。
就这样鬼子的外围据点反而成为了张弛训练部队,肝战争雷霆系统收益的日常狩猎场。
无数伪军修建的砖石炮楼与木质哨塔在40mm博福斯的扫射下很快化为废墟。
布设的木质拒马与铁丝网在各种迫击炮和机关炮的强大火力下被根连株拔。
通过缴械成建制的俘虏土人伪军,张弛获得了大量的扶桑武器,这些武器又很快转化为了更多老兵和黄金。
尽管勃固的精华城市都在沿海的南方,但是在北方,蝗军接连遭受 212 师袭击而变得摇摇欲坠的统治也逐渐让寺内寿一感到头疼。
为此,恼怒的寺内寿一不得不求助于海军协助剿灭张弛的快艇部队。
然而与陆军一直看不对眼的鬼子海军却以‘油料宝贵’为理由拒绝派出舟艇部队深入勃固北方,并抱着幸灾乐祸的态度作壁上观陆军马鹿出丑。
陷入了干挨打不能还手境地的寺内寿一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他发动了国内的关系,终于要来了一个联队的补充兵和一定量的补给,准备推行已经被搁置的‘围歼独立团作战’。
就这样,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张弛的 212 师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寺内寿一的‘三路围攻’计划也在一点点成型。
第90章 陆大毕业生的焦虑
侵略成性的扶桑国为了培养足够的军事人才,根据各年龄段分别设立了陆军幼年学校(小学)、陆军士官学校(中学)、陆军大学(大学)等军事院校。
此时绝大多数鬼子将军与佐官都是这样小、中、大一路走过来的。
驻扎在勃固边境上的第15师团师团长牟田口廉也中将也是如此,一个扶桑军国主义教育体系下的典型产物。
他和许多当时的扶桑高级军官一样,经过这一严苛的系统性军事训练,在年幼时便被灌输了盲目的军国主义思想和侵略扩张的理念,最终考取了陆大。
由于陆军军官大学每年只招收十数人,因此成功考取了陆大的牟田口时常以精英中的精英标榜自己。
说到扶桑国陆军大学校,这所抗战中非常着名的战\\犯培养机构,几乎所有的鬼子将军和陆军大本营高官都是毕业于这所学校。
陆大生们以少尉军衔入学,学习3年后一般以大尉军衔毕业,下部队实习后能轻易晋升少佐,一般毕业后10年内即可顺利晋升大佐。
而非陆大毕业的军官想升大佐则起步要多熬5年以上。
此外陆大生可以在毕业时获授一枚“菊花与星”毕业徽章,并时刻佩于胸前。
因为此徽章酷似扶桑江户时代天保年间发行的钱币,所以陆大毕业生们就以“天保钱组”来自称。
由于陆大毕业生们在日后大佐升将官的门槛时有优先考量权,因此牟田口这样的精英“天保钱组”们对于“非天组”是极尽鄙视的。(阿部规秀就是个非天组,没上过陆大靠自己混到了将军)
然而,最近精英“天保钱组”,陆大29期毕业生牟田口却是十分的焦躁。
毕竟虽说他是陆大毕业,可究竟最后是做到‘陆军大臣、参谋总长和教育总监’这样的陆军三长官或是以大将军衔退役,还是以目前的中将衔被草草打发去预备役坐冷板凳,都是看个人才干与造化的。
看看那些同期的天才们吧。
第28期毕业的山下奉文,第30期毕业的石原莞尔,无不是立下了赫赫战功,声名在外,早早预定了大将军衔。
而他牟田口自己却在乾国战场和南太洋战场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被打发到勃固当个屯住当地的师团长。
失败,无论如何都太失败了!
自诩精英的牟田口看着那些平步青云的同僚,就好像那些年年考试只能前十却始终无法进入前三的学生一样。
精英却又没那么精英的他内心开始无限的焦虑起来。
他牟田口也可以为蝗国立下赫赫功劳啊,他牟田口也想要进步啊。
当寺内寿一的作战命令到来时,牟田口满怀期待,认为终于有了立功的机会。
然而,当满怀期待的牟田口看到那‘三路围歼张弛所部’的作战计划后,却失望了。
去深山里剿灭一支游击队?
牟田口表示这功劳实在是太小了,不管这支游击队有多么精良的装备,歼灭一支小规模部队的军功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的。
他不认为这种剿灭游击队的任务能为自己带来足够晋升陆军大将,进入陆军部的荣耀。
他牟田口要干就干一票大的——通过运作排挤走目前的 15 军军长饭田祥二郎,自己当上 15 军军长后直接挥师西进英帕尔平原。
他要展开一次可以‘震惊国际’的大战役,要为天闹黑卡摘取攻陷德里这当世不二之荣耀。(真的震惊了,不过是靠那句吃草名言震惊的)
于是当时间过去近三个月,来到42年12月这个北半球大部分国家的冬季来到之时。
忙于积蓄进攻身毒国力量的牟田口只派出了一个联队和一个炮兵大队‘十分敷衍’的加入到了三路围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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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12月份‘凉季’的勃固降雨显着减少,平均气温也下降到了27度。
热带雨林常见的闷热与潮湿都消失不见,正是进行旅游或发动大规模战役的好时机。
牟田口廉也麾下第15师团高本拓磨联队与一个装备了12门75mm三八式野炮的炮兵大队共3500多人先是搭乘火车,沿着约翰殖民者遗留下来的铁路从曼德勒来到了英多。
接着他们迈开双腿步行行军进入了北方山区。
尽管道路已经不再泥泞,但是整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很快夜晚到来,新兵古井二郎所在的分队也在曹长的指挥下搭好了帐篷,围在篝火前准备进餐。
“昭和17年12月13日,天气晴,是个适合出海打鱼的日子。”
古井二郎趁着开饭前的功夫,抓紧时间拿出一支铅笔在日记本上写着。
虽然正经人都不写日记,毕竟日记这东西明明是写给自己的,但日记的主人却又总会期待着自己的心里话会被他人看见,因此被调侃为‘下贱’。
不过古井二郎这位刚刚入伍两个月的新兵却是依旧乐此不疲的写着日记,因为他的心里话是有倾诉对象的。
“阳子同学,你一定无法想象,在这靠近赤道的国家,一切树木与植被在12月份竟然依旧是绿色的。气温也很舒适,完全没有冬季的寒冷之感。”
古井二郎,18岁,是学生。(年龄不太对,别介意)
看名字就知道他是家中第二个儿子。
作为一个普通渔民的孩子,他得益于扶桑推行的义务教育进入了中学,却由于身材瘦弱备受欺凌,陷入了黑暗。
还好同班的阳子同学对他的关怀照顾又重新点亮了他的人生。(鬼子大正时代就男女合校了)
然而古井二郎却没享受多久的幸福校园生活。
由于乾国战场的不断失血,42年的鬼子的征兵标准一降再降,古井二郎这样的瘦弱四眼仔竟然也在一天放学后接到了征兵信。
“虽然我在这里备受老兵的欺压,被称作‘没用的四眼古井’,但是只要想到我每个月服役的薪金都会积累到储蓄金中,我就又重新有了坚持下去的信念。”(鬼子步兵薪水每月只发一点,剩下强制储蓄,退役才发,但是这个退役嘛...)
“到时候等我退役,我就将那笔储蓄金全部提出来,去京都或者大阪谋取一个职位,再迎娶...”
写到这里,古井二郎加重了下笔的力道,却不小心折断了铅笔笔头。
古井二郎赶忙放下日记本,摸出了小刀准备削铅笔,却被分队长(等同于班长)打断了。
“喂,没用的四眼,滚过来吃饭了。”已经超期服役三年的分队长岛琦军曹(等同于中士)恶狠狠的对他叫骂道。
古井二郎只好收好日记本和铅笔,掏出自己的九二式饭盒(图在章节末尾作者说)前去打饭。
第91章 大和民族自古就是食草民族?
在大本营的书面记录上,扶桑陆军为每头鬼子兵制定的每日伙食标准不可谓不好。
根据38年开战后再次提高的标准,每头鬼子兵每天能获得210克小麦和660克大米作为主食,足以让他们感到温饱。
副食方面,军队提供了120克干菜或600克新鲜蔬菜,还有210克鲜肉或等重量的肉罐头。
此外还有75克味增、60毫升酱油、5克盐等调味品,确保了伙食的基本风味。
为了提升鬼子兵的士气,标准中甚至还额外特别添加了0.4升清酒和20支香烟。
尽管这个扶桑陆军的饮食标准与提供猪排、咖喱牛肉、寿司的海军的饮食相比无比寒酸,与可以随时享受红酒、海鲜、甚至冰淇凌的‘大和旅馆’上的餐饮比更是卑微到了地上。
古井二郎的命运从参军那天起就像是一条跌宕的曲线,时而攀升,时而急坠。
起初,身为渔民之子的他对陆军的伙食标准感到一种不小的满足感。
大口吞食精白米饭对于他这样的家庭背景来说,一直都是一种奢侈的行为。
然而,现实很快就让他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还未等他享受到几天嗯造碳水的好日子,在正式被派往勃固战场后,古井二郎的伙食标准便极速下降。
陆军大本营发布的伙食标准终究是纸面上的东西,在有名的鬼畜将军牟田口廉也手下的古井二郎很快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眼前的炊事锅中再也不见白米,只剩下了一锅稀薄的菜汤,偶尔还能看到几片漂浮着的干菜叶子。
更让古井二郎痛苦的是,在分队里,他作为资历最浅的新兵蛋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被所有人欺压霸凌的对象。
“吆西,这就是你这个没用的四眼的份了。”只比古井二郎提前两个月入伍的‘前辈’狞笑着将锅中最后一点粥壮物盛到了古井二郎的饭盒中。
即便是由少量白米,大量野菜,少许牛下水牛血制的牛肉罐头所制作的战地乱炖他也只能分得一小部分。
“嗨,感谢前辈。”古井二郎低下头,满怀屈辱地大喊一声回应后,就灰溜溜的捧着饭盒走向一旁去进食了。
这些所谓的“前辈”们,把陆军的欺压文化演绎到了极致。
他们那肆无忌惮的态度,反映了鬼子们骨子里的系统性的病态。
在古井眼中,“前辈”们的脸庞变得模糊,只有那冷酷的狞笑与殴打刻在他记忆深处。
古井二郎盯着手中的饭盒,他并不知道为何伙食标准中的每人一斤多的大米、蔬菜,半斤肉类最后变成了一小份让人毫无胃口的稀烂乱炖粥?
随着瓜岛战事的吃紧,扶桑国缺乏大型运输船的弊端暴露无遗。
其本岛的各类给养物资与军火弹药只能以供应乾国和瓜岛战场为主,于是勃固的扶桑驻军们也只能搞起‘现地调达’。(鬼子对抢当地老百姓的委婉说法)
然而数万大军的后勤给养可不是靠抓老乡几只鸡能解决的,尽管牟田口廉也未来会喊出:
“我们大和民族自古就是食草民族,你们在那么浓密的丛林里居然说没有食物,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非常鬼畜的宣言。
但是在目前,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要让手下鬼子吃草的地步。
只不过由于战乱与鬼子的大肆掠夺,今年勃固的农业生产完全被破坏,粮食歉收因而导致古井二郎这样的小兵只能食粥进军了。
吃完那稀薄的粥时,古井二郎下意识地舔了舔勺子,想从中再汲取最后一丝味道。
味觉和胃里的饥饿感无休止地交锋着。
他只能在脑海中回想着刚入伍时吃到的梅子饭团和赤豆米饭,试图欺骗自己的胃。
这时,分队长走了过来,递给古井二郎一片可疑的白色药片。
“吆西,古井桑,别苦着脸来,吃了这片突击锭就去守夜吧。”
古井二郎接过那片药片苦笑了一下。
补给标准中的清酒与香烟当然和他这样的新兵无关,他所能获得的只有这种突击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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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两点,寂静的村子沉浸在一片黑暗中。
作为先头部队的一个大队800多头鬼子兵在这个村子里安然入睡,只有像古井二郎这样倒霉蛋还在村外的哨位上孤独地站岗放哨。
深夜的沉寂,让古井二郎感到无比压抑。
村庄外的黑暗仿佛是一张无形的幕布,遮住了未知的危险。
突然,一阵低沉的呼啸声划破了夜空。
“咻、咻、咻...”
炮弹划过空气的声音传来。
听到声音的古井二郎猛地抬起头,疑惑的望向天空。
那一瞬间,数不清的刺眼白光照亮了黑暗。
这些由迫击炮打出,挂着小型降落伞的照明弹在空中缓缓飘落,白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刺痛他的双眼,泪水不自觉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敌袭!”
古井二郎先是鸣枪示警,接着大喊起来,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恐惧与慌乱。
那位曾经在乾国作战多年老兵分队长和古井提起过,那些华北的八路游击队就经常发动夜袭,意图用黑夜的掩护,弥补他们火力不足的劣势。
按照老兵的说法,接下将会有无数的士兵在阴影中突然出现,他们会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与各种冷兵器冲到夜间宿营的队伍中,和蝗军展开血腥残酷的肉搏。
想到那些杀气腾腾的敌人随时可能从黑暗中扑来,古井的手微微颤抖。
“不能让他们轻易靠近!”
他心里默念着,踉跄着滚进了村口沙袋堆砌的掩体,手中的九九式步枪微微抖动,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双眼紧盯着村外。
在他身边,轻机枪组也早已就位,架设好的九九式轻机枪随时准备扫射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村外的雨林静得可怕。
古井二郎心跳加速,喉咙发干,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不断想象着敌人会从哪个方向冲出来,刀光闪烁,喊杀声四起...
有时候,未知的等待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切依然静寂无声,没有任何敌人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为什么没有人来?”古井心中的疑惑还未散去,紧接着,他只听到了更多“咻、咻、咻”的炮弹破空声。
“轰、轰、轰”
这一轮的炮火比之前更加凶猛、密集。
橘黄色的爆炸火光一个接一个在村内和村外燃起,宛如瞬间燃起了无数火盆。
整个村庄被一片火海吞噬,照明弹的光亮和爆炸的火焰交织在一起,短暂地将整个村庄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在震颤,古井二郎藏身的沙袋也似乎要随时被掀飞。
“轰!”的一声巨响,堆放在村中央的弹药箱似乎被引爆了,伴随着惨叫声,无数士兵的身体被炸上了天,火光中隐约还能看到翻飞的残肢。
古井二郎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刚刚还在熟睡中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虽然他们曾训练有素,反应迅速,但在这狂风暴雨般的炮火袭击面前,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很多士兵甚至还没穿好军装,便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
爆炸声此起彼伏,整片村庄在这一轮猛烈的炮击下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惧。
第92章 投降的古井二郎
大地在剧烈地震颤着,仿佛地下有远古的巨兽在苏醒。
大意的鬼子将整个大队的备份弹药堆积在了村中空地上,于是轻易的被新编 212 师 1 团 1 营的炮击所引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空气仿佛被撕裂了一般,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一切。
超高流明的光信号在周围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了印记,无数鬼子短暂的失明了。
火光冲天而起,一股巨大的爆炸气浪将周围的木质或竹质房屋连根拔起,化作无数碎片和尘土。
整个弹药堆积点在瞬间化为了一片地狱,数以千计的子弹、手榴弹、炸药殉爆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宛如无数雷鸣在同时炸响。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庞大的黑色烟柱,蘑菇云般的烟雾腾空而起,高高升向天际。
火焰在底部狂舞,滚滚浓烟带着烈焰迅速扩散开来,天空仿佛被浓密的黑云笼罩,遮天蔽日。
村外的雨林中,一个身披挂满树枝的渔网,脸上抹着油彩的男人手拿步话机的话筒小声说道:
“这里是洞洞叁,炮击把鬼子弹药点殉爆了,妈的,那窜起来的蘑菇云至少有6、7米高,够小鬼子喝一壶了。”
很快 1 营营长在接到了前线侦察兵的报告后,就叫停了12门迫击炮的炮击。(三个连每连2门,营炮连6门,一共12门)
猛烈的炮击过后,步兵队伍开始进场收拾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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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炮击不知何时停止了,古井二郎从炮弹冲击波造成的短暂昏迷中醒了过来。
等他缓缓睁开眼,世界已经变得陌生而恐怖。
四周死寂一片,只有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天地间的声音被压缩进了一片无尽的蜂鸣中。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赶忙下意识地摸了摸全身。
除了一些擦伤和胳膊被弹片深深的划开一道口子外,他竟然意外的没有受到任何致命伤害。
要知道刚刚那发迫击炮弹可就落在沙袋掩体外啊?
大难不死的他茫然的站了起来,环顾四周,那沙袋掩体早已塌陷不堪。
那两个负责操作九九式轻机枪的士兵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古井二郎艰难地站了起来,他张开嘴试图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喊声根本无法穿透耳边的蜂鸣声,就连自己都完全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声的安静之中。
没过多久,肾上腺素的效果逐渐减退。
古井二郎开始感到浑身疼痛,尤其是胳膊上的那道血流不止的伤口,让他疼的忍不住叫出声来。
剧痛让他不得不重新跪倒在地上,古井二郎咬着牙,摸索着撕开了死去战友的衣服,将其撕成了布条。
然而还不等他自行包扎伤口,他就惊讶的看到几辆涂着丛林迷彩的战车悄无声息地从雨林中开了出来。
尽管戴着的眼镜镜片已经破碎,但是视野一片模糊的古井二郎还是通过战车那庞大的轮廓的压迫下感到了一丝窒息感。
那战车的钢板在照明弹的光亮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漆黑的炮口似乎正在指向他。
他全身僵硬,汗水一滴滴地从额头滑落,眼前的景象仿佛凝固了一般,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此时,他看到几个手拿冲锋枪,身上穿着插满了树枝的伪装服的敌人如幽灵般突然从战车后方无声地出现。
他们如同丛林间的猎手,动作迅捷,步步逼近坍塌的沙袋掩体。
古井二郎的心跳加速,脑中一片混乱。
他想到那些未完成的计划——离开前线,取回储蓄金,回到大城市上班,和阳子结婚过平凡的生活。
恐惧驱使下,他猛地站了起来,举起双手,声音沙哑而急促的大喊:
“我的,大大的良民。从没去过乾国的干活。投降的干活!”
几句口音很怪的协和语一喊出来,已经升任侦查班班长的林来生立刻停下来挥舞猎刀的右手。
他审视着这个满脸狼狈,浑身颤抖的鬼子,微微眯起眼睛,犹豫了一瞬间,用低沉的语气向身后的战友下达了新的指令:
“先看他有什么情报能用的,别急着处理。”
根据师长张弛这个穿越者亲自下发的小册子,鬼子战车乘员、飞机驾驶员、机械师等技术兵种若投降可‘酌情’俘虏。
年轻的学生模样的鬼子兵多数没去过乾国,手上没有血债,受‘武士道’精神洗脑较少,被俘虏后嘴也不严,也可‘酌情’俘虏用于拷问情报。
相反有多年服役经验的,看起来年龄较大的曹长(等同上士)军曹(中士)、伍长(下士)则一般已经‘武士道’入脑,手上通常也有乾国人的累累血债。
这些积年老鬼子在被抓后不仅不会吐露任何情报,还会随时试图反抗,是最顽固的敌人,张弛在小册子上对其的建议是‘就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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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林来生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古井二郎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吐露了自己的姓名,服役时长,所在部队番号。
“行了,这鬼子吓的都快尿裤子了。”林来生收回放在古井二郎手指上的猎刀,掏出绳子把古井二郎捆了个结实。
“正好送回去给新组建的情报处那些家伙练练手,嘿嘿嘿。”
另一个侦察班的战士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由于侦查班在战场上经常还要担任‘抓舌头’的工作,因此张弛新成立的情报处与 212 师各团营展开了密切合作,由侦查班们提供各种被俘虏的鬼子供情报人员们练习技巧。
很快,古井二郎就被转移到了一艘鱼雷艇上,被绑了个结实的他只能无助的看着周围 212 师的士兵们忙碌。
另一边,212 师 1 团 1 营和残存的鬼子在村中展开了激战。
鬼子引以为傲的刺刀术在面对半自动步枪、冲锋枪与霰弹枪组成的火力风暴时毫无还手之力。
更别提 1 营还有两栖机械化连的LVt-A1坦克做辅助。
这款薄皮馅大的坦克虽然在坦克对决中并无太大优势,但是当面对只有步机枪的鬼子时,却显露出了身为坦克的雄风。
天亮之前,一个编制有800多头鬼子的大队就在 1 营的攻击下彻底溃散,只有200多头鬼子最终逃出生天。
第93章 和当地民众‘打成一片’的鬼子驻军
随着第212师的不断出击,参与三股围攻的鬼子部队不断遭受打击,大量像古井二郎这样的俘虏产生了。
这种情况为新成立的直属于张弛的情报处带来了丰富的情报资源。
在这些俘虏中,除了那些与本次战役直接相关的军事信息外,情报处还通过‘大记忆恢复术’收集到了许多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细节。
例如:扶桑部队的日常训练强度如何?实弹射击每月几发?几日一操?
扶桑本岛的状况怎么样?‘米骚动’还在持续吗?
勃固部队驻扎地附近的物资补给是否充足?
这些看似平凡的琐碎情报中,却隐藏着至关重要的线索。
而其中最令人关注的两个发现是:第一,鬼子士兵的伙食极差,大米供给量严重不足;第二,军中新兵的比例大幅上升,尤其是学生兵。
这两点透露出的信息十分关键——扶桑的战争潜力正在迅速衰竭,鬼子的日子长不了。
粮食短缺意味着其自然资源已经无法维持前线部队的基本需求,而大量征召学生入伍则是人力资源枯竭的另一个明证。
要知道学生才是一个民族的未来,鬼子疯狂的征召学生入伍意味着鬼子已经开始穷途末路,放弃未来只图现在了。(44、45年开始连文科大学生都被抓入伍去开神风飞机了)
其中最引起大家关注的就是以下两点——‘伙食非常差,大米的量很少’,‘新兵很多,尤其以学生居多’。
对于张弛这样的穿越者来说,这些情报不过是印证了他对扶桑国内困境的判断。
但对大多数212师的指挥官和士兵而言,这却是一针强心剂。
尽管他们都抱有与鬼子奋战到底的决心,但对于是否能够取得最终胜利,他们心中仍有疑虑。
现在,鬼子连学生都不得不拉上战场的事实,不仅暴露了扶桑的虚弱,更为整个 212 师的士气注入了一股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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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勃固这样以水稻为主要种植作物,能够一年三熟的地区,为何古井二郎这样的鬼子兵最终沦落到了连足量的大米都没得吃的境地?
这是因为扶桑大本营早已制定了严格的资源分配计划:荷属东印度负责提供石油、印支半岛三国负责提供粮食、暹罗负责提供橡胶、而勃固则被指定为棉花的主要生产地。
于是随着扶桑占领军所推行的“军事化农业”政策,勃固农民被强制命令挖掉地里已经播种的水稻,改种棉花等经济作物,以支持鬼子的战争机器。(大明王朝的改稻为桑?)
而正是这一政策直接导致了本地粮食生产的崩溃。
此时正值12月,勃固本应是雨季稻稻谷丰收的季节,然而鬼子控制的区域却发生了大面积的粮食减产情况。
另一方面,张弛控制区内的稻米处处丰收,与鬼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本地粮食减产,海路运输被盟军潜艇破坏的双重打击之下,鬼子的部队也终于闹起了粮荒,饥肠辘辘的鬼子兵也不得不多吃一些芋头、木薯、甘薯和马铃薯之类的薯类食品来填饱肚子。(意外吧,勃固很多地方除了水稻其实也种植薯类)
那么按照鬼子的传统思路,缺粮食就要下乡征粮。
然而一旦鬼子撕下伪善的面具,开始祸害老乡后,本来他们所打造的帮助勃固人赶走约翰殖民者的‘解放者’人设立刻就崩塌了。
这使得勃固南方地区本来还算平稳的治安状态急剧恶化,勃固农民和鬼子之间的矛盾达到了顶点。
包括乾人在内的勃固各族人民很快在物理意义上和当地的鬼子们‘打成一片’。
随着张弛不断趁机向各路抵抗组织提供军火和给养,分队级别的、携带有轻机枪的鬼子征粮队开始发生‘神隐’现象。
十几头派往村庄征粮的鬼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更大规模的鬼子下乡倒是安全了,然而出动大部队却需要配发额外的‘作战分’口粮。
讽刺的是,鬼子长官们很快发现大规模征粮队出动,消耗的粮食比收获的还多。
最终,恼羞成怒的寺内寿一只能把一切的问题都归咎于张弛,寄希望于通过消灭张弛的部队彻底肃清勃固的抵抗力量。
(白鹰后来在两河流域也是这么想的,以为打死最大的抵抗头头就能万事大吉,最后...)
于是‘三路围攻’计划仓促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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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12月初的时候,寺内寿一的三路围攻计划在昭和参谋们一番协作下逐渐成型。
由于一直以来张弛巧妙地将 212 师部队化整为零, 对周围的鬼子各部进行机动袭击。
鬼子完全无法深入到他的控制区,难以获取有价值的情报。
同时,在张弛的授意下,当地侨民、北逃的难民、从滇省西逃的难民等大量人口在9到12月内迅速扩张,目前整个克揿邦的土地几乎都被乾国侨民所占据。
这导致鬼子即便想找几个土人做‘带路党’都找不到,使鬼子在克揿邦陷入了极度的情报黑暗中。
最终,整个克揿邦地区在鬼子的地图上都陷入了“战争迷雾”中。
与之相反,整个克揿邦境内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传往 212 师指挥部,这为张弛接下来的作战提供了大量便利。
为了破解这种困局,鬼子进行了几次空中侦查。
然而多架鬼子侦察机被 212 师航空队的p-40和F4U击落,屡屡受挫。
在这种无奈的局面下,缺少情报支持的昭和参谋们只能制定一个较为保守的作战计划。
连 212 师主力驻地在哪都不清楚的他们只能设计了一个以“多点散开、压缩空间”为核心的围攻计划。
试图通过分散多路围攻,逐步挤压张弛部队的活动空间,寻找其主力部队的踪迹,进而发动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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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鬼子的作战思路。非常传统的多路围攻,意图通过主力会战来一举解决问题。事实上,他们这套战术与之前在乾国内的几次会战并无二致。”
宽敞的作战会议厅内此刻充满了凝重的气氛,师参谋长谭志杰站在挂满地图的讲台前,手中教鞭指向地图的几个标注点。
台下的营级以上军官们无一例外地正襟危坐,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地图和谭志杰手中挥动的教鞭,神情专注地听着参谋长讲解。
“根据可靠情报,此次出动的敌军共有第 15、33、56 三个师团。”谭志杰声音稍微抬高了一些,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需要特别留意的是,这些都是扶桑的三单位制师团,麾下各只有3个步兵联队。”
“不过,第 15 和第 56 师团都只出动了一个步兵联队及配属部队。敌人的主力则是从新平洋出发的第 33 师团的2步兵联队和其配属的第 15 军下辖的战车第 14 联队。”
讲到这里,谭志杰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军官。
4个鬼子步兵联队及配属的炮兵、工兵、后勤、医疗、战车单位,这毫无疑问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每个人的表情都逐渐绷紧了些,有人紧握着双拳,有人低头思索。
那些数字和部队名号,在他们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即将到来的严峻战局。
“敌人的总兵力大概在2万人左右。(战兵1万5,剩下都是支援单位)”谭志杰继续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感,“而我们新编的212师目前的总兵力约为1万5千余人,兵力上略有劣势。”
一阵阵低声的耳语从台下传来,军官们微微皱眉,显然对于兵力的差距感到担忧。
见状,谭志杰的教鞭在地图上一划,大家的注意力立刻被再次集中起来。
“然而。”谭志杰的话音突然转向,“敌人的2万大军就像撒胡椒面一般,平摊在西、西南、东南三个方向,完全没有拧成一股绳。这正好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的语气坚定了起来,给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某种莫名的振奋感。
“因此。”他稍微停顿,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确认每个军官是否都在认真聆听,“我们将根据敌人的进攻路线作出如下部署...”
第94章 任你几路来,我只一处去
怎么打一场防守战?
白党着名七路半将领卫俊茹表示在人力充足之情况下,应梯次布置部队,用密密麻麻的防线耗尽鬼子主力的攻击动能。
并于鬼子进攻路线两侧埋伏大量生力军,待鬼子部队的补给弹药都已消耗在前几道防线的主持抵抗中后,这些突然出现的有生力量将一举击溃师老兵疲的鬼子,使其主动退却。
靠着这种与鬼子海军九段邀击、渐减作战战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打法,卫俊茹本人在防御中条山的过程中多次击退了鬼子的进攻。(卫被调走后,后继者没用这个法子立刻被鬼子击破了中条山)
与之类似的白党另一位将领所使用的‘天炉战法’也同样多次粉碎了鬼子的进攻图谋。
只不过作为一个穿越者,张弛觉得身处国外,人力并不占优的自己如果抛弃了己方水陆载具多、机动力高的优势,反而指挥 212 师去结营赛、打呆仗,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因此他和 212 师参谋们合力制定了‘顶住一个、袭扰一个、吃掉一个’的机动作战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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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巳吉郎大佐势要一雪前耻。
半年前的6月,他派出菖蒲新的步兵大队前去进攻一座只有几百名约翰人防守的机场,没想到遭遇了那时刚刚穿越没多久,收拢了部分溃兵的张弛。
在机场进行了一番激战后,他被张弛吃掉了将近半个大队,手下的大队长菖蒲新少佐也‘玉碎’了。
作战不力的他被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好一顿训斥,脸上还挨了好几个‘三宾得给’。
这让之前在进攻勃固的约翰人的战斗中,顺风顺水取得了大量战果的佐藤巳吉郎,感觉自己经历了奇耻大辱。
时隔半年,佐藤巳吉郎带领着已经修整完毕,齐装满员的第 146 步兵联队3000多人从密支那出发,踏上了报仇雪恨的征途。(地图在作者说)
由于第 146 步兵联队编制下,只有一个炮兵中队、8门射程不到3km的九二式步兵炮,和4门穿深捉急的37mm速射炮。
因此,为了保障这支部队的火力,第 56 师团特意将师团炮兵联队下的一个山炮兵中队、4门射程8km的九四式75mm山炮加强给了佐藤巳吉郎的部队。
此外,隶属战车第 1 联队的一个中队 6 辆八九式中战车改型也被编入他的麾下。(鬼子一个战车中队满编13辆中坦,问题是穷逼的鬼子就没满编过)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一支混编有步、炮、战车的精锐鬼子联队在乾国正面战场上可以快速突破一个师的阵地,或是守住一个军的进攻。
若是再有飞机与野战重炮兵的支援,甚至连挡住一个集团军的进攻都不在话下。(关家垴血战中冈崎的226联队就是明证)
正因如此,尽管鬼子已经获得了张弛的游击独立团在9月被扩编为了新编 212 师的情报,但佐藤巳吉郎依旧信心满满的认为自己的联队能够直接击溃张弛的部队。
由于对财大气粗的白鹰的疯狂空投和张弛通过系统兑换的大量装甲载具一无所知,佐藤巳吉郎按照他那固执的常识并不认为张弛用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将一支团级别的游击武装的战斗力大幅提高。
他甚至认为完全不需要另外两路友军,光是他的 146 步兵联队就能够直捣黄龙,解决一切了。
毕竟按照‘大本营的战报’,自从战争开始以来,蝗军所有主动发起的正面会战都在赢赢赢,他又怎么可能会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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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146 步兵联队沿着迈立开江旁,从密支那到葡萄镇的公路开始北上。
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的佐藤巳吉郎以1个步兵大队和2辆中战车为先导部队,2个步兵大队居中保护火炮,一个后勤中队和辎重殿后,摆出了行军队形。
由于之前6月末那次以步兵第 144 联队第3大队为主力的肥塚追击队在北上的过程中遭遇了独立团的埋伏,损失惨重(见第50章)。
因此这次佐藤巳吉郎吸取了教训,他命令位于前锋的堀地大队派出大量的鬼子,以几人为一组深入公路旁的丛林进行警戒与搜索,防止伏击的发生。
同时,第 56 师团在密支那搜集了最后的几艘机动船,为其安装了九二式7.7mm重机枪和九二式13.2mm高射机枪后负责行军路上的水面警戒。
在进军的第一天,佐藤巳吉郎就遭到了热烈欢迎。
公路上早已埋设的地雷将负责前导行军的十几个鬼子炸上了天。
2辆九七式中战车也被炸断了履带。
等到佐藤巳吉郎将工兵队派出扫雷,丛林中穿着伪装服,手拿带4倍镜m70狩猎步枪的狙击手们又用冷枪报销了十几个鬼子工兵。
在丛林中负责警戒的鬼子尖兵们完全找不到这些进行过专业伪装训练的狙击手,反而惊呼着‘雨林在说乾国话’,又被杀伤数人。
就这样一边排雷、一边散出大量人手在雨林中拉网式排查,146 联队在第一日只前进了不到20公里。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12月14日白天,无线电中突然传来了第 15 师团高本拓磨联队的一个大队在侧翼北上的过程中被吃掉了一个大队的消息。
接着他又收到了师团部转发来的,从新平洋出发,翻越枯门岭东进的第 33 师团的主力部队也遭遇了激烈抵抗,在山头间钢筋混凝土浇筑工事的火力点面前不得寸进的消息。
(别觉得翻山不可能,鬼子经常玩机甲、炮兵部队翻山进攻的狠活,最经典的就是强行翻越娘子关进攻晋省,要不是晋绥军太菜,损失必然超大)
于此同时,佐藤巳吉郎发现行军路上,先前所遭到的那种小股袭扰完全消失不见,部队的行军速度大大加快。
‘聪明’的佐藤巳吉郎瞬间判断出这是张弛兵力不足,将主力派去抵挡第 15、33 师团多部造成的空档。
“吆西,天予不取,必受其咎。”文绉绉地吟了一句谚语后,巳吉郎下令,“全军加快行进,敌人的腹地已经暴露,我部必将直取敌巢啊,哈哈哈哈!”
就这样,146 联队在侧翼友军全部被拖住的情况下,以日行40公里的速度快速突进了两天。
12月16日夜,寺内寿一接到了第 56 师团转发的佐藤巳吉郎的报捷电报——“我部畅通无阻,一路暴击张部士兵、工事无数。接下来必将快速攻入其核心腹地、将其根据地化为齑粉!”
(也别觉得鬼子不会傻到孤军深入,兰封会战第 14 师团孤军突入,差点玩脱被围歼)
第95章 师长,干吧!
鬼子来了!
12月17日,伴随着凉季勃固清爽的晨风,146步兵联队终于进入了张弛核心控制区的边缘。
经过了数日艰难行军,他们拖着疲惫的脚步,渐渐接近了这一片神秘的领地。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如想象中那般脆弱的敌人和可供他们掠夺就食的村庄
在派出部队节节阻击三路进逼的鬼子部队后,张弛并没有浪费这争取来的几天宝贵时间。
他早已派出手下的民兵和新兵部队,帮助控制区内的村民们抢收了稻田中最后的水稻和山间梯田中的玉米与薯类。
“坚壁清野,疏散村民!”
随着张弛的命令传达下去,这片土地上的村庄早已经空无一人。
佐藤巳吉郎大佐所面对的,是空空如也的村庄和空无一物的稻田。
已经消耗了5日份军粮的佐藤巳吉郎不得不下令开始减少每日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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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张弛的师指挥部已经前出到,他本人正和一帮师部参谋与高级军官们聚集在指挥部帐篷内讨论着接下来的作战。
6个月前刚穿越的时候,张弛的手下只有小东北、郝猗等五十几个补充 66 团的溃兵,而现在他已经指挥着新编 212 师麾下1万5千人的正规军与2万多人的新兵队和游击队等二线部队。
他知道,等这次反三路围攻战役结束,他就将彻底登上这纷乱的世界大舞台。
只不过,张弛本人却有些感怀。
即便是他通过系统和史蒂文森空投的鹰援为部下们配备了大量的电台与步话机,但他指挥其如此庞大的部队却再也不能像指挥过去的团、营小单位那样如臂指使了。
师部帐篷内,参谋长谭志杰率先打破沉默:
“和之前师长您交代的内线情报相同,鬼子的总兵力只有2万人,也没有携带105mm这个级别的重炮,咱们可以松一口气喽。”
尽管内鬼小林新一一直在源源不断的传出情报,但是 212 师众将领并没有偏听偏信,真的就只靠‘绝密’情报作战。
随着敌我双方部队的不断接触,众人也在地图上不断更新情报、鬼子的番号,并且结合实际战况进行判断,更新部署与应对。
现在和几路鬼子都交手了几天,发觉鬼子声势浩大的三路围攻不过尔尔后,之前还十分紧张,害怕鬼子倾巢而出的众人也都放松下来。
一位年轻的参谋指着地图上枯门岭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小旗子,略带一丝嘲讽的开口:
“鬼子作为主力的 33 师团竟然真的选择了翻越枯门岭,他们的野炮和坦克部队在那样的环境中怎么可能发挥出火力嘛?我是搞不懂这鬼子指挥官怎么想的?”
帐篷内,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几位参谋官对着地图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了鬼子指挥官的选择。
看过不少记录鬼子奇葩行为的战史资料的张弛闻言,笑了笑:
“高层鬼子军官的脑袋秀逗的厉害,要不是他们的基层军官素养足够高,就他们高层这一天天的经常性异想天开的打法,早就大败亏输了!”
参谋长谭志杰盯着师部的大比例地图看了一会儿,再次开口结束了众人的吐槽:
(关于大比例地图,有个说法是不能给高级军官看精细地图,防止他们越级指挥,搞微操。不知真假。)
“现在 146 联队距离新望萍村基地的直线距离还有80公里,他们与 33 师团的两个联队隔着枯门岭山脉,与 15 师团的那个联队也相隔了近百公里,我看吃掉他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啊。”
帐篷内的军官们目光随着谭志杰手中教鞭所指之处,深思片刻后,纷纷点头。
另一位参谋这时也补充道:
“根据之前参与阻敌的狙击手报告, 146 联队只配备了九二式步兵炮、九四式山炮、九七式迫击炮,火力相对于我们的一个团来说十分贫弱。”
“同时,他们通过下发的识别册判断出鬼子的坦克都是咱们的老熟人——九七改,这些破铁皮对咱们的玛蒂尔达和新装备的m4A3(105)中型坦克毫无威胁。”
听到这话,帐篷内除了张弛外的众人皆是心情复杂。
曾几何时鬼子一个联队的火力可以比肩甚至超过一个调整师。
凭借着装备优势,这些狂妄的鬼子横冲直撞,乾国的军人们不得不付出众多牺牲才能堪堪阻止鬼子的铁蹄。
回想起那牺牲在鬼子炮火下的无数英勇将士,行伍多年的军官们心中不禁一片沉重。
而现在,212 师随便拿出一个团的火力就远超鬼子一个精锐联队了,这如何不让众人感叹。
现在有装备优势的竟是我自己!
如此的倒反天罡!
唯有以‘火力优先’为建军思路、准备把自己的部队向白鹰装甲师、机械化步兵师看齐的张弛撇了撇嘴,表示这才哪到哪?
即便是未来拿到鹰援的‘五大王牌’,其火力都超过了鬼子,更别提目前列强中汉斯、白鹰、毛熊这三个管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丧心病狂的家伙了。
“干吧,师长。”
这时,3 团长白明辉的话打断了张弛的思绪。
这位十分清楚鬼子的给排水部队在东北都做了些什么的前东北阔少,怀揣着仇恨,双目冒火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要替曾经无数冤死的东北人讨还血债。
张弛双手环抱胸前,深思起来。
现在鬼子并不知道他已经在之前的三个月中,通过空运拉来了滞留春城的近3000名有驾驶和维修经验的南洋机工队队员,并组建了装备有12辆m4A3(105)中型坦克和24辆m8自行火炮的坦克营。
同时,通过穿越高黎贡山中的茶马古道和空运,他还从收容站中拉来了万余川、湘、桂等杂牌军的老兵。
目前除了 1 团在负责阻敌外,2 团、3 团、炮团、坦克营、两栖机械化连、舟艇部队等万余人的主力都已经运动到了 146 联队附近,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时机已经成熟,张弛也不再犹豫。
“好,我命令!”
众人听到这话,立刻全体立正,目视师长张弛。
“2 团、炮团与坦克营沿公路向 146 联队主力发起进攻,这些部队统一由齐泉指挥。”
2 团的齐泉能文能武,他作为此次主攻的前线指挥官,张弛放心。
“两栖机械化连与舟艇部队沿迈立开江迂回向南,优先解决敌人的后勤部队,堵住敌人南逃的道路。这些部队统一由张广军指挥。”
张广军作为张弛的本家族侄,天然和他利益一致,为以后着想,张弛准备让他多立战功,为接下来的晋升铺路。
说完这些,张弛看着跃跃欲试的白明辉,说道:
“3团作为总预备队,不动!”
第96章 独立航空队的亮相(1) 敌机,直上,急降下!200礼物加更
行军、宿营。
再行军、再宿营。
佐藤巳吉郎就这样指挥着部队分成前、中、后三个部分快速地沿着公路向前突进。
12月17日,正午。
意气风发的巳吉郎大佐爬上了路边一处无名小高地,肆意的大喊:
“敌之指挥官张弛,连如此重要的,居高临下控制公路的高地都不设防,定是人力窘迫到了极点。”
说完,他拔出怀中军刀,刀尖指向前方,作出虚劈的动作,对着高地下方行军的队列大喊:
“诸君!胜利的荣耀就在前方,跑步前进,我军武运昌隆!”
发泄了一通后,巳吉郎收刀还鞘,戴着白手套的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问:
“吆西,我部之后队现在在何处?”
那一直跟随着联队长的参谋迅速立正,声嘶力竭的汇报:
“嗨,我军后队之牲口大车携带炮弹与辎重,行军缓慢,正在中军后方10公里处缓慢前进,是否命令全军停止前进,等待后队?”
一心想着抢功,抢在其他两路友军之前击毙敌首张弛的巳吉郎听到参谋的疑问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完全没那个必要,现在可是胜利唾手可得、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后队慢慢前进就好。”
“前队情况如何?”
“报告,根据前队通信兵回报,道路两边的丛林中重新出现了敌小股骚扰部队,我军尖兵已经占据了前方6公里处的三三高地,并派出人手搜索道路两旁雨林。”
“很好,告诉江原少佐,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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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7日,下午2点。
两架立川九八式直接协同侦察机(图)在8架中岛一式战的护航下飞抵 146 步兵联队的行军队伍上空。
这款简称为九八直协的飞机,正式标号为KI-36,搭载2人。
由立川飞机公司设计制造,是目前扶桑日军的主力侦察机与炮兵观测机。(后期主要用来神风)
这款38年量产的全金属下单翼飞机装设有大型观测窗,便于飞行员向地面观察,同时装备有大功率电台,可以随时和地面部队交流,向其传达指令。(不接无线电再空投手令?)
由于其良好的低速性能,无论侦察、指挥、连络还是对地攻击都能胜任。在其基础上又衍生了九九式高级教练机。(两款飞机我军战后都有装备)
现在,这两架九八直协就在执行为 146 联队进行伴随空中侦查的任务。
地面上的鬼子看到涂有‘日之丸’的己方飞机在头顶低空飞过,无不招手示意,士气大振。
“看啊,大桥桑,地面上的友军正在向我们致敬呢。”
九八直协机内,后座的观察手笑着对前座的飞行员说道。
然而,很快观察手脸上兴奋的笑容就僵住了,接着就扭曲成了惊恐的表情。
“敌机,直上,急降下!”
后座的观察手惊恐的叫喊道,甚至喊破了喉咙。
月月火水木金金的训练,与大量鱼油和羊肝羹的供养让观察手的视力极佳,他看到天空中几个黑点从云城中出现,高速向着自机俯冲而来。
“敌人的飞行员是怪物吗?”后座的观察手看着那逐渐放大的黑点喃喃自语道。
虽然战斗机高空俯冲,由重力势能转化为的动能会使得飞机速度变快,这样凶猛的攻击往往能直接摧毁猎物。
但是观察手很清楚,这种战术对于驾驶员本人的身体素质有着极高的要求。
高速俯冲时由于惯性,血液会瞬间流向大脑,使大脑和视网膜充血而“红视”。
于此同时,失重感来袭,飞行员必须在这两者的干扰下,准确捕捉敌机,在几秒钟的瞬间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窗口扣动扳机。
而扶桑方面,普通的鬼子飞行员很难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保持清晰的视野和精准的判断。
同时,由于海军的零式和陆军的一式都追求减重,导致机体结构强度不足,有着无法抵御俯冲时的震颤,且高速难以操纵(战雷俗称锁舵)的缺点,所以其空军更多的是采用低空狗斗战术。
然而,敌人显然不是普通的飞行员。
观察手眼睁睁地看着俯冲而来的F4U机翼中所搭载的4门AN\/m3 20mm 航炮射出的一串光鞭抽中了自己脆弱的飞机。
巨大的冲击瞬间撕裂了飞机,金属碎片和燃料气化成一团火球,观察手的身体被20毫米炮弹打得粉碎。
就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仍然不解,为什么敌人敢发动如此疯狂的俯冲?
但这已不再重要,残破的九八直协机坠落于空中,犹如扶桑军队不可避免的命运般,轰然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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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架F4U“海盗”战斗机与8架p-40“战鹰”战斗机在高空中游弋已久,终于发现了猎物。
4架‘超时空战士’——金币版的F4U-4b(图)率先在4位合成人飞行员的操作下俯冲而下。(F4U 42年出厂,改进型的F4U-4发动机出力更高,44年才量产)
4位有着超越常人人体极限的合成人驾驶员绝对对得起张弛多付出的40KG黄金。
他们面不改色、气不喘地在第一轮俯冲中就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度撕碎了2架九八直协机与2架中岛一式战,让它们在空中化为了碎片。
接着他们顶着巨大的过载下血液向脚底聚集,大脑缺血产生的黑视,猛的向上拉起飞机,准备将庞大的动能重新转换成重力势能,为下一轮更加致命的俯冲作出准备。
与此同时,机体强度略逊一筹的8架p-40战斗机姗姗来迟。
4名之前被解救的盟军飞行员与4名乾人学员可没有合成人那种不讲道理的肉体素质,他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俯冲速度,对剩余的6架中岛一式战发起了进攻。
p-40这款柯蒂斯公司制造的轻巧的战斗机在机翼内装备有6挺12.7mm航空型‘老干妈’重机枪。
于是一共48挺重机枪齐声怒吼,天际瞬间被亮丽的曳光弹划破,宛如无数流星划过。
然而经验丰富的鬼子战斗机飞行员们凭借着精巧的踩舵进行‘破S机动’躲开了大部分攻击,只有1架一式战在被命中后燃起熊熊大火,在空中拖出一道黑烟。
根据此时扶桑和白鹰的空战惯例,一式战和p-40们都不约而同的解散了大编队,化为双机编队,开始近距离格斗。
此时白鹰海航指挥官约翰·史密斯·萨奇针对零战发明的“萨奇剪”战术才刚刚出现,于是除了4架F4U外,敌我双方都进入了单纯比拼飞行员经验和飞机水平回转性能的咬尾狗斗。
p-40和一式战斗机在空中不断交错、盘旋,曳光弹和子弹呼啸而过,空中的每一次回转、每一个闪避都可能决定生死。
第97章 独立航空队的亮相(2)20机炮抓住日机,顷刻炼化
尽量咬住敌机的6点,避免被敌人咬住自机的6点。
空战狗斗的核心要义不过如此。
此刻,来自南洋柳家的柳默在与敌机进行了数分钟的激烈狗斗后双目圆瞪,气喘吁吁,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不停滚落。
这个年代的战斗机可没有液压助力,即便是每日伙食中蛋白质拉满、体格健壮的他在经历了数次的大幅度机动后也感到了疲劳。
尤其在高速的翻滚或急转中,他的身体必须承受巨大的负荷,此时的他握着操纵杆的手和踩着方向舵的脚都微微颤抖起来。
然而,同编队的长机,之前被解救的盟军飞行员斯潘塞正在无线电中大喊:
“他咬住我了,狗屎,小鬼子咬住我了。”
柳默抬头透过驾驶舱的玻璃观望,很快就看到了斯潘塞的p-40,此刻他被鬼子飞行员死死咬在了6点钟方向,处境危急。
柳默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尽管他身上每一根肌肉都在叫嚣着疲劳,他依旧猛掰操纵杆向右回转,去试图为自己的长机解围。
以一敌二的鬼子飞机轻易的被柳默咬住了尾巴。
柳默的视野中,鬼子的战机正不断变大。
略显笨重的p-40尽管与鬼子的一式战相比相对迟钝,但柳默依旧在努力用座舱中的反射式瞄具(图)瞄准了鬼子的飞机尾部。
穿甲曳光弹随着他的射击,像一条闪亮的鞭子一样,疯狂追击着敌机。
三架飞机在空中开始盘旋、往复。
那咬住斯潘塞的鬼子飞行员显然难以在被一道道曳光弹追着射的情况下,完成进攻。
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致命威胁,鬼子飞行员几次尝试调整角度进攻,却又不得不放弃,转而试图躲避柳默的攻击。
在空中这一来一回的盘旋中,柳默的体力逐渐接近极限,视线越来越模糊,操纵杆变得如同灌了铅般越来越重。
但就在他感觉精疲力尽的最后一刻,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一架F4U-4b呼啸着俯冲而下,用一连串点射凌空打爆了那架一式战,火焰与碎片在空中四散,爆炸的残骸在柳默眼前化为一团燃烧的火球。
“圣x在上,你tm救了老子一命。”
无线电里,斯潘塞的声音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如同刚从深水中挣扎上岸的溺水者。
柳默这才有机会观察自己的长机的状况。
得益于白鹰飞机一贯的皮糙肉厚,斯潘塞的座机上尽管有几个弹孔,却依旧能够飞行。
然而合成人驾驶员并没有在无线电中回话,而是像冷酷的秃鹫一般,干净利落地再次拉起飞机,准备下一轮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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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空中涂有鲜红‘日之丸’的战机就越来越少。
火力强大的20mm机炮使得F4U-4b只要击中敌机就能取得战果。
一式战们不是凌空解体就是被打成了大火球。
驾驶p-40的飞行员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完全成了气氛组,他们与鬼子飞行员的激情狗斗使得那些一式战消耗了大量能量,速度降低。
接着俯冲而下的F4U-4b就能轻易收割‘人头’。
尽管这就是预先设定好的战术,但是柳默心里依旧有些窝火。
“妈的,老子今天一个战绩都没有。”
柳默是在留学白鹰的过程中学会的驾驶飞机。
在富庶的白鹰国那里,即便是最普通的农场主都会开飞机为农田喷洒农药。
在这种环境下,柳默很容易的就可以获得大量飞行训练。
在校期间参加了航空俱乐部的他甚至参加了竞速比赛和特技飞行比赛。
这也是他受到家族命令、加入张弛麾下后能直接驾驶战机出战的原因。
然而开飞机战斗终究与民用飞行不同,现在精疲力竭的他尽管抱怨着初次战斗竟然没有击落任何敌机。
但肾上腺素分泌过多,身体异常疲惫的他更想赶快返回基地,好好休息一番。
“霹雳火小队、闪电小队允许返航。”无线电中合成人中队长的声音平静而毫无波动。
听到自己所在的霹雳火小队可以返航,柳默松了口气,就跟着编队掉头向北飞去。
“大嘴鸭小队各机报告残余弹量与油量,准备执行对地扫射。”
剩余的4架F4U-4b尽管由于执行的是截击任务,而未携带炸弹,但是依旧准备用20mm机炮给地上的鬼子好好洗洗澡。
张弛从系统中兑换的这款F4U-4b是战机是着名的F4U海盗系列战机最后的一款量产改型,是白鹰国在二战后期及半岛战争时期的主力战斗机之一。
其搭载了普惠公司生产的R-2800-18w双排星型发动机,马力高达2450匹。这使得该战机在战斗中能够保持出色的速度表现,其最大飞行速度可达721公里每小时。
此外,F4U-4b的机体结构异常坚固,这款为执行航母起降作战设计的倒海鸥翼飞机不仅在空战中表现出色,在低空执行对地攻击时也能耐受高G机动和冲击力。(下次别再看到倒海鸥翼就说斯图卡啦,还有好多倒海鸥翼飞机呢)
F4U-4b的武器挂载能力也非常强大,尤其是在对地攻击任务中,该机除了机翼上的四门AN\/m3 20mm机炮外,它还可以携带火箭弹、250磅、500磅甚至1000磅级别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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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没有雷达,但是携带有电台潜伏在密支那机场附近的情报处人员依旧源源不断的将鬼子飞机的起降情报发往了师部。
这使得张弛能够大致了解鬼子的飞机出动情报,提前作出应对。
就好像今天这场截击,提前到达高空占据了高度优势的独立航空队的战鹰们以3架p-40受伤的代价,解决了8架中岛一式战和2架九八直协。
地上的鬼子们看着自家飞机全部玉碎,士气明显的低落起来。
佐藤巳吉郎发现尽管有8架敌机已经返航、但是还有4架敌机在盘旋,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赶忙一边命令手下参谋向师团部发报,请师团长向15军司令官请求空中支援。
一边组织麾下部队架设九二式重机枪,使用高脚三脚架让其进入对空射击状态。
然而就在这时,本应去发报的参谋又回来了。
“报告大佐阁下,收到了江原少佐的紧急电报。电报称其部突然遭遇4辆战车与近千敌步兵围攻,目前正在三三高地上掘壕固守,请求您的战术指导。”
“纳尼?”
第98章 作战兵力是1.2比1
作为前方开路部队的指挥官,江原少佐通过自己的‘直感’敏锐察觉到了情况似乎不妙。
与那些只知向前猛冲的同僚军官们不同,他更加深谙战争中的细微变化,总能捕捉到敌人可能设置的陷阱。
这一次,面对附近出现的敌人小股部队的零星骚扰,他依旧选择谨慎行事。
他没有继续盲目的前进,而是果断占据了公路旁一处无名的小高地,等待后方联队主力。
这处无名的小高地在地图上只标注了高度——33米,因此又称为三三高地。
没有了空中的九八直协机的侦查,江原大队又回归了靠肉眼侦查的境地,部队的态势感知范围大大缩小。
这导致齐泉派出的 2 团一个连的尖兵部队和一个排4辆m4A3(105)中型坦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逼近了鬼子的阵地2km的范围。
“鬼子提前占领了小高地,妈的,这小鬼子鬼精鬼精的。”
2 团 1 营 1 连的连长黄永胜透过望远镜看到高地上的鬼子部队时,不禁骂了一句。
发现鬼子除了在公路上摆了几百人外,还提前占领了公路附近的制高点三三高地,他没有选择直接出击,立而是先用无线电向上级报告情况。
对于鬼子可能会提前占据附近制高点这件事,齐泉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历史的教训总让人铭记在心。
在经历了平型关战役中老爷庙高地被夺取,千余鬼子被挤在沟里打的教训后,鬼子肯定不会再忘记制高点的重要性。
而且选定的作战区域中,这附近类似三三高地这样的制高点有很多,因此齐泉直接下令:
“先试探着打一打,现在我军坦克、火炮齐备,天上也没有鬼子的飞机,不应对进攻高地抱有畏难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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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新望萍村基地指挥部内,刚刚官升一级,成为中校的盟军特派员詹姆士神情凝重地盯着地图。
他刚接到张弛发来的战情电报,此刻脑海里充斥着疑虑与不安。
作为一名没有指挥权力,只有建议权与知情权的特派员,詹姆士只能留守后方一个人干着急。
“以1.2比1的兵力比围歼一支加强了山炮、工兵、坦克的鬼子步兵联队?”
“真的能做到吗?”詹姆士喃喃自语,额头上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作为一名从西点军校毕业的传统白鹰军人,詹姆士尽管还没通过《孙子兵法》学到那句经典的“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的军事哲学。
但是他依旧觉得此次张弛派出一个步兵团加一个装甲营就敢围攻鬼子一个联队的做法过于大胆而激进。
看看那些国军在之前几年中正面战场上的大规模会战中的表现吧。
集结了3比1甚至5比1兵力优势的国军除了少数几场惨胜外,更多时候都是在节节败退啊!
尽管詹姆士本人是亲眼见证了之前张弛带领独立团发动多次突袭,成建制吃掉鬼子大队的壮举的,但是这次可是联队、甚至师团级别的大规模作战。
张弛还能一如既往的取得胜利吗?
詹姆士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他作为成立才三个月的新编 212 师的师长不选择稳妥的借助阵地节节抵抗,反而选择主动出击,是否过于冒险了?
只能管中窥豹的詹姆士完全无法理解这背后的战术考量。
此时此刻,不仅詹姆士本人的前途已经与身处敌后的 212 师绑定在了一起,就连他的上级史蒂文森将军目前在国内巨大的声望,都有很大部分是由张弛带来的。
万一稍有差池,张弛的部队也像之前那些国军那样莫名其妙的发生了溃败可怎么吗?
越想越焦虑的詹姆士站起身来,直接冲向来电报室。
他要给老上级发电报,请求对方出动第十航空队为张弛提供空中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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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望远镜中已经在高地上建立了简易工事的江原大队,连长黄永胜很快制定好了进攻计划。
他很清楚虽然自己一个连只有200多人的兵力,但是在有4辆在东南亚算得上重型坦克的m4A3(105)伴随的情况下,还是有概率直接击穿鬼子一个大队800多人的防线的。
然而,此次作战的目标不仅仅是击溃眼前的一个大队,更要将鬼子主力引入陷阱。
此时友军 2 营、 3 营的部队正在公路两侧的雨林中迂回,准备包一个大饺子,将先头的江原大队和后边佐藤巳吉郎带领的联队主力一口吃掉。
因此黄永胜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需要打疼江原大队但又不能直接击溃他们,以此来吸引佐藤巳吉郎的联队主力聚集过来,给迂回部队完成包围圈、水路部队吃掉佐藤的后勤单位争取时间。
想到这,黄永胜直接爬上了一辆m4A3(105)坦克的后车尾,取下了挂在坦克炮塔后部的电话话筒。
没错,作为一款二战后期才服役的改装型谢尔曼坦克,这款m4A3(105)也加装了联络电话,方便车外的步兵随时与车内车组联络。
尽管二战中白鹰的坦克在甲弹对抗方面很一般,但是信息化建设却一直是很棒的。
黄永胜的大嘴几乎贴到了话筒上,高声地与炮塔内的车长通话:
“范排长,待会冲锋的时候,悠着点打,可别真把鬼子打崩了,到时候放了羊,800多头鬼子跑起来,我可不好抓,哈哈哈。”
炮塔内,范排长头戴带有送话器的耳机,心情轻松地回应:
“晓得嘞,不过这105的大管子一搂火,鬼子还受不受的了我可不知道啊。”
结束了通话,范排长短暂回忆起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他曾是200师中指挥一辆t-26轻型坦克的车长,后来因为油料短缺,被迫抛弃了他的爱车,陷落在勃固的雨林中。
加入张弛的队伍后,范排长本以为自己这下只能背着步枪当个普通士兵了,没想到命运转折,竟然让他一步步指挥起了LVt-A1两栖坦克,几个月前又作为最老资格的车组换装了这威武的谢尔曼中坦。
他本人其实已经眼馋长官张弛的那辆高大威猛的谢尔曼管风琴坦克许久了,没想到这次竟然自己也能指挥一个排4辆的谢尔曼了。
要知道这4辆m4A3(105)中型坦克可就是4门拥有重型装甲、又会移动的105mm榴弹炮啊。
“这可是105炮啊!”
一炮下去,杀伤范围足有40m x 20m 的800平米矩形范围呢。
光是想象一下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和随之而来的爆炸,范排长已经感觉浑身热血沸腾。
这还不得把小鬼子都炸碎喽?
第99章 我还未出全力,你怎么就倒下了?(求推书,求礼物)
m4A3(105)中型坦克(图)作为一款专为支援步兵而改造的谢尔曼坦克,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软杀伤能力。
其装备的m4型105mm短管榴弹炮能够以每分钟6发的速度,发射重达14.85kg的m1型高爆杀伤榴弹。
其内装填的2.18kgtNt装药对于任何肉体凡胎都有着绝佳的杀伤效果。
此外,为了对抗装甲目标,这门m4型105mm榴弹炮还可发射m67型破甲弹,并且垂直穿深高达130mm。
只不过由于使用这种炮弹时,初速只有381m\/s,这导致其弹道十分弯曲,不利于远距离射击。(作为对比,m240机枪发射普通弹的初速是908m\/s)
此外,这门炮还可以使用白磷燃烧弹和烟雾弹等辅助弹种。
由于使用的是m4A3型焊接车体的改进而来,这款m4A3(105)也拥有46度倾斜的63mm正面装甲,等效在110mm以上。
尽管在欧罗巴战场上面对汉斯国动物园系列坦克的75mmL48、88mmL56、75mmL70等各种穿深十分优异的主炮时,这块63mm的正面装甲过于脆弱,以至于白鹰装甲兵还要额外在正面装甲外挂原木或沙袋提高防御。
但在此时的东南亚,其却能够直接免疫鬼子的主力反坦克武器——37mm与47mm速射炮。
这款堪称攻防一体的m4A3(105)中型坦克正是张弛敢于在没有兵力优势的情况主动出击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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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履带与动力轮摩擦产生的嘎吱声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四辆威武的m4A3(105)谢尔曼坦克正沿着公路缓缓推进。
大名鼎鼎的福特GAA V8汽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以450匹的强劲马力推动这4座30吨的钢铁堡垒。
随着范排长的指挥,3辆排着一字长蛇阵的m4A3(105)坦克在距离三三高地约1.5公里处稳稳停下。
“各就各位。”
范排长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接着四辆坦克迅速调整队形,排成了一字横队,用车体正面朝向了鬼子占据的小高地。
4门硕大的105mm主炮随着炮手摇动高低机而缓慢抬起,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高地上鬼子构筑的简易阵地。。
“距离1500,高爆弹一发装填,射!”
范排长用短促的口令、干脆利落的下达指令。
随即,“轰!轰!轰!轰!”四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开来。
4发安装了碰炸引信的高爆杀伤榴弹呼啸着刺破天际、在空中划过了优美的弧形后,依次落在了高地上。
高地上,阵地中严阵以待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四发高爆榴弹已经准时到达。
瞬间,4朵漂亮橘黄色花朵伴随着火舌盛开在了高地上。
恐怖的冲击波和高温瞬间吞没了一切。
破片以极高的速度四散开来,像无情的钢铁镰刀,收割着每一个暴露在弹着点附近的敌人。
三三高地顿时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沙袋、鬼子的零件、武器碎片和灌木等一切有型的物质被炸得飞上天空,又无力地坠落,四处散落在地。
那些在匆忙挖掘的战壕内躲避的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有的甚至被冲击波直接从散兵坑中掀飞。
爆炸过后,阵地上空腾起了浓密的烟雾,弥漫在整个高地周围。
可怕的蘑菇云缓缓升起,爆炸中心如同被火焰洗礼过一般,原本布满沙袋和简易原木掩体的阵地已然化为废墟,遍地是破碎的鬼子尸体。
整个场景犹如地狱降临,让幸存的鬼子无不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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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那,这至少是105mm级别的重炮,这帮乾国人是如何把如此口径的武器装上战车的?”
江原少佐看着一片狼藉的阵地惊讶的近乎于失声。
首先,由于鬼子自从37年开战以来一直顺风顺水,除了几次正面会战中遭到了几次中央军的汉斯重炮团的105\/155口径重炮轰击后,就只在和北方毛熊国的冲突中挨过重炮的轰击。
更别提最近的南洋作战中,约翰人的殖民地部队几乎都是望风而逃,因此江原少佐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被重炮轰击的感觉了。
突遭 212 师105炮轰击的他一时也是反应不过来,以为自己在做梦。
其次,由于扶桑国薄弱的工业能力,其主力坦克装备的都是37、47、57这类小口径火炮。
因此江原少佐完全想象不到一向积贫积弱的乾国人的部队竟然有装备105mm级别的重型战车。
在坦克这个‘多就是好、大就是美’的领域,一门105炮的战场统治力实在太可怕了。
和75mm级别的野战炮、山炮不同,105mm榴弹炮不仅仅是靠着直击进行杀伤的普通武器。
量变引起质变的情况下,大量的tNt装药的靠着冲击波带来的高压能够带来恐怖的杀伤效果。
手头只有2辆九七中战改和几门37战防炮、90迫击炮的江原大队怎么可能赢得了对面的105重炮?
求援、必须立刻求援!
想到这,江原少佐立刻命令通讯兵向联队主力求援。
同时他立刻派出人手开始在反斜面阵地挖掘防炮工事,准备坚守。
“对了,通知反斜面的两辆九七改赶快开上来,准备反战车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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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排长透过车长观瞄镜观察到自己这一轮105mm榴弹炮的轰击成果,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嘿嘿,这大口径的炮火果然不一样。平时打靶训练哪有这种感觉,这是真揍小鬼子了才能体会到这门炮的威力。”
“别说是眼前这鬼子的小高地了,再坚固的防线也经不住几轮重炮炮火的洗礼啊。”
他的自言自语中带着几分得意,但并没有意识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事实上,如果鬼子采取反斜面布置后援兵力和大量火力并在高地正面挖掘坑道的战术的话,他这样的单纯炮击的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可现在,范排长还不知道这一点,毕竟对于此时的乾国军人来说,100mm以上口径的重炮,就是可以一锤定音的宝贝。
由于之前国军的装备实在一般,因此在此刻的范排长心中,自己座车的主炮绝对是无所不能的。
也因此,他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下一步命令:
“再来一轮,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轮炮击紧随而至。
这一次,一发炮弹正中鬼子的一个圆木重机枪碉堡。
那顶部加盖了沙袋、圆木、泥土的坚固碉堡原本能够抵御此时国军常用的60mm迫击炮的攻击,但105mm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猛烈的爆炸将碉堡化为一片火海,炸碎的木头和尘土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阵地。
碉堡内的2挺九二式重机枪也被炸成碎片做了土飞机,落在地上后只留下了一地扭曲的钢铁残骸。
十几人的机枪小队在爆炸中瞬间蒸发,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焦糊的气味。
面对毁天灭地的炮火,江原少佐不得不让大部队退出正面阵地,前往高地后方的反斜面躲避,以防白白挨炸。
范排长刚准备发起第三轮齐射,无线电内,黄永胜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的范老哥哦,你悠着点,咱们这是试探进攻,试探!”
范排长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差点搞砸了。
他们的职责是牵制敌人,吸引敌方注意,没想到这榴弹炮威力过猛,差点直接把敌人的防线提前打崩了。
第100章 米距离上的坦克对决(求推书,求礼物)
范排长一拍大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于是他赶紧调整节奏,命令炮击放缓下来。
1分钟1轮的缓慢炮击恰好使得想要放弃高地逃窜的江原少佐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得到了宝贵的时间调整部署,发起反击。
“如此高大,如此宽阔的车体,再加上一门105级别的榴弹炮,这款战车的防御一定有短板。”
躲藏在战壕中的江原少佐使用潜望镜(类似楚云飞用的那种炮镜、有图)仔细观察着对面的四辆坦克。
车高3米,车宽也3米的m4谢尔曼坦克确实在战场上显得异常高大。
正因如此,其在坦克对抗中经常由于过于庞大的身形被敌人率先发现、且易于被击中的‘活靶子’,这使得其被白鹰国的装甲兵所诟病。
但是对于苦兮兮的步兵来说,又有那个兵不希望自己在进攻或防御时能有一辆高大威猛的坦克伴随呢?
由于此时扶桑国陆军的几款坦克都只有100匹左右马力的发动机,因此江原少佐用自己的常识判断对面坦克的装甲绝对不会太厚,不然发动机的马力是绝无可能带动的。
要知道扶桑自己研制的同样定位的、装备有短75mm榴弹炮的试制一式炮战车(图)为了保证机动性,连炮塔都无法完全封闭,还是敞篷的呢。
对面的105mm重炮战车火炮更重,还是全覆盖炮塔,装甲肯定会为了减重而妥协吧?
说不定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搞不好装甲会非常薄?
基于这样的判断,他迅速下达命令,2辆九七改中战开到了三三高地顶端。
另外2门37mm战防炮也被布置在了高地阵地侧翼,准备一起集火打击范排长的4辆m4坦克。(鬼子大队的2门九二步兵炮就是个平射迫击炮,一般不会用这个反装甲)
凭借着高达-15度的优异俯角,居高临下的2辆九七改中战车轻易将炮口指向了1.5km外的m4A3(105)。
范排长这边,他也从车长镜中看到了高地顶端突然出现的两个矩形黑色剪影,他立刻判断出了那是2辆鬼子的坦克。
“全排注意,11点钟方向,距离1500米,敌坦克2台,初步判断为九七式。”他当机立断的在无线电中发出警告。
无线电里,另一位车长很快回应:“收到。是否装填反坦克用破甲弹?”
范排长想起自己在昆仑关的经历,果断回答:“否决,继续装填高爆弹,准备射击!”
他选择不用m67型破甲弹的原因很明确。
破甲弹发射初速仅381m\/s,射击1500米外的目标需要至少5秒的飞行时间。
学习过基础物理学的人都知道,在这段时间里,炮弹会因水蓝星的重力影响下坠超过100米,给远程精确瞄准带来了极大的挑战。
此外,破甲弹是是基于门罗效应开发的化学能反装甲弹种,只有击中装甲某一点时,其金属射流才能有效击穿装甲。
弹着点偏差目标坦克哪怕一点,都会导致其几乎没有任何伤害。
相比之下,范排长更清楚,鬼子的九七式坦克使用的是铆接装甲,远不如焊接装甲坚固。
高爆弹不仅杀伤力大,其矩形冲击波杀伤范围意味着即便弹着点距离鬼子的坦克有一定距离,冲击波的高压依旧会使鬼子装甲上的铆钉崩落。
那些飞溅的铆钉一旦在坦克内部乱飞,将成为致命的杀手。
这对于只能覆盖射击的105榴弹炮来说就是威胁鬼子坦克的最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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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双方坦克都轰鸣着射出了炮弹。
1500米的长距离射击对于敌我双方的坦克兵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汉斯的虎式靠着精准的88炮、蔡司光学瞄准镜、经验丰富的成员组才能在1500米距离上首发命中t-34。1500这距离对于二战一般的装甲兵来说,试射个10轮都算少的)
双方的第一轮射击都偏差很大,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稳住、稳住,各车缓慢后退,不要冲动。”范排长沉着冷静的在无线电内指挥着全排。
他很怕有愣头青车组自持坦克装甲厚重,直接一股脑的对着鬼子的高地冲锋。
万一鬼子在侧翼埋伏了反坦克炮,到时候谢尔曼那只有38mm装甲的侧面可扛不住小口径穿甲弹的近距离攻击。
对面的鬼子也抱有同样的想法,保持着克制,只是在高地上做着小幅度机动,完全没有要冲下高地的样子。
就这样,双方坦克在1500这个距离上展开了对射。
由于九七改中战车上的那门47mm一式战车炮弹道平直,射出的穿甲榴弹初速高达808m\/s,下坠很小。
且47mm炮弹轻巧的优势使得九七改的射速是m4A3(105)的三倍。
因此在经过了几轮对射后,鬼子的炮弹最先取得了命中,一发47mm穿甲榴弹呼啸而至,直接击中了范排长的座车。
47mm炮弹弹头在谢尔曼厚重的正面装甲上只留下了浅浅的小坑,就再不能寸进。
接着弹头碎裂的穿甲榴弹触发了其内的炸药,14克黑索金炸药在正面装甲外引爆,将范排长亲手精心涂装的迷彩油漆刮花一片。
“打中啦!”鬼子车长兴奋地高喊,认为自己必将重创对手。
然而,当硝烟逐渐散去,鬼子看到那辆m4A3坦克依旧屹立不倒,毫发无伤地重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纳尼?这怎么可能?”
看着炮口依旧闪动着火光的敌方坦克,鬼子车长瞬间愣住。
“一定是穿甲弹的引信没有正常触发,继续射击!”
不信邪的车长继续指挥车组射击。
然而,这次幸运女神没有继续眷顾他。
就在他们准备再度开火时,一发105mm高爆弹在他车体左前方一米处落地,冲击波带来的高压直接将炮塔和车体装甲上的铆钉崩落。
高速飞溅的铆钉碎片变成了杀人利器,将车内的几个鬼子车组全部打成了血葫芦。
即便从外观上看这辆九七改依旧完好,但其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样子却让阵地上的鬼子们心里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第101章 只要我不慌,就没人知道我慌
37mm战防炮与九七改的47mm主炮射出的炮弹只能给m4A3(105)坦克的正面装甲挠痒痒。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毫不吝惜弹药的范排长用105mm主炮发射的高爆弹很快将停在三三高地上的2辆九七改和几门战防炮崩成了不可回收垃圾。
江原少佐不得不命令大队主力全部去高地反斜面蔽炮,只留少量观察哨留在高地上。
此时此刻,江原少佐只觉得憋屈,异常的憋屈。
作为扶桑蝗军的军官,他从未想到会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肆无忌惮地攻击,而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往日扶桑军队的嚣张气焰和火力优势凭借着火力优势欺负乾国军队,在这一刻竟然倒反天罡、反过来成了他的梦魇。
“该死的,那些该死的坦克!”他狠狠咬着牙,心中的愤懑几乎要从喉咙里喷薄而出。
蜷缩在刚刚紧急挖好的防炮洞中,江原双手护住头,他从未料到有朝一日会被敌人的炮火压制得如此狼狈。
炮弹不断在他周围爆炸,震得他头晕目眩,泥土和尘埃似乎随时可能将他掩埋。
“炸吧,炸吧。区区四辆重战车,白鹰鬼畜空运给你们的炮弹能有多少?等到联队长的大部队赶到,就是你们的死期了。”
江原内心恶狠狠地想着,但他现在只能暂时忍受这份屈辱和憋屈。
对了明明边境都在封锁中,这重战车是怎么运来的?也是空运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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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20mm机炮的炮火像暴雨般倾泻下来,打得地面尘土飞扬,但佐藤巳吉郎咬紧牙关,不得不加快速度。
江原少佐发来的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文一封比一封急切,时间紧迫,撤退和停顿都是不可接受的。
12月17日的傍晚,佐藤巳吉郎率领的联队主力硬顶着四架F4U-4b战斗机的俯冲扫射,终于急行军到达三三高地。
伴随着鬼子主力3000余人聚集在一起,黄永知道自己的佯攻任务已经完成了。
眼看着鬼子的主力炮兵部队架起了九四式75mm山炮进行轰炸,黄永胜趁着夜色笼罩,将连队和装甲排巧妙地撤出了战斗。
夜幕降临,佐藤巳吉郎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以为遭遇了张弛部队绝对主力的他毫无防备地让联队在三三高地及附近的村庄中驻扎,准备明日发动决战。
146步兵联队的鬼子兵们疲惫不堪,纷纷进入梦乡,丝毫不知覆灭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与此同时,2 团的 2 营和 3 营已经趁夜沿着公路西侧的山脉和东侧的雨林迂回到了佐藤巳吉郎联队的南方,他们的任务是堵住巳吉郎的退路,并阻击可能到来的鬼子援兵。
而在公路北方,1 营与坦克营则完成了攻击编组,首批进攻部队在夜色下进入了出发阵地。
炮团作为主力的两个炮营、24门约翰制qF 25磅(88mm)榴弹炮也从牵引卡车上解脱,被推进了连夜挖好的炮位中。
担任炮兵观察员的几个侦察兵小组也背负着步话机,连夜爬上了公路西侧的山脉,随时准备为炮火提供精确指引。
时间悄然流逝,时间很快来到12月18日。
战场8km外临时搭建的师指挥部内,气氛紧张而有序。
张弛则一脸沉着地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紧紧盯着地图。
地图前,参谋们不停的更新着代表敌双方部队的小旗的位置。
通讯员们像穿梭的风,不断从指挥部内进进出出,带来战场上的最新情报。
隔壁的通信帐篷内,3部野战电台、1部超大功率的远程电台、6部野战电话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的声音传了过来,仿佛是即将爆发的战斗前的战场心跳。
尽管气氛紧张,年轻的勤务兵小七却站在张弛的身后,因无法抵抗疲惫而打起了瞌睡,头一下一下地点着。
战斗发起前的等待总是漫长而焦虑的,但作为一师之长,张弛深知他不能将任何负面情绪展现出来。
此时此刻,1万5千余名将士可都在看着他呢。
他们需要看到一位冷静自若、胸有成竹的指挥官,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保持高昂的士气。
这就是此时白党军队的特点,只要最高指挥官展现出果敢的领导力,部队便能跟随指挥,稳步推进,甚至在战场上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与鬼子血拼到底。
而这,也正是自开战以来,大量师长、军长级别的高级将领在战场上与士兵一同作战、直至阵亡的原因。
他们并未选择撤离或逃避,而是与部队同生共死,直面敌人,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然而,张弛也很清楚,这种特点的两面性。
一旦最高指挥官昏了头、带头做起了‘飞将军’,那么几万大军也能顷刻间做鸟兽散。
喝了一口早已冷却的浓茶,熬了大半夜的张弛砸吧砸吧嘴。
有些疲劳的他突然也想学习黄埔前辈搞点油炸黄豆、花生米之类的零嘴来缓解下焦虑。
忙的脚不沾地的参谋长谭志杰看到自家师长这脸上云淡风轻,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说师座,再有几小时就发起进攻了,你就一点不担心?”
张弛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
“担心什么?炮团24门88mm榴弹炮12门75mm山炮,坦克团12门105mm榴弹炮24门75mm短管炮,步兵2团上下近40门迫击炮,我担心这么多大炮轰不死鬼子?这鬼子难道是变形金刚?”
谭志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师座嘴里这变形金刚是什么东西,但是72门大口径火炮的战场统治力他还是清楚的,这都相当于国内数个集团军的火力了,集中在一起打区区3000多鬼子还能有什么问题。
(有太原兵工厂的晋系鼎盛时期也不过2门150,十几门105榴弹炮,数十门88野炮。)
终究还是他谭志杰自己关心则乱啊。
想到这,他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就不明白,明明师座张弛作为他的学弟比他还小了几岁,怎么年纪轻轻的就仿佛已经打过了无数几十万人的会战一般,如此淡定从容了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对面正在战术喝水的张弛其实内心也没底。毕竟他是第一次亲自指挥如此大规模的作战。
作为一名穿越者,虽然张弛读过无数战史资料,玩过很多《钢铁雄心》之类的兵棋策略游戏,但这些虚拟经验与现实的战争指挥相差甚远。
(现代人网络上看过的各种战史资料比起那个时代的一般军官阅读量可大多了)
正是有着谭志杰带领的参谋团队的协助,将张弛的大命令分解、拆分成复杂的战术指令,再依次下发部队,张弛才能在这个战场上显得从容不迫。
紧张的张弛甚至都没发觉自己手中的水杯早已空了,还在对着空气吞咽。
放下水杯,自觉自己还有很大不足的张弛拿起一本英文版的《步兵攻击》如饥似渴的学习起来。
此时,距离总攻发起还有1小时43分钟。
第102章 围歼 146 联队(上)(求推书,求礼物)
在过去,缺少电讯设备的乾国军队,无论红白两党,都以向天空打出信号弹为发起总攻的标志。
那些橘红色或绿色的光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接着就是士兵们在炮火掩护下的冲锋。
但这一次,新编 212 师的进攻却是在静默中展开。
此时,新编 212 师这支由张弛按照冷战思路搭建的现代化部队中,排排都有步话机,营营都有小电台,甚至士兵们都几乎人人戴手表。
随着指挥部中的张弛一句——“通知各部队,原定计划不变,0530准时发起进攻。”
各部队指战员便都紧盯着自己的手表,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当抖动的秒针再次指向12点,总攻开始了,整个战场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撼。
24门约翰制qF 25磅(88mm)榴弹炮在代号‘夜莺01’的炮兵观察组的指引下对鬼子喷吐出了烈焰。
雨点般的炮弹呼啸着在鬼子夜宿的村落上空落下,这村落中的百姓早就被转移走了,因此炮团开火起来全无顾忌。
“火力近半有效命中,请继续射击。”
看着望远镜中被炸的人仰马翻的鬼子,‘夜莺01’冷静的报出来毁伤评估,并给出来应修正的射击诸元。
在此时的乾国,75mm以上口径的火炮就被叫做重炮。
收到炮观的回报后,24门重炮随即再度开火,对着鬼子尽情的倾泻起了炮弹,烈焰再次席卷鬼子的驻地。
炮火所到之处,一片焦土。金属碎片与冲击波组成了毁灭的风暴。
衣衫不整,刚刚惊醒的鬼子们在清晨的炮击中被炸的伤亡惨重。
新扩编的炮团在实践中迅速找到了最佳节奏,先是10发1轮的快速射击,接着由炮观小组提供毁伤报告并调整目标,然后再是一轮10发的快速射击,如此循环。
村庄中的鬼子很快就发现这敌人的炮弹如同长了眼睛。
无论他们往哪里逃跑,只要聚集,那炮击竟然都会很快追着打过来。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鬼子们只能做好防炮姿势,趴在弹坑和地面上祈祷着对方的炮击赶快过去。
许是鬼子们的祈祷起了作用,几十轮的弹幕后,炮击转移了目标,开始向着三三高地开火压制。
还没等村里的劫后余生的鬼子喘上一口气,2 团 1 营 3 连近200战士就在6辆m8自行火炮(图在作者说)的掩护下冲到了近前。
由m5斯图亚特坦克底盘衍生而来的m8‘茶壶’轻型自行榴弹炮装备有1门75mm轻型榴弹炮。
因此很快村庄里的鬼子们就再次遭到了炮火覆盖,村中的木质建筑早已在之前的炮火中残破不堪,现在又承受了75mm榴杀爆弹的致命亲吻。
m8‘茶壶’的近距离直瞄射击显然比刚刚的重炮覆盖更加精准而致命,村内几乎毫无遮蔽物可供鬼子掩护。
这使得鬼子们只能暴露在75mm炮火力下,被轻易屠戮。
那些曾经的房屋,如今成了墓穴,带着鬼子一同被炮火彻底吞噬。
残余的鬼子们在几个军曹,伍长的带领下发动了绝望的反冲锋。
他们手持武士刀、九九式反坦克手雷、炸药等一切可以找到的武器,嘴里呐喊着‘天闹黑卡啊、七生报国啊、八纮一宇啊’等 212 师士兵听不懂的话语就冲了上来。
然后就被m8‘茶壶’车顶的12.7mm m2hb重机枪和士兵们手中的m1加兰德用子弹组成的弹幕成片的打倒在地上。
“继续前进,机枪找好位置封锁村里,咱们得尽快把鬼子从村里赶出去。”
身先士卒的 3 连长对于鬼子的自杀式冲锋毫不在意,招手示意那些m8‘茶壶’继续前进。
坦克履带继续运转,从鬼子身上压过,将他们撵进了泥土里。
一名鬼子少尉的身体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只有右手紧握着武士刀,孤零零地伸出在地面上。
探出半个头的车长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忍不住嘟囔道:“鬼子这是干嘛?想拿武士刀砍老子的坦克?”
42年东南亚的鬼子没有经历南太洋上白鹰大兵的拷打,当然还不知道什么叫‘敌优势火力’。
几个鬼子炮兵面对驶入村庄的坦克竟然直接将37mm战防炮拉出来摆在了空地上,似乎要与自行火炮们来一场一对一的对决。
然而,他们的幼稚举动很快被无情终结。
随着“轰、轰”几声巨响,这些似乎吃了神秘药片而精神不太正常的鬼子炮兵连同他们的那门小炮一起去见了天照大神了。
驻扎在村庄中的2个中队鬼子本来就在炮团的轰炸下伤亡近半,遭遇 3 连的合成化装甲突击之后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防御。
很快,大量鬼子就被赶出了村庄,不得不向着身后的三三高地逃跑。
看着敌人狼狈撤退,3连长果断下令:
“打扫战场,架设重机枪和迫击炮,随时防止鬼子反扑。另外通知上面,村子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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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制qF 25磅(88mm)榴弹炮作为约翰步兵师的制式火炮压制力十足,环形炮架也使其可以快速调整方向角。
因此当鬼子的4门75山炮试图进行反炮兵作战的时候,炮团团长‘过山炮’迅速分出了12门火炮在‘夜莺02’的信息支援下和鬼子打起了炮战。
另外12门火炮则持续对着鬼子的三三高地进行输出,阵地上的鬼子遭受着重炮压制,苦不堪言,再没有精力去救援村庄中的鬼子。
“公路侧翼的村子拿下来了?”2 团团长齐泉听到通信的汇报后,立刻下令,“告诉 1 营和坦克营的李鸿博,该他们进攻了。”
随着无线电将命令传输到位,早已忍耐不住的坦克营营长李鸿博指挥着12辆m4A3(105)中型坦克一马当先的冲出了出发阵地。
12辆谢尔曼在公路上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掩护着后方 1 营的两个步兵连向着三三高地发起了进攻。
第103章 围歼 146 联队(中)(求推书,求礼物)
佐藤巳吉郎大佐站在满是尘土和弹药箱的半地下掩体里,双手不停的颤抖。
他那曾经被无数次战场洗礼的强大心脏,此刻也止不住剧烈跳动,像是战鼓敲打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难道三三高地,竟要成为他的埋骨之地了吗?
部署在村庄的2个中队被敌人完全击溃。
公路上布置的2个中队在敌人装备了105重炮的坦克下近乎全军覆灭。
猛烈的炮火一直在轰击他所在的三三高地,已经有近一个大队的兵力在敌人的强大火力下化为尘土。
接连而来的坏消息让他眼前一片昏暗。
m4A3(105)坦克的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魔鬼的低语,正在步步逼近。
曾经是扶桑蝗国引以为豪的精锐步兵们,如今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完全无法抵挡敌人机甲部队的进攻。
“撤退...我们得撤退...”
他突然意识到,只有放弃高地,向南方逃跑,或许才能保住这残存的兵力。
然而,当他企图下达撤退命令时,传来的却是更为致命的噩耗。
“报告大佐阁下,高地南侧的反斜面阵地也遭到了敌人迫击炮的轰击,我们被合围了!”
2 团的迂回部队早已封锁了南方的退路,截断了他的退路,成功将146 联队合围在了三三高地上。
这还没完,辎重后队的诀别电接踵而至——驻扎在一处沿河小村中的500多人的辎重队全军覆没,他的弹药和粮草补给也没了。
鬼子那些临时改装的,只有九二式重机枪和高射机枪的木壳机动船根本不是张弛从系统中购买的ptF-7巡逻快艇的对手,在40mm博福斯和20mm厄利孔的扫射下全部下水喂了鱼。
剩下在岸上的后勤辎重兵更是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先是被河上的快艇们用放平的高炮扫射,人均身高都少了30cm。
接着逃走后又被两栖机械化连那些上岸的LVt-A1两栖坦克当成猎物在雨林中狩猎。
接连不断的噩耗如同一记记重锤,将佐藤巳吉郎的最后一丝镇定敲击得粉碎。
他的呼吸急促,脸上的冷汗止不住地滴落下来。
他猛然扯过身旁的通信兵,脸色狰狞,近乎嘶吼道:
“向师团本部,15军司令部,南方军司令部明码发电,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空中支援!快!”
“明码?”通信兵满脸惊愕,呆立片刻。
他知道,在战场上,发明码电报是多么危险的行为,敌人轻易就能截获信息,掌握他们的行动计划。
可是佐藤大佐已经失去了冷静,猛地一记耳光狠狠打在了通信兵的脸上。
“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我现在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没时间用密码本编码了,快去发报!”
佐藤巳吉郎的声音嘶哑,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仿佛一头被围困的困兽,在绝望中疯狂咆哮。
指挥部内的气氛仿佛被压至了极限,众人眼中写满了无措与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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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师团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气愤地在指挥桌前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张紧急求救电报。
佐藤巳吉郎的急报像是点燃了火药桶般让他暴跳如雷。
他狠狠地一拍桌子,吼道:“孤军深入,辎重后队全灭,被敌人围攻于一座只有33米的小高地,还用明码发报?巳吉郎这家伙睡昏了头吗?”
在扶桑军队中,不听号令,以下克上,自作主张都不是问题,但前提是要能够取得胜利,只有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现在佐藤巳吉郎一意孤行,快速突进,遭遇合围,自然是让上次松山佑三十分气愤。
要知道在“拉勐守备队”成立后,佐藤巳吉郎的 146 联队就已经是他手中最后的机动兵力了。
一位参谋拿起那张电报看了看,恭敬的说道:
“12辆装备105炮的重型战车?数十门大口径火炮?巳吉郎这家伙说的如果是真的话,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乾国军队了,必须要出重拳啊,师团长阁下。”
松山佑三抽动了下鼻子,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
“整个密支那算上辎重兵联队也只有不到5000守军了,九一式105mm火炮不过6门,75火炮不过12门。现在的问题是敌人万一对我们出重拳又该如何应对?”
“那巳吉郎的求援怎么办?”
松山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沉。
他心中很想说出那句无情的话:“救不了,切腹等死吧。”
但作为师团长,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佐藤的求援不仅仅是个人的生死问题,它更关系到整个扶桑蝗国的荣誉。
从东南亚开战以来,大片的欧罗巴列强的殖民地领土都被南方军轻松获取,难道东南亚战场上第一个被全歼的联队就要出现在自己手下了?
想到这松山几乎看到了预备役的冷板凳在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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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寺内寿一也正在南方军司令部紧张地踱步,眼神中透露着深深的忧虑。
作为负责整个东南亚作战的最高指挥官,他原本以为这个三路围攻计划将是一个轻而易举的胜利。
根据情报,那支勃固北方山区中的游击队最多只有几千人,十几辆战车,十数门火炮罢了,除了那些来去如风的快艇比较棘手外,本应是锅里煮熟的鸭子。
但现在局势却急转直下,煮熟的鸭子不仅飞起来了,甚至还化身大鹅将一路大军竟然围困在勃固北方。
这迅速失控的局势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的部署。
作为南方军总预备队的近卫 1 师团在逛了一圈、镀金完毕后被抽调回国。
整个勃固目前都处于兵力不足的状态。
寺内寿一目前就是在玩用九个锅盖盖十口锅的把戏,若是再被吃掉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那8个锅盖无论如何也应付不了10口锅,到时候整个勃固的局势都会摇摇欲坠。
(鬼子后期在华北就是这样,兵力不足导致只能龟缩大城市,‘铁壁合围’直接破产)
“催促第 18、33 两个师团加快进军,为 146 联队解围。18 师团的部队距离 146 联队只有3天的路程,告诉巳吉郎大佐,坚守3天即可。”
他沉声吩咐着参谋,声音中充满了一种深深的焦虑。他知道,如果巳吉郎的部队无法坚持到援军到达,那么整个战局将会彻底崩溃。
“命令第 5 飞行师团的暴击机(鬼子轰炸机的叫法)立刻起飞,支援前线。”
“另外通知驻扎仰光的第 55 师团的竹内宽中将做好准备,随时可能需要他前去支援密支那方向。”
竹内宽的部队调动也是一个冒险之举,毕竟仰光是勃固的首都、是至关重要的据点,失去竹内宽的防守,很可能会给整个防线带来更多的风险。
第104章 围歼 146 联队(下)(求推书,求礼物)
212 师指挥部内,此时的气氛轻松而愉快,令人难以想象这是一支正在陷入鬼子三路围攻的部队。
此前,尽管212师各部队在训练中的强大火力已经令指挥官们感到震惊,但那毕竟只是演习。
而今,实战的结果无疑给了他们更加深刻的震撼。
包括 2 团团长齐泉、3 团团长白明辉、炮团团长‘过山炮’、参谋长谭志杰等 212 师的高级军官们一时间都对进攻之顺利感到无比惊愕。
他们亲眼见证了以往在乾国战场上不可一世的扶桑军队,在 212 师强大的火力压制下,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那曾经所向披靡的扶桑精锐步兵联队的防线,此刻竟然也像是纸糊的一样,被 212 师的炮火和坦克摧毁殆尽。
这些都有着与鬼子大量交手经验的老兵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当下 212 师的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
“至少顶的上过去三个师的战斗力,甚至火力上还有超出。”
白明辉略一对比,就得出来结论。
由于师长张弛以身作则,不克扣军饷、不喝兵血、不仅不搞空饷,甚至自掏腰包额外养兵。所以 212 师不仅火力强大,士兵们的战斗意志也比一般的国军部队坚韧的多。
齐泉也是心中暗暗惊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还是我们曾经对付的鬼子吗?”
曾几何时,他刚刚参军的时候,面对扶桑军队时,他所在的部队总是处于劣势,被鬼子强大的火力和压迫性的进攻所逼得节节败退。
而如今,他的团竟然轻而易举地击溃了鬼子。
想到这,齐泉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早就有这么多的大炮、坦克、飞机、精良的自动武器、充足的补给的话,是不是鬼子根本就不敢发动侵略了?
是不是就不需要付出那么多流血牺牲了?
这时,参谋长谭志杰拍醒了正在补觉的张弛,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的师长大人,这佐藤巳吉郎已经狗急跳墙,开始明语求援了啊。”
张弛正靠在椅子上小憩,闻言微微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好啊,这说明他对坚守高地完全丧失了信心啊!也对,小小的三三高地又不是折钵山,他佐藤巳吉郎也不是栗林忠道,咱们的炮火杀伤力摆在那里呢。”
张弛的声音虽轻,却带着某种必胜的坚定。
巳吉郎的明码电报,不仅暴露了他的虚弱,更让张弛看清了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他转身看向齐泉:“2团准备总攻了吗?”
特意搭乘吉普车赶回师部的齐泉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礼,目光炯炯有神:
“是,师长。2团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等您下令。”
张弛点了点头,话语简洁有力:“那就发起总攻吧,消灭 146 联队,也让部队积累更多的攻坚战经验。”
短短的一句话,就判处了困守高地的 146 联队的死刑。
齐泉刚刚离开,白明辉立刻凑上前来。
此时郝猗的 1 团正在阻击鬼子 18 师团的一个联队,游击队和新兵们正在枯门岭山脉,利用山间早已修筑的永备工事阻挡东进的第 33 师团的两个联队。
唯有他的步兵 3 团作为总预备队,正在无所事事,因此他焦急的询问:
“师长,那我们 3 团呢?这战功不能都叫 1 团,2 团分去啊,咱们 3 团也得有肉吃啊?”
“好,我要的就是这股狠劲。”张弛一直把 3 团留在身边就是怕 1 团和坦克营吃不下 146 联队。
现在既然 146 联队的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那么反三路作战的第二阶段自然可以进行了。
拥有大量快艇和水泥船的张弛相对于鬼子拥有更好的机动力,也因此占据了战场主动权。
“我命令,3 团与舟艇部队合力,施行大范围迂回,配合 1 团围歼鬼子 18 师团的高本拓磨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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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三三高地上。
佐藤巳吉郎大佐的身体剧烈晃动,双眼在鲜血与浓烟的掩映下显得无比空洞。
他推开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用肉体为自己阻挡的参谋少佐,捂着晕乎乎的脑袋从坍塌的战壕中爬了起来,眼前是一片人间炼狱。
2 团的三个步兵营已经将整个三三高地团团包围,12辆m4A3(105)和24辆茶壶m8自行火炮围绕着高地不断倾泻炮火,整个三三高地已经没有了正斜面与反斜面之分。
巳吉郎大佐擦干流入眼睛的鲜血,抬眼望去,炮弹不断在高地上开出血腥的花朵。
整个146联队聚集在面积不大的高地上,那些曾被他视为扶桑精锐的鬼子兵,如今倒在泥泞与烈焰中,鲜血四溅,惨叫连天。
到处都是残破的鬼子尸体,巳吉郎拔出军刀止不住的咒骂,却于事无补。
他的部队本应是无敌的,曾经驰骋在乾国的土地上,所向披靡。
但现在,他们像一群被困的野兽,在敌人的火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此时, 一名鬼子通信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满身尘土,冒死递上了一封电报。巳吉郎颤抖着拆开电报,看到的是寺内寿一的回电。
“坚守3天就有办法?哈哈哈哈哈!”
巳吉郎看着这冰冷的回电,先是一阵茫然,随后狂笑了起来。笑声在爆炸声中显得无比诡异,仿佛他已然失去了理智。
他抓住通信兵的领口,用力摇晃着对方,怒喝:
“三天?三小时后你我就要在敌人的炮火下灰飞烟灭了,连魂魄都找不到!你知不知道?”
他粗暴地甩开通信兵,转身怒吼道:
“所有的火炮都没了,我拿什么去坚守?!”
他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愤怒与无助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飞行战队呢?为什么他们还不来?!”
巳吉郎失控地嘶吼,仿佛飞行部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希望寄托在空中支援上,但那些载满炸弹的飞机却迟迟没有出现。
齐泉当然不知道佐藤巳吉郎正在高地上coS京城破城之日歇斯底里的崇祯帝,他只是冷冷的下达全团进攻的指令。
此时张弛麾下的步兵们虽然还未习得三三制,但在白鹰教官的训练下,依旧将进攻线拉的十分散开,在坦克、机枪、迫击炮的掩护下对高地发起了冲锋。
“大头,看到那个拿这个军刀呜呜渣渣的鬼子没,他身后有个长长的杆,我估计是鬼子指挥部的电台天线,给他来一炮,有把握没有?”
2 团直属的迫击炮连连长指着佐藤巳吉郎,询问他手下水平最高的那个炮组组长。
“得嘞,连长你瞧好吧。”
大头架设好史蒂文森空运来的白鹰产m1型81mm迫击炮,略微瞄准后,三发精准的极速射将 146 联队的电台组送上了天。
至于佐藤巳吉郎?
迫击炮连连长只以为那是个得了弹震症的疯子,不值得他浪费炮弹。
第105章 看我派来坦克来,把你们一个个的都送上天(250礼物)
佐藤巳吉郎大佐(相当于上校军衔)死了。
死的毫无存在感。
当打扫战场的士兵发现他的尸体时,这位曾经的扶桑高级军官身中数弹,体内还有不少迫击炮炮弹的弹片。
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击毙了这位大佐,于是这份巨大的军功只能算在了主攻的 2 团 1 营集体身上。
至于他所一直在期待的空中支援?
6架从曼德勒起飞的九七式重爆与12架护航的中岛一式战在起飞后由于缺乏地面指引,完全迷失了方向,错误的飞向了新望萍村基地方向。
并遭到了正在空中巡逻的 212 师独立飞行队8架F4U-4b的拦截。
接着12架p-40闻讯赶来,双方的空中力量爆发了大混战。
可怜的九七式重爆由于机身沉重,缺乏自卫火力(就5挺7.7mm小水管),成为了最好的猎物。
除一架九七式重爆见势不妙直接丢弃了炸弹提前逃跑外,剩余5架九七式重爆全部被击落。
此外,6架中岛一式战斗机也被击落。
不过独立飞行队也付出了损失3架p-40,剩下飞机各个带伤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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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空中支援, 212 师 2 团轻松全歼了三三高地上的所有鬼子。
整场作战从凌晨总攻开始,到入夜最终结束战斗,只花了13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
然而,尽管战斗进展如此顺利,师长张弛心中依然充满复杂的情绪。
张弛清楚,这次的胜利带有不可复制的偶然性。
3000多鬼子精锐,按理说即便火力不占优势,若能充分利用地形和防线展开部队,与 2 团进行一个阵地一个阵地的血腥争夺,至少可以抵抗几天。
然而,佐藤巳吉郎的轻敌与失策使得整支联队都聚集在三三高地附近这一小片无险可守的区域,使得 212 师的重炮、坦克部队得以充分发挥火力,将他们迅速围歼。
(孟良崮整编74师死的太快就是因为控制范围太小,部队聚集在一起,一颗炮弹下来就能报销好几个兵)
因此张弛也清楚,等到鬼子对于 212 师的夸张火力有了防备,下次再想围歼鬼子就得靠部队硬啃了。
与需要多考虑一些的张弛不同,对于前线的战士们来说,胜利的喜悦是纯粹的。
以1比1的兵力正面围歼鬼子一个联队,绝对是独一份的成就。
2团团长齐泉此刻站在高地上,看着被烧毁的鬼子联队旗,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鬼子最后的护旗小队虽奋力保卫旗帜,但最终还是没能保证它在火焰中彻底燃烧殆尽。
依旧有一小块带着流苏的旗帜和半根装饰镀金的旗杆残存下来,成为了此战中最有价值的战利品。
其他缴获的轻武器与破损的火炮更是无数。
倒是配属的全部6辆九七中战改都在猛烈的炮火中被完全摧毁。
战后统计,此战伤亡很小, 2 团、炮团、装甲营只付出了近300人员伤亡,损失25磅炮一门,被击伤2辆坦克的代价。
相比鬼子的伤亡,212 师的人员伤亡虽然数字相对非常小,但消耗的弹药量却令人咋舌。
光88mm的杀爆弹就消耗近两千发,105mm主炮的高爆弹近千发,其余60\/82迫击炮炮弹与m8自行火炮的75mm炮弹又是数千发。
得亏张弛从系统中购买坦克所需的各种炮弹的价格十分低廉,另外又有着大量机械化载具和船队运输弹药,不然这一场战斗后 212 师就会陷入到无弹药可用的境地。
(作为对比,上甘\\岭打了190余万发炮弹,注意这个是不算迫击炮弹的,都是75、105、155的身管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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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60多公里外的鬼子 18 师团的高本拓磨第 114 联队正在郝猗的 1 团的不断骚扰下努力前进,试图增援 146 联队。
由于 146 联队的电台被大头的81迫炸上了天,因此 146 联队在覆灭前并未来得及发出诀别电,此时 114 联队的电台还在尝试呼叫对方。
“还是叫不通吗?”高本拓磨皱紧眉头,向通信兵问道。
头戴耳机的通信兵摇了摇头:“常用的几个频道都呼喊过了,没有任何回应。”
“加大电台发射功率呢?会不会是对方电台故障了?”
高本拓磨不死心的问道,他心中不愿相信 146 联队连几个小时都撑不到就全部玉碎了,坚定认为是对方电台出了故障。
“或许是 146 联队已经突围成功了?也许他们撤退前焚烧了密码本?我们直接用明语呼叫试试看吧。”身边一位参谋突然提议到。
高本拓磨略微思考片刻,点头同意了。
于是通信兵拿起话筒,开始直接用扶桑语呼叫起来。
很快,电台中传来的一口纯正的江户口音扶桑语回应:
“喂?叫你们联队长来,我要和他通话。”
那通信兵立刻把话筒和耳机递给联队长高本拓磨。
高本拓磨接过话筒,激动的问:“喂?我是高本拓磨,是巳吉郎桑吗?你们情况如何?”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扶桑语,而是一句高声的乾国话:
“我是你张弛大爷,高本拓磨你听着,我x你祖宗。你们这些小鬼子们洗干净脖子等着吧,看我派来坦克来,把你们一个个的都送上天!”
接着通话就结束了。
出身贵族,对于乾国文化有很深了解的高本拓磨摘下耳机,抛给通信兵,叹了口气说:
“146 联队已经完了,他们的电台频率都被敌人掌握了,密码本搞不好也落入了敌手,立即派出人手通知师团本部这个消息吧。”
高本拓磨并不知道张弛只是偶然得知己方的电台搜到了敌人的频率,还听到了明语呼叫,因此心血来潮的突然‘连上麦’骂了两句。
相当警惕的他由于想太多直接废止了密码本的使用。
听到他的话,身边的参谋和通信兵都露出来震惊的表情。
这才不到一天吧?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就没了?
那参谋赶忙建议:
“敌人火力强大到可以轻松歼灭 146 联队,我部是否应立刻后退,脱离与当面之敌的接触?”
高本拓磨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不不,乾国有句古话,叫做兵者,诡道也。”
接着高本拓磨老神在在,用一副说教的口气的说道:
“敌人在通话中宣称要派出坦克部队来消灭我等,这只是一种虚张声势罢了。敌人在消灭 146 联队的过程中必然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如今敌人必然是处于疲弊当中。”
在高本拓磨看来,乾国人即便通过血战快速消灭了146 联队,也一定是付出了3倍以上的伤亡,并且消耗了大量弹药。
就像淮\\海战役前,白党判断中野必然已经在之前豫东与济南会战中伤亡惨重,绝不可能在近期再次发动大规模作战那样,高本拓磨自信下令道:
“因此我们不能后退,反而要趁机进攻,不给敌人重新修整的机会。”
参谋立刻立正,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个马屁:
“嗨,联队长阁下学识渊博,真是一番高见啊。我这就去部署进攻。”
第106章 高本拓磨大佐毙命于此山梁下(求推书,求礼物)
担任阻敌任务的 1 团团长郝猗在接到张弛的命令后果断开始执行他的巧妙战术。
没事就喜欢听三国、明末故事的郝猗慢慢减弱了阻击的力度,装作节节败退的样子,试图吸引高本拓磨冒进。
为了让假象更加逼真,郝猗特意留下了一些极具诱惑力的“战利品”。
抛弃的阵地上散落着轻武器、罐头、干粮等物资,仿佛他的部队在撤退时手忙脚乱,甚至没时间带走基本的军需品。
这些细节无疑会加深对高本拓磨的暗示,让他误以为1团因资源耗尽、军心涣散而溃败。
他的计划并不仅限于表面上的假象,他还充分利用地形,故意在一些具备极佳防守优势的地点放松抵抗,表现得像是无法来得及组织有效防线,只能不断后退。
这使得在高本拓磨看来,整个 1 团似乎因多日的阻击而兵力、弹药不足,溃败不堪。
同时,由于高本拓磨本人的数学还不错,他通过计算判断:困守勃固北山区的张弛所部只能靠空投补给,其近几个月囤积的炮弹一定都已经消耗在了 146 联队身上。
因此,他‘下克上’地拒绝了师团长要求其原地等待的命令,对着呈现出撤退状态的 1 团发起了追击。
就这样,在 146 联队覆灭后的两天时间里,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的高本拓磨不但没有退却,反而继续追击前进了一段距离,逐渐进入 212 师精心设计的包围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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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高本拓磨联队追击着郝猗的 1 团来到了最后一道山梁处,越过这里,就将是一大段平原上一马平川的公路。
高本拓磨满心以为通过这里,就可以快速前进,直接消灭疲惫的敌人,却不知道这道山梁就是他的毙命之地。
此时,郝猗站在山梁上,冷风拂过他的面庞。
他透过炮队镜紧盯着对面的鬼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这个时刻,他等待已久——不仅是眼前的战斗,更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伴随着内心的躁动,郝猗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炮队镜的金属壳体上敲打着。
此刻,他心中憋着一把火——一把他自从离开蓝姆伽训练基地以来,就一直无法熄灭的火焰。
那是他对轻视与不屑的愤怒,是对自己的信念未被认可的执念。
之前,独立团扩编为 212 师后,他飞往身毒国的蓝姆伽训练基地接受了白鹰教官的三个月速成军官培训。
在蓝姆伽训练基地,已经在受训的新 22 师,新 38 师哪个不是白党嫡系?哪个团长营长不是正规军校甚至黄埔毕业的高材生?
而他呢?不过是一个桂省出来的泥腿子,靠着一步步拼杀,从小兵一点点混到了排长。
又在遇到张弛后,一路跟着多次击败鬼子,被提拔做了上校团长。
在那里,他的每一个举动似乎都被那些自以为是的同僚们轻蔑地审视着。
新 22 师、新 38 师的那些团长、营长们,全是黄埔军校的高材生,光鲜亮丽,根正苗红。而他呢?不过是一个桂省出来的泥腿子,靠着一步步拼杀,才混到了如今的地位。
他回想起那段在蓝姆伽的时光,每天都伴随着各种微妙的冷眼和嘲笑。
有人背后称他为“走狗屎运的排长”,言下之意,仿佛他能成为上校团长完全是因为运气好,遇上了张弛这个贵人,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
这些轻视与嘲弄,早已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
他知道,只有战场才能证明他的价值,只有用鬼子的尸体堆积起来的胜利,才能让那些高傲的同僚们闭上嘴巴。
他要证明自己,证明张弛的眼光没有错!
这时,通信兵终于带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
“他娘的,白明辉那小子终于迂回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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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公里,一个鬼子心理上会觉得‘安全’的距离。
经过多年与乾国军队的作战,在鬼子的经验里,乾国的部队多数装备水平糟糕,只有射程2-4公里的各型迫击炮和老式野炮。
而那些稀少的重炮单位,也由于训练水平不行而更愿意抵近射击。因此,鬼子的步兵更习惯于在5公里这个距离上大大方方的展开部队,再好整以暇的发起进攻。
然而,今天这个习惯却要了高本拓磨的命。
炮兵团山炮营的12门白鹰产m1A1式75轻便山炮(图在作者说)早已在山梁上的炮位中蓄势待发。
这些史蒂文森空运来的m1A1式75山炮没有炮盾,全重仅600kg,射程却高达9km,恰好超过鬼子常用的九四式山炮1km的射程。
于是正在给准备进攻的鬼子们训话的高本拓磨大佐倒了大霉。
他本人和准备出击的2个中队的鬼子还不等反应过来,就遭遇了好几轮极速射的轰炸。
炮弹像雨点般呼啸而至,直接命中他们所在的空地。烈焰和爆炸瞬间吞噬了他们的阵型,高本大佐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
作为预设战场的整个地区,早就被炮兵团详细测绘过了。
于是上千鬼子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就在已经画好的炮兵方格里被75mm杀爆弹炸了个劈头盖脸。
当然,区区75山炮的炮击还不能直接打垮鬼子。
尽管指挥官高本大佐被炮击重伤,但是其他的基层军官们依旧展现出了此时扶桑鬼子陆军的良好业务能力。
这些军曹伍长少尉们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一边指挥身边的士兵寻找掩体躲避炮击,一边试图组织反击。
联队所属的4门山炮和另外有着12门三八式75野炮的野炮兵大队也开始了自发的反击,尝试着压制山梁上的 212 师炮兵阵地。
然而,张弛根本就没给鬼子们留下喘息的机会。
随着无数电波在空中穿梭,从身毒前来的白鹰b-24轰炸机群率先入场对地面上鬼子的炮兵阵地展开了轰炸。
接着已经迂回到位的3团白明辉所部从鬼子大部队的身后冒了出来。
郝猗的一团更是如猛虎下山一般,趁着鬼子陷入混乱的机会从山梁上冲了下来。
鬼子被双面包夹,顷刻间阵型溃散,士兵们四处奔逃,整个战场陷入了绝望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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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的吐血的高本拓磨被鬼子兵们冒着枪林弹雨抬到一处掩体之后。
“联队长阁下!”
一名参谋扑到了高本拓磨的身旁,抓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八嘎那,这...这完全不可能啊!这跟我的判断...”
濒死的高本拓磨始终不能接受眼前的现实。
“敌人的炮弹、兵员是无穷无尽的吗?”
他用尽全力质问道,双眼空洞地望向天际,仿佛想要找到一个解释。
然而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
得不到回答的高本拓磨口吐一口鲜血,还想再说些什么,头一歪,死了。
参谋握着长官的手,痛苦地低声呢喃:
“大佐阁下的高见...竟把我们都带进了敌人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第107章 离谱的大本营战报(求推书,求礼物)
带着近30辆九五式轻战车、九七中战车、九七改中战车和二十几门75野炮75山炮翻山越岭的鬼子第 33 师团7000多人的大部队在枯门岭山间艰难的战斗着。
他们不仅要顶着从身毒前来的白鹰b-24轰炸机的轰炸,p-40的低空扫射,还要和张弛之前修的漫山遍野的水泥碉堡斗智斗勇。
第 33 师团师团长樱井省三只觉得到处都是敌人,他的部队尽管已经攻克一个又一个山头,下一个山头,又会有充足的敌人步兵在完备的工事中继续阻击他的部队。
敌人究竟有多少?
恼怒的樱井省三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黑暗中。
情报部门战前提供的‘张弛只有数千兵力’的情报显而易见完全是错误的。
围攻 146 联队难道不需要近万人吗?
阻击 18 师团 114 联队难道不需要几千人吗?
自己当面的群山中至少也有上万人在节节阻击。
难不成几个月的时间,敌人的指挥官就变出来数万人的大军?
好在,很快樱井省三就不需要再恼火了。
18 师团 114 联队在空地围攻下彻底溃散于山间,只有数百鬼子最终逃回了密支那。
于是三路围攻变成了一路,早就被山间隐蔽碉堡、到处神出鬼没的狙击手、放平的高射炮搞的头大的樱井省三直接退兵回了新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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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粉碎了鬼子三路围攻的企图,却没有立即趁胜展开反攻。
尽管他此战消灭了7000多鬼子,收获了大量的银狮币和研发经验,但他很清楚,此刻的鬼子在勃固依旧还有4个师团近8万人的兵力。(战前8万多)
头脑依旧冷静的他深知,此时并不是盲目进攻的最佳时机。
他的 212 师一旦离开有着地形优势的北方,去进攻大城市,鬼子的4个师团将迅速调动,不顾一切的围剿上来,放干他的血。
相反,现在盘踞在山区的他并不是鬼子的心头大患,只要张弛选择继续缩在北方慢慢发展,鬼子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次进山找他麻烦。于是,一时间勃固又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
毕竟,随着42年进入尾声,张弛这个穿越者也得开始为45年之后的世界局势提前作出打算了。
想要在勃固站稳脚跟,并且在战后约翰人重返殖民地的背景下不被赶走,发展武力依旧是张驰的最优先事项。
得益于今年张弛的控制区内粮食的丰收,他所能够调用的粮食出现了巨大的富裕。
于是尽管编制上新编 212 师只有1万余人的步兵,张弛却不仅额外编练了炮团、坦克营、舟艇部队、两栖部队。
趁着局势平静的机会,他还放出消息,大规模的征募新兵。
尽管这些不在编制上的新兵没有军饷,只管饭食,但在这个混乱的年代,填饱肚子的吸引力是无穷的。
结果不仅张弛控制区下的乾国侨民年轻人们踊跃报名参军。
大批在国内饿的半死的难民们竟然也直接翻越高黎贡山,走茶马古道,从滇省一路逃来了勃固北,只求张弛收留他们。
在优中选优后,张弛又征募了8000余新兵后,加上之前的新兵一齐编制为5个各2000人的新兵团。
这一举动,标志着张弛的部队开始大踏步扩军,并为日后的更大战役积累了宝贵的人力资源和作战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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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勒城内,一处殖民者遗留的豪华的建筑物内,小林新一大佐正坐在红木扶手椅上忙碌着。
“此次治安靖绥作战,我蝗军斩获无数,共计消灭敌游击队5000人,自身仅伤亡数百人,彻底清扫了勃固北方,稳定了当地的治安。”
收音机内,女播音员用扶桑语、勃固语、约翰语、乾国语四种语言循环宣读着蝗国再次取得了伟大胜利的消息。
听到这不能说是完全保真,至少也是不含一点事实的假消息,小林新一差点将刚喝下的茶水喷了出来。
他关掉收音机,再低头看看手中的这份准备呈交给大本营的战报,上边写着:
“本次作战我军玉碎570人,受伤2040人,另有佐藤巳吉郎大佐由于水土不服,死于痢疾;高本拓磨大佐被炮击轻伤,后因医疗事故意外死亡;中平大辉少佐因失足跌落悬崖...”
终于,阅读完了这份离谱战报的小林新一口中的茶水还是喷了出来。
什么样的部队会只阵亡了几百人就把全部的高层指挥官都丢光了啊?
虽然大本营战报只是用来糊弄国内百姓和那些傀儡的东西,但是也不要这么敷衍好不好?
一番剧烈的咳嗽后,小林新一掏出钢笔在上边签了字,又加盖了第 15 军宪兵司的印章。
作为宪兵司令官,以大佐军衔代行少将职务的小林新一很清楚本次作战的真实战果——近乎为零。
反而第 15 军自身损兵折将,丢掉了二十几门身管火炮,8辆中战车,近7000余士兵。
哪怕这些士兵中不少都是最近征调入伍的学生和再次服役的40岁中年社畜大叔,这损失也不可谓不惨重。
当然,小林新一也清楚,负责本次作战的南方军最高司令官室内寿一大将本人不会收到任何责罚。
这是因为其人是华族,有着伯爵头衔,是‘统制派’的大佬,在扶桑陆军内与各位大佬的关系非常好。
因此整个勃固的扶桑军对于此次惨败都是上下三缄其口,一副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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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盟军方面对于此次会战的胜利自然是大书特书。
缴获的一小节联队旗旗杆和残存的联队旗流苏被紧急空运送往了身毒,不知又再次谋杀了多少记者的胶卷。
掌控着整个亚洲战场鹰援物资分配的史蒂文森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大手一挥,将不少本应通过驼峰航线运给白党的物资批给了张弛的 212 师。
毕竟与其让飞行员冒着生命危险飞越喜马拉雅山去给白党送去一堆只会被倒卖的物资,史蒂文森更愿意将这些物资分给能打胜仗,能带给他声誉和名望的张弛。
当然,随着此次胜利见诸于各大报纸,212 师师长张弛,各团团长也都名扬天下了。
与之前几次为了给史蒂文森造势而宣扬的大胜不同,此次张弛的部队确确实实的歼灭了鬼子半个师团,7000余人,战果之大直接惊呆了白党高层一众要员。
我们竟然有一支战斗力如此强的部队?
这支部队竟然还不是土木系或何系、胡系、汤系等嫡系掌控的?
师长张弛就是个年轻的黄埔五分校毕业的边缘人物?
想到这些,某些人的小心思开始动了起来。
第108章 土木系想要一口吞并212师?(求推书,求礼物)
43年 1 月 1 日,这时候的乾国人很少过西历新年,因此新望萍村基地内一切一如往常,只是中午在食堂进餐的时候官兵上下每人多发了一个煮鸡蛋。
大操场,各新兵团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队列和体能训练,各种口号声喊的震耳欲聋。
这些新兵中的大部分都来自于滇省难民。
然而说是滇省难民,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实际上他们都是来乾国天南地北的苦命人,为了躲避兵乱和饥荒而逃向春城、山城这些大后方城市。
因此,按照精兵标准从难民中征募的新兵们虽然各个体格都很高大、身体无重大疾病、且无不良嗜好,但是他们由于长久的饥饿都有些营养不良。
饿久的人胃肠虚弱,若直接按照 212 师的伙食标准在食堂进餐,蛋白质、油脂一下摄入过多会闹肚子甚至导致死亡。
因此 212 师师属医院的院长郝西三为他们准备了专门的营养餐标准。
等到这些新兵的体格和胃肠都逐渐强壮起来后,张弛才逐渐提高了他们的训练强度与饮食中的蛋白质含量。
然而即便如此,在新兵团开始在食堂中按照 212 师的标准餐标开始进餐的那天,肉罐头、大米饭、白馒头、青菜管够的饮食依旧让基地的厕所区遭遇了建成以来的最大挑战。
此刻,坐在办公室内的张弛回想起那几天的情况,依旧隐隐感觉到那股怪味还弥漫在整个基地内部。
突然,敲门声响起,引起了张弛的注意。
“进来吧。”
1 团团长郝猗推门而入,他打量了一下,偌大的办公室内勤务兵小七和秘书张广松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师长张弛一人端坐在办公桌后。
张弛伸手一指沙发:“我们的大英雄,击毙了高本拓磨大佐,全歼了114步兵联队的郝猗团长来了?坐吧。”
被这话一点,老兵油子郝猗立刻两腿一并,脚后跟一磕,立正敬礼,大喊:
“不管卑职立了多大的功,卑职永远是钧座您的兵。您讲话卑职站着听就好,不用坐!”
不管郝猗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这番话表现出的态度就很让张弛开心。
张弛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笑嘻嘻的走过来。
“这去蓝姆伽训练基地待了三个月就是不一样,这白鹰式的小军礼一下一下的真精神啊。”
说着,张弛按着郝猗的肩膀将其按进了长沙发中,接着自己也坐在了他旁边。
“老郝啊,从撤退到拉姆宁塔村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了,一路走来,你做得如何,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咱俩之间说话完全可以亲密点嘛,亲密点...”
“师长您这话说的,俺老郝这是受宠若惊啊。”
郝猗按住自己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脏,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师长大人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国防部这次要大发奖章,我是四等云麾、你和齐泉是五等云麾,其余众军官按照级别依次都有。”
听到这话,郝猗喜出望外,云麾勋章作为民国24年颁行的陆海空军勋章之一,是此时的第三等级的勋章,只在国光和宝鼎两勋章之下,他能获此荣誉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整个天津站就余则成有个三等云麾,这东西挺珍贵的)
“不过嘛,本来上面是想让我们飞去春城行营亲自接受这荣誉,但是我说这鬼子就在身边虎视眈眈我们 212 师呢,于是和史蒂文森将军通气改成了由你去身毒蓝姆伽训练基地在盟军一干将校的见证下,代表我们师接受这次授勋。”
张弛说出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授勋其中隐含的杀机。
根据他便宜老爹张学义通过传来的消息,他一位在山城的高层朋友讲,土木系的大佬这次盯上了他这支战斗力卓越的部队。
此次授勋是假,夺权才是真。
等到他张弛和几个军官飞往春城行营接受授勋后,脱离了部队的他们几人都会被官升一级,然后打发去国防部战争研究院等远离军权的地方看报喝茶。
至于有坦克有大炮有舰艇的 212 师则会被交给其他空降来的土木系的嫡系将领,通过空运和陆运两路设法回国,扩充土木系的力量。
实际上,在此时的乾国,像 212 师这样一支有着能够以1:1的兵力硬撼鬼子精锐,但师长本人又无太强大的背景,既不属于地方派系,也不属于中央军某个派系的精锐部队,在各大军头眼中简直就是一块美味的大肥肉。
除了率先出手的土木系,在这次大胜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块肥肉呢。
对于这种情形,如果张弛没有系统,那么资历尚浅,虽然是黄埔军分校毕业但不是‘黄浙陆一’的他要么被吃干抹净,要么就得死心塌地的投靠一方大佬,要么就和其他部队联合起来抱团取暖才能保全自己。
(法式滚筒、敲沙罐、新1军军长、胃溃疡这几个原来第5军的人此时就算是一个抱团取暖的小派系,不会被吃,最后都成为了兵团司令)
然而张弛作为一位穿越者,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以力破巧。
只要他在勃固发展的够快,军事力量足够强大,又拥有一个能够完整供应数万大军的后方基地,那么他很快就也能成为分庭抗礼的一方诸侯。
为此,张弛特意通过詹姆士把土木系的这种想法告知了史蒂文森,准备先把眼前的困难应付过去,再用一个三年计划尽快发展建设他在勃固的控制区,彻底在勃固站稳脚跟。
毕竟你约翰人占得,我张弛就占不得?
盟军方面,作为战区司令官兼乾国驻身毒军总指挥的史蒂文森已经心力憔悴。
在来到亚洲的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已经理解了白党内部的各种弯弯绕,对此尽管他很失望,但依旧希望借助远征军的力量可以击败扶桑鬼子。
然而现实却是,除了张弛这支作为敌后奇兵的A部队连连取得傲人战绩外,xYZ部队训练计划完全陷入了泥潭。
除了新 22 师、新 38 师这两支大溃败后逃到身毒国的部队外,白党方面竟然拒绝再派出更多的成建制部队来身毒国蓝姆伽训练基地受训!
第109章 有恒产者有恒心-张弛对扎根南洋的打算(求推书,求礼物
对于白党的那点龌龊小心思,史蒂文森看得很清楚,他们无非是害怕丧失这些部署在海外的部队的控制权罢了。
然而,为了大局考虑,他一直忍耐着。
为了继续与盟友的合作,原定至少5个师的x部队目前有只有新 1 军下辖的新 22 、38 两个师这件事,史蒂文森忍住了。
那么在滇省境内编练的十几个鹰械整编师所组成的Y部队呢?
这支Y部队同样完全由史蒂文森通过驼峰航线提供所有的武器与物资供给。
虽然为每位士兵设定的伙食标准,比不上在身毒全面向白鹰大兵看齐的新 1 军士兵,但是吃饱肚子还应该是没问题的...
...的吧?
然而白党军队内部之腐败,完全惊掉了史蒂文森等白鹰合众国人的下巴。
前往春城负责训练的白鹰教官们发现很多乾国士兵无论怎么吃都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
尽管大量的白鹰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春城,士兵们的状态却没有丝毫好转。
那么多空运来的合众国面粉、罐头吃下肚,就是一只小猫,也该胖的像猪一样了吧?
这种情况让美军教官感到不可思议,且难以接受。
亲自飞往春城的史蒂文森在视察后甚至在日记中写下:
“他们太过消瘦,别说行军作战了,任何大体力运动都可能会让他们丧命”。
后来经过一番调查,史蒂文森才知道,那些乾国士兵之所以完全吃不胖,完全是因为本应该供应给他们的物资钱款和给养被一帮白党党军官们倒卖到黑市去了。
春城黑市上,从丝袜到威斯坦钢琴到磺胺药剂到白鹰午餐肉罐头可谓应有尽有,这些珍贵的援助物资只要有大洋、小黄鱼、绿钞,任何人都可以购买,唯独本应获得它们的士兵两手空空。
而Y部队十几个师的士兵们一天竟然只有一干一稀两顿饭,仅有少量的咸菜作为辅食。
这些可怜的瘦到露出肋骨的士兵们与詹姆士照片中那些精神饱满,浑身腱子肉的新编 212 师的士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让史蒂文森对于张弛更加信任。
因此,当史蒂文森得知白党的土木系大佬准备吞并他手中唯一的精锐,唯一吃饱穿暖、不搞黑市走\\私、全心全意用鹰援物资与鬼子作战的 212 师时。
史蒂文森的理智归零了。
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心底喷涌而出,他的血压疯狂升高,让医务室的水银计都感到亚历山大。
无数封措辞激烈的电报从盟军战区司令部发出,史蒂文森甚至罕见的以驼峰航线的物资相威胁,在一番看似毫无营养、实际全部需要消音的怒骂后,终于打消了土木系的大佬的觊觎。
然而,史蒂文森很清楚,这些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不能将 212 师一口吞下,大佬们却也还有别的方法零敲碎打的吃下 212 师。
升官、发财、送女人。分化、拉拢,逐层瓦解。
白党的这些套路总有一款用的上。
而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住这支他信任的部队,不让它被内部的腐败力量蚕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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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到张弛办公室内。
也正因张弛站在历史下游,纵观5000年历史的他深知这种拉拢无孔不入,尤其是对像郝猗这样的团长,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他势力吸收。
张弛不得不未雨绸缪的把郝猗叫到办公室来耳提面命一番,免得节外生枝。
“这次上峰点名让你带领 1 团的将士们前往蓝姆伽训练基地接受国防部特派员的检阅,该怎么做你明白吧?”张弛语气虽淡,却透着无形的压迫。
郝猗一听这话,瞬间浑身一激灵。
领导单独屏退其他人找你谈话,这时候不表忠心还等什么时候?
还想不想进步了?
他连忙把上半身挺的笔直,声音里透着坚定:
“没有钧座您,我老郝在当初受了伤,在跟着补充 66 团撤退的路上就得被鬼子剥皮拆骨了。可以说我老郝这条命就是师长大人您从地府里硬拽上来的,我的命就是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着诚挚的光。
这时候的乾国人的道德观念还未崩坏,郝猗又是个典型的桂军硬汉,出身草根,把忠义二字看得很重。
对于张弛的恩情,他从不敢忘。
“再一个,我老郝粗人一个,要不是钧座您提携,一辈子就是个排长的命。这次击毙了高本拓磨,他们就是给我发个1吨重的大勋章,我也不稀罕,我只听您一个人的命令。谁也拉不走我!”
“再说了,我老郝桂军出身、又不是黄埔毕业的,即便人家给我个师长的位置,到时候也得收回去不是?”
“请钧座放心,我的心中只有您一个太...”
“哎,打住打住...”正在满意点头的张弛听到郝猗越说越肉麻,赶紧打断他。
对于郝猗的态度,他还是很满意的。
他怕的就是郝猗骤登高位,分不清东西南北,被人家国防部的高官随便许诺点啥,就拉着 1 团3000多人留在身毒蓝姆伽和别人跑了。
张弛叼上一支烟,放松的半躺在沙发中。
郝猗见状连忙掏出ZIppo火机,给自己的师长点上。
张弛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略带调侃:“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啊,不过要是真发个1吨重的银质大勋章你可得拿回来,这银子可有用的紧。”
郝猗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拍着胸脯承诺道:
“我懂了,到时候糖衣吃下,炮弹还回去。”
他可是知道自家长官神通广大,只要有金银贵金属就能源源不断的弄来先进的坦克和飞机。
“对了,老郝你还单身呢吧?”张弛知道,笼络人心不仅仅是靠敲打,背后更深层的利益才是让人不离不弃的关键。
他瞥了一眼郝猗,突然发问。
“南洋柳、李、白、严这四家,还有我们张家,无论广府张家还是马来张家,适龄的女子可不少,老郝你要是不想一辈子打光棍可的抓紧了啊。”
张弛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却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
郝猗有些愣住,随后立刻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他哈哈一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
“钧座,您别开玩笑了!我老郝一条没文化的细狗,哪知道哪位大家闺秀的好坏,只要是您张师长帮我挑的,准没错!”
张弛点点头,半开玩笑道:
“到时候赶跑了小鬼子,老郝你也好在这勃固搞上几百亩良田,多生孩子多种树、开枝散叶啊。你看咋样?”
郝猗听到这话,心里一片火热,知道这就是刚刚表忠心的回报。
他一时激动得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拍着胸脯说道:“钧座您放心。不管是良田还是媳妇,但凭您做主,我老郝照单全收。”
张弛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行,我先给你物色着,等到时机成熟就给你们这些立了功的兄弟都安排一桩好姻缘,到时候直接入洞房,各个都做新郎官!”
张弛倒没准备现在就进行联姻,毕竟鬼子还在肆虐,士兵们还在奋战的时候,长官反倒娶上女人了,对士气伤害太大了。
相反,张弛准备等到给基层士兵和军官们分田的时候,再给郝猗、齐泉、白明辉这些 212 师的高级军官们都娶上一个‘宗室女’。
这样,基层士兵们在勃固有田产,高层军官们也与南洋大家族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他麾下的军队才能深入扎根南洋,方便他施行他的‘大计划’。
“好了,这次需要前去蓝姆伽训练基地的除了你们 1 团和炮团还有新一批的军官教导队和 1 个新兵团,他们我就都交给你郝猗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这些兵他们一个都拉不走了,我必全须全尾的把它们都带回来!”
郝猗郑重再次敬礼后,戴上军帽转身离开。
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发现 2 团团长齐泉正站在外边,似乎也在等着张弛的召见。
第110章 国防部特派员和与众不同的212师(300礼物加更)
1月11日,郝猗带领着 1 团的先头部队率先搭乘飞机到达了身毒国的蓝姆伽训练基地。
c-47一降落,郝猗刚走下舷梯,大批记者和几位国防部的特派员已经蜂拥而至。
照相机的闪光灯像爆炸的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郝团长,请给我们讲讲您在战斗中的英雄事迹吧!”一个记者兴奋地举着话筒,几乎要把设备戳到他脸上。
“郝上校,听说您亲手击毙了鬼子的联队长高本拓磨,请问您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郝上校,对于获得五等云麾勋章,你有什么感想吗?”
面对连珠炮般的问题,郝猗只能保持着微笑,硬着头皮跟随这帮热情的媒体和特派员进入了小礼堂。
与此同时,和郝猗同机抵达的林来生带领着de 侦查排本应负责保护郝团长的安全。
然而,在这样一个气氛轻松的蓝姆伽基地,他们的职责仿佛消失在了空气中,徒有闲散的身影在营地中游荡。
“走吧,咱们去转转,看看友军的弟兄们都是怎么训练的。”林来生决心不让士兵们沉浸在无所事事的状态中,挥手带着队伍走向了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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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来生,之前是滇省偏远山区的一个猎户。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鬼子没来之前,滇省境内人口不多,他和自己的老爹靠着在山中狩猎再打理着一小块贫瘠的田地活的也算不错。
后来鬼子发起了全面入侵,滇省作为大后方,除了形势紧张了一些,林来生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那天,林来生的老爹,一位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猎人,带着几张皮子去春城换取油、盐、布匹这些生活必须品,却再也没回来。
村里的里长说春城遭遇了鬼子大飞机的大轰炸,他老爹也被炸死了。
年轻的林来生从未见过所谓的大飞机,但他知道,“鬼子”意味着毁灭,意味着带走他父亲生命的凶手。
从那天起,仇恨深深埋在他心里。
于是他毅然参军,背负着杀父之仇,加入了军队。
再后来,远征军溃散,陷落在原始森林中的林来生靠着猎人的经验,带着几位战友顽强的活到了郝猗的搜索部队进野人山的时候。
再之后,他就加入了张弛的部队,后来因为枪法好,还被配发了一杆带着4倍瞄准镜的m70狩猎步枪,这把步枪让本就远视眼的他可以看得更远,打的更准。
现在,那杆他从不离身的步枪的胡桃木枪托上,已经刻着整整37道划痕,象征着他‘狩猎’了37头鬼子。
此刻,他带着排里的众人,和派来接待他们的翻译一起站在操场上,看着新 22 师的部队在操场上列队训练。
一位士兵看到白鹰教官粗暴的挨个扒开士兵们的嘴检查,感到十分疑惑:“排长,这白鹰人在干嘛?咋还掰开弟兄的嘴看呢?这不成挑牲口了不是?”
不等林来生回答,另一位老兵抢着说道:“嘿,你说这个啊,我知道。这是白鹰人检查 22 师的弟兄们有没有吃维生素片呢,得亲眼看着吞下去才放心。”
“维生素片?不就是个药片吗?郝大夫给咱们发的饭后吃的那种?这还得监督?”提问的士兵满脸不解。
那老兵故作神秘地说道:
“你是不知道,这事儿复杂着呢。白鹰人原先是把维生素片发给那些国军军官,让他们发给士兵。结果呢?那些军官把药片拿去黑市卖钱,士兵连药片的影子都没见着。”
士兵们听后纷纷瞪大了眼睛:“这么黑?”
“可不是嘛,后来白鹰人也学聪明了,亲自发给士兵,并监督他们将维生素片都吃进嘴里才算放心。”
“但是这些外国佬还是太年轻了,哪里能知道咱们国军的某些长官们为了喝兵血能有多聪明?”
“咋的?这都进嘴了还有法子?”那士兵疑惑问道。
“你猜怎么的?那些军官要求士兵们只许将维生素片含在嘴里,藏在舌根下,绝不允许吃下肚。一等到白鹰人离开以后,就全都把藏在嘴里的维生素片都吐出来擦干净上交。”
听到这里,一旁的士兵忍不住感叹:“我去,这也太狠了!咱们真是走运,幸好参军在咱张师长的队伍,不然也得被剥层皮。”
“是啊,我在训练的时候问过友军的弟兄,他们长官严禁他们吞下去,否则军棍无情,吃肚里去了也能给抠出来。”那老兵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
“这...”那提问的士兵是个勃固本地侨民,早早的加入了张弛的队伍,对于白党这套骇人听闻的喝兵血的手段,也是感到震惊。
林来生此时突然开口:
“你小子一参军就在咱们张师长手下,你可要记住,月月按时发饷不克扣,一日三餐都是干的,生病了有充足的药品,这些你参军以来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别的部队...”
说到这,林来生摇了摇头。
士兵们顿时安静下来,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他们不再闲聊,默默看着基地中的一切,心中怀着对张弛的感激。
突然,一位身穿国军少将军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对站的笔直如青松的林来生询问,眼中透着一丝好奇:
“这位少尉,你的步枪可以让我看看吗?”
林来生看到对方的军衔,心中一凛,立刻带着全排士兵立正敬礼。
土木系13太保之一,隶属于国防部研究院,此次作为国防部特派员之一前来的郭栋堂微笑着回礼,接着伸出手来。
林来生盯着眼前这位戴着眼镜,尽显儒雅风范的中年人,沉默片刻后,将背着的步枪递给了对方。
郭栋堂接过步枪,仔细打量,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划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将步枪还回给林来生后,微笑道:
“小兄弟,你们是新编212师的吧?”
虽说此刻蓝姆伽训练基地内,无论新22师、新38师还是刚刚到达的新212师林来生排都是乾国人面孔,身穿白鹰军队配发的制服,但是郭栋堂一眼就看出来了面前几人的出身。
不仅是因为林来生这些 212 师的士兵个个孔武有力,身材健壮,还因为郭栋堂在他们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光芒——一种代表着希望、代表着自信、代表着开悟的光芒。
“鄙人郭栋堂,目前在国防部研究院任职,兼任中央训练团副大队长,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一睹诸位围歼了114联队的健儿们的面貌啊。”郭栋堂自我介绍道,神态从容。
林来生和他的士兵们顿时肃然起敬。
郭栋堂的名声早已在军中流传,作为土木系的重量级人物之一,他不仅深谙军务,更是国防部的重要决策者之一。
“你这步枪并不是当今各大国的制式军用步枪,是哪里来的?上边刻的这37道划痕都是你击毙的鬼子?”
连珠炮一般的问题从郭栋堂口中吐出。
与那些在礼堂内忙着拉拢 1 团团长郝猗的同僚们不同,郭栋堂更好奇新 212 师卓绝战斗力的来源。
在他到达蓝姆伽训练基地的这几天,他已经考察过了新 1 军的情况,这些曾经远征军的精锐们在换装了鹰械,由史蒂文森供应后勤后战斗力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是在郭栋堂看来,这种提升只是技术上的,本质上新 1 军还是一支封建化的部队,和其他乾国内的国军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那些白鹰教官只专注于提升士兵们的技战术,在精神建设方面却不闻不问。
这导致尽管白鹰教官每个月都将作为绿钞的军饷发放到了士兵的手里,但很快士兵们就会在牌九、女人、酒精这些事情上把军饷挥霍一空。
相反,在与林来生等人的交谈中,郭栋堂藏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却越来越亮,他越听越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张弛似乎、好像、也许和他有那么一些相同之处?
第111章 五年计划、三年实施(求推书,求礼物)
发国皇帝拿破仑曾经讲过一句话:
军事上最重要的三件事,第一是钱,第二也是钱,第三还是钱。
无论拿破仑的一生功过如何被后人评说,至少这句话中完全凸显出了财政与后勤在战争中的重要性。
麾下 212 师编制员额1万5千余人,5个新兵团1万余人,独立航空队飞行员加地勤与机械师近千人,舟艇部队与维护队伍近2千人,陆海空三军总共近3万人的吃喝拉撒当下都压在张弛肩头。
想要养活这么一大帮完全脱产的职业化士兵,只靠史蒂文森每个月空运的100吨物资与发给 212 师的绿钞军饷显然是不够的。
怎么养兵?
真靠在勃固北的群山中下墓,扣老太太嘴里的夜明珠换钱?
万幸张弛还有战争雷霆系统,系统商城内,充值1块大洋就可获得1银狮币。
而张弛本人亲自驾驶金币载具【谢尔曼管风琴】坦克消灭一个鬼子小兵的银狮币收益是90银狮币。
击杀士官(军曹、曹长、伍长、兵长)的收益是150银狮币。
击杀尉官(准尉、少尉、中尉、大尉)的收益是300银狮币。
击杀少佐的收益是1500银狮币。
从少佐开始,之后的鬼子高级军官每升一级,击杀收益翻一倍,列如:中佐3000、大佐6000、少将......
而击毁一辆【九五式轻战车】的收益是1500银狮币,击毁【八九式中战车】、【九七式中战车】等更高级的战车的收益也依次增加。
空军的收益更高,击落一架【中岛一式战斗机】的收益就有3000银狮币,和击毙一个中佐相同。
海军方面,由于鬼子陆军在勃固的内河大江上只有小火轮和机动船改装的机枪巡逻艇,因此张弛目前只知道击毁一条鬼子粗制滥造的机枪巡逻艇的收益是800银狮币。
不过由于张弛本人目前都是师长了,很难再有亲临一线的机会,因此击杀收益的主要来源是他麾下的部队。
只要是张弛的部队,驾驶由张弛提供的载具,获得的收益都为他本人击杀的10%。
别看10%很少,但是架不住他麾下部队人多啊,击杀数可是他本人孤军奋战的数十上百倍了。
因此目前张弛光靠这些银狮币就能养的起部队的作战消耗了。
系统商城内,最基础的鹰酱d野战口粮1银狮币10根;一盒6个罐头的c野战口粮也只需要1银狮币;一箱24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也只需要1银狮币。
这意味着即便失去了空投,失去了目前控制的克揿邦大片土地,张弛的数万大军也不会饿肚子。
弹药方面,谢尔曼管风琴坦克主炮需要的75mm高爆弹4银狮币1发,114mm火箭弹3银狮币1发,同轴和车体的m1919A4机枪使用的7.62mm100发弹链,1银狮币1条,其中每发1发曳光弹。
而主力的m4A3(105)谢尔曼坦克主炮发射的105mm高爆弹也只需6银狮币1发,m8‘茶壶’自行火炮发射的75mm高爆弹3银狮币1发。
飞机与舟艇所需的各种机炮和高射炮弹药就更便宜了,都在1银狮币几十发上下。
对于机械化部队至关重要的油料方面,系统里100加仑(378.5升)的标准圆形油桶装的汽油5银狮币一桶,高辛烷值的航空燃油则更贵一些,8银狮币1桶。
至于各种机械载具损坏后所需要的配件,列如履带板、发动机、变数箱、螺旋桨等替换件、系统中也有提供,价格也都不贵。
靠着系统,可以说只要还有充足的银狮币,张弛的机械化部队就能永不停歇的滚动前进。
(这段关于金手指收益和消费价格的介绍应该放在小说一开始的,现在才想起来写,土豆我也是昏了头)
然而一支部队只靠罐头和武器弹药就能永无止境的战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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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年2月1日,距离农历新年还有4天,年味开始在新望萍村的基地中蔓延。
随着新兵的增多,新望萍村的基地再次经过了多轮扩建,新望萍村的村民们也早已被搬迁去了其他土地更肥沃之处。
如今,新望萍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地名,代表着张弛所部的核心所在。
新修建的大型会议厅内,一场有关于张弛控制区(图在章末作者说)的民事会议正在进行。
“目前我们控制区内的乾国人不分新老移民,共有23万。由于上一季水稻的大丰收,目前我们的粮食足够供养30万人口到下一季度的水稻收获。同时随着对原始森林的砍伐与开垦,我们的耕地面积将进一步扩大,预计下一季水稻收获将更多。”
张广松作为张弛的首席秘书率先发言,他目前负责分管除军事以外的所有民生事务,当然一切大小事物的最终决定权还在张弛本人。
会议室内,众人听到这里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毕竟是战乱年代,吃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
张弛坐在主位默默观察着众人,心中不禁感慨,自己也算是勃固的一方势力了?
张广松继续发言,语气充满自豪:
“除了水稻、土豆、玉米等民生作物外,我们控制区内还种植了部分的橡胶与棉花等经济作物。由于这两种物资在战争方面的重要性,其目前的价值很高,无论是滇省的商人还是驻扎在身毒的盟军都在大量采购。”
克揿邦境内多山,除了山间的盆地可以大量种植水稻外,山间田地还可以种植土豆。
此外,张弛还通过詹姆士的渠道,从白鹰那里搞来了有名的玉米品种‘金皇后’的种子。(敲皮鞋在毛熊种的也是这个,但是西伯利亚太冷了,还是勃固热乎乎的种它正好)
说完了农业,负责工矿业的白宏盛开始讲述:
“矿业方面,目前我们境内共有大型金矿1座,中小型金矿15座,煤矿、铁矿、翡翠矿场若干,其中大多数以张师长您本人的名义持股3到7成。”
“工业方面,212 师下辖师属维修厂3座,小型弹药车间2座,冶炼车间1座。不过我们的原材料如雷汞、无烟火药等,要么是来自于盟军的空运,要么是来自师长您的个人渠道,皆无法自产。”
本来想从无到有建立一套工业体系是很困难的,即便有系统、有鹰援,人的问题总是难以解决的。
工业所需要的大量产业工人哪里来?
先是大量从四面八方支援而来的、文化水平不低的南洋乾人有志青年。
接着是由于白党不作为,大量搬迁去春城、山城等后方地区的工业企业接连破产倒闭,于是又给张弛送来大量有经验的熟练失业工人。
就这样,张弛快速修建在山中的几个小厂子竟然能够自产迫击炮弹、榴弹炮弹等弹药了。
即便引信、雷汞等关键部件还需要空运过来,但是至少几条熟练的流水线使得基地有了一丝‘工业化’的气息。
现在有了农业、工业两条腿,张弛这小小的势力也算立稳脚跟了。
不过再加上‘金手指系统’这个机械化外骨骼,张弛觉得已经可以开始飞奔了。
“宏盛啊,你不是伯明翰大学毕业的吗?毕业论文还是研究的毛熊的五年计划?那请你也设计一个三年计划吧,目标嘛也不用太大。”
张弛缓缓说道,语气轻松却又透着一丝期待:
“农业上能养活300万人口,工业上钢铁产量一年5万吨就行。”
说完,会议室内一片静默。
(读者老爷们看到这里觉得本书还算好看的话请给本书打一个5星好评,拜托了!)
第112章 夜校与看电影(求推书,求礼物)
43年2月6日,农历新年后的第二天,【勃固国克揿邦抗倭自治委员会】在新望萍基地挂牌成立了。
这机构表面上是由勃固国克揿邦当地民众自发组织的抗击扶桑入侵的管理组织。
实际上除了头面上做吉祥物的几个本地侨民长老外,背后真正控制它的就是张弛本人。
在委员会挂牌成立的当天,专门负责保护张弛本人的内卫机构——委员会保卫科也成立了。
倒不是张弛胆小怕死,而是他作为穿越者很清楚,随着他的出名,扶桑鬼子、白党方面、土人方面甚至盟友约翰人方面都有可能对他下手。
这些势力都可能试图从肉体上消灭他本人这个麻烦,从而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也因此,这个保卫科的各级军官领导全部由张弛从系统中兑换的合成人坦克成员组担任,这些系统出品的合成人尽管每人消耗1公斤黄金,但是对张弛却是绝对忠心耿耿,是能够为他挡子弹的存在。
他们与有‘从龙之功’的小东北率领的,新成立的3000人警卫团一同负责着张弛本人的人身安全。
伴随着快速扩军,扩建多次的新望萍基地依旧显得有些拥挤,因此1 、2 、3团等精锐目前都已经搬离基地。
他们将驻扎在克揿邦境内的各关键节点,一方面与密支那、葡萄镇、新平洋等地驻扎的鬼子对峙,一方面也能更好的帮助张弛控制地方。
同时,随着三年计划的初步完善,整个新望萍基地在张弛要求下继续大兴土木。
有了从鬼子各矿山和各据点抢来的机器设备,张弛干脆又建立了一座小水泥厂、几座小砖窑、一座小高炉来生产建筑材料。
在建立独立航空队,初步解除了空中威胁后,张弛终于能够放开手脚,大兴建设了。
大型学校、医院、电影院、理发室、大澡堂,种种新建筑在新望萍基地内拔地而起,一座新兴的城市就这样出现在了勃固北方山区的盆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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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独立飞行队的学员们结束了今天的理论课学习。
柳默作为参加过多次实战的乾人飞行员,被合成人飞行员教官选为了学员队的助教。
因此现在柳默不仅是柳飞官,还是柳老师了。
“柳老师,今天步兵学校那边放露天电影,你去不去看?”一位年轻的学员叫住了收拾好教具,刚准备离开教室的柳默。
由于燃油充足,基地内的电力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因此基地内的新兵团的一般的新兵们和那些基层军官需要在夜晚上夜校,进行文化课补习。
而已经有一定文化底子的人,则可以去看电影作为奖励。
为了一睹这‘洋画’的真面目,军中各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大老粗们也是使出来吃奶的力气学习。
不过有大学文凭的柳默显然不在需要上夜校的行列,他头也不抬的回应:“还是那个狮子头米高梅拍的步兵教学片?咱们飞行员看那个有啥意思。”
既然是放给军人看的电影,张弛当然不会选择一堆二战前好莱坞拍的电影,而是让史蒂文森送来了大量的军事教学片。
战争年代,一切向军事让步,因此此时的好莱坞的摄影棚内拍摄的也不再是乱世佳人这样的爱情故事,而是教士兵如何挖掘战壕、如何隐蔽自己、如何攻击坦克弱点的教学片。
柳默作为一个飞行员,看了几次白鹰人拍的如何用袜子制作粘性炸弹攻击坦克的履带和炮塔后部的教学片后,就彻底对露天电影丧失了兴趣。
年轻的学员兴奋的说:“今天放的是关于海战的,听说还有航空母舰出现呢,那个叫列什么敦和萨什么的姊妹舰的演习记录,还有飞机出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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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柳默走出飞行员食堂,和那个年轻的学员一起,来到了隔壁步兵学校的操场上。
等他到了一看,今天来的人还真不少,头戴软帽的装甲兵学校的学员、身穿海魂衫的舟艇学校的学员、各个部队的高级军官、甚至师长张弛本人都到了。
在场的大佬太多,柳默出示证件后就拉着那个学员走到后排,找到一个小木头马扎后,安静坐下。
很快,放映机开始运转,巨大的白色上开始出现亮光。
军港、海鸥、挂着彩旗的军舰,尽管画面是黑白的,但是柳默依然能感受到电影中的和平氛围。
由于这时候的电影大多数是默片,且字幕是英文,因此一位专门老师举着喇叭开始讲解:
“现在放映的是白鹰合众国在战前29年进行的第九次舰队演习,目前你们看到的这艘平顶船就是白鹰的主力航空母舰列克星敦号,她在这次演习中的对手是她的姊妹舰萨拉托加号。”
“别看这艘平顶船只有8门mark9型203毫米口径L\/55火炮,相对于其他主力舰火力贫弱。但是,其能搭载91架飞机,其中包括29架俯冲轰炸机和18架鱼雷轰炸机...”
随着那老师的讲解,荧幕上的画面也在不断变化。
这让只听说过航空母舰名字的柳默,第一次见到了目前人类制造的最强大武器的真容。
很快,荧幕上这场围绕着对巴拿马运河攻防的演习就结束了。
接着出现在荧幕上的就是浓烟滚滚的,涂着巨大红丸的鬼子平顶船。
“这是由白鹰飞行员拍摄的,在几个月前刚结束的中途岛海战中被重磅炸弹直接命中的鬼子飞龙号航空母舰。”
“这是苍龙号...”
“这是赤诚号...”
“这是加贺号...”
白鹰军中大大普及的照相机使得鬼子4艘航母的死状或清晰或模糊的都被拍了下来。
这战果都是靠飞机的攻击完成的?
巨舰大炮的时代过去了?
看到这些排水量数万吨的庞然大物一个个的在大海上燃烧,柳默和身边的年轻学员都激动的不能自已。
“同学们!战友们!”随着放映完成,张弛率先站起来讲话,“这个影片告诉我们,鬼子的海军并不是无敌的!”
“我们的目光不能只放在勃固这一亩三分地上,区区7万头鬼子随着我们的壮大早晚会被消灭。”
“在那之后呢?我们就止步不前吗?不,我们要去暹罗、马来、星洲、安南、印尼、吕宋,我们要把鬼子一个不留从南洋这片领土上驱逐出去!我们要击沉他们的每一艘船,击落他们的每一架飞机,把每一个负隅顽抗的鬼子溺死在粪坑里!”
“是,师长!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随着张弛的讲话完毕,众人齐声回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信心满满,期待着彻底战胜鬼子的那一天。
第113章 大家都在做生意(求推书,求礼物)
打仗我不行,但是做生意行。
这是一句能够精准描述此时多数白党军官的话语。(淮海战役,为把总司令在海州的买卖收摊儿,黄百韬兵团在新安镇多耽搁了两天导致被围歼,可知他们为了做生意有多疯狂)
甚至由于这些人对于做生意过于热衷,一些掌管着价值连城的鹰援物资运输和发放渠道的白鹰军官也被他们拉下了水,入乡随俗的做起来自己的买卖。
“飞虎队的克莱尔也干了?”
(飞虎队也就是援华志愿航空队在42年7月就解散了,和其他部队合并为了白鹰合众国驻华空军特遣队,原飞虎队指挥官克莱尔上校继续任司令,但是人们习惯上还是叫这支航空队队飞虎队。)
在史蒂文森将军的办公室里,空气似乎变得压抑而凝重。刚摘下眼镜的他,盯着面前这位来自陆军部刑事调查科的中校,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的发问。
“是的,根据我们的调查,克莱尔司令在作战的间隙,通过夹带、虚报、增开航班等行为,从身毒往滇省运输了大量与作战毫无关联的物资,具体的数量过于庞大,我们也只能简单统计。”
说着,那中校递给史蒂文森一份清单。
史蒂文森其实对于某些小生意的风闻早有所知。
一方面白鹰男儿们远离故乡与鬼子作战,想要缓解他们的思乡之情,总得给他们点额外的甜头吧?难道全靠那微薄的薪水?
另一方面,谚语说得好,当你在罗马的时候就该表现的像罗马人一样。
这种小生意对于润滑白鹰、乾国两军之间也是有好处的嘛,君不见下边的白鹰军官很快就和白党的军头们打成一片了嘛。
因此,并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之类词语的史蒂文森对其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他只是不知道连克莱尔这样的航空队司令都参与了进去。
不过,这小小的生意行为怎么就招来了陆军部刑事调查科的关注呢?
一头雾水的史蒂文森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清单仔细阅读。
燃油?
面粉?
香烟与烈酒?
化妆品、丝袜?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罢了,所有执行运输任务的白鹰飞行员都会偷偷带一些去换钱,这在欧罗巴和亚细亚都很常见。
想到这,史蒂文森不屑的撇撇嘴,刑事调查科是在小题大做吗?
威斯坦的三角钢琴,身毒妙龄窑姐?
由于这些物资过于沉重,所以减少了运输的弹药的数量?
看到这,史蒂文森脆弱的脑血管再次迎来了破裂的危机。
报告中,克莱尔在作战之余简直就是开起了百货大厦,通过空运将五花八门、无所不包的各种商品都送去了乾国。
“这些人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开商行的!”他怒吼道,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回荡,震得中校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史蒂文森平息了一会儿,长叹一声,疲惫地重新坐下。
他知道,这已经并非单个军官的腐败行为,而是根深蒂固的整个系统性问题。
那些原本应该用来打败鬼子的资源,竟然被人用来牟取暴利。
“中校。”他冷静下来,恢复了以往的沉着,“情况我已知晓,我会向总参谋部报告的。”
史蒂文森知道,上边这是在敲打他,但是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这位中校就不会带着报告来找他,而是直接去逮捕指挥官克莱尔了。
中校点了点头,匆匆离开办公室,留下史蒂文森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
良久,他看向窗外,神色复杂。
扣士兵嘴里维生素药片的基层军官、拿作为军粮下发的面粉做饼干发卖的中高层军官、空运窑姐的航空队。
和这些虫豸们在一起,得什么时候才能发起大反攻,将鬼子彻底从南洋赶走?
比起这些虫豸,还是那位他素未谋面的乾国张少将显的更纯粹一些啊。
那是一位可敬的纯粹的军人,从一群溃兵开始,不断与扶桑人作战,如今是他反攻勃固最大的底牌。
这位张少将的部队战斗力如此之强,肯定不会像这些虫豸一般,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军事上,没有分心做生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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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史蒂文森心心念念的张弛此刻做生意正做到飞起。
当然,张弛做生意倒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是为了供养他的部队和手下。
张弛自己掏钱养部队的行为,在人人都靠吃空饷、喝兵血养肥自己腰包的白党内,也算独一份了。
由于史蒂文森能空运来的只有各种步枪、机枪一类的轻武器,或者m1A1 75mm山炮、m2 105mm榴弹炮之类的不超过3吨的火炮。
因此,坦克、半履带车、自行火炮之类的重型武器都得靠张弛自己用银狮币在系统中购买。
而击杀鬼子的银狮币赚的那几万银狮币显然不够张弛大肆购买单价银狮币的m4A3(105)中型坦克和其他各类配套自行火炮、自行防空炮。
想要更多坦克,只能是靠现大洋充值了。(系统只认贵金属,白银或者大洋这种含银货币都可吸收,但是刀勒、约翰磅这样的纸币不行,哪怕后者实际价值更高)
于是张弛就把赚钱的主意打到了系统商城内5银狮币一桶的汽油身上。
此时由于鬼子完全封锁了乾国的所有出海口,石油为了一种战略物资,成为了春城黑市上的香饽饽。
这石油紧俏到什么程度了呢?
飞虎队的报告中曾经提到过有乾国地勤试图用管子将他们运输机中的燃油抽走卖掉,并且还会给飞行员们一笔封口费,让他们把这些抽出来的航空燃油算在飞行损耗中,由财大气粗的白鹰军方买单。
此时春城的黑市上,100升汽油的价格高达数百大洋,非常紧缺时甚至可以达到近千大洋的高价,也不怪那些地勤冒着枪毙的风险铤而走险。
而张弛系统内的汽油100加仑(378.5升)只需5银狮币。
只要卖掉一桶,就是近2000大洋的收益,把这2000大洋充进系统,就是2000银狮币,可以再买400桶汽油。
这周而复始,左脚踩右脚,光靠卖汽油就可以上天了啊。
于是凑够了一笔启动资金后,张弛购买了1万桶汽油放在自己的系统空间内,秘密搭乘往来于新望萍基地和春城的c-47运输机来到了春城。
第114章 师春城留守处(求推书,求礼物)
2月14日,张弛化装成一名不起眼的少尉军官,缓步走下飞机,心里不禁一阵激动。
穿越到这个世界半年多,这还是他第一次踏上乾国的土地。(新平洋、江心\\坡等张弛的控制区在41年签署联合抗倭协议时,划给了作为约翰殖民地的勃固国)
此刻的春城,新年刚过去没两周,街道上仍然人来人往,军官和士兵穿梭其间,显得繁忙而紧张。
尽管心情复杂,张弛还是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机场。
由于此次是秘密前来,他的身边只有两名合成人坦克车组作为保镖,这些人虽然外表和普通士兵无异,但他们的各项身体素质远远超出常人。(游戏里能徒手换履带、搓炮管)
穿着军服走在春城的街道上,三人很快就融入了士兵人群中,没人多加留意他们。
他们的目标明确,朝着张家名下在春城的一处产业进发。
春城,作为抗战后方要地,此时聚集了大量的商贾和军队。
由于白鹰航空队的进驻,鬼子的大轰炸频率明显减少。最近的鬼子陆军又被挡在几百里外的怒江防线,因此这座城市此时竟显得分外安宁。
空气中时常弥漫着隐隐的火药味变成了市集间小吃的香气,耳边日夜不停的枪炮声突然变成市井之间小贩的吆喝声。
和平的感觉让在勃固战区待了大半年的张弛感到分外的不适应。
没多久,三人就进入了一家布庄。
这家布庄由上次飞来春城的张广松暗中持股,目前由算是张弛的产业。委员会保卫科的人一边经营着这些产业,一边在春城收集三教九流的各方情报。
事实上,通过张家的关系网络,张弛在春城早已花费刀勒隐秘购进了大量产业。
进入布庄,在掌柜的接引下来到一间暗室,张弛发现委员会保卫科这批人在白鹰情报教官的培训下把这处情报点经营的井井有条,很是满意。
那些白鹰情报教官绝对想不到,这些本来是打算用于潜入勃固大城市中的而培训的情报员,反而被张弛派到了这里。
在布庄内又是一番打扮后,张弛换上了一身长袍马褂,坐上黄包车前往了春城郊外的仓库区。
这处仓库正是张弛的首席秘书张广松提前所置办。
财大气粗的张广松,手拿绿油油的合众国钞票,为张弛在春城置办了不少产业和宅邸。
相对于不断贬值的法币,刀勒和大洋在此刻的春城购买力显然更高。
在21世纪还在为了百平的房子发愁的张弛,如今在这郊外拥有了一片占地百亩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一方面是为了转运过程中安置那些收容处拐来的老兵,另一方面就是为现在的大做生意做准备。
巨大的仓库内此时空空荡荡,似乎与平日无异。
然而在这片别无他人的安静之中,张弛站定,眼神坚毅,准备好施展出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系统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将系统空间内囤积的物资一一具现出来。
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物资瞬间出现,巨大的木箱和铁皮油桶整齐排列的堵在仓库内——1万桶的汽油,5000箱的白鹰军用罐头c口粮,2000箱骆驼香烟,500箱可口可乐,这些就是张弛从系统商城-军用物资页面中购买的准备用来换取大洋的物资。(没错,二战可乐也是军用物资,汉斯国还整了个芬达分庭抗礼)
除此之外,6辆在约翰人仓库中捡的玛蒂尔达II步兵坦克,战斗中缴获的十几门各类鬼子步兵炮、山炮,数十挺轻重机枪,数十具掷弹筒,数千条九九式步枪以及配套弹药,12辆花费700银狮币单价购买的m13自行防空炮,12辆花费700银狮币单价购买的LVt-A1两栖坦克也被具现出来。
这些军火物资在当前战乱的局势中,犹如财富的钥匙,握在手中,足以撬动春城地下的交易网络。
张弛清楚,如果他选择通过参谋长谭志杰的黄埔关系将这些军火送去城防司令部,换来的将是数万名急需补充的老兵。
然而,若是这些物资转手进入地下黑市,他便能换得大量黄金、白银等稀有资源。(抗战中黑市真是啥都能交易,从磺胺到步兵炮,只要你有就能卖,大阪师团都惊呆啦)
在战乱年代,任何物资都有其价值,只要你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不过,天量物资的交易必然会被无数人窥探和觊觎。
然而,张弛却不得不这么做。
虽然把制定三年计划的任务一股脑的交给了白宏盛等支持他的南洋知识青年,但是他作为老板,这三年计划的启动资金却是需要张弛自己亲力亲为的。
毕竟如果只是靠开采黄金,和卖地里的棉花橡胶的话,想要建立钢铁产量一年5万吨的小钢厂和发展出供数百万人吃饭的化肥产业,可就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张弛这个后知近100年的穿越者可是很清楚,南洋作为连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关键通道,同时还有马六甲海峡这个关键水道,等到鬼子投降,无论老牌殖民帝国约翰人、高卢人,还是新兴的霸权势力白鹰合众国和毛熊都将盯上这块肥肉。
他想要扎根在南洋,就必须趁着目前世界大战一切都在洗牌、大佬们无瑕他顾的时机,快速发展。
不仅是军事上,他需要靠战争雷霆系统快速构建出一支小而精锐的陆海空三军,保护好南洋的一千多万乾人,让不怀好意的饿狼们投鼠忌器。
经济上他也需要尽快建设出一套能够惠及南洋一千多万乾人的轻重工业,否则即便他的军事实力再强大,治下百姓连饭都吃不起的话,还怎么维持权威?
毕竟作为21世纪的大好青年,张弛总不能当个像阿明、博卡萨、蒙博托那样的阿非卡‘仁君’吧?
那也太给其他穿越者前辈丢脸了不是?
这也是他为何甘冒风险亲自来到春城的原因,当下他的势力中,能够抢时间快速运输大量物资的只有拥有系统空间的他本人了。
东西运到,剩下的买卖就是秘书张广松和参谋长谭志杰需要操心的了,张弛由于身份敏感不适合与在春城与有军队背景的人见面。
在仓库区待了一夜,次日,参谋长谭志杰率领的 212 师一批荷枪实弹的官兵也搭乘运输机到了。
有了他们,‘ 212 师春城留守处’正式在这块张弛已经买下的土地上挂牌成立。
而张弛本人则径直向着春城内一处大宅去了。
第115章 你的铁厂不错,现在是我的了(求推书,求礼物)
“张将军军务繁忙,竟然能专程上门找我这个商贾之人,想必是有要事吧?不过,事先说好,若是想要化缘,恕不招待!”
余逸春面带微笑,身穿得体的西服,端坐在主位上。
他的话语直接而明了,尽显沪上大实业家的风范。
余逸春,这位曾经在沪上赫赫有名的实业家,即便在西南的后方,依然拥有丰厚的家资。
大小军头前来打秋风的络绎不绝,此刻他对最近声名远扬的张弛的来意充满了猜测。
这位年轻的将军身为广府张家之人,绝不会缺钱,此次前来...
“余先生当年在沪上创办水泥厂、毛纺厂、火柴厂,您可谓鼎鼎有名的实业大王。今日得见真人,果然不一般。”张弛一上来就抛出了高帽,目光中流露出诚恳与钦佩。
余逸春微微一笑,似乎对张弛的夸赞并不在意。
张弛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将来意说出:“如今举国抗击日寇,我的部队孤悬于国门之外,武器补给不便,想要自产武器,而这就需要先有铁厂来生产原料。”
“哦?你是打上我那振华铁厂的主意了?”余逸春的眼神一变,似乎已经明白了张弛的意图。
说起这振华铁厂,当初余逸春先是在沪上做了十年的买办,积攒够资本后自行建设了水泥厂、毛纺厂、火柴厂等轻工业。等到他资本更加雄厚之时,由斥巨资进入了重工业领域,准备开设振华铁厂和当时的日资日亚钢业厂打擂台。
这本该是个十年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一举将日资企业打垮,从沪上赶出去的传奇商业故事。
然而还不等余逸春花费大价钱进口的白鹰钢铁冶炼设备建厂安装,扶桑人直接全面入侵沪上了。
商业斗争变成了枪对枪,炮对炮,全面抗战爆发后,余逸春积极响应号召,拆除工厂向川、云、桂、陕等后方大省搬迁。
于是,火柴厂、水泥厂、电池厂、毛纺织厂、洗毛厂、氯酸钾厂、磷厂各式各样的工厂在抗战大后方重新建立起来。
唯独振华铁厂,大量昂贵的机械设备放在春城郊外的空地上任凭风吹日晒,就是无用武之地。
他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要知道,我当初为了建设它可是足足花费了400万大洋呢,你现在有这么多钱吗?”
张弛想到自己存放在仓库区的那价值千万大洋的货物,立刻点头:“余前辈只需说个数,咱们签订了合同,到时候晚辈一手交钱,您一手交货,绝无问题。”
看到张弛一个少将师长,拿出数百万的大洋眉头都不眨一下,余逸春惊讶的挑了一下眉。
随即想起张弛的老爹是广府有名的富商,又释然了。
“可我不想卖!”余逸春端起茶杯,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说起来也真是讽刺,其他将军来我这里都是要现大洋,唯独你,张将军,却看上了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铁疙瘩。可偏偏我不在乎那零星几万大洋,只在乎这宝贵的机械设备。”
从汉阳铁厂开始,乾国的实业家们无不把铁厂作为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目标。然而钢铁行业需要的投资数十数百倍于轻工业,回本又慢,还有欧美日列强的舶来品虎视眈眈,因此钢铁行业一直举步维艰。
可所有人又都知道,想要建设一个强大的乾国,建设再多的水泥厂、纺织厂都没用,只有重工业,只有百万吨的钢铁产量才能救华夏。
因此即便振华铁厂全套设备中,不少已经在搬迁途中遗失,余逸春依旧将这套设备宝贝的紧。
“晚辈说句不好听的话,全面抗战已经第六个年头了,您的振华铁厂还放在地上风吹雨淋。这铁厂为何建立不起来,您做过洋行10年买办,原因我相信您比我清楚。”
余逸春听到这话,脸上一片黯然。
进口钢材,价格虽然昂贵,但白党有关上下在其中皆可分润一笔,自然对于他自建铁厂的举动多加阻挠。
张弛趁热打铁继续说:“与那些肚子流油的官僚相反,晚辈是一心一意想要建设一个强大的煤铁特种钢材联合体的。煤矿、铁矿、镍矿、钴矿在晚辈的地盘上已经勘探好了,就差这铁厂的设备了。”
沉默片刻,余逸春终于抬起头,目光坚定:“只要您答应我两个条件,这振华铁厂的设备,我不要钱,免费送你。”
张弛微微一愣,心中涌起一股期待:“请讲。”
“第一,当初这开办铁厂需要的各类老师傅、工程师,他们也跟着我迁到了春城。这铁厂开不起来,他们也没饭吃。现在你要开铁厂,他们这帮老兄弟你必须雇佣。”
这就叫刚想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张弛没想到余逸春连铁厂所需的熟练工人和工程师都给他准备好了,赶忙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绝对会雇佣他们,薪水就按照当初沪上的标准。”
“第二,这振华铁厂当初设计产量是年产百万吨粗铁,5万吨精钢。等打跑了小鬼子,我还要去沪上办铁厂,到时候你得还我一套产量比这个更大的铁厂设备。”
张弛听到这个条件,略一思索。
鬼子投降以后,先是爆了太多产能的白鹰合众国开始挥泪跳楼大甩卖,然后又是热爱做人爸爸的毛熊百亿大补贴,到时候别说一套铁厂,只要有钱,十套也轻松搞来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摆着胸脯保证:“一言既出!”
余逸春笑着回应:“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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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要开始安排这些设备的搬迁,确保尽快投入使用了。
一整套冶炼生铁、精炼钢、锻压钢板的联营产线的搬迁绝不不简单,需要考虑到许多因素,包括安全、运输和人力调配。
然而作为一方势力的头领,张弛只需要谈下最重要的部分,后边这些细枝末节自然有无数人手去完善、去进行。
现在有了铁厂,还得有各类化工厂,棉纺织厂,机械厂做配套。
尤其是三酸两碱,这些化学品不仅军事上的各类炸药需要,各类化肥厂也需要,而且还可以和铁厂做成联营的模式,是除了钢铁厂外,正在修订的三年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然而着名的侯氏兄弟目前在山城,张弛可没胆子现在跑去军统的大本营山城,也只能拜托自家老爹派人去谈了。
至于张弛本人,返回勃固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秘密会见国舅爷,去谈一笔大生意。
第116章 张弛是白鹰大佬敛财的白手套?(求推书,求礼物)
靠着 212 师参谋长谭志杰的黄埔同学情,经过对春城警备司令部的一番上下打点。之前小规模的售卖罐头、油料、军火,收购银元和偷运收容处的老兵的生意一直做的很顺利。
这些最多十几万银元的小生意,身上有着国军的皮,又有警备司令部的条子自然能够保住。
然而为了完成三年计划,张弛接下来一轮轮的要进行的都将是价值千万银元的大生意,谭志杰的那点兄弟情可就不够看了。
滇系、中央军、军桶、中桶、四大家族,这些人都可能对 212 师春城留守处仓库内那价值数千万银元的物资动起歪心思,万一有人铤而走险,到时候直接派大军围了留守处,那留守处目前驻守的几百士兵肯定是不够看的。
总不能直接把2万多大军空运回来直接火拼吧?那不是让鬼子看了笑话?
因此张弛还是打算拜拜码头,搞搞利益均沾。
正好他穿越的这具身体还是来自广府有名的富商家族,那就直接去见见目前的经济第一人——国舅爷吧。
2月17日,张弛本人、两位合成人保镖,外加提着装有磺胺和盘尼西林的手提箱的秘书张广松,一共四人低调的走进了一家茶楼。
留下两位保镖,张弛和张广松进入了雅间。
雅间内装潢精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国舅爷已经在雅间等候,他身穿整洁的西服,气度从容,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几分狡黠。
见到了国舅爷,借着老爹张学义的关系,双方先是进行了一段毫无营养的客套话。
接着张弛就陪着国舅爷点上了香烟,吞云吐雾,高声谈论起来。
至于具体的商业谈判事宜?
领导带张广松你这个秘书来不就是负责这事的吗?
从马球谈到游泳,又从登山谈到古巴雪茄,等到二人谈到未来对南洋橡胶与石油资源开发的时候,张广松那边终于有了结果。
“我们负责把磺胺和盘尼西林运送到 212 师春城留守处的仓库。之后他们负责从仓库走货,药品出了仓库后的事情与我们一律无关。”
张广松小声对张弛说着,另一边国舅爷的手下也在和对方咬耳朵。
“最后谈妥的价格是磺胺1银元2片,盘尼西林1条小黄鱼1支。石油、罐头、香烟那些物资他们也想做分销商,只要净利润的三成。”
张弛闻言点点头,药品的卖价差不多是黑市价格的一半,然而系统内磺胺一板8片只需要1银狮币,盘尼西林一支针剂更是只要1银狮币,他的利润依旧很高。
药品的利润永远是最暴利的。
是人就会生病,生病了就需要吃药。
此时磺胺,盘尼西林等消炎药不仅军队急需,社会上各个阶层的人都需要。
尤其是盘尼西林还对结核病和花柳病有一定的效果,旺盛的需求使得盘尼西林在黑市的价格上越来越高。
张弛的系统内虽然可以大量购买盘尼西林,然而巨大的利润绝对会让大佬们眼红。
如果说白银会滋生明军,黄金会滋生约翰龙虾军,石油会滋生合众国大兵,那么大量的神药盘尼西林也一定会滋生各种觊觎者。
因此张弛还是选择让出一半利润,就让国舅爷去直面那些庞然大物的压力吧。
至于石油、罐头、香烟那些物资的净利润?
张弛听到对方的报价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笑话,系统内采购这些东西的价格和真实进货价相比低到了相当于不花钱,区区净利润的三成而已,和打发叫花子差不多了。
另一边,国舅爷听到手下汇报张弛每月都能提供1000支盘尼西林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张弛一眼。
他一开始只是以为张弛是在倒卖白鹰人配给他 212 师的物资,然而...
每月1000支盘尼西林?这绝不是正常的配给量。
有传闻说这张弛虽然是乾国人,但是不知怎么成为了盟军战区司令官史蒂文森将军的亲信,这消息他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怕不是真的?
国舅爷可不觉得这么大交易量都是张弛在出货,他现在怀疑张弛的背后就是印缅战区的白鹰高官,那些白鹰大佬是在借着张弛的手揽财。
至于为什么是张弛?
洋行买办嘛,这套大家都很熟了。
就是看来这保密工作必须要做好了,同时得想方设法拉住这个张家小子啊...
这样想着,国舅爷笑眯眯的拉住张弛。
“听说贤侄还未婚娶?”
张弛听到这话一头雾水,现在谈的好好的,不是该签合同了?咋又扯上蛋了?
“日寇未除,无以为家。咱们还是先签合同吧。”
二人笑呵呵的签订了合同,国舅爷拉着张弛亲切的说道:“三天之后,春城有一场关于抗战的募捐晚会,龙省长、卢司令等人还有各界名流都会到场,贤侄若无急事,不如也来参加下?”
张弛一想,痛快的答应下来。
三天后的宴会上,国舅爷将张弛介绍给了在场众人,宴会结束后,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就知道了一件事——这 212 师的师长张弛和国舅爷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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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大佬作保,张弛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虽然暗箭依旧难防,但至少官面上旳明枪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有了。
于是他大大方方在 212 师春城留守处竖起来招兵旗,开始新一轮的征兵。
这批新兵张弛准备招募3万人,作为屯垦建设兵团,一边开垦田地,种植棉花、中草药、橡胶这些经济作物,一边修路搞建设。
至于武器配置?能对抗勃固土人和鬼子的骚扰就行。
等到需要大扩军的时候,这些屯垦建设兵团就可以在配给足够的军火后快速改编为主力野战军。
不过对于张弛招募新兵的做法,秘书张广松却有些疑惑:
“春城的收容站里至少还有3万老兵,都是扛过枪的,有的还会操作机枪迫击炮,咱们有这些老兵就够了,为什么还在招募新兵?”
第117章 征募新兵还是收编老兵?(350礼物加更)
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征兵点,张弛点上一支骆驼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那些摩肩接踵的年轻人身上,心中感慨万千。
他轻声说道:“戚继光你知道吧?他的戚家军并没有依赖那些卫所老兵,而是重新征募乌镇的农民和矿工,为什么呢?”
熟读各种史书的张广松立刻应到:
“因为明末沿海卫所兵皆不堪用,而那些乌镇矿工因为整日在矿井中一同劳作,天然更团结。”
张弛点点头:“你看,你这不是很清楚嘛。”
他继续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兵完成基础的步兵训练只需要三个月,而想要改正那些老兵吃喝嫖赌抽的恶行需要可不止三个月。”
“之前我们势力薄弱,为了应对鬼子自然需要大量的招收那些收容处里的老兵,来尽快形成战斗力。你说说,最近下边报告上的士兵们偷鸡摸狗、不守纪律的报告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张广松作为首席秘书,各种报告自然都是由他优先审理,再呈给张弛,小小的秘书处俨然变成了军机处。
他自然也知道自从战胜了鬼子的三路围攻,这 212 师上下就骄纵起来了,不少老兵开始犯下外出吃饭不给钱、调戏妇女、打架斗殴、赌博等恶行。
张弛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所以说,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大量吸纳那些老兵,咱们的部队很快也就会变成白党那样,腐朽不堪的。”
对于这种现象,张弛知道是必然的,一群无所事事的健壮青年,闲下来就会惹是生非。
“我在想,要不要建立个西冰库大酒店,好好整治一下军纪呢?”张弛自言自语,眉头紧锁。
又来了,领导嘴里的完全不知道含义的新名词。
张广松知道,自家大领导嘴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他根本没听过的名词,什么西冰库大酒店,什么大办,什么三日凌空,什么赋能,什么互联网等一系列他听不懂的话。
这时候一头雾水的他就只能一脸傻笑。
“一张白纸才好作画,因此大量征募新兵,另起炉灶才是更好的方法啊。”张弛掐灭香烟,惆怅的对张广松说。
身在勃固,他的主要支持者就是当地侨民和南洋各大家族,所以他没有把白党老兵短时间内变成‘解放战士’的能力,因此只能是多征募‘良家子’,试图建立一支戚家军、岳家军那样的纪律严明的部队了。
“对了,你记得留意一下,军中哪个中层军官比较死板,人缘比较差的那种,我需要个宪兵队司令。”
思前想后,张弛还是下定决心找一个海刚峰那样的直人,负责狠抓 212 师的军纪,小恶小惩、大恶大惩一番,不然这些新征募的士兵早晚也得被老兵们带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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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编 212 师,听名号是个超级杂牌师,毕竟编号都过200了,然而最近报纸上 212 师的名气可不小。
一举围歼了鬼子两个联队,击毙了鬼子大佐二人,缴获了鬼子联队旗旗杆的残骸的报道使得 212 师的官兵们在民间已经变成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能够一人消灭数十小鬼子,类似阿什塔特的超级战士了。
因此 212 师师长亲自前来征募新兵的消息很快点燃了春城百姓的热情。
然而前晋省铁厂炉前班大班焦胡对此却有些不屑。都是群不谙世事的娃娃罢了,热情能当饭吃?能打死鬼子?
年愈三十,有妻有娃的焦胡此刻只想找份能够糊口的工作,养活自己一家子。
没错,他焦胡又成为无业游民了。
先是他之前工作的晋省铁厂被鬼子占据了。
接着他逃到锷省,然而很快汉阳铁厂也被鬼子占领了。
于是他又逃到山城,进入了一家小铁厂。
没想到,这家小铁厂前一阵又破产倒闭了。(战争年代铁厂能破产倒闭,就是这么离谱)
于是他又来到了春城找工作。
看着热热闹闹的 212 师春城留守处招兵点,早上只喝了一碗凉水、饿着肚子的焦胡在饥饿的驱使下,还是走向了征兵的队伍。
这老总让人打仗卖命,总得先发顿饱饭吧?
想着骨瘦如柴的儿子,焦胡接过登记表,怀着上刑场的心情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焦胡?”
“哎,老总,我是我是。”尽管打心眼里瞧不起当兵的,焦胡面对这些穿军装的人总是畏缩的。
“你以前干过铁厂?”
“哎,在老西的铁厂干过,我还是班头呢。”
“那你来错地方了,去隔壁,那边招工,待遇比当兵更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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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胡拿着那张登记表,迷迷糊糊的来到了隔壁门可罗雀的小院,里边只有一老一少两个戴眼镜穿西装的人坐在桌子后喝着茶水。
焦胡小心翼翼的打断了二人,将登记表递了过去。
“上料的?放渣的?还是负责鼓风的?”那老者抽出一支带过滤嘴的骆驼香烟,递给焦胡,直接发问。
“嗨,我是放渣的,我跟你说,不用温度计,那个铁水一流出来,我通过亮度就能判断成不成。”说起工作,焦胡抽上香烟,高谈阔论起来。
交谈了半刻钟,确定了面前这人是有真本事的,那老者笑着说:“恭喜你,焦工,你被录取了。”
“录取了?哦,就是要我了是吧?那你们待遇如何?”焦胡甚至都没问要自己去哪里工作,在他看来只要不是给鬼子工作,去哪里都行,能填饱肚子就好。
“不瞒您说,过去在老西的厂子里,一周我还能吃两次肉沫菜,补充体力,家里人一个月也能见上一次荤腥。这鬼子来了,我全家四处流浪,我已经饿肚子三个月啦...”
说着说着,焦胡甚至哭了起来。
“这位师傅你别哭,咱们南华钢铁厂待遇可好了,针对您这种情况,我们一般是物资钞票对半发,一个月2袋大米1袋面粉12听肉罐头,外加25元。上工期间吃的喝的厂里全包,您看这待遇怎么样?”
“好、好、好。”焦胡止住哭泣,连说三个好字。
自从抗战开始,这钱就变得不是钱起来,原先一元能买几斤猪肉,现在只能买几升大米,而且由于物资匮乏,很多时候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虽然不知这年轻人说的1袋大米是多大一袋,但是焦胡依旧觉得日子有盼头了起来。
当晚,焦胡将作为安家费的几块大洋、50斤大米和4个午餐肉罐头带回了家,看着吃的满嘴流油的儿子,焦胡难得的露出来久违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焦胡将闹着肚子疼的儿子交给妻子照顾,独自一人来到了机场。
这时候可还没有什么缅北嘎腰子的说法,因此三十几位各行各业的老师傅一人领了一套御寒的棉衣后,开开心心的坐上了飞往勃固的c-47运输机。(高空非常冷,c-47作为军用运输机没有客舱加热系统)
第118章 世界两大国都盯上张弛了?
在遥远大洋的彼岸,弗吉尼亚州的兰利,白鹰合众国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刚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废部危机中艰难脱身。
在此时的合众国,联邦调查局的局长胡佛在情报界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独揽大权,而同样肩负情报搜查使命的战略情报局,自然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将战略情报局一举击溃,在战略情报局探员一次对弗朗机国驻 dc 特区大使馆的例行潜入搜查中,联邦调查局竟然犹如叛徒一般,对弗朗机国大使馆通风报信,并公然抓捕了战略情报局的探员。
两个情报单位之间的矛盾直接爆发,并闹到了总统面前。
没想到总统竟然因个人原因,倾向于解散战略情报局,并让胡佛分管所有的情报机构。
好在多诺万本人犹如狡兔一般机警,在嗅到危险气息的第一时间,便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重量级盟友——合众国的最高军事机构参谋长联席会议。
后者坚信合众国必须有一个机构专门从事对敌秘密工作(调查局主要对内),于是战略情报局迅速和军队达成合作,这种亲密合作将一直持续很多年。
甚至未来海豹六队、三角洲、游骑兵等各种精锐特种兵都开始如幽灵般匿名给cIA干黑活。
不过目前,初生的战略情报局,犹如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还需要按照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要求,精心收集有关情报,尽快展现出自己的独特价值。
“所以说,我们需要和这些黄皮肤、棕皮肤的家伙们联系一下,讨论下关于约翰人的问题?”多诺万最得力的手下,情报处处长杰森满脸困惑,“那些五角大楼的老爷爷们什么时候考虑的这么长远了?他们不是应该只考虑怎么打赢就好?”
“事实上,这是上边那位大人的意思,在开罗会议之前,他需要知道我们手里一共有哪些针对约翰人的牌可以打。”多诺万伸手虚指一下天空,详细的向手下解释,“捏住这些东南亚的殖民地,我们就捏住了这个殖民帝国巨人的x丸。”
“所以这些目前在小本子的伪证福内任职的高官,和那些独立抵抗军的领袖我都需要去一一接触?”
“没错,那些伪证福高官,他们都是扶桑人从约翰人的地牢里放出来的,即便我们赶走了扶桑人,他们也不会愿意重新回到约翰人的治下的。”
说到这,多诺万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苦的眉头都皱起来了,他对着办公室外大喊:“福特太太,你的咖啡太苦了,请再给我加三块方糖和一小杯牛奶!”
战争年代,军队、工厂、政府机构都大量的征召女性前来工作,即便是战略情报局这样的情报机构也不例外。
负责端茶倒水的勤务工福特太太很快推着茶水车走了进来,她动作麻利的为局长多诺万和处长杰森换好了加牛奶和方糖的咖啡。
当然,作为一位夜莺,在这过程中她也不着痕迹的将多诺万摊开在桌上的机密文件扫视了一遍。
“把莫博士、翁山将军、弛张将军、甘地、尼赫鲁...”福特太太迅速记下这一串名字,然后对着两位办公室内略微秃头的两位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迈开穿着尼龙丝袜的一双长腿,推着茶水车走出了办公室。
多诺万盯着对方摇晃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福特太太关上办公室大门,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感觉不太舒服的他先是摆弄了下领带,然后整理了下裤子,提了一下裤腰带。
注意到领导的尴尬,情报处处长杰森适时开口:“自从有了福特太太,每天局里的小伙子们干活都更起劲了,就是盥洗室的纸巾消耗的有点快,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多诺万也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一通大笑缓解了尴尬,多诺万继续谈起了正经事:“至于那些独立抵抗军的领袖,那简直太棒了,他们手里有枪!只要拿起了枪,掌握了地盘,约翰人重返殖民地之后再想让它们放下枪就是不可能的了。”
说到底,所谓的殖民帝国就是用枪威逼着把别人口袋里的钱放到自己口袋里。
问题是,当别人也有枪之后,这还怎么行的通呢?毕竟子弹可不认识你是谁,无论是扶桑人还是约翰人。
“所以我的任务是给那些伪证福高官更大的许诺?然后给那些独立抵抗军的领袖更多的枪?”杰森很快明白了自家局长的意思,那位大人需要情报局为战后的局势开始铺路了。
“没错,我给这项计划取名为‘绊脚石’行动,不过理所应当的这是一项秘密任务。”说到这里,多诺万突然脸色一变,异常严肃。
“如果你和你的人被捕了,无论是约翰人、扶桑人、还是其他什么人抓了你们,我们都将不会承认你们的身份,也不会承认这项任务的存在。”
“了解,但是经费呢?武器呢?”杰森赶忙问道,新成立的战略情报局有多穷他可是知道的。
这时候的战略情报局还不是未来那个将觉醒剂卖的到处都是,疯狂敛财的cIA,因此过的还是在胡佛局长的淫威下瑟瑟发抖的苦日子。
“那位大人专门批了一笔款子,同时陆军那边将会提供一批武器,钱和武器都是没有书面记录的,未通过国会审批的,也不会有人调查去向的...”
“哦哦哦...”杰森听到局长说出不会有人调查去向的几个单词后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要不要留...”
“圣屎在上,这种事情做就是了,怎么能tm的说出来呢?”多诺万爆了一句粗口。
“好了,去干活吧。”多诺万直接摆手示意杰森可以离开了,“我推荐你从那位张将军先开始,他的武力最强,和陆军的史蒂文森将军以及那些乾国侨民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我懂,给他点野心,给他点承诺,给他点钞票,再给他点武器。我们将在约翰人的后花园里埋上一颗大大的地雷。”说完这些,杰森穿好风衣,带上礼帽,潇洒转身离去。
看到心腹离开,多诺万立刻向外高喊:“福特太太,请再给我来杯咖啡,顺便帮我擦一下桌子!”
秃头中年男人压力大,想多看看大长腿又有什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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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有关于合众国战略情报局的‘绊脚石’行动的相关描述就传到了克林姆林宫,一直对热带、不冻港、南方等关键词十分敏感的钢铁领袖立刻翻越了这份报告。
张弛的名字第一次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第119章 M10‘狼獾’坦克歼击车车组的训练(上)(求礼物)
时间飞速而过,瓜岛战役在43年2月末彻底落下了帷幕,鬼子彻底在大洋上丢失了主动权,接下来将是一连串的被动挨打。
在欧罗巴大陆上,斯大林格勒战役也于2月2日彻底落下帷幕。
汉斯国第6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元帅(1月30号刚拿到元帅权杖),步兵第4军军长普费费尔中将、第51军军长库尔茨巴赫中将、第295师师长科尔费斯少将等23位将官集体投降。
两千名校级以下的军官和九万多名挨饿受冻的士兵被俘,这场惨烈的战斗使得汉斯约十四万精锐士兵陨落,其中甚至有许多士兵是直接冻死在这场北国无情的冰雪之中。
唯有三万余名伤员在之前的空运中得以撤离,那是汉斯空军元帅迈耶的功劳,但这一切又有多少能改变第三帝国战局的命运呢?
而张弛这边,勃固的局势并无太大变化,受创的鬼子们龟缩起来,一边编练伪军,一边等待国内的援军到来,试图重振旗鼓。
4月19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第1自行反坦克连正在越野训练场上进行训练。
阳光洒在坦克上,金属的车身闪耀着光泽,无论何时,装甲的保护总是让人安心。
“无线电检查!”车长娄建白的声音在车组频道内响起,清晰而有力。
“驾驶员就位!”
“副驾驶员就位!”
“炮手就位!”
“装填手就位!”
其余四位车组乘员的声音依次在娄建白头戴的耳机中响起,清脆而坚定。
娄建白立刻下令:“食雀鹰1号坦克,1档前进!”
“驾驶员收到,1档前进!”随着驾驶员的回应,【m10‘狼獾’型坦克歼击车】(图在章末作者说)挂上1档,开始缓慢起步,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车长娄建白半个身子从敞篷的炮塔中探出,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视野良好。
他一边通过麦克风指挥着驾驶员将坦克驶向训练场的越野路段,一边在脑海中回忆教官关于这辆战车技术指标的讲解。
作为一款专职于反坦克作战的高速坦克歼击车,权重3.3的【m10‘狼獾’型坦克歼击车】在战争雷霆系统白鹰科技树中接在【m4A3(105)中型坦克】后,与专注于用105mm榴弹炮支援步兵的后者不同,m10‘狼獾’装备了一门76mm m7高速加农炮(高速指炮弹初速,不是说射速)。
其可发射初速高达792m\/s 的 m62 型被帽风帽穿甲弹,在1500m距离上可击穿106mm 垂直匀质钢装甲,意味着其恰好能击穿不摆角度正面对敌的汉斯6号虎式坦克的100mm前装甲。
与之对比,未来44年驻印远征军的主力【m4A1谢尔曼中型坦克】的75mm m3型主炮只能以618m\/s 的初速发射 m61 型被帽风帽穿甲弹,其在1500m距离上只能击穿 75mm 垂直匀质钢装甲。
至于目前张弛装甲营的主力,【m4A3(105)谢尔曼中型坦克】的105mm m4型榴弹炮,其发射的m67型破甲弹的初速更是只有381m\/s,弹道下坠非常严重,几乎无法对重装甲目标进行远距离射击。
而着名的汉斯产【Sd.Kfz.181 VI型‘虎式’重型坦克】的88mm反一切炮发射的pzGr 39型被帽风帽穿甲弹初速773m\/s,在1500m距离上可击穿127mm 垂直匀质钢装甲,依旧是目前这个时间节点性能最好,穿深最棒的坦克主炮之一。(狂怒那个虎式不靠着好炮远射,冲上去玩肉搏完全是秀逗了)
(现代ZtZ99A的125mm滑膛炮射出的ApFSdS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初速高达1700m\/s,弹道下坠极小,这才能保证坦克进行数公里外的动对动射击。)
全重29吨的m10‘狼獾’在410匹马力发动机的带动下很快在越野训练场上跑到了30Km\/h 的越野极速,车内包括车长娄建白在内的五名乘员都被颠的五迷三道的。
多次通过泥泞路段使得这辆张弛刚花费2万2千银狮币,从系统内购买没多久的崭新坦克歼击车很快变的狼狈不堪起来。
穿过越野路段,m10‘狼獾’来到了靶场区,坦克营营长李鸿博的声音这时也在无线电中响了起来:“食雀鹰1号,步兵标靶已经竖起来了,靶场已清空,请立刻操作高射击枪射击标靶,计时即刻开始。”
听到这话,车长娄建白顾不上一嘴的泥浆,先是将沾满泥点的风镜(坦克兵配的类似摩托车手那种)擦干净,接着立刻抄起车顶的12.7mmm2hb高射机枪开始搜寻步兵靶。
五块只有一人高的木板人形靶子随机树立在距离m10‘狼獾’300至600米的距离内,娄建白拉动枪栓,然而内耳中的前庭末稍感受器却在此时发出了抗议。(晕车了)
娄建白强压住恶心想吐的感觉,死死压住机枪,扣动扳机开始扫射。
(坦克越野可比开路虎越野颠多了,颠完了还能立刻射击的都是硬汉)
晕乎乎的娄建白多次点射,震耳欲聋的枪身不断响起,他终于打碎了4块靶子,但是当他瞄准第5块靶子的时候,手中的机枪只传来了卡拉卡拉的脆响声。
“报告,食雀鹰1号机枪射击结束,12.7mm弹药告罄。”娄建白按照流程开始在无线电中报告。
“很好,一箱50发的弹链击毁了4个步兵靶,现在重新绕场一周,准备坦克靶的射击。”耳机中,营长李鸿博那句‘很好’充满了讽刺意味。
“这不公平,车长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谁能刚颠个半死就准确射...呕...”打抱不平的装填手还未说完,就呕吐起来。
“tm的,小刘,老子刚擦干净的车内,你去外边吐啊...”向来爱惜座车的驾驶员老周大骂起来。
呕吐物的酸涩馊味立刻弥漫在狭窄的坦克车体内,娄建白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讽刺是营长对自己的督促,毕竟练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鬼子拿着炸药包或者反坦克雷冲上来的时候,可不会管你车组是否晕车,是否恶心想吐,车内是不是40多度,十分闷热嘈杂。
战场上,敌人只会在你最痛苦、最无助、最难受的时候,落井下石,给予你最后的致命一击,因此任何抱怨都是无济于事的。
只有勤加练习才是最要紧的。
深知这个道理的娄建白默默忍受着嘲讽,指挥车组又开上了布满泥潭、土坡、暗坑的越野路段,进行下一项训练...
第120章 M10‘狼獾’坦克歼击车车组的训练(下)(350礼物加更)
“保持速度,左转通过,稍微加速!”无线电内,娄建白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紧张,几分兴奋,像是一位指挥家在引导乐队的节奏。
“明白!”驾驶员老周回应,他握紧左右两支操纵杆,听到命令后右手使劲一推操纵杆。
m10‘狼獾’对于驾驶员的操纵立刻给予回应,右履带便以更快的速度转动起来,两条履带一快一慢转动的速度差立刻使得29吨重的坦克向左转向而去。
迅速转弯通过障碍物后,老周两手一推两支操纵杆,左右履带便一同快速旋转,m10‘狼獾’开始在直道上加速。
发动机轰隆作响,履带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每一个转弯都是一次对反应速度的挑战,每一次加速都是对勇气的考验。
由于驾驶员只有车体上一条观察缝可以观察车外,且这条观察缝中还放着一块6根手指叠在一起厚的防弹玻璃。(那时候防弹玻璃全靠厚度,鬼子的九五式为了减重干脆就是个缝,没有防弹玻璃,于是真的可以通过观察缝击杀驾驶员。当然实际操作还是很难的。)
因此视野有限的老周全靠炮塔内坐敞篷车的车长娄建白提前告知接下来的地形来预判该如何操作,自然是操作起来磕磕绊绊。
只不过,此刻训练场上阳光灿烂,风轻轻拂过,似乎是大自然也在为这辆战车加油。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打坦克靶训练时,营长李鸿博冷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好,食雀鹰1号,你车刚刚压到了鬼子的反步兵地雷,右履带被炸飞了,请立刻更换备用履带!”
“他娘的,这李老魔就是以折腾我们为乐,要是地上真明晃晃的有个地雷,周哥能看不见?”爬出炮塔的装填手小刘一脸的不情愿。
驾驶员老周之前是南洋机工队的一员,有着在滇缅公路上顶着鬼子飞机轰炸跑运输的经验,他很清楚实战中啥意外都可能发生,多练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拍了小刘脑袋一下,恶狠狠的说:“闭嘴,训练场就是战场,你话这么多早晚招来鬼子,乖乖干活吧。”
按照装甲兵条例,车长娄建白此时留在车上,架着车顶的m2hb机枪警戒。
炮手则端着随车携带的m3冲锋枪在附近巡逻,防止有鬼子摸过来。
剩下三人则腰间别着防身的m1911手枪,七手八脚的将挂在车体正面装甲上的备用履带班卸下来,抄起各种工具开始为‘完好无损’的右履带进行更换。
花费了一定时间后,食雀鹰1号在李鸿博的指示下,重新开进了射击场。
模拟鬼子九七式中战车剪影的木板靶子早就竖在了场地内。
娄建白掏出望远镜一番观察后,很快在一人高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代表一辆横着停放的鬼子坦克标靶。
“9点钟方向,鬼子九七式,距离1200米,侧面对着我们。”娄建白缓缓开口。
“老周,转向9点钟,我们正面对敌。小刘,装填穿甲弹一发。大海,瞄准了车体正中打,鬼子的炮手、弹药都在中间的战斗室里。”随着娄建白井然有序的下达指令,m10‘狼獾’迅速在五人车组齐心合力的操作下完成了射击准备。
由于穿甲弹初速比高爆弹多100m\/s多,这意味着下坠更小,远距离打的更准。
因此哪怕鬼子的轻型坦克很脆,在下发给各车长的手册上,张弛还是写到推荐使用穿甲弹而不是高爆弹。除非双方距离很近,这时候用高爆弹正好。
“开火!”,接着伴随娄建白一声令下,炮手大海踩下发射踏板,炮闩内的m62被帽风帽穿甲弹立刻被激发,强大的后坐力使得整辆坦克车体都是一震。
1秒多的时间后,炮弹从靶子上方堪堪飞过,飞向了远处的大山。
“打高了,方向不变,这次瞄低点,再射一发!”一直举着望远镜观察的娄建白立刻出声。
“唉...”首发不中的炮手大海叹了口气,摇动高低机手轮让炮口微微下摆,接着小刘迅速装填好第二发弹药。
“开火!”
第二炮不负众望的打碎了木板靶子。
“打中啦!”
车内几人都欢呼起来。
“食雀鹰1号模拟训练完成,总用时43分钟,有进步。现在食雀鹰1号退出训练场,食雀鹰2号进入。”李鸿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欢呼。
远处3层楼高的看台上,装甲营指挥官李鸿博中校放下手中高倍望远镜,点了点头。
作为南洋华人中少有的毕业于发国圣西尔军校,对于装甲作战有一定了解的人,他对于长官张弛射击的这套模拟训练评价十分之高。
这套流程是张弛根据后世的装甲兵比赛设计的训练环节,虽然在张弛看来这套流程并不是十分贴近实战,但在李鸿博看来,这相对于还在一板一眼训练阵型的发国装甲骑兵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这套模拟流程不仅可以模拟车组在战场上可能遇到的各种意外,同时还能在存在计时,让人紧张的情况下训练车组的抗压能力,并且对于检验车组乘员的基础技战术水平也有很好的效果。
只要再辅以阵型、步坦结合等专项训练,就可最大程度上在训练场上练出一支精锐装甲兵来。当然,想要锻造出真正的精兵,还需要战场的烈火来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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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训练结束,自然就到了开心的进餐时间。
212 师在张弛刻意维持下,保持了严明的军纪,抽大烟、玩女人、摇骰子等旧军队司空见惯的娱乐活动在这里一律不许,违反军纪轻则军棍禁闭,重则逐出军队或直接枪毙。
于是为了保持将士们的士气,上夜校、看电影、听评书、举办体育比赛等各种娱乐活动都被张弛组织了起来。
如果参与了这些后,将士们还有用不完的精力怎么办?
张弛歪嘴一笑,表示那你就是欠练了,去训练场上加练吧,练到晚上倒头就睡就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了。
当然,除娱乐活动之外,每天丰盛而美味的各种餐食也是保持旺盛的士气所必不可少的。
搭乘c-47空运而来的,产自北美大平原的大豆和牛肉很快和从滇省买来的各色香料一起,变成了色香味俱全的各种川菜。
至于为什么是川菜?
因为目前基地食堂掌勺的几位大师傅都是张弛花高价从山城请来的江湖菜老师傅。
一进基地大食堂,装填手小刘看到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的今日菜单后就大叫起来:
“娘哎,今天吃麻婆豆腐和回锅肉?老子的屁股又要遭罪喽。”
还不等老周抬手敲小刘的脑袋,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食堂内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紧张的气氛迅速蔓延开来,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安。
“这是防空警报的声音!快,隐蔽!”
第121章 月18天气晴,山本大将坐上了飞机(求礼物、求五星)
残酷的瓜岛战役近乎放干了鬼子海航的血。
浩瀚的大洋上,广阔的距离使得那些驾驶着零战的鬼子精锐飞行员们往往要飞行数个小时才能抵达前线上空(零战挂油箱3350Km,可以从后方岛屿起飞去瓜岛、所罗门群岛前线空战)。
张弛不知道那些鬼子的秃鹫是不是都穿着尿不湿开飞机,但是即便不考虑驾驶员的排泄问题,长时间的航程也会使得飞行员异常疲劳啊?
零战又不是合众国的b-17、b-29那种四发大型轰炸机,可以由正副驾驶员轮换着开,单个鬼子飞行员经过几小时的飞行后,到了战场上真的还有力气狗斗空战吗?
随着鬼子海航力量渐渐凋零,他的这个疑问注定没人能够解答了。
不过鬼子陆军的航空队到目前为止却依旧‘很有精神’。
随着前一天,4月18日,鬼子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的座机被p-38‘闪电’战斗机击落,鬼子南方军决定趁此值得庆祝的时机发起一场空中突袭。
27架装满了炸弹的Ki-49百式‘吞龙’重型轰炸机(在白鹰这个也就中型的水平,载弹量才1吨)在13架一式战斗机的护航下,从勃固南方沿海大城市仰光起飞,准备针对张弛的控制区发起一次狂轰滥炸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毕竟地面上蝗国大军在山区里被打成了风箱里的老鼠,那面子就得从空中找回来,对吧?
然而鬼子的突然袭击在一开始就暴露了。
庞大的机队刚从仰光起飞就被盟军潜伏的间谍所发现,消息立刻通过隐蔽电台被紧急传达到了印缅战区司令部和张弛的 212 师处。
虽然40多架战机的轰炸机队在欧罗巴东线战场上只能算是一次战术突袭,但在鬼子陆军这里却也算得上是一次战略大轰炸了,因此这些飞机立刻引起了张弛的高度重视。
凄厉的防空警报在新望萍基地和 212 师其他各部驻地内拉响,212师独立航空队的36架p-40和16架F4U-4b战斗机则立刻紧急升空,开始执行前出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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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部队的截击作战与一般的确保战场制空权作战不同,其核心目的在于拦截、击毁敌人的轰炸机,阻止或至少干扰敌机对于己方地面重要目标的投弹。
然而此时的张弛控制区内,甚至印缅战区的白鹰部队都未部署雷达,因此从情报上,张弛只知道鬼子起飞了大型机队,却不知道对方目前具体的位置。
不过即便没有雷达,张弛还有地面观察哨可用。
分部在勃固南方的游击队们全部行动了起来,一条又一条目击到鬼子机队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波被传递到了新望萍基地,再通过机场塔台传递给已经在爬升编队的独立航空队战斗机们。
有了情报,独立航空队的猎鹰们便可以好整以暇的在鬼子轰炸机队进攻路线上好整以暇的提前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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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既然敌人会出动截击机拦截己方的轰炸机,那么自然就需要己方出动战斗机为轰炸机护航了。
在这方面,二战中参战各国的战术各有不同。
财大气粗的白鹰合众国一众重型轰炸机靠着浑身上下插满机体的12.7mm自卫机枪与密集的箱型编队甚至可以尝试在无护航的情况下出动。
至于那些本应护航的战斗机?他们也挂着1000磅炸弹准备跟着一起参与轰炸呢。
p-47、p-51、F6F、F4U等一票白鹰海空军主力战斗机都能下挂1000磅重磅炸弹,主打二话不说就是个炸。
保守的约翰人则施行一种几乎等同于战斗机和轰炸机一起挨打的护航战术。
至于汉斯国,精锐的战斗机飞行员们根本不乐意为轰炸机护航,往往遇敌直接解散大编队,与敌人的战斗机捉对厮杀。
而那些本应收到保护的汉斯轰炸机的生死则往往无人在意,这让轰炸机部队苦不堪言。
至于扶桑的空军,由于扶桑无论陆海军的轰炸机一般都只有7.7mm自卫机枪,因此其对于战斗机护航的需求更加迫切。
经过在乾国国内战场的多年战斗,在与乾国空军、毛熊援华空军志愿队、白鹰飞虎队多次交手后,鬼子逐渐也发展出了自己的护航战法。
此刻,13架中岛一式Ki-43‘隼’战斗机正在3500米的高度上飞行,他们的任务是掩护其后10公里距离上,正在5500米高空中飞行的27架百式Ki-49‘吞龙’重型轰炸机。
一旦遭遇拦截,这些低飞的战斗机将主动与敌人的拦截机缠斗,使其无力威胁后方轰炸机队,从而掩护其在高空达成突破。
这套战术在面对战争早期乾国和毛熊那些极速不高,爬升性能一般的战斗机如霍克III、I-15、I-16时,往往有奇效。
其可以充分吸引拦截战斗机的注意力,留给后方轰炸机队更多时间寻找拦截方的火力空隙,方便其提高突破成功率。
然而这套战术只有在保持突然性的情况才能成功,一旦事先暴露,被敌人多空域多批次的在空中进行拦截的话,那些只有7.7mm小水管的轰炸机可就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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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非常适合轰炸的好日子。
一等空曹(上士)文元凌太悠哉的坐在机舱内,驾驶着涂装成绿色的一式战斗机乙型飞行在四机编队内。
在这个时间节点,中岛二式Ki-44‘钟馗’作为一款截击机刚刚服役没多久,大多部署在本土进行防卫。
毫无疑问他身下的一式乙型就是蝗国陆军最新锐的战斗机了,对于能够驾驶这最新式飞机,文元凌太感到十分自豪,这正是他作为有三个击落战果、陆军最精锐之飞行士的明证啊。
从仰光起飞后,机队经过多次转向,目前刚刚飞跃密支那上空,文元凌太看着少云的蓝天和脚下一片绿色的大地,不由得感叹到:“空中真是安静呢,也没有米英鬼畜的战斗机...”
话音刚落,文元凌太就在后视镜(飞机上真的有后视镜,防止被咬尾的)中看到后方正如大雁一般编成整齐队列的轰炸机们正在一个接一个的突然变成橘黄色的大火球。
第122章 被碾碎的鬼子轰炸机编队(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F4U-4b‘海盗王’(图在章末作者说)作为二战中登场的最后一款F4U‘海盗’,45年才定型的它性能毫无疑问远超现在各国的任何战斗机。
其装备的R-2800-42w发动机通过喷水加力技术可以输出2400匹的狂暴马力,值得这架最大起飞重量达到7吨的重型战斗机不仅在5000m高空可以达到697 km\/h的最大极速,其在低空也能达到超过500 km\/h的极速,即便被44年扶桑的四式Ki-84“疾风”战斗机咬尾,也能靠着极速轻松摆脱。
因此当这16架张弛每架花费10kg 九九九足金从系统中兑换的F4U-4b从7000米高空极速俯冲而下,用漂亮的倒海鸥翼上的4门m3 20mm机炮喷吐出火舌之时,所有的鬼子轰炸机驾驶员都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这些以3机一组的燕形编队,350km\/h的经济航速缓慢飞行的Ki-49百式‘吞龙’重型轰炸机,几乎是瞬间就被一连串的20mm机炮弹药舔成了零碎。
“塔塔塔、塔塔塔。”
剧烈的机炮开火声和活塞引擎运作的声音撕裂了天空。
阵型最前方的一架轰炸机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四道夹杂着曳光弹的火蛇,如同愤怒的巨蟒,精准无误地抽击在那光滑如镜的花房式全玻璃机头上,瞬间将正副驾驶员、机头机枪手和领航员化作了一场血雨。
那一瞬间的惨叫在轰鸣中被无情吞没,唯有撕心裂肺的绝望伴随着飞机机头的碎裂。
失去操控的轰炸机迅速开始深度俯冲,机内的鬼子们如同无助的鱼,在绝望中被迫挨个跳离飞机。
而那架无头的飞机的残骸则在阳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辉,随着重力的拉扯,宛如一颗陨星,归于了大地的怀抱。
与此同时,另一架轰炸机的机翼被猛烈的炮火击断,失去气动外形的它立刻进入了死亡的螺旋。
庞大的机身在空中疯狂旋转,伴随着扭曲的金属声和撕裂的空气,逐渐向地面坠去。
鬼子机长的脸色随着失重感和旋转感也开始变得惨白。
“弃机!弃机!”他的声音透着绝望与恐惧,仿佛在命令自己也在命令同伴。
说完他不顾其他机枪射手和投弹手的反应,果断背上降落伞,朝着旋转的飞机外跳去。
“军曹,帮帮我!帮帮我!”机头机枪手惊慌失措,他被卡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全带如铁箍般死死箍住他的身体。
他绝望地朝外大喊,声音在飞机的旋转中被无情吞噬,只剩下鬼子无助的呐喊声。
更多的轰炸机则是被凌空打爆,被20mm机炮引燃的油料和殉爆的炸弹将他们直接炸成了火球,天空瞬间变成了火海。
这瞬间的杀戮所造成的惨烈景象当即震撼了剩余的鬼子轰炸机飞行员,他们愕然地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屠杀,彻底丧失了理智。
“抛弃炸弹,快抛弃炸弹!”一个飞行员的声音撕裂了无线电频道。
“返航,快放弃任务返航!”另一个声音在震颤中显得无比绝望。
“拉起,快拉起躲避!”
“快俯冲,我们好加速脱离!”
各式各样、此起彼伏的惊慌叫喊声在各机内响起,惊慌失措的鬼子轰炸机们瞬间散作一团,在恐惧的驱使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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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为是个精英飞行士的一等空曹文元凌太目瞪口呆的看着后方那残忍的场面。
这帮敌机是怎么越过护航的我们跑到战斗机编队里去的?
空战不是大家用7.7mm和12.7mm机炮不断试探、狗斗、围攻才能取得战果吗?
怎么敌人的飞机一轮俯冲就击落了我军近10架皮糙肉厚的重型轰炸机?
丝毫不知独立航空队已经在高空提前等候他们多时的文元凌太此时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疑问。
来不及多想,航空战队队长嘶吼着在无线电中下达了命令:
“回转,快回转,我们得去救援轰炸机编队。”
然而文元凌太刚刚遵照指令操纵飞机右转,来了个180度调头的时候,就发现在视野的边缘,更多的小黑点从高空中冲着自己来了。
这时候就不能再去调头救援轰炸机群去了,那样只会把自己的机尾暴露给敌人,然后陷入不利态势中。
“取消回转,我们迎敌。”队长清晰而简短的指令通过短波电台传入文元凌太耳中。
久经训练、实战经验也很丰富的他下意识一个横滚,将机身倒了过来,接着文元凌太使劲一拉操纵杆,轻巧的一式Ki-43‘隼’战斗机立刻进行了一个向下俯冲的大回环。
这一串顺畅的动作不仅让文元凌太的飞机重新朝向了敌人,还用高度换取了速度。
尽管此时他的飞机高度降低了不少,但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后,他的一式‘隼’已经有了很高的速度,可以支撑他进行接下来的格斗。
“僚机,跟上我!僚机?”
喘了一口气,从俯冲中改出的文元凌太这才有功夫去联系自己的僚机。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那初出茅庐的僚机菜鸟飞行员在紧张下竟然自己选择了拉起,这样的错误操作使得僚机尽管爬高了不少,但速度却陡然降低,成为了挂在空中的一块‘大肉’。
这轮突然的爬升固然帮助僚机躲避了敌机第一轮的俯冲扫射,但是缺乏速度的情况下,僚机很快就在文元凌太眼皮子底下被另一架p-40用6挺12.7mm机枪的火力打成了铝铁混合垃圾。
来不及为僚机的暴毙而悲伤,接下来就是考验个人战斗技巧的时候了,你过来啊!
哎,人呢?
深吸一口气的文元凌太本以为对方一轮俯冲结束,就该进入他最熟悉的狗斗绕圈环节了,却发现那些机翼上涂着‘华’字机徽的战斗机并没有与他格斗的意思,而是在凭借俯冲带来的高速远离他之后,自顾自得重新爬升向了高空。
第123章 被蹂躏的鬼子战斗机编队(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在空军,你每击落一架敌机就可以在自己机身显眼的位置上涂装上一个‘击杀标记’(图在章末作者说),这个标记可以是你击杀的敌机所属的国家的旗帜,是你击杀的敌机机型的剪影,也可以像我军一样是个简单的五角星。
这些‘击杀标记’就是你战斗中获取的荣誉的记录,任何人看到你飞机上的标记就能一眼知道你这个人厉不厉害。
而如果你机身上的‘击杀标记’超过了5枚,恭喜你,按照二战各国的通行标准,你就是王牌飞行员啦。
当然,5架只是空战王牌的入门标准。
汉斯国的“非洲之星”马尔塞尤以惊人的战绩击落了158架敌机,埃里希·哈特曼更是创造了骇人听闻的352架击坠记录。
白鹰合众国的头号王牌理查德·邦格则击落了40架,毛熊的头号王牌伊凡·阔日杜布击落了62架。
我们的王牌柳哲生和刘粹刚则在数量和质量双重劣势的情况下各取得了11架的战果,实属难能可贵。
那么,这些王牌们为何能够取得如此多的战果呢?空战是否真的有一套指导性的思想?100%取得胜利的方程式是什么?
二战结束后,活下来的王牌们将自己的经验流传了下来,总结出了空战制胜四要素——高度、速度、火力、机动。
这些理念像一盏明灯,照亮了无数追逐梦想的飞行员。
然而空军依旧缺少一本系统性的理论着作。
直到60年代初,一位籍籍无名的合众国空军少校约翰·伯伊德发表了自己的着作《空中进攻研究》,彻底系统性的总结出了空战的终极规律——空战能量理论。
然而在此时,尽管马尔塞尤之类的王牌在经过多次实战后,内心中已经隐隐对于俯冲再脱离的能量bZ战术有了灵感,并身体力行将其应用在了实战中,但是他们作为一线飞行员,更多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张弛所兑换的合成人飞行员们,不仅身体素质优秀,还被系统灌输了包括空战能量理论在内的,大量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空战理论。
他们在给那些张弛征募的飞行学员们上课的过程中,系统性的为他们讲述了这些空战理论,并手把手的为他们教学了针对扶桑低空稳盘性能优秀的零战、一式战等战斗机的bZ战术(有图,在下一章作者说)。
boom and Zoom ,顾名思义就是俯冲攻击再爬升脱离的战术。这种战术是各国王牌,尤其是那些驾驶爬升能力优秀的Fw-190和tA-152战斗机的汉斯王牌飞行员的最爱。
即便是一般的新手飞行员在掌握一定技巧后,也可轻松上手这种战术。当然这种入门容易精通难的战术技巧想要100%发挥出来,还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和那关键的一点点个人悟性。
但无论如何,这种bZ战术都给了独立航空队的新人飞行员们一个与鬼子老鸟们同台竞技的机会。
于是一等空曹文元凌太便惊讶的发现敌机毫不恋战,竟然在一轮俯冲后又再次爬升。
那些p-40‘战斧’战斗机犹如猎鹰捕捉猎物一般灵活而果敢地反复拉起俯冲,将文元凌太等人的飞机打的苦不堪言。
跟着他们爬升用速度换高度?
可是自己的一式Ki-43‘隼’战斗机的爬升性能并未超越对手的p-40太多,而且敌众我寡,丧失速度后真的还有还手的机会吗?
不跟爬升,用浅俯冲积攒速度,尝试防御反击?
可是本应被他守护的轰炸机队正在被敌人如同收割麦子般屠杀,时间对他而言显得尤为紧迫,还有时间给自己和敌机慢慢耗吗?
初次遇到这种闻所未闻打法的文元凌太陷入了纠结,战场上抉择错误的代价就是生命,究竟该如何是好?
心中的焦虑如同燃烧的烈焰,仿佛随时要将他吞噬。
“全体注意,爬升歼敌,诸君九段坂见!”航空战队队长的指令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内心的迷雾,令他重新找到了方向。(Ki-43 II型乙加装了无线电和座椅靠背12mm装甲,能直接通话,有自封闭油箱)
将节流阀推满,让发动机进入最大出力状态,中岛ハ-115 14缸气冷星型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战斗的号角,激荡在空气中。
文元凌太感受到重力的拉扯,身体被紧紧压在座椅上,像是随时要被撕裂。
他的手紧握着操纵杆,指尖微微发白,心跳如战鼓般猛烈,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锁定在前方高空中正在爬升的敌机上。
尽管明知能量不占优的己方,跟随爬升的话大概率将一去不回。残存的9架一式Ki-43‘隼’战斗机依旧孤注一掷的集体拉杆进入30度角的爬升,追着那36架p-40一同跳起了最后一曲华尔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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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飞行皮夹克,紧张的浑身冒汗的柳默驾驶着自己编号‘闪电01’的p-40战机,和编队一同向西北方向的高空爬升。
耀眼的阳光透过舱盖洒在他的脸上,将整个座舱晒的暖洋洋的。
他一边透过玻璃舱盖仔细观察着自己在编队中的位置,一边低头查看仿佛钟表铺般的仪表盘上各类指针的位置。
随着爬升,速度表上的指针一点点向左滑动,而高度表的指针则缓缓向右。
现在的速度是376km\/h,必须在降低到失速速度之前改为平飞或者俯冲,否则就有失控导致机毁人亡的风险。
刚刚升任闪电小队队长的柳默此刻内心万分焦虑,急切等待着大队长的指令。
“这里是大队长,注意,敌机跟上来了。霹雳火小队、闪电小队、风暴小队准备俯冲攻击。核桃、杏仁、腰果小队继续保持爬升。”
耳机中,合成人大队长用古井无波的口气下达了命令,仿佛一池秋水般平静的语气让柳默躁动的内心也缓和了不少。
“三、二、一,开始俯冲攻击!”
第124章 四一九空战大捷(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接到命令的柳默立刻切换到小队频道下令:“这里是闪电01,闪电小队听令,收节流阀到30%,跟我俯冲!”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现在是时候了!”
短波语音交流电台使得整个小队化为了一个整体,随着闪电01率先横滚后转为俯冲倒扣下来,剩下5架p-40依次跟随小队长机一同收油进入了俯冲。
三个小队共18架p-40一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涂着红色日之丸的敌机发起了冲击
将正在艰难爬升的鬼子飞机牢牢套入反射瞄具内,柳默掰动操纵杆微调机头指向,接着扣动了扳机。
机翼上的6挺12.7mm机枪立刻开火,六道火线立刻穿透了蓝天。
接着整个闪电小队火力全开,疯狂的对着处于爬升状态的一式战们倾泻弹药,而一式战们也不甘示弱的用机头的两杆12.7mm机枪还击。
然而处于爬升的一式战们的速度都很低,低速状态下文元凌太等扶桑飞行员尽管都放下了飞机的格斗襟翼,并全力摆动操纵杆,但是一式战们依然如同老牛般反应迟钝。
3架一式战在这一轮的对决中被18架p-40直接打成了火球,剩余6机也各个带伤,碧蓝的天空立刻被橘黄色的火焰、黑色的浓烟、绿色红色的曳光弹轨迹等各种颜色所布满。
“失策了,根本无法瞄准。”文元凌太眼看自己射出的子弹距离敌机十万八千里之远,立刻放弃爬升,转而一边躲避敌机的枪线,一边勉强操纵着机头冒起黑烟的座机俯冲,尝试脱离。
然而bZ战术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俯冲攻击一旦开始,攻击便会源源不断。
合成人大队长一声令下,他本人机头涂着腾龙花纹的队长机就与剩余核桃、杏仁、腰果三个小队共16架p-40‘战斧’共同俯冲而下,对着残存的鬼子飞机继续发起攻击。
“这里是闪电01,重组阵型,我们爬升,准备再次攻击!”
随着柳默在内三个小队长发布指令,霹雳火、闪电、风暴三个小队则不与鬼子飞机纠缠,一击脱离后再次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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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机交错而过,不同的机翼划过蔚蓝色的天空,留下了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空中以命相拼的搏杀依旧在继续。
“保持冷静,保持冷静,敌机俯冲下来了,他在我高6点,他开火了,啊啊啊啊....”鬼子战队长中弹的惨叫声响彻了无线电语音频道。
一架又一架的一式‘隼’战机被击落,大多数情况下火力凶猛的6挺12.7mm机枪都会将脆弱的一式战直接打成大火球或击碎,只有极少数情况下鬼子飞行员才有机会跳伞。
目睹着包括队长机在内的队友们接连暴毙的文元凌太使出吃奶的力气,连续作出下降‘破S’机动,堪堪扭动飞机躲开了敌人的扫射。
还不等他松一口气,他抬头一看,又是一轮俯冲攻击对着他来了。
已经连续机动耗尽了能量的文元凌太在几百米的低空再也躲不开这最后攻击了,十几道火蛇从四面八方而来攀咬上的他的机体,将其撕得粉碎。
在一阵爆炸过后,一切都结束了,13架一式战无一幸免,全部被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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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干掉了一架?”混乱中,柳默注意到自己似乎用机枪直接将一架鬼子飞机拦腰打成了两节,但是刚刚空中过于混乱,整个闪电小队都在一同俯冲扫射。
周围的火光和轰鸣让他分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功劳还是其他战友的杰作。
“算了,回去看照相枪的照片就知道了。”他自言自语,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类似汉斯和白鹰这样的工业强国,其飞机内都装有照相枪,这是一项非常实用的战斗记录设备。
每当飞行员扣动扳机时,照相枪的快门也随之打开,捕捉下战斗的瞬间。
战后,飞行员们便可以通过照片判断自己的战果。
“闪电小队,有人被打中吗?”尽管刚刚战斗中无人呼喊自己被命中,但柳默依旧问了一嘴。
“闪电02,没事。”一位队员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着轻松的语气。
“闪电03,完好无损”另一个队员兴奋地回应,声音中透着骄傲和兴奋。
“教官教的这个战术太棒了,鬼子毫无还手之力啊。”又一名年轻的飞行员激动地说。
“小鬼子的子弹离老子远远的,想打中咱还得一百年。”另一名飞行员调侃道,笑声在频道中回荡,仿佛在嘲笑鬼子的无能。
战斗结束后,闪电小队的频道里热闹非凡,大家七嘴八舌,分享着刚刚的激战体验。
“注意无线电纪律,不要说与战斗无关的事!”柳默假装严肃的提醒了一句,但是随即自己也笑了,他的脸上绽放出夺得胜利的喜悦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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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合成人飞行员驾驶的F4U机队全歼了鬼子的轰炸机部队。而年轻的学员们的p-40机队则运用bZ战术,将经验远比他们丰富的鬼子战斗机驾驶员们全部消灭。
独立航空队只付出了2架p-40被击落,多架飞机受伤的代价便全歼了此次鬼子出动的所有飞机。
同时,被击落的2架p-40上的飞行员都成功跳伞,而鬼子跳伞的飞行员则大多被地面搜索他们的民兵队和 212 师的士兵所抓到或死在了雨林中,只有少量鬼子穿越雨林回到了鬼子的控制区。
就这样,四一九大空战2比40的惊人战果很快登上了报纸,在 212 师地面部队之后,其独立航空队也名扬内外。
(注:无脑抢占比敌机更高空域这套打法一直到‘河内战火上空飘,我比鬼怪飞得高。飞得高杂波少,麻雀锁定逃不了。’的雷达弹时代才被彻底终结)
(注:作者说一次只能放一张图,土豆作者等级太低,无法文内插图,抱歉了。)
第125章 史蒂文森:我懂了,张弛是CIA的水线子(450礼物加更)
“这张弛真的不是他史蒂文森的什么私生子吗?坦克部队、重炮部队、舟艇部队,现在连独立飞行队都配上了。”驻印军新 1 军新 22 师师长白建楚愤愤不平的拿着一份约翰文报纸说道。
“看看这报纸上怎么说的,新 212 师针对鬼子大机群的进犯,出动了上百架战机进行拦截,空中英豪们经过殊死搏杀,击落了全部敌机,自身损失轻微。”
“上百架飞机啊,中能兄,咱们打彭城会战的时候,毛熊的援华飞行队一共才多少架飞机?有150架吗?”白建楚摘下金丝眼镜,拍了拍由勤务兵熨烫妥帖的报纸,“他张弛一个少将师长,一个编号200开外的杂牌师,史蒂文森给他配了100多架飞机。”
“这报纸上说的只是为了提振士气的宣传嘛,建楚兄,当不得真的。”新 1 军新 38 师师长孔中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定就是十几架飞机的小股空战,被那些记者胡乱一写,就成了百机大决战了。”
言不由衷的孔中能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早年毕业于白鹰合众国弗吉尼亚军事学院,对于白鹰那夸张的工业生产能力有着深刻的印象。
现在报纸上都在说白鹰是同盟国的总兵工厂,源源不断生产的武器装备供应着同盟国近千万大军,光是飞机年生产量就达到了数万架。
孔中能不清楚这报纸上近千万大军、数万飞机有多少夸张的成分,但是他知道,财大气粗的白鹰对于几百架飞机、几百辆坦克并不看重,因此那个十分信任张弛的史蒂文森很可能真的供给了张弛数百飞机。
“你说这史蒂文森,天天拉着我们在这里训练,说是要反攻,要打通滇缅公路,但他又不信任我们,驻印军的大炮、飞机、坦克,都是他这个军长直属的。”白建楚拿起桌子上的波本威士忌一饮而尽,满脸惆怅。
“咱们这是里外不是人哦。”孔中能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满面愁苦,“国内不信任我们,怕我们把部队带跑了。这白鹰佬也不信任我们,下发的武器都看得紧紧的,生怕我们给倒卖了。”
“唉,明明我们也可以谈的啊,为何这史蒂文森偏偏独爱这个张弛,我听说212师每个月能拿到 500 吨空运物资呢。偏心啊!”白建楚拿起杯子和孔中能碰了碰,略带醉意的说道。
驻印军的配置好不好?
孔中能和白建楚这两位师长按着良心说,好的不得了。
轻机枪下放到了班。一个师光白鹰m1919重机枪就有 108 挺,60mm迫击炮100门以上,75mm山炮24门,105mm的重炮也有12门。
在国内那些只有草鞋穿,春夏秋冬都是一套烂军装食不果腹的士兵们也是全套大升级。
夏季战斗服一套、日常作训服两套、夹克衬衫、内衣内裤、高原御寒的毛衣披风人手都有。
防备下雨的橡胶雨衣、帆布作战背包、铮亮的钢盔、防毒面具、弹药携行具、带帆布套的野战水壶、小牛皮腰带、丛林作战靴、帆布护腿,每个士兵都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然而好是好,和隔壁张弛的 212 师一比,似乎又没那么好了。
由于 212 师的新兵经常轮换前来身毒国的蓝姆伽训练基地受训,因此两边的士兵也会私下里日常交流。
驻印军士兵的全套配置 212 师新兵不仅都有,还更多。
两边士兵的薪水虽然名义上一致,都由白鹰人发放刀勒,但是 212 师的新兵总能及时足额的收到。212师那边,各种饮食、日常药品也都是敞开供应,羡煞了一众其他小兵。
更别提军事装备了,各型飞机、中型坦克、半履带车、自行防空炮、两栖载具,这些上好的装备新 1 军全都没有。
155重炮,谢尔曼坦克,空军这些大国重器史蒂文森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呢。
尽管普通士兵们会觉得那些 212 师的新兵在吹牛皮,但是孔中能和白建楚一听便知道,张弛那小子不仅有很多这些装备,还在积极训练合成化作战。
刚刚接受白鹰改编之时的两位师长还喜出望外,这财大气粗的史蒂文森一番加强,他们部队的战斗力直接超越了当年的主力德械整编师和教导团了,再加上军直属的m3A1轻型坦克部队,战力直逼鬼子的精锐甲种师团。
然而当二人旁敲侧击的得知了张弛 212 师的编制后,两人全都泄气了。
什么德械整编师、什么精锐甲种师团,时代在进步,在发展,这些早就过时了。
现在精锐的标准是汉斯的SS装甲师、国防军装甲掷弹兵师,是毛熊的近卫步兵师、坦克军(毛熊的坦克军编制小相当于装甲师)。
哪个指挥官不想指挥一支步、炮、工、骑、车、坦齐备的合成化部队?
他俩这点部队,在欧罗巴充其量是个轻型步兵师,只能填侧翼战线的那种。
而人家张弛的 212 师,连师属航空队都有了,坦克的数量也不少,哪怕在欧罗巴也能做钳形攻势装甲矛头的一部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夜深人静之时,两位抑郁的师长也只能喝起了闷酒。
“那些 212 师的新兵,每次来受训是一个团的数量,每个月轮换一次,这是第6批了吧?”孔中能带着醉意发问。
“1万8千人了啊,这张弛只有一个师的编制,他私自扩军这么多,想要做什么?”白建楚双手摩挲,大着舌头讲话。“想这么多做什么?你要找人去上边举报吗?”
“喝酒...喝酒...”孔中能酒到杯干,即便他明天依旧是那个精明能干的少将师长,今夜他却只想要放纵一次,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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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史蒂文森秘密接见了战略情报局情报处处长杰森。
本人是个纯粹军人,一战时就是步兵团长的史蒂文森开门见山的问:“你们想要张弛在赶走扶桑人之后,留在当地对抗约翰人?”
“我们会给他一些支持,同时激发他的野心,白党内部派别千奇百怪,且各个自立倾向严重,我想这个计划将很容易实现不是吗?”杰森也没有藏着掖着。
战略情报局目前与军方是亲密合作关系,史蒂文森作为印缅战区的总负责人,当然有资格知道这些。
“哦,我懂了,请继续。”搞错了时间关系的史蒂文森以为杰森已经接触了张弛并提供了帮助。
实际上他早就通过蛛丝马迹发现张弛部队所拥有的各类技术兵器远超他所提供的,并且张弛的财力也高的吓人。
现在战略情报局一说,史蒂文森立刻脑补出了张弛早就与战略情报局有秘密合作,用一笔隐蔽资金发展部队,采购武器的过程。
杰森一愣,“您懂了?”,我还没说什么,您就懂了,合众国的将军们在政\\治方面都这么敏感吗?
“抱歉,我们继续...”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杰森赶忙继续述说。
第126章 小小金佛,友谊的象征
“约翰人虽然名义上是我们的盟友,但我们都知道,大亨们对于他们的殖民地政策颇有微词。”情报处处长杰森淡定的点上一支烟,缓缓开口。
由于约翰王国的贸易保护策略,世界大战开始前合众国生产出的商品完全无法进入海外市场,因为那些殖民的海关都在约翰人手里,它们对合众国的商品征收高额关税。
29年合众国大萧条之后,资本大亨们受到重创。
然而由于世界大战的再次爆发,资本大亨们迎来了第二春,现在各式各样的工厂重新建立起来,生产力每天都在快速增长,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一旦战争结束了呢?
即便合众国取得胜利,战争结束后约翰王国必将再次封闭自己的殖民地。到时候合众国扩张出来的这么多产能怎么办?全靠乾国的买办们进口吗?
即便算上战败国战后重建的需求,市场依然不够。
西欧罗巴、非洲、大洋洲、亚洲,所有这些地方,必须都对合众国倾销敞开市场才行。
而被扶桑鬼子入侵彻底打烂的东南亚殖民地就是合众国上下选择的推倒约翰殖民帝国这条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牌。
“你确定这种行为不会影响我们取得胜利?”作为军人,史蒂文森只关心胜利,关心肩膀上什么时候能有五颗星。
“不会,实际上我们还会联系那些扶桑手下傀儡政权的官员,我会让它们弃暗投明的。与其给扶桑人和约翰人当狗,他们为什么不能做合众国的狗呢?”杰森口气十分不屑,“至少我们投喂的骨头可是更大的,还带肉。”
杰森对于‘绊脚石’行动势在必得,多诺万那条老狗注定斗不过胡佛的,他杰森才是情报局众望所归的救星。
“好吧,只要不影响最终的胜利,我将尽可能为你提供帮助,但是如果我发现你的行为阻碍了战争进程......”
史蒂文森并不喜欢情报局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他用一句威胁结束了二人的谈话。
至于刚刚得知的张弛有情报局的资金支持的事?
史蒂文森并不是太在意,张弛作为他手中一把好用的尖刀,只要能扎的扶桑人大出血就可以了。
至于这刀当初锻造的时候有别人摸过?
他又不是精神洁癖,只要保证握刀的人还是他就行,詹姆士中校不是还在那里代行他的意志吗?军事上所有的胜利不都是在他的指挥下达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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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太好吧,我只是每次在报告上帮您小小的做了下修饰,这礼物太贵重了。”史蒂文森派出的联络官,詹姆士中校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手掌大小的金佛,双眼都变成了$的符号。
即便是一向不讲谦虚,直来直去的白鹰人,面对如此大礼,也言不由衷起来。
张弛挑了挑眉毛:“哦?我本来想送您一张6000美元的大洋银行的支票的,可是我想那样陆军刑事调查处可能会找您的麻烦,所以还是请您收下这小小的金佛吧,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此时美元还是金本位制度,大约1克黄金价值1.1美元,因此这尊14斤的金佛(非九九足金,过去古人没那个提炼能力)差不多就价值6000美元,在此时可是一大笔钱。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来到张弛这里担任联络官大半年,詹姆士中校别的不说,写报告的春秋笔法和华语水平突飞猛进。
看到‘监军’收下了礼物,张弛满意的笑了。
在这位詹姆士中校身上,他已经陆陆续续投入了不小的资金,也因此尽管他麾下无论人数、武器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超史蒂文森的最乐观情况下的估计。
同时由于詹姆士中校一直在勤勤恳恳写报告,帮他要薪水、要援助、要抚恤金、要一切...,史蒂文森的每月空运援助早已从最初承诺的100吨发展到了超过600吨的庞大数额。
对此,张弛觉得用这座底下人献上的无用金佛换取这些物资还是很值得的。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詹姆士中校,一位委员会保卫科的特工拿着相机从房间墙壁中的隐秘夹层走了出来。
“都拍下来了?”
那特工点点头,取出一卷密封好的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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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2日,四一九空战后没几天,张弛将麾下的所有将领召集在一起开会。
此时他麾下的部队早就超过了3万人,而经过了2个月的大规模贸易,他在春城卖出了近两千万银元的物资。
除去成本,他此次净赚一千五百多万大洋。
当然他收到手的不全是大洋,不少大宗购买者是用白银锭、黄金、刀勒、约翰磅付款的,对此张弛也是照单全收。
除了白党的法币和鬼子的扶桑円,刀勒、约翰磅这些纸币都是金本位的,在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前,少量钞票都可直接兑换黄金。(量大了,银行家就要请你坐土飞机了)
实际上尽管大洋曾在国内流通过许久,但是由于33年罗大统领搞出的《白银法案》,大约3亿枚银元流向了合众国,导致国内出现了银元荒,最终间接导致了法币的发行。
现在张弛又用大量物资抽走了近千万银元,一时间春城甚至出现了钱荒。(直到金圆券出现之前,民间一直有用贵金属交易的习惯,然后金圆券的搜刮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过对于钱荒张弛也无办法,他只能尽力早点打败勃固的鬼子,让滇缅公路通车,好恢复春城的经济。
有钱有人,现在就该张弛主动出击了。
因此此次会议就是关于如何进攻密支那的鬼子的了。
“根据史蒂文森将军(其实是张弛自己主动要求的)的指示,我们212师接下来将对勃固北方重镇密支那发起进攻!”
“齐泉,我把2个新兵团交给你,再给你配上炮、侦、坦、歼、输,和你原来的2团一起,组成 212 师第一纵队,你任一纵司令。”(名字叫纵队,其实就是师,掩人耳目叫纵队)
会议一开始,张弛先声夺人,直接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扩编。
会议室内众人尽管都知最近有大量新兵训练完成,并且最近也有扩编的风声放出,但是当听到张弛亲口说出后,众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张弛座下三大金刚之一的齐泉率先被点名了,那自己呢?是不是也有升官的机会?
众人皆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主位的张弛。
第127章 我也要做棋手,我也要上桌(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从小小的一颗棋子到能够上桌的棋手,这之间不知有多少个等级需要跨越。
看着会议室内济济一堂的众多团长、营长,张弛此刻内心无比自豪。
之前老子刚穿越来手下不过50多人外加一辆谢尔曼,连棋子都算不上。
后来老子抱上史蒂文森的大腿,做了独立团团长,也不过是印缅战区下的一颗有点好用的棋子。
张弛的思路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晰过。
史蒂文森的驻印军手下包括自己的新 212 师在内一共只有三个师,这次扩编之后,自己的部队在数量上就将超过新 1 军。
到时候自己虽然还是个棋子,但却会是棋手手中除了老将以外最重要的棋子了。
接下来以克揿邦为根据地,兵、粮、地盘自己都有,只要之后对鬼子的反击一切顺利,那么很快自己这个穿越者就将完成鱼跃龙门,达成从棋子跨越到到棋手的转变。
想到这,张弛将目光转向白明辉,目光中带着深思和一丝难掩的得意,缓缓说道:“白明辉,这次我把两个新兵团也交给你,再配上辅助单位,和你原来的3团一并组成 212 师第二纵队。你任二纵司令。”
白明辉听闻,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他猛地站起身来,背脊挺得笔直,神情中透出几分骄傲和感激,手指尖指向眉心敬礼:“是,谢钧座栽培!”
张弛点点头,继续道:“这次我们不按常规的国军的师、旅、团制,而是改成纵队-团制,既灵活应战,也方便以后自主编制。”
张弛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掩盖了他内心的小心思。
毕竟纵队就是个名字,实际编制有团级的纵队、有师级的纵队、也有军级的纵队。
他这样私自扩军,短期内即便白党方面怪罪下来,他也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这纵队就是团,你别管他纵队里人多不多,它就是个团级纵队!”
张弛对着白明辉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隐秘的野心:
等到未来赶跑了鬼子,自己有了天然的正义性,那这个纵队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一个军级编制了。
三大金刚中的齐泉、白明辉都当上了纵队司令,唯独落下了另一人。
刚从身毒国的蓝姆伽训练基地返回没多久的郝猗坐立不安起来,他心里暗自嘀咕:难道就他老郝这次不能进步?他做什么对不起长官的事了?
回想了一圈,郝猗觉得自己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啊,无论那些国防部的人怎么拉拢他,他都没动心啊。
不会是有小人进了谗言,长官对自己起了猜忌吧?
就在这时,张弛那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郝猗!”
“到!”郝猗心中一喜,出溜一下猛地弹跳一般站了起来,动作之迅速,让旁边的人都是下意识一惊。
他的身体笔直如松,眼神灼灼,这位久经沙场的桂省老兵,此刻竟然多了一分少年般的兴奋与期待。
这个纵队,张弛虽然没有明确等级,但是前边的一纵、二纵都是下辖三个步兵团,那就是师级编制。而指挥一个师的长官,哪怕国防部不给他郝猗升官,那也是实际上的将军了啊!
那可是将军啊,校到将无论在哪个国家的军界都是一道坎,今天终于也轮到了自己了啊。
张弛笑了笑,看着这位当年补充 66 团的同袍此刻满脸期待,也不忍心再吊对方的胃口,直接开口:“给你补充一个新兵团,再额外配一个轻型装甲营和一批半履带车,组成212师快速纵队,你任快纵司令。”
“是,谢钧座栽培!”郝猗听到这个任命,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欣喜之情。
他心中默念,长官没有忘了他——自己可是跟随钧座最早的人之一,怎么可能被落下呢?
这快纵虽然人少,但是相对于一纵、二纵多了一个轻型装甲营,而且还有半履带车快速运兵,听起来就比齐泉、白明辉二人的部队威风。
郝猗得意的看了在座的齐泉、白明辉一眼,仿佛在说——‘看,这三大金刚之首还得是我老郝的。’
张弛挥手示意2有些得意忘形的郝猗坐下,将视线扫向众人,看到的是一双双冒着火焰,充满了野心和期盼的眼睛。
军队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肯定不是好士兵,对于部下的上进心,张弛还是很满意的。
他略一沉吟,继续宣布新的编制调整。
“‘过山炮’,你的炮兵团将扩建为炮纵,所有炮兵学校的学员立刻提前结业,加入新成立的炮纵。更多的105火炮即将运抵,你的任务就是带学员们熟悉105榴的操作。至于那些75山炮,全面下放到一、二两个纵队去。”
“张广军,你的两栖机械化连升编为两栖陆战团,划归新成立的海上纵队,舟艇部队也并入其中。你以海上纵队司令的身份兼任两栖陆战团团长。”说到这,张弛顿了顿。
他麾下没有任何海军人才,那些南洋本地渔民、水手转职的水兵操纵鱼雷艇和机炮巡逻艇这些小船在内河发动突袭还行。
关于‘怎样指挥一条上百人的驱逐舰,发起一场真正的小规模海战’,张弛手下这些人全都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即便是系统兑换的合成人船长,也只能指挥战舰,没有指挥舰队的能力。
因此张弛也只好先让张广军这个本家管着海军,万一张广军也和那位‘旱鸭子’海军司令一样,能创造奇迹呢?
众人听着这一个个张弛亲口说出的扩编命令,各个心潮澎湃,不少人都攥紧了拳头,各个团长都升职了,他们这些营长不也得跟着动一动?
张弛特意把这些命令留到大会议上宣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接着补充道:“空军编制不变,仍以212师独立航空队的名义作战。”
“但是飞行航校的规模要扩大,下一期至少再招募600名学员,并开设轰炸机组教学班,我们至少要培养40个b-25轰炸机机组,也让鬼子尝尝被空袭的滋味!”
(章末作者说的图都被吞了,土豆我傻了啊)
第128章 张弛:为了维持这势力,我也是操碎了心
说完作战部队,张弛停顿片刻,似乎在权衡措辞:
“后勤方面,除了水上运输外,陆上运输需要的卡车由于无法空运,我们依旧处于匮乏状态。”
系统中,700银狮币购买的m13自行高射炮把高射机枪拆除后就是原装的m3半履带车底盘,不过张弛将其都编入了作战部队。
因此运输队还是缺少正经的卡车,而c-47能运来的车辆都是威利斯吉普或道奇0.75吨卡车(俗称道奇大吉普,图在章末作者说),载重量不足,运输效率很低。
“所以,康火镰你的后勤部队现在改为后勤处,你任处长,负责全军的后勤运输。但是我只能给你40辆威利斯吉普和40辆道奇大吉普,剩下的辛苦你用牲口大车来补足吧。”
来自 17 师运输营的驾驶员康火镰也是张弛在补充 66 团的老战友了,一直负责着张弛部队的陆路后勤运输。
作为后勤大管家,任劳任怨就是他的底色,因此他没有叫苦:“是,运输出了问题,钧座您唯我是问。”
等到康火镰坐下,张弛继续开口:“最近几个月,我们在滇省和本地又招募了一批新兵,我决定新组建2个农业屯垦团和1个工程建设团。孟兴贤、马邱你们二人分别任农垦1、2团的团长。”
勃固本地青年,之前是一支游击队队长的孟兴贤和之前因功升任警卫团一营营长的马邱二人一起起立,敬礼。
张弛挑选这二人也是为了平衡,一个本地人,一个是前 22 师的老兵,正好与其他高级军官的背景不同。
不过孟兴贤和马邱二人虽然升到了团长,却是开心不起来,毕竟这农业屯垦团听起来就不是作战部队,他俩还是更想上阵杀鬼子。
他看着愁眉苦脸的二人,笑着说:“虽然这些部队的新兵只进行最基础的射击训练,除此之外的时间就是抡起锄头啃大地,但是你俩也不要灰心丧气。只要农垦任务完成的好,你俩的功劳少不了的。”
“除了他们二人,在座诸位也要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张弛灼灼的目光挨个扫过室内众军官,“我在约翰人的机场说过,要带你们马踏樱花。这誓言我一刻不敢忘。所以组建3个纵队只是个开始,我后边还要组建更多纵队,这纵队司令的职位...”
张弛这话,直白,简单,但是更合在座的一群武夫的心意。
作为创业团队的领导,张弛很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该pUA的时候是得pUA手下,但是该安慰人的时候,自己作为领导也不能吝惜言词。该画大饼的时候,那更是得猛画。
不然哪怕他有系统,真的和手下人都离心离德起来,分崩离析也只在顷刻之间啊。
毕竟屡受排挤,内心不满的郭松龄选择反奉,最后导致奉系走上了下坡路的前车之鉴可就在那里呢。
看到孟兴贤和马邱二人干劲满满的坐下,在座的其他人也都一副认真的表情,张弛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约翰利物浦大学建筑工程系毕业的李鸿轩,来自星洲,他将担任工程建设团的团长,以后就和诸位在一个大锅里搅马勺了。”说完张弛一指角落里一位年轻人。
张弛的控制区内只有一条主干公路与密支那相连,这新成立的工程建设团就是张弛用来修桥铺路的军事化工程队,因此他特意选了有工程背景的李鸿轩,并从军中选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营长辅佐他管理部队。
说完这些一般安排,张弛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揭开今日的重头戏。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鹰般锐利,注视着每一位面前的军官,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一一刻印在心中:“我决定再额外建立一个军官教导总队,由我任总队长。”
他顿了顿,语气铿锵有力:“任何营级以上的军官在升迁前,都需要在这个教导总队进行系统的学习和训练。同时,那些各兵种随军学校的学员毕业后,也必须在这里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进入军中。”
张弛说完,在座的所有人都露出‘就该如此’的表情,似乎都觉得这个安排正好。
看到大家并不抵触,张弛心里暗自嘀咕:老子能想到模仿某人,coS一把总座的方法,真是个天才。
现在 212 师上下各级军官来源复杂。
有他最早的元从部下,有他从野人山中救来的远征军老兵,有从滇省拉来的收容处溃兵,有自己后来从士兵中提拔起来的。
有白党上级参沙子空运来的黄埔军官,也有南洋本土的知识青年。
自己这个 212 师势力不大,里边山头却不少,现在看起来没啥,将来却容易出问题。
毕竟最近扩军的脚步确实很快,老子弄个军官教导总队,多和他们联络联络感情,这忠诚度不就有了?
再搭配一些其他手段,拉住最核心的一批人,才能维持住这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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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扩军完毕,会议室内众人皆尽都有升官,此时他们战意空前,摩拳擦掌的就想要和鬼子干一仗。
“勃固的雨季在7月,盟军气象专家预计北方要在7月末8月初才能下雨,我给你们1个多月的时间,6月30日,我要求扩编完的各部形成战斗力。”
张弛的声音逐渐升高:“你们有没有信心做到?”
会议室内众人一起起身立正,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齐声回答:“有信心!”
张弛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很好,7月初,我们发兵密支那!”
这一声号令如雷霆震动,激荡在每一个军官的心中,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热情点燃。
对被鬼子占据的城市进行反攻,这可是在场大多数军人的第一次。
不少老兵在乾国内在鬼子的进攻下一路败退,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对鬼子发起反攻了!
第129章 张弛:土豪的部队必须有坦克(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张弛作为 212 师最高领导,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高呼:扩军、备战。然后就去找勃固国克揿邦抗倭自治委员会的老头们开会研究分田的事情去了。
下边真正负责扩编具体事宜的参谋长谭志杰可就是跑断了腿。光是各种新编制的花名册重新编写的文书工作,他和总共40多人的参谋团队就整整忙了三天三夜。
如果说过去的谭志杰空有黄埔毕业生的名头,却只是杂牌师的一个普通参谋的话。现在的谭志杰就是一整支军级队伍的大管家,是绝对的位高权重者。
然而,尽管都说‘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可刚过而立之年的谭志杰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却是痛并快乐着。
张弛这个甩手掌柜只管作战和提供各种军火,212 师目前算上后勤人员4万多人的吃喝拉撒全压在谭志杰一人肩上,这不,一大早他的办公室就成了菜市场。
“老谭,我给你带了上好的河蟹,看看,水稻田里刚抓的,都是母子!你回去一蒸,再蘸点醋,那滋味绝了!”
崭新的二纵司令白明辉拎着一串用稻草绑好的河蟹,不顾戴眼镜的文员的阻拦,直接闯进了谭志杰的办公室。
“他娘的,若说会吃,咱们 212 师里除了师长还真没人比得上你,说吧,你又他娘的想要什么好东西?”忙的焦头烂额的谭志杰说起话来相当不客气,含娘量极高。
“我要炮,我要炮兵,那105榴弹炮你得给我来几十门。 ”白明辉笑嘻嘻的把张牙舞爪的河蟹放在柜子上,自来熟的拿起谭志杰摆在柜子里的雪利酒给自己来上了一杯。
“你他娘的一个纵队编制里已经有了168门六零迫,24门七五山炮你还要炮?你有足够的炮兵吗?你有足够的牵引车吗?要要要,啥都想要,喝完老子的酒就滚蛋。”谭志杰没好气骂了一通。
“哎呀,老谭啊,都说这炮是兵之胆,你看在这满蟹黄的螃蟹的份上,把咱的胆给咱吧。”白明辉被骂了也不恼火,死皮赖脸的哀求着。
现在105级别的牵引火炮都在炮纵手里,带105炮的m4A3(105)中型坦克在张弛直辖的装甲营中,白明辉的二纵只有75炮,真的爆发战斗,他还得去找友邻单位协调炮火,这让他睡觉也睡不踏实啊。
“你还好意思说那螃蟹,基地外边的老乡摆摊卖的螃蟹一银元能换一箩筐的东西,老子那一杯上好的雪利酒都得一刀勒了。”谭志杰皱着眉头放下手中钢笔,露出心疼的表情。
要知道那雪利酒还是张弛体谅他工作劳累,特意送给他的呢,他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喝。
“老谭你行行好,等下次我也击毙了鬼子大佐,我给你弄把带家纹的军刀。”
“你他娘的鼻子属狗的,昨天刚空运过来12门白鹰的m2 105榴,按计划是作为炮纵的储备的,我先分配给你吧。”谭志杰不堪白明辉的骚扰,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对着门外大喊:“小余,把甲三号表格拿来。”
很快,就有参谋拿着一堆表格进来。
“你填吧,咱们特事特办,你填完了就赶快滚。过一阵105榴就送到你二纵的驻地去。”谭志杰一脸不爽的敲了敲桌子。
然而刚按下葫芦又起了瓢,门外又传来了嘈杂声。
谭志杰抓了自己头发,扯着嗓子对门外大喊:“又他娘的是哪个新上任的团长找来了?让他去接待处领表格,填好了再找他的纵队司令盖章,军服、武器、弹药都要按照表格领取,老子这里不是他娘的托儿所,跑老子的办公室没用!”
“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推开,一纵司令齐泉走了进来,他看到白明辉也在愣了一下,接着立刻开口:“谭参谋长,这工兵学校刚毕业的学员你得帮我协调一下,我这一纵的工兵营现在连爆破都玩不明白,可就指望这批学员来带了。”
谭志杰此刻内心一万头羊驼跑过,他虽然很感激张弛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利并给予自己百分百的信任,但是张师长您能不能来管管这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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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手表指针指向下午三点的时候,张弛吹着口哨离开了内部空无一人的大仓库。
曾经空空如也,占地数亩的仓库内,现在摆满了停放整齐的m22‘蝉’式轻型空降坦克(图在章末作者说)和m8‘茶壶’轻型自行火炮。
这两款小家伙就是张弛为郝猗的快纵准备的装甲主力。
之前作为主力的m4A3(105)中型坦克虽然正面防护上可以抵御所有鬼子坦克的主炮,105mm的主炮火力也异常强大,但30多吨的重量意味着它在遍布雨林的勃固只能沿着公路线或铁路线行进。
相反,车体小巧,自重不大的m22和m8,可以轻松的通过烂泥路,并在雨林中穿行,正适合主打钳形攻势、大范围迂回穿插的快纵。
其中不到7.5吨的m22装备了37mm主炮、1500米穿深50mm,正好可以远距离击穿鬼子的九五轻、八九中、九七中等坦克,同时研发只需4000经验点,张弛派出装甲部队随便袭击几个鬼子外围据点就研发出来了。
至于购买,作为一款可以塞进滑翔机机降的小坦克,系统内零售价仅2100银狮币。
而自重15.6吨的m8(75炮重量大)在拥有64km\/h极速的同时,还有足够的软杀伤能力,之前作为装甲营中的支援单位在战斗中下放给其他步兵后,受到了步兵们的一致好评。鬼子那些位置刁钻的轻重机枪掩体在其75mm炮之前都不是一合之敌。
同时其价格也不贵,也只需要2100银狮币。
赚了大钱的张弛于是直接大手一挥各购买了上百辆,这些坦克除了编入快纵的装甲营和自行火炮营外。丝毫不发愁汽油的他准备将多余坦克编入两个步纵中,进一步加强战斗力。
毕竟接下来勃固北多山多雨林的地形特点正适合这些小家伙们的发挥。
他张弛要让抠搜的鬼子见识一下土豪的打法,他张弛麾下,哪怕步兵单位也要有装甲掩护。
第130章 白磷燃烧弹?凝固汽油弹?(500礼物加更)
212 师进入了繁忙的扩编状态,张弛作为师长却把军务暂时都交给了参谋部,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内对着世界地图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时间是43年5月初,乾国国内的战场已经陷入沉寂,除了八路军还在敌后与鬼子奋勇作战外,正面战场基本陷入了僵持。
鬼子也基本放弃了攻下滇、川这两个抗战大后方省份的计划,将全部注意力转移到了向东,在太平洋上与白鹰合众国的鏖战上。
在南洋方面,除了他的 212 师,盟军已无在鬼子地盘上的成建制抵抗力量,只剩下了不少的游击队。因此他将自己稍微代入鬼子高层后,就知道自己的部队必然成为了鬼子南方军的头号目标。
虽然在瓜岛战役中,鬼子损失了3万精锐兵力,丢掉了600架飞机和精锐飞行员,但是那天上掉下来的多数是零战,死的也是海军的飞行员,鬼子陆军的航空兵依旧留有元气。
同时随着大规模征兵,鬼子的陆军虽然质量比37年的精锐下降的非常多,但是数量却多了不少。
因此张弛估计鬼子对勃固的增援也就在这几个月了。到时候就看是鬼子的陆军援军先到,还是他的部队先完成扩编了。若是他先扩编完毕,那便可以直插目前兵力稀少的密支那,一举打通与乾国的陆上通道。
若是鬼子援军先到,那他的部队就得再打一次反围攻战役。
不过根据张弛看过的后世资料,他判断鬼子的海上运输能力此刻已经相当捉襟见肘,难以维持了。
那么就该先考虑打下密支那之后的事了。
他的手指沿着世界地图上的勃固边境线向右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打下密支那,我和乾国国内就只隔着一个松山要塞(团长里的南天门)了,想要攻下这个要塞,重磅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可得消耗不少,我得留笔银狮币从系统里购买,什么500磅、1000磅、2000磅的大炸弹,白磷燃烧弹、凝固汽油弹都给小鬼子预备上。”
“老史啊,老史啊,你的空运不给力啊,到头来还得爷自己掏钱从系统买,呲呲呲...”
“就是这一旦打通了交通线,白党某些人要是想来摘桃子可就有点麻烦喽,到时候只能比比谁的拳头大了。”
张弛的手指接着又沿着边境线向左划过:
“再把新平洋的鬼子消灭,就能打通跟身毒国的盟军的陆上通道,但是到时候那几个约翰殖民地师就会顺路跑回来,所以这新平洋的鬼子我一时半会还不能动,得留着他们做狗给我看西大门?”
手指沿着地图上密支那的位置继续向南:
“密支那,然后兵分两路取八莫和英多,接着齐头并进一起南下攻曼德勒和腊戍,然后合二为一进攻仁安羌最后南下仰光?”
“这打法有点粗糙,过一阵让老谭带人做几个详细的进攻计划好了。”
也不管参谋长谭志杰会不会被自己累死,张弛反正是逮到一个好用的就往死里用,使劲给牛马老谭加担子。
与此同时,正在办公室内为炮纵和快纵两位司令掰扯半履带车的分配问题的谭志杰打了一个喷嚏。
最近天天熬夜导致免疫力下降感冒了?
勃固天气这么热肯定不是着凉了,恩,应该是热伤风。
这样想着,谭志杰决定待会忙完了去找郝院长开副中药喝好了。
只是,他真的有忙完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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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这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张弛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带着部队回去乾国掺和的,因此他除了赶跑鬼子外,最重要的事就是扎根。
于是他拿起内线电话,直接开口:“广军?带他们三个进来吧。”
不一会儿,秘书张广军敲门后,带着三个老者进入办公室。
“三位先生请坐,小七,倒茶。”
吩咐完,张弛率先坐下。
三位老者看到手握数万大兵的张弛也不说话,就是一直盯着他们看,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只好一脸讪笑的端起小七倒好的热茶,一边喝一边胡思乱想。
张弛现在控制区内的乾人百姓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种。
一种是当初画界前就生活在勃固北的乾国人,他们基本都来自滇省,世代生活在这里,是因为约翰人的问题,突然变成了勃固人。
代表人物就是三人中的猛兴发,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现在不少金矿、铁矿、煤矿就是由他们出人力在开采。
一种是走海路,从前朝末年开始移居到勃固沿海地带的闽、粤、广、客、潮的商人和手工业者,在殖民地时代,他们事实上掌握着勃固的工商业。
代表人物就是三人中的宦博容,他是广省商会的会长,虽然现在多数产业都被鬼子夺取了,但在整个勃固商界的人脉、资源都还在,不可小瞧。
一种就是他手下士兵们的家人,财大气粗的他拿出机票作为士兵们训练作战中表现良好的奖赏,只要他们愿意就可将自己的家人通过空运接来勃固基地。
代表人物就是三人中的齐乐山,他是齐泉的老爹,在北洋时代参加过咨议局,这次被他从春城请来担任民事管理工作。
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弛突然发问:“诸位对于未来怎么看?赶跑了鬼子以后都有什么打算?”
三人听到这话,神色一凌。
不过三个老狐狸谁也没出声。
他们知道张弛这话不是问他们的打算,而是要说出自己的打算了。
“赶跑了鬼子,约翰人就该回来了,到时候我呢,就该功成身退,率领大军回国了,不知诸位准备在约翰人那里谋取个什么一官半职啊?”
三人对视了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小狐狸。
你张弛数万大军,本身又和马来橡胶大王张志潮是一个张,你说你打完了鬼子就要回国?
这话没人信啊。
但架不住张弛用这个做威胁啊。
猛兴发的金矿里七成股份还是张弛的呢,张弛一走,他不得被回来的约翰人反攻倒算,抽皮扒骨,到时候别说另外三成股份,他连小命都未必保的住。
于是猛兴发率先抱拳开口:“张将军、张司令、张大帅,万万不可啊,咱们克揿邦数十万乾民可就指望您的保护了,您万万不能走啊!”
第131章 我打张弛,真的假的?
宦博容也赶忙劝阻:
“将军高义,不恋权势,然而您军中如今多我侨民健儿,您若率大军回返,这数万健儿岂不是又要背井离乡,此事不妥啊。”
老狐狸宦博容沉浮多年,对于白人的丑恶面孔早就见的多了。
他如今产业都在鬼子手里,到时候要是约翰人回来,说这些是鬼子的资产,是敌产,直接没收。那他宦家几代人的辛苦可就白忙活了。
反而他宦家和张家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张弛要是留在这里,战后他哪怕交出去一半还能剩一半呢。
年龄最大的齐乐山笑笑,摸了摸花白的山羊胡,缓缓开口:
“如今勃固数十万乾人、南洋数百万乾人皆无所依靠。张将军驱逐倭寇之后,众望所归,正应该是这些海外同胞的保护者,怎么能直接一走了之呢?老朽劝将军三思啊。”
张弛努力压住不断上扬的嘴角,端起茶杯,小口的抿了一点滚烫的茶水。
好家伙,这可是你们求我留下的哦,可不是我逼你们哦。
他故意扮个愁苦的表情:“唉,既然诸位老大人这样说,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别人受苦,那这个事就再议吧。”
三人看着张弛表演,表面微笑,心里都是呸的一声。
要不是害怕约翰人回来拉清单,他们至于这样嘛。齐乐山到时候也许还能逃回滇省,猛兴发和宦博容二人可是全部身家都在南洋,宗族也在,跑都没地方跑。
“那正好,还有另一个事。诸位也知道,咱们这南洋华人多不团结,零零散散的时有争斗。既然诸位选择了我做话事人,去替诸位和约翰人交锋,那诸位也得拿出一点追求团结的意思来。”
张弛一句话,就把刚刚几人说的保护者变成了话事人。
猛兴发和宦博容听到张弛这么说,还以为是索要钱财,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有些失望。终究这年轻人也和那些军阀是一丘之貉?
“咱们办华文学校,先在克揿邦办小学,等我解放了大城市,咱们再办中学,办大学。”
宦博容内心里还是盼着做点实事的,因此听说张弛要办小学,立刻接话:“兴办教育是好事,我愿意代表广省商会承诺,出钱、出地、出人,只是这生源?不知张将军是否愿意办普及型学校?”
猛兴发也接了一嘴:“是啊,将军有所不知,这年轻娃娃也是半个劳动力,在我们那里也是要下地的,将军若办小学,其父母未必愿意送孩子去啊。”
张弛放下茶杯,歪嘴一笑:“这就需要诸位努力了,我设想中的小学是强制性的,普及性的,不收费还管一顿午饭。至于这学校该怎么办起来,广松你和诸位大人商量着来,缺人的话,那些还有行动能力的残疾老兵都派给你们。”
张弛深刻学习了21世纪互联网公司领导的精髓,只负责制定目标并考核下属的KpI:“我就一个要求,这小学必须教官话和简体字。”
南洋的乾人们明明流着一样的血,为何却矛盾重重,一盘散沙。
张弛觉得主要问题就出在‘以省抱团’上,粤、闽、浙、滇这些不同省份的人说着不同的方言,对于外省的生死不管不顾。
鬼子的入侵虽然显着打破了这种偏见,使得所有海内外的乾国人全部团结在了一起。但张弛很清楚这种团结是不长久的。
战争一结束,约翰人、尼德兰人、发国人等殖民者挥舞着步枪重回殖民地的时候,南洋的乾人们又一次遭遇了不幸。
因此张弛未雨绸缪的准备打破这种隔阂,白人殖民者的武力他靠系统建立的军队完全可以对抗,但是内部的团结,必须以同一种语言、同一种文字为纽带。
齐乐山、猛兴发和宦博容三人听到这个要求面面相觑,他们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他们本以为张弛只是想要凭着武力占地为王,没想到对方所图甚大啊。
对于只教学官话这个要求,宦博容本能的就不想同意,但一想到是自己求着张弛留下来的,也只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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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弛为未来布局的同时,另一边,名义上统治勃固的两位萨卡族人也在谈论着未来。
勃固国南部,鬼子控制下的首都仰光城内。
把莫博士作为鬼子推到前台来的傀儡,正在和实际控制着伪军的翁山将军谈话。
此刻勃固国刚刚名义上从鬼子手里独立,把莫博士作为首脑正是意得志满的时候。
作为从发国人的学校中毕业的法律博士,把莫一直在谋求从约翰人手中独立。(只要给约翰人找麻烦,就有发国人的身影)
后来约翰人把他关进了监狱,鬼子到来后把他从监狱中放了出来,还扶上了高位。
“关于张弛组织的那个抗倭自治委员会,您怎么看?”伪军总司令翁山将军此时并未发现鬼子的外强中干,但北方张弛的威胁已经引起了他的重视。
“疥癞之患罢了,勃固是我们萨卡族的勃固,那个张弛不过是白人殖民者的又一个打手罢了。那些白人殖民者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我们要帮助太君们战胜他们才能赢得真正的独立。”
“翁山将军,请将更多精力放在军事上边,我已经向扶桑太君们请求了更多的武器,我想我们应尽快将军队扩大到30万,然后帮助扶桑大军攻入西边的身毒国,彻底将约翰人赶出南亚。”
仪表堂堂的把莫博士说出这话的时候,是打心眼里这么相信的。
然而现实却是,勃固1000万人口中,萨卡族只占据了六成人口,堪堪过半,却不是绝对对数,他的基础根本不牢。
而军事上,鬼子的大本营战报也让把莫博士以为己方一直占优。
翁山将军看到把莫博士这个自大的态度,心里一沉。
民心方面,由于鬼子的不当人,除了萨卡族外的其他各族都在被压迫,而张弛正在用那个抗倭自治委员会团结这些反对鬼子的力量。
军事方面,他之前率领伪军帮助鬼子南方军一同攻击过远征军,那些远征军顽强的战斗力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如果张弛的部队都是那样的水平的话,那鬼子上次三路围攻大胜而归,张弛所部损兵折将的消息他是不太相信的。
最近扶桑太君所谓的将防卫勃固的任务交还给他的说法,实际上就是给了他一个烫手山芋。
毕竟现在他的伪军只有部分鬼子转交的约翰人留下的轻武器和少量火炮,给鬼子打打下手还行。
我翁山将军的伪军去防御张弛的部队的进攻,真的假的?
第132章 鬼子陆军:海军的护航在哪里?驱逐舰在哪里?救一下啊?
由于上次三路围攻张弛部队的失败,原第 15 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提前背黑锅下课了。
于是牟田口廉也一番运作下,竟真的提前一年当上了新任的第 15 军军司令官。
不过最近,他却有些坐立难安。
这倒不是他遇到了什么困难,官他升了,棘手的防御问题也被他甩给了翁山将军的伪军,他最近正高兴呢。
只是他最近有些得意忘形,去扶桑料庭喝花酒,和去西餐厅吃牛排有些太频繁了,竟然搞的体重猛增了近20斤。
这让他司令部的那把饭田祥二郎留下来的椅子,变得有些放不下他的臀部了,用俗话说就是卡的慌。
哪怕换了不少把椅子,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最终他只能站着办公了。
最近张弛所部意外的安分,各类袭击事件显着减少,因此即便是站着办公,牟田口廉也的心情也显着的不错。
趁着这个难得的安静的机会,牟田口廉也将精力放在了两件事上。
一是继续加固松山要塞的防御,增设防空炮,囤积弹药,阻止怒江对岸的乾国军队重新打通滇缅公路的企图。
至于为什么不在要塞内囤积粮草?
“八嘎,蝗国的武士可以克服一些困难自己养活自己的胃的,一切运输力量必须优先运送与作战有关的物资!”
牟田口廉也挺着因为吃了太多牛排,喝了太多红酒而变大的肚子,一招‘双峰贯耳’,狠狠地将提出这个问题的参谋直接抽倒在地。
二就是准备对身毒的进攻。
山里的张弛所部难啃?
那牟田口廉也就充分发挥学霸精神,考试遇到不会的题就先跳过去做后边会的题呗。
约翰人的殖民地部队那么软弱,想要夺取军功,直接跳过张弛所部去打约翰人呗。
就是这用于进攻的物资与士兵,怎么总也凑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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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年年中,一个对于驻扎在勃固的鬼子第 15 军来说不那么舒服的年份。
年初,瓜岛战役溃败,国内的兵力和物资优先海运用于补充所罗门岛前线,牟田口廉也表示理解。
之后,运输船又忙于运输石油工人去婆罗洲恢复那里尼德兰东印度公司留下的大油田,这石油是军队前进的命脉,牟田口廉也表示理解,就是这石油开采出来炼化之后,咋都分给海军马鹿了?
再之后,终于轮到给驻扎勃固的他运送援兵和武器弹药了,但是...
白鹰人的潜艇来了。
全力开动战争机器的山姆大叔不仅成打的下水护航航母,还搞出了无数的潜艇。这些水下杀手漫游在广阔的太平洋和南洋水下,肆意猎杀着缺少护航的扶桑运输船。
站在办公桌前的牟田口廉也看着手上的报告,上个月本土发来的运输船中,只有73%的船只顺利到达了仰光港,剩下的都‘失踪’了。
这文件上所谓的失踪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牟田口当然知道。
他很想去海军部敲着桌子说一句:“海军的护航在哪里?驱逐舰在哪里?救一下啊?”
要知道那些船上,装载的可都是本来用于补充第 15 军上次战斗损失的士兵和军火啊。现在好了,蝗国男儿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都下海喂王八了。
思来想去觉得必须加快进度的牟田口廉也最终喊来了自己的心腹副官竹川拓人。
他拿出一个装满了勃固本地‘土特产’的小皮箱,又拿出一张以公务名义办理的飞往星洲的机票和星洲到本土的船票,交给了对方。
“竹川君,拜托了。”
因长时间站立办公而罗圈腿略有好转的牟田口廉也握着心腹的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嘱咐对方回去之后,再活动活动。
经过上次的活动,牟田口廉也如愿当上了军司令官。
他相信,这次活动之后,他梦寐以求的援军——近卫第二师团也一定能前来支援。
近卫二师团的前身近卫第 3 联队之前跟着山下奉文,靠着骑自行车突击将马来、星洲的约翰军打的丢盔弃甲,获得了威风八面的‘银轮部队’称号。
只要有了这支强军的援助,他牟田口廉也率领 15 军打入恒河平原,直升大将什么的,易如反掌!
然而与天天进食高级料理的牟田口廉不同,此时在勃固的基层鬼子兵中粮食危机正在越来越严重。
本来由隔壁暹罗提供的粮食在海上有盟军狼群出没后,能够成功运抵勃固的越来越少。
为了改善这个情况,鬼子南方军不得不加快了暹罗首都到勃固仰光的铁路修建。
这使得这条强迫6万2千盟军战俘和更多劳工修建的铁路在原计划要用六年的情况下,只花费了17个月便竣工了,当然代价就是工人们超高的死亡率。
而这条铁路就是鼎鼎有名的‘死亡铁路’。(电影《桂河大桥》讲这个事,可以去看)
在这条铁路完工前,牟田口廉也要来的援军越多,他的粮食越不够吃。当然鬼畜牟田口怎么会在意底层小兵的死活呢。
在近卫二师团的基础上,他准备再朝大本营要求一个额外的独立旅团,将勃固的驻军扩充到9万人以上的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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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鬼子忙着调兵遣将的6月,张弛在忙些什么呢?
他本打算将精力放在水利,农机,化肥,农药这四个方面,为将来解放勃固后建立现代农业打好基础。
然而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战略情报局情报处处长杰森以白鹰教官团队厨师的身份,秘密搭乘飞机来到了新望萍基地。
本来一个厨子,他是很难引起注意的。
然而当保卫科负责监视的人发现,那些已经暴露的,被怀疑是白鹰情报人员的家伙竟然都偷偷去找过这个厨子后,立刻意识到来了大鱼。
然而还不等保卫科抓捕杰森,杰森就通过詹姆士中校的引荐直接找上了张弛。
对于情报局这帮未来几乎和觉醒剂划等号的家伙,张弛是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的。
毕竟在他控制区的东南面,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三边坡’。
这小子不会是来找老子种特货的吧?老子可不干这生儿子没x眼的事!
第133章 张弛:我未来这不得上‘通辽耗子的奇葩小国系列?
那个伟大的轮椅上的男人统治时代的白鹰合众国是什么样的?
此时的白鹰拥有着坐上世界头把交椅,当头号玩家的实力,但是在声望上,古老的欧罗巴众国依旧自认为高人一等,瞧不太起新兴的白鹰。
因此此时的白鹰人尽管有些骄傲,但是做事却是绝对务实的,毕竟他们的国家正处在上升期。
所以当张弛见到战略情报局情报处处长杰森的时候,这位白人尽管依旧有一些习惯性的傲气,但是却把姿态放的很低。
“原谅我的不请自来,张将军。”等候在一间小屋子里的杰森热情的主动伸出手和进来的张弛握手,“但我们投资一样事物之前,总要先亲眼看看它的成色,不是吗?”
“你说话听起来像是华尔街的那些银行家。但是你是战略情报局的吧?据我所知你们在胡佛的压制下,日子过的可是紧巴巴的。”张弛大马金刀的坐下,毫不客气的回应。
他很清楚,面对这些只讲利益的白鹰佬,适当的咄咄逼人反而更有效果:“投资我?你们战略情报局既没钱也不够资格吧?”
被质疑的杰森也不气恼,咧嘴一笑:“当然不只是战略情报局,我此次前来是代表特区的大人物们来帮助您和您的那个抗倭自治委员会的。”
“哦?”张弛挑了挑眉,替情报局利益做事的情报局与替罗大统领的利益做事的情报局这可是两个概念,看来自己关于觉醒剂的担心多余了。
“那么dc对于我这个小人物有什么看法?”张弛觉得只要不是纯给白鹰佬做狗,像是和史蒂文森那样双方各取所需的合作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是一个锁链式的连锁构想...”杰森散给张弛一支古巴雪茄,主动为他修剪、点燃后开口。
“我这几天见过您的军队了,说实话,他们的装备令我震惊,除了缺少卡车和榴弹炮,他们已经不输于我们白鹰陆军的步兵师了。”杰森前期派来的情报员只在新望萍集体活动,他还认为张弛麾下只有基地附近的2万余兵力。
“然而我察觉到他们的数量有点少,整个南洋至少还有30万以上的扶桑陆军,即便是勃固,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显示最近扶桑人也要增兵到12万。若是扶桑人大举进攻您的大盘,您的兵力不足啊。”
“所以呢?”张弛吞云吐雾,毫不动容。
文明历史悠久就是这点好,什么都见过了。
杰森的这个套路他太熟悉了,历史上乾国无数谋士都是这样,先给主公夸大当前的困难,再掏出能够解决问题的锦囊妙计,玩心理学上的吊桥效应。
“俗话说的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我们的银行家愿意为您提供5000万刀的低息贷款,供您全面购买白鹰装备和发军饷扩军。”果然,杰森说完困难,立刻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锦囊妙计——钱!
“多少?5000万刀?”张弛虽然早有准备,还是吓了一跳。
5000万刀是什么概念?
这可不是后世发大水之后的刀勒,现在的刀是真的金刀勒。由于金本位的缘故,理论上差不多能换5万公斤九九足金,也就是50吨黄金啊。
张弛对于白鹰人的财大气粗出是真的有了直观感受,作为军迷,他记得m4谢尔曼坦克现在的造价是3.3万刀(33公斤黄金)一辆,若是5000万刀全买坦克能买坦克都能买1500辆。
若是换成黄金,则可以从系统中兑换5000辆III级金币载具,坦克、飞机、猎潜艇任选的那种。(也就想想,白鹰只给钞票,不会给黄金的)
而埃塞克斯级航母这样的大国重器也不过只需要7700万刀。
“那么代价呢?杰森先生?”张弛放下雪茄,正襟危坐。如果代价不大,这5000万刀他准备花在三年计划上,把工业、基础教育、医疗、农业全部搭起架子来。
“简单,这就要说到这锁链式连锁构想的精妙之处了。”杰森见到张弛上钩,不慌不忙的说,“这5000万刀只是第一笔贷款,抵押物是您控制区所有矿山的二十年开采权。”
“放款的甲方是花旗银行,收款的乙方我们希望是您组织的那个抗倭自治委员会。接下来随着您解放了更多的勃固的地盘,有了更多有价值的抵押物,我们愿意给您发放第二笔、第三笔低息贷款。花旗银行为您准备了3亿刀的资金,期待着您解放勃固全境的那一天。”
“啊,对了,为了答谢您促成这笔贷款的帮助,到时候事成会在花旗银行的个人账户上给您3个点的好处费。放心,有那位大人的特殊签名,好处费是免税的。”
杰森微微一笑:“您看,借钱、扩军、打扶桑鬼子,然后借更多的钱、扩更多的军、打更多的扶桑鬼子。简单、直接,您自己也有好处,您意下如何?”
张弛听完杰森的说法,心下暗骂:‘老子要是没系统,这他娘到时候就真成了你们花旗合众国的狗了。’
张弛穿越前非常喜欢一个叫做‘通辽耗子’的视频博主,他的‘奇葩小国’系列视频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初他还奇怪,为啥这些奇葩小国的当权者大多是拟人的类似物,做的都不是人事,现在一看,都是你白鹰造的孽啊。
当初约翰人来勃固殖民当然不是来做好人好事来了,而是来掠夺资源来了,所以他现在控制的金矿、宝石矿、煤矿说是从鬼子那里解放来的敌产,实际都是约翰人的产业啊。
现在白鹰上来5000万刀就想把这些代表国家未来的资源拿走?那到时候约翰人确实是被赶出殖民地了,但是太上皇就变成白鹰人了。
张弛对于这种行为绝不认同。
“得加钱,第一笔贷款5000万刀太少了,至少1个亿!”
第134章 超级大炸弹?曼哈顿计划?
“8000万刀,好处费降到2个点。”杰森退了一步。
“一个亿,我的好处费不管是多少,都分你个人一半!”张弛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是能多要点是点,反正他就没打算未来真履行合同,凭本事借的钱,如果还要还,那他的坦克、飞机、大炮是干什么吃的?
杰森略一沉吟,最终点头:“成交。”
二人再次握手,这次可比第一次刚见面时的握手热情多了。
张弛成了杰森的大恩人,毕竟1个亿贷款的1个点可就是100万刀了,虽然只能放在花旗银行,但是他杰森也是真正的‘百万富翁’了啊。
暴富的杰森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直接道:“我们情报局在印缅战区司令部下也有个办事处,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他们。”
张弛伪装出一副因为突然有钱而得意忘形的笑容,亲切的拥抱了杰森一下,表现的好像十分亲密。
实际上二人都知道,这笔贷款合同一旦成真,真正的赢家还是那些华尔街的大亨们。
张弛这那些勃固北方的矿产未来随着战后经济复苏,至少价值十几亿,数十亿刀,而大亨们趁着鬼子打入东南亚大洗牌的机会,只花了一笔贷款就拿到了这些珍贵的资源。
要知道,历史上,战后独立的勃固国在离开约翰人殖民地公务员体系后,这财政体系不能说是总崩溃吧,也和丝毫没有差不多了。全国上下只有农业收入,连公务员的薪水开支都不够。
于是不得不把好不容易收回来的矿山等资源再次抵押给约翰人,搞善后大借款,搞了一大笔约翰磅才度过难关。
至于自己运营那些矿山?抱歉,没技术、没设备、没人员,矿工业什么的,玩不明白。
于是国家开支靠白人银行家的借款,国家自然资源都在白人手里,利润一点也拿不到。这样下来,这些奇葩小国即便各个统治者都是山卡拉那样的仁君典范,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与他们相比,张弛最大的优势有两点。
一是他有系统,可以强军。他靠着拳头大未来能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谈判,赖账也好,强制收回也好,要求减免利息也好,他都能谈,而不是做个无力的任人摆布的傀儡。
二是南洋的乾人数量虽然不多,只有不到千万,但是质量很高,小学、中学毕业的人口不少,这些都是未来潜在的产业工人,而且大学生、博士之类的尖端人才也有,完全有可能靠专精一两项工业分支的研发跟上时代。
张弛心想:别看现在对面的杰森笑的欢,等到未来老子表演‘龙王归位’、‘赘婿噬主’,老子让你屎都哭出来。
“别说,我还真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张弛想到未来要去啃鬼子的松山要塞,突然提了一嘴,“我听说你们在搞一种威力巨大的超级大炸弹,对钢筋混凝土工事有奇效的那种,能不能帮我弄来几个?”
杰森听到‘威力巨大’、‘超级’、‘炸弹’这几个字眼,惊的简直就要跳起来了。冷汗刷的一下从额头和脚底板冒了出来。
这种绝对核心的机密,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即便是战略情报局,也只知道老对头胡佛局长在负责一项罗大统领交代的绝密工程,而这项工程就是关于超级超级大炸弹的。
泄密了?
有内鬼?
这张弛是何方神圣,他一个普通乾国军人怎么会知道的?
张弛一看杰森那强制假装镇定,但冷汗流个不停的样子,就知道对方想歪了,赶忙说:“我听说有6吨那么重?是约翰人搞出来的吧?真是个超级重磅炸弹啊,你们合众国有没有类似的?”
原来只是说的‘高脚杯炸弹’?杰森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勃固的天气就是热哈?我这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了。”
“您说的是高脚杯炸弹,约翰人的秘密武器,我不知道您怎么听说的这东西,但是我们合众国目前还没有类似的东西。”杰森略带遗憾的口吻说道。
“军事上的问题您应该去找史蒂文森将军,我们只能提供情报上的支持。”
“时候不找了,我也该回身毒国了,下次见面我将带来合同文本。到时候一旦您代表抗倭自治委员会签字,资金马上就会转入您指定的账户。”
说完这些,还有些脚软的杰森立刻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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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个曼哈顿计划嘛,老子没穿越前,大街上的小学生都知道啦。
张弛盯着杰森的背影,不屑的撇了撇嘴。
“系统,小胖子和小男孩能兑换吗?”想到核弹对于稳定与和谐的重要性,张弛赶忙询问系统。
【本系统中,弹药随其历史载机配备,宿主研发b-29轰炸机后自动解锁小胖子和小男孩。】
听到系统的回答,张弛喜出望外,有了小男孩,他将来赶跑鬼子后就真的没什么可怕的了。
“价格呢?可以无限购买吗?”张弛觉得要是买得起,就45年整上一颗,跟在白鹰人身后,给鬼子一同放个大烟花,助助兴。
【本系统中,所有弹药都可无限购买。由于特殊性,小胖子与小男孩分别需要100吨九九足金购买。】
“1亿刀?倒是不贵。”张弛点点头。
白鹰人的曼哈顿计划一共花了20亿刀,造了3颗核弹,分别是‘胖子’、‘瘦子(又叫大男孩)’、‘小男孩’。1亿刀的价格绝对不贵。
问题是,1亿刀好弄,100吨黄金不好弄,除非他带着装甲集团军去华尔街抢银行,不然100吨黄金哪怕一般的小国都没这个储备。(49年国内有才有10吨)
按照张弛的记忆,哪怕身毒国的那个神庙的黄金宝藏,也才不到10吨。
而白党逃走时也不过带走了250万两黄金(这个数据众说纷纭),刚好100多吨。
看来想搞出小男孩,难啊。
第135章 轰炸鬼子来研发B-29(求五星好评、求礼物)
大概理解了弹药解锁机制的张弛继续向系统发问:
“所以高脚杯炸弹随着约翰科技树的兰开斯特轰炸机解锁,狂飙一号炸弹随着乾国科技树的强五甲强击机解锁?”
【没错,宿主理解的十分正确。】
“很棒啊。”
有了系统的回答,张弛知道,不仅荷包蛋的问题解决了,连氢弹都有地方买了。
他赶忙在脑海内切换到科技树界面。
目前空军方面,他已经解锁了乾、扶桑、白鹰、约翰四国的科技树,然而由于他一直在使用史蒂文森提供的军援,所以研发的都是白鹰科技树上的载具。
“我看看目前解锁到哪里了?”张弛嘀咕着刷动脑海里的页面。
由于独立航空队的主力都是金币载具F4U-4b,所以张弛之前对于空军载具研发一直不太上心,都是让系统按照载具顺序自动解锁的。
“I级的【p-36战斗机】、【oS2U水上飞机】、【tbd鱼雷机】等老爷机已经研发完了?II级的【p-40E‘战斧’战斗机】、【F4F‘野猫’战斗机】、【A-36‘阿帕奇’攻击机】也研发出来了?这金币载具研发速度就是快啊。”
“那正好研发完II级的【b-34轰炸机】和两个【b-25J轰炸机】的改型,就可以研发III级轰炸机线的【b-26轰炸机】、【b-17‘飞行堡垒’重型轰炸机】和【pb4Y-2‘私掠船’反潜巡逻机】。”
“然后就是IV级轰炸机线的【b-17G】和【b-29A-bN‘超级堡垒’】了。桀桀桀桀桀桀,小鬼子,小男孩和胖子要来喽!”
系统内,【b-29A-bN‘超级堡垒’】需要6万3的研发点和20万银狮币来购买。
现在张弛兜里银狮币足足的,就差研发点了。
算上II、III级需要解锁的前置轰炸机,张弛算了下,大概一共需要近30万研发点。
而合成人飞行员驾驶F4U-4b击落一架鬼子的一式战,他只能获得120点研发点(部下击杀只有10%收益)。
“这他娘得击毁3000架才行?鬼子一共才造了5000多一式战吧?”由于越高级的载具需要的研发点越多,因此张弛发现光靠击落飞机肯定是不够研发b-29的。
张弛想到游戏里的轰炸机炸战区的收益,直接提问:“系统,这轰炸机炸东西也有研发点的吧?”
【以金币载具A-1h‘天袭者’攻击机为例,其炸死一个鬼子兵8点研发,炸毁轻武器装备也有1~10点研发,炸毁建筑10~1000点,炸毁火车、重武器、油库等设施100~1500点研发(皆为下属击杀的10%收益,若宿主亲自驾驶飞机则为所列数据10倍收益)】
张弛对于系统提出的10倍收益不为所动。
笑话,他一个管着数万大军的将军去亲自开飞机投炸弹?除非那飞机是带着小男孩去樱花岛的,他肯定要亲自上飞机。
“所以说,还是得学习李梅将军,派出轰炸机给鬼子送温暖,才能研发出b-29?”张弛心里一合计,就知道是时候派出轰炸机部队了。
从史蒂文森那里要来的b-25A‘米切尔’双发中型轰炸机(图在章末作者说),载弹量3000磅,航程2000公里。
系统里20公斤黄金直接购买的A-1h‘天袭者’攻击机,载弹量6000磅,航程2500公里。
这点航程,别说从南洋出发去樱花轰炸神厕了,连婆罗洲的油田都炸不到。
考虑到爬升、转弯等消耗燃油的动作,从新望萍基地出发,b-25机队能轰炸到中部的曼德勒,A-1h机队则能轰炸到沿海的仰光。
“还是得有重型轰炸机啊,这要是能炸到婆罗洲和爪哇岛的油田,那收益我都不敢想啊。”看着自己这些短腿飞机,张弛不得不感慨一番。
b-17航程3000公里,未来从仰光出发,正好覆盖北苏门答腊。
b-29航程6000公里,未来从仰光出发,直接能够覆盖婆罗洲、曼谷、雅加达、马六甲、吕宋岛等重要城市和大岛。
这就能看出b-29作为大国重器的重要性了,因此无论未来的白党还是南安南、南高丽等白鹰的小弟,都拿不到b-29重型轰炸机,山姆大叔最多给他们些p-51、b-25之类的小玩具自卫用。
相反,有了b-29,人家首都都在你空袭范围内,对你说话都得小点声,生怕惊到你。
张弛为了将来能在国际舞台上大声讲话,断定对鬼子发动狂轰滥炸,借他们项上人头一用,换研发点研发出b-29刻不容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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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为止,史蒂文森已经向张弛提供了数百架p-40战斗机,100多架c-47运输机,60多架b-25轰炸机。
然而战斗机有击落鬼子飞机的战果,运输机也在来来回回的跑运输,唯独b-25轰炸机没有任何表现。
虽然史蒂文森也知道,和好上手的战斗机以及可以挖乾航公司飞行员直接飞的运输机不同,大型轰炸机机组的训练很花时间。
但是那可是张弛啊,是为他带来了无数战果以及声誉的神奇张啊。
由于克莱尔的航空队专注于乾国国内的轰炸任务,原定对于南洋的轰炸一直没有展开。
产生了路径依赖的史蒂文森再次想到了张弛,他这次能不能再次为自己带来奇迹?
因此,当他得知张弛通过情报局的杰森请求对曼德勒和仰光的鬼子机场与油库的情报的时候,笑的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面对张弛的要求,史蒂文森直接大手一挥,对着所有下属讲到:
“你们必须全力支持我的张将军,情报、重磅炸弹、备用零件、油料,他要什么你们就给什么。与其让c-47们跨越驼峰去给狗娘养的运注定会跑到黑市上去的东西,不如把他们都给张弛,至少他真的会把炸弹扔在鬼子头上!”
第136章 张·李梅·弛:今天的勃固有点热,多云转炸弹雨
随着张弛花费20公斤黄金的价格从系统购买了A-1h强击机,凝固汽油弹(安南战争版本)与白磷燃烧弹的购买权限也解锁了。
这两款空投炸弹皆有250磅和750磅的版本,其中250磅的10银狮币一枚,750磅的35银狮币一枚,这价格算得上物美价廉。
军工复合体若是知道价格这么低,怕不是会直接发兵来打张弛。毕竟一只山羊几万刀,一个马克杯上千刀呢,你张弛炸弹这么便宜,史密斯专员还怎么拿外快?
而史蒂文森则额外空运了大量的500磅、1000磅的传统炸弹和油料,不过张弛并不准备使用他们,而是打算直接黑市上卖掉换黄金和白银。
6月9日,在其他 212 师陆上弟兄们还在忙于扩编事宜的时候,独立航空队率先出动。
当天夜里,合成人驾驶员们驾驶着24架A-1h强击机,每架飞机挂载了6枚750磅凝固汽油弹,直接将曼德勒和密支那的机场化为了一片火海。
投下的凝固汽油弹引燃的大火在机场上蔓延,加了橡胶等化学物质的汽油如同粘稠的地狱黑液,不断流淌,见缝就钻,将机场上停在机棚中的飞机与存放在仓库中全部引燃。
大火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流淌的火海,鬼子地勤的水桶和水龙根本浇不灭这样的地狱之火。
根据盟军破译的情报,这几天分别进驻这两个机场的一个九七重爆中队算是倒了大霉,地狱业火直接点燃了易燃的杜拉铝机身,而那些千辛万苦躲避盟军潜艇袭击海运来的苦味酸爆弹(鬼子航弹的叫法)全部在高温下殉爆。
飞机、炸弹全灭,机场的大火燃烧了整夜,直到所有的可燃物都燃尽才停止。除了保存在地下油库的宝贵燃油,什么也没给鬼子剩下。
由于是趁夜突袭,并且A-1h强击机作为一款46年开发的未来飞机,其在投弹后直接以近600km\/h的极速脱离,它们无任何损伤的就完成了任务。
然而,天上没有损失,地面上的损失却不小。
为了能在漆黑一片的黑夜(鬼子有灯火管制)精准定位曼德勒和密支那的机场,多支与张弛有合作的非主体萨卡族的土人游击队与几名杰森派出的情报人员在冒险在机场附近安置了无线电定位器。
装有无线电接收装置的A-1h强击机(系统这款是安南战争版本,热诱弹和IFF敌我识别装置都有)通过无线电三角定位法,顺利的定位了目标。
事后反应过来的鬼子机场驻军也不救火了,直接大规模出动,搜查机场附近,与游击队和情报员们产生了激烈的交火,给只有手枪、步枪、轻机枪的他们造成了重大伤亡。
最终,一场空袭下来,张弛直接摧毁了鬼子30多架重轰,20多架战斗机,各种建筑、人员无算,直接获得了近2万研发点和20万银狮币的收益。
对此,张弛表示太香了,我还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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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白天,随着雨季临近,天空中的云层开始变厚。
损失惨重的土人游击队在拿到张弛承诺的钞票、物资后安心的回山里养伤去了,没有了无线电定位的b-25机队只能在白天进行轰炸了。
早上7点30分,48架b-25轰炸机全部在机腹内塞满了12枚的250磅凝固汽油弹,在36架p-40战斗机的护航下,准时起飞发起了对鬼子密支那的空袭。
天空中,近百架飞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机队,一边爬升,一边向南飞去。
无线电呼号‘信天翁11’的b-25轰炸机内,航校轰炸机班学员孔默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手中握着操纵杆,协助着机长驾驶飞机。
机舱内,除他之外,投弹手\/机鼻机枪手、导航员\/背部炮塔机枪手、无线电操作员\/腹部炮塔机枪手三人也都是他航校内的同学。
由于前一天的轰炸已经瘫痪了鬼子机场,因此张弛估计鬼子只能从仰光、甚至更远的曼谷派飞机过来拦截,威胁很小。因此这次出动,张弛直接让孔默这些学员以战地实习生的身份上机,积攒经验。
看着正驾驶员龚凯复熟练的驾驶着这16吨的庞然大物保持在编队中,孔默是又惊讶又佩服。
“这龚少校不仅是有着六个击落记录的王牌战斗机飞行员,竟然驾驶大型轰炸机也这么娴熟?真的是天才啊。”
在心中暗自感慨的孔默当然不知道,包括他轰炸机班教官在内的众多合成人飞行员,在从系统中兑换出来的那一刻,早就灌输了所有飞行器的使用经验了、
别说是螺旋桨战斗机和轰炸机了,龚凯复这些飞行员即便给他们一架F-14A熊猫战斗机或者SU-34战斗轰炸机,他们也能立刻上手,有模有样的飞起来。
这次为了以战代练的训练孔默这些学员,张弛也是下了血本,直接让之前驾驶F4U-4b和A-1h的合成人飞行员们担任48架b-25的正驾驶,护航则全靠他最近培养的本土飞行员们的p-40。
一路上,沿着清晰可见的河流、公路,机群抵达了密支那附近。
和预计的一样,尽管地面上防空警报大作,除了零星鬼子高炮对空射击打出的黑烟团外,蓝天上一架鬼子的战斗机都没有。
“到达目标上空,准备投弹,1中队长机可以进入投弹航道了。”执掌轰炸机大队的合成人叶锐利上校直接下达了指令。
“信天翁00收到,进入投弹状态。”
1中队长机带着中队12架飞机率先脱离编队,在高空中转了一个180度的大弯,准备从南向北飞跃城南鬼子第 56 师团的驻地。
“记住,长机一定要选好攻击航线,尤其是投弹航路要尽量朝向己方控制区,这样一旦被击中,你还可以尽量直接飞向己方区域迫降,若是朝向敌人方向飞,那你一旦被击伤可就要去敌人的腹地跳伞了!”
长机的合成人飞行员,一边操纵飞机对准鬼子的军营直飞,一边还不忘对机内的学员们进行教学。
“投弹手,全队的飞机都会跟着你投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三、二、一,投弹!”
第137章 南华化工技术有限公司出品,烧烤大师的最爱
孔默咬紧牙关,握紧操纵杆,和正驾驶员龚凯复一同控制着b-25保持平稳飞行。
孔默深知,4000米的高空投弹,一点偏离都会导致炸弹落点差出数百米,甚至上千米。
好在他们是机群投弹,而且地面上鬼子只有几门75mm八八高炮够得到高空中的他们,因此他可以专心于操纵飞机,尽量缩小误差。
信天翁11号的机腹的弹仓早已打开,龚凯复目测到长机信天翁00号的肚子里抛出了黑点,立刻大喊:“投弹,就是现在!”
头朝下趴在机头的投弹手透过机鼻的玻璃只能看到地面上渺小的鬼子军营,听到指令后,立刻拉动了身边的操纵杆。
“嗖、嗖、嗖。”一发接一发的凝固汽油弹脱离机腹挂架,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自由落体,带着死亡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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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炸刚开始,坐镇后方的张弛就收到了系统击杀提示,
【宿主麾下b-25轰炸机用凝固汽油弹摧毁了一座小型弹药库,研发点增加320,银狮币增加3760。】
【宿主麾下b-25轰炸机用凝固汽油弹击杀16名[士兵],研发点增加128,银狮币增加1340。】
【宿主麾下b-25轰炸机用凝固汽油弹摧毁了12节车皮,研发点增加300,银狮币增加3960。】
......
后边一连串的击杀提示足足刷了上百条,张弛大略一看,连人带各种武器外加对火车站的袭击,又获得近万研发点和10多万银狮币的收益。
这些用环烷烃和棕榈酸同汽油混合,使之粘稠化的炸弹不愧是安南战争中才开发出来的战后专门用于狂轰滥炸的武器,效果杠杠的。
576枚250磅(113kg)燃烧弹,65吨多一点的重量,5760银狮币的价格,就能给鬼子的日常生活加把火,让当地气温变高一点点,张弛表示太值了。
半小时后,机队领航机上的电台发来电报,报告说轰炸圆满完成且机队并未遭遇鬼子飞机拦截。
连续两次用鬼子实践了凝固汽油弹的张弛,立刻叫来了联络官詹姆士。
既然这凝固汽油弹这么好用,那也不能自己一个人爽对吧?
未来被授予了旭日大绶章的‘烧烤大师’李梅也别投别的燃烧弹了,准备换‘系统牌’凝固汽油弹去给樱花岛送温暖吧。
历史上李梅用普通燃烧弹都把鬼子烧的够呛,换上纵火效果更好的凝固汽油弹,那火焰风暴的画面张弛想一想就乐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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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直在等待轰炸结果的詹姆士匆忙赶来,张弛直接开门见山:
“现在有这样一种燃烧弹,对于暴露的软目标、飞机、建筑等都有非常棒的杀伤力,具体效果有照片为证,你也可以联系盟军潜伏的情报员去密支那和曼德勒看看。”
“所以你们要不要这种炸弹?不贵,一发750磅(340kg)的只需要50刀(130多大洋),比传统炸弹更便宜,纵火效果更好。一次购买10万吨的,我还可以直接出售技术,你看如何?”
詹姆士闻言一愣,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我不是来听轰炸结果的吗?怎么变成了费城展销会?
汽车经销商之子詹姆士反应迅捷,立刻进入了谈判模式。
他先打出了‘恩情牌’,试图白嫖。
“亲爱的张,请容我提醒您一下,史蒂文森将军前后已经为您的军队提供了数万吨的物资与武器装备。现在不论您所谓的新型炸弹效果如何,您又是如何研发的,您竟然还要向我们收钱?”
张弛不为所动:
“首先,我不是向你,是向国会姥爷们收钱。其次,你们免费提供武器物资,我打鬼子,这是《租借法案》里说好的,我确实欠你们人情,但是经济上我不欠一分钱。”
说完这些,张弛直接伸手按在詹姆士肩膀上,小声道:“事成之后,给你个人合同额的千分之三。”
詹姆士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几百上千万美刀的大生意,千分之三也有几千上万美刀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嗨,您早说千分之三的事啊。’
表面上却不得不压住嘴角,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照片在哪里?炸弹样品在哪里?毁伤报告在哪里?能安排飞机让我今天就飞往身毒的盟军司令部吗?”
然而一连串的问题却直接暴露了他内心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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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排了一位情报科的合成人特工陪同后,詹姆士很快就带着凝固汽油弹样品见到了史蒂文森。
虽然很奇怪张弛为何能在勃固北这种偏僻之地研发出新型炸弹,但史蒂文森终究是个只对胜利负责的军人。
他没纠结太多,在验证了凝固汽油弹的杀伤力后,立刻联系国内推动采购案的进行。
二战期间的合众国也展现了他的惊人效率,不到一周时间,一份价值1500万刀的武器供应合同便拟好了,张弛需要在一年内向,以55刀一枚炸弹的单价,向身毒的盟军提供26万枚mk77型 750磅凝固汽油弹,交货地点定在了身毒蓝姆伽训练基地。
“这供货乙方上怎么写的是南华化工技术有限公司?不是你来提供吗?”詹姆士拿着签好的合同问张弛。
“这南华化工技术有限公司是一家抗倭自治委员会下属的化工企业,既然是军工合同,乙方是企业不是很正常吗?”
张弛为了未来考虑,早就成立了南华化工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三酸两碱方面的研发与生产。
詹姆士一想,确实有道理,已经满足于千分之三的他也没提出去公司考察一下,直接带着第一批生产出来(系统兑换出来)的装满了100架c-47的凝固汽油弹返回了蓝姆伽训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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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弛花费大力气请来的侯先生正在带领还是个小实验室规模的南华化工技术有限公司,完善他的制碱法,并准备建立第一条生产线。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份新的要求就找了上来。
“研发一种添加了环烷烃和棕榈酸等化学物质的新型汽油弹,要点是要尽量粘稠?还需要设计一套能够落地的生产流水线?”
面对新的要求,学富五车的侯先生挠了挠头。
“可以提供样品、所有精密设备、基础技术思路,这研发起来确实容易不少,也基本不会耽误制碱产线的上马。”得知可以空运进口一批白鹰设备的侯先生喃喃,“可是我明明是来研发三酸两碱的啊?怎么现在变成军火开发商了?”
第138章 有钱了,开始布局白鹰合众国
凝固汽油弹反向出口给了白鹰,换成了张弛在花旗银行账户里的钱。
张弛立刻通过系统兑换了几个白人面孔的合成人,走詹姆士的关系搞来了白鹰护照。
本来这事找情报局的杰森更方便一些,但张弛可不想把自己的布局暴露在情报局的眼皮底下。
与情报局的杰森相比,张弛更偏向于扶持现在还是个中校的詹姆士上位,未来好作为自己在白鹰军界的合作者。
而凝固汽油弹的大合同显然就是一块帮助詹姆士向上爬的敲门砖。
1500万刀只是第一批凝固汽油弹的采购,后边合众国至少好会再采购几个亿的炸弹。
不过那些大额合同张弛就没能力吃下了,搞化工的杜邦,搞石油的洛克菲勒才是真正能吃的大头,因此张弛准备等南华化工那边把整套生产技术研发出来后,直接打包卖给杜邦这些大亨。
而那些白人面孔的合成人就负责拿着卖技术的资金在白鹰开公司,买设备,帮助勃固这边完成三年计划中工业设备的采购。
在这过程中,负责牵线搭桥的詹姆士自然也能获得好处,给自己的军衔变一变。
于是几位绝对忠诚的合成人带着张弛签下的一张千万刀的支票,飞往了身毒,他们将通过火车跨越身毒大陆,然后坐船穿过身毒洋前往北非,再从那里坐船前往合众国东海岸去开公司。
对于这家将要成立的贸易公司,张弛为其准备的名字是‘新世纪贸易公司’,他估计自己应该是活不到21世纪了,只好用这家公司的名字纪念下那个自己上一世的生活过的21世纪。
起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张弛准备长期经营下去这家公司,而不是只用于世界大战中的采购。
一方面系统中廉价的青霉素、奎宁等药品,各种未来载具的技术原型,张弛记忆中的各种未来易制造的家电都可以通过这家公司出口换汇。
另一方面,等到战后合众国军余大甩卖的时候,各种挥泪跳楼价的航空母舰、登陆艇、巡洋舰也都可以通过这家公司批量购买。
而且在49年搞技术封锁的巴统出现之前,合众国的大亨们只要给钱什么工业设备都能卖,这对张弛来说正好。(巴统不止对红色阵营封锁,实际上也把第三世界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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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是美好的,但是当下的首要任务还是驱逐鬼子。
在搞反向贸易的同时,张弛也没停下对鬼子的持续轰炸。
预计7月发起进攻的张弛准备尽最大限度的削弱鬼子的战备能力。
能够运输兵力的铁路?炸。
已经在城外构筑好的工事?炸。
鬼子大队驻地?炸。
鬼子师团司令部?炸。
整个6月剩下的日子,张弛直接发了狠,炸炸炸个不停。
甚至导致猛兴发、宦博容等地头蛇都多次劝阻张弛减少轰炸范围,毕竟密支那、曼德勒城内外的那些产业未来都可能是属于他们的啊。现在张弛用凝固汽油弹直接将其付之一炬,他们心里这个疼。
然而张弛根本不听,一方面未来进攻这些地方是要 212 师的男儿们拿命去拼的,即便有重炮有坦克,现在多炸一炸,未来进攻中 212 师的士兵就可以少牺牲点。
另一方面,张弛也痴迷于每次轰炸后看着系统科技树上那飞涨的研发进度。
要知道,德累斯顿大轰炸、火烧樱花岛这样的无差别大轰炸也就二战中可以搞一搞,等到战争结束,可就没有这样刷研发的好机会了。
这些天确定了城里基本没多少乾人后,张弛直接让全部飞行队的飞机都换上了白鹰空军涂装,展开了肝研发进度的狂轰滥炸,即便飞行队在鬼子陆航的拦截下出现损伤,他也在所不惜。
毕竟b-29和科技树后边A-4‘天鹰’舰载攻击机,F-86喷气战斗机之类的好东西,还在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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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狂轰滥炸虽然导致判断出了张弛作战意图,但是却没什么太好的应对手段。
空中方面,凝固汽油弹对几座大型机场建筑造成的打击过大,鬼子只能多建设野战机场然后分批入驻小股战斗机部队,分别起飞拦截张弛的轰炸机部队。
然而张弛拿出了高度护航战术,接战时p-40机队往往爬升的比b-25更高,一旦鬼子战斗机意图攻击b-25,更高空的p-40就会俯冲而下,接着就是永无止境的反复俯冲bZ蹂躏鬼子的一式战。
同时大机群编队的b-25也会用身上的12.7mm自卫机枪对鬼子一式战开火,干扰他们的飞行路线。
这导致拦截的一式战即便偶尔能击伤击落航空队的b-25轰炸机,自身却也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样的空中消耗战只打了几天,鬼子便很快后继无力了。
大量的飞机由于建设绝对国防圈,都派去太平洋上那几个岛和几块南洋石油产地去了。
而勃固作为一个棉花产地和进攻身毒的跳板,根本不受鬼子大本营的重视。
陆上方面,鬼子本岛支援来的六个独立大队组成的勃固守备旅团(6000人编制)倒是到了,而牟田口廉也一直要求的近卫第二师团的近卫3联队(近4000人编制)也在仰光下船了。
但是牟田口廉也突然发现这些援军现在因为铁路线一直在被空袭,根本不好派到北方的密支那去。
扶桑作为抠门帝国主义的一员,虽然海军舰艇上都插满了各种口径的防空炮,但是陆军却没多少防空武器。
整个 15 军内,负责要地防空的八八式75mm高射炮(平射近距离能打穿谢尔曼正面)只有六十几门,还多数部署在仰光,而负责野战防空的各种20、25、37mm小口径高炮更是只有百多门,还多为拖曳式,能伴随行军的安装在五十铃卡车中的自行款高炮只有十几门。
于是牟田口廉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增援来的勃固守备旅团顶着空袭,昼伏夜出向密支那增援,结果这个旅团还没到目的地就伤亡过千,吓的牟田口廉也赶忙把近卫3联队留在了仰光。
就这样,密支那的守军人数倒是达到了近4万,其中正牌鬼子1万7千余,翁山的萨卡族伪军2万余,看起来兵强马壮,但是其士气却因连日空袭大受损伤。
而且不少士兵、工事、弹药储存点也都在从天而降的火焰下燃烧殆尽了,看起来整座城市都摇摇欲坠了。
第139章 目标:混个战胜国身份(求好评、求打赏)
杰森很快带着签有合众国花旗银行签名的借款合同签再次归来。
抗倭自治委员会副秘书长宦博容在情报局的杰森、张弛本人以及其他抗倭自治委员会的头头脑脑的共同见证下,在这份年息1.5%,还款年限二十年的1亿刀借款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勃固抗倭自治委员会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
签约后,一场庆祝活动在新望萍基地小礼堂内举办。
委员会内代表几个勃固北方山里的几个土人种族如图瓦纳族、班陀族、迈努族的委员都亲切的围在白鹰人杰森周围,试探着能不能给自家要来些好处。
其余乾人委员则都紧密聚集在秘书长张弛身边。
“前倨而后恭,可笑之极。张将军,我不明白,您为何一定要拉他们进入这个委员会呢?您看他们都聚集在那个白鬼身边,和咱们明显不是一条心啊。咱们现在兵强马壮,何不...?”猛兴发眯着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几个土人,阴恻恻地用手掌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土地矛盾、水源矛盾、矿产矛盾,猛兴发这个移居勃固北多年的地头蛇早就瞧那些本地土人不顺眼了,他更希望张弛组织的这个委员会是‘全华班’。
至于那些土人?
猛兴发觉得这些又懒又没文化的土人就不该存在。
不等张弛回答,宦博容直接开口:“此言差矣,猛兄你知道这白鹰人为何明明是被扶桑鬼子袭击的军港,宣战后却把主要军队都派去了地中海方向打击汉斯国嘛?”
猛兴发不爽的道:“为何?”
“因为那欧罗巴大陆才是这些白人心中的精华所在,白鹰人一直想着介入欧罗巴事务,而汉斯国对那些大卫族的酷烈行径正好给了白鹰人借口,这才给了白鹰宣战后直接替天行道进军欧罗巴的机会。”
猛兴发听到这立刻就懂了,白鹰现在打着的就是‘替天行道’的旗号,他们刚拿了白鹰人的贷款就对那些土人动手的话,打的不是土人的屁股,而是直接打山姆大叔的脸了。
等到宦博容替自己说完这里的小心思,张弛才微笑着对众多乾人委员说道:
“勃固现在一共有三个名义上统管全境的衙门,一个是随着约翰军撤退去身毒国的殖民地衙门,一个是把莫博士、翁山将军的傀儡衙门,最后一个就是我们的抗倭自治委员会。”
“那些土人委员就是我摆出来提高我们委员会正统性、法理性的招牌。把莫博士的背后是鬼子,白鹰人想要在勃固分一杯羹目前只能找上我们。但是如果我们乱来,万一把莫博士跳船,那到时候白鹰人转而支持把莫和翁山就对我们不利了。”
张弛清楚的知道,等到44年见鬼子大势已去,这俩人真的会跳船,一转盟军,变成胜利者。
结果当初远征军牺牲众多才获得的成果瞬间被翁山夺走,远征军反而成了入侵者,埋骨勃固青山绿水的无数乾国骸骨被蓄意破坏。
现在张弛提前打出委员会招牌,就直接断绝了把莫和翁山跳船的机会,毕竟盟军这边已经有一个勃固衙门了,不能再来一个,对吧?
张弛看着眼前众人,给出了自己的承诺:“诸位请放心,等将来赶跑了鬼子,消灭了翁山的撒卡族伪军,这些招牌就不重要了。”
到时候随着医药科技的发展,战后张弛只要持续不断的从国内移民,华夏民族将很快在当地占据数量上的多数,到时候整个南洋都是华夏民族的后花园了,当然不再需要这些土人招牌了。
接下来只要打下密支那,有了第一个大城市,张弛就准备直接跳上国际舞台了。现在他只是盟军印缅战区下的一支军队,等委员会成为盟军阵营的一员,他就是正式的同盟国成员了,虽然还是需要挂靠在白鹰的羽翼之下,但是至少战后能混个战胜国的名义啊。
作为战胜国,那好处可就多了,有名义有钞票,到时候搜集汉斯科学家的‘回形针’计划就可以搭个便车,整点被史塔西通缉的科研人才了。
顺便也能参与鬼子的军舰赔付计划对吧?大七之一的长门舰,张弛可早就想摸一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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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贷款合同是密约,所以目前勃固太上皇约翰人只知道张弛搞了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委员会,还不知对方已经得到了白鹰的承认,并且把自家矿山押给了白鹰华尔街大亨。
因此约翰人当局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一边发电报给乾国国内让对方把张弛调回去,一边找史蒂文森让其放弃张弛。
然而双方皆拒绝了。
张弛和国舅爷的生意正做的风生水起,对方以为张弛的货物都是从盟军那里拿的。
现在把张弛调回来,货从哪里来?我这赚的白花花的大洋你约翰人能补给我吗?
史蒂文森更是直接一通鹰式粗口,各种‘shit、bitch、fucker’将约翰人骂出了办公室。
你约翰人那点全由阿三哥组成的殖民地军队能和鬼子陆军打仗吗?根本打不了。
我五星上将的第五颗星不就全指望张弛的部队了?现在他要发起反攻夺取第一座大城市了,你让我放弃他?
想想看,‘史蒂文森将军指挥部队率先夺回第一座东南亚地区的大城市,打响了陆上反攻扶桑的第一枪’这是多好的帝国邮报的头条标题啊,你约翰人能给我吗?
当所有人都需要张弛的时候,约翰人惊讶的发现,自己对张弛竟然全无办法了。
于是他们只好去偷偷给鬼子通风报信——张弛要反攻了,你们注意防御,千万别让他成功。
牟田口廉也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约翰人的提醒有些抓狂,张弛手下独立航空队的空袭整个6月就没停过,光烧死烧伤的鬼子兵都有三千余了,伪军更多,至于物资损失,更是无法统计。
傻子都知道这种级别的空袭就是大举进攻的前兆,你约翰人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
第140章 各纵编制完成,准备进攻密支那(求好评、求打赏)
6月27日,各纵队基本整编完毕。
其中一、二两个纵队都是师级别的纵队,下辖3个步兵团、1个辎重团、一个山炮团、1个重炮营、一个轻坦克营、一个反坦克连、一个自行高炮连。每个纵队算上后勤人员共有1万3千余人,下辖重武器60mm迫击炮132门、81mm迫击炮36门、75mm山炮36门、105mm榴弹炮24门、37mm拖曳反坦克炮12门、m15自行反坦克炮12辆、m5A1轻型坦克24辆。
按照张弛的要求,大编制上,这样一个步兵纵队在重炮方面可以和鬼子的一个三单位师团对轰,而在团营一级近200门的迫击炮完全可以压制鬼子的零星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
班组级别,人手一支的m1加兰德半自动或15响m1A1卡宾、30响m3冲锋枪、一喷一大片的温切斯特霰弹枪近战更是全面压制只有九九步枪和九九轻机枪的鬼子分队。
额外下设的m5A1轻型坦克营更是为步兵部队提供了装甲掩护,在这个没有化学破甲弹的时代,除了三八式75mm野炮和75mm高射炮外,鬼子的直射反装甲火力只有37mm战防炮。
而最新的m5A1轻型坦克炮塔正面装甲近45mm,炮盾51mm,这意味着其炮塔在远距离是免疫鬼子的37战防炮的。(鬼子37穿甲弹没有放钴、钼、钨,都给海军拿去给大和号造穿甲弹去了)
这样,单个步兵纵队完全能在正面战场上1对1打赢一个鬼子师团,或是在防守中1对2抗住2个师团的猛攻。
无论想要执行传统的‘锤子-铁砧’战术,还是两路装甲突击的钳形攻势,除了步兵还得有进攻的矛头——装甲部队。
郝猗快速纵队就是这样一支部队,其配备了1个108辆m5A1轻型坦克和m22轻型坦克的轻装甲团,1个54辆m8轻自行火炮的机动炮团,1个3300人全员搭乘m3半履带车的摩托化步兵团,1个36辆m13自行防空炮的防空营,一个编入大量威利斯小吉普和道奇大吉普的摩托化后勤团。
郝猗的整个快纵只要公路,便可高强度的急行军,全部士兵的吃喝睡都可在车上解决,虽然总兵力只有不到1万人,但是其战斗力和机动能力却是远超另外两个步纵。
至于新成立的炮纵,除了2个36门制的105mm炮团,张弛还直接为其配备了空运来的36门白鹰155mm m1 式重榴弹炮(图在章末作者说),然而很快张弛就发现即便使用m3半履带车拖曳,这款岩岛兵工厂生产,重达6吨的大家伙在勃固北这维护水平一般的道路上也是难以运输的。
虽然不缺橡胶的张弛已经为这些大炮全部换装了大直径的橡胶轮胎,但一旦遇到下雨,泥泞的道路还是会使得这些重炮寸步难行。
拖曳不行,那就换自行火炮吧。
然而战雷系统中,白鹰科技树上的【m109 155mm自行火炮】却在IV级,距离研发出来至少还有20多万经验,至于白鹰二战常用的【m7‘牧师’105mm自行火炮】(图在下章作者说)却根本不在科技树上。(游戏里m4A3 105谢尔曼代替他的位置了)
不过以【m3‘李’中型坦克】去掉炮塔加装105火炮的改装m7牧师的方式却给了张弛灵感。
于是手里有了钱的张弛直接购买了54辆m4A3(105)坦克,然后拆掉炮塔,用12mm的钢板在车体上焊接了一个敞篷战斗室,最后把空运来的36门 155mm全部吊装了上去,改成了155mm履带式自行火炮。
换装了履带式底盘后,尽管火炮自重来到了30多吨,但是履带在泥泞道路上的通过性却是惊人,于是‘过山炮’的炮纵直接有了一个155mm自行重炮团,将其他诸位纵队司令羡慕坏了。
剩下的18辆m4A3(105)坦克张弛也没编入作战部队,而是去掉炮塔,加装电动绞盘或小型起重机,改装成了救援坦克。
接下来新望萍基地到密支那前线可是足有近250公里的极限距离。
这一路上只有公路,没有铁路,各部队的轻重坦克、自行火炮全部需要履带化行军至前线,根据汉斯在东线作战的经验,张弛已经做好了半路上由于机械故障丢弃大量履带载具的准备了。(长途摩托化行军,轮子比履带故障率小的多,所以未来小国更需要大八轮而不是主战坦克)
为此,他已经提前命令后勤处的康火镰在路上经过的小镇设置多个维修整备点,囤积了一批履带、发动机、变速器、前导轮等备件,这批救援坦克的任务就是把抛锚的坦克拖去维修整备点,或是直接对一些出了小毛病的坦克进行现场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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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新扩编出的4个纵队,张弛这个表面上的212 师师长,实际上的集团军司令自己直辖的部队也不能少,除了几个农垦团和建设团,张弛目前直辖有:
小东北的3300人警卫团。
全部由合成人担任各级军官的保卫科2200人内卫部队。
全部由合成人坦克手担任车长的编有72辆m4A3(105)中型坦克的独立坦克团,以及同样的36辆金币载具谢尔曼管风琴坦克编成的自行火箭炮营。
编有108门白鹰人空运过来的40mm博福斯高炮和200门20mm厄利孔机炮的独立防空纵队。
此外还有独立航空队和族侄张广军掌管的海军部队。
因此即便三大金刚手下都大肆扩编,张弛靠着直辖部队以及对军饷、弹药、粮草、各级军官任免的控制,依旧牢牢把控着全军的控制权。
不过这轮大规模扩军,尤其是购买各种金币载具和兑换合成人,也消耗光了张弛最近一段时间积累的数吨金矿。
现在别看他手里还有上亿刀的白鹰钞票,千万级别的现大洋,但是黄金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也就是黄金更多是作为金融储备,不参与实际流通,克揿邦和滇省百姓日常使用的更多的是法币、大洋、白鹰绿钞这些货币。
不然就张弛系统吞噬的这些黄金,足够引起一轮经济海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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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夺取鬼子手里的黄金、为了占据第一座大城市打响委员会的名声、为了获得更多系统研发点,攻取密支那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6月28日,各部高级军官齐聚新望萍基地开会,讨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第141章 兵棋推演与张弛摸着鹰酱过河
一大清早,提前一天赶回新望萍基地的各级军官就聚集在了战情室内。
“熊纵队长,你那重型自行火炮,履带行军不容易吧?要不要到时候行军的时候跟我的快纵一起走?”快纵队长郝猗一脸坏笑的对着‘过山炮’揶揄,“我这快纵专门建立了保障营,你的155自火要是趴窝了,也别去找后勤处的老康了,我直接给你修!”
“你他娘的,别叫我名字,还叫我过山炮成不成?”炮纵队长过山炮一脸的不自在,自从上次上了报纸,他‘熊敏静’雅名就传遍了全军上下。
这名字是父母取得,按理说得珍惜,偏偏他又是个五大三粗,大嗓门的汉子,所以过山炮打心眼里不喜欢‘熊敏静’这个有点软弱的名字,一直都是用外号示人。
偏偏上次他的本名被记者挖出来了,搞的郝猗这些人天天拿他名字挖苦他。
“我那155自火要是送去你那里维修,那大炮就他娘该改姓郝了。”过山炮恶狠狠用自己的大嗓门咆哮,“你老郝要是答应我不再提我名字的事,下次作战轮到我炮纵支援你,我做主帮你多打半个基数的155炮弹!”
“好,一眼为定。”郝猗笑的露出来一口大牙。
其他几位军官听到过山炮的大嗓门,也接连凑了上来,准备多讨半个基数的155炮轰支援。
别看张弛手下的独立航空队能用1000磅(453kg)的重磅炸弹做空中支援,但那飞机都是空军部门的,他们陆军想要到支援,那得转好几道手续呢,其中耽搁的功夫,黄花菜都凉了。
(后来白鹰最早搞出了空地联合指挥系统,电影里一般背着电台呼叫空袭的那个就是空军联络官,负责跟着陆军前进,靠自己的专业知识帮陆军叫飞机来轰炸。毕竟陆军大头兵可不懂怎么描述地点,进场方向,友军位置,攻击通道是否畅通这些。)
(更高级的cI3联合自动指挥系统也是白鹰先提出来的)
现在对于郝猗、齐泉、白明辉这些陆军军官来说,一个电话过去就能要来的支援只有过山炮手下炮纵的155自火了。尤其他们还是履带式地盘,转移阵地、进入作战状态什么的天生就比拖曳火炮快,支援更加及时。
除了郝猗手里有m8 75mm自行火炮外,齐泉、白明辉的步纵都只有反应慢的拖曳式75、105火炮,这让他们怎能不眼红?
(由于反炮兵雷达的存在,现在基本淘汰拖曳式火炮了,155火炮都上卡车炮,发扬快打快撤的思路)
“张司令官到!”门口唱名的卫兵一磕脚后跟大声一喊,嘈杂的战情室内立刻安静的落针可闻。
身穿少将制服的张弛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扫视一圈,直接在主位坐下。
目前他虽然军衔只是少将,名义职务只是 212 师师长,但经过这轮扩军,他手下4个纵队和直属部队加在一起,光野战军主力都有5万之众。
各地方民兵、农垦团、建设团、后勤处等拿枪的都算上的话,带甲之众近8万。
尽管由于大肆扩军,各部新兵众多,战斗力相对于全老兵阵容的 212 师时期有所下降,但这装备和后勤,张弛可都是向白鹰看齐的。
作为这样一支强军的领袖,张弛无论举手投足都天然的带上来一种气势。
“行了,都坐吧。”张弛双手下压,众多立正行注目礼的军官们才放松下来,赶忙落座。
“诸位,且看地形。”参谋长谭志杰拿起教鞭走到摆放在地图前的大型沙盘旁,没有废话,直接比划起来:“密支那作为勃固北的重镇,周围一马平川,没有任何大型高山。”
“其东南西北各有一条公路,西南有一条铁路同时,以我们境内恩梅开江与迈立开江为源头、贯穿勃固国南北的伊洛瓦底江(这个大江直接向南到出海口进入安达曼海,土豆保证尽量有图)也穿过密支那城,是一等一的交通枢纽,四通八达。”
“没错,这密支那城西通深度,东连滇省,有铁路有内河,算的上兵家必争之地,这次叫诸位来,就是做兵棋推演,研究如何攻下密支那城。只要攻下密支那,由于后勤断绝,布置在新平洋等地的鬼子就必须后撤,将整个勃固北全部让给我们。”
说到这里,谭志杰神情一黯,勃固北等地后勤全靠密支那西向、北向公路供应,远征军当初溃退一大原因就是补给节点密支那被鬼子先拿下,这才导致10万大军没有任何补给。(这里头最大的锅就是约翰人的)
当谭志杰说到四通八达、兵家必争几个关键词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张弛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产生了‘彭城(古称)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的幻听。
密支那城和彭城一样,周围无险可守还是交通枢纽,这导致目前驻扎彭城的2个伪军师、1个独立旅团、第 56 师团师团部及114联队共4万多守军几乎只能在大平原上设防,天天干挨独立航空队的轰炸,士气异常低落。
因此此次兵棋推演的重点在于如何快速夺取城市,并切断其他方向鬼子的援军。
第一轮兵棋推演很快在沙盘上开始,科班生齐泉扮演 212 师,参谋长谭志杰扮演扶桑守军。张弛带领其余参谋做裁判组,其他众多军官旁观,进行观察学习。
齐泉的打法中规中矩,稳稳当当,重炮、坦克、飞机、快艇全部摆上战场,和鬼子守军正面打阵地战,很快便凭借优势火力和小范围内的装甲突击将平原上的鬼子打的溃不成军。
最终,齐泉只花了3天时间就啃下了外围谭志杰安排的三道防线,在分出一部阻击鬼子援军的情况下,轻松打进了密支那城。
一般来说,攻城战在进攻方大规模进城的一刻就结束了,巴普洛夫大楼那种城市绞肉机战役在东线战场以外虽然也有但实在少见,因此裁判组直接判定齐泉胜利。
不过由于是正面进攻,裁判组最终判定大约万余伪军和1万多鬼子成功撤离,逃亡了南方。
接着纵队司令,各团团长轮番组队上阵,或扮演 212 师,或扮演鬼子守军,实验各种打法。
其中张广军扮演的鬼子的打法引起了张弛的注意,其命令勃固北的全部鬼子陆军通通大踏步后退,一支退到曼德勒北的文多一带,沿着众多的东西向大河沿河布置防线。(勃固北的大江都是南北向的,意味着张弛向南打不用跨河架桥)
这条沿江防线对于配置了众多履带式载具的张弛部队来说确实是个大问题,几吨重的m22轻坦还可能通过临时搭建的浮桥过河,30吨级别的谢尔曼m4和155自行火炮这些大家伙可过不去。
重装备想过桥必须搭建钢结构便桥才行。
“还好,老子能抹着鹰酱过河。”张弛作为穿越者,若问他紧急过河怎么办,他可太懂了。
长津湖的白鹰咋跑路的,他学就是了。
“张广松,你记一下,让詹姆士联系白鹰国内,生产一批m2桥梁组件,尽快空运来。这批组件记得加急,我可以额外出钱。”看着正在争论怎么跨河进攻的众人,张弛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秘书说道。
张弛虽然不觉得鬼子真的会大踏步后退,但是为了接下来解放曼德勒做准备,空投浮桥什么的,先整起来呗。
第142章 整个战区都动起来了与密支那战役正式打响
一番兵棋推演下来,各种正经不正经的打法都出现了。
张弛和参谋班子们去粗取精,从中提取了不少不错的思路。
接着参谋长谭志杰负责按照张弛的要求,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而张弛则趁这个时间下到各个纵队驻地,视察各纵官兵的实际情况,好做到心中有数。
作为一个天天在勃固糊弄遥远的身毒国的史蒂文森将军的惯犯,张弛可不想也被底下的人糊弄了。
所以尽管知道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糊弄上级这种情况客观上是必然存在的,张弛也必须下到每个连去看一看,各部伙食如何?武器保养的如何?有没有吃空饷?
虽然都是提前通知,各纵各团营都做好了准备迎接张弛的视察,很难说他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情况,但如果有人连装样子糊弄领导的心思都懒得做,那张弛也只能让他下课了。
视察一圈,张弛观感不错,至少各纵列队接受检查的士兵各个都很精壮,看得出他制定的伙食计划执行的不错。
同时各部战备状况也不错,接受检查的重武器数量和保养上都合格,部队随时拉出去就能战斗。
‘不错,没变成遭殃军。’张弛回到基地,悬着的心放下了。
穿越来一年多了,他精心打造的军队从50多人的残兵败将变成了5万多人的野战军,现在是时候拉出去和鬼子的大兵团进行正面作战了。
接下来他张弛扩编的部队,是骡子是马就全看战场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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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日,作战计划下发各部,同时各纵队队长也获得了事态紧急时刻,可以不经请示,便宜行事的权限。
不过由于系统中电讯设备并不贵,全军步话机下放到排,小型电台到营,大型电台到团,各纵队更是直辖一个电讯连,张弛估计应该不会出现部队联系不上自己,必须自行其是的情况。
7月4日,全军正式开拔。
除了几个一直驻扎在密支那北防御鬼子北进的团外,剩余大军陆续离开驻地,向南行军。
大军一动,鬼子立刻作出了反应。
新平洋方向的第 33 师团1万5千多鬼子,撤回曼德勒的第 18 师团万余鬼子立刻集结起来,随时准备支援密支那。
一时间,勃固北方的形势越发紧张,大战一触即发。
7月7日,行军途中的张弛收到了后方基地转发来的史蒂文森的电报。
“哈哈哈哈,山城的老爷们坐不住了。”张弛看过电报后,放声大笑,“鬼知道陈部长是怎么想的,他竟然要求驻身毒的新一军对勃固的新平洋 33 师团发起进攻。他还要求怒江沿线的嫡系两个师在桂系与滇系地方军的协助下对松山的拉勐守备队发起进攻。还美其名曰,策应我们对密支那的进攻。”
“这策应是假,抢功才是真吧。”出身黄埔的谭志杰摇了摇头,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对白党上层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透顶。
“这两个进攻方向,一个冲山一个跨河,仓促之间他怎么敢的啊?”张弛拍了拍电报,发出了注定不会有回答的提问。
他理解土木系的陈部长(目前的远征军司令)不能让他专美于前的心态,问题是新 1 军的进攻方向是勃固和身毒边境上的山区,而怒江沿线又是要跨越怒江又是要仰攻松山南天门,都不是容易展开部队的地形。
若是经过周密计划还好,现在白党高层看到张弛准备进攻密支那就仓促想要也打出一些成绩,谈何容易?
张弛清楚的记得,历史上是雨季后的43年10月末,彻底整备完的新 1 军才在公路修到野人山后,正式对新平洋的鬼子发起进攻。
现在公路未通,大量战备物资也都被史蒂文森交给了自己,他们能行吗?
“算了,不管了,若是新 1 军真的打通了新平洋,也是个好事。”张弛摇摇头,他现在有5万野战军,还欠了白鹰银行大笔的贷款,倒是不怕新 1 军,就是可怜怒江沿线那几个师了。
冲山跨河进攻松山永备要塞,必是伤亡惨重,无论如何那将要牺牲的都是他张弛的同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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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所部、新一军、滇省重新组建的远征军准备行动的同时,鬼子这边也没闲着。
既然盟军显露出来大举进攻的姿态,那鬼子大本营自然也得重视起来。
近卫第 2 师团除近卫 3 联队的剩余部队即刻在本土装船出发,同时大本营立刻将6个大队的复员军人作为后备兵力一同送往仰光。
驻扎在暹罗、马来半岛、安南半岛的鬼子也全面戒备,机场的战斗机白天全都起飞巡逻,防止再被突袭机场。
等到印缅战区司令史蒂文森回过味来,张弛请求发起的密支那解放战斗,已经变成了整个印缅战区的战略大反攻。
虽然比史蒂文森自己计划的提前了三个月,但既然牌手们已经坐在了赌桌上,那在输光或至少输掉大半筹码前,是不能轻易下桌的。
密支那城内,第 56 师团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作为现地最高指挥官,当仁不让的拿到了指挥权。
面对进攻,松山佑三也拿不出什么奇谋。
既然敌人有空中优势并且密支那周围无险可守,那就挖土吧。
松山佑三强征了15万撒卡族平民,用2万伪军压着他们,日夜顶着航空队的空袭在密支那城北掘地三尺的挖掘工事。
这些人在伪军刺刀的威逼下,拼了命的挖洞、打洞,挖掘出了连绵不绝的战壕、防炮洞、地下掩体、藏兵洞。
打定主意的松山佑三显然准备和张弛的部队来一场一战式的堑壕攻防战。
至于放弃城市,撤退到更容易防守的地形去?
只要松山佑三稍微有这个意思,下边嗷嗷叫的昭和参谋和下级军官们就会直接喊着‘问答无用’、‘天诛国贼’,然后先背后打上8枪,再帮师团长阁下剖腹自裁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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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快纵先头部队到达密支那城北20公里的帕德萨尔小镇,m8自行火炮的75mm高爆弹弹直接对镇外鬼子阵地进行了1小时的洗地后,先头部队成功占领了小镇。
接着以帕德萨尔小镇为前进基地,各部陆续开始对密支那展开进攻阵型,密支那战役正式打响。
第143章 鬼子:姐你不是在南洋做纺织女工吗?怎么在这里?
天空中,2架涂着白绿蓝三色迷彩涂装,机身和机翼上带着 212 师独立航空队特有的‘华’字圆形机徽的A-1h攻击机,从南方呼啸着对着鬼子的阵地俯冲而下,依次将挂载着的3枚2000磅(907kg)重磅炸弹投下。
炸弹脱离挂架后,2架A-1h立刻拉起,几秒钟之内就凭借着高速回到了千米高度,之后头也不回的就向着北方基地方向返航。
地面上鬼子的13.2mm哈奇开斯高射机枪和换装了对空三脚架的九二式重机枪只能无能狂怒一般,对着早就脱离自己射程的A-1h,疯狂倾斜子弹。
A-1h攻击机作为一款战后飞机,张弛在购买他的同时自然解锁了白鹰在50年代才开发的mK80系列低阻炸弹。
于是随着延时引信到达预定时间,有着流线型外观的mK84 2000磅炸弹便在鬼子的阵地上欢快地绽放了自己。其内含的429kgtNt高能炸药在激活后,先是产生了一个个小型蘑菇云,将近距离的暴露在外的鬼子全部气化。
(冷知识,大和460mm主炮通常弹重1.4t,装药62kg,800mm古斯塔夫高爆弹重4.8t,装药700kg,mK84装药接近古斯塔夫了)
接着冲击波推动着炸弹碎片高速向四周飞射而出,横扫半径366米之内的一切肉体。
最后,等到火焰、硝烟与尘土散去,6枚mK84在鬼子阵地上留下了6个15米半径,11米深的大弹坑。
“卡桑......啊啊啊啊...卡桑...呜呜呜。”
战壕中,一个新兵明显是防震姿势不对,被震伤了内脏,他先是如同梦游一般嘴里叫着妈妈,手舞足蹈的乱晃,然后突然开始哭泣,最后头一歪,七窍流血地倒在战壕中一动不动了。
队伍里的军曹老兵知道,那新兵的内脏早就在冲击波的作用下被搅成肉馅了,还能站起来喊几秒完全是身体知道自己不行了,全力分泌所有肾上腺素让肉体回光返照的结果。
然而在另一个学生模样的鬼子新兵眼里,那战友完全就是喊着喊着便七窍流血而死,诡异至极。
“鬼啊,敌人有鬼!他们在用看不见的阴阳术杀人!”
于是年轻的眼镜新兵嚎叫着,丢下手中比自己还高的老旧三八大盖,踉跄着奔向战壕内的梯子,准备逃回城内去。
“假的,都是假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随着战事吃紧,鬼子的新兵质量也越来越差,训练时间越来越短,于是几颗扔在附近的重磅炸弹就让这段战壕里人心浮动。
带队的军曹老兵见状挺起刺刀,一刀将试图逃走的新兵扎了个对穿,接着对剩余的几个头上裹着决胜头巾,浑身颤抖的新兵恶狠狠地说道:
“拿好你们的武器,不要给大扶桑蝗军丢脸,你们也不想留在本岛的父母得知自己的儿子是个逃兵后,抬不起头来吧?”
听到这话,高江幸之助握着发给自己的海龟形状的九九式反战车雷(图在章末作者说)欲哭无泪。
他的哥哥早已参军,结果被高丽半岛的抵抗组织击杀,送到父母手中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骨灰罐。
他的姐姐据父亲说,在南洋做纺织女工,结果他来到南洋没多久,就在星洲的快活屋里见到了自己的姐姐。
本岛上持续缺粮(白鹰潜艇发力后,南洋大米根本运不回去多少),市民们争抢大米与军警打成一片的‘米骚动’越来越频繁。
为了养活剩下的三个弟弟妹妹,高江幸之助自己也不得不参军了。
来到勃固,参军前答应好的大米饭管饱也没有了,变成杂菜粗粮混合大米煮饭,好在味增海带汤依旧管够?
现在他手拿一把和自己身高相同,不知道多少手的老旧步枪(三八大盖全长一米三),外加一颗不知道能不能对敌人战车起效果的九九式反战车雷,就要发动肉弹冲锋了?
难道他高江幸之助的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笑话吗?
军曹对面色铁青的高江幸之助理都不理,自顾自的从战壕中探出半个头,飞快瞥了一眼后,立刻缩了回来。
万幸,那些据说枪法神准,手拿带瞄准镜的狙击枪的敌人没有发现自己。
军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喝:“敌人的攻击波又上来了,这次是3辆七五炮战车(m8茶壶)与100多步兵,一个连级进攻波次。”
“高板,你带他们在战壕里用步枪射击掩护我们,高江二等兵,本川二等兵你俩拿上反战车雷跟我来,记住,钻进敌人战车车底,把反战车雷吸在底盘上,然后拉引信!”
军曹吩咐完,生拉硬拽的将高江和本川两个新兵拉到了梯子边上,准备随时带着二人冲出去炸毁敌人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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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这段战壕内的鬼子们如此如临大敌的一次进攻,只是郝猗的快纵在等待后续部队到达的无聊过程中,抽时间对鬼子外围阵地发起的一次试探侦查。
3辆m8茶壶自行火炮停在距离鬼子战壕1公里的位置上施施然地用75mm高爆弹挨个轰击鬼子阵地上的可疑目标。
只要看起来像是机枪或战防炮工事的地方,几位车长便直接几发75mm高爆弹砸过去,再用车顶的m2hb重机枪扫上几十发,如果鬼子还击,那就说明确实有东西,可以把位置记下来呼叫纵队直辖的105mm拖曳榴弹炮炮击。
如果不开火,那就慢慢砸,砸到鬼子沉不住气再说。
7月11日,绵延数公里的鬼子外围防线上,快纵多支连级部队发起了火力侦查,同时航空队的A-1h攻击机和b-25轰炸机穿梭往返,持续的轰炸鬼子阵地。
缺少防空武器和飞机掩护的松山佑三只能苦守待援,虽然松山佑三自己也知道,援来还要好久,自己根本坚持不到那时候。
但,万一呢?
第144章 寺内寿一:若是没有这个张弛就好了
7月11日夜,坐镇星洲的扶桑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收到了勃固方向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松山佑三宣称密支那遭到了敌两个战车师团三个步兵师团一个飞行师团的猛烈进攻,面对张弛所部数百辆战车的冲锋,蝗军拼死抵抗才维持住外围防线,迫切需求南方军的战术指导。
尽管寺内寿一下意识的就觉得松山佑三夸大了敌人的兵力,毕竟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张弛如何能在勃固北的山区里变出这么大一支重兵集团。
但既然电报上的语气这么焦急,救援肯定是要救援的。
寺内寿一放下电报,踱步到挂着的大幅地图之前。
地图上,三个代表敌人进攻方向的巨大箭头正指向勃固北方。
勃固与身毒边境上,新 1 军穿越野人山发起了试探性进攻。
乾国滇省境内,国军也开始防击松山要塞。
密支那以北,张弛的主力更是南下直抵密支那城下。
从地图上看,距离密支那城最近的援军就是曼德勒的 18 师团和仰光的近卫3联队。
不过按照松山佑三发来的电报,敌人光地面主力就有5个师团的兵力,这些援军似乎远远不够。
叹了口气,寺内寿一转头对副官说道:
“黑岛君,通知驻扎曼谷的第25师团,抽调1个,不,2个联队准备前往勃固增援。另外通知暹罗首相銮披汶,抽调一个暹罗师准备前往仰光。”
副官黑岛一愣,下意识回了一句:
“抽调暹罗军队进入勃固,这么大的事是否应该先征询下内阁的意见?”
“我?请示东条那个上等兵?他配吗?”寺内寿一嗤笑一声。
寺内寿一陆大21期毕业,而目前的内阁首相东条英机是陆大27期毕业,在论资排辈的扶桑,是彻彻底底的后辈,寺内寿一完全有资格瞧不起后者。
副官即便知道这样说会让上司不喜,但职责所在,依旧再次谏言:“勃固与暹罗终究是我们名义上的盟友,这种事还是要在御前会议上通过气再实施为妙,不然未来追究起来...”
“罢了罢了,我也是急昏了头,这事就作罢吧,短期内只能指望翁山的勃固军了。”
寺内寿一很清楚,虽然都是伪军,但暹罗作为战前少有的亚洲独立国家,其陆军无论装备水平还是训练水平都不是勃固那批凑数的伪军所能比拟的。
但涉及到跨国调兵,他这个南洋太上皇直接不请示就做,很容易落人口实。
“通知15军的牟田口廉也,别再想他那个进攻身毒的计划了,安安心心准备防御吧。”
“另外向本土发报,请求额外组建3到5个特设师团增援南方军,并授予我节制南洋所有盟国部队(伪军)的权利。”
“嗨!”副官黑岛记下这些后,当即立正敬礼后退离开,只留寺内寿一一人在室内。
寺内寿一站立在地图前良久,最终长叹一口气。
“若是没有这个张弛,局势不至于崩坏至此啊。”
他将手按在地图上,双目发直。
从地图上看,无论密支那西北的野人山还是东方的松山,都有山地可守。唯独这异军突起的张弛,率领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机械化部队,突然从正北方的江心坡一带的山地钻了出来,直逼无险可守的密支那。
(防止读者老爷们看不懂,这里男主的地利优势相当于晋省对于华北平原,居高临下,高打低打煞笔。)
“变数啊,变数...”
寺内寿一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年前蝗军大胜远征军和盟军,占领南洋全境,现在不会要全部吐出去了吧?
寺内寿一只能期盼前线的松山佑三打的好看一点了。
“松山君,即便守不住密支那,也要与敌重大杀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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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2日,随着各部基本运动到位,张弛正式展开猛攻。
早上10点开始,炮纵的155mm自行火炮和各纵队的105mm牵引火炮,加起来近200门重炮展开了对鬼子阵地的狂轰滥炸。
由于控制了制空权,带有炮兵观察组的b-25轰炸机可以长时间的飘荡在鬼子阵地上空,用无线电校正炮兵火力。
这使得张弛的炮兵火力越来越准,105mm和155mm高爆弹将鬼子的外围阵地、纵深阵地、核心的密支那城都完整的犁了一遍。
尤其是在快纵11日的火力侦查中暴露出的那些火力点、地堡、混凝土碉堡,全部遭到了炮兵们的重点打击。
而鬼子的炮兵和防空火力在前几天独立航空队的轰炸下也学乖了,全部隐蔽起来,一炮不开。
下午3点整,随着无线电中传来的命令,一、二两个步兵纵队在额外加强的独立坦克团50多辆m4A3(105)中型坦克的掩护下,发起了对鬼子阵地的全面进攻。
没错,满编72辆m4的独立坦克团在经过一轮百公里级别的长途行军后,直接抛锚了一多半,在经过紧急维修后,也只有3分之2的坦克能投入战斗。
(冷知识,勃固从北到南直线距离大概1400km,而华沙到莫斯科是1200km,也就是说古德里安打了好几年也没走完燕京到湘省的这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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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来到高江幸之助这里。
在昨天的火力侦查中,由于快纵的坦克一直距离战壕远远的放炮,因此高江幸之助不需要跳出战壕去肉身炸坦克,侥幸苟活了一日。
然而今天他的运气到头了,随着呈三角阵型掩护着车后步兵冲上来的m4A3(105)中型坦克越来越近,高江幸之助颤抖着脱下上衣,带上决胜头巾,喝下一碗酒后,拎着捆在一起的两颗反坦克雷,爬出了战壕。
“杀机给给!”
带队的伍长一挥手,二十几个只有步枪的土人伪军便涕泗横流的对着坦克发起了决死冲锋。
那些鬼子军官连鬼子兵都不当人看,自然也不会把这些伪军当人,在他们眼里,伪军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敌人的子弹和炮弹,并吸引注意力。
趴在地上的高江幸之助注意到战壕后方己方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开火了。
“跑起来,二等兵!”
凶神恶煞的军曹老兵扔出一颗发烟罐,趁着烟雾的遮蔽,拉起地上的高江幸之助就朝着对面的坦克迈开了罗圈腿。
“趁着炮灰吸引注意力,冲啊!七生报国的时候到了!”
迎着烟雾,满脸鼻涕和眼泪的高江幸之助硬着头皮,一边呐喊,一边猛跑。
第145章 两片面包夹芝士,夹碎外围防线
高江幸之助奔跑着、呐喊着,借助着一个又一个弹坑从侧面逼近了正在冲锋的谢尔曼百米距离内。
然而当后方支援的炮击打出的烟尘散去,幸之助才看到,敌人那高大的战车上,正有士兵站在战车后背上,操纵着架在炮塔上的一挺闪着寒光的小口径机炮(m2hb在鬼子定义里是机关炮)。
谢尔曼上的那士兵显然也看到了突然从硝烟中冒出来的幸之助,立刻调转枪口。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刚刚参军几个月的高江幸之助二等兵突然回想起,他那渔民父亲带他去码头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他应该会和父亲一起出海打鱼吧?
枪响了。
一发又一发手掌长的12.7mm机枪弹对着高江幸之助飞射而来。
奔跑的高江幸之助的上半身借助惯性飞了起来,又重重落在地上。
倒在地上的他使出浑身的力气试图接近坦克,但是身体却纹丝不动。
他疑惑的向后看去,突然发现身后留在地上的那双腿有些眼熟。
那不是我的腿吗?
这是被拦腰打断的高江幸之助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护卫在坦克边的一个 1 纵士兵抱着m1卡宾冲了过来,对着瘫在地上的高江幸之助“啪、啪、啪”补了好几枪,打的地面尘土飞扬。
接着1 纵士兵扒开他的胳膊,把他死死抱着的九九反坦克雷拽了出来。
“小鬼子狼子野心,呸...”
那士兵骂骂咧咧的把拧在九九反坦克雷上顶上的引信弄了下来,为了防止鬼子之后捡拾这些反坦克武器继续发起攻击,他将引信小心的揣在包里。
“傻根,别和鬼子尸体较劲了,快跟上。”
“来了。”抱着m1卡宾的士兵应了一声,重新跑回了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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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佑三在外围防线只布置了1个联队的鬼子,剩下填战壕的都是翁山手下的伪军。
在他的如意算盘里,这一个联队的鬼子,有伪军炮灰做垫脚石,手持反坦克雷的他们,哪怕20个雷换一辆坦克,也能消耗掉张弛近百辆的轻重战车了吧?
等敌人的战车部队大损,至少得休整个几天才能再次进攻,这不就给援军争取到时间了?
因此他把战防炮、步兵炮之类的武器都放在了第二道主防线,准备纯靠鬼子和伪军的命拖延。
然而打惯了虐菜局的松山佑三根本意识不到,时代已经变了。
没有75mm级别的战防炮、没有火箭筒无后坐力炮之类的反坦克武器,也没有大量重炮炮火和空军掩护的纯步兵鬼子部队,在面对张弛按照白鹰合众国骑 1 师标准打造的机械化部队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想靠全凭手掷的简易燃烧瓶和反坦克雷阻止1、2两个纵队与独立坦克团的进攻?
齐泉和白明辉仅仅各出一个团,配上自己纵队坦克营的m5A1轻型坦克和张弛下放的m4A3(105)中型坦克就如同两把尖刀一般,直接扎破了外围防线。
接着就是教科书般的突破流程,在战线突破点上,后续突入的部队源源不断的涌入,接着横向平行横扫整段防线,用冲锋枪和霰弹枪将战壕里的鬼子与伪军全部清扫出来。
而随着突破口不断扩大,松山佑三也针锋相对的尝试从二线阵地派出援军,将立足未稳的1、2纵两个团从一线战壕中赶出去。
然而即便鬼子还控制着两条战线之间的交通壕,想要顶着炮纵155火炮的轰炸和天上带着2000磅炸弹的A-1h攻击机增援也是千难万难。
缺少援军的鬼子与伪军损伤惨重,节节败退。
眼看着寄予厚望的外围防线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要被平推,松山佑三坐不住了。
他提前动用了一直隐藏的第56炮兵联队(半编,另一半在松山)和独立第13野战重炮兵联队(15军最后的重火力)。
随着两颗绿色信号弹从密支那城中射向天空,24门覆盖着伪装网的三八式75野炮卸掉炮衣与伪装,扬起炮口,对着1、2纵占领的战壕地段展开了炮击。
与此同时,重炮兵联队的24门三八式105mm野炮和12门九一式105mm野炮(图在章末作者说)则向着测算的炮纵阵地开火,试图压制炮纵的105、155榴弹炮。
三八式105mm野炮的前缀是明治三十八年式,而现在的天蝗年号是昭和,听名字就知道三八式是门老炮。
而九一式105mm野炮则是一款鬼子陆军的较新锐火炮,其仿制的发国施耐德105榴弹炮(鬼子陆军是发国粉,机枪、大炮都是发国仿制品),射程米,在使用尖头穿甲弹平射时,1500米距离上可以击穿63mm装甲。
这批105野炮的突然开火给炮纵确实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过山炮不得不命令155自行炮团和105榴弹炮团暂停射击,转移发射阵地。
然而即便炮纵的火力停歇了,m4A3(105)谢尔曼上的105mm主炮和轻坦们的37mm速射炮可没有停,再加上步兵团内大量的迫击炮和机枪,松山佑三派出的鬼子还是夺不回阵地。
相反,由于独立航空队的飞机一直在天上盘旋,鬼子重炮阵地开火后的烟尘很快吸引了天上的注意力。
A-1h攻击机和护航的F4U-4b先是投放炸弹,然后用20mm机炮俯冲扫射,即便松山佑三已经将全部防空炮布置在炮兵阵地附近,依旧遭受了重大损失。
航空队以2架飞机被击落,5架被击伤的代价,直接炸飞了17门火炮,顺便报销了一个鬼子的弹药堆积点。
弹药点殉爆产生的巨大蘑菇云连10多公里外的张弛都能清晰看到。
(鬼子操典里火炮炮位和弹药点的距离都有要求的,弹药殉爆也炸不到炮,一般电视剧那种炮位边上就是一坨炮弹,一枪过去连环殉爆的场面只会发生在鬼子炮兵超级大意的情况下)
眼见炮兵都要完蛋,松山佑三只好命令炮兵全部分散转移,隐蔽起来。
没有了后方火力和援兵的支援,只一天时间,1、2纵就如同一把左右分开的铁钳,狠狠的将外围防线夹碎了。
第146章 敌我3比1的战损比(求5星好评)
“一战下来损毁轻中型坦克、自行火炮47辆,2个团合计战死加失踪1000余人?”
指挥部内,张弛拿过参谋长谭志杰递来的报告,挑了挑眉毛。
损毁47辆装甲载具听起来很多,然而阅读完报告后,张弛发现更多是机械故障、履带断裂、方向机卡死、观瞄损坏之类的毛病导致的车组不得不弃车。
而47辆中真正被鬼子彻底摧毁、无法修复的坦克只有个位数。
其中1辆155自行火炮不幸遭到了鬼子105榴弹炮的直击,露天战斗室内155炮的炮管被拧成了麻花,全车乘员也全部不幸牺牲。1辆m5A1坦克在跨越战壕时被装死的鬼子偷袭,用反坦克雷彻底炸穿了车底,牺牲车组2人。
剩下两辆m5A1坦克在进攻过程中直接相撞,郝院长的医院里多了好几名骨折与脑震荡病患。
后勤处的人把相撞的坦克拖回去后,发现观瞄、变速箱之类的全损,完全没有维修必要,不如直接换新的。
另有一辆m5A1坦克被鬼子埋伏的37炮打穿了侧面,引燃了发动机舱,尽管全车组成功逃生,但是坦克却变成了大火炬。
从数据看,张弛判断鬼子依旧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手段,那个搞笑一般的九九反坦克雷只要己方的坦克有足够的步兵掩护,几乎就没有效果。
可能巷战或山地战会有些用处,但是大平原真的不行。
士兵亡1000伤3600多也在他预料范围内,对手毕竟是临死都要啃你一口的鬼子,自己这边扩军后新兵又有点多,即便有绝对火力和装甲优势,也不能避免伤亡。
“战果呢?”张弛放下报告,直接问。
“前前后后鬼子弃尸2400余,这还是我们收集到的,鬼子后方被炸死的,或者抢回去的尸体应该也有不少,敌我损失大概是3比1。”
说到3比1的时候,谭志杰喜上眉梢,毕竟这不是偷袭或者围歼战,而是正经八百和鬼子在平原上摆开阵势打攻防战,己方还是攻方。
这种情况下3比1的战损比可就非常有含金量了。
张弛倒是没太骄傲:
“也别太得意,咱们这是两个团加近百坦克打鬼子一个3000人的联队,本身就有人数优势,而且下边不是反应今天击毙的鬼子中很多都是新兵嘛,这3比1的战损也正常。”
“那是没算伪军,算上伪军鬼子阵地上的兵力可就超过我们了。”谭志杰喜滋滋的说,“一共7000多翁山的伪军,咱们击毙了1000多,逃走了1000多,剩下抓了5000多俘虏。”
这时一个参谋突然插嘴:“我去前线看了,整整蹲了几亩地的俘虏啊,密密麻麻的,老壮观了。”
“是啊,这5000多俘虏一看咱们的坦克比鬼子的还大还威猛,直接就举手投降了,哈哈哈哈。”谭志杰说起这话的时候,满面红光。
尽管鬼子一开始来勃固的时候,打的是亲善、共\\荣之类的旗号,使得勃固人以为鬼子是来赶走殖民者,解放他们的好人。
然而鬼子又不是什么无偿做慈善的善类,他们的掠夺本性很快就爆发了,没多久,整个勃固除了翁山和把莫的萨卡族因为有点甜头还在跟鬼子走,其他各族早就一起反了鬼子。
等到松山佑三强征萨卡族民夫顶着轰炸挖土,派出伪军做炮灰,这些萨卡族也不和鬼子一条心了。
现在既然张弛的拳头看起来比鬼子更大,那做鬼子的跟班也是做,做张弛的跟班也是做,干嘛不选个强者?
于是5000多见到高大威猛的m4谢尔曼后,直接行发式军礼投了。
可惜,对于这些伪军,张弛并不打算用起来。
既然他们当初跟鬼子闹的欢,那张弛自然要拉清单,对于他们下半辈子的安排,张弛早有打算。
他直接学习钢铁大叔抓鬼子去西伯利亚挖土豆的做法,一挥手:
“不错,正好孟兴发最近总抱怨矿山里的劳动力不够,都押送去后方下矿吧,记得别喂太饱,省得有逃跑的。告诉他们,劳动赎罪,安安心心干满5年我就放他们回家。”
之后雨林中开荒、修路、下矿之类的伙计,张弛准备全面引入伪军战俘,按照鬼子在西伯利亚的损耗率,张弛估计5年后这些战俘就...
“总之,这两天的战斗,我很满意,志杰你代我写几封嘉奖信给各个纵队队长表扬一下,另外通知郝猗和张广军可以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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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3日,早上5点30分,笼罩在雾气中的莫刚(孟拱)镇静悄悄的。
由曼德勒前往密支那的铁路在镇外向东北方蔓延,跨越伊洛瓦底江支流的铁路大桥就默默耸立在镇子东北方2公里外(看文章圈,有地图),钢制的铁路桥还是当年约翰殖民者留下的,当初大撤退的时候,约翰人甚至没舍得炸毁它。
现在一个30多人的鬼子工兵小队和300多人的步兵中队正守卫着这座位于密支那西南方30多公里的交通要道。
按照松山佑三的计划,一旦战事吃紧,工兵小队便会在桥上布置炸药。
等到密支那城破,全军后撤通过铁路大桥后,工兵小队就会再引爆炸药,将铁路桥炸塌,彻底阻止追击的敌军。
由于远离前线,所以多数鬼子此时并没有按照要求露宿在大桥边上,而是强征了莫刚(孟拱)镇内平民的房屋,睡在舒服的房屋中,只留下少部分倒霉蛋留在桥上警戒。
在这种情况下,天降大雾给了张广军带领的舟艇部队和两栖陆战团的抵近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10多条ptF-7巡逻艇上的40mm博福斯和20mm厄利孔只是响了几下,从LVt-A1两栖坦克上下来的战士们就彻底控制了大桥。
等到驻扎在镇中的300多鬼子集结完毕,向着莫刚大桥反扑的时候,他们面对的是河边上舟艇部队几十门放平了的高射炮和一个连的两栖陆战队与配属的两栖坦克。
知道丢了大桥自己的下场只有切腹的中队长打完汇报电话后,直接带领部下发起了决死冲锋。
三百多鬼子借着雾气,高举武士刀和步枪,沉默着埋头猛冲,然而充沛的自动火力使得张广军的部队即便视野不佳,也可以用盲射覆盖整片地区。
最后三百多鬼子毫不意外的全部被打死在了开阔地上,给张广军造成的唯一困扰就是弹药消耗有点大。
第147章 遥远的桥,鬼子伞兵主演版(上)(50礼物加更)
时间稍微回到几小时前。
7月13日,凌晨3点55分,松山佑三接到了派去夜袭的两个大队伤亡惨重,战果寥寥的回报。
短短几天便已经满头白发的松山佑三此刻双手捂脸,颓废的瘫倒在地下指挥所内,不知该如何是好。
曾几何时,在乾国战场上凭借火力优势叱咤风云的蝗军,对于夜袭这种弱者才会用的小伎俩嗤之以鼻。
然而现在风水轮流转,遇到了火力更加强势的张弛后,松山佑三也不得不搞起了夜袭,试图靠黑夜中的肉搏战,将白天丢失的外围防线重新夺回来。
然而知道鬼子在太平洋的小岛上多次夜袭合众国陆战队的张弛对此早有准备。
前线的部队早早的就用吃完的空罐头连上铁丝,在战壕外布置好了警戒线。
等到鬼子趁夜试图匍匐着摸过来的时候,只要不小心碰到铁丝,空罐头一摇晃,互相撞击产生的响声马上就让战壕内睁一只眼睡觉的战士警觉起来。
接着就是m2hb重机枪对着黑暗中狂扫,与60迫与82迫疯狂打出的照明弹。
“敌人的照明弹如同不要钱一般,铺满了整个天空,我无畏的蝗军战士失去了突然性,在两道阵地间的开阔地带被敌人火力直击,多半玉碎。”
吊着一只胳膊,头上的纱布还在不断渗出鲜血的大队长低着头,哭丧着脸说。
至于另一个大队长,踩到了地雷的他早就均匀分布在了大地上,根本没机会回来汇报。
松山佑三沉默地挥挥手,示意对方下去。
事已至此,熬了一天一夜临近极限的松山佑三只能选择先睡一觉,说不定睡醒了就有好消息了呢?
早上5点47分,刚睡下没多久的松山佑三迷迷糊糊地被副官叫醒。
“莫刚镇丢了?铁路大桥也被敌人夺取了?”
听到新的坏消息的松山佑三差点背过气去。
那可是全军唯二的退路之一啊,就被敌人轻易夺取了?
松山佑三下意识认为是对方是空降了伞兵突然夺取了大桥:
“敌人出动了空挺部队?(鬼子管伞兵和机降兵叫空中挺进队)”
副官摇摇头:
“根据守桥中队的汇报,敌人从伊洛瓦底江上来。”
“又是张弛的那支神出鬼没的两栖部队,该死!”松山佑三大骂一声,南洋境内水网密布,偏偏只有海军研发了内火艇(两栖坦克)。
现在鬼子陆军兵力不足,无论两栖坦克还是机炮快艇都没有,这使得张弛的两栖部队可以随意穿梭登陆。
“敌人只有大概一个营的部队?让独立守备旅团出动1个大队,再加上伪军2个团去夺取大桥。”
“另外向仰光方面请求战术指导,现在我部2万余众有全军覆没的风险,请牟田口阁下拿出军司令官的担当来!”(伪军不算人,松山佑三只考虑了鬼子)
“嗨。”副官转身离开去发报了,当然电报中他会美化一下自家上司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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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收到电报,也是愁的直挠头。
33师团在新平洋方向在被新 1 军进攻,根本抽不出部队救援。
驻扎曼德勒的老部队 18 师团也不能轻动,毕竟丢了密支那最多是滇缅公路被再次打通,勃固精华的南方还在鬼子手里。
丢了中部重镇曼德勒,那鬼子就可以准备防御仰光的战役了。
手上兵力稀缺的牟田口廉也也只能命令刚刚抵达曼德勒的近卫第 3 联队沿铁路北上,去打通松山佑三的生命线。
牟田口很清楚,随着莫刚大桥沦陷,没有铁路运输的物资与弹药,光靠密支那城现有的储备,松山佑三最多坚持2周就会弹尽。
至于粮绝?密支那城周围还有那么多勃固平民呢,鬼子抢他们的粮食就好了。
害怕近卫 3 联队还不够快,牟田口廉也还向寺内寿一求援,请求对方出动第 2 挺进团(师团编制,下辖2个挺进联队),直接空降莫刚大桥。(伞兵形象图在章末作者说)
牟田口倒是不需要伞兵直接夺取大桥,在他的计划里,伞兵只要拖延到援军抵达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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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这边,郝猗的快纵在11日的试探进攻后,已经休整了一天。
13日凌晨起,其坦克团和摩托化步兵团便绕过密支那城,从城西的野地里全速通过,向着莫刚大桥方向急进。
现在起,双方进入了与时间竞赛的阶段,只要张弛的快纵能够提前到达莫刚大桥,彻底封死鬼子的退路,便能关门打狗,有机会全歼松山佑三的半个师团又一个独立旅团。
若是鬼子援兵先到,并且有夺取大桥的可能,那张广军的两栖部队也只能炸桥然后从江上撤退。
虽然炸桥后运送弹药的火车肯定过不去江路,但是鬼子大部队依旧可能通过架浮桥撤离,逃出生天。
因此整个13日白天,敌我双方的视线都不在1、2两个纵队对松山佑三的第二道防线的猛攻上,而在于双方援军的竞速赛跑上。
天空中,敌我双方的飞机首先杀红了眼。
默默积攒了一周多后,鬼子偷偷攒下的30多架轻重轰炸机在另外30多架战斗机的掩护下,飞抵了赶路的郝猗快纵上空。
轰炸机们也不管战场上空试图拦截他们的p-40战斗机,一股脑的对着郝猗的行军队列投弹,尽管郝齐的快纵队伍中有着大量的m13自行防空炮在对空射击,鬼子轰炸机这不要命的打法依旧拖延了快纵的前进速度。
另一边,独立航空队的轰炸机也全部出动,除了少数b-25盘旋在密支那上空监视鬼子的重炮部队外,剩余的A-1h和b-25挂满了重磅炸弹和凝固汽油弹,沿着铁路空袭运载近卫 3 联队的火车队列。
这逼得近卫 3 联队不得不弃车逃进铁路边的雨林中徒步前进。
至于密支那城派出的部队,大白天的情况下,他们一旦离开阵地,炮纵射程达14.6km的155自行火炮便能轻易在天上b-25机组中炮观的引导下,在开阔地上火力覆盖他们,这导致松山佑三只能等晚上再让他们出发。
(张弛自己改的155自行火炮用的是m1 155mm榴弹炮,射程14.6km。白鹰的另一种m1 155mm加农炮绰号长脚汤姆,炮管更长,射程24km。这俩不是一个炮,但是炮弹好像可以通用。)
第148章 遥远的桥,鬼子伞兵主演版(中)
7月14日,凌晨3点整,在短暂休整后,第2挺进飞行战队的100多架一式运输机从暹罗西北边境的机场起飞,飞入茫茫夜空。
高空中,100多架运输机亮着夜航灯,载着第 2 挺进团2个挺进联队共1000多人向西北方快速飞行。
“天气倒是不错,云层不厚,希望降落场的风也不要太大吧。”第3挺进联队联队长大豊大志少佐默默看着舷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整理了下身上的伞包。
伞兵作为二战中兴起的兵种,一直是各国精锐部队的代表,尽管由于空降不能携带重武器的原因,多为轻步兵,但其本身一直以超强的战斗力而着称。
然而大豊大志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陆军,空挺部队非但不是精锐,反而是个笑话合集。
如果说汉斯国的精锐绿魔空降兵通过一番血战成就了克里特岛之鹰的美名,白鹰合众国的101空降师靠诺曼底和巴斯通的血战证明了自己‘天生就是被包围’的格言。
那鬼子的伞兵部队,无论是陆海军哪一支的,都是二战中的鱼腩部队,非但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战绩,反而由于搞了太多抽象事而成为了军中笑柄。
去年的伞兵久米旅团空降腊戍作战,本来应该是伞兵队从天而降,截断远征军退路的突袭行动。
却先是由于出发机场发生4机相撞事件,导致伞兵延迟2小时起飞。
接着空降场上空山雾弥漫,导致晚出发的运输机队迟迟找不到地点,最终盘旋中两架运输机相撞,带着一肚子伞兵亲吻大山去了。
部分在错误地点跳伞的伞兵被扔进大山和沼泽喂鳄鱼和蟒蛇了。
最终返航的机队回到机场,上级为了鼓舞士气在食堂为垂头丧气的伞兵们开宴会的时候,又有一架晚归的飞机冲出跑道,一头扎进人声鼎沸的食堂中。
就这样,伞兵久米旅团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伤亡惨重,大量伞兵直接为天蝗‘尽忠’了。
事后一直支持伞兵发展的第5飞行师团团长小畑英良中将背锅下课,伞兵彻底沦为陆军内笑话大全的常客。
现在上级下令第 2 挺进团夺取莫刚大桥,让沉寂许久的伞兵们又一次摩拳擦掌起来。
“这次行动要拿出大和男儿的气概来,证明我们高千穗空挺队的价值!”大豊大志心中暗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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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5点49分,迎着初升的太阳,第2挺进飞行战队的运输机们终于到达了莫刚镇附近。
3颗绿色信号弹从领头的飞机上打出,千余只有随身手枪和匕首的鬼子伞兵先是把带有降落伞的武器箱扔出机舱,接着依次离开飞机,跃入天空。
“吆西!一切顺利。”飘在空中的大豊大志少佐看着满天的白色伞花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撞机,没有大雾,高千穗空挺队在预定时间、预定地点完成了离机程序,还有比这更棒的开局吗?
然而很快大志少佐就笑不出来了。
按照计划,第3挺进联队应该在莫刚大桥南10km地带空降,落地后迅速从武器箱里拿出武器,整队后尝试进攻夺取大桥。
然而天空中突然刮起来猛烈的东南风,大量伞兵在空中就被吹向了西北方的大桥和大江。
停靠在江上的舟艇部队本来正在对着天上返航的鬼子运输机部队倾泻对空火力,突然就看到一朵朵白色伞花被吹了过来。
送上门来的战绩不要白不要,水兵们兴奋地用40mm、20mm高射炮,12.7mm机枪对着天空中的鬼子伞兵开火。
缓慢飘落的鬼子这下全部成了天上的活靶子。
“哈哈哈,爽啊,这可比打靶简单多了!”一个水兵兴高采烈的操纵着鱼雷艇上的高射机枪,来回对着天空横扫,用弹幕将鬼子伞兵打成一个个血葫芦。
不少鬼子伞兵降落伞被打穿,尖叫着从天空高速坠落,直接拍在大地上。
还有的鬼子伞兵被大风吹离了高射炮的射程,但还不等自觉幸运的鬼子松一口气,他们便发现泛着波光的江水离自己的双脚越来越近。
一入水,伞绳立刻七捆八绕的缠在鬼子身上,伞包和降落伞沾水后立刻吸水变成重物,倒霉的鬼子伞兵无法脱下伞包,只能挣扎着拖向江底活活淹死。
当然,很难说活活淹死和在天上被直接打死,高速落地摔死哪个更倒霉一些。
大志少佐睚眦欲裂的看着自己的第3挺进联队近半兵力,什么都没做就变成了送上门的外卖,落地成盒了。
他本人的运气倒是不错,安全落地。
问题是不少武器盒和弹药盒也被吹去了江边,他身上只有一把胁差和8mm九四式拳铳(手枪的鬼子叫法),别说和拿着m1加兰德与m3黄油枪的陆战队员对射了,连去江边救援那些落水的鬼子都做不到。
看到一批陆战队员簇拥着两栖坦克离开了大桥,大志少佐知道对方是来搜索自己这些落地的伞兵的,他只能先聚集起周围几个一起落地的伞兵,一边尝试聚拢更多被吹散的伞兵,一边向江边的雨林中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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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野战指挥部就设在桥边的张广军看着面前摆满的大小不一的箱子,嘀咕了一句:“鬼子这是怕我们千里奔袭,后勤不足,给我们送支援来了?”
“武器箱、弹药箱、粮食箱,该说不说,鬼子这伞兵装备还挺豪华。”一位参谋笑呵呵的从武器箱中拿出一把百式冲锋枪,嘎啦嘎啦的拉动枪栓,“看看,普通鬼子步兵都没有的冲锋枪。”
(为防止武器刮蹭,增加危险,早期汉斯伞兵和鬼子伞兵都是人和物资分开空投,白鹰后来搞了专门装具,101伞兵师才能带着武器空投)
“这步枪咋还断成两节了?天上掉下来摔的?”另一位参谋拿出武器箱中半截步枪枪身,疑惑的问。
加入张弛部队后,发愤图强,恶补了不少军事知识的张广军直接解答:“那是鬼子的二式伞兵步枪(图在章末作者说),专门设计成可拆卸的形式,就为了节省空间。”
“勇者大和煮?这啥罐头?”那参谋从装干粮的箱子中拿出一个铁皮罐头,作势就要用刺刀挑开。
“别开!”张广军刚伸出手,就绝望地看到那参谋打开了罐头。
顿时一股恶臭弥漫在了指挥部内。
“呕,那是鬼子的鲸鱼肉罐头,全是鲸鱼血,保存不善的话,即便是罐头也会变质的。”
“好恶心,快扔出去啊!”
第149章 遥远的桥,鬼子伞兵主演版(下)
“加藤桑,你忍着点。”
说完这话,大志少佐手起刀落,将对方被毒蛇咬到的右手齐腕切断。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加藤抱着自己的断手鬼哭狼嚎起来。
大志少佐厉声喝止:“闭嘴,你想把敌人都引过来吗?”
挥手示意周围的人照顾加藤,大志少佐看了看手腕上反戴的手表,现在的时间是早上7点30多。
环顾四周,一群伞兵灰头土脸的围在大志少佐周围。
曾经编制上600多人(3个150多人的步兵中队,1个100多人的武器中队)的第3挺进联队如今只剩下了不到200人,外加几个找不到部队的第4挺进联队的伞兵。
其余的伞兵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散落在外。
由于没有电台,大志少佐即联系不到后方,也联系不上应该在他们附近空投的第4挺进联队。
如今他只能带着一群人躲藏在雨林中,和搜索他们的陆战队战士们玩起了躲猫猫。
由于大风将挂着降落伞的武器箱、物资箱吹的到处都是,如今这200多人除了一手一把的匕首外,只有不到100支步机枪。
武器奇缺,很多鬼子伞兵甚至只有一颗手榴弹。
“少佐阁下,我们应该主动进攻那些敌军,夺取他们的武器,收拢我们散落在外的伞兵,寻机夺取大桥!”一个参谋昭和魂附体,直接谏言。
大志少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对方。
‘主动进攻?就目前我们这大猫小猫两三只?’
‘还夺取敌人武器壮大自己,不要把拿着手枪和匕首对付武装到牙齿的敌人,说的像空手夺白刃一样简单啊,八嘎呀路!’
大志少佐掏出指南针,看向西北方,尽管被茂密的雨林遮挡了视线,但他知道,那就是莫刚大桥的方向。
可惜,即便现在距离那座大桥只有几公里,但是这短短的距离现在却如此遥远。
“真是座遥远的桥啊...”大志少佐感慨一句,挥手带着伞兵们向雨林更深处走去。
天黑之前他是不准备和陆战队发生任何冲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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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广军站在指挥部外,看着蔚蓝的天空,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具体消灭了多少鬼子伞兵?”
那个打开了恶臭罐头,害得指挥部不得不进行通风作业的罪魁祸首参谋低着头,羞愧的说:“各部统计之后,光鬼子尸体就找到了300多具,估计掉到江里、沼泽里的也有不少。”
张广军抬着头,终于找到了天空中正在盘旋的黑点:“告诉江上的舟艇1、2两个支队,注意对空警戒,鬼子很可能再次空投或者轰炸。”
“现在制空权被我方牢牢掌握,鬼子真的还会来吗?”参谋看着天上的黑点,知道那就是按计划前来掩护的十几架p-40战斗机。
“咱们现在就和断了乌巢粮道的曹操军,鬼子想要打通铁路线的话,就一定要夺取这座大桥的。”张广军很清楚自己目前的位置就是打在密支那鬼子大部队的七寸上。
“快速纵队的支援到哪里了?”
“按照不久前总部发来的电报,快纵距我们只有2天的路程了。”参谋迅速回答。
“很好,再守2天就行了。”
张广军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做好了独自防御鬼子北上援兵多天的准备。
毕竟战场上,‘准时准点’从来就是个奢侈的词汇,各种意外频发才是常态。
他现在有一个3000人的陆战团,几十条插满了各类速射炮的鱼雷艇和巡逻艇,上百辆LVt-A1坦克,鬼子即便出动一个联队,只要重炮数量不多,他就有信心坚守大桥到天荒地老。
不到最后时刻,张广军都不考虑炸桥,毕竟名义上的族叔张弛还指望用这铁路桥过谢尔曼坦克南下呢。
“弹药和物资都还充足?”
“鬼子没有内河舰队,整个伊洛瓦底江都在我们的控制下,只要水路运输不断,我们就不会缺补给。”
“那行,今天缴获的鬼子罐头就让下边各部直接加餐吧,提醒他们注意鬼子罐头有没有胀罐的,胀了的就扔了吧。”
“是!”参谋脸一红,敬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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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的搜索支队没有回归大桥本部,而是在雨林边缘扎营了?”
躲在雨林中的大志少佐收到侦察兵的报告后,立刻意识到了机会。
敌人只有100余人的一个连和3辆两栖战车,等到入夜,借着雨林的掩护,自己便能拉近距离发起肉弹冲锋。
若是能夺取敌人的武器,并缴获几辆战车,或许真的可以夺下大桥?
并不知道整个两栖陆战团足足有200多辆LVt-A1的大志少佐迅速布置了作战计划。
7月15日,凌晨1点,大志少佐看着雨林外那只有零星亮光,一片安静的宿营地下定了进攻的决心。
200多伞兵嘴里咬着树枝和布条蹑手蹑脚地离开了雨林,向着了陆战团搜索部队的营地摸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
大志少佐借着月光甚至能清楚看到外围那个拿着霰弹枪的哨兵的身影了。
突然他脚下绊了一下。
“晃啷、晃啷”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异常刺耳。
“鬼子来啦,在西面,快开探照灯!”
营地内的陆战团战士早就等候多时了,一时间加装了探照灯的LVt坦克和迫击炮打出的照明弹将雨林边缘的空地照成了白昼,脱离了雨林掩护的鬼子伞兵们的身影全部暴露了出来。
“上当了,这是个陷阱。”
没时间给大志少佐犹豫,猛烈的火力立刻打了过来,大志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群伞兵向前冲,试图拉近距离。
当然这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那大桥,当真如此遥远?”
大志少佐被子弹打穿了90钢盔,脑海中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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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少佐以下,近200伞兵最终全军覆没。
“你滴,咪西咪西地干活。”一个戴眼镜的陆战团下士露出一脸笑容,拿出几个罐头递给十几个被俘虏的鬼子伞兵。
鬼子伞兵一脸惊讶的伸出被捆绑的双手,接过打开的罐头。
他们空投后在雨林中躲了一天,早就又累又饿,也顾不上嘴唇被罐头口划破,直接啃起了罐头内的午餐肉。
“别急,别急,慢慢吃,吃饱了好上路,我这还有水,有烟。”下士说着鬼子听不懂的金陵话,笑呵呵地给鬼子递烟。
断了一只手的加藤接过香烟叼在嘴里,单是闻到烟草的气息,就让他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有肉吃,有烟抽。
地狱到天堂的突然转变让加藤突然觉得被俘什么的,也挺好的。
“阿明还是这么喜欢逗鬼子玩?”远处连长默默点上一支万宝路,转头问排长。
排长沉声:“他全家当初在金陵都...,就他一个肋骨被扎了一刀,装死活了下来。你就让他发泄下吧。”
“唉,我这报告可咋写呦?”
连长转过身去,背后传来了冲锋枪激烈扫射的声音。
加藤从天堂再次跌落地狱,脸上徒留错愕的表情。
第150章 胜利的曙光(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7月15日白天,1、2两个步兵纵队继续从东西两个方向猛攻密支那城。
“鬼子撤退啦!”一位少尉连长兴奋地欢呼着,带领着自己的连将鬼子全部赶出了阵地。
“轰、轰、轰”加强给他们连的4辆的m4A3(105)也对着撤退的鬼子后背连连开火,用105mm高爆弹和车顶的12.7mm重机枪欢送他们。
拎着步枪跑路的鬼子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夺路狂奔。
然而终究人是跑不过子弹和弹片的。
逃走的二十几个鬼子多数都被打倒,只有零星几人借着地势成功逃走。
“检查阵地,别被鬼子埋雷给阴了。遇到鬼子尸体记得补枪,可别被装死的鬼子给带走了。”少尉连长指挥着众人迅速进入鬼子的阵地。
突然,“嗖、嗖!”的炮弹划过空气的尖啸声传来。
“鬼子重炮,注意隐蔽!”连长立刻卧倒。
“轰、轰!”
只有两发炮弹落下,两声巨响过后,一切恢复如常。
“娘的,鬼子炮兵也就这点能耐了。”连长吐出嘴里的沙子,拍拍衣服站了起来,“没死的吱个声,咱们继续。”
由于天上一直有带着炮纵炮管小组的b-25在盘旋,松山佑三的重炮只要开炮就会被天上的眼睛发现炮兵阵地,然后呼叫炮纵的155火炮反击。
在又丢失了十几门100mm以上重炮后,松山佑三不得不下令将重炮部队全部拆分为1、2门火炮的小组,分散布置,每次支援只有零星重炮开火,即便被炮火反制,损失也不会太大。
这种办法虽然显着减少了重炮的损失,但一次几发100mm以上炮弹的炮火支援显然过于软弱无力,松山佑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片又一片阵地被张弛的部队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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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什么?零七九高地拿下了?好,你们坚持住,我这就让3营的预备队上去。”
“什么?再要十箱12.7的子弹?十箱没有,最多给你1箱。”
“需要团部82迫击炮连的支援?我这就给你转接电话。”
众多参谋来来回回,回应着前线各种电话和无线电,乱中有序。
当张弛带着齐泉走进1纵2团团部的时候,看到的、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繁忙景象。
“司令官,纵队长。你们怎么来了?”2团团长立刻上前立正敬礼,“这里危险,还在鬼子的重炮射击范围内,两位长官还是请回吧。”
不来不行啊。
一个只会猫在后方的将军是不可能赢得胜利的。
无论汉斯的隆美尔、毛熊的罗科索夫,名将们常常要亲临一线视察,才能获得第一手的信息,把握战场态势。
毕竟大本营战报又不是鬼子专属的特长,底下部队发上来的报告经过层层转发,由于各种主观或客观的原因,往往失真。
现在是自己的部队第一次进攻大城市的关键时刻,张弛自然要冒点风险亲临一线指挥所视察。
他环顾四周,经过白鹰教官的教导,2 团的这个前沿指挥所是个半地下掩体,顶部覆盖了原木和厚厚的泥土,除非鬼子重炮炮弹直接命中,否则一般的炮击问题都不大。
“不错,没把教官教的东西还回去。”张弛上前一步,“鬼子的重炮吓的连阻拦射击都只敢打两轮就转移,你这指挥部位置这么隐蔽,鬼子哪会浪费宝贵的重炮往这里打?”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说着他亲切地拍了拍2团团长的肩膀:“干的不错,我听齐泉说整个1纵就你这个团突破的最快,伤亡还不大,所以特意来看看。”
“是!我们 2 团就是最好的步兵团。”2团团长立刻大喊。
“行,不愧是从约翰人的机场开始就跟着我的兵,干的不错。”张弛欣慰的点点头,对方当初还是他解救的俘虏之一,如今也是个带着3000多人的团长了。
“多谢钧座栽培!”2团团长挺起胸膛。
张弛一乐,想起了某部着名谍战电视剧:“哎,咱们 212 师不讲这个,都是你个人的表现,你有能力有战功,这团长职位就合该是你的。”
“我听说你们现在拿下了零七九高地?”齐泉突然插话。
“是,刚刚拿下,正在巩固防御。”
“零七九拿下了,就差个零九三了”张弛踱步到地图面前。
地图上,密支那城北只有零七九、零九三这两个小高地,全部拿下后,整座城市就如同敞开了怀抱的新娘子等待张弛部队的采摘。
“关门打狗,狗要被打死了,门还未关上可就搞笑了。”张弛嘀咕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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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公里外,快纵的队伍正在简便公路上飞驰,由坦克、半履带车、卡车、吉普组成的摩托化队伍绵延数公里。
“必须得停一下了,下边好多坦克排都在报告变速箱有异响。”加装了天线的指挥型半履带车内,行军参谋看向纵队长郝猗。
郝猗打开地图摊在腿上。
从地图上看,接下来到莫刚大桥的路程全部有公路可以使用,只要再有1、2个小时便可到达。
虽然之前从野地绕行绕过密支那城花费了大量时间,但全员摩托化部队的行军速度依旧大大超出了郝猗的预期。
即便接下来停下休整几个小时进行检修,他也将比原计划提前20多个小时到达。
“好,那就下令休整用饭吧。”郝猗语气轻松,这毕竟是快纵的第一次大规模迂回穿插行动,如今目的地就在眼前,他终于放下心来。
参谋立刻拿起无线电呼喊:“大本钟呼叫各团,大本钟呼叫各团,停止前进,检修用饭,重复,停止前进,检修用饭。”
随着命令传达到位。
摩托化步兵团、轻装甲团、机动炮团、摩托化后勤团、摩托化防空营依次停止前进。
士兵们赶忙下车,该放水的放水,该检修机械的检修机械。
在带队长官的命令下,众多士兵拿出被亲切的称为‘张司令的纸盒口粮’的野战口粮,取出其中的压缩饼干、午餐肉罐头、巧克力棒,就着加了橘子汁粉的铝水壶,开始进餐。
第151章 围点打援,套路老但是管用(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7月15日,傍晚。
“快纵提前抵达莫刚大桥和张广军的陆战团汇合了?”刚刚回到指挥部的张弛喜出望外。
他看了看手表,抬头对参谋长开玩笑说:“提前了快30个小时啊,老郝这次为了立功跑掉了多少轮子,跑断多少履带?”
谭志杰哈哈大笑:“还不是钧座你,说什么只要能按时抵达,就再给他加一个摩托化团和中型坦克营,搞的郝纵队长像发情的公牛,发了疯地猛冲。”
战事紧张,二人忙里偷闲开开玩笑,调节下心情。
“好啊,口子堵住了,松山佑三的56师团和独立旅团就是咱们锅里的肉,插翅难飞了啊。”已经20多个小时没合眼的张弛尽管疲惫不堪,却依旧眉飞色舞,“志杰你记得吩咐下去,通过伊洛瓦底江支流的物资运输一定要跟上。”
“是啊,郝纵队长的快纵火力强,速度快,就是这油料物资的消耗也高的吓人,一个万人纵队每日消耗的后勤物资和两个步兵纵队都差不多了,要不是有水运,咱们还真吃不消。”
张弛点点头,就上勃固克揿邦和食皆省这个公路拉胯、铁路稀少的基础建设水平,要不是有各种大江可以通行运输船,供应几万大军的后勤可还真是个麻烦事。
好消息接连传来。
很快张弛就得知零九三高地也被 2 纵夺取。
战事目前为止异常顺利,张弛思考了一会儿后,直接开口:
“派出独立航空队,侦查北上的鬼子近卫 3 联队的具体位置,咱们先不急着吃松山佑三这块老腊肉。”张弛手指着曼德勒到莫刚的公路,“执行乙一号预案,咱们围点打援,吃掉近卫 3 联队。”
“他近卫 1、2 师团不是号称昭和天蝗的近卫,是他们的蝗室的守护者吗?老子今天就是要把鬼子天蝗的脸撵在泥里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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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在大炮和飞机的掩护下,1,2纵发起了对密支城北第三道防线的进攻。
由于城北两座小高地全丢,炮纵的105和155火炮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对着密支那城展开轰炸。
两个萨卡族伪军师经过连番打击,不断战死与逃亡后只剩下了2个团的兵力。
松山佑三手下的鬼子经过连番战斗也只剩下了1万8千左右。
已经没有退路的他不得不将城内所有鬼子侨民全部征召入伍,填入城外防线。
尽管张弛主动围三缺一,为松山佑三让出来城南的缺口,但是松山佑三很清楚,随着通往曼德勒铁路的节点莫刚大桥彻底断绝,他即便撤离也只能沿着东南的公路前往乾国边境的八莫。
问题是撤退到八莫之后呢?进入滇省境内去和松山要塞的守军挤在一起吗?
没有了密支那方向的物资补给,数万大军挤在松山要塞里吃什么?真的按照牟田口廉也说的去吃草吗?
松山佑三可不是食草动物,他只能疯狂的向所有叫的到的上级请求战术指导并全力死守待援。
第 15 军司令部、勃固方面军司令部、南方军司令部、大本营,松山佑三的电台开动最大功率,向它们发射出一道道电波。
自己名义上的手下(鬼子军司令官和师团长都是中将,名义上是上下级,实际上关系挺微妙)把求援电报发的满世界都是,脸上无光的牟田口廉也只能一边发电请求近卫 3 联队克服万难北上打通松山佑三的后路。
一边下令让老部队 18 师团再派出一个步兵联队带上火炮从曼德勒北上。
虽然这个安排看起来有些添油战术,但是牟田口廉也却有自己的理由。
一方面,身毒出发的新 1 军和滇省方向的远征军的侧翼攻势进展寥寥,这使得他可以专心于密支那方向。
另一方面,随着战役的展开,南洋方面鬼子陆军驻其他国家的飞行战队正在源源不断赶来勃固增援,制空权并未完全丢失,牟田口廉也乐观的认为这场战斗还有的打。
只要松山佑三能够坚持住,等到北上援军打通铁路,即便最终守不住密支那,将那2万多鬼子全须全尾的接回中勃固的曼德勒省还是没问题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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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6日开始,在独立航空队故意减少了空袭频次后,近卫 3 联队近4000鬼子,与加强给他们的战车第17联队47辆战车,外加1个野炮大队、1个山炮大队组成的北进支队重新回到了公路上。
在急行军前进1天后,鬼子北进支队在公路上遭遇了快纵1个摩托化营的阻击。
交火几小时后,快纵的摩托化营佯装不敌,一轮炮火急袭后,全员乘上半履带车快速撤退。
7月18日下午,北进支队打打停停,终于到达了距离莫刚大桥不到15公里的地点。
原定计划中事先空投大桥的高千穗空挺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统帅北进支队的国繁茂少将也不知伞兵是全军覆没了,还是战事不利撤退了。
时不我待,被重炮轰到神经衰弱的松山佑三把求援电报发的到处都是,国繁茂少将来不及过多考虑,便安排部队继续急进。
结果北进支队刚刚开始展开进攻阵型,就遭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快纵大部队的迎头痛击,战车第17联队的九五式轻战车和八九式、九七式中战车完全不是快纵m5A1与m22两款轻型坦克的对手。(白鹰37mm主炮比鬼子37mm主炮穿深高3分之1,八九和九七只有47mm榴弹炮穿深更低)
整个北进支队直接被打的后退了2公里,才在20多门75mm山野炮的炮击下站住阵脚。
随着黑夜的到来,国繁茂少将看着地图上距离自己又变远了的莫刚大桥也是一阵愁苦。
7月19日,心急如焚的国繁茂少将趁着天刚微亮,大雾弥漫的环境立刻发起了攻击,试图一举突破到莫刚大桥附近。
结果进攻部队刚深入雾中没多久,身处后方的国繁茂少将就听到自己的背后传来的炮声。
“那不是炮兵阵地的方向吗?我还没下令开火,为何私自打炮?”
疑惑的国繁茂很快收到了报告。
“后卫中队报告遭遇了敌人的战车部队?”
“八嘎呐,我们就在公路上扎营,公路两边就是沼泽和雨林,敌人难道是趁夜飞到我们后方的不成?”
第152章 掏他小鬼子的腚眼去(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在之前几天快纵佯装不敌后撤的过程中,张广军带领的两栖陆战团的战士们早就搭乘着LVt-A1两栖坦克,绕道公路两侧的沼泽迂回到了鬼子北进支队的背后。
7月19日清晨,借着薄雾的掩护,上百辆LVt-A1坦克与3000多名陆战团士兵准备从后方对鬼子北进支队发起进攻。
能够搭载一个班12名步兵进行两栖作战的LVt-A1坦克,不仅是优秀的‘战场出租车’,也是可以伴随步兵们一同进攻的移动火力点。
“这里是海鸥洞洞,呼叫全体车组,进行无线电检查。”无线电频道内,担任先头部队的尖兵连连长在呼喊。
“这里是海鸥洞幺车,清晰且响亮。”
“这里是海鸥洞两车,清晰且响亮。”
......
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声,连长头戴的耳机中传来了全连除连部车外12辆两栖坦克车长的依次回答。
“很好,全体都有,保持阵型前进,咱们掏他小鬼子的腚眼去!”
连长一声令下,13辆坦克排成两层雁形阵沿着公路和公路边的野地展开,带着车后徒步的1个连陆战队步兵向着雾中开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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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瓦底江的存在使得空气中的湿度很高,这导致每到清晨雾气就会弥漫。
大雾中,尽管能见度不佳,但LVt-A1坦克发动机的声音却能穿透浓雾,传出去很远的距离。
处于最后方的炮兵阵地内的鬼子炮兵早早地就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然而由于声音从南方传来,他们第一反应却是雾里来得是曼德勒方向来的友军。
等到LVt-A1坦克相对于鬼子九五式更加高大、宽阔(为了装人,LVt-A1相对于豆战车巨大很多)的车体从雾中冲出来的时候,驻守在炮兵阵地上的鬼子步兵中队这才发现来的竟是敌人。
“敌袭!”惊慌失措的鬼子们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早就展开的三八式75野炮和九四式75山炮为了掩护鬼子部队的进攻,此时炮口都朝向北方,仓促之间炮兵们哪里来得及调转炮口。
面对LVt-A1坦克37mm主炮打出的一发发高爆弹,以及陆战队士兵们手中喷涂着火光的加兰德半自动,鬼子炮兵们只能抛下大炮,四散奔逃。
倒是鬼子步兵中队很有勇气地迎着坦克冲了上来。
机枪手们将部署在外围的九九式轻机枪调转枪口,朝着高大的两栖坦克猛烈射击,掩护端着步枪的鬼子冲上去刺刀见红。
虽然为了下水不沉,LVt-A1两栖坦克的前装甲很薄,但也不是鬼子7.7mm轻机枪能碰瓷的,鬼子猛烈的扫射只是打的装甲叮叮当当的乱响,让车内的坦克车组烦躁不已。
反而是LVt-A1射出的37mm高爆弹,一发就能把鬼子的机枪组送上来天。
“天闹黑卡,板载!”一群鬼子端着步枪就借着雾气冲了上来。
白色的雾气中,黑色的人影涌动。
“吃铅子吧,傻x!”拿着温切斯特霰弹枪的战士临危不惧,面对距离自己只有几米的几把闪着寒光的刺刀刀尖,他连续拉动套筒,扣动扳机,将一发发填有无数铅丸的12号霰弹射向鬼子。
鬼子们被劈头盖脸的铅丸打出来无数血洞,冲锋的势头立刻停止。
即便被武士道洗脑,这些全部来自首都大江户地区的近卫 3 联队的精锐鬼子们也终究是血肉之躯,浑身肌肉嵌入无数铅丸后,只能无助地在地上打滚和哭喊。
“扔雷了,注意!”
打光了弹仓内霰弹的战士,摘下挂在身上的香瓜手雷,拉下拉环,径直扔进了地上躺倒的鬼子中间。
“轰”
爆炸过后,地上的鬼子都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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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小鬼子又上来了。”
老天爷是公平的,雾气给了陆战团接近鬼子炮兵阵地的机会,却也给了更多鬼子步兵直冲坦克的机会。
在最初的慌乱过后,近卫 3 联队的鬼子们显露出了作为精锐应有的素质。
在军官们的指挥下,鬼子士兵先是服下突击锭,发出鬼哭狼嚎的无意义嚎叫。
接着一部分机枪手和步枪手勇敢地对着坦克的观瞄处射击,即便不能打坏观瞄设备,也要用烟尘和火光干扰坦克手的视野。
剩下的鬼子则抱着集束手雷和反坦克雷,借着雾气试图迂回接近陆战团的坦克。
“他娘的,鬼子嗑药啦,注意。”手拿霰弹枪的士兵发现无往不利的铅子这次不管用了,新一批冲上来的鬼子即便被打的浑身血洞,依旧手举着拉了弦的手雷继续往前冲。
好在这时身边手持m3冲锋枪的队友阿明换好了弹匣,一梭子.45Acp手枪弹(11.43mm,比9mm帕弹威力大)下去,终于将磕了药的鬼子们打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里是海鸥洞洞,继续前进,摧毁鬼子炮兵阵地。”
随着连长的命令下达,陆战队的战士们与鬼子以攻对攻,一边摧毁鬼子留下的火炮,一边击杀鬼子。
“娘的,这要是一年前,长官让我炸炮,我说啥也不会同意的。”一个战士一边嘀咕着,一边把手榴弹塞进鬼子火炮炮管。
全面换装白鹰60、82迫击炮,75、105、155系列身管火炮后,张弛麾下的士兵们早就看不上这些鬼子火炮了,毕竟缴获的火炮弹药不好补充,射程也比不上白鹰货。
因此为防止鬼子重新夺取火炮开火造成己方伤亡,陆战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鬼子火炮全数摧毁,至于残骸,战后有时间再拉回去炼钢。
(电视剧步兵里抢了鬼子炮直接就开火不太现实,即便步兵会用火炮,没有射表、没有炮兵计算尺也打不准啊,只能大炮上刺刀贴别人脑门打。唯一合理解释就是这人原来是炮兵,用过鬼子火炮,数据都记住了)
没多久,鬼子火炮就被尽数摧毁,炮兵被冲散,驻守的一个中队步兵也几乎被全歼。
10多分钟后,执行尖兵任务的连在击溃了一波鬼子小队级别的援军后,穿过浓雾就发现公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这里是海鸥洞拐,我发现了几座高脚屋,外边有传令兵跑进跑出的,屋子顶上还插着八木天线。”
“洞洞收到,全连向洞拐靠拢,我们捞到大鱼了!”
第153章 击毙鬼子少将,获得工业兑换券奖励
此刻,在尖兵连连长看来,那屋子应该就是鬼子指挥官的所在,近卫联队的联队长,那得是个大佐吧?
然而实际上那是少将国繁茂的指挥部,此时国繁茂麾下的步兵和战车主力早已出发,冲向了北方的莫刚大桥,自己身边只留有2辆九七式中战车,2辆轮式装甲车,外加军旗护卫中队的卫队。
刚刚接到炮兵阵地被攻击的消息后,他一边呼叫进攻部队撤回,一边又从近卫中派出一个70多人的加强小队去救援。
由于这场大雾,无线电设备并不多的鬼子部队基本全都是靠传令兵在人肉传递消息,因此当发动机的声音在指挥部附近响起时,国繁茂才意识到,不仅炮兵阵地全没了,现在自己也危险了。
很快,剧烈的枪炮声响起,国繁茂立刻下令砸毁电台,焚烧联队旗与一切有用文件。
“将军阁下!”副官带着几个卫兵架起了少将,“部队还在前方鏖战,他们不能没有指挥官,请速速撤离。”
本来就想逃跑的国繁茂看了懂事的副官一眼,借坡下驴一点头,直接换上一身少尉的军装,就准备出门搭车逃跑。
然而他们刚离开指挥部,就愣住了。
停在指挥部所在小村外边的2辆九七式中战车和轮式装甲车,早已经被LVt-A1用主炮打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炬。
国繁茂只能带着副官和卫兵一行5人徒步逃跑,然而急切间,他们又是躲避陆战队战士们,又是乱跑,竟在大雾中迷了路。
等他们再次转悠到村头水井附近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原地转圈的5人愣住了。
“小鬼子哪里跑?”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大雾中与全班跑散,手持冲锋枪的阿明和拿着霰弹枪的队友突然就杀了出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敌我双方目光与目光接触的一刹那,手里的枪都响了。
鬼子副官和卫兵手里的南部十四手枪和九九步枪仓促射击,只打伤了阿明的胳膊,就再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而阿明和队友的冲锋枪和霰弹枪则是猛烈开火,将国繁茂5人全部打成了血葫芦。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还在拉套筒的队友这才意识到自己打光了管状弹仓中的所有霰弹。
“阿明,你没事吧?”战友放下霰弹枪,掏出m1911,一边保持警戒,一边担忧地看向阿明被鲜血染红的左臂。
“没事。”阿明单手端着m3,用脚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副官,张嘴就是一口金陵方言,“咱俩辣么莱斯,掀翻个大佐的唠。”
由于国繁茂换上了少尉的衣服,阿明和战友理都不理这个鬓角发白、死不瞑目的老少尉,目光都聚集在了大佐副官身上。
“嗨,这可好,爷们俩击毙个大佐,功劳一人一半。”战友扶着阿明到隐蔽处坐下,喜滋滋地撕开急救包的外包装。
他先用水壶冲洗伤口,接着把止血粉撒在伤口处,最后掏出三角巾开始给阿明包扎。
“这下咱们全连都沾光喽,击毙个大佐,连长不得给老子磕一个?”
两个一脸喜气的年轻战士浑然不知,自己错过了击毙少将的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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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麾下士兵击杀敌军少将一名,奖励宿主工业兑换券一张】
薄被盖着肚脐,正躺在行军床上补觉的张弛半梦半醒之间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恩?啥玩应?弄死个鬼子少将?”
睡的满头大汗的张弛打了个哈欠,摇晃了下昏沉的脑袋,缓缓醒来。
“小七,小七呢?”他扶着脑袋立刻招呼起勤务兵来。
“来了,来了。”小七端着一杯温水又拿着一条热毛巾凑了过来。
张弛接过毛巾擦擦脸,又把温水全部喝下,终于清醒了过来。
“系统,为何击杀少将有专门的提示?这工业兑换券又是什么东西?”他坐直身体,表面上是在看着对面挂着的地图思考,实际上是在脑海里与系统交流。
【宿主麾下部队在击毙敌人将级以上高级将领后,除常规的银狮币与研发点奖励外,还可获得额外奖励,额外奖励由奖池中随机抽取,除工业兑换券外还有其他奖励,具体奖池内容请宿主自行探索】
【每张工业兑换券可兑换一条具体工业门类的生产线,具体可兑换清单请宿主自行查看】
“生产线?那我换一条F-14A熊猫战机的生产线行不行?”
说到工业流水线,张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F-14A雄猫战机的生产线,要知道熊猫战机的机身主框架是钛合金的,选了它的生产线,里边的钛合金冶炼与水力锻锤一体化成型设备不就都有了?
更别提F-14A的普惠tF30发动机,那可是台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能超音速的。
而且F-14A的主控8086处理器在43年就是妥妥的超级计算机,有了生产线,这处理器的产线也得有吧?
更别提还有雷达、导弹等等各个子系统,一条产线就能把自己势力的工业能力直接提升一大截。
然而等张弛打开可兑换清单就失望了。
脑海内的界面上,【给予宿主目前科技树等级:IV级,仅可兑换50年代以前(截止50年)的生产线】几个大字明晃晃的告诉他,F-14A什么的就别想了。
“系统,这可兑换年代怎么提升?我想兑换70年代的生产线需要怎么做?”
【宿主科技树解锁等级每加1级,可兑换生产线的科技年代加10年】
“也就是说科技树升级到目前最顶级的VIII级,可以兑换90年代之前的生产线?那V级科技树咋解锁呢?之前我麾下部队达到师级就解锁了IV级科技树,现在有军级部队了为啥还是IV级?”
【具体解锁方法请宿主自行探索,高等级科技树解锁条件不只是宿主兵力规模,另有其他要求】
得,张弛没脾气了。
还是先看看现在能兑换什么生产线吧。
50年代以前有啥飞机?
作为人类科技的结晶,航空和航天就是同年代最高科技含量的象征,因此满脑袋打仗的张弛最先想到的还是飞机。
F-86、mIG-15等等初代亚音速喷气机。
好像也行,至少里边包含了不少稀有合金冶炼、发动机制造的工业设备。
然而张弛在清单上用搜索功能却根本找不到任何飞机类的生产线。
又搜发动机产线,张弛终于找到了各类二战经典航空气冷、液冷发动机与通用电气J47-GE-13等初代喷气发动机的产线。
然而打开详情后,张弛发现这些产线只包括各部件的生产流水线与总装,具体的各种合金金属材料的冶炼还需要额外再兑换冶炼产线。
看着系统内孤零零的一张兑换券,张弛决定还是换点别的产线吧。
毕竟鬼子将军就那么多,他哪怕拼尽全力,又能在鬼子投降前击杀几个?
第154章 碾压全球医药巨头的青霉素生产线(100礼物加更)
【是否确认兑换青霉素深罐发酵法生产线(附带高产菌种)?】
“确认。”
【兑换完毕,生产线与菌种已经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比起其他需要多条产线配套才能产生威力的工业产线,医学方面的青霉素(盘尼西林)才是单产线就能产生暴利的好东西。
所以,张弛最终选择了一套5万加仑罐的青霉素生产线。
“5个5万加仑罐的青霉素生产线,菌种也是50年代培育的高产菌种,嘿嘿嘿嘿。”想到美好的未来,张弛坐在新军床上就傻乐起来。
据他所知,目前白鹰合众国国内每10万单位青霉素的价格是20美元,而在战争生产委员会 (wpb)委托下,刚刚建立的辉瑞的青霉素生产线则只拥有14个7500加仑大型发酵罐,月产量4500万单位。
张弛掰着手指头计算了一番,最终算出,即便不考虑高产菌种的差异,自己这条50年代的产线也能月产1.07亿万单位的青霉素。
考虑到产量多了会降价,按照每1万单位青霉素1美元算,也有月产1亿美元的毛利润了。
“白鹰资本家区区一个亿的贷款就想让老子把矿山和地产都交出去,想不到老子的兵随便杀个鬼子少将就给老子变出来一个月入上亿的产业,哈哈哈哈。”
“系统牛逼,系统万岁!”
勤务兵小七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司令摆出一副深沉的造型,手里端着空水杯,对着墙上的地图深思。
“不愧是张大哥,随时随地都能对着专注于战事。我一定要照顾好这样的张大哥。”
年轻的小七早就把张弛当做了自己的大哥,丝毫不知道张弛正在脑中傻乐的他轻手轻脚的拿走空水杯,去为张弛张罗早饭去了。
“月入上亿,而且战争年代,青霉素这样的神药在手,哪怕的钢铁大叔也得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我谈话了吧?”
没有外人的小帐篷内,一脸呆滞的张弛突然嘴角扬起,露出龙王微笑。
青霉素真正便宜到寻常百姓也可使用是在战后的45、46年,在那之前,除了白鹰以外,连约翰人手里都没有多少青霉素。
之前他还觉得全从系统买青霉素有点贵,而且不产生就业岗位。
现在只要这条产线投产,他便能立刻碾压全球所有制药大亨。
一脸喜悦的张弛迈步离开小帐篷,向着指挥部走去。
他准备询问下参谋长谭志杰,看看是哪支部队击毙了少将,他可要好好嘉奖下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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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堂堂天蝗近卫称号的近卫 3 联队阴差阳错下一开战就献祭了联队部和最高指挥官。
7月19日太阳落山前,群龙无首的鬼子北进支队彻底崩溃。
最终包括国繁茂少将,3个大佐,无数中佐少佐在内的一大票鬼子被击毙,少部分和之前零星的伞兵一样逃进了大山和雨林,去喂鳄鱼和蚂蝗去了。
战车第 17 联队的47辆战车被快纵上百坦克与反坦克炮如同靶子打,大半被击毁,少部分被瘫痪后缴获,整个战车联队的番号名存实亡。
由于呼号是海鸥洞洞的连长推进的太快,国繁茂甚至连诀别电都只发了个开头,虽然没缴获到近卫联队旗,但近卫 3 这支全由鬼子首都京爷组成的部队彻底无了。
7月22日,松山佑三与最后万余鬼子被压缩回了密支那城内。
为了确保击毙松山佑三这个中将拿奖励,张弛这次没有继续围三缺一。
连战连捷的快纵再次通过公路杀了回来,堵上了密支那城南方唯一的逃生出口,彻底围死了密支那。
“给我狠狠的炸,炸烂了正好重新修,就当提升Gdp了。”亲临炮纵的张弛恶狠狠的开口。
巷战这种不看双方火力,不看双方士兵素质,如同绞肉机一般公平的流尽敌双方每一滴血的特殊战斗形式,张弛并不准备实际体验一把。
经过连番血战,2个步兵纵队1个装甲纵队,总共3个主力师级野战部队中的新兵都有了战争经验,只要再加上足够的基层军官和新兵,就能再扩军一次,因此张弛可舍不得把这些种子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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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的武装只要出兵,按照出兵的人头数,我每人给各位首领5刀勒,如果战死,额外加50刀,现金现结,说到做到。”
“如果不出兵,那不好意思,我会认为你同情鬼子,不仅委员会委员的头衔我要收回,你的部族也要划入我敌人的范畴。”
“我的话讲完,诸位有反对意见的请举手。”
张弛说一句,身后的两个翻译就分别用英语和萨卡族语翻译一句。
被找来开会的各勃固民族的头领、头人们听到张弛要求他们派出自己部落的游击队去进城和鬼子血拼,都面面相觑。
进城和那些杀红眼的鬼子打巷战?
这种注定伤亡惨重的事他们不想送自己人去,但又不敢举手反对。
毕竟这半年来,张弛的名字在这些山地偏远部落中已经恐怖到能止小儿夜啼。
张弛微笑的看着这些头领,很清楚这些人没有反抗自己的余地。
代表白鹰而来的情报局的杰森已经被自己用钞票喂的饱饱的了,而且杰森作为自己和花旗银行的中间渠道,各种私下的收益也不少。
只要杰森不捣乱,这些头领根本拿不到更多军火和金钱。
现在他们的土人游击队都只有轻武器,不可能是他大军的对手。
“想想吧,各位,如果战死1000人,那你就能拿到5万刀的抚恤金,那可是你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的一大笔钱。”
张弛如同恶魔一般,低声循循善诱。
他很清楚,只有借刀杀人,把这些土人手里的武装送干净,未来自己的治下才能平稳。
现在张弛给了他们两种选择,一边是拿上钱和委员会中的虚名,荣华富贵一辈子,一边是做张弛的敌人,和他不死不休。
最终,多数头领都被迫同意派自家族人进城和鬼子绞肉。
至于那少数几个不同意的头领?
自那天起再没有人见过他们了。
第155章 攻下密支那,活捉鬼子师团长
7月22日开始,血腥而残酷的巷战开始了。
土着人游击队的命如同不要钱的一般被填进了城内。
架着155mm大管子的改装版自行火炮凭借着m4A3厚实的车体前装甲和50mm厚的炮盾直接开进城内,在极近距离内顶着鬼子的火力对鬼子搭建的街垒和驻防的建筑物直接开火爆破。
一旦鬼子角度刁钻的火力点被155mm榴弹送上天,配发了冲锋枪和手榴弹土着人游击队就会被赶着发起突击,一条街道一条街道、一栋建筑一栋建筑地与鬼子争夺建筑物。(每个土着5个30发弹匣,能活着打完才可以后撤)
老鬼子松山佑三这次彻底服气了。
正面攻防战,2万余鬼子加2个师的伪军占据的三道防线被张弛堂堂正正用极致的火力和装甲优势所突破。
天上画着红色‘日之丸’的鬼子飞机就没有能完整在密支那战场上空存活半小时以上的。
即便是不好发挥火力的巷战,被驱赶的土着人游击队与抵近射击的155mm大炮筒子也给松山佑三好好上了一课。
同之前几次张弛的突袭、夜袭不同,这次鬼子是真的在所有方面都被张弛完全、彻底的碾压。
“莫非密支那城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地下指挥所内,一脸憔悴的中将松山佑三一边用白布擦拭着军刀,一边自言自语。
89年出生于青森县一个地主家庭,今年54岁的他此刻满头白发,面容枯槁。
想他松山佑三陆士22期毕业,没上过陆大,全靠自己努力,从少尉一步一个脚印爬到中将师团长的位置,难道今天就要为天蝗陛下尽忠了?
围攻密支那战役开始已近10天,由于后路断绝,此刻城内的鬼子就连弹药的补给也不足了,他们除了偶尔能接到冒死前来的运输机的空投弹药外,一点额外补充也没有。
现在密支那城被团团包围,生路早已断绝。
无论他命令通信兵发出多少的求援电报,收到的回复只有——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本应千里驰援的援军并没有出现,松山佑三很清楚,最后的时刻就要到了。
将军刀擦拭的一尘不染,光洁的可以反射出自己的影子后,松山佑三解开了衬衣。
虽然听枪声和炮声,敌人的部队还离这里很远,但毕竟切腹这种事松山佑三也是第一次做,总是要预演下的嘛。
他抚摸着肚子,想象着到时候该如何下刀。
然而,人越老越怕疼。
松山佑三拿着军刀比划了几下,突然觉得剖腹应该挺疼的吧?要不算了?
于是他又把自己的配枪掏了出来,他拿出油壶和毛刷,拆解开那把南部十四手枪,仔细清洁,准备事不可为之时,直接饮弹自尽。
比起切腹,果然扣动扳机还是更方便、更无痛的人道方式嘛。
曾经指挥 56 师团攻入滇西,在腾冲县城一带肆意烧、杀、活埋平民百姓的老鬼子松山佑三在轮到自己的时候,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把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匣,插入手枪弹匣井,叹了一口气,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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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4日,近卫第 2 师团剩余部队登陆仰光港,同时第 55 师团从暹罗边境开始向北运动,曼谷的 25 师团则北上填补 55 师团的空缺。
同日,提升松山佑三军衔为上将的命令也下达到位。
鬼子一般有为战死的将军升一级的传统,现在大本营给还在抵抗的松山佑三升一级的意思很明确——你可千万别投降,最好自杀,不行的话战死也行。
7月25日,土着游击队付出了近万伤亡后,终于将城内绝大多数鬼子都肃清了。
击毙了近3万鬼子(包括后期强征入伍的鬼子移民),又把绝大多数土着游击队消耗一空,解决了两个问题的张弛心情大好。
当日2个步纵外加快纵全部进城,最终 1 纵 2 团 3 营某连下一个班的士兵夺得头彩。
他们在地下指挥部内抓住了手拿南部十四,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自杀的松山佑三。
垂头丧气的松山佑三被反剪着双手压出地下,走上地面的那一刻,张弛早就安排好的战地摄影师手持相机拍下了照片。
与此同时,另一位率领勃固独立守备旅团的少将旅团长也被一颗手雷炸死在了一处无名街垒内。
打下密支那城,活捉鬼子中将师团长1个,击毙独立旅团少将旅团长1个的好消息为这场持续了近半个月的战役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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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此战张弛所部在付出近4000伤亡、坦克大炮等武器损失若干的代价后,合计消灭了密支那城内近3万的鬼子重兵集团,外加吃掉了近4000的鬼子援军与700左右的鬼子伞兵。
同时盟友土着游击队损失1万多人(张弛含泪将报告上的近万改成了万余),翁山的伪军2个师被俘虏1万余,其余不是战死就是溃散。
“好啊,好啊,只要不是乾人,这些家伙死的越多越好啊。”张弛放下自己润色过的战役总结报告,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脑海里的系统上。
【恭喜宿主麾下士兵击杀敌军少将一名,奖励宿主《赤脚医生手册》一本】
【恭喜宿主麾下士兵击杀敌军中将一名,奖励宿主工业兑换券五张】
这系统击杀提示只有军衔,没有姓名。
而张弛接到的下边报告说击毙了1个少将旅团长,活捉了个中将师团长。
所以张弛看到系统这2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手下有人手痒痒,为了复仇把松山佑三也给毙了。
(56师团在滇西没干好事,今天腾冲当地还有倭寇跪像和娃娃兵纪念雕塑与墓地)
不过发现松山佑三还在监狱里获得好好的唱铁窗泪,并想到希尔给被包围的保卢斯升元帅后,张弛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击杀的那个少将是翁山伪军的师长。
而击杀的那个中将则是少将旅团长提前追升了一级。
第156章 张弛宣布约翰人的殖民地机构非法(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张弛挠了挠头,突然觉得系统这里对将军判定的标准还挺宽泛的。
不仅提前追赠的那荣誉的一级将衔被接受了(通常你击毙了对方少将,对方办完丧事安慰性的给死人一个中将衔荣誉,但在己方功劳统计的时候只会算少将),而且就连翁山的伪军任命的毫无含金量的少将也被系统接受了。
这说明薅系统羊毛这事,大有可为啊。
鬼子的将军是有数的,但只要让翁山或者暹罗宰相这些鬼子的小弟多弄些伪军鱼腩部队,多任命点将军给自己消灭,这不一下就能获得大量奖励了?
更别说这个将衔只以对方官方任命为标准,也就是说如果能让天蝗给鬼子的将军们都升升级,少将奖励直接变中将,中将变大将,大将变元帅啊。
看看这次的奖励吧。
《赤脚医生手册》,一本能够将医疗完全惠及全部百姓的神书。
只要大规模刊印这本书,再培训一大批赤脚医生,完全可以以此为基础建立全国医疗系统了,尽管肯定很简陋,但是能解决有无问题啊。
第二次击毙少将的奖励就是如此神书,张弛对于系统的这个奖池里还有些什么好东西越发期待了。
至于那5张工业兑换券,张弛准备等完全占领密支那后,就看看能不能凑出一套电子管或者更高级的晶体管的生产线。
从收音机到电台再到雷达甚至大型计算机,这一切都离不开电子管或晶体管这些能够处理电信号的元器件。
张弛作为穿越者很清楚,未来就是信息化的时代,是电子信号的时代。
军用方面,雷达、导弹、夜视仪、热成像、激光测距仪、合成化指挥系统这些都离不开半导体和集成电路的发展。
而民用方面,战后崛起的南寒和小鬼子靠得就是搭上了半导体发展的快车。
现在系统奖励了能够5条50年代水平流水线的兑换券,张弛便准备提前布局起来,从原材料到熟练工人,一点一点的搭建一个新的半导体王国。
毕竟他可还想要夜袭轰炸樱花岛呢,能够辅助夜航的机载雷达作为大杀器,白鹰未必会给他,他要么从科技树上研发带雷达的p-61c“黑寡妇”夜间战斗机,要么就得自力更生建造雷达生产线。
(后期为了夜间轰炸,白鹰向乾国国内派驻了p-61c“黑寡妇”夜间战斗机中队,专门负责为轰炸机领航和夜间航空,但是从飞行员到地勤都是白鹰人,根本不给白党碰的机会)
当然,作为一个成年人,张弛的选择是‘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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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上勃固第一大城市密支那的解放,张弛那个之前一直只能算挂羊头卖狗肉的委员会正式在城内打响了旗号。
约翰人先是收到了密支那被成功解放的电报,喜出望外,身在德里的殖民地公务员们立刻准备重返上勃固殖民地,继续为国王统治那里。
没想到紧接着约翰人就又收到了张弛发出的第二份通告。
第二份通告对于约翰人无疑是个晴天霹雳,张弛宣称抗倭委员会才是全勃固唯一合理合法的统治机构,以驱除倭寇,让勃固独立自主的屹立于世界之林为己任。
而约翰人的那个殖民地管理机构和鬼子控制下把莫博士那个仰光傀儡机构,毫无疑问都是非法的,是不符合所有勃固人期待的。
人就在德里的总督麦克唐纳子爵看到通告后,作出了不符合绅士的粗暴举动——撅断了自己的绿宝石手杖。
张弛宣称勃固一切之有形与无形的资产全部属于勃固人的行为,毫无疑问一边打着约翰人的脸,一边将约翰人全部资产都充公了。
“他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史蒂文森那个狗娘娘养的娈童,我要用我撅断的手杖狠狠的捅他的屁股!”
那一天,庄园里的阿三仆人们都听到了子爵愤怒的咆哮。
他们不知道那个小丑是谁,但他们知道子爵一定是气疯了。
气昏了头的麦克唐纳子爵一边联系雾都唐宁街十号,一边联系白鹰人。
然而白鹰人模棱两可、不断推脱的态度,甚至暗示他接受现状的话语却令他的心凉了半截。
“这是个陷阱,是个背叛,是无耻的扬基人对伟大盎格鲁帝国的偷袭!”
(看过《是,首相》的读者老爷都知道,约翰白鹰联盟的昵称就是盎格鲁-扬基联盟,没看的老爷也不要紧,现在你学到了新知识)
“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酒囊饭袋,丢掉了国王的土地,这是渎职,是犯罪!”
摘下老花镜的麦克唐纳子爵将几位亲信留在自己的书房内,拍着桌子对着几人破口大骂,疯狂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白鹰这次摆明了站在张弛那一边,麦克唐纳子爵很清醒的认知到,这次不是白鹰军方史蒂文森将军,或者情报局的杰森,或者华尔街的某些银行家的小动作。
这是那个白房子中坐在轮椅上的可怕男人对约翰殖民帝国打出的强力一击。
在这个约翰三岛的物资供应、国土防卫全靠白鹰人的时间节点,只要那个可怕男人不点头,即便倔驴如约翰首相,也无法对张弛作出任何明面上的敌对措施。
毕竟连雾都最豪华的海德公园都变成了白鹰大兵的欢乐场,无数寂寞的约翰妇女为了一条面包,一件丝袜,一块巧克力出卖自己。
明年肯定会有无数白鹰爹约翰妈的私生子出生在雾都,也不知那些和汉斯人血战的约翰爷们发现家都被白鹰大兵给偷了会作何感想。
麦克唐纳子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想着,早知如此当初不如同意了汉斯的和谈条件?
现在整个约翰帝国能卖的东西都卖给了扬基佬,连东南亚的殖民地都要保不住了。
第一个是勃固,那接下来呢?马来?星洲?
不会连国王皇冠上的明珠——身毒最后都保不住两吧?
不知自己一语成谶的麦克唐纳子爵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准备背地里给张弛找点麻烦。
那个生活在冰雪里的钢铁大叔,对于南方温暖的土地觊觎许久了吧?
身为合格的搅屎棍,约翰人骨子里就懂得驱狼吞虎之策。
第157章 道格拉斯,让我们看看谁先攻到鬼子本岛吧
发完了通告的张弛并不担心约翰人直接对他发起军事报复。
一方面中勃固和下勃固还在鬼子手里呢,约翰人的陆军想过来找他的麻烦,鬼子也不会放行。
更不用说张弛麾下现在海陆空加起来近7万大军,经过这一仗这些可都变成见过血的老兵了。
约翰人手里那些阿三组成的殖民地师真来了也就是送研发和银狮币的。
另一方面,张弛发通电前已经通过情报局的杰森和白鹰沟通过了,白鹰对此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未来为了肢解约翰和发国的殖民地系统,白鹰可是不惜和红色毛熊联手的。
历史已经证明,白鹰合众国这个超级大孝子在搞死自己亲爹约翰王国这件事上是发自真心的用功。
现在张弛这个白鹰方面看来是自己铁杆小弟的势力直接插旗造约翰人的反,白鹰甚至准备直接承认张弛的委员会勃固为盟军的一员。
最后罗大统领怕唐宁街十号面子上过不去,才来了个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渣男行为,只说把这个问题搁置到开罗会议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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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人在身毒印缅战区司令部坐镇的史蒂文森将军也收到了张弛发来的战役报告。
作为一位向着五星上将之位发起冲刺的纯粹军人,史蒂文森对于张弛和杰森搞的那些小动作毫不在意,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胜利,即便张弛当着他的面扇约翰人的嘴巴子,他也只会假装没看见,并且私下里暗暗叫好。
因此当史蒂文森看到全歼3万5千鬼子,俘虏中将松山佑三,击毙鬼子少将1人的战果后,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少将国繁茂由于换了衣服,亲近的近卫全被击毙的缘故,战果没统计到,张弛部队中究竟谁击杀了第一个少将暂时成了未解之谜,等到鬼子登报才知道)
“好、好、好。”
史蒂文森一连说了三个好。
之前新 1 军由于野人山公路没有修通,尽管前期战果很猛,毙伤了数千第 33 师团的鬼子,但最终还是被由于后勤不济,不得不退回了身毒境内。
而滇省境内的松山更是打的一塌糊涂,土木系的陈军长手下的几个师冲山跨河又是佯攻松山要塞,在鬼子的‘地雷阵’、‘碉堡阵’的猛烈打击下,伤亡惨重。
战前白党军部认为鬼子占据松山才1年不到,修筑的碉堡防御体系肯定一冲就垮,然而开战后,鬼子的树堡、暗堡、子母堡外加地道体系却让第8军和71军彻底见识到了鬼子堡垒体系的恐怖。
(历史上是44年9月才打下来,十打松山、血战百日,以5比1的伤亡比惨胜)
两翼策应的进攻全部无功而返,但是中路主力的张弛所部却成功打下重镇密支那,彻底完成了中心开花,这怎能不让史蒂文森一扫颓废,重新振作起来。
“约翰佬说我的xYZ计划是天方夜谭,说什么没有袋鼠国和枫叶国的部队打头阵就别想解放东南亚,我现在不仅解放了上勃固,还俘虏了鬼子的中将(还不知道被晋升了大将),我倒要看看约翰佬还能不能笑出来。”
(约翰人这边最精锐的部队就是袋鼠、阿卡林岛和枫叶的殖民地部队,比本土军还能打,战斗力最拉的是阿三的殖民军)
史蒂文森兴高采烈的叫来副官。
“快去联系詹姆士,请他转告张弛,不论白党那边给他开什么条件,都不要把这个鬼子将军送去。请他把这个将军打扮的精神点,送到我的司令部,我要亲自和这位俘虏将军合影。”
史蒂文森想了想,又补充道:
“授权詹姆士,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我只要这个鬼子将军俘虏。对了,记得把他的军刀,证明身份的证件还有带有军衔的军服都送来。”
史蒂文森摘下大盖帽,兴奋的搓了搓满头的银发。
“想想看,我和一位鬼子将军俘虏的合影,并且之后把他送回dc,这是多棒的ZZ宣传啊,其他将军做的到吗?啊?”
如果问什么时候白鹰最仇恨小鬼子,一个是珍珠港之后的现在,一个是未来鬼子经济景气买下时代广场的时候。
所以即便在北非的盟军俘虏再多汉斯和面条国的军官和士兵,也不及史蒂文森活捉鬼子中将的照片。
史蒂文森很清楚,在这个传媒大行其道的时代,虽然陆航的p-38击毙了联合舰队提督,但是由于他们没有照片,而自己可以有照片有录像,这是天大的优势。
而且他可以拍无数张,在身毒拍,在dc拍,在东海岸的军港拍,只要他想,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头条都将是他史蒂文森的名字,这可是狠狠的提高曝光度的好机会。
不行,我得好好想想到时候要用什么姿势拍照,再想想该怎么发表演讲。
想着想着,史蒂文森思绪已经飘起来了。
副官默默的看着手舞足蹈、装腔作势假装在演讲的自家长官,心想:您也要去竞选大统领?
(白鹰的将军只要脱了制服就可以当大统领,不过也就艾克当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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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历史上那个夹在乾鹰之间,如同风箱里的老鼠一般两头受气的醋酸乔境遇不同。
现在的史蒂文森由于张弛的存在已经彻底抖起来了,他不仅提前一年被晋升为上将。而且由于之前几次的新闻宣传,他在白鹰民众中已经有了广泛的声望。
历史上白党高层动不动就用撂挑子不干作威胁,逼得一心一意重整远征军试图打通滇缅公路的史蒂文森不得不多次捏鼻子答应继续援助贪污腐败的国军。
在此期间由于性格不合,意见不统一,史蒂文森与白党高层多次爆发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双方痛陈厉害、唾沫星子乱飞。
甚至史蒂文森由于八路对倭寇的战绩非常亮眼,一度考虑过改成援助红党去击败鬼子,这个想法也最终导致其被白党强烈抗议,在44年被调离山城,回国待命。
而现在,有了张弛这副‘王炸牌’,史蒂文森的很多构想完全不需要看白党高层的脸色,可以自行推动战略计划,反而逼得白党不得不紧跟他的脚步去展开对鬼子的作战。
实际上,和副官内心想的差不多,现在的史蒂文森不仅正在朝着第5颗星冲锋,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中冒出一些退役后竞选议员的想法。
再次镇定下来的史蒂文森走到地图前,将手掌按在勃固全境上。
张弛部队的亮眼表现使得单单修建公路,打通‘大陆交通线’的计划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准备在雨季后不仅彻底击败边境上的鬼子,将公路修到滇省去,还要直接解放东南亚全境,从鬼子的下腹部来一记掏心拳,直接打碎鬼子的国防圈。
为此,手里只有1个志愿团2个工兵团白鹰部队的史蒂文森决定狠狠地加大援助张弛部队的规模和力度。
第158章 张弛的胜利吓得鬼子傀儡要跳船(求礼物,求五星好评)
上勃固重镇密支那丢了,边境胡康河谷(野人山)的战略支撑节点新平洋陷入被东西两面包夹的危险境地,身毒进入陆上通道有可能被打通,盟军大军随时可能大局反攻勃固的情况下,谁最慌?
当然是把莫博士这位鬼子扶持上去的伪勃固首相最慌了。
毕竟鬼子打了败仗大不了就逃回他们的樱花岛去,他本人到时候要是不想被军事法庭抓起来吊死(纽伦堡和远东法庭:在想我的事?),就只能跟着鬼子一起流亡去樱花喽。
因此把莫接到密支那丢失,张弛成立委员会对全勃固进行正义宣称的消息后,立刻叫来了翁山将军。
“翁山阁下,军事上的问题,您才是专家。”素来瞧不起翁山这个一介武夫的把莫开口就是敬称,“我想请问您,这次丢失密支那是真的像扶桑人宣传的那样,是被偷袭所以丢掉了城市,还是扶桑的军事力量真的打不过张弛所部和盟军才导致的失败?”
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帅气将军制服的翁山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从兵力上看,驻扎在勃固的扶桑陆军依旧占有优势,这次失败主要是由于大量的扶桑陆军不得不驻扎在各大城市,野战机动部队过少,无法及时增援密支那。”
“请首相阁下放心,只要扶桑人的援军到达,有了充足的兵力,就能摧枯拉朽的击败胆敢离开山区进入平原地带的张弛所部,到时候不仅能重新夺回密支那,还能一举消灭张弛那个跳梁小丑一般的所谓委员会。”
翁山将军作为伪国防部长,军方第一人,一番发言沉静有力,瞬间让惶惶不可终日的把莫镇静下来。
“随着扶桑方面支援的军火逐渐到位,我们将把勃固国防军扩编到10个师的规模。”翁山将军恭敬的说道,“只要在您的领导下,还有扶桑友人的帮助,眼前的失败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能战胜那些欧罗巴的白人殖民者。”
“好啊,有你的保证我就安心了啊。”把莫博士作为反对约翰殖民的旗帜性人物,尽管官至伪首相,但仅仅是鬼子控制的一个吉祥物,因此在翁山再三保证后,终于暂时放下心来。
翁山看到把莫被自己哄的安定下来,立刻借口有事离开了首相府。
“上次化名伊森·亨特联系你的那个白鹰商人,还能再联系上吗?”坐进鬼子提供的黑色铃木小轿车后,翁山立刻询问自己的副官。
“那很有很可能是个白鹰情报局的探子,您要和他谈?”副官惊讶的看向自己的长官。
翁山叹了口气,一边示意司机开车,一边点了点头。
刚刚在首相府内,翁山说的都是假话。
他作为伪国防部长,手下一共6个师,每个师5000到人不等的编制,拿着全套约翰或扶桑轻武器,还配有迫击炮和少量野战炮,他自以为这样的部队可以称得上精锐了,结果这次战斗中轻易就被张弛吃掉了2个师。
根据逃回来的手下报告,张弛所部飞机、坦克、军舰、大炮齐备,空中投下的燃烧弹染红了半边天,猛烈的重炮炮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深达数米的大坑。
报告上的一字一句都在刺痛着翁山的心。
更不用说,根据报告,张弛麾下单个团的火力和装甲力量就碾压他手下任何一个师。
这个张弛,他的军队怎么能这么强?
突然之间,翁山觉得自己就是个上蹿下跳,不断表演着滑稽戏的小丑。
第一次,赶走了约翰殖民者,还建立起了全部由萨卡族组成的军队,这两份喜悦本应相互重叠,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本应是如梦境一般的幸福时光,自己的大萨卡族主义就要实现了。然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情况呢?
翁山沉默地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头疼不已。
这张弛还只是白鹰的小弟,他的军队就已经这样强大了,那白鹰人的军队的真正战斗力又得有多强?
翁山无法想象。
翁山之前见识过的所谓精锐无非就是约翰人的殖民地部队和鬼子的几个师团,现在在张弛手上见识了下什么才是空地一体化的协同作战后,他对于鬼子的未来越发不看好了。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无非是做狗,做扶桑人的狗和做白鹰人的狗有什么区别呢?
在翁山心里,目前台前的把莫博士就是那个牺牲品,而自己在联系白鹰人后,则将扮演一个痛改前非,对鬼子反戈一击的祖国人。
他将抱着野兽的心境,对鬼子和把莫扣动扳机,成为盟军的一员。
打定主意跳船的翁山唯一烦恼的就是,白鹰那边已经有张弛了,自己即便投靠过去,最多也就混个二把手,除非搞点投名状?
另一边,首相府内的把莫博士看到翁山离开,也立刻换上了一副冷漠阴沉的表情。
还不知道翁山准备学习鬼子,给自己来个‘下克上’的他立刻叫来自己的秘书。
“找人盯紧翁山,尽量看看他接下来都联系了哪些人,顺便帮我和那个约翰商人约个时间见面,我想在张弛宣布成立委员会后,我和上议院的老爷们又有了共同话题。”
小鬼子这艘船开始漏水的时候,船上的每一个乘客都在考虑什么时候跳船,换一艘船继续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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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负责开船的小鬼子们知不知道乘客们的打算呢?
其实是知道的。
“吆西,新一桑做的不错,这份宝贵的情报,我收到了。”司令部内,牟田口廉也笑着拍了拍宪兵司令小林新一的肩膀。
打了败仗,牟田口廉也作为第 15 军司令的司令自然是要考虑如何甩锅的。
虽然松山佑三在收到晋升令后没有干净利落的‘体面’,反而被活捉搞出了大丑闻。
但这仗最大的问题还是丢失了密支那这座城市。
鬼子军事上的失败可是会动摇人心的,这不小林新一就带来了把莫和翁山这两个傀儡头子有异动的消息。
虽然以前鬼子也打了大败仗,但那都是在大洋上和在乾国,唯独这次可是在东南亚彻底丧军失地。
毕竟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不能骗人。
第159章 鬼子内部的红色间谍与升级的系统(150礼物加更)
现在张弛占领了密支那,大本营战报就是再怎么编也不能直接说密支那没丢吧?
要知道鬼子可是还在联系身毒的昌德拉·鲍斯,准备和他的反抗军里应外合,直接打进恒河平原呢。
现在鬼子连上勃固都丢了,还怎么联系盟友,约束小弟?
所以丢失密支那这么大的责任,牟田口廉也是肯定要甩出去的。
而把莫和翁山这两个傀儡头子的异动,就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面露微笑的他立刻在心里打好了腹稿。
战败的责任都在这两人,是他们和盟军不清不楚,泄露了我军的情报,甚至他们可能已经和盟军站在一起了,大本营应该立刻对他们出重拳。
有了甩锅依据的牟田口廉也笑着目送小林新一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浑然不知自己摆放在桌面上一份报告被后者全部看去。
‘调集3个师团又2个旅团的援兵,外加1个航空师团的力量增援勃固,这时准备反推张弛的部队甚至要进军身毒?’
作为扶桑红党打入鬼子陆军的高级间谍,小林新一立刻准备回去把这份宝贵的情报上报。
实际上,张弛早期多次作战之所以能精准的打中鬼子的要害,小林新一所提供的各种情报帮了很大的忙。
倒霉的鬼子陆军并不知道,目前自己其实内部差不多都对盟军单向透明了。
除了小林新一外,整个鬼子内部的红色间谍多如牛毛。
《朝日新闻》常驻沪上的特派员,前首相近卫的私人秘书兼顾问尾崎秀实,光他一个人就发展了小林新一在内的数十位打入鬼子各部门内部的间谍。
打入满铁调查部与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的中西功,将大量鬼子的行动详细信息提供给了八路军方面。
还有以汉斯记者和NAZI成员身份潜伏在鬼子首都的佐尔格,他通过外交人员的身份直接获取了大量鬼子方面的有用信息并传递出去,甚至提前预警了巴巴罗萨行动。
回到了宪兵司令部的小林新一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想到1年多前已经被秘密逮捕的领路人——尾崎秀实,心中默哀。
他很清楚,由于毛熊方面专注于与汉斯的战场,绝不对轻易对扶桑开火,因此在双方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的现在,毛熊那边是不会对尾崎秀实等人作出任何营救的。
没有武力营救,没有被俘间谍交换,被捕的几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实际上,尾崎秀实在被捕前已经向小林新一发出了警告,让他借助人在南洋的机会,立刻逃离。
然而小林新一考虑到自己爬到的位置至关重要,并且自己明面上的关系与尾崎秀实很远,而尾崎秀实即便被捕经历严刑拷打,也绝不会供出自己。
因此小林新一最终继续潜伏了下来 ,并成功爬上了高位。
而现在小林新一唯一能做的就是多传递一些有用的情报,早日结束军国主义对扶桑的荼毒,为那些被捕的人报仇。
‘真希望盟军能早日登陆本岛,将军部势力连根拔起啊。’
怀揣着这个朴素的理想,扶桑红党小林新一微笑着和自己下属点头示意,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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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和张弛预想的差不多,随着部队占领密支那后继续南下,将对峙线推进到曼德勒省和食皆省境内,系统承认了他对克揿邦的全面控制,并为他解锁了V级科技树权限。(地图在书友圈)
【恭喜宿主势力范围实控一省之地并且兵力达到军级规模,科技树等级解锁为V级】
收到消息的张弛在脑海中打开战雷系统中的白鹰科技树。
陆战科技线方面,II级的【m24‘霞飞’轻型坦克】、【m3‘李’中型坦克】、【m4A1‘谢尔曼’中型坦克】、【m16自行防空炮】都已经研发完毕,张弛将下一个研发目标放在了III级那辆带有76mm主炮的【m4A1(76)w‘谢尔曼’中型坦克】上。
作为白鹰为了应对汉斯虎豹动物园系列坦克的改型,m4A1(76)w的76mm主炮可以在1000米距离上击穿正对着的虎式坦克正面装甲(摆角度就打不穿,谢尔曼还是菜)
张弛研发这款坦克倒不是为了打鬼子,毕竟鬼子虽然买了虎式的图纸,但是直到投降也没造出来。
他是看上了接在【m4A1(76)w‘谢尔曼’中型坦克】线后的【m26‘潘兴’中型坦克】,毕竟虽然历史上战后约翰人的灰溜溜的离开了东南亚,但张弛也不敢保证这次约翰人战后不会带着丘吉尔和萤火虫谢尔曼武装进攻自己。
所以未雨绸缪,张弛准备争取在44年研发出潘兴,45年或者战后把m46、m47研发出来。
至于解锁V级科技树后,可以直接花费100公斤黄金直接购买的【t54E1中型坦克】,张弛完全不准备浪费黄金去购买,毕竟这东西是对抗t-54锅盖头的摇摆炮塔试验车,在L7线膛炮面世后被迅速淘汰。
坦克什么的想要形成战斗力,至少得购买100辆起。
花费1吨黄金买一些打鬼子的破坦克威力过剩的试验车?
张弛可不愿意,他的宝贵黄金还得留着买‘小男孩’呢。
所以V级的解锁对陆军方面并没有太大改变。
空战科技线方面,张弛一直以来出动独立航空队的狂轰滥炸使得II级的【p-51-c10‘野马’战斗机】、【F6F-5‘地狱猫’战斗机】、【b-25J-20‘米切尔’轰炸机】都已经解锁完毕。
只要研发完III级轰炸机线的【b-26b‘劫掠者’轰炸机】,张弛就可以开始研发接在它后边的【b-17E‘飞行堡垒’轰炸机】,这款四发大型轰炸机不仅是带有10挺12.7mm自卫重机枪的飞行战列舰,航程也足够张弛轰炸勃固全境加上隔壁的暹罗,甚至部分马来亚。
搭配上凝固汽油弹,张弛已经可以想象到未来鬼子占领区一片火海的场景了。
这要是再凑巧烧死几个伪军的将军,桀桀桀桀桀桀,又是一大笔奖励啊。
第160章 组建远洋海军的构想与CL-50海伦娜(求5星好评)
再等到研发完III级的【F6F-5N战斗机】、【p-61c重型战斗机】这两个带有初代空对空雷达的战斗机,搭配上IV级的【b-29A-bN‘超级堡垒’轰炸机】,张弛甚至可以对整个东南亚的鬼子展开轰炸。
同时V级科技树的解锁也给张弛拿到了喷气式飞机俱乐部的入场券,虽然研发到V级的【F-80A-5战斗机】(志愿军绰号油挑子,作为初代实战型号实际性能一般)的路上还有近60万经验的拦路虎,但是至少有盼头了不是。
金币载具方面,白鹰科技树V级只有【F-89b截击机】这款装备了6门20mm机炮,专门针对毛熊带核弹图-4的全天候截击机(初代喷气机的全天候得打个折扣。)和装备了涡桨发动机(用螺旋桨的燃气涡轮发动机)的【A2d-1‘天鲨’攻击机】。
这两款飞机都是需要200公斤黄金才能购买,
随着张弛已经解锁了p-51和F6F,与鬼子的零式相比并不存在劣势后,张弛不再准备花费宝贵的黄金再购买金币机了,毕竟接下来从系统中购买金币重巡轻巡组建海军和购买‘小男孩’都需要大量黄金。
因此接下来张弛打算,麾下陆军和空军使用的载具都以科技树上的银狮币载具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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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的搓了搓手,张弛打开了蓝水海军科技树。
作为勃固第一大江,伊洛瓦底江丰水期主航道有9米水深,平均吃水3米的驱逐舰和7米的轻巡洋舰完全能够通行。
打下密支那后,张弛手下目前的舟艇部队,还有打算购买的猎潜艇、驱逐舰和轻巡洋舰都可以直接沿江南下,水陆并进进攻仰光。
接着只要沿着伊洛瓦底江便可以向南一直航行到出海口,进入安达曼海中。
进了大海,便可西去身毒洋,东去太平洋。
当然,真想派舰队进入大海畅游,张弛还得把入海口的鬼子炮台和海上的鬼子海军干掉。
都说浩瀚大洋是赌\\场,现在张弛就准备组建自己的远洋海军加入这场‘人间提督’的游戏了。
白鹰蓝水线的初级舰船是“克莱门森”级的【dd-336“里奇菲尔德”号驱逐舰】(图),其装备了4门102毫米mK9型舰炮与4组三联装(12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单条价格只需要7000银狮币。
要知道哪怕dd-336是一条战后19年就下水了的老舰,其在43年的实际价值也绝不少于5万刀乐,毕竟其也是一条标排1138吨,有4门76防空炮,有2具深水炸弹投掷器,能跑到35节的大型舰艇。
现在张弛凭借系统,花7000大洋就能搞来一条能雷击、能防空、能反潜的打杂船,怕不是会把唐宁街十号的某个胖子羡慕的要死。
张弛看着系统里的dd-336,再一想到约翰人当初为了反制汉斯的海狼,以南太平洋和加勒比海上的小岛为代价签署了《驱逐舰换基地协议》才和白鹰换了50条同款的“克莱门森”级驱逐舰就想笑。
不过张弛也知道,虽然现在他挥挥手就能购买50条驱逐舰,但是却绝对找不到足够的人手去开动50条驱逐。
毕竟dd-336作为一条正经驱逐舰,它用的大型蒸汽机可不是鱼雷艇用的小型柴油机那么简单,其至少需要几十名轮机兵才能保持正常运作,事实上一条dd-336就需要140名以上的水兵才能正常开动并运行所有武器。
而张广军的海军名义上是海军,实际上就是快艇部队,有真正远洋经验的水手很少。
哪怕解锁V级后,张弛可以直接花费黄金购买金币舰船,布鲁克林级的【cL-50“海伦娜”号轻巡洋舰】,他手下也没人开的明白这艘带有对空对海雷达的新锐好船。
“海伦娜啊,拿了7颗战役之星的超级功勋舰啊,虽然上个月刚刚战沉,等我有了合格的水兵一定优先把你购买具现出来。”
对于海伦娜号轻巡,张弛还是非常看好的。
历史上其同级舰在战后很多被南美Abc三小强买去当主力舰,由于拥有近1万4千吨的满载排水量,且供电能力优秀,其改装各种战后雷达、初代反舰导弹的冗余非常充足。
张弛甚至打算将其作为海军冷战早期的主力舰艇。
毕竟比起战列舰、航空母舰这些维护费用高昂的大家伙,还是巡洋舰更经济实惠一些。
如果说战列舰、航空母舰是威慑他人的国之重器,那巡洋舰驱逐舰才是那个任劳任怨、每天在海上巡逻,日常维护海疆的‘沙和尚’。
最终张弛决定先购买3条dd-336当做教具让系统‘快递’到江上,然后用黄金兑换一些关键岗位上的水手和军官,一边给张广军的水手们先熟悉下现代大型舰艇的操作与分工,一边快速形成战斗力。
“只买3条的话,鬼子应该不会盯上我的舰队来神风吧?”张弛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
如果一次买个十几条,确实场面很大,但张弛害怕驱逐舰买多了又没足够水手会开,万一鬼子海军盯上了自己的舰队,不顾一切的来空袭,这些停在江上不能动的舰船不都得被鬼子飞机用‘神风’炸沉喽?
至于花黄金买合成人海军?
如果说空军张弛还可以靠数百上千公斤黄金购买数十个什么飞机都会开的合成人驾驶员,去组建一支精锐的机队,再搭配一群只飞了100小时就快速上机的学员,迅速搭建起一支可堪一用的航空部队的话。
那在每条军舰都至少需要上百人的海军,如果关键岗位全靠黄金买合成人的话,张弛估计得好几十吨黄金才能凑出一个可堪一用的舰队。
因此,对于快速扩大海军规模并不急迫的张弛决定,还是慢慢来培养吧。
“还是得派人去白鹰那边留学啊,正好账户上的刀乐一大堆,不如花点钱让山姆大叔来培训下水手。”
张弛找来秘书张广松,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个白嫖白鹰的好主意,立刻改口:
“发电报问问史蒂文森,白鹰那些满世界跑的护航舰队需不需要舰队实习生?我这有不少水手准备去上舰实习两年半,薪水什么的可以比正常白鹰水手低,让他帮忙问问白鹰海军有没有兴趣。”
第161章 PC-451号猎潜艇与全体大会
没错,张弛不仅不准备掏钱,还准备让白鹰付薪水。
毕竟43年还是个汉斯的海狼在满世界乱窜的时间点,白鹰在全球各个方向的运输舰队都需要集中护航,还是很缺护航舰队水手的。
至于真正的海军指挥力量,张弛准备兑换一批绝对忠诚的合成人做舰长,不过为了长远考虑,也要培养一些本土人才。
所以后来张弛还是掏出100万刀乐做了留学基金,派出了包括海军指挥专业在内,各行各业的近千留学生前往白鹰学习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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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远海(蓝水)海军线,张弛又打开了近海(绿水)海军线。
如果说远洋海军是未来海权的保证,那近海海军线上的各种舟艇就是当下立刻就可使用的强大战力。
虽然由于江河上没有多少鬼子舰船给舟艇部队打,绝大多数绿水线的研发都是靠高炮放平扫射岸上的鬼子得来的,但超高的出动率使得系统中II级的【pc-451号猎潜艇】和【Sc-497号猎潜艇】都已研发完毕。
其中【pc-451号猎潜艇】(图在章末作者说)价值银狮币,标排374吨,最大航速19节,船首有一门76mm高平两用主炮,另有6门20mm厄利孔高炮,2座4管火箭深弹发射器,16具常规深弹发射器,有反潜声纳。
没错,pc-451作为绿水II级的载具,尽管排水量只有374吨,价格却比蓝水I级的1000吨排水量的dd-336更加昂贵。
对于这种情况,战争雷霆资深玩家张弛只能表示——挺合理的。
而科技树上接在pc-451之后的【Sc-497号猎潜艇】自然更贵,其价格为银狮币,但标排更小,仅为98吨,最大航速33节。
其船首拥有一门40mm博福斯高射炮,另有3门20mm厄利孔高炮和若干深弹发射器与反潜声呐。
其虽然价格超高,但实际火力却与I级只需2100银狮币的ptF-7巡逻艇类似,都是40博福斯与20厄利孔,多出来的深弹对于主要在江上作战的张弛并没有太多作用。
因此张弛还是选择主要购买【pc-451号猎潜艇】。
他准备拆除其上的深弹发射器,并其替换为从管风琴谢尔曼上拆下的80管火箭发射器。
这样一款战地改装款的对地支援舰便诞生了,76mm舰炮与多管火箭发射器的组合的对岸炮击足够鬼子一壶了,而pc-451满排500多吨的体量也足够经得住这些武器的后坐力。
有了这款改装船,未来搞起迂回作战,即便装甲部队由于道路问题不能及时赶到,只要战场沿江,pc-451猎潜艇便可迅速走水路赶去支援。
至于可能性非常小的鬼子海军驱逐舰沿江北上的情况,张弛也不害怕。
伊洛瓦底江终究不是大海,鬼子的驱逐舰进入后必然只能在江中央航道航行,鱼雷艇上的两条533鱼雷和攻击机携带的航空鱼雷都可以轻易给鬼子军舰喂的饱饱的。
“1万银狮币1条猎潜艇,即便先来20条也才20万银狮币,这点钱光轰炸鬼子就挣回来了,买买买。”
开启剁手模式的张弛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大笔采购起来。
“嘿嘿嘿,我的好大侄子张广军吵吵着海军没有大船好久了,这次叔叔我啊,直接给他来3条驱逐舰再来20条猎潜艇,海军吨位直接提升1万5千吨,这他不得管我叫声好叔叔?”
上头的张弛大笔采购完才想到一件事,无论是维护保养驱逐舰,还是为猎潜艇加装多管火箭发射器,都至少需要一座千吨级船坞啊。
毕竟这些大船可不再是鱼雷艇、巡逻艇那种小船了,随便找个浅滩抬上岸就可以直接保养、改装。
“看来是时候召开民政会议开始大兴土木搞建设了啊。”
忙完军事上的事情,战线也基本稳固了,张弛突然意识到该下功夫在内政建设上了。
接下来想要席卷整个勃固甚至南洋,除了一支精锐的海陆空三军,他还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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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雨季的到来,围绕勃固各处的战斗基本停止,盟军与鬼子在多条战线上陷入僵持,张弛的几个纵队也在克揿邦的大致边境上与鬼子展开对峙。
接下来雨季的三个月张弛将优先进行建设,积攒物资弹药,小量多批次的扩军,为年末史蒂文森要求的打通陆上交通线战役做准备。
8月1日,军队各部门长官,民事各部门领导与委员会中的乾人代表,全部齐聚密支那城区郊外的临时营地,在严密的安保下召开了大会。
“密支那城内本来有大概10多万居民,其中主要为信佛的萨卡族和信仰耶稣的图瓦纳。城中我乾国移民战前计有万余,大部早就提前逃入我们的控制区,因此虽然他们在战乱中财产方面损失巨大,但至少性命都保下来了。”
张广松作为首席秘书,一开始自然还是由他做报告。
“与之相比,由于鬼子的横征暴敛和最后时刻以城内百姓为肉盾的做法,除乾国移民外的其余城内百姓损失惨重。”
说到这,张广松看了眼坐在上首的张弛,看到后者微笑颔首,便大胆的继续开口:
“目前城中大量建筑被战火所损坏,因此若想要恢复往日的繁华,必须要花费大量资金和建材,重新在废墟上建立起城市。”
听到这里,张弛面色不变,仿佛那些房子真的是被激烈的地面战斗损坏的,而不是由于他派出航空队用凝固汽油弹狂轰滥炸,大笔收入研发点和银狮币造成的结果。
“针对新城的建设,张司令官阁下专门找人面对未来快速发展的可能性,设计了由大量宽阔的南北向马路分割的新城区和巨大的码头区与工业区。”
接下来张广松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新城市规划图,并讲述了大致需要的预算。
当在座的诸位军人和民政人员听到张弛准备动用3个农垦与建设团,数万民工,个人出资大概500万刀乐进行重建工作的时候,都动容了。
第162章 建立全体南洋乾人的乐土(200礼物加更)
他们很清楚,随着人口比例的改变,未来这座新建成的城市将完全成为乾人的乐园与故土,张弛这500万刀乐相当于是自掏腰包为目前勃固北的数十万乾人谋福利了。
一时之间,众人皆是大为感动,要知道那白鹰人虽然提供了上亿的借款,但从北洋开始,这钱进了大帅的口袋,再想掏出来,掏多少,怎么掏可就有讲究了。
毕竟民国以来,各路大帅、督军都是来捞钱的,有的县甚至税都收到2020年了。
唯独张弛打下了地盘,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收税,而是撒币搞建设。
“将军高义,我孟兴发虽然是个粗鄙之人,但也知道荣辱,我们孟家愿意出20万大洋,共同帮助建设城市。”
孟兴发突然站起来大喊,把众人吓了一跳。
在座的南洋各家地头蛇的掌门人惊讶的看向孟兴发,不知这老小子今天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坐下后的孟兴发心里暗暗得意。
他这一年来跟着张弛又是开矿,又是做生意,也是狠狠赚了一笔。但是那不过是克揿邦北部山区中的部分矿山罢了,他想要的是未来张弛打下全境后的开采权,做真正的矿业大亨。
现在张弛拿出500万,还是刀乐,说明对于城市建设非常重视,他这时候跟着掏钱,表明跟张弛步调一致,未来还用害怕没钱赚吗?
“哼哼哼,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老子一发狠把大半流动资金都扔进去,你们这些老家伙有老子的魄力吗?”
除了孟兴发外,在座的众人也都不是傻子,很快也想通了。
这其中反应比较快的如宦博容等商人,立刻意识到这是个绝妙的主意,马上跟上大喊:“我代表广省商会,愿意出20万约翰磅,共同建设家园。”
等宦博容也喊了出来,其他各家才意识到,这是个既向张弛表示自己与他一条心,又能博名声的好机会。
于是也跟着纷纷喊出自己能拿出的钱财。
“我们闽省商会出30万大洋。”
“我们柳家出20万刀。”
“我们关家愿意出5万大洋。”
眼看气氛越来越热烈,受马来张家要求前来支援张弛,目前领导建设部门的张信参在得到张弛的授意后大喊:
“我们马来张家再出100万刀,要在这勃固建立一个只属于我们乾人的城市!”
张信参的话引爆了全场。
一些正值壮年的立刻跟着高喊:
“对,只属于我们乾人。”
“讲得好,我们要一座再也没有约翰人、尼德兰人、白鹰人可以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城市。”
对于此刻在座的大多数出身南洋的人来说,一座没有异族太上皇的城市可以说是他们毕生的梦想。
乾人下南洋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时期,明末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兴起,海上丝绸之路盛行并且中原人口暴增,更是使得南下吕宋、暹罗、马六甲、安南的华人越来越多。
其中暹罗、安南两国无论是轮番夺位的国王还是实权将军都与乾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其余各国中乾人也多由于勤劳聪明、并且多为乡党一同南下,迅速发家致富。
然而过去,由于乾人在南洋分割各地,祖籍又互不相同,内斗多于团结,在殖民者的挑拨之下难以拧成一股绳,反而在掌握大量财富的同时成为了待宰羔羊。
张弛看着会议室内群情激奋的众人,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穿越来这个平行时空的意义。
这些海外的游子已经吃了太多苦,流了太多泪了。
弗朗机人、尼德兰人、约翰人、白鹰人,这些白人殖民者轮番的蹂躏他们,南洋之大,他们却丝毫没有家的感觉。
现在鬼子横扫东南亚,而张弛又异军突起,这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团结在有枪有人又有钱的张弛身边,合起力来和殖民者斗的机会。
张弛知道,这些人现在如此亢奋,就是因为自己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一个为南洋近千万乾人(算上混血)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希望。
这个希望过去在婆罗洲曾有过,兰芳尝试过。
然而兰芳的拳头不够硬,人心又不齐,终究是破灭了。
现在张弛有系统,有对未来世界走势的先知先觉。
在这一刻,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仅要把鬼子一个不留的彻底驱除出去,还要在南洋建立一个独属于乾人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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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场上的气氛是如此的热烈,以至于张弛想要推进的很多议程在报告结束后迅速获得了全票通过。
张弛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朝气、希望与激动,满意的笑了。
不过他也在心底暗暗提醒自己,这样众志成城的画面只会发生在创业初期,自己还不能过于乐观。
就好像朱重八开府建制那一刻如果就是剧终,那无疑是个美满的故事,但后边又发生了些什么,所有乾人都清楚。
现在他们作为一个新兴势力,处于做大蛋糕的情况,因此这些南洋的地头蛇不论出身、行业、籍贯,或多或少都能得从越来越大的蛋糕中获得一块好处。
然而未来一旦扩张的势头停止,随着蛋糕分无可分,未来的矛盾就会爆发,到时候无论是白鹰、约翰还是毛熊都可能会趁虚而入,分化拉拢在座的所有人。
而他面对这种拉拢,最大的依仗就是手中的军队和系统出品的各色合成人。
没错,随着系统科技树解锁V级,张弛发现合成人购买页面内,除了传统的陆海空三军操作人员外,指挥官、间谍、各类科研人才型等各类合成人都可以购买了。
当然由于价格全部是50公斤黄金起,且科研人员没有自我学习提升的潜力,因此张弛对未来的打算还是以招收平行世界的本地人才为主,兑换合成人加强控制为辅。
第163章 上马37个工业项目,白鹰准备扶持张弛(求礼物)
实际上张弛在大会上提出的500万刀建设费用只是新城三通一平的基建费用。
既然白鹰华尔街的大亨们借了1亿刀的低息贷款,那肯定是希望张弛将这1亿刀全部花在白鹰国内产生经济效益,而不是单纯放在花旗银行里吃利息或者拿去炒股票的。
在情报局的杰森隐秘的旁敲侧击几次后,张弛直接大手一挥,让白宏盛的三年计划小组列了一个7000万刀的采购清单。
仿造前世的156项目,张弛要求这套采购清单以钢铁工业、化工业与军工业为主,涵盖发电与高压输电、钢铁冶金、煤炭挖掘、铝镁电解、机械制造、化工与染料、化肥、造纸、造船等37个工业项目。
由于门类太多,7000万刀甚至只能作为很多项目的启动资金,三年计划小组预计全套37个工业项目全部完成需要2.5亿刀以上的资金,因此三年计划小组的很多人对于这天量所需资金的来源都产生了疑问。
作为组长的白宏盛拿着最新的项目计划书来到张弛面前,开门见山的说:
“如果后续资金不足,很多项目的前提投入都将打水漂,张司令请三思啊。我们还另做了一份只有14个重点工业项目的计划书,缩小规模后,这份计划只需1亿刀的资金就可完成。”
说完这些,白宏盛略带忐忑的看向张弛,毕竟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对上级的不信任,但是他的责任感又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7000万刀打水漂。
张弛对于白宏盛的疑问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对方又不知道他手里有一条有天量产量的青霉素生产线,只有快速投产,即便只以最低效率开动,也能源源不断的产生现金流。
甚至他还用另外5张工业兑换券,在系统科技树解锁V级权限后,兑换了一套60年水平的硅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的生产线,可以年产1000万根硅晶体管。
张弛还记得上穿越前计算机基础课的老师讲过,战后白鹰经济繁荣期,民众购买的小汽车上如果没有使用晶体管的车载收音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意味着电子管和真空管所占据的数十亿刀的半导体市场开始被更小巧更稳定的晶体管所替代。(初代计算机埃尼亚克平均每天烧坏十几个电子管,基本无法长时间运行)
手握青霉素和半导体两个未来的现金奶牛,这才是张弛有信心直接一口气上门,上马37个工业项目的依仗。
“不错,我交代你的事你虽然不解也都很好的完成了。”张弛翻了翻第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发现自己的要求基本都满足了。
“还在规定时间内额外另做了一份缩水工程的计划书给我参考,你有心了。”
张弛又拿起那份薄一些的计划书,发现白宏盛不愧是伯明翰大学的高材生,充分发扬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精神,在计划书中以6850万刀的预算把电力、钢铁、冶金、煤炭等重点工业门类都搭建起来了。
张弛放下两份计划书,盯着白宏盛的双眼开口:“时不我待啊,宏盛,咱们必须尽快在3年时间里建立起一个工业化国家而不是农业化国家,才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被欺负啊。”
张弛很清楚战后随着世界两极的对峙,全世界大大小小的所有国家都或主动或被动的卷入了进了冷战。
即便他本身是想学习阿三哥搞待价而沽那一套,但是没有足够的基本盘和体量的话,是没资格左右摇摆的。
东南亚虽然水土风貌,非常适合发展农业,但他很清楚农业所能承载的基本盘太小了, 只有足够的工业才能承载全部的南洋乾人。
“资金的问题是我要考虑的事,一分钱都不会短缺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带领三年计划小组按照37个项目的量展开吧。”
“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白宏盛干劲满满地保证道,只要资金没问题,他就摩拳擦掌准备一展心中抱负了。
从零开始,高屋建瓴的设计一个国家全套的工业体系,想想就让他激动不已。
“对了,资金全部给咱们采购工业项目的话,武器怎么办?”白宏盛临走提问了一句。
张弛笑笑:“军事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去忙吧。”
笑话,在张弛看来,有《租借法案》的存在,从m1加兰德步枪到155榴弹炮都是史蒂文森免费提供的,干嘛要花钱买?
虽然法案规定等战后再还钱或者归还武器,但实际上这钱基本没几个人还。
尤其张弛自己的部队,除了上百架p-40E和b-25飞机外,基本所有的载具都是系统中兑换的,白鹰即便战后找他要账也没几个钱。
毕竟他又不是拿了上万坦克、卡车的毛熊,也不是拿了无数护航航母和护航驱逐舰的约翰联合王国。
那点步枪火炮的钱,洒洒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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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当张弛的采购订单发到白鹰国内后,包括陆军参谋长乔治和罗大统领在内的高层都满意了。
张弛把贷款重新花在白鹰国内意味着更多的订单、更多的就业,尤其这些订单还是民用工业方面而不是军事方面的。
这对于刚刚走出大萧条没几年的白鹰来说很重要。(36年萧条只是被缓解,还没结束,战争爆发疯狂开工才算真正走出萧条)
陆军参谋长乔治身穿四星上将制服坐在阳光明媚的五角大楼办公室内,喝着咖啡,向身边的副官打趣:
“一个合众国在世界岛南方的铁杆‘盟友’,我听说史蒂文森想要把张的军队武装到15万,然后一路打到吕宋去?”
作为未来白鹰外交的真正掌舵人,乔治谨慎的用了盟友,而不是跟班这个词汇。
“是的,申请报告刚刚在上周随着密支那大捷的报告文书一起交了上来。”副官点头。
“哦,那我们勇敢的道格拉斯可怎么办?他还在南半球陪着袋鼠,等待着重返吕宋的那一天呢。”参谋长喝了口咖啡,眉毛挑动,“他还说‘我会回来的!’,老天,我真想知道如果我同意了史蒂文森打到吕宋去的请求,道格拉斯脸上的表情得有多精彩。”
“告诉史蒂文森,武装张的军队的请求我同意了,但是吕宋岛是太平洋战区的目标,亚西亚战区最东只能打到婆罗洲和安南。”
在此时的陆军参谋长乔治看来,武装张弛的军队到15万是个绝妙的好主意。毕竟这相当于花一小笔钱,获得15万现在用来对抗扶桑,未来用来对抗约翰人、发国人和红色毛熊的‘炮灰’。
他只是不知道,乾国有句古话叫——“赘婿噬主啦!”
第164章 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与南洋海军学校
实际上,比起对白党的几十个师的武器装备,5亿刀以上的低息贷款,白鹰对张弛目前的支持可以说是九牛一毛了。
不过当又一笔以密支那城南方翡翠矿和石油田为抵押的5000万刀贷款与10个轻型步兵师装备的武器援助从白鹰手里露出来的时候,张弛还是很高兴的。
随着又一轮的大规模征兵,张弛也实现了自己之前的承诺,以2个农垦团和2个步兵纵队中抽调的老兵为骨干,建立两个新的师级步兵纵队,同时在额外建立10个农垦团和3个铁道建设团。
就这样一边扩军,一边大兴土木。
在夺取克揿邦全境,又有大笔资金和从乾国大量招募工人与技术人员后,三年计划开始高速展开。
除了建设新的密支那市之外,张弛最优先的建设的便是钢铁工业、炸药与化肥业与机械制造业。
同时,大笔的刀乐撒下去后,青霉素产线和半导体产线也迅速在变成大工地的密支那城内建立起来。
虽然硅晶体管的制备由于工人们对硅的提炼还不熟练而无法快速投产,但青霉素产线却在火电厂和配套的无菌玻璃瓶产线到位后,迅速生产出了第一批仿‘辉瑞牌’青霉素。
没错,为了防止被白鹰的药业大亨们找上门来,张弛不仅每次只小批量出货,还特意将生产出来的青霉素贴上了几大白鹰药业的牌子,伪装成军援物资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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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地处南洋,造船业这个关乎命脉的产业张弛也不能落下。
与那些专门制造大型战舰的靠海造船厂不同,张弛准备先学习毛熊的高尔基造船厂建立一个沿江船厂。
地处内陆的高尔基造船厂的5000吨以下舰船在造好后,可以沿着伏尔加河直接航行到波罗的海、黑海、亚速海,这与张弛当下的面对的地理环境很像。
张弛初步规划的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一期工程将拥有2座3000吨级干船坞和3座1000吨级干船坞。
在造船厂一期工程的建设图纸紧张绘制的过程中,张弛就已经开始物色造船业人员了。
张弛很清楚,若是自己要制造万吨巨轮,那抱歉,民国就没几号有建造万吨轮经验的人才。
但若是自己只想造造百来吨的炮艇、快艇,数百吨的猎潜艇、重炮舰,上千吨的驱逐舰,那民国有经验的人才还真不少。
以位于沪上的江南船厂为例,它独立制造过1500吨的逸仙舰(只能跑12节),各种百吨级的浅水炮艇、鱼雷艇、布雷舰、扫雷艇更是造过不少。
这些小型战舰正好符合张弛目前的‘空潜快’思路,因此他派出人手,走国舅爷的路子前往山城、春城等大城市去寻找那些马尾船厂、江南船厂等由于被鬼子占领,而失业的造船工人和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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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船厂外,张弛还将原本新望萍基地的海军学校扩大,一边兑换了几名合成人海军教官,一边花高薪从白党那边挖来了几位船政学堂和电雷学校的教官。
随着飞机从跑道上滑行到停机位,c-47那轰鸣的大黄蜂发动机也渐渐偃旗息鼓起来。
前电雷学校雷击教官,留学过约翰国,并在约翰人的军舰上有过实习经历的海军少校游鸿轩搓了搓脸,也不等登机梯靠上飞机,直接从舱口跳下,接着一个骨碌就从地上翻了起来。
“军舰呢?你们答应好的千吨级驱逐舰呢?快带我去看!”游鸿轩找到一个看起来像管事之人,立刻叫喊起来。
作为一个鲁省人,游鸿轩在基本被闽省人把控的民国海军中属于被排挤的边缘人。
虽然后来白党为了摆脱民国海军从马尾船政学堂起就闽人一家独大的状态,额外设立了教学鱼雷艇、水雷艇等另类舰船的电雷学校,并直属于军政部而不是海军部。
(正经舰队派海军还是闽人管,后来跑去小岛上玩‘海岛奇兵’去了)
但随着抗战爆发,派系倾轧,电雷学校彻底化为历史,游鸿轩不愿加入闽人把控的海军,也只能赋闲回家了。
受够了闽人的他本不想来这个闽人居多的海外之地(下南洋的都是闽和两广之地的人居多),但一方面他的老上级拿了张弛几百瓶青霉素,另一方面张弛又承诺不看籍贯只看水平,且这边有正经的3条千吨白鹰驱逐舰做‘教具’,游鸿轩才乘上了飞往密支那的飞机。
于是前来接机的张广军就看到了上蹿下跳的游鸿轩,他立刻上前拉住来人:“鄙人张广军,目前是勃固抗倭委员会领导下的海军司令,请问是雷击游鸿轩少校吗?”
“我是,说好的军舰呢?”
“请快上车,我们将在新成立的南洋海军学校为您接风洗尘。”张广军掌管海军半年多后,虽然经过学习,对于海军不再是一知半解,但对游鸿轩这样真正的专业人士,还是抱有十二分的敬意的。
哪怕他贵为海军司令,依旧拿出来一副礼贤下士的态度。
“吃饭什么的,什么时候都可以,我要先上军舰看看,这可是千吨级的驱逐舰,战前的宁海、平海二舰说是巡洋舰,也不过堪堪2000吨级罢了。”游鸿轩急切的拉住张广军的手。
“我听闻贵方购买的是白鹰‘克莱门森’级,这级驱逐舰共有3座4联装533鱼雷发射器,我这个雷击教官正好可以大展身手,所以拜托您先带我去看看船吧。”
在这个民族积贫积弱,受尽了屈辱的时代,就连海军军舰都不得不自沉在江中才能阻挡敌人的军舰。
因此游鸿轩这样真正的爱国者听闻乾人终于有了像样的军舰后,哪里还坐的住。
张广军见到游鸿轩急切的都要哭出来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这克莱门森级还只是条满排1700吨的战前驱逐舰就让游鸿轩如此激动。
这要是自家便宜叔叔张弛真把他说的什么布鲁克林级轻巡,弗莱彻级驱逐舰弄出来,这游鸿轩怕不是日日夜夜吃喝拉撒都得在船上才行。
第165章 调查统计局对张弛的调查
8月3日,陪都山城,罗家湾19号花园公馆,调查统计局办公地点。
作为监察机构的一号人物,少将局长戴春风军衔不高,但权利很大,上到将军下到士卒,国军中除了那几尊大神外,就没有愿意招惹他的。
从张弛在约翰人的机场突然率溃兵组成独立团,抱上白鹰人史蒂文森将军的大腿开始,调查统计局就注意到了张弛。
然而经过一番调查,他们发现张弛身家清白,他老爹不仅在两广一带是有名的富商,他爷爷还是同\\盟会时期的老资格。
除了在黄埔五分校的时候成绩较差外,张弛的记录上并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东西,因此调查统计局当时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当他是深陷勃固雨林为了活命才这么做。
然而,等到张弛率领部队连战连捷,且在勃固北方扎下根来,势力越来越大的时候,戴春风才发现自己小看了对方。
然而即便如此,戴春风也想不到,张弛只用了一年的多的时间,就从一小股溃兵的领袖,摇身一变成了密支那城的解放者和勃固乾人的保护者。
此刻他正亡羊补牢,仔细查看各处暗线汇总上来的关于张弛的情报。
“这白鹰人究竟给了张弛多少军援,他名义上一个师的部队,攻下密支那后,竟然伤亡才2万余,近乎一比一的歼灭了等量的鬼子主力师团部队。”
戴春风轻轻敲了敲桌子,转头看向侍立身侧之人:
“叔逸,我记得张弛的 212 师编制上只有1万多人吧?他能伤亡出2万多人,那部队实际总数至少过5、6万了吧?”
显然,戴春风并不知道这2万伤亡中有1万多都是最后巷战中挂掉的土人游击队,他们被张弛报上去管史蒂文森额外要了一笔抚恤金。
他还以为这伤亡的2万多都是张弛手下的正规军,按照通常国军部队与鬼子一场血战后都要伤亡三分之一左右兵力算,戴春风据此判断出了张弛部队的总数。
军统八大金刚之一的沈叔逸推了推眼睛,恭敬的回答:
“没错,根据新 1 军中我们的暗探的统计,张弛光是前后派去身毒蓝姆伽训练基地参与新训的新兵团,就有十批以上。”沈叔逸停顿了一下,“据估计他麾下已经至少有3个步兵师的兵力了,而且都是全套白鹰武器装备,实力不可小觑。”
“据估计?”戴春风的嗓音突然升高。
“什么都是据估计、据估计,第一手的准确情报呢?为什么我们的鼹鼠进不去他张弛的 212 师?为什么关于他部队的都是些间接情报?”
“卑职无能,让钧座失望了...”沈叔逸擦了擦头上突然冒出来的冷汗,连连应是,不敢有任何反驳。
实际上调查统计局的探子打入过张弛的部队,但由于驻地孤悬海外,探子想要把信息传递回来就必须使用接头人。
然而尽管跨越边境往返滇省和勃固的人就那么多,一旦出现陌生面孔,很容易就会引起张弛这边由合成人领衔的保卫科‘蓝帽子’们的注意。
等盯上了接头人,打入的探子自然也就无处遁形了。
至于开战前,戴春风亲赴勃固建立的情报网,早就在鬼子入侵后就被连根拔起了。
因此张弛的部队对于调查统计局成为了事实上的情报黑洞,他们只能靠着新 1 军还有乾鹰特种技术合作所的一些间接情报来判断张弛部队的情况,导致获得的情报往往大大失真。
敲打了沈叔逸一番,戴春风揉了揉肩膀感慨到:“一支强军啊,1 比 1的战损比,你说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强?”
沈叔逸知道这是在考校自己,立刻回答:
“一方面他们武器充足,根据情报显示,只要天气情况允许,几乎每天都有10架次以上的c-47运输机向张弛所部空运物资、武器、弹药。其部队装备的迫击炮、冲锋枪、机枪、身管火炮的数量几乎都是按照白鹰标准来的,火力远超国内一般部队。”
“另一方面,他们有钱。白鹰人不仅全包了他部队的薪水、抚恤金,根据我们在白鹰的情报网络,白鹰人很可能还额外给了他一笔不小的贷款。更不用说他张弛背后还有那些南洋富商,那些人一个个都富的流油啊。”
“所以重点是白鹰人的武器与金钱支持...”戴春风点了点头,晚上他还要去曾家岩,到时候校长同样会问起这些问题,他也好回答的流畅些。
沈叔逸掏出手绢再次擦了擦了冷汗,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说的都是表象,毕竟在白鹰对扶桑宣战后,白鹰对于白党的各种援助比起张弛只多不少,但除了驻身毒的新 1 军和在滇省的新组建的远征军外,其他部队很难说有什么提高或改变。
戴春风自己思虑一番,也突然发现这个话题不能深究,于是换了个问法:
“每次作战,伤亡都很小,这个张弛指挥作战有点能耐啊。”
“这...”沈叔逸下意识来了一句,“之前几次战报都是那张弛自己上报的,很难说是真的啊。”
沈叔逸以己度人,不太相信张弛之前那些以少胜多的战果,认为都是在给史蒂文森做宣传。
毕竟‘大本营战报’这种东西,国军,鬼子甚至白鹰人都搞过。
“即便有些水分,水分肯定也不大。”戴春风摆摆手,这点判断能力他还是有的。
一方面勃固的鬼子确实在节节溃退,战线不会骗人。
另一方面,战报中的水分一般都是多报伤亡,少报的却很罕见。
人精如戴春风深知,在白党内部,吃空饷喝兵血早已蔚然成风了。
除了部分如第 74 军王军长那样纯粹的军人吃的少一点,而且还把多出来的钱拿来养兵外,国军内很多将军已经是像生意人多过像军人了。
吃个二、三成空饷的都算是收敛了,胆大一点吃个四、五成的也不少。
然而实际人数与花名册上的人数差额过大,一旦上官检查,不是立刻就会露馅?
因此每次战斗后的伤亡统计就成了各级军官平账的好时机。
第166章 北方来人
戴春风黄埔毕业,对于自己这些军中同僚的水平在清楚不过了。
论打仗,白党这帮将军上校多数都没啥本事,但论做生意,平账,那可就称得上精通了。
历次与鬼子作战,不少报上来敌我伤亡悬殊的离谱战报,并不意味着真的伤亡、失踪了那么多士兵。
而是各级军官把那些只存在于花名册上的‘幽灵士兵’,在战斗中用牺牲或失踪给平了账,甚至黑心一点还能再多赚一笔抚恤金。
大多战役后伤亡数字中的水分有多大,戴春风再清楚不过了,毕竟调查统计局的职责之一,就是做这个的。
可是在白党这个人人都干了的环境中,即便是军统,也不敢掀开这个恐怖的盖子,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对付过去,偶尔抓几个搞的太过分的交差。
毕竟嘴上都是主义,心里都是生意。
更不用说军统自己内部也差不多。
很多潜伏人员都只存在于花名册上,财务科开出去的薪水和活动资金去了哪里,怕不是只有少数人真的清楚。
历次针对鬼子的谍报行动,奉节了那么多的行动队特务,忠义救国军的士兵,有多少是真实存在的人,又有多少是只存在于纸面上,用来领薪水和武器的代号?
想到这,戴局长轻哼一声,那些人真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很多情况下,不过是戴春风看在对方资格老的份上不忍心点出来罢了。
当然,戴春风不会承认,他自己其实也害怕。
毕竟一旦真的认真查的话,真查出来点什么可怎么办?
搞不好‘飞机失事’、‘酗酒暴亡’之类的意外事故就会出现了。
也不知这张弛是怎么做到的?他怎么就能不被这些弊病掣肘呢?
想到这戴春风不得不感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站在他身侧的沈叔逸推了推眼镜,他觉得这张弛从各方面讲,都有点像那边的人,但想到张弛背后的国舅爷、白鹰人、南洋豪族们,最终还是沉默的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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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调查统计局这边还在玩‘你画我猜’,对张弛雾里看花的时候,沈叔逸嘴里的‘那边’已经率先接触到了张弛。
“欢迎邹掌柜,一次购买1000桶汽油,300份磺胺,这可是大生意啊。”推开访客厅大门的张弛先声夺人,伸出手去,直接握上了对方的手。
以春城福缘商号掌柜为伪装身份的邹子谦尽管脑内一头雾水,面上却依旧笑呵呵的和张弛握手,互相寒暄。
邹子谦想不明白,他不过是来采购一批汽油和药品,怎么就会被安排去见张弛这位真正管事人呢?
几十万大洋的采购量虽然大,但张广松手下随便一个科员就能完成,有必要劳烦张弛出面?
邹子谦怀疑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对方一派和气的样子又不想。
“我这人不愿意打机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这个。”说着张弛比划了个八字。
邹子谦心里一惊,但他加入组织的那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因此他佯装镇定,喝了口茶水,示意张弛继续。
“我也清楚你们打通了鲁省黄金到根据地的地下通道,所以咱们做生意,完全可以敞开了来。”
张弛不准备掺和国内的事情,但只是做生意的话,他是很乐意的。
毕竟八爷和四爷做生意的信誉那是名声在外,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张弛很愿意卖卖东西帮助下对方。
“石油、药品、武器、机械设备,凡是白党封锁的东西,我都可以卖。”张弛开门见山。
“那么代价呢?”邹子谦知道,这世界上不会发生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如果有,那馅饼八成有毒。
张弛这个态度是他自己的?还是他背后的南洋大家族的?还是操纵他的白鹰人的?
这一瞬间,邹子谦想了很多。
“第一,我知道我这里有一些你们的人,我希望他们能撤回去,并且你们能保证以后不会主动派人私下里过来。”
“应有之意。”邹子谦知道张弛背后站着不少南洋大族,即便张弛在搞减免田税和重新分配田地,由于屁股问题,对方也不会愿意自己底盘上有红色组织的人。
“第二,交易只接受白银、黄金等贵金属或者以物易物,不接受国内任何势力的钞票。不过如果是黄金交易,我可以在市价的基础上打9折。”
“很合理。”邹子谦对于这个要求并不意外,毕竟除了各种边区票,目前国内无论白党、扶桑还是伪军,他们发行的钞票都没有任何背书,除了假币外,各房自己也在疯狂加印,张弛不收很正常。
“如果你们能接受这些条件,那我不仅可以卖给你们货物,我还能给你们开两张条子,一张财政部国舅爷的、一张盟军史蒂文森将军的,有了这两张条子,你们可以轻松的把东西运回去。”
“没有更多要求了?”邹子谦听到这里,再也维持不住扑克脸,惊喜的表情爬上脸庞。
就这?对方的要求就这?
在邹子谦看来,张弛的要求和没有要求差不多,而给出的条件却异常丰厚,简直就是在主动援助他们。
在这个陕北被全方位封锁的时间点,只花黄金就能买到药品、武器、机械,还不用担心运输。
现在邹子谦觉得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了。
他本以为张弛知道自己身份后会告吹,或者对方会代表背后的白鹰人逼迫自己签署一些‘协议’才能贸易,没想到张弛却给了他这么一个好消息。
“太感谢您了,张将军。”如果不是不合适,邹子谦甚至想叫对方一声同志。
“我这就回去上报陕北,第一次生意我们愿意直接付全款!”
张弛笑眯眯的看着邹子谦离开,觉得自己这下怎么也能混个‘老朋友’身份了吧。
毕竟那可是自己这些南洋华人未来的北方邻居,提前搞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至于白党方面怎么看,张弛并不太在乎,难道对方能打过自己手下大军?
而白鹰方面,史蒂文森本人对陕北态度暧昧,罗大统领和总参谋长乔治也不是反红魔怔人。
可以说在麦卡锡上台前,张弛的外交氛围都很宽松。
第167章 史蒂文森的打通大陆交通线计划
连一刻也没有为第 56 师团的覆灭而哀悼,立刻赶到战场的是北上支援的第 55 师团。
在师团长竹内宽中将的严令之下,曾与远征军在同古激战的步兵第112联队,在其联队长小源泽幸藏大佐的率领下,冒雨赶在南下的2纵先头部队之前,占领了八莫,保住了松山3000鬼子守军的后路。
8月4日,2 纵 1 团 3 营 2 连沿公路推进到八莫镇北约2公里处便遭到了鬼子的炮击。
“日他娘的,这鬼子的炮击真准,要不是老岳你拉了老子一把,老子今天就躺板板了。”
尖兵排排长摘下钢盔,里边积累的汗水随着钢盔的倾斜,汇聚成细流,滴在班长藏身的土沟里。
“说明鬼子的炮兵观察哨就盯着公路呢,我看啊,八成就在左前方那座山上的庙里,要么就在3点钟那个山头的佛塔里。”
副排长老岳从掩体中微微探出头去,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很快锁定了几个视野良好,可以完全监控整条公路的制高点。
此时整个尖兵排30多人都找好了掩体。
抠门的鬼子炮兵只能偶尔对公路漫无目的地开上一炮显示存在感。
反而是几挺鬼子机枪用弹幕封锁了公路,防止尖兵排直接从公路上撤退。
意识到整个排都被鬼子炮兵困住了的排长只能用步话机请求上级支援。
坐镇后方的连长早就注意到了手下的窘境,他先是用无线电向上级汇报:
“没错,炮击目标是二二三七高地上二关帝庙,还有二五九九高地上的佛塔,什么?纵队属的炮兵没跟上来?团里的82迫够不到?”
“想火力覆盖高地就要请求空军?那不是又得扯皮?等空军飞机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愤怒的连长赶忙示意通讯兵切换无线电频道,联系连属的3门60迫,用烟雾弹覆盖公路:
“对,全面覆盖,连里的弟兄还被鬼子的炮火封锁在公路边的壕沟里呢,立刻开火,把烟雾弹全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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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
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特有声音传来,尖兵排排长立刻判断出炮击是从后方打来的,而且目标就是自己这里。
“全体都有,是连火力排的烟雾弹来了,等烟雾覆盖公路后立刻脱离掩体后撤。”
一发接一发60mm口径的发烟迫击炮弹落地,在化学药剂的反应下,很快白色的烟雾便弥漫在了公路上。
排长用力吹响了铜哨,尖锐的哨声刺破了烟雾。
全排30多人立刻离开掩体向后方飞速转移。
不久后,尖兵排排长便在一处洼地里见到了自家连长。
“情况咋样?没挂彩吧?”连长先是问了一句。
“鬼子的炮击来的非常突然,我没啥事,排里伤了2个死了1个,剩下全须全尾都跑回来了。”
连长自责:“是我轻敌了,没想到鬼子这么快就把大炮架到镇东的山上去了。”
“这地方不好打,地形太险峻了。”尖兵排排长打了多年的仗,一眼就看出了不少门道。“公路东边有高山,是天然的倒打火力点,只要鬼子架上几挺机枪,就能从侧后扫射我们沿公路推进的队伍。”
“更不用说几个海拔2000多的高地,外加海拔1000多的八莫镇,全是天然制高点,鬼子架上火炮,安排好炮兵观察哨,能控制周围一大片区域。”
“行啊,你这15天的士官培训没白上啊,讲起来头头是道的,咋,这么努力是馋我连长的位置了?”连长意识到对方情绪有些低落,连忙用打趣调节情绪。
排长摆摆手,自顾自的说:“公路上的推进得有装甲掩护,还得有火炮和飞机压制鬼子的火炮,靠精锐步兵去跟鬼子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争夺,这仗不好打啊。”
连长看看天空,发现太阳早已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蔽,也跟着附和:“这鬼地方大雨以来就下个不停,等雨季过去,打下八莫,也不知道咱们连还能剩几个站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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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不仅前线的基层官兵在发愁,坐镇密支那监督建设的张弛甚至远在身毒的史蒂文森也注意到了接下来鬼子的地利优势。
“预计三个月的雨季过后,新 1 军将再次发动对新平洋的进攻,同时张将军的部队与滇省的远征军将从两个方向挤压边境上的扶桑守军。”
战情室里,一位白鹰参谋用教鞭指着巨大的地形沙盘,仔细讲解。
“预计扶桑守军将以松山要塞和八莫镇为东西两侧的防御支点,对抗我们的进攻。”
“与周围地形平坦,可以轻易发挥飞机、大炮、坦克等火力优势的密支那城不同,八莫镇西侧有伊洛瓦底江环绕,东侧有海拔2000多米连绵不绝的高山,除一条南北向公路穿镇而过外,几乎没有任何平坦地形。”
“根据情报,扶桑的 55 师团已经全面占据了周围的山脉,并且将射程10km以上的山炮都架到了山上,对八莫的进攻势必是一场血战。”
“松山要塞的防御体系在上次会议中已经讲过,这里不再赘述。”
一口气说完这些,白鹰参谋顿了顿,看向坐在主位的史蒂文森。
史蒂文森沉着脸,死死地盯住沙盘上的八莫与新平洋。
按照他的打通乾国交通线计划,想要重新恢复鹰援物资进入乾国国内的陆上通道,密支那、八莫和新平洋是三个绕不过去的节点。
只有攻下这三个节点,新修筑的公路才能从身毒境内经过这三个节点间已有公路,最后链接上滇省的龙陵,将物资源源不断的运送进乾国。
现在的问题就是即便张弛的部队和新·远征军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和火力优势,但受地形所限,每次进攻能展开的部队都只能是团级部队。
这意味着进攻方只能一个团一个团的添油,同时山地的存在使得空军对鬼子火炮的压力降到最低。
史蒂文森看着一脸凝重的孔中能、白建楚、郑桂庭等乾国将领,又看看那些一脸幸灾乐祸,明显在等着看自己出丑的约翰人将领,心中默念:
“张啊、张,这次我能依靠你吗?你依旧能创造奇迹吗?”
第168章 成立安民军(求推书荒)
8月7日,张广军来找张弛谈论未来。
作为本家人,同时也是海军第一人,张广军毫不掩饰来意,直接发问:
“司令,等雨季结束,咱们帮助乾国国内打通了交通线,要不要尝试向暹罗北部还有寮国的万象扩张?”
张弛闻言一愣,他很清楚张广军的这个疑问不仅是他本人的,也是军中很多南洋乾人还有他们背后那些大家族的疑问。
如果说打通交通线是帮助国内抗战,那进军暹罗和寮国就是纯粹的为了这些南洋本土派的利益了。
“你放心,扩张是肯定要扩张的,但不是这两个方向。”
一方面,无论暹罗北部还是寮国,都地处内陆,张弛记得未来这两个地区因为不靠海,交通不便,实际上发展潜力很低。
另一方面,寮国作为印支三国之一,历来是发国的心头肉,一旦自己轻动,未来和发国关系就会很紧张。
在已经由于侵占勃固得罪了约翰王国的情况下,张弛觉得再去招惹发国有点不太明智。
更何况白鹰人的想法也需要考虑进去。
和已经跟白鹰绑死了的约翰王国不同,维希发国目前还处于待价而沽的状态,统战价值极高。
张弛觉得,一旦自己进攻寮国,搞不好想拉拢发国的白鹰就会收紧对自己的援助。这在三年计划刚刚展开的现在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都说金角、银边、草肚皮,那些大山里的地区光种地养活自己都困难,我们扩张过去,除了地盘大了好看,又有什么意义呢?”
张弛拍了拍张广军的肩膀,慢悠悠的说:“好好练你的海军吧,咱们未来的目标是那些沿海的富庶之地,有石油有资源的好地方,到时候都要靠海军来守护啊。”
张弛倒不是不自量力到想要独吞南洋那些大油田,毕竟他的军事实力还不够搞‘清一色’,但作为离的最近的地头蛇,他觉得从中分润一杯还是可以的。
张广军点点头,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张弛的目标不局限于勃固一国。
毕竟包括张家在内的很多南洋大族的根基还在马来、星洲、爪哇等地,现在张弛答应未来出海军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他们才愿意进一步出钱出力出人协助张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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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张广军的张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陷入了沉思。
目前无论建设还是扩军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3天前,通过余逸春搞来的铁厂设备在经过几个月的安装调试后,终于产出了第一炉铁水。
新望萍钢铁厂借着勃固北山脉中的煤矿和铁矿开始源源不断的产出生铁。
1天前,新望萍钢铁厂的1号马丁平炉产出了第一锅合格的钢水。
同时南华化工不仅研发出了凝固汽油弹的简易生产方式,还成功实现了三酸两碱的工业化制取。
至此,工业大厦的第一块基石已经打下,接下的需要的就是不断添砖加瓦,扩大生产力。
资金方面,白鹰不仅愿意援助10个师的步兵轻武器,还额外与新成立的委员会签订了一笔5000万刀的贷款。
算上之前的贷款、白鹰购买凝固汽油弹的货款、南洋各大家族出资购买的他发行的债券,他手里的可支配资金已经超过了3亿刀。
有充足的资金、有了基础工业作为后盾,张弛的很多想法也终于可以付诸实践。
“是时候彻底改组部队,跟国军 212 师这个名号说再见了。”张弛凝神看着窗外冒雨在施工的建设3团的士兵,“没错,确实到了给大家一个名分的时候了。”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张弛又重复了一遍:“是时候了...”
近几个月来,他一直思考着名分问题。
既然已经建立了勃固抗倭委员会,那军队自然也不能再用国军第 212 师这个名号。
更不用说张广军这些南洋本土人也逐渐等不及了。
张弛最终下定决心。
那么就大胆的干吧。
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但如今自己麾下海陆空三军部队算上新兵已近10万人,近期更是准备扩编到15万。
如此一支强军早已不是树木而是高山了。
作为巍峨的山峰,怎么还能害怕区区强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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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4日,经过一番准备,张弛正式宣布成立隶属于勃固抗倭委员会的安民军。
麾下海陆空三军即日起转而隶属安民军序列。
同日,张弛在勃固抗倭委员会的任命下担任三军总司令,加上将军衔。
同时张弛宣布手下各纵队即日起改组为师,并成立步兵第 1 军、步兵第 2 军、机械化第 9 军三个军级单位。
座下三大金刚郝猗、齐泉、白明辉都荣升中将军衔,并担任军长职务。
原步兵第 1 纵队和第 1 农垦团扩编为第 1 师和第 3 师,并隶属步兵第 1 军。
原步兵第 2 纵队和第 2 农垦团扩编为第 2 师和第 4 师,并隶属步兵第 2 军。
原快速纵队与建设兵团扩编为装甲第 7 师和摩托化第 11 旅,并隶属装甲第 4 军。
至于中间空缺的那些编号,张弛是特意空出来留给以后要扩编的部队使用。
同时张弛又以田产和头三年免税为诱惑,加大了从乾国国内移民的进程,并用青霉素、大米、面粉、肉罐头等物资作为交换条件,在春城、山城等地展开大规模征兵。
对于张弛公然‘自立为王’的操作,白党高层出奇的安静。
一方面,在获得白鹰和约翰人的贷款前,抗战中的国府的主要经济收入就是海外侨民的捐款,其中大头就是南洋侨民和白鹰侨民出的钱。
现在张弛成立安民军,安的自然是南洋所有的乾人,白党自然不会阻拦,否则就是在和金主爸爸过不去。
另一方面,石油、青霉素、武器、粮食,张弛早就用各种各样的生意把不少人拉到了自己一边,他们甚至为张弛的移民和征兵大开后门,自然更不愿意阻拦,否则不是平白交恶张弛这个大金主嘛。
就连何部长和陈军长这两位老资格都松了一口气,毕竟白党内的山头已经够多了。现在张弛这条过江龙主动跳了出去,毫无疑问可能威胁他们地位的人又少了一个。
于是两条坐地虎又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对方身上,开始了互相倾轧。
眼下斗了多年的二人之间就有一个巨大矛盾——陈军长虽然被任命为滇省远征军的总指挥,但其麾下的第 8 军、第 71 军却是何部长的嫡系。
两军进攻松山要塞损兵折将后立刻怨声载道,明里暗里指责对方是打击报复。
将帅不合,两人又把官司打到了最上边,导致最上边动了换比较能打的卫俊茹,去指挥远征军的心思。
第169章 史蒂文森眼中张弛创造的工业奇迹
由于张弛被约翰王国宣布为不受欢迎之人,解放勃固的战役约翰人自然也不会再参与。
史蒂文森只能指挥驻身毒军、远征军、张弛的安民军还有白鹰的特种志愿团与航空队完成此次作战。
对于这种情况,史蒂文森反而甘之若饴。
没有了约翰人的掣肘,他觉得很多事情执行起来说不定会更加轻松。
此刻,他站在巨大的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密支那的区域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副官,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惊讶:“亲爱的张在密支那修建了三座机场,其中一座还有两条千米级的跑道?”
副官将文件递上,点头确认:“是的,长官。这份报告提到,他在密支那的机场布局不仅完善,而且距离前线的各主要战场十分接近。”
史蒂文森闻言,目光陡然亮了几分。
他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作战蓝图:
接下来在勃固的作战,战斗机从身毒或滇省境内起飞,飞到战场就得一个多小时,若是满弹的轰炸机则需要更久。
而从密支那起飞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不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只需十几分钟字多半小时便可抵达目标区域。
这无疑能为战场提供更加即时、精准的空中支援。
也能让战斗机有更多有油量盘旋于战场上空。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机场的安全能保证吗?还有弹药、燃油、备件的供应,他如何解决?”语气虽带着些许质疑,却掩饰不住他对这一布局的期待。
没有足够的弹药、油料、替换备件,强大的飞机也不过是一批只能停在地上的破烂罢了。
就比如危险的驼峰航线,除了运输用于武装新远征军的军火,那些c-47冒着生命危险所携带的货物最主要的就是‘飞虎队’日常出动所需的弹药和油料。
副官微微挺直身板,报告道:“根据报告所述,张弛承诺提供所有所需的航空燃油、机枪机炮弹药、各型炸弹,甚至包括凝固汽油弹。”
“哦?”史蒂文森挑起一边眉毛,语气中充满怀疑和惊叹,“他哪来那么多燃油和弹药?之前送过去的那点物资,按理早就该在前几场战斗中消耗一空了。”
史蒂文森严格的遵照上级指示,各种武器、火炮、飞机都可以提供给张弛。
但在弹药、炸弹、油料之类的消耗品上,史蒂文森却严格控制运输数量,无论詹姆士在报告中如何描绘战斗之激烈,每次空运的弹药都是堪堪完成训练和作战的量。
这就是白头鹰控制所有小弟的秘诀——武器敞开供应,但是弹药的援助要控制在小弟无法自行储备太多数量,但又不影响当下作战的边缘。
这样一旦小弟反水,立刻掐断消耗品的供应就能轻而易举的窒息对方的军事能力。
即便对方短期内能找到其他大哥供应武器,但由于新式武器与白鹰武器完全不同,对方军队的战斗力在换装的时间内也将大降。
“那么,这次的情况就更加不寻常了。”史蒂文森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张弛居然敢保证完全自给自足,这背后要么是夸大其词,要么,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我们尚未察觉的资源渠道。”
战情室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史蒂文森抬起手,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仿佛在权衡利弊。
他低声说道:“这个问题需要调查清楚。但在此之前——”他突然语气一转,语调轻快了些许,“我们得承认,亲爱的张让我们在这场战争的主动权又多了几分。”
副官清了清嗓子,将文件展开,朗声念道:“额,事实上,随张将军报告而来的詹姆士中校的信解释了这些。”
“中校提到,张将军已经在根据地内建立了基础的生产线,能够生产足够的炸药和各型弹药。此外,他们在勃固北部开发了几处小型油井,并建成了简易炼油设施,可以冶炼燃油。”
话音刚落,史蒂文森手中的咖啡杯微微一滞,他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这么快?那些设备才运过去多久?莫非张还是个搞工业建设的天才?”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夹杂着惊讶和一丝讽刺,像是在质疑,又像是在自嘲自己的低估。
由于张弛从白鹰购买的各类机械、化工、实验设备都是走海路先从东海岸运到身毒,在伪装成白鹰军援(防止约翰人阻止)一点点拆解后通过空运运到新望萍基地。
史蒂文森这位代表白鹰经略南亚的将军对于张弛都获得了些什么类型的工业设备,都能做到心里有数。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地图上克揿邦附近的区域画着圈,嘴里嘟囔:
“工业化真有这么简单?如果真是如此,那蓝星上的列强早就不值钱了。”
他停下手指,眼中闪过一抹疑惑:“那些设备走海路从东海岸运到身毒,再伪装成军援一点点空运到新望萍基地的过程,我可全程清楚得很。按理说,安装、调试、投产,没有个两三年根本完成不了。”
副官闻言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只是长官的习惯性推测。
作为罗统领还有总参谋长乔治都认可的高级将领,史蒂文森对各类物资和武器数量的控制,对战局每一步棋的计算,都往往能赢得同僚、下属的钦佩。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期。
史蒂文森没有意识到,张弛的“底气”来自于系统的存在。
虽然张弛向外宣称资源自给,但实际上,他的“工业奇迹”不过是系统出品的结果。
那些承诺的弹药和燃油全是张弛通过系统直接兑换来的。
至于他的三年计划准备建立的那些工厂,即便他集合了南洋华人、系统合成人、国内的专家与失业工人这一大批力量,也堪堪刚把铁钢联营和三酸两碱玩明白。
更高级的硝化物制备、无缝钢管钻取、活塞发动机制造等狠活还在一点点攀科技树。
张弛那刚起步的工业,就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现在真正立刻能够产出的工厂,就是通过系统兑换生产线搞出来的青霉素制药厂和半导体工厂。
前者生产的贴白鹰厂牌的青霉素正在源源不断的为张弛带来黄金和刀乐的收益,而后者则已经能够批量产出硅晶体管,正在尝试在此基础上研发第一款大型对空雷达和民用收音机。
但是在史蒂文森的视角看来,这却是张弛的地盘内工业正在全面开花的象征。
史蒂文森最终收回遐想,轻声一笑,像是给自己找到了满意的解释——张弛总能创造奇迹,这次在工业建设上也不例外。
他一挥手,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
“好吧,既然他承诺能提供油料和炸弹,那就告诉他,雨季一结束,我会让克莱尔的航空队部分入驻密支那的机场。我们直接从那里进行空中支援。如果他提供的燃油和炸弹质量没问题,账单什么的都交给国会老爷们去烦恼。”
副官微微躬身,认真记录着指令,而史蒂文森已然坐回办公桌旁,显得轻松自在。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42年的第一次远征军大溃败开始,张弛已经为他出过许多力了,这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也可以帮助下对方。
合众国又不差钱嘛,几十上百万刀乐的油料和炸弹钱,就送给亲爱的张好了。
第170章 布局白鹰,尝试成为复合体的一份子
史蒂文森做为军人,得到张弛的报告后,更多的是欣喜于接下来的作战空中优势将更大。
而和前者不同,情报局的杰森作为白鹰与张弛之间的隐秘掮客,想的明显更多一些。
“所以,我们的这位张将军,现在不光能敞开提供12.7毫米的航空机枪弹链,还能大方供应航空燃油和全套从100磅到1000磅的航空炸弹?”
杰森将手中的文件随意地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表情夹杂着几分无奈。
他抬起头,语调里透着一丝嘲讽:“有这资源,他还需要我们的租借法案干什么?”
对面的首席情报分析员班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
“至少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从对密支那的进攻开始以来,张弛麾下的 212 师,哦,也就是现在的‘安民军’,从未出现过弹药和燃油短缺的情况。”
说着说着,班吉的语气严肃起来:“即便史蒂文森将军一直在通过空运提供物资,但经过我们的分析员仔细计算后,发现张弛部队消耗的弹药和油料远超史蒂文森运去的。”
“更何况。”他继续道,“我们的人还发现张的手下在乾国黑市倒卖燃油和武器的蛛丝马迹。显然,他不只是‘够用’,还很有富余。”
虽然情报局的特务无法潜入张弛势力内部深处,一直未能获得张弛部队的确切人员与武器装备的数量。
但光通过那些在新望萍基地的白鹰教官,情报局优秀的数学民工(雅称情报分析师)们也大概估算出了张弛部队人吃马嚼和各类燃油弹药的消耗。
杰森挑了挑眉毛,端起桌上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让他稍稍清醒。
他沉思片刻后,冷笑道:
“有趣。史蒂文森运去的那些物资显然不够撑起他的战斗力,那些教官甚至发现张的手下还有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更别提还有黑市上的多余货物。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张背后有一套完整的基础工业自给体系。这玩意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出来的。”
“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班吉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斟酌下用词,他再次开口,“张在某些有心人的帮助下,早就建立了一套自给自足的基础工业。”
杰森嗤笑一声,拿着咖啡杯晃了晃:“所以我们的那帮大亨早就把什么都卖了?”。
“约翰人绝对不可能参与,他们对张欲杀之而后快。毛熊?张弛跟他们没有任何接触。剩下的……”他耸耸肩,笑得意味深长,“总不能是发国人吧?那个可怜的夏尔少将自己还跟在我们大统领屁股后边等投喂呢。”
从利物浦移民来的首席情报分析员即便回答上司问题,也还没忘记顺便挖苦下可怜的发国佬。
‘这消息很重要,我得去告诉下德州的几位大亨。’杰森心里暗暗想,‘既然没法卡脖子,那该卖就得卖。’
目前这世界上能独立制造子弹的国家,除了列强就是袋鼠、枫叶、杰克等几个次强。
现在张弛不知用什么方法搞出了全套工业能力,无论产能大小,有就是有,那卡脖子不卖给对方一些军工设备这种最低级的控制手段肯定是没用了。
杰森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深邃。
他靠上椅背,双手交叠在胸前,轻轻点头:
‘没错,既然封锁无效,那就倾销。让德州的那些老狐狸低价卖给他更多军工设备。如果我们无法阻止,就彻底把市场变成我们的地盘。卖得越多,他对我们的依赖就越深’
想到这,杰森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拉了拉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得去告诉那几位关系还不错的大亨,这次的行情他们得抓住,张的手里可是还有几千万刀的贷款呢。”
这种行为虽然是赤裸裸的利用国家情报对军火大亨示好,但作为情报人员,杰森却认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这里是合众国不是吗?
合众国的利益嘛,不都是为大家服务的吗?
第一次,杰森内心中有了稳固这种利益关系的想法。
在他看来,不止现在,即便战后,这种联系也该继续下去。
挥手示意班吉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后,杰森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大楼,为防止调查局的监听,他准备特意去几个街区外的咖啡店打电话。
实际上,为了打赢这场世界大战,罗大统领一手放出了军工复合体这个庞大的托斯拉。
虽然现在复合体的力量还不够强大,但他的威力却已经初现端倪。
而在罗大统领计划中,在战后他就将重新动手将这个托斯拉收回,避免尾大不掉。
当然,后来发生的事举世皆知。
张弛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个好机会,他也要利用这个新建立的利益共同体为自己谋一份好处。
而系统的存在使他可以兑换一些白人面孔的合成人,这为他的‘鱼目混珠’计划提供了最大的便利。
马路上形色匆匆的杰森就注意到,最近附近的街区新开了一家武器设计公司和一家金融储蓄所。
然而他却没有深入去想。
毕竟现在是战争年代,想从军队采购中分一杯羹的公司太多了,无论是通用、雷克萨斯、共和飞机还是沃特公司这些大企业,还是为他们提供各类零件代工的数百上千家小企业,他们每一家都在政府的大采购中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又是一群梦想着设计出什么跨时代武器,被国会采购,做着不切实际一飞冲天梦的家伙罢了。”
杰森快步走过这家挂着‘新世纪三军武器设计’牌子的新公司,浑不在意公司门口进进出出的几个头戴礼帽、一身风衣仿佛保安的白人壮汉,只是不屑的撇撇嘴。
第171章 水蓝星上的局势
时间推进到43年9月,战争的阴霾虽未完全散去,但胜利的曙光已隐约可见。
欧罗巴大地依旧处于战火的炙烤中,汉斯的东线部队虽然依然保有一定的战斗力,但局势已开始倾斜。
毛熊未能如宣传中那般实现摧枯拉朽的大反攻,然而经过库尔斯克那片焦土上的血火较量,汉斯的进攻被彻底击退,汉斯不得不进入了战略防守期。
在克里姆林宫一间简朴却冷峻的办公室里,钢铁之人俯身盯着地图,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情报报告。
他拿起其中一份,眉头微蹙:“暹罗和星洲的黑市上竟有白鹰的青霉素在出售?”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风雪夜的隆冬。
“是的。”一旁的情报头子立刻回答,“根据驻扎在远东的情报人员的说法,只要带着黄金和刀乐,任何人都可以买到这些宝贵的药物。”
钢铁之人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白鹰的金钱机器终于露出了裂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他们的不愿大量援助我们青霉素(实际上刚刚白鹰自己刚刚投产的几个厂产量都还没上来),那我们就用黄金去换。至于我们的金卢布不被承认?哼,一群只认黄金的贪婪豺狼。”
情报头子推了推眼镜,没敢开口。
实际上毛熊的金卢布在国际金融市场上一直信用不佳的锅,本就应由目前在办公室内的两人背,因此情报头子对于这个问题最好默不作声。
由于此时毛熊与扶桑还维持着中立关系,双方甚至互派来外交人员,因此毛熊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去鬼子的控制区展开贸易。
随着来自克里姆林宫的命令下达,毛熊的特工们带着黄金涌入东南亚。
而张弛也敏锐地察觉到这股暗流,或者说这些青霉素本来就是他对毛熊放下的鱼饵。
他通过系统提供的扶桑面孔合成人间谍,小批量地向毛熊输送青霉素,换取急需的黄金。
虽然这一过程中的些许药品会不可避免的流入鬼子手中,但他并不放在心上。
“药品救了几个鬼子?”张弛不屑地轻哼,“那就在战场上再多消灭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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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阿非卡方向,在烈日炙烤下,随着盟军俘虏了几十万轴心阿非卡军团,全线占领发属阿非卡。
他们终于可以从南部登陆欧罗巴大陆,直取轴心三国中最弱的意呆。
然而在登陆后,盟军却在多山的亚平宁半岛遭遇了困境,尽管通过政\\治攻势推翻了法西斯在南部的统治,但似乎直接从南方攻入汉斯本土的企图依然遥不可及。
西西里岛的盟军指挥部内,一场争论正在激烈进行。
“先生们,我们迅速突破亚平宁北部山区防线的企图彻底失败了。汉斯的国防军迅速进入了北亚平宁地区,他们利用山区地形布置了层层防御,我们的推进非常缓慢。”
一名白鹰参谋指着地图上的蜿蜒线路,语气焦急。
另一位约翰将军站起身,摊开双手,略带讥讽地说道:“难不成要我们从正面冲撞汉斯佬的山地防线?那代价将会是数以十万计小伙子的生命。”
由于占领了意呆南部地区,此时地中海的制海权已经彻底被约翰人收入囊中,因此在山地硬啃汉斯精锐防线这种累活约翰人不准备亲自上了。
他们准备用消极怠工来把主要任务推给白鹰和殖民地部队。
负责欧罗巴战区的白鹰将军艾克眉头紧锁,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却带着一丝疲惫:“只有突破北亚平宁山区的防线,我们才能从南方威胁到汉斯柔弱的下腹部,无论付出多少牺牲,我们必须发起进攻。”
他沉思片刻,语气放缓:“当然,不是现在,我们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准备。”
就这样数十万盟军齐聚欧罗巴南部,随时准备北上进攻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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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洋战场上,白鹰对所罗门群岛的推进显得势不可挡。
海军舰队、陆战队和航空兵还有部分陆军师以雷霆之势攻下一个又一个岛屿,逐步压缩扶桑的海上防线。
然而,即便白鹰舰队在制海权上占优,每一个被攻下的岛屿上,岛上鬼子的拼死抵抗依旧使飘扬的白鹰国旗被鲜血所浸透。
“将军,岛上的鬼子抵抗得越来越顽强,我们的损失难以避免。”参谋低声报告,眼中是难掩的忧虑。
总参谋长乔治站在作战图前,指尖轻敲桌面,语气低沉:“如果一个岛一个岛地打过去,要死多少人?”
他抬眼环视四周,会议室里陆海军的将领们鸦雀无声。
乔治知道,那将是一个让大统领脸上无光的庞大数字。
(多说一嘴,如果是罗统领在位,他能压得住这个伤亡,但是没啥声望的楚门不行,所以最终只能把小男孩、小胖子扔下去。)
或许我应该加强史蒂文森的力量?
乔治看向地图,把更多的鬼子吸引到乾国大陆和东南亚去,这样鬼子海上防线的兵力将被缩减,或许可以减少白鹰士兵的伤亡?
想到即将到来的选举压力,乔治知道胜利的天平必须倾斜得更快一些。
为了胜利,乔治决定对于张弛某些出格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对方实实在在的又吸引了鬼子两个精锐师团前往勃固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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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方向,史蒂文森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执行自己的打通交通线计划。
同时对面的鬼子大本营也发现了南方军的窘境。
一方面随着张弛的异军突起,勃固的统治似乎正摇摇欲坠。
战争是要计算成本的。
大本营不禁疑惑,为了勃固这么个除了抢抢黄金和橡胶,基本没啥收益的地盘,真的要拼尽全力吗?
经过一番激烈争论,最后他们发现——还真必须拼到底。
不拼的话,其他傀儡小弟发现了扶桑的软弱,所谓的‘共\\荣’怕不是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第172章 上桌当菜还是上桌点菜?
另一方面,随着海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接连失利,鬼子陆军部逐渐意识到,南方军的局势正变得岌岌可危。
昭和参谋们这次也昭和不起来了,他们迅速提交来一份报告,清晰地勾勒出一幅令人焦虑的前景:在断绝海上交通后,南方军即将被彻底孤立于海外,成为一支漂泊无根的浮萍。
沉重的沉默笼罩着参谋本部的会议室,众多鬼子高级将领一声不吭,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在回荡。
作战部 2 课课长拿起教鞭,指着巨大的世界地图:“表面上看,南洋各傀儡国除爪哇、吕松、婆罗洲几个大岛外,与乾国大陆之间似乎仍有陆路相连。”
“但现实却不容乐观,开战至今我们虽然已经占据了乾国半壁江山,但我军却一直不能完全控制乾国内部纵贯南北的平汉、粤汉、湘桂等铁路。”
课长顿了顿,略带抱怨的继续:
“由于海军马鹿实在不成器,蝗国的运输船吨位损失非常之快,预计到44年开始海上运输将异常困难。”
“可以预见的将来,海上运输最终将在敌军的海空夹击下彻底窒息,等到那时,后勤物资只能从高丽半岛登陆,然后走铁路南下运输到中南半岛等地。”
“但是。”课长声音突然加重,“诸位将军请看,衡阳、西平等铁路关键节点还在山城的军队手中,同时桂省与安南的边界也处于敌人的控制之下。”
“若是不能在45年前打通这条陆上通道,我建议大本营立刻将南方军的30万部队撤回,否则一旦丢失了这么大一股重兵集团,其造成的负面影响绝不会小于汉斯第六集团军全军覆没之事。”
“够了,园田课长,我们不是来听你渲染危机的!”屈尊而来的东条拍案而起,愤怒的质问,“时间有限,如果有解决方法的话,就立刻说出来吧。”
“诸位将军,请允许我介绍 2 课的精心之作——打通大陆交通线计划。”
同后来真正实施的《一号作战纲要》不同,园田拿出的打通大陆交通线计划真的就只是个大概的计划。
但其确实已经有了南北夹击,一举打通铁路线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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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在这个时间节点,南亚盟军和鬼子双方都在考虑打通陆上交通线的事,而且这事都和乾国有关。
那么乾国白党方面在干什么?
答:由于罗统领邀请乾国上桌吃饭,因此正在精心准备远征军和驻身毒军入勃固作战事宜。
虽然开罗会议还有两个月才召开,但乾、白鹰、约翰三国将共同开会划分亚细亚战后势力范围之事早就放出风来。
同时,风声中还包括,罗统领看好的战后五大国中,也有乾国的位置。
这让白党方面喜出望外,毕竟他们本以为自己是盘菜,没想到罗统领拉了弟兄一把,表示你也可以上桌夹菜。
因此乾国白党的将领们最近显得异常配合,这让史蒂文森感到些许诧异
他原本已经习惯了这些人对他的布置阴奉阳违,可近期,无论是战略计划还是后勤调度,白党的执行力突然变得“顺畅”起来,往常经常出现的小矛盾突然间都偃旗息鼓了。
“是他们终于开窍了?”史蒂文森站在办公室窗前,眺望远方,自嘲地笑了笑,“还是另有缘由?”
无论如何,印缅战区的一切似乎大有可为。
史蒂文森突然发现自己作为目前欧洲的几个军长、司令如克拉克、史密斯等将军的前辈,似乎真的有机会率先搞个5星上将当当?
然而一切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在国际博弈中,“上桌”与“上菜”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白党的本质注定了自己的下场。
等到鬼子现在正在计划的‘一号作战’实施,面对50万鬼子的南北对进,防线将如纸般破碎,百万国军将一溃千里。
作为这个平行世界中唯一的穿越者,张弛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走向:一旦国军在“一号作战”中全线崩溃,乾国的“上桌夹菜”瞬间会变成“上桌加菜”。
到时候,罗统领发现小老弟水平不行后,将毫不犹豫地改变态度,将乾国视为一盘可以被摆弄的“菜”。
这不仅将导致乾国地位一落千丈,甚至所有的海外乾人都会一同跟着遭殃。
张弛站在地图前,沉默地看着南洋的区域。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无数乾人聚集的城市,最终停在马六甲。
“想让乾人上菜单?”他轻哼一声,冷笑道,“我一百个不愿意。”
他的野心不仅是为了南洋乾人的生存权,更是为了在未来的国际舞台上争取到属于乾人的发言权。
“哪怕坐在餐桌末尾,”张弛自语道,声音如同刀刃般锋利,“我也要拿到菜单,替我的同胞们点菜!”
这就是他的信念。
穿越来一年多后,他早就不再考虑回去之事,而是用这股信念支撑着自己在南洋一直奋斗下去。
为了这个目标,张弛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力气。
各类生产线被加速整顿,部队的训练强度也提高到了极限。
后勤方面,他将囤积的银狮币和黄金大量投入系统,设法兑换囤积更多的弹药与武器,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一年,将决定所有南洋乾人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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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7日,随着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在互相充分交换了意见后,陈军长因病辞去了滇省远征军总指挥的职务。
打仗水平不差,老资格的战将卫俊茹被提前调来担任驻滇省远征军总指挥,指挥总共5个军,20多个师的庞大部队。
虽然这些部队都经过了白鹰的整训,基本换装了白鹰武器,看起来战斗力都有了飞跃性的提高。
(全套换装,甚至军服都是白鹰款的只有驻身毒的新 1 军和后来的新 6 军,滇省这批多数就是补充了鹰械冲锋枪、机枪、火炮、火箭筒,步枪用大八粒的都少。)
然而卫俊茹打眼一瞧,这些部队中,有陈、何二人派系的中央军,有湘、桂、川等派系的地方军(实际上也被黄埔基层军官掺沙子控制住了),唯独没一个师算得上他卫俊茹的嫡系。
作为沙场宿将,卫俊茹不禁为此暗暗担忧。(未来的东北行辕代主任:这么多兵团我指挥的动哪一个?还是固守奉天吧)
当然,卫俊茹资格够老,各个军长师长还不敢跟他当面扎刺,但背后呢?
为此,刚一上任,卫俊茹就立刻将指挥部前移,来到了距离怒江前线只有70公里的马王屯亲自坐镇。
第173章 孤儿军的命运
卫俊茹走马上任远征军总指挥仅几天,迎来的却不是对权力的适应,而是一场无法回避的舆论风暴。
他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脑海里像是一团浓雾,透不过光。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普通的报告,更是一个可能撕裂他整个人格的尖锐矛盾。
“尊敬的卫将军,请问这个情况属实吗?”
一个清冷但不失力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卫俊茹抬起头,看到来自白鹰的战地记者罗斯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笔记本,另一只手紧握钢笔,目光如炬。
罗斯记者的语气虽然不疾不徐,但话语中带着一丝责问的锐利:“具体情况您清楚吗?那可是七千多个孩子啊,您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卫俊茹沉默片刻,慢慢靠向椅背,手指敲击着桌面。
房间里,钟表秒针的滴答声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他知道自己得说些什么,但任何说辞都像一张薄纸,既无法遮掩真相,也经不起推敲。
“罗斯记者。”他艰难地开口,语调低沉,“这些孩子都是战争遗孤。他们无家可归,双亲惨遭鬼子屠戮。如果我们不接收他们,衣食无着的他们可能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
“那是孤儿院的责任,但您手下的将军直接让他们参军了。”罗斯迅速反击,目光毫不退让,“名义上说是只负责洗衣煮饭、打扫卫生等杂活的后勤兵,但我们都知道,一旦战事吃紧,他们未必不会被派上前线。”
卫俊茹微微皱眉。
“我要提醒你,这里是乾国,不是白鹰合众国,经历了战乱的我们没有孤儿院那种奢侈的东西。”他尝试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罗斯步步紧逼,他凝视着对面将军的双眼,言词恳切:
“将军,我听说你们部队的口号是‘一寸山河一寸血’,而您的手下将领更是公开宣称‘民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们别无选择,人人皆兵’。将军,您真的能保证,那些连枪都举不起的孩子不会在下一次冲锋中倒下吗?”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卫俊茹的目光落到桌面上的文件夹上,那里面详细记录了目前和鬼子隔怒江对峙前线的军事报告和人员编制情况——包括 71 军征募的那七千名孤儿兵。
他慢慢合上文件夹,眼神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给予罗斯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
“罗斯记者。”他沉声道,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战争不是选择,而是被迫的应对。你可能无法理解,我们的后勤、兵员甚至弹药都已经捉襟见肘。如果没有这些孩子,很多军需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和倭寇开战多年,乾国已经流了太多的血。
卫俊茹自己也清楚下边如此行事是无奈之举,但这些事偷偷做就算了,现在被白鹰记者发现后,直接问到了他这个总指挥官这里,他就知道这事要遭。
卫俊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上,缓缓站起身。他看向罗斯,那目光中不再是辩解,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和悲凉。
他多么想对眼前的记者大吼:
“我向你保证,他们只会从事一些后勤工作,我们绝不会让他们端起枪上战场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些孤儿中的每一个人,我都会竭尽全力保护!”
然而直到卫俊茹颓然坐下,他都无法违心撒谎给出这样的保证。
都说慈不掌兵,为了尽快打通身毒到滇省的公路,获得宝贵的白鹰援助。发起战斗后,那些军长、师长会做出什么选择他心里一清二楚。
更不用说可能存在的越级指挥问题。
他很清楚以上面的脾气,一旦进攻不利,即便他叫停进攻,上面也有越级打电话给他下边各师各团进行直接指挥的可能。
到时候面对固若金汤的松山要塞,排山倒海的进攻一旦发起,别说7000孤儿军,数万数万的士兵都要填入这尸山血海。
罗斯看着面前一脸羞愧的将军,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他猛然将笔记本合上,声音陡然拔高,“您的意思是,要默认那七千多个孤儿的生命,注定成为这场战争的燃料吗?”
卫俊茹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的山脉。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那些隐藏在浓雾中的山头:“罗斯,你知道那座山叫什么吗?松山,那是我们必须攻下的地方。鬼子在那里构筑了铜墙铁壁,但如果我们无法打通这条路,乾国与外界联通的公路就会永远断绝(西北公路由于毛熊对鬼子保持中立已经基本断绝)。
“没有物资,没有援助,我们的士兵,还有我们的国土,迟早都会沦为废墟。”
罗斯愣住了,原本坚定的神色动摇了一瞬,但很快,他又重新直视卫俊茹:“将军,我尊重您的立场,但这并不代表这些做法是对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失望:
“那么看来,将军您心中已经有了牺牲他们的准备了。说实话,我很遗憾,我原本以为您会与他们不同的。”
说完,他笔帽一按将派克钢笔插入上衣口袋,转身大步离开。
卫俊茹目送着罗斯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房间里重新归于沉寂,只有窗外远山传来的鸟鸣声点缀着空气中的压抑。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仿佛胸口的石头又重了一些。
过了片刻,他对外边大喊:“把我的副官叫来。”
副官很快走进指挥部,腰杆笔直,脚步稳健。
他见到将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钧座,有何吩咐?”
卫俊茹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后沉声开口:“去后方的春城,找到 212 师的留守处,联系张弛,就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副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完全领会指令的含义:“张将军?他......”
卫俊茹挥手打断副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 212 师番号不是还在军政部留着吗?留守处不还是光明正大的开着吗?怎么我联系下友军都不行?”
“你告诉他,我知道他在勃固北方置办了不少产业和田产,这次请他帮个忙,把这七千个孤儿接去勃固,安置好。”
“要用钱,我个人可以掏一笔。要资源,我以司令官的名义从远征军调拨一些。他不是一直在征募移民吗?多这些人,对他来说是好事。”
副官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将军,这样做会不会引来上级的责难?毕竟,这些孤儿是编入 71 军花名册的在籍军人。”
“区区责难算什么?有能耐他再派我出国考察啊?”卫俊茹冷笑一声,目光直视着副官。
“你觉得这些孤儿留在军队里能活得更长久吗?今天白鹰记者问得对,我不能保证他们不上战场,也不能保证在某次疯狂的冲锋中,他们不会被当成消耗的棋子。这种生孩子没腚眼的事,我不做!”
副官低下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不语。
他敬了个礼,低声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送走副官后,卫俊茹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他的目光落在八莫到龙陵一带山区的位置上,那一片红色标注的区域宛如巨兽的咽喉,堵住了整个陆上通道。
他伸手在地图上划过,仿佛能触碰到那些将在山岭间埋葬的年轻生命。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板上,照得满屋温暖。
他的眼中却只映出了这片大地正在遭受的血与火。
他喃喃道:“都是些好娃娃啊,他们应该去放牛、去种地、去大城市当学徒,未来娶个好媳妇,生更多娃娃,这样我们的民族才能有希望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仿佛在自言自语:“如果战胜鬼子一定要流血牺牲,那还是让我们这些大人去吧。”
第174章 成了香饽饽的张弛
虽然部队换了名号,但张弛和白党之间似乎心照不宣,从未公开提及关于 212 师的番号去留问题。
这一沉默反倒让双方各得其利:
白党可以继续假装张弛的部队仍归自己统辖,上下齐心和 212 师在春城的留守处大摇大摆地做生意,填补自己的腰包;
而张弛则堂而皇之地打着 212 师的名号,在乾国国内公开征兵、卖货、招募移民。
更为有趣的是,随着张弛逐渐成为事实上的“勃固王”,他的势力不仅吸引了不少白党黄埔嫡系和国舅爷掌控的财政部主动与他合作,甚至连各路地方军阀、派系也都纷纷上门示好。
毕竟张弛公开打了约翰人的脸,事实上占领了相当于国内多半个省的地盘,白鹰人还竟然默许了这种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没多久,一则小道消息传出,张弛的关系网已经直通五角大楼与dc国会山。
这个消息像一阵狂风,吹遍了乾国权力的顶层。
那些渴望白鹰援助却无门可入的权贵,如今纷纷将希望寄托在张弛这个被称为“史蒂文森将军的代理人”的新星身上。
“滇省的龙、卢两位将军,调查统计局的郑副局长,新 1 军的郑军长,还有远征军的新任卫司令官,这么多人想见我?”张弛随手翻着一沓拜帖,嘴角挂着一抹讥讽,“怎么着,我这是成了香饽饽了?”
站在一旁的秘书张广松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恭维:“您现在控制着九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已经占了勃固全国面积的15%。更何况,大家都心知肚明,未来整个勃固地区必然是您的囊中之物。他们不过是提前来拜山,打好关系罢了。”
“不过是想说几句奉承话,拉拉关系,然后趁机打打秋风,弄些炮弹、油料。”一旁的小七向来嘴快,直接道破其中的玄机。
“这样也不错。”张弛爽朗一笑,靠在椅背上,“只要他们拿出真金白银,咱们的炮弹和油料卖给他们也是为打鬼子做贡献。反正,军火不分买家,炸得是鬼子的脑袋就成。”
他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张广松:“去安排人接待他们派来的联络员吧。”
一群信使、联络员,以张弛现在的身份自然不可能亲自花时间去接见对方,最多到时候吃个饭混个脸熟罢了,实际的各类来往细节都是张广松手下人去办。
张广松应声退下,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小七坐不住了,又开口道:“那卫司令官派来的副官呢?也是混个饭局就完事?”
“怎么?你很崇拜卫司令官?”张弛挑了挑眉毛。
“他可是守卫了中条山多年的大英雄,要不是他被撤换,鬼子休想突破中条山防线。”小七看着自家司令又补上一句,“当然,张大哥你在我心里也是保一方平安,痛打鬼子的大英雄。”
“行,我俩都是大英雄,我就不问你哪个更大了。”
开完玩笑,张弛神色微敛,眉宇间透出几分认真:“卫司令官的副官,我是一定要见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流转:“不仅是为了那七千多孤儿的事,我还想跟他好好聊聊接下来的联合作战计划。”
小七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揶揄:“八莫那点鬼子还能让您上心?”
“八莫的鬼子?”张弛摇了摇头,语气显得从容不迫,“地势所限,鬼子最多摆在那里一个加强大队,千把人,雨季一过,咱们用不了几天就能拿下。真正让我头疼的是曼德勒和松山。”
历史上新 1 军几乎摧枯拉朽的从野人山打通了新平洋方向的通路,因此张弛并不担心自己西侧的侧翼。
他担心的是战线东侧的滇省边境高黎贡山山脉,和大军南下必经的节点——曼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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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知道,自己的异军突起打破了历史轨迹,尤其是自己提前近一年攻克密支那的壮举,使得鬼子的战略重心被迫转移到来勃固方向。
与历史上1944年师老兵疲、战力日渐衰退的南方军相比,现在的鬼子不仅增派了近卫第2师团和两个下辖5个大队复原兵的独立旅团为援兵,原本已经驻扎的18、33、55等几个主力师团也显得更加精锐。
换句话说,当前的敌人无论在数量上还是战斗力上,都比历史上的情况更具威胁。
这背后的原因很清楚:鬼子的野战师团作为占领区的主要驻扎力量,通常随着驻防时间的延长,其战斗力会显着下降。这种“精锐退化”的规律在鬼子中早已司空见惯。
战争早期,脑子有些轴的鬼子按照打下一地、驻囤一地的方针,将最精锐的野战师团用于占领区的驻防任务。
野战师团打下一地后,他们往往以中队甚至小队为单位分散驻扎,长期疏于训练。
这些鬼子平日的时间多花在搜刮粮食、寻觅“老乡鸡”或其他搞花活上,要么就是下乡扫荡作战。
于是,这些原本具备强大战斗力的师团,会随着驻防时间的增长,逐渐滑落为治安部队的水平。
一般来说,持续驻扎一到两年后,这些师团的战斗力会严重退化,甚至和治安旅团差不多。(新世纪白鹰亲身体验,《论治安战对野战部队战斗力的危害》)
鬼子的大本营对此问题并非全然无视。
在乾国,鬼子特意组建了不少独立旅团和独立联队,专门下乡维持治安,将野战师团集中在交通线附近机动作战,以保存其战斗力。
然而,在南洋战场上,由于人力和海上运输能力的严重不足,鬼子只能依赖伪军维持部分治安,同时不得不将野战师团分散驻扎以填补治安空缺。
这种资源调配的捉襟见肘,加剧了他们的困境。
但如今,张弛提前发动进攻,完全打乱了鬼子的节奏。他的主动出击迫使驻扎在勃固的鬼子不得不迅速重新集结,准备参与会战。
这一来,反倒让那些原本因驻屯而开始“退化”的野战师团得以在战斗力尚未显着下降的情况下重返战场。
这些部队的战斗经验、协同能力和士气仍然处于较高水平,无形中让接下来的战场的形势变得更加凶险。
张弛仿佛自语,又仿佛是对屋里的小七说:“喷火器、土木掘进,对付松山要塞的山体工事除了飞机轰炸和重炮覆盖,好像也就这俩东西靠谱了。”
“要不试试给坦克加装推土铲和喷火器,然后提供给卫司令的远征军?”张弛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好主意。
“不行,还不够,这样最多突破山脚和山腰的防御,松山海拔2000多米,坦克根本威胁不到山顶的鬼子工事。”转念一想,张弛又觉得还不够。
第175章 接见卫司令官的副官与松山百日血战的缘由
“赵副官,请进。”
小七站在战情室的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一身笔挺军装、少将肩章熠熠生辉的赵子濯迈步走了进去。
战情室中灯火通明,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正中位置,四周墙上挂满了地图和战报。张弛和刚刚被提拔为安民军总参谋长的谭志杰早已等候在内。
两人正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落在沙盘上,显得胸有成竹。
张弛抬眼看了看赵子濯,微微颔首:“时间紧迫,咱们都是军人,就不浪费时间寒暄了。赵副官,请看这里。”他伸手一指沙盘。
赵子濯的目光随即落在那沙盘上,心中顿时一震。
“这...”
这并非普通的沙盘,它细致入微地还原了滇省与克钦邦边境的复杂地形,山峦起伏、江河纵横,每一寸都精雕细琢,堪称一件战争艺术品。
站在沙盘前,赵子濯脑海中闪过近年来关于张弛的种种传闻。
要知道,在远征军内部,张弛最近的名声可不太好。
虽然张弛还保留着 212 师的番号,但明眼人都知道对方未来就是扎根勃固地区的地头蛇了,甚至搞不好就是白鹰人内定的‘勃固王’。
因此军中早有怨言,说张弛这是借着远征军的溃兵起势、‘自立门户’,现在有自己的地盘了,未来大概率不会管国内的鬼子,毫不关心国内抗战的死活。
起初赵副官以己度人,同样觉得按照白党将领们‘兵为将有’的一贯作风,张弛肯定会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不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兵力在打通滇缅公路上。
但此刻,看到这精心构建的沙盘,赵子濯猛然意识到,自己错了,那些流言蜚语也大错特错了。
“如果张司令真心不在意国内抗战,又何必耗费心力构建如此详尽的沙盘?”
赵子濯暗自思忖,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躯,向张弛行了一个军礼:“张司令人在海外,仍然心系祖国大义,鄙人深感佩服!”
张弛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坚定:“恭维的话留到打赢鬼子的庆功宴上再说。眼下鬼子一天不除,什么都无从谈起。赵副官,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接下来,我们要东西对进,合力解决八莫到龙陵这一线的敌人。”
赵子濯点点头,走到沙盘旁:“愿闻其详。”
张弛微微一笑,向谭志杰递了个眼色。谭志杰立即拿起教鞭,指向沙盘上的怒江西岸。
“我们可以看到。”他开始讲解,教鞭在腾冲、松山、龙陵三地之间移动,“腾冲、松山和龙陵构成犄角之势,是鬼子在滇西的核心防御区域。尤其是松山,它居高临下,旁边就是跨越怒江的惠人桥。”
“如果我是鬼子,一定会将松山作为防御的支点,集中重兵驻守。即使腾冲和龙陵失守,他们也能依托松山出击,伺机夺回阵地。”
赵子濯认真听着,微微点头:“谭参谋长所言,与我们远征军的判断不谋而合。”
他伸手指了指沙盘上代表腾冲的小旗,缓缓说道:“按照卫长官的计划,我军将先渡过怒江,直取腾冲。随后翻越西方高黎贡山国境,与贵部从密支那东出的主力汇合。”
张弛听完赵子濯所说,脸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然了然。
这与历史上一模一样的战略规划,正是滇西远征军在驻扎身毒的新 1 军和新 6 军打下密支那后制定的思路。
他微微一笑,顺势说道:“依我看,不如这样,派出两支偏师缠住龙陵和松山的鬼子,主力则集中全力攻下腾冲,与我军在滇西会师。随后再合围剩余两处敌人,彻底清扫这片区域。”
说着,他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滑动,标出了龙陵、松山和腾冲的攻势轨迹。指尖划过的线条,与卫俊茹抽屉里那份绝密战役决心图惊人地吻合。
赵子濯的眉头一挑,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他瞟了一眼沙盘,忍不住感叹:“张司令果然非同凡响!我不过寥寥数语,您竟能精准猜中卫长官的全盘计划,这等洞察力,不愧是围歼鬼子一个师团的当世名将!”
他的惊叹发自肺腑,却没有一丝怀疑计划泄密。毕竟,这份战略草案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全是卫俊茹的心腹,绝无可能外泄。
张弛面色如常,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但心里却不禁暗叹: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而这一计划的隐患也历历在目。
历史上的滇西反攻正是因为这一初版计划而付出了惨痛代价——计划被鬼子提前侦知,致使龙陵和松山的鬼子调往腾冲增援,导致远征军第一轮进攻大败。
更糟的是,等到滇西远征军知道计划泄密,前线20万大军早已因后勤补给不足,粮草告急,陷入进退维谷的困境。(白党的后勤就一个字,屑,家门口打仗能粮草不足)
“白党的后勤能力啊......”张弛心中苦笑,回忆起那一段战史:
为了缓解前线补给压力,远征军被迫改攻松山,以缩短运输线路。(打下松山,到腾冲前线的补给路线就不用翻越百花岭,可以走原来滇缅公路旧道)
于是龙陵、松山方向的国军由拖延防御转为全面进攻。
可惜,由于此前攻腾冲时已经耗尽大量弹药,后勤补给线又薄弱得如同纸糊,一切变得举步维艰。
粮食、弹药二者难以兼顾,运粮食就运不了弹药,运弹药就运不了粮食。
最终导致对松山的进攻仓促无备,炮火不足,只能靠血肉拼杀。
那一场“松山百日血战”,71 军新 28 师、新 8 军 82 师、荣 1 师轮番上阵,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山坡。张弛闭上眼睛,仿佛能听见历史中那一声声凄厉的呐喊,以及每一次冲锋倒下的身影。
现在,滇西战局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但后勤问题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即便他手中拥有c-47运输机和部分轰炸机,但是纯靠空投也不可能解决滇西远征军20万大军的粮弹需求。
第176章 张弛的承诺与提醒,尽人事、听天命
所以他唯一能提供的就是空中支援和部分军火援助,以及部队从陆上尽快进入滇西,从背后夹击松山、腾冲、龙陵的鬼子。
张弛在脑海中迅速思考,既然卫俊茹的打法和历史上还差不多,那他也按原定计划就好。
想到这里,他与谭志杰对视了一眼,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我军主力部队以机械化载具为主,直接翻越高黎贡山进入滇西,难度较大。”
赵子濯听闻,脸色微微一沉。
在他看来,所谓的“机械化部队”无非是些装配卡车拉火炮、小坦克的部队,第 200 机械化师那样罢了。
所谓不适应山路行军,听起来更像是推辞的借口——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理由不肯派兵夹击鬼子。
当初 200 师血战昆仑关不一样大捷了?
张弛一看就知道赵子濯误会了。
他心中无奈,暗叹这种误会并非孤例。
就好像未来在半岛上遇到白鹰军队之前,志愿军也曾对机械化部队存在类似的认知。
所谓的机械化部队无非就和白党的五大王牌差不多,最多比它们强点。有点卡车、有点吉普、有点斯图亚特轻坦、有点105、155榴弹炮罢了。
然而,当在半岛上遭遇武装到牙齿的白鹰陆战 1 师与骑 1 师时,才知自己上了白党的当,顿时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这一心病甚至持续到21世纪。
张弛的部队显然不是白党的“卡车部队”能比的。
他的部队装备精良,每个普通的步兵师都配有数百门迫击炮和榴弹炮,而部队士兵则普遍使用子弹消耗巨大的冲锋枪与半自动步枪。
后勤需求极其庞大,弹药、油料、粮食运输全靠半履带车完成。
如果失去内河航运或铁路线的支持,就必须要全靠公路维持弹药和油料的补给。
毕竟‘肩扛手提’和‘骡马帝国’可供应不起机械化部队。
更不用说装甲部队那些轻坦、中坦、各类自行火炮,只能沿公路或平原推进,一旦翻山越岭,机械故障抛锚的概率将大增,极易陷入困境。
(半岛一次作战,白鹰陆军全部沿公路推进,非常好猜测行军路线,这才有志愿军的大规模穿插、迂回包抄的机会。后边白鹰学聪明了,一线平铺,占据山头,就不好打了)
于是张弛赶忙补充解释:“赵副官,我绝无推脱之意,只是机械化部队行军实在离不开公路。战役一旦开始,我部在攻下勃固境内的八莫后,将沿滇缅公路旧道向东推进,并经畹町、芒市(这两个县都在滇缅公路上)后,直接从背后进攻龙陵的鬼子。”
(滇缅公路向东沿龙陵、保山、下关一路往春城去)
他说着,手指点在沙盘上勾勒出一条东进路线,语气笃定:“一旦切断后勤,驻扎在腾冲和松山坚固工事中的鬼子就成了锅里的鸭子,任人宰割。”
停顿片刻,他接着说道:“除此之外,我军还可以提供部分军火支援,同时安排空中掩护。我会派遣空军地面联络小组前往贵部,专门协调空袭,为贵军的行动提供支援。”
说这话的时候,张弛计划中加装了40mm博福斯和12.7mm机枪的空中炮艇版本c-47正在加紧改造中。
赵子濯听完,神情复杂,目光中流露出震撼和钦佩。
他沉默片刻,忽然站直了身子,再次向张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庄重:
“张司令一心为国家、为民族着想,实在令人敬佩!有了贵军的全力配合,我们必能尽快拔掉这些钉子,为滇西收复之战赢得决定性胜利!”
张弛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沉思。历史的车轮虽然难以改变,但这一次,他会尽力减少那些不必要的牺牲。
想到这,张弛微微摆手,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沉重:“赵副官,麻烦你替我带几句话给卫司令官。”
“第一,务必加强计划保密。”张弛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你们可以继续按照原计划假装主攻腾冲,将龙陵和松山的鬼子吸引过去,但与我部合围龙陵的计划必须严格保密。如果鬼子提前加强龙陵的防守,无谓的伤亡势必大幅增加。”
“第二,进攻要讲究稳扎稳打。面对鬼子山地工事,土木掘进能够显着降低伤亡。我会在春城为你们调拨12辆装甲推土机,以及部分鹰援火焰喷射器和巴祖卡火箭筒,用来增强你们的攻坚能力。”
“当然,这只是友军的善意提醒,绝不是命令。”张弛语气逐渐坚定起来,目光炯炯,“但我相信,只要卫司令官沉住气,配合我部的空中轰炸和地面夹击,这场滇西战役完全有希望以较小的伤亡取得巨大战果。”
然而,他心里清楚,自己一个海外的友军,说的话卫俊茹作为沙场宿将未必在意。
另外即便卫俊茹能保持冷静稳重,上头那位为了向白鹰兑现所谓“上桌吃饭”的承诺,到关键时刻很可能会不顾前线实际情况,强令部队猛攻,以期尽快拿出战果。
毕竟,在那个人的认知里,飞机不是用来制空和轰炸的武器,而是用来空投手令的“高效交通工具”。
甚至于白党内部如同筛子般的情报防护,能否真正杜绝泄密,也实在让人无法乐观。
张弛心里清楚,这些话说了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但作为穿越者,他还是希望能以自己的努力,为这片饱受战争之苦的土地争取些许改变。
“好,这些话我一定带到。”赵子濯答应得很爽快,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然而,他内心对张弛的建议并没有太当回事。
这次来见张弛,原本的目标只是获取空中支援和援助油料、军火的承诺,却没想到意外得到了张弛同意派地面部队夹击龙陵的保证。
赵子濯此刻心情十分畅快,甚至有种任务超额完成的满足感。
至于张弛最后那两点提醒,赵子濯心里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小题大做。
毕竟全军上下此时都认为,20万远征军在经过换装部分鹰械,且每个师都加强了12门75毫米山炮或105毫米榴弹炮,已经有足够的底气与鬼子一战。
远征军内部此时也对自己的战斗力信心满满,士气高昂。
“不过就是歼灭了半个56师团和一个旅团,就真把自己当成能指导卫将军的战术家了,未免也太自负了吧。”赵子濯暗自腹诽。
尽管他对张弛的为国为民的行为很是钦佩,但心中对张弛成见却难免多了几分,他认为对方年纪轻轻登上高位,有些自大了。
最终在安排好7000孤儿军的接收事宜后,赵子濯带着张弛的承诺,踏上了返航的飞机。
第177章 卫俊茹:老子的兵哪里去了?
时间进入10月,鬼子的局势愈加艰难。
太平洋的战事愈发胶着,各岛屿的防线岌岌可危,令大本营不得不从乾国战场抽调兵力,向太平洋的防御线增援。
不仅太平洋上的局势逐渐恶化,侵华派遣军的实力也在不断遭遇消耗,血流成河,战损惨重。
各军下辖的师团数量虽然依旧很多,但绝大部分已为守备师团,类似刚开战时的那种主力精锐的甲种师团早已成为‘稀有珍品’,难得一见。
甚至不少二线师团,因其出色的野战能力,反而成了各个方面军的宠儿,成为了各军、各方面军的“当家花旦”、“香饽饽”。
这样的实力别说灭亡山城或者剿灭华北的八路军,就是能否彻底消灭盘踞华中的忠义救国军都要打个问号了。
指挥着遍布乾国大地的数百万鬼子的侵华派遣军司令部,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直入山城,彻底灭亡华夏’在这场战争中已经不可能实现。
从“三个月亡华”的豪言壮语,到如今“三年之后又三年”,似乎全面胜利依旧是个遥远的梦。
派遣军总参谋长松井太久郎不得不承认,尽管日本在乾国的地面战斗从未停歇,但“蝗国”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事实上了失败。
但扶桑供养侵华派遣军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填进去这么多人,松井太久郎张口一句:‘我们败了,撤军还能减少点损失’。
那他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昭和小将们‘天诛国贼’,几枪送走。
所以松井太久郎也不得不冥思苦想一番,制定些战役计划,向大本营表明派遣军还是有在干活的。
当谈到进攻时,下边的各位激进派参谋纷纷提出一系列不切实际的计划——“30万大军全面围剿八路军根据地”,或者是“50万大军沿长江西进,直扑山城”,听得松井太久郎头痛欲裂。
他几乎能想象这些昭和小将脑袋里充斥着满满的幻想,完全不明白战略背后的实际问题。
松井恨不得把这些人的头盖骨撬开,狠狠问一问:
“难道大军行动就不需要粮草吗?作战中难道不需要弹药补给吗?50万大军动起来,三个月就得消耗多少粮食?你们真以为敌人会拿这些口粮送上门吗?难道让这些军队去吃草吗?还是去江里抓鱼吃?”
(豫湘桂国军:嗨呀,您说的太对了,我们不仅送粮食还送武器呢。)
恰好这时松井太久郎收到了勃固方面发来的电文。
在这个勃固即将被全面进攻的时间点,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要求松井太久郎配合勃固方面,发起一起进攻作战,牵制果脯。
于是松井太久郎当机立断,制定了表面西进入川,威逼山城,实际沿长江进攻湘省常德的战役计划。
(历史上在乾国的鬼子部队和南洋的鬼子部队唯一一次战略级别的配合,后边的豫湘桂完全是在乾国的鬼子部队在秀,国军在挨揍,南洋鬼子也在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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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华中的鬼子迅速动员起大量部队,急切地准备在勃固的雨季结束之前,发起一场牵制滇省远征军的进攻,以防止滇西的国军部队全力出击。
转眼间,到了10月末,随着总攻时间的逼近,卫俊茹的指挥部已经前移到了腾冲仅30公里远的地方,近乎紧贴前线。
滇西远征军的部队此时已经全线集结,随时准备向敌人发起猛烈进攻。
之前赵子濯从勃固回来后,虽然他本人对张弛的提醒不以为意,但作为军人,作为联络人的职责,还是让他原封不动地转述了张弛的话。
他本以为卫长官这位沙场宿将会对张弛这个年轻人的话一笑置之,没想到卫俊茹却在听后点了点头,缓缓地吐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英雄所见略同啊...”
实际上张弛根据历史总结的提醒,卫俊茹作为沙场宿将早就想到了。
只是由于客观因素,很多事不是卫俊茹想办就能办的。
不过这次有了张弛的援助,目前处于一线的部队都紧急训练了喷火器和爆破筒的使用技能,并在重点进攻方向加强了张弛支援的装甲推土机和巴祖卡火箭筒。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卫俊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只要滇西的张弛部队能够顺利展开攻势,配合新平洋方向的第 1 军发起进攻,自己也将随时协同发起进攻。
到时,勃固的鬼子将四面受困,面对多个方向的夹击,兵力捉襟见肘,支援无法到位,必定会陷入溃败的泥沼。
然而,就在进攻的号角即将吹响之时,副官赵子濯却带来了一个令卫俊茹面色微变的消息。
“驻扎在锷省江城的第 11 军近日有开始集结的动向,其主力第 3 师团近日离开驻地向西前进。根据可靠情报,驻沪上的第 13 军也出动了旅团级别的部队前往江城方向。另有...”
赵子濯带着参谋班子迅速的在纸上作图,在江城西侧的长江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出了目前已知的鬼子番号。
卫俊茹看着这些番号,轻声念叨:“第 3 师团、第 13 师团、第 34 师团、第 39 师团、第 58 师团、第 68 师团、第 116 师团、第 17 混成旅团,光已经探明的番号就有7个师团1个旅团,山雨欲来啊。”
“10多万鬼子啊,这是要再攻一次星城?(湘省省会那个)”
赵子濯点了点地图:“不排除这个可能,当然也可能是沿江而上进攻山城,鬼子这次还准备了不少船,只怕他们有别的打算。”
卫俊茹听罢,轻蔑地一笑,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划:“江城到山城,隔得十万八千里,鬼子怎么可能这么傻?除非他们疯了,才会劳师远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坚毅:“我猜他们这次的目标,不过是洞庭湖周围的几个城市,根本不可能直接进攻山城。”
然而,赵子濯却皱眉说道:“但现在有消息放出,说鬼子可能沿长江而上,直指山城。这是汪逆那边的暗线传出的情报,言之凿凿。”
卫俊茹的笑容瞬间僵硬,心里一阵不安涌上。
他紧紧盯着赵子濯,沉默了片刻,突然感觉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上面人还在山城呢,如果他知道鬼子可能目标直指山城,那.....
正当他陷入沉思之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兵慌张地冲进了指挥部。
卫俊茹抬头,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钧座、钧座,不好啦,前线的两个军突然撤下来了。”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
赵子濯顿时冷下了脸,斥责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随即,他转头询问:“无令而撤,他们这是想被军法处置吗?”
传令兵抬起头,急切地回答:“他们说接到了最高指令,要立刻返回春城北上支援。弟兄们根本拦不住,命令下得突然,没人反应过来...”
卫俊茹顿时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呆立在那里。
一瞬间,他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他的愤怒与困惑。
明明他才是远征军司令吧?怎么他手下的兵都被调走了,他这个司令还被蒙在鼓里?
这仗还打个屁啊?
第178章 兵分三路,大举进攻
原本计划用于打通滇缅公路的Y部队(滇西远征军)被突然抽调了2个军去支援华中战线,史蒂文森的xYZ计划彻底玩完了。
好在这两个军至少还是去打鬼子去了,支援的武器也不算浪费,史蒂文森对此捏鼻子认了。
在询问卫俊茹得知滇西远征军依旧有一战之力后,史蒂文森最终决定依旧按照原定计划行动。
毕竟腾冲、松山一带一共不到1万鬼子,滇西远征军现在还剩13万人,就是鬼子的防御再怎么好,光堆人数也能打赢吧?
时间进入11月,勃固的雨季逐渐结束。
遮天蔽日的大雨一停,进攻的号角立刻吹响。
随着野人山的公路修通,史蒂文森直接投入了一直攥在手里的4个105\\155榴弹炮团。(编制上属于乾国驻身毒军,实际上史蒂文森根本不信任白党,干脆自己直辖了)
遮天蔽日的炮火笼罩了驻守在新平洋的鬼子 33 师团。
接着训练了整整一年的新 22 师和新 38 师带着复仇的烈焰杀了出来。
新平洋方向的枪炮声从白天响到黑夜,孔中能指挥着新 38 师翻越那加山脉,一路攻克鬼子数道防线,直逼胡康河谷北大门新平洋。
被打懵了的第 33 师团立刻向驻守曼德勒的第 18 师团求援,然而第 18 师团根本不敢派出任何援兵。
只因雨季刚刚结束,伊洛瓦底江江水依旧处于高位,安民军海军的3条克莱门森级驱逐舰随时可能从密支那顺江而下进攻曼德勒。
虽然南方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打破头也想不清楚,张弛是怎么在伊洛瓦底江入海口的鬼子炮台的封锁下,把驱逐舰驶进内陆的。
但三条明晃晃的驱逐舰是客观存在的,在损失了19架一式陆攻却只造成3条驱逐舰‘小破’的损伤后,寺内寿一彻底绝了靠空袭把3条军舰炸沉在江中的想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张弛有驱逐舰,我们大扶桑蝗国陆军有天灵盖。无非是102mm的舰炮罢了,苦一苦陆军兄弟吧。”
海军的风凉话又绝了寺内寿一向海军马鹿求援的想法。
于是3条处于伊洛瓦底江上游的驱逐舰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所有驻扎在江边的鬼子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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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回到张弛这里。
密支那的总指挥部内,此刻气氛紧张而严肃。
安民军各部的高级军官们齐坐在内,张弛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支教鞭,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位将领。
经过雨季3个月的扩军,张弛麾下的陆海空三军包括空军地勤,海军、陆军后勤人员在内,已经扩大到22万人的规模。
虽然空军新飞行员们多数都只飞了100小时的实机,陆军新兵只经过了3个月的基础步兵训练,此时将他们派上战场似乎有些不人道。
但张弛深知时间不等人,海内外的华夏民族想要在战后分一杯羹,就必须尽快在这场战争中打出大的战果来。
慈不掌兵,哪怕训练还不充分,张弛也必须将他们派上与鬼子的战场。
至于训练上的差距,张弛只能用更多先进的武器与更多的弹药量来弥补。
现在这22万将士的生命都系于张弛一身,沉重的压力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他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保证每一位战士的血不要白流。
沉默片刻,张弛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能砸在众人的胸膛上
“接下来,步兵 1 、3 两个师,外加摩托化第 11 旅和机动炮兵 101 旅。沿猛养、那巴、文多的铁路线南下,从西侧逼近曼德勒。齐泉,你做西路军总指挥。” 张弛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扫向齐泉。
“记得,驻扎在曼德勒西面霍马林的鬼子近卫2师团不容忽视,必须时刻对侧翼保持警惕。边境上那些和近卫 2 师团的鬼子对峙的约翰人并不可靠。”
齐泉点头,立正答道:“是,司令官,保证完成任务!”
拥有2个师又1个全员搭乘半履带车的摩托化旅,外加下辖2个自行炮兵团的机动炮兵 101 旅,齐泉的西路军可谓兵强马壮。
光是轻型坦克就有400辆以上,75mm口径以上的自行火炮和牵引火炮200多门,总兵力更是超过5万人。
还有铁路线运送补给,弹药可以敞开使用。
因此齐泉的回答信心十足。
张弛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转向白明辉。
“步兵 2 、 4 两个师外加炮兵 102 旅负责进攻八莫,攻下八莫后,沿滇缅公路旧址,继续向东进攻鬼子驻守的曼西、瑞丽等据点,直插滇西龙陵的鬼子背后。白明辉,你做东路军的总指挥。”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给你一周的时间,限期攻克八莫,进入高黎贡山山间的滇缅公路地段。”
白明辉挺直了背,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定不负重托!”
他这一路2个步兵师加一个下辖96门牵引火炮的炮兵 102 旅,重兵力近4万,火力兵力都不缺,唯一的忧虑是进入山区后补给可能会短缺。
但白明辉依旧高声立下了军令状,“钧座,我不用7天,满打满算给我72小时,我就能把八莫拿下,超过72小时我提头来见。”
张弛嘴角一歪,不为所动:“我要你脑袋干嘛,就按照7天制定作战计划好了。”
说完这些,他继续发号施令:
“郝猗,我把步兵教导师和装甲第 7 师交给你,你做中路军的总指挥。你的任务是,在白明辉攻破八莫后,立刻沿着八莫到曼德勒东边的公路南下突进,迅速切断腊戍的 55 师团与曼德勒的 18 师团的联系,确保敌军补给线完全断裂。”
郝猗眼中闪过一丝冷峻,他迅速回应:“明白,我部必将畅通无阻。”
张弛摆摆手,想说畅通无阻这4个字很不吉利,以后别说了,又忍住了。
最终他没好气的开口:“张广军的海军会沿伊洛瓦底江南下,为你运送补给并提供舰炮支援,你的装甲部队突进的虽快,但注意不要一头扎进鬼子堆里被断了补给线。”
装甲部队突击速度远超步兵,但其在切断敌人补给线的同时,自己的补给线也在敌人的威胁之下,因此张弛特意派出海军协助。
“钧座您瞧好吧!”郝猗一拍胸脯,维持不住严肃,又耍起宝来。
张弛没理郝猗,他环视全场,目光如同深潭一般,沉静无波。
“步兵 5 、 6 两个新成立的师新兵较多,和装甲教导师一同作为总预备队,由我本人率领。”
由装甲兵学校学员和教师组成的装甲教导师与两个新兵师的师长立刻起立敬礼。
“全军的命运就在你们手里,如果情况紧急,预备队就是我最后的依靠。”说完,张弛挥手让他们坐下。
此时,张弛的声音愈加坚定,似乎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本次战役的最低目标是打通边境上的滇缅公路,完成盟军史蒂文森将军的战略构想。”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然,“至于曼德勒,这座中部大城市,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就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如果鬼子抵抗激烈,咱们就以杀伤鬼子的有生力量为主,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第179章 夜色中的百式运输机
夜幕沉沉,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速退去中变得模糊,仿佛一道道杂乱无章的墨迹。
鬼子控制下的伪勃固国防部长翁山中将端坐在鬼子派来的黑色高级小轿车内,外表淡然如水,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
他凝视着车窗外,那一双眼睛虽深邃,却透着隐隐的不安。
‘扶桑人察觉到我的计划了?’
这个念头如利箭一般刺入翁山的脑海。
他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早已同约翰人的密使谈妥,待盟军逼近曼德勒,他便会率近四万驻扎在曼德勒的伪军反正,与盟军内外夹击,瓦解鬼子的防线。
接着,萨卡族的暴动将如燎原之火,将鬼子驱逐出曼德勒城,他手下的人将迅速组建紧急状态委员会,掌控全城。
按照预定计划,占领曼德勒之后,就是约翰人和白鹰人之间互相扯皮的事了。
想到这,翁山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无论如何,不能把国家交给张弛这个乾人,南方的城市必须掌握在萨卡族手中,哪怕要去和约翰人这些魔鬼合作。’
车内的寂静如寒夜中的湖水,空气中仿佛凝结着看不见的刀锋。
突然,翁山察觉到一些异样。
他的眉头微微一动,开口道:“小林先生,这不是去京塔卢大饭店的路吧?”他的语气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坐在旁边的小林新一微微一笑,神情从容:“抱歉,原定的宴请临时取消了。”说完便闭口不语,右手却始终藏在大衣口袋中。
翁山的眼角余光瞥向小林新一的右手,那姿态显然是在握着某种武器,或许是瓦尔特ppK一类的袖珍手枪。
那枪口极可能正隐蔽地对准他。
他的瞳孔微缩,胸口一阵发紧。
作为军人,他太清楚这种姿态意味着什么——警告,威胁,甚至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
黑色轿车的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建筑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郊外。
翁山的心脏随着车速的增加越跳越快,那种不祥的预感像阴影一样笼罩住他。他的额头冒出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洁白的军装领口。
轿车突然猛然一刹,翁山差点因为惯性从座椅上滑下。他勉强稳住身形,朝窗外看去——郊外机场的跑道。宽阔的水泥地面上,一架鬼子的百式运输机正停在那里,螺旋桨高速转动,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翁山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觉得手脚稍微有了一些力气。
“是机场啊...机场好啊...”他喃喃自语,语气中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被拖到某个荒无人烟的小树林,一枪击毙,然后尸体浇上汽油焚毁,连名字都无法留存。
他推开车门下车,因过度紧张而发软的双腿还有些发颤。站稳之后,他看向不远处的飞机,眼神一下子被吸引过去——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把莫卡卡?您怎么也在这里?”翁山不禁失声道。
伪总理把莫博士正焦急地在飞机旁踱步,双手紧握在背后,来回张望着什么。
百式运输机发动机的轰鸣声掩盖不住他脚步的急促,就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他听到翁山的声音后转过头,神色复杂得难以言喻,有愤怒,也有无奈,还有些许惶恐。
把莫博士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他几乎是冲到翁山面前,语速急促地问道:“翁山部长?您怎么也来了?现在张弛的大军就要南下,您在这里,那我们的部队是谁在指挥?”
翁山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一皱眉,正要开口,身后的小林新一已然一步上前。
他风衣下摆随着动作潇洒地一扬,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两位稍安勿躁。东条首相决定在江户紧急召开大东亚会议,这事关整个共荣圈的未来。二位请立刻登机吧,接下来的旅程还很长呢。”
“不,我不去!”把莫忽然像被点燃的炸药包一般暴起,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场显得格外刺耳,甚至盖过了螺旋桨的嗡嗡声。
“你们把我骗到这里,就是要让我离开我的国家!我不去,我要和我的国家死在一起!”
小林新一闻言,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微笑,温和中带着些许嘲弄:“把莫阁下,扶桑皇国武运长久,您作为我们的好朋友,怎么会死呢?”
小林新一微笑的说着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但他的眼神却已冷若冰霜,随即轻轻抬手,朝身旁的宪兵使了个眼色。
几名身材强壮,个头敦实的鬼子宪兵立刻上前,二话不说便架住了把莫,把他强行推向舷梯。
把莫剧烈挣扎,口中还在喊:“你们这些骗子!放开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可惜他的抗议毫无作用,宪兵粗暴地将他塞进机舱,然后在他身旁“保护性”地坐下。
翁山全程默然不语,只是静静看着。
他的目光转向小林新一,对方依旧一脸从容,仿佛刚才的闹剧根本不值得一提。他们的目光短暂交汇,翁山从小林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一切都在对方掌握中。
翁山的心微微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早已暴露,而鬼子却选择按兵不动,这背后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扶桑人暂时还需要他这个“招牌”。
此刻鬼子没有直接杀他,仅仅是因为要用“紧急会议”的名义将他带到樱花本岛“软禁”起来,待熬过盟军的进攻,再秋后算账。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无奈。大势已去,此刻再做任何挣扎不过是自取灭亡。他迈开步子,缓缓走向舷梯。每一步都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直到最后踏上舱门,他没有回头,只有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飞机内,发动机的低沉咆哮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宪兵们如雕塑般站立,把莫缩在座椅里,面如死灰。
翁山坐在另一侧,没有任何动作,目光却穿透舷窗,凝望着漆黑的夜空。
他的内心波涛汹涌,几乎喘不过气来。
机场的地面上,小林新一注视着百式运输机的起飞,目送它渐渐融入夜色。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然而,当飞机的尾灯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他的笑容却僵了一瞬间。
作为受乾国红党南方局直接领导的地下党,他如果暴露的话,搞不好连上飞机的机会都没有。(中西功这条线的人不是扶桑红党,是扶桑籍乾国红党)
数日后,消息传来,那架运输机再未抵达目的地——隔壁的暹罗首都。
传闻四起,有人说飞机因机械故障坠毁在丛林中;有人说迷航后迫降被丛林游击队俘获;甚至有人传言,飞机是被盟军的战斗机意外击中。
然而,无论真相如何,这架飞机连同机上的所有人都从历史的舞台上蒸发了。
小林新一沉默地听完属下的汇报,目光微微垂下。他没有追问,没有评论,似乎对这些谜团毫无兴趣。
第180章 战役开始,空军先行
11月3日,勃固北方晨光初现,天空放晴,阳光明媚。
然而,这美好的雨季过后的晴天却无法让鬼子们感到一丝喜悦。
老鬼子寺内寿一甚至一直忧心忡忡,而他的最坏预感终于成真——张弛的大军动了。
战斗的序幕由空中撕裂而开。
勃固北方的天空中传来隆隆轰鸣声,一架架机身与机翼上涂着“华”字圆形机徽的飞机划破天际,宛如飞跃而来的利剑。
这是张弛手下的独立航空队。
他们经过三个月的全面整编,如今已焕然一新,充满战斗力。
由于鬼子在长江中游的江城方向再次发起进攻,似乎要沿江而上进攻山城,飞虎队的500多架飞机被调去增援乾国内战场,留给勃固战场的只有张弛空军的孤军奋战。
至于身毒的那些约翰飞机,史蒂文森估计他们一旦起飞就会立刻‘误击’张弛的部队,因此严令约翰人飞行员不得出动。
这种微妙的局势,反而成了安民军空军表现的绝佳契机。
目前随着数百名新手战斗机飞行员正式入伍,与一百多组新人轰炸机机组开始值飞,安民军空军的编制越发庞大。
其中战斗机部队的主力由以下几部分组成:
p-40E战斗机:由史蒂文森代表白鹰,通过租借法案免费援助,数量达210架,主要担负战术灵活的中低空制空任务。
F4U-4b战斗机:张驰花费通过系统购买的精锐战机,性能远超同时代所有螺旋桨飞机,战役多面手,由精锐合成人飞行员驾驶,共计44架。
p-51c-10型野马战斗机:随着研发新解锁的机型,张弛以银狮币(大洋)的价格从系统购买了60架,负责对轰炸机部队的高空护航任务。
F4U-1A型早期海盗战斗机:同样为新解锁的机型,张弛以银狮币(大洋)的价格从系统购买了100架,负责高空夺取制空权任务。
一共5个航空兵师由这些战斗机编组组成,每个师拥有80架左右战斗机,形成了覆盖广泛的空中力量网络。
除此之外,轰炸机部队也不遑多让。它们的核心力量为:
b-25中型轰炸机:史蒂文森援助了80架b-25A\\c中型轰炸机(大型轰炸机作为进攻力量,白鹰给起来比较扣),于是张弛又从系统中自掏腰包,以银狮币(大洋)的价格额外购买了80架b-25J改进型。
这些改进型配备电动旋转机枪塔,共160架b-25组成了规模庞大的第 177、178 两个轰炸机师。
c-47炮艇机与Sb2c-4俯冲轰炸机:此外,13架加装了防弹装甲、40mm博福斯与12.7mm机枪的c-47和36架Sb2c-4俯冲轰炸机(图在作者说)被编为了第 919 近空支援团。
这些飞机虽速度慢、对空能力有限,却在战场上以精准俯冲轰炸和长时间、随叫随到的滞空支援着称。一旦完全取得制空权,它们将成为鬼子地面部队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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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张弛的一声令下,5个战斗机师全面出击。
他们以“以老带新”的方式重新编组,老飞们通过丰富的战斗经验带领新手飞行员。(二战各国新飞都是100多小时教练机就上天,活过几次战斗就成老飞了)
(惨一点的白鹰轰炸机部队,更是只要连续完成25次对汉斯的轰炸就可以直接退役,当然一般最多飞13次就被88炮和bF-109干下来了)
勃固的天空中瞬间被战机的咆哮声填满,敌我双方的战斗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光,交织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由于主力都被调往太平洋战场,南洋鬼子陆军的航空力量,无论数量还是性能都处于绝对劣势。
张弛系统中直接兑换的高辛烷值燃油更是比鬼子自行冶炼的燃油强一大截。
因此面对安民军空军的猛烈攻势,勃固的鬼子第5飞行师团和第3飞行师团试图组织起空中防线。
但两个师团加起来只有100余架战斗机。
其中还有不少是老旧的只有7.7mm航空机枪的,九七战与一式战甲型,新锐的装备有12.7mm航空机枪的一式战乙型则在之前与张弛的战斗中损失了绝大部分。
本来寺内寿一是准备等更新型的三式‘飞燕’量产,直接补充第 3 、5 飞行师团。
没想到有系统的张弛补充飞机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于是倒霉的鬼子飞行士们只能开着老旧飞机出战,然后被性能更佳的野马战斗机和海盗战斗机截住,一顿蹂躏。
“我咬住他6点了”驾驶F4U-1A的新人飞行员低声自语。
他欣喜的发现鬼子的战斗机为了躲避俯冲的友机的攻击,竟然慌不择路的回转到了自己面前,于是他迅速按下发射按钮,机翼下的6挺12.7mm重机枪喷涌出火舌。
瞬间,鬼子的一架战斗机化作火球,从空中坠落。
而另一侧,b-25轰炸机群在p-51c护航战斗机的掩护下直扑鬼子的机场。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跑道被炸得千疮百孔,残余的鬼子飞机短时间内再也无法起飞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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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取得了优势,地面进攻自然可以顺利展开。
然而,八莫镇西边是伊洛瓦底江,东边是高黎贡山支脉,白明辉的东路军进攻部队哪怕有2个步兵师又一个炮兵旅的主力部队,一次也最多派上去一个加强营沿公路在狭窄的地域里展开,发起进攻。
东路军指挥部内,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作战地图占据了会议桌的中央,周围的指挥官们低声交流,指着地图上的标注,试图找出突破口。
白明辉站在桌前,双手撑着桌面,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所有参谋。
“我们需要更快的突破八莫。”这位当年敢带着溃兵夜袭鬼子屁股的猛人声音中气十足,“我可是向总司令下了军令状,72小时就要突破八莫。”
“从7日0点开始,这计时可就开始了。诸位,除了正面强攻,还有什么好方法吗?”
一位参谋指着地图,开口道:“想要迅速进攻,就要扩展出更多的进攻宽度,充分发挥我们的火力、兵力优势。想要扩展出更多的进攻宽度,我想最好派遣一支特战部队从西侧的伊洛瓦底江发起进攻。”
说着那参谋拿出代表装甲团的棋子,在地图上比划道:“之后控制江两岸后,立刻搭建浮桥,让我们步兵师配属的轻装甲团和主力部队直接渡河,从西侧夹击鬼子。”
“鬼子这次学精了,我们的航空侦查显示,鬼子对于咱们常用的两栖登陆已经做好了准备”由航空队派来负责协作的空军联络官掏出一堆航空照片,摆在桌子上,“想要轻松渡河可有点难度。”
“你们看,这两处适合登陆的平缓之处,鬼子都设置了碉堡和战防炮阵地,搞不好江里还有点铁锁、水雷之类的东西。”
鬼子被张弛沿江用两栖坦克和鱼雷艇搞了这么多次,终于长了记性,然而习惯性地扣扣搜搜使得 55 师团只在江边布置了很少的火炮,这让几位参谋觉得完全可以还从江边下手。
几位参谋很快针对航空侦查照片制定了一个同时进攻八莫正面和西侧江边的钳形攻势的进攻计划,只是由于跨江登陆需要陆战团、空军一同配合,因此计划在呈交白明辉过目后,最终又发到了张弛手里,让其定夺。
第181章 攻八莫(1):特战出击(250礼物加更)
张弛接到计划后,很快就大笔一挥同意了,并且写上了自己的意见——驱逐舰支队一并出动,通过实战锻炼一下。
虽说未来有紫石英号在江上划船不用桨,全靠浪,最终被岸上的三野特纵炮6团打到轮机失控搁浅。
但张弛可不觉得鬼子能在八莫这样一个小地方的江边汇聚上百门75、105野炮,因此他还是派出了张广军的驱逐舰支队率先沿江南下,协助进攻部队进行对岸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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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连续三天的空中绞杀战之后,鬼子的航空力量几乎被彻底摧毁,鬼子在勃固只剩下了最后30多架还能出动的战斗机,剩下的不是缺乏备件无法升空,就是已经被安民军空军击落。
安民军的空军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天空彻底变成了张弛空军的猎场。
同日,新平洋外围防线告破,胡康河谷与勃固西北的门户敞开。鬼子在新平洋的守军步步后退,形势岌岌可危。
同日,第 177 轰炸机师与第 919 近空支援团全面出动,b-25从高空投下的凝固汽油弹与Sb2c俯冲投下的1000磅炸弹给在八莫布防的鬼子 112 联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在东路军指挥部内,空军联络官详细汇报了当天的轰炸结果:
“根据战后航拍照片的分析研判,这次轰炸对鬼子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摧毁了六成以上的阵地设施,七成地面碉堡被1000磅炸弹灌顶直接击毁。鬼子估计损失了至少三成的兵力和五成以上的火炮、机枪。”
白明辉翻看着一张张航拍照片,脸上浮现一丝惊讶。他抬头看向联络官,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小鬼子这工事挖的不错啊?我听说你们空军出动了200多架次的轰炸,投下去近200多吨炸弹,连地下水都炸出来了,这才死了三成的鬼子?”
要知道鬼子基本已经丧失了前线的制空权,空军几乎是在无干扰的情况下进行狂轰滥炸,白明辉很诧异竟然只造成了这么多损失。
联络官苦笑,解释道:
“主要是高黎贡山脉的地形限制了轰炸效果。鬼子在山区挖了大量隐蔽的坑道和深埋工事,这些对空袭有很强的抗打击能力。”
接着他补充道:
“不过江边的阵地不一样,那里地势开阔,工事也简陋,我们的轰炸效果要好得多。只算江边的鬼子的话,估计已经被清理了八成。”
“这才对嘛。”白明辉知道江边的开阔地不比山区,那里战壕挖深一点都可能渗水,鬼子面对轰炸能躲藏的余地很小。
随着空袭的成功,白明辉立即下达指示:
“通知张司令的海军部队和两栖部队按计划行动,先行控制江边,为我们的部队渡江创造条件。等他们拿下滩头阵地,我的第二师立刻跟上,全力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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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清晨,大雾弥漫整个八莫周边,视野几乎受限至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天气为行动提供了天赐的掩护。
第 404 独立特战营营长林来生率领全营200多名特战队员,身着伪装服,悄无声息地攀上二二三七高地东南方的悬崖。
浓雾掩盖了行动的踪迹,鬼子防守的重点全部集中在山腰面向北方的正面阵地,根本没意识到后方的悬崖早已成为致命的漏洞。
“头,关帝庙里就四个鬼子,都解决了。”
一名脸上涂满伪装油彩的战士提着还在滴血的匕首,低声向林来生报告。
由于冲锋枪消音器的研发不够顺利,且约翰人的SAS拒绝提供技术援助,张弛做主建立的特种部队——第 404 独立特战营只有少量从白鹰战略情报局(oSS)那里搞来的.22口径消音手枪(图在作者说)。
这些手枪受限于口径,杀伤力并不过关,因此营里的尖兵们还是习惯使用匕首和弩箭,在雾中无声地收割鬼子的生命。
林来生满意地点点头,指挥道:“以关帝庙废墟为掩护,隐蔽起来进食,恢复体力。”
特战队员们快速分散隐蔽,在浓雾中利用携带的能量棒补充体力,为后续的战斗做准备。
这边,林来生招手让通信兵过来。
通信兵背着新成立的无线电九所自产的步话机,赶忙跑了几步,来到林来生身边。
林来生抓起话筒,想要和指挥部报告一切顺利,顺便询问计划是否有变,却发现听筒中只有杂乱的莎莎电流音。
于是他小声咒骂道:“那个技术员还说什么新生产的硅晶体管质量更好,这现在明明是绿灯,还无法通话,真是活见了鬼。”
通讯失败让他无法确认指挥部是否有新的命令调整,林来生果断决定按照原计划继续潜伏,等待行动时间到达后直接发起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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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0时,战斗全面爆发
白明辉为确保命令传达无误,不仅通过无线电和电话传达了全面进攻的指令,还专门安排人手在己方控制的山头燃放了信号弹。
“红、绿、红、绿、红。没错,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作战。”林来生仔细的看着天空中的信号弹,发现数量、颜色、顺序皆和预先设定的一致,心中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万炮齐鸣,山间的寂静被骤然响起的炮火撕裂。
第 2、4 步兵师的炮兵团早已锁定二二三七和二五九九高地的半山腰,精准的火力覆盖摧毁了鬼子连夜再次挖掘的一批浅埋的防御工事。
与此同时,收到海军蛙人队已提前清理了水雷消息后。
清晨的伊洛瓦底江上,三条驱逐舰在扫雷艇与鱼雷艇的引导下顺江而下。
一时间,舰船上的枪炮齐发,102mm高倍径舰炮开火,高爆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岸边。
鬼子沿江阵地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整个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面对突如其来的江上舰队,鬼子指挥官仓促下令二二三七高地隐藏的几门105毫米野炮开火,希望能阻止江上舰队的推进。
然而,这些之前靠伪装侥幸躲过了轰炸和炮击的残存鬼子炮兵一有动作,便暴露了位置。
林来生带领的404独立特战营如同幽灵般现身,对鬼子炮兵展开致命打击。
“兄弟们,来活了,上啊!”林来生端起心爱的狙击步枪,率先开火。
每一枪几乎都带走一名鬼子炮手的生命,特战营战士们则用自动武器快速扫射,将鬼子的炮阵地打得血肉横飞。
特战营战士凭借熟练的战术配合和对地形的精通,很快控制住局势,压制住鬼子炮兵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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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公路上的步兵主力也开始仰攻二二三七高地。
尽管不知特战营是否已经解决了高地上的鬼子炮兵阵地,但命令一旦下达,就必须执行。
打头阵的 4 师步兵 10 团 1 营在6辆m4A3(105)中型坦克的掩护下,直接发起了进攻。
这些主力部队不仅承担着正面进攻高地的任务,更是要吸引正面布防的鬼子主力,防止其回返支援鬼子炮兵。
在坦克与步兵的联合打击下,山脚与山腰的鬼子疲于应对,不得不集中兵力守住正面。
鬼子的炮兵阵地失去了步兵支援,负责防御炮兵的一个小队70多鬼子的九九步枪靠着拉大栓根本不是特战营的对手。
11月8日的战斗一开始,战局就朝着东路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第182章 攻八莫(2)推土机与喷火器
二二三七高地上,薄雾尚未散尽。
林来生通过步话机低声确认:“炸药都安装好了?”
耳机里传来特战1队队长的简短回复:“都安上了,2分钟后就炸。”
那声音异常清晰。
林来生放下耳机,撇了撇。
别说,无线电九所自产的这个硅晶体管步话机,虽然联系几公里外的后方的时候出了问题,但是在这山上间隔只几百上千米的情况下,却相比原来的电子管步话机通话质量好得多。
拍了拍手上这款明显比原来的摩托罗拉步话机小了一大圈的自产步话机,林来生不禁失神了几秒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未来步话机能做到饭盒大小,甚至再轻便一些,那特战队人人都可以携带,一个队长就能够如臂指使的指挥方圆千米范围内的十几个队员,这对于特种作战的优势可就太大了。
甩开这瞬间的遐想,林来生回归当下的战场。
“砰。”
林来生身边的狙击手一扣扳机,一位沿着山道正在仰攻的鬼子机枪手头一歪,死了。
林来生充分发扬张弛写的特战小册子中‘快打快撤’的作风,并不准备与山下回援的鬼子主力硬拼,而是大喊:“所有人听令,2分钟后就撤退。”
“收到!”
2分钟后,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二二三七高地上炸响,小鬼子最后的几门大口径火炮也被炸毁。
林来生确认目标都被摧毁后,果断下令:“全员索降撤离!”
紧接着第 404 独立特战营的战士们熟练地利用预先布置好的攀索,从高地背面的悬崖迅速滑降撤退。
早已练习无数次的动作此刻行云流水,每个战士都如同猎豹般敏捷。
当鬼子的增援部队终于赶到二二三七高地时,却只看见一片残骸和浓烟。
他们扑了个空,只能转身在向在爆发激战的山脚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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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二二三七高地炮兵阵地的摧毁,八莫的鬼子只剩下了二五九九高地上的几门75山野炮的炮火支援。
鬼子的正面防线显然松动,尤其是在失去炮火支援后,公路上的进攻形势变得愈加有利。
4师步兵10团1营的部队,趁势加快步伐,向着敌人防线发起猛烈推进。
“啊啊啊啊啊,小鬼子我日你先人板板!”一位坦克驾驶员呐喊着操纵着加装了推土铲的m4A3(105)坦克,朝一个只露出了枪眼的半地下碉堡冲了上去。
钢铁的推土铲将地上的泥土一股脑的灌进了半地下碉堡露出的狭窄枪眼中,碉堡里持续封锁公路的那挺鬼子重机枪瞬间陷入死寂,彻底哑火。
刚刚还被机枪牢牢压制在公路上的步兵队伍立刻被解脱。
带队的尖兵排长看了一眼身边身中数枪,明显活不成的战友,一把擦干眼角眼泪,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口哨。
“兄弟们,跟我冲!”说完,他从地上跃起,端起冲锋枪带着尖兵排继续冲锋,向着前方坦克的方向赶去。
四周隐匿在山林间的鬼子们看到有一辆坦克脱离队伍,孤零零地冲了上来,立刻露出狞笑,准备摧毁这辆孤勇者。
“装填手,换白磷燃烧弹。”已经杀红了眼的车长大喊一声,接着勇敢的推开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操纵着炮塔顶端那挺加装了防盾的m2hb重机枪,对围上来的鬼子步兵们疯狂扫射。
“车长,小鬼子到处都是,我他妈射哪里?”留在炮塔内的炮手焦急地大喊。
“那就到处开火!”车长发出一声呐喊,甚至盖住了大口径机枪轰鸣的声音。
“杀机给给!”坦克车外,疯狂的小鬼子手持各种奇形怪状的反坦克武器冲了过来,然后被车长用重机枪挨个扫倒。
但是更多的鬼子源源不断的冲了上来,九九步枪射出的7.7mm友坂步枪弹一发接一发的打在机枪防盾上,弹头与钢板摩擦溅起的火星甚至掉到了车长脸上,但车长依旧混不在意、面不改色地专心射击。
车长身下,谢尔曼圆滚滚的炮塔在电动助力下旋转,105mm主炮换上白磷燃烧弹后,对着近在咫尺的鬼子散兵队列开火。
“轰!”的一声炮响后,车体在巨大的后坐力下震动了一下。
炮口风暴甚至让裸露在外的车长向后仰了一下。
接着车长就看到几十米外,一群已经拉开了间距的五、六个鬼子被炮弹爆炸后溅射出的白磷燃烧剂附着在身上。
那些白磷一接触到空气立刻开始迅速,剧烈的燃烧,先是鬼子身上的衣服,接着是衣服下的皮肉,最后一直烧、一直烧,直到遇到骨头,也还在燃烧。
几个鬼子疼的立刻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妈的,小鬼子活儿该。”车长甚至故意不去扫射那几个在打滚的鬼子,就为了延长他们的痛苦。
很快,刚刚的步兵排就冲到了坦克身边,他们立刻和车长一起,将围上来的鬼子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步兵们还用炸药炸开了鬼子半地下碉堡背后的铁门,然后背着油罐,手持火焰喷射器的战士夺步而上,轻扣扳机,一条长长火龙立刻钻进了碉堡内,将里边残余的鬼子都点成了小火炬。
“好样的,要是没有你们这车的英勇突进,我这个排就报销在公路上了。”排长走到坦克旁,语气中充满感激。
他想着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心中既感到庆幸,又有几分敬佩。
车长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都是友军,不算什么。”
他没能抑制住身心的疲倦,刚刚那场疯狂的战斗,肾上腺素的激增让他一时忘记了恐惧和疲劳,但现在,肾上腺素的消退让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感到浑身乏力,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剩下的山上的鬼子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就瞧好吧。”排长坚定地一挥手,带着剩余的步兵继续追击向山上溃退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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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下午1点27分,开战仅6个多小时,二二三七高地的鬼子大炮全灭,主攻的步兵 4 师 10 团直接将残余的鬼子逼上了山体高处。
第183章 攻八莫(3)两栖坦克与浮桥
没有了二二三七高地上鬼子大口径野炮的威胁,沿江而下的三条驱逐舰列阵前行,宛如钢铁长蛇穿越水面的迷雾。
102mm舰炮的轰鸣声如雷贯耳,震颤着江面和船员们的心脏。
炮口喷涌的橘黄色火焰在灰白的硝烟中一闪而过,带着无情的杀意撕裂了岸边鬼子的阵地。
别看三条驱逐舰都是一战后就下水的‘克莱门森级’老古董,但作为千吨级的战舰,其上安装的射击观瞄设备与射击指挥仪可都比地面岸炮用的设备大得多。
众所周知,测距仪这些光学设备,体型越大就越准,因此3舰一共12门的102毫米mK9型舰炮靠着更精准的火力直接将鬼子想要碰瓷的那几门37mm战防炮和90mm步兵炮轰上了天。
“好样的。” 游鸿轩站在舰桥内,双手紧握着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在左舷岸边的鬼子阵地上。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能掀起大量的泥土和碎石,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怒吼。
鬼子的残肢与火炮的残骸也一同飞上了天。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水兵吩咐道:“告诉枪炮长,再来一轮,让小鬼子知道我们南洋海军学校的水平!”
水兵利落地立正敬礼,随后迅速转身跑向传音铜管。
片刻后,主炮又一次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轰!轰!”
三门mK9型舰炮几乎同时开火,伴随着高爆弹的尖啸,落点处顿时腾起浓烈的烟柱。炮火覆盖之处,鬼子的战壕被撕裂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沟,埋设的地雷连同铁丝网、龙牙桩一起被炸得七零八落。
(克莱门森级的4门炮菱形布局,单侧只有3门主炮可用)
游鸿轩放下望远镜,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此次作战,游鸿轩作为张弛挖来的海军学校教师,自然也是直接以代理舰长的身份,带着自己的学生们直接操纵着其中一条驱逐舰。
实际上不仅学生们是第一次,就连游鸿轩这个做老师的,也是第一次做舰长。
作为一个非闽人海军,之前游鸿轩在民国海军备受排挤,哪怕他有约翰海军服役经历,空有一身才华,但别说是几条主力舰了,就连次一级舰艇的舰长也轮不到他。
他只能在电雷学校教书,等到鬼子占领沪上,民国海军全部自沉江阴,电雷学校解散,他更是只能赋闲在家了。
没想到来到勃固,游鸿轩反而焕发了第二春。
此刻,他身边的一名学生兴奋地说道:“舰长,我们干掉了鬼子的炮兵阵地,这下两栖部队可以放心推进了。”
“别得意,以后的任务会更加艰难。” 游鸿轩拍了拍学生的肩膀,语气依旧严肃,“咱们海军不可能只在小小的江上打转,总有一日是要遨游大海,和小鬼子的海军见真章的。”
“到时候可就是血与火的考验了。”游鸿轩看向南方,那里有每个海军人心中的执念——大海,“到那时,胜利女神只会青睐于船坚炮利、训练充分的一方......”
学生们点点头,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舰桥内,紧张而有序的氛围弥漫开来,游鸿轩走到指挥台前,低头审视作战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仿佛在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们都清楚,从甲午到江阴,华夏民族与扶桑小鬼子在大海上终究是要再一次分出个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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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0时,猛烈的炮火骤然调整方向,轰鸣声向着伊洛瓦底江对岸纵深推进。
硝烟散尽,鬼子的前沿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只留下断壁残垣和焦土。
炮击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载满陆战队员的LVt-A1两栖坦克和冲锋艇如离弦之箭,穿过江水,直奔对岸。
江边零星残存的鬼子见炮火不再倾泻在头顶,便冒死探出脑袋,开始负隅顽抗。
枪声骤起,然而与之对抗的,是LVt-A1的37mm主炮,以及ptF-7巡逻艇上40mm和20mm机关炮编织的火力网。
每一声炮响都仿佛在宣判鬼子的末日,江岸火光连连,鬼子的零星火力被迅速压制。
(古不帅:我就说了,抗登陆作战不能把主力部队布置在滩头一线阵地,要把敌人放进纵深来打,再用坦克部队发起反冲击,直接把盟军赶下海)
然而两处预选登陆场附近的鬼子早就遭到了驱逐舰和对岸105榴弹炮的重点打击,残存的鬼子十不足一。
尤其是大量鬼子花费宝贵水泥浇筑的竹筋水泥小碉堡,本来被寄予厚望作为防御支点的它们在连番空袭与炮火下,绝大多数都已垮塌,成为无用的残垣。
战场上,满目狼藉中,LVt-A1坦克领航冲锋,直接登上江对岸。
从冲锋舟和巡逻快艇上下来的步兵们跟随其后,用m1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点射着零星躲藏的鬼子。
巡逻艇在江面上游弋,凶猛的机关炮火力覆盖每一个敢于冒头的鬼子位置,用超量的弹药投射将他们全部变成了军功章。
“把小鬼子打得抬不起头来!” 一名陆战团营长用步话机大喊,身背油罐的喷火兵直接肆意喷洒着火焰,将那些躲藏在掩体里负隅顽抗的鬼子直接烧成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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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149时,两处预选登陆场的抵抗已完全被粉碎,残存的鬼子非死即逃。
陆战团的先头部队迅速占领了滩头阵地,并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什么?甲、乙两处登陆场都拿下来了?”坐镇江左的张广军接到前线传来的捷报,他的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神色。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还没到正午。
“很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指挥部内的参谋和部属,语气坚定地下达了新命令:“陆战1营、2营立刻向纵深推进,确保登陆场不会遭到鬼子的反冲击。”
参谋立刻记录并传达了新命令。
张广军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陆战3营和工程营马上开始用预制件搭建浮桥(图在章末作者说),加快进度,我希望今天下午四点前,看到浮桥横跨伊洛瓦底江两岸。”
随着命令的传达,在场的官兵们应声如雷,随即忙碌起来。
各类预制构件、浮桥组件被迅速调运至江两岸,工程营的士兵在各式工程设备的轰鸣声中开始紧张施工。
张广军走到地图前,指着江对岸,对一名参谋说道:“告诉驱逐舰队指挥官,浮桥搭建期间,所有火炮必须密切掩护。一旦发现鬼子的任何动静,立刻给予火力覆盖!”
第184章 攻下八莫,士气如虹
位于密支那的安民军总指挥部内,灯光明亮,战况地图铺满了长桌,几个参谋在角落里低声讨论,偶尔用手指点在地图上。
而在会议桌的主位旁,总参谋长谭志杰正立正站着,严肃地向张弛汇报最新战果。
“11月8日,1411时,步 4 师主力逼近八莫镇北的二五九九高地。”谭志杰挺直身板,语调铿锵。
张弛微微点头,眼神锁定在地图上八莫镇附近的高地标注。
“同日,1533时,伊洛瓦底江上浮桥搭建完毕,步 2 师主力以师属轻装甲部队为先锋,率先跨江,对八莫镇西形成压迫。”
张弛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打,伴随着他短促的“嗯”声,显示出内心对这次行动进展的认可。
“9日,0700时,我军对八莫镇的总攻正式打响。”谭志杰语气略微提高,带着一丝激动,“至1130时,全镇基本肃清。残余鬼子不是南逃,就是躲进了高黎贡山脉,已无力再形成有效抵抗。”
听到这儿,张弛的脸上露出难掩的喜色,继而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说给老白七天,他倒好,自己拍胸脯说只用72小时,结果不到61小时就把八莫拿下了。真是痛快啊!”
“好!好!好!”张弛连说了三个“好”字,右手用力拍了一下桌面,笑意中隐隐透着一股豪气。
他微微抬头,似乎在盘算如何犒赏立功的白明辉。
军衔和军职是肯定不能再升了,发奖金什么的容易滋生不正之风。
嗯,看样子得把咱们的勋章体系尽快建立起来了。
想到这,张弛突然抬眼看向谭志杰:“谭参谋长啊,你对各国军功章、勋章体系有没有研究?”
谭志杰闻言一愣,目光微微流露出些许困惑。
刚才还在谈战事,这位上司怎么突然转到了军功章上?
不过作为下属,领导问话,那就得回答,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正色回答:“略懂,略懂。”
张弛闻言一拍大腿,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那好,这事就交给你了。有空设计一套适合我们陆海空三军的勋章体系。等这次大战结束,我要好好嘉奖三军!”
“是!”谭志杰站直身子,立刻接受了这份意外之责,但内心还是忍不住腹诽:这位司令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对了,这次战果和战损如何?”歪完了楼,张弛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战事上。
谭志杰先是高屋建瓴的一句话总结了目前的形势:
“目前八莫已完全在我军掌控之中。建设2团和3团正在紧急修复道路,为后续推进做准备。东进龙陵和南下腊戍、曼德勒的通道已经打开。”
接着,他仔细说起来此次的战果:
“此次八莫作战,我军战后共收拢2196具鬼子尸体,其中包括鬼子 55 师团下属 112 联队联队长小源泽幸藏大佐的尸体。由于不少鬼子的尸体或跌落悬崖或掉入江中或烧成残骸,预计共歼敌2800余。”
“也就是说鬼子的 112 联队基本没了?”张弛眉头一挑,看向谭志杰。
“没错。”谭志杰点头确认,“不仅如此,配属给112联队的几十门野炮和山炮也全被摧毁。此外,我军还缴获1门三八式105野炮、3门四一式75山炮和2门九零式75野炮。虽然这些火炮都有不同程度损坏,但后勤部表示可以修复。”
张弛轻轻揉了揉手指,仿佛在盘算着什么,随口说道:“修好了卖给卫将军吧,他那边肯定还缺火炮。”
他说到这儿突然笑了笑,目光意味深长:“一个联队,嘿,一个联队,就这么没了。”
他倒不是觉得战果太小。
实际上,张弛自己也清楚,像上次那种抽冷子直接在大城市围歼鬼子一个师团的战果很难再次复刻。
历史的经验早已告诉他,每次零敲碎打的吃掉鬼子一个大队(营级)一个联队(团级),虽然不如一次性吞掉一个师团那般壮观,但积少成多,同样可以让鬼子的力量慢慢被蚕食殆尽。
他眼神专注地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指尖不由自主地在桌面轻敲,像是在无声地计算下一步的棋局。“一点一点削弱他们,像抽丝一样。”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到他们所有的机动力量被我们耗尽,剩下的鬼子不过是一群孤魂野鬼,守也守不住,打也打不了,只能等死。”
甚至张弛感觉现在的鬼子就有点这个状态了,他思索着,脑海里浮现出南洋战场的全景。
他眼前仿佛能看到鬼子现在的窘境:
撒胡椒面一样,在南洋各地的傀儡国每国分散放置几个师团,每一处都彼此隔绝,难以互相增援。这个摆开的阵势,说得好听是“全面防守”,但实质上不过是“全面挨打”。他们能防的只有一时,迟早会被各个击破。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抬头看向谭志杰,话锋一转:“对了,咱们的伤亡怎么样?有没有大损失?”
谭志杰略微整理了手中的战报,沉稳地回答:“伤亡不大。这次行动我军总共伤亡不到800人,其中一多半经过治疗后能重返战场。”
张弛听罢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欣慰:“好,这些伤愈归队的兵,打过硬仗,见过血,只要精气神还在,回来就是铁打的主力,未来的老士官。”
谭志杰接过话头,继续汇报道:“虽然咱们军队扩军迅速,部队中新兵比例大幅增加,但好在粮饷充足,且都知道打下来的土地会拿出部分给士兵分田,咱们的部队士气都相当高涨,没有出现过成建制的畏战、祛战状况。”
谭志杰作为总参谋长,自然要关注军队的方方面面,在安民军他看到了与原来的白党截然不同的士气氛围,自然觉得身上的干劲又多了些。
这让他可以自豪的说,脱离白党,加入安民军,他不后悔。
“相反,鬼子在我们凶猛的火力下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能力,尤其是第 404 独立特战营的出色发挥,提前端了鬼子的重炮,使得我军的伤亡显着减小。”
“好,给独立特战营的弟兄们也记上一笔功劳。”张弛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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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4日,白明辉指挥部队攻破边境上的南坎镇,东路军正式进入滇省地界,开始从鬼子的背后发起攻击。
同日,卫俊茹下令远征军对腾冲的鬼子发起进攻。
第185章 张弛:我说自古以来,有证据的!(求五星好评)
随着建设2团和3团持续修复扩宽公路,张弛的指挥部也向前推进到了八莫一带。
战事刚平,他难得抽出时间与警卫旅旅长小东北、勤务兵小七等几人一同外出巡查地形,放松心情。
此刻站在二二三七高地上,张弛微眯着眼,望向陡峭的山势。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硝烟的味道,那是战争留下的余烬,也是胜利后的余温。
他深吸一口气,感慨道:“都说毛熊是战斗民族,可老子的兵顶着鬼子的机枪硬是往山上冲,还冲下来了。我看啊,咱们华夏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小东北听到这话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司令,这才哪儿到哪儿,咱们的兵还能更狠。”
张弛也笑了几声,没接话,脚下的步伐却慢了下来,如此险峻的地形,当时的战斗有多么凶险,又有多少好男儿牺牲,他可想而知。
山地战的艰难,不会因为科技的发达而改变,否则阿富甘尼斯坦就不会是帝国坟场了。
几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林来生率领特战营当初攀爬的那处悬崖。
这里山势险峻,崖壁上还有残存的绳索痕迹,仿佛在诉说着当时攀爬的艰险。
突然,张弛的视线被不远处一片断壁残垣吸引,瓦片、红漆柱子的碎片散落其间,隐约显露出中式建筑的风格。
他皱起眉头,问道:“那边的废墟是咋回事?”
“报告司令!”身旁的一名卫兵立刻答道,“当地的乾民说,那是他们祖先100多年前建的关帝庙。可惜因为咱们和鬼子的交战,庙被炮火炸塌了。”
“乖乖,这关老爷的庙都修到这里来了?”小东北惊讶地脱口而出。
张弛摸着下巴,眯起眼打量这片废墟,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慨:
“100多年前就建了关帝庙?那得是嘉庆或者道光年间吧?”他随即转头对小七说,“你记一下,这庙必须修复。我个人掏钱,赶紧找工匠和当地的乾人,按照原样一比一地把关帝庙修好。”
“司令,这钱咱们掏啊?”小七哑然。
自从洪宪皇帝半道挂了,民国的战火就没停过,但军头自己掏钱给被破坏的建筑修复,小七还是第一次见。
“这可都是自古以来的证据啊。”张弛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点了点头。
突然,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他眼前一亮,赶忙走进废墟堆里蹲下,扒拉着砖瓦碎片。
他的手在瓦砾中摸索,最终拂开一块半埋的石碑,翻过来一看,碑上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乾隆八年立。”
“乾隆八年?”张弛一愣,旋即哑然失笑,“这哪是100多年?这分明都200多年了!得,这庙必须重新修,而且要快。”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郑重起来。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嘴角一勾,冲小东北打趣道:“要不,顺便按照东北的传统,给你修个狐狸大仙、蛇大仙的保家庙,保大家平安无事?”
小东北赶紧摆手:“司令,您可别给我添神仙了,我拜关老爷就足够了。”
张弛大笑两声,挥了挥手:“那行,那就再修几座妈祖庙吧。咱手下闽南的兄弟不少,让他们有地方烧香磕头,念个平安,也是好事。”
他语气虽轻松,但眼神却带着深思。
战争摧毁的,不只是物质上的建筑,更有精神上的依托。
而现在,重建这些庙宇,既是为当地乾人重拾信念,也是为自己的部队增添凝聚力。
他一挥手,大手一拍,就此定下了一笔专项资金。
“修庙、修路、修心,这事儿,就这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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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战场上的硝烟依然弥漫,滇西战斗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由于白党的情报防护漏的和筛子一般,鬼子再一次提前获取了远征军的进攻计划。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次的计划早已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卫俊茹在张弛的提醒下,经过深思熟虑,回顾过往一系列战役中鬼子“料事如神”的表现,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有内鬼。
但他并未将精力浪费在揪出内鬼上,而是选择反其道而行之。
虽然他不知道内鬼是谁,但他知道,只要能把自己人骗过去,那就能骗过鬼子。
因此,这次的真正作战计划只有他和少数几位心腹知晓。
而下发给军长、师长们的计划,则是一场声势浩大的“主攻腾冲”假象。
他甚至调拨推土机、喷火器和爆破筒等关键装备,优先供应腾冲方向,用以制造更加真实的假象。
随着假作战计划的贯彻执行,敌我双方都深信腾冲是这场会战的主攻目标。
等到已经提前获得了情报的鬼子发现远征军果然按照下发的计划主攻腾冲,立刻放心大胆的调集预备队增援腾冲。
同时,松山方向的1500头鬼子和龙陵方向的2000头鬼子也被抽调出来,迅速增援至腾冲,为了守住这片据点,鬼子可谓倾巢而出。
指挥部内,卫俊茹坐镇中军帐,调度全局,挥斥方遒。
“告诉炮十团,不要吝啬弹药,给我狠狠地轰腾冲,我要让腾冲的鬼子都坐上土飞机!”他语气冷峻,不容质疑。
放下这部电话,他赶忙接过参谋递来的另一部电话话筒:“喂,卢师长吗?你的师不要冲动,就给我挖,一直挖,给你的装甲挖掘机又不是摆设,你给我挖到小鬼子眼皮底下再进攻。”
不知卢师长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卫俊茹怒了:
“什么,燃油不足?装甲挖掘机和推土机开动不起来?你们师管后勤的是哪个?我要敲他沙罐!”
虽然腾冲方向是佯攻,但卫俊茹依旧一板一眼的认真指挥主力部队对腾冲展开大张旗鼓的进攻。
同样知晓真正战役计划的副官赵子濯暗暗点头,他看着卫俊茹,终于明白了对方在这场战役背后的谋略。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赵子濯低声自语。
如果腾冲方向的战斗顺利,炮火掩护下土工掘进打破了鬼子的防线,那么腾冲的“佯攻”就会转为“真攻”。
反之,如果鬼子调集了大量增援部队,导致腾冲方向进攻受阻,那么真正的主攻点会落在此时还处于对峙状态的龙陵。
这一切,皆因卫俊茹灵活的战术布局。
别看上边为了长江沿线的战场调走了卫俊茹手下两个军,造成了兵力短缺,但也实际上解决了他的补给困难,毕竟吃饭的嘴少了一半呢。
兵力虽短缺,补给却更加充足,
“会战的兵力是11万对1万,优势在我,卫长官一定能赢的!”赵子濯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盯着地图,心中充满信心。
第186章 落武者狩
“哈...哈...呼...呼”
剧烈运动后,伴随的自然是剧烈的喘息声。
武田真一瘫坐在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中,拼命的让肺泡扩张收缩,汗水从额头滑落,刺痛了满是划痕的脸。
他的双手紧紧捂住胸口,似乎想把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脏按回去。
他能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喊叫声,那群挥舞着镰刀、锄头,举着火把的追兵正一步步逼近。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试图分辨火光离自己还有多远。
“这是今天的第五批了吧?”
火光在灌木外闪动,枝叶被劈开的声音让武田真一的后背冷汗涔涔。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抑住快要失控的喘息声,喉咙里的血腥味一阵阵涌上。
他低头看了眼被划得破烂不堪的军服,忍不住苦笑——这个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军装,现在不过是丛林里狼狈的伪装而已。
“武田真一啊,堂堂武士后裔,怎么沦落到这副田地了?”他在心里自嘲。
武田真一从小就被灌输武士的精神。
他的父亲总爱说,家族的姓氏源于战国时代的甲斐国大名武田信玄。
虽然那个辉煌的时代早已随室町幕府一同埋葬在历史的尘埃中,但武田家的血脉始终没有断绝。
趁着14年世界大战爆发,鬼子在昭和他老爹大正的领导下出现了大战景气,武田真一的老爹也借着这股东风乘势而起,贷款开办了属于自己的纺织厂,成为了受人尊敬的‘城市资产阶级’。
(同时期北洋民国借这个机会也好好搞了把大出口,赚了不少外汇)
“重振武士荣光”的话语他父亲常喊的口号,也是对武田真一最大的期望。
然而,世事无常。
然而等到武田真一上了陆军小学,发誓要重振武士荣光的时候,他爹的纺织厂在从白鹰传导而来的经济危机下破产了,他家开始走起了下坡路,生活条件日渐艰难。
等到武田真一上了陆军士官学校的时候,他的家彻底完了,他那个曾经叱咤江户商场的老爹从一往无前的商人变成了酒鬼,两个弟弟都不得不进入工厂做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也都下了南洋。
全家的重担都压在武田真一身上,然后他落榜了,没考上陆军大学校。
“真是讽刺。”武田苦笑。
他本想通过军人的道路光耀门楣,却只能带着落榜的阴影,作为一名普通的基层军官,远赴勃固的战场。
灌木丛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武田松了口气,靠在树干上,回忆起前几天的惨烈战斗。
那是一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防御战。
他们中队奉命在八莫北方一段山地驻守,原以为可以凭借地形轻易阻挡敌军的进攻,给予敌人大量杀伤。
然而,当那群装配推土铲的钢铁怪物出现时,他们的“易守难攻”阵地瞬间变成了“瓮中之鳖”。
阵地配属的九四式37mm战防炮毫无作用,武田真一眼睁睁看着炮组射出的穿甲弹多次命中敌人的重战车,却丝毫不能阻止敌人的狂飙突进。
好在他们事先挖掘了反战车壕沟,联队长在视察后还专门夸奖他们挖的好,并将其命名为‘抗张沟’。
然而当敌人覆盖了装甲钢的推土机冲上来的时候,武田真一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反战车壕沟填平,而他自己手里的九九步枪,只能给推土机那被钢板覆盖的驾驶室挠痒痒。
至于战防炮,早就被敌人步兵的伴随进攻的小口径迫击炮炸上了天。
从始至终,除了从天而降的炮击和安民军的各类装甲战车,武田真一所在的中队就没见到几个安民军的步兵,自然也没给安民军造成多少杀伤。
“杀鸡给给!”
那一刻,他带着仅剩的士兵发起了肉弹冲锋。
他们冒着突然出现的步兵的自动火力网的扫射,扑向那些坦克。
然而,当他们拼死将反坦克雷安放到战车底部时,期待的剧烈爆炸却并未如愿而至。
被寄予厚望的反坦克雷只损坏了敌人的行走机构,然后停下来的坦克就变成了固定火力点,像一座小型碉堡般继续向他们喷吐死亡的火舌。
最终,他们的阵地被轻松攻破,整个中队溃不成军。他带着仅存的两个士兵狼狈逃进深山。
然而,这场逃亡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士兵在攀爬时不慎跌下山崖,另一个则误食毒蘑菇,痛苦地抽搐至死。
现在,武田真一成了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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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可耻,但管用。
夜幕降临,山林中只有风穿过树梢的低语和虫鸣的呢喃。
武田真一紧了紧手中的尉官军刀,脚步轻得像猫。
虽然身上还有把手枪,但他从没想过回头战斗。
当他抛下阵地,逃离那个被战火撕裂的地狱时,武田真一便失去了“死战到底”的勇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确定,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片无名的丛林里。
远处,依稀可见火把的光芒,那是在搜捕鬼子溃兵的农民。
武田屏住呼吸,贴着一棵树缓缓下蹲。
他的心跳像战鼓般敲击着胸腔,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边轰鸣。
“这不就是战国时代的落武者狩吗?”武田真一苦笑着,低声自语。
他脚下踩着柔软的腐叶,借着稀薄的月光在山间踉跄前行。
“落单的武士,猎杀他们的农民……”他想到历史书中描述的画面,心中满是荒谬感。
曾几何时,他为祖国的“武士精神”而自豪,为战国史的英雄传奇而痴迷,而如今,他却成了这些故事中的笑料——一个落荒而逃的鬼子兵。
只不过战国时代的鬼子农民狩猎武士是为了他们的铠甲和武器,至于剩下的武士直接斩首埋了了事。
“他们甚至不会直接杀我。”
粗通乾国话的武田真一回忆起农民们叫喊的话语,勉强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抓落单的鬼子兵去换赏钱。
“是啊,归根结底,大家都要拼尽全力活下去啊。”武田突然理解那些正在追捕自己的农民。
抓住一个落单的鬼子兵,带回去,换上几袋米,或者几块银元,就能支撑家人多活几天。
“换钱的话,抓了我也不会直接杀了吧?”
武田真一一边想着,一边迈开两条罗圈腿。
他的步伐凌乱,膝盖酸痛,裤脚早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他忽然脚下一绊,扑倒在地,嘴里吃了满满一口泥土。
“嘶......”他抬起头,刚想爬起,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牢牢罩住。
“什么!”他大喊一声,拼命挣扎,刀鞘和军帽被蹭得掉在一旁。
然而,大网越缠越紧,挣扎只让他像一只被捕的猎物,显得更加狼狈。
伴随着“呼啦啦”的脚步声,四五个村民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挥舞着粗糙的木棒和锄头,眼神里透着得逞后的喜悦。
“是个鬼子,抓住他!”一个中年男子高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终于逮到了,安民军的军爷说了,一个鬼子5刀的钞票。”另一个年轻人咧嘴笑着,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放开我!你们这些...”他试图用生硬的中国话威胁,可话音未落,一个年轻人扬起木棒,用力敲在他后背上。
“闭嘴!你们这些畜生杀了我们多少人,还敢嘴硬?”年轻人的眼里闪着火焰般的仇恨。
他的手臂因为愤怒而颤抖,几乎想再狠狠补上一棒。
“别打死了.”领头的村民制止了他,“留着命还能换钱。5刀那可是10多块大洋,你想想那是多少粮食?”
第187章 张弛:我来做裁判
附近埋伏的村民们一拥而上,武田真一被四马攒蹄捆地五花大绑,用竹竿挑了起来。
他的身体随着竹竿的颤动而晃荡,像一头即将被宰的年猪。
“这鬼子个子矮矮的,没想到真他娘的重啊。”一个大汉咒骂着,“小鬼子吃的真好啊!”
“是啊,看看他的皮鞋,比咱们家过年穿的都好,还带大铁钉嘞。”另一个人打趣道,随即哄堂大笑。
武田真一大概听得懂对方在嘲讽自己,却无力反驳。
他的喉咙因为摔倒和挣扎而干涩,心里却恐惧交加,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
“一个少尉,落得这般田地...”他咬紧牙关,忍住没有喊叫。
他知道,任何求饶或威胁在此刻都毫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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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林间空地上火光摇曳,映出两拨人各执器械、剑拔弩张的场面。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燥热的气息,仿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酿成一场冲突。
“白家村的诸位,这个鬼子军官明明是我们的猎物!” 迈族长老迈步上前,手杖敲击着地面,语气虽缓,却带着压抑的怒意,“是我们追赶他才导致他落入你们的陷阱,这赏金应该分我们一半。”
他的滇省口音磕磕绊绊,却掷地有声。他身后站着一群黝黑结实的迈族村民,手里握着长矛和弓箭,面色冷峻。
白家村的村长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挺直了身板,胡子虽已花白,却掩盖不住眼中精明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劈开的竹子一样清脆有力:
“你说笑了,这猎物谁抓到就是谁的,断没有分润赏金的道理。再者,张大帅说了,这狩猎鬼子溃兵换赏金的活计只对乾人有效,你们是乾人吗?”
村长旁边,一个健硕的青年村民扛着土枪,嗓音粗犷地插话:
“对头,这鬼子有军刀,是个大官呢,咋不能换个50刀、100刀的钞票,凭什么分你们一半?就你们那一身破兽皮,也配讲条件?”
此言一出,迈族长老脸色骤变,他手指颤抖地指着白家村村长,气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岂...岂有此理!我的祖上乃是后...后汉诸葛武侯亲封的诸部酋长!那朱家皇帝还承认呢,你们凭什么不认?”
东南亚的几条大江大河,全部发源于乾国国内,要么发源于喜马拉雅雪山,要么发源于滇省玉龙雪山,要么发源于青省唐古拉山。
因此目前勃固北方很多的土人部落的传承都能上述到诸葛武侯平南蛮的时期,他们都是千年来沿着各大江南下,不断迁移到东南亚的。
甚至这些土人只要是传承有序的,都会拜武侯祠。(不是川省那个,当地人自己盖的)
随着张弛一手拿出经济政策——想赚钱你得会说乾语,自我认同华夏文化;一手拿出精神政策——修关帝庙、武侯庙、妈祖庙、龙母庙。
边境不少本身就有一定乾人血统的土人小部落、小村庄都开始主动学乾语,学乾国文化。
迈族长老一句话,怼的白家村村长哑口无言。
毕竟诸葛武侯的名号在川滇一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看到对面村民退缩,迈族村民们纷纷嚷嚷,举起镰刀和长矛,几乎就要冲上前。
尽管他们的武器简陋,却个个膀大腰圆,白家村的村民不免有些犹豫。
“那...”眼看火药味愈发浓烈,白家村村长看了看对面,人数不少,镰刀和长矛虽然都是木石级别的,没有铁器,但抡圆了一样能杀人,只好妥协,“走走走,咱们找安民军的长官给咱们评评理去!”
这提议一出,双方都冷静了些。
迈族长老冷哼一声,点头道:
“正合我意!到时候看张大帅怎么说!”
实际上由于张弛主动释放善意,允诺主动向他们售卖铁锅、铁锄头、铁镰刀等铁制品与农具,迈族长老自然不敢真的和乾人村民火并,正好借坡下驴。
(没错,在二战这个时间节点,整个亚洲能敞开供应本国农民铁质农具的只有鬼子一家,无论民国还是身毒这种殖民地,农民多数还在用木、石级别的工具,一把生铁锄头铲子在农村都价值连城)
白家村村长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低声嘀咕:
“你们这些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土人,跟咱们争?看张大帅会偏谁。”
火把晃动,双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簇拥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武田真一,沿着林间小路向安民军的哨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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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随着东路军一往无前的沿着滇缅公路的旧道快速突进,不断有鬼子的被击溃后逃入山林,如同武田真一这样被‘落武者狩’的落单鬼子不断出现。
自然而然,为了争抢猎物,很多矛盾出现了。
而这正中张弛的下怀。
毕竟自从人类进入部落时代以来,权力就没有处于真空态的时候,你不上就有人上。
现在各个村落部族遇到事情自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来给他们“评评理”,而张弛的安民军有枪又有钱,自然是第一选项。
久而久之,张弛估计“有困难,找安民军。有矛盾,找安民军。”这样的想法就能在当地深入人心。
而这对他的统治是绝对有利的。
第188章 一切为了胜利(300礼物加更)
随着新 38 师的快速推进,新平洋很快落入盟军之手。
鬼子的第 33 师团在猛烈攻势下损兵折将,只能一边苦苦抵抗一边向南撤退,试图与驻霍马林的近卫第 2 师团会合,勉强稳住阵脚。
这一天是11月15日,阳光穿透战后的硝烟洒在新平洋的废墟上。
史蒂文森带领自己的指挥部进驻新平洋,作为东南亚战区司令官,史蒂文森这还是在42年大溃退之后,再次踏足勃固这片他曾经失守的土地。
站在临时征调为指挥部的一栋建筑的阳台上,史蒂文森俯视着不远处被战火摧残的城镇。
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胜利的喜悦,又掺杂着些许沉重的怀念。
他本想拍一张“我回来了”的照片进行宣传,但张弛的一封电报改变了他的主意。
史蒂文森打开电报,细细读过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他放下电报,踱步至地图前,指尖轻敲着桌面,喃喃道:
“亲爱的张说得没错。”
副官一脸疑惑:
“将军,张弛在信里说了什么?”
史蒂文森转过身,语气中透着几分幽默:
“他提醒我,频繁出现在媒体上,不一定是件好事。民众看到我一次或许会欢呼,但看到十次可能就会感到厌烦。”
副官似乎有些不解,但史蒂文森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他继续说道:
“更何况开罗会议22号就要召开了,那是大统领将要大显身手的场合,如果我现在借新平洋之战搞宣传,容易喧宾夺主。”
“反倒是等会议后,大统领先生宣布对亚洲发起全面反攻,我再利用胜利登上头条,既能宣传战果,也能为他的大选助力。张提醒我,时机比场面更重要。”
副官若有所悟,点了点头。
站在地图前,史蒂文森指着那条标注着“身毒-乾国公路”的线条。
“所以这条路,将是我的下一步重点。”
这条由身毒直达乾国的公路是史蒂文森在滇缅公路断绝后,为乾国重新规划的一条援助公路,它西起身毒境内的莱多,途径勃固的密支那,东到滇省保山。
目前随着战事的进行,只要新 1 军在勃固境内的孟拱与张弛会师,张弛的部队在滇省与卫俊茹的远征军会师,公路所途经的全部土地便全部都将处于盟军的控制之下。
到时候只要再额外修一小段新的公路把密支那和滇缅公路旧址接通,再把孟拱和新平洋接通,这条公路就可以源源不断为乾国送去武器与弹药。
而这正是史蒂文森的最终计划——武装百万乾国军队,对鬼子展开大反攻。
“反而等大统领先生在会议上宣布在亚洲进行全面反攻之后,我再带着彻底打通身毒-乾国公路的胜利直接登上头条,既能宣传我自己,也能用胜利为大统领先生的下阶段选举造势,这太棒了!”
副官的目光顺着地图移动,恍然大悟:
“彻底打通公路?”
史蒂文森点头,目光坚定。
“是的。我需要在开罗会议之后迅速打通这条公路。这不仅是军事上的需要,更是政治上的胜利。”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
“乔治给了我一些风声:大统领在会议上将向乾国领袖作出一些承诺。”
“为了确保我们能兑现这些承诺,也为了争取他的全力支持,我必须用胜利证明我们有能力完成它。打通这条公路,将是向盟友证明我们决心的最佳方式,也是我赢得大统领支持的筹码。”
在张弛不断的劝说与指导下,史蒂文森越来越意识到舆论的力量。他发现,媒体这把看不见的利剑能够精准刺中敌人的软肋,也能为盟友的信心注入强心针。而他,正学着如何熟练挥舞它。
史蒂文森抬头望向窗外,语气中透着一丝豪迈:
“更何况,媒体需要故事。等到时机成熟,这条公路的胜利将不仅属于我,也属于大统领和白鹰合众国的未来。”
副官一脸憧憬的看向史蒂文森:
“那长官,为什么我们不造势让媒体把这条公路称为史蒂文森公路呢?那样人们一看到这条公路就会想到您。”
“你也这么认为?”史蒂文森挑了挑眉,“张也是这么建议我的。”
此刻,他的思绪早已越过战场,飞向更高的权力博弈。
他不仅要赢得这场战役,更要赢得国内民众的信赖、赢得乾国盟友的信任,以及,他自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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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卫将军向我请求了什么?”
史蒂文森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参谋。刚刚攻下新平洋的喜悦犹如一阵热浪,瞬间被眼前这句话冷却得无影无踪。
参谋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又重复了一遍:
“卫将军表示,滇西战役进展缓慢,补给极为困难。因此请求战区司令部调拨一千头阿富甘尼斯坦地区的山地大骡子,用于运输军需补给。”
“啪!”
史蒂文森猛然拍案而起,吓得参谋差点跌坐在地上。他一把抓过参谋递来的电报,目光如刀,扫视电文内容。
随着目光逐行下移,他原本怒气冲冲的脸色渐渐转为沉重。
电报言简意赅,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无力感。
卫将军以无可争议的事实陈述了远征军的困境:
战乱多年,不仅滇马已经不足,就连滇地的驴子和骡子都已经消耗殆尽。没有这些牲畜,远征军的后勤补给完全依赖民壮肩扛手提。从百里之外的保山,甚至更遥远的春城运送弹药、口粮,耗费无数人力。
卫将军毫不掩饰地写到,为了保证大军的口粮与弹药,沿着滇西崎岖的山路,许多被强征的民壮因饥饿和疲劳死在半路。这些山间的无名坟堆,成了远征军窘迫的注脚。
“骡子...可笑,竟然是骡子。”
史蒂文森颓然地坐回椅子,揉了揉太阳穴。
由于松山的存在,前往腾冲和龙陵的公路全部在鬼子的炮火覆盖之下,因此后勤只能绕路爬山,这使得骡子反而比吉普和卡车更加有用。
史蒂文森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签署了一份文件,花费真金白银去收购山地大骡子,然后用c-47直接空运去春城。
虽然用运输机空运骡子的行为有些滑稽,但史蒂文森为了胜利,忍了。
签完文件后,史蒂文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忙碌的营地。
他叫来副官,沉声道:
“通知亲爱的张,以我个人名义请求他加快东进步伐,争取在元旦前与卫将军会师。”
副官一愣,忍不住提醒:
“将军,密支那沿着铁路南下就是富庶的曼德勒...”
史蒂文森很清楚,以张弛的个人利益为先的话,张弛应该尽快派兵进攻富庶的中部大城市曼德勒,而不是把陆军和空军主力浪费在边境的山区地带上。
但以抗倭全局为考虑,打通身毒-乾国公路,尽快通过军援加强白党的军队才是盟军目前的首要目标。
因此史蒂文森也只能厚着脸皮用个人名义去请求张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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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张弛做为穿越者,对打通史蒂文森公路的重要性一清二楚,因此他派出了3分之2的主力部队从八莫出发,东进或南下。
反而富庶的曼德勒方向,他只派出了3分之1的主力。
11月22日,白明辉的东路军连克鬼子7道防线,据点,距离龙陵仅不到20公里的直线距离。
同日,乾国、白鹰、约翰三国首脑在北阿非卡的尼罗河口开始了一场关乎亚洲战后未来的会议。
第189章 攻龙陵(1):先啃外围
由于毛熊与扶桑之间的中立条约仍未彻底决裂,双方依然在某些方面保持着微妙的合作。
特别是在伪安洲国的存在问题上,并未与扶桑彻底撕破脸皮的毛熊依旧承认伪安洲国的合法性,这使得乾国与毛熊的首脑见面显得相当不便。
因此,原本计划的同盟国阵营四国首脑会议被迫改成了分两次的会谈,首先是乾国、白鹰、约翰三国首脑的会谈,然后再由白鹰、约翰、毛熊三国首脑继续进行第二轮会议。
11月23日,代号为“六分仪”的首脑会议正式在北阿非卡的尼罗河口岸边一处度假花园内开始。
这场会议将决定未来对倭作战走向的重大决策,会议的氛围亦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几乎所有的同盟国领导人都聚集一堂,密切关注着这场可能改变整个战争格局的会议。
与此同时,位于遥远的滇西战区,战斗的硝烟同样弥漫。
安民军步兵第 2 师的先头部队刚刚到达龙陵附近,来不及休整,也来不及等待炮兵 102 旅到位,随着张弛和东路军指挥官白明辉的催促,立即发起了对龙陵西侧外围阵地的进攻,毫不拖延。
由于张弛这个穿越者的出现,滇西战役的时间被提前了半年多,鬼子南方军虽然尚未经历英帕尔战役的那场惨烈损失,但也因张弛的高效作战,消耗了第56师团的大部分兵力,因此龙陵、腾冲一带的鬼子守军并未比历史上多太多。
这导致当白明辉的东路军从龙陵西侧以压倒性火力优势压上来的时候,被急调来担任战地指挥官的本多政材中将陷入了极大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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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松山山体内的指挥部内,遥远的炮声即便经过厚厚的岩壁阻隔依旧能够清晰可闻。
“敌人的主攻方向究竟是哪里?”本多政材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扫过地图,嘴里低声自问。这一刻,他内心的焦虑与困惑达到了极点。
“是卫俊茹正在猛攻的腾冲?还是张弛部队直指的龙陵?亦或是松山这个结合部?”
他自言自语,但依旧无法找到明确的答案。
敌人的进攻速度之快,令他感到迷茫。
白明辉的东路军已经从畹町、芒市等重要节点一路推进,腾冲一带的1万多鬼子与腊戍方向的鬼子第 55 师团失去了联系,完全成了一支孤立的部队。
本多政材深知,眼下的局势非常危急。
腾冲、龙陵、松山这三个最后节点的失守,意味着整个滇西的战局将彻底崩塌。
这个三角地带是他们的最后防线,如果这里的任何一个节点被攻克,剩余的两个必然也难以保持独立的防守能力。
“我们已经没有后勤补给,没有援兵,剩下的一切只能依靠死守。”
本多政材心里明白,现在无论是粮食补给还是弹药补给都已断绝,援兵更是一个没有,这剩下的一万多鬼子包括他本人就是大本营留下的弃子。
这一战的意义已经不再是胜利,而是尽可能拖延时间,为勃固地区的其他防线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他和他的部队,已经成了这个战争机器中的一颗棋子,唯一的结局就是全军覆没。
但本多政材并不气馁,作为一头疯狂的鬼子,他和他手下一万多头疯狂的鬼子只想在‘玉碎’前多杀伤一些敌军,因此本多政材必须精打细算的分配兵力,牢牢守住腾冲、松山、龙陵这个三角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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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东路军的猛烈进攻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压向龙陵西侧的防线。
虽然炮兵 102 旅的百多门105,155重炮还在路上,但步 2 师下辖炮兵团的36门白鹰75mm山炮和24门105mm榴弹炮依旧给予了自家步兵兄弟可靠的炮火支援,铺天盖地的高爆弹被投掷向鬼子的阵地。
炮火轰鸣,尘土飞扬,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轰——”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将数名鬼子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并吞噬。
此时的炮火几乎铺天盖地,每一声爆炸都如同宣告着死亡的降临,每一次推进都拉近了他们与胜利的距离。
炮火刚刚向纵深延伸,步 2 师下属各团的进攻部队几乎是追着炮弹炸点冲向了鬼子的阵地。
步兵们以轻巧的m5A1和m22两款轻型坦克为矛头,在营连配属的60mm迫击炮的压制炮击下,充分发挥自动武器、霰弹枪、喷火器的近战优势,在战壕内肆意收割鬼子的生命。
只一上午,便轻而易举的将鬼子最外围的防线撕破。
而在前线指挥所,本多政材和他的指挥官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深思战局的复杂性,他们只能凭借直觉和经验来调配兵力。
“白水坪、青石岭、狮头岗的阵地都丢了?这么快?”本多政材一脸难以置信,看着面前这个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鬼子中尉。
中尉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眼中布满了惊恐与绝望。“嗨,敌人的炮火异常猛烈,几乎是山城中央军一个军的火力规模,地面上还有几十辆轻型战车为先锋,天上有可以长时间滞空的大型飞机用机关炮压制我地面火力点。”中尉的声音有些哽咽,语气满是无奈,“阵地上300多名‘蝗国勇士’,全都都玉碎了。”
本多政材眉头紧皱,脸上怒气未消。
“八嘎!既然敌人的火力这么强大,为什么不进行反冲锋,和敌人拼白刃战?”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充满了责备与不满,“只要你们混在一起,敌人那投鼠忌器肯定不敢再用重火力。”
中尉的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头上的纱布还在向外渗着鲜血,但他还是低声回应:“嗨,事实上我们尝试了反冲锋。”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力:“然而敌人都是懦夫、小人,他们根本不敢与蝗军白刃战,而是用短机关铳和火焰放射器应战,我发起反冲锋的部队还未进入白刃战便损失惨重。”
“纳尼?”老鬼子本多政材在转隶南方军之前一直在乾国国内战场混,参加过南口、平型关和忻口战役,后来又派去关东军当师团长,这次是从国内装甲本部被紧急调来做指挥官,因此对于张弛部队的火力之强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
第190章 攻龙陵(2):鬼子的疯狂
大概了解了前线的情况,老鬼子本多政材示意副官带这个中尉下去‘体面’,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他站在指挥所内,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的情报。
渐渐的,他的目光变得凌厉,眉头紧锁,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敌人最有可能从龙陵突破?”
腾冲、松山、龙陵这个三角地带内山势险峻,怒江纵横。
而鬼子防线和工事多数都是依托山势和怒江面向东方修筑,而对于自己的后方则鲜有防备,毕竟理论上那是友军 55、56 师团驻扎地盘的方向。
然而张弛异军突起,先是一口吃掉了大半个 56 师团,又把 55 师团赶回来腊戍,这导致三角地带对怒江东岸的进攻防御设施完备,而对西侧的防御工事寥寥。
按照中尉所言,本多政材可以清晰的得出结论——安民军的火力和乾国的中央军或者远征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龙陵背后有敌人可以用来进行后勤运输的滇缅公路,防御体系相对薄弱,而敌人的火力又超出常规。
这一系列要素使本多政材最终认为,安民军的进攻方向才是主攻方向。
“必须防住龙陵,不能让敌人得逞。”他咬牙低声道。
没多久,山洞外传来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天闹黑卡,板载”,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突然,副官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随即推门而入。
他手中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武士刀,鲜血已在刀刃上结成了斑驳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本多政材转头看向副官吩咐:“通知腾冲的守军,立刻抽调兵力向龙陵支援,另外即日起每日口粮的分配再削减一半。”。
“快去把刀擦干净,弄的指挥部里到处都是血腥味成何体统?”本多政材突然注意到了武士刀上的鲜血,话语带着一丝不耐,但更多的是无奈。
“嗨,十分抱歉。”副官鞠躬道歉,转头离开。
本多政材目送着副官离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沉重。
两人谁也没提那个中尉的下场,实际上整个滇西的鬼子守军都知道了自己‘玉碎’的下场,因此鬼子根本不会浪费宝贵的药物去救治自家的重伤员,而轻伤员们更是随便包扎下就留在阵地上继续作战。
“玉碎的命运。”本多政材低声喃喃道,眼中闪烁着一丝冷酷,“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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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远征军这边,本来卫俊茹稳扎稳打,凭借着坑道掘进,虽然进度缓慢,但确实是在一点点的逼近腾冲县城,且伤亡也不大。
但由于白明辉的迅速突进切断了鬼子后路,这下腾冲的鬼子守军可就彻底发了疯。
鬼子的“肉弹攻势”如洪水般席卷而来,轻重伤员们抱着炸药包向国军阵地发起反冲锋,闷着头往国军的战壕和人堆里冲,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这套原来国军逼急了对鬼子打法现在被鬼子同样使出来,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样的鬼子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但在兵为将有的国军这边,那奉节的士兵可都是各个军长、师长自身实力的保证啊。
因此卫俊茹就发现,好像突然之间,进攻就停滞了。
作为国军里的老资格(卫担任过逸仙的警卫排长),他很清楚下边的将领都在想什么。
这种停滞,像是弓弦松弛后的静默——每一位军官,似乎都在悄悄计算着自己的“得失”。
这些军官无非是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了,害怕拼光了老本享受不到战后的胜利果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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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俊茹行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耳边是远处传来的炸裂声、枪炮声与哀嚎声交织在一起的死亡交响曲。
他步伐沉重,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就深深吞噬他的靴子。
站在小山包上,卫俊茹举起望远镜,眼前是腾冲城外的无数遗骸,草木尽失,连天空都笼罩在厚重的硝烟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味,死气沉沉的氛围仿佛能让人窒息。
他的眉头紧蹙,尽管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但心中仍然泛起一丝不安。
他来到预备第2师的指挥所,迎接他的是一个昏暗的帐篷。
帐篷中央的马灯忽明忽暗,几名参谋正低声交谈。
顾师长正在桌旁,眼下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胡子拉碴,脸色苍白,仿佛几天没合眼。
卫俊茹走进去,顾师长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苦涩几乎溢于言表。
“钧座,您来了。”顾师长勉强起身,目光闪烁着些许无奈。“我...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向您交代了。”
卫俊茹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冷静,但眼睛却出奇的发亮:“顾师长,听说你们在前线遇到了一些问题?”
顾师长苦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问题?我倒希望这只是个问题。”
他顿了顿,缓缓道:“俊茹兄,这些鬼子疯了啊。我们的进攻虽有进展,但他们根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在作战啊。那留的可都是弟兄们的血啊,我心疼啊。”
卫俊茹的眼神渐渐变得凌厉,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道:“你觉得现在就应该停下来?”
顾师长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司令,不是我们不想打,而是这仗,打得太苦了。”
“我们手下的弟兄已经伤亡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没有多少人能站着走回去了。”
顾师长抬起头,看着卫俊茹的眼睛:“三天,就休整三天。我保证三天后就继续进攻。”
堂堂少将师长指天发誓,就差跪下来求情了,卫俊茹也不好苛责,只能捏着鼻子同意给预 2 师48小时的休整时间。
卫俊茹前线一圈走下来,各个师都在叫苦连天,说辞也是大同小异,搞的卫俊茹头大不已。
他又不是一战的发国贝当,真玩机关枪督战队。
而且机关枪督战队只能逼着小兵冲锋,又不可能逼着这群少将师长回心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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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腾冲进攻的停滞并未影响到安民军。
11月25日,东路军步兵 4 师拍马赶到,白明辉以 2 师 5 团和 4 师 10 团为先导,分左右两翼发起钳形攻势,在高黎贡山脉间与龙陵鬼子守军展开了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争夺。
第191章 攻龙陵(3):狂轰滥炸
11月27日,六分仪会议如期结束。
来自乾国、白鹰合众国和约翰联合王国的三国首脑齐聚一堂,经过几天的公开磋商终于达到了一个关键节点。
这些天,张弛同样时刻守在电报机前,时刻接收关于六分仪会议的最新消息。
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会议结束后随之而来的公告,毫无疑问将改变整个亚洲乃至全球的格局,也将决定勃固乃至南洋所有华人的命运。
果然,三国很快联合发表了声明:
三国一致认为,扶桑自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所扩张的所有领土,包括棒子半岛在内,都属于非法侵占。
所有由此占领的乾国领土,必须无条件归还乾国。
此时,三国不仅宣告了对扶桑的彻底清算,也明确表示,三国将并肩作战,直至扶桑无条件投降为止,三国任何一国都不会单独与扶桑谈判。
这份公告,无疑是对扶桑的深重打击,更是对乾国的一次极大认可。
乾国不仅与白鹰合众国、约翰联合王国并列,成了平等的全球战略大国,甚至在联合声明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消息一出,乾国高层如同涌上山巅的潮水,兴奋异常。
当然,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也是一贯的传统。
大会开完,在和约翰首脑邱司机的私人会议上,罗大统领为了张弛的存续和对方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作为瓦解约翰亚洲众多殖民地的第一块拼图,罗大统领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直接放弃张弛的,毕竟对方全套使用白鹰武器、白鹰机械设备,甚至发工资使用的也是白鹰刀乐,而且战斗力相当之强。
当然,想让讲究外交实用主义的罗大统领抛弃张弛这样忠心且强力的盟(小)友(第)也可以,但是得加钱。
但毫无疑问,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当掉了裤子的约翰人给不出那么大的好处。
因此最终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口腔体操’,邱司机这位在帝国末期狠踩油门的领导者为正在走下坡路的帝国争取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条件:
首先香江的归属问题搁置不表,其次允许约翰人抽调东南亚的约翰军队前往欧罗巴进行开辟第二战场的“霸王行动”,勃固战役完全由乾国军队和张弛的部队负责,约翰人无需出动一兵一卒。
而罗大统领和乾国首脑的私人会议氛围就和谐友爱的多了。
罗大统领在私下的小会上承诺:分3批援助装备国军90个鹰械师、加强白鹰第 14 航空队(飞虎队)的作战能力、大力援助乾国空军建设、白鹰陆军将派步兵10个师来乾共同作战等。
这些承诺可以说都相当有诚意,因此白党高层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一方面他们承诺未来全面开放,一方面又催促卫俊茹尽快进攻,拿出一番成绩给盟友和国际上看看白党的战斗力。
有了高层的‘令箭’,卫俊茹哪里还能再让各部拖延,立刻重启了全面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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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从26号天气彻底转晴开始,安民军独立航空队的连续轰炸就像一把锋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切割着鬼子的防线。
鬼子在松山上布置的8门105mm野炮与十几门75mm野炮和山炮,曾因地利的优势而自信满满,形成了对怒江东岸后勤通道的致命威胁。
同时这些大炮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还协助鬼子在腾冲、龙陵两大方向的攻势中稳住了阵脚,凭借炮火压制了远征军和安民军的反攻。
也正是这股火力,让本多政材坚信自己能够在困境中坚持了一个月以上的时间,并给予敌人重大杀伤。
然而张弛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因此他提前改装了c-47用来机炮和机枪在天上压制鬼子暴露的火力点。
搭配上b-25轰炸机投掷的凝固汽油弹,松山上核心阵地上的鬼子重炮被全面压制。
由于本多政材手里只有换装了防空三脚架的九二式重机枪和一式重机枪,这两款武器都使用7.7mm子弹,在客串高射机枪的角色上无论射速、射高还是杀伤力都相当不足。
加装了钢板的c-47甚至敢于顶着这两款武器在低空用搭载的40mm博福斯机炮与12.7mm重机枪与其对射。
真正对低空飞行的独立航空队飞机有威胁的是九三式13.2mm重机枪。
这款鬼子在发国哈奇开斯m1930高射机枪基础上改进来的武器对空射高近5000米,但由于鬼子陆军扣扣搜搜使用30发弹匣为其供弹,其装备数量稀少,所以很快敢于反击的几挺九三式就被负责压制地面的p-40E战斗机摧毁。
就这样,安民军独立航空队第 177、178 两个轰炸机师和第 919 近空支援团趁着天气晴朗,大举出动,对滇西的鬼子阵地展开了狂轰滥炸。
不仅松山的鬼子炮兵阵地和龙陵前线的鬼子遭了殃,就连腾冲的远征军都借到了光,他们面前的鬼子也遭到了大量轰炸。
毕竟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独立航空队的飞机挂着炸弹出来了,自然不能再带着回去,于是腾冲前线的鬼子顺带也被喂饱了炸弹和汽油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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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狗日的,张弛空军的炸弹是天上刮来的不成?”预备 2 师的顾师长举着望远镜,看着白狼峡上的鬼子阵地被凝固汽油弹被炸成了一片火海。
“师长,这他娘的天上掉下来的不是炸弹,都是白花花的钱啊。”预 2 师参谋长一脸羡慕的说道。
按照国军内部价格,一枚百公斤级别的炸弹就要近百大洋,参谋长估计安民军扔下的燃烧弹价格会更高。
而只一个上午,参谋长就看到安民军的飞机来了近百架次,至少在鬼子头上扔下了千发汽油弹,这就是十几万白花花的大洋啊。
预 2 师参谋长咽了咽口水,看向顾师长:
“安民军通知我们今天的空中支援都送到了,咱们的弟兄们上不上?”
“上边这次为了国际观瞻这次可是发了狠,必须上!”顾师长一脸狰狞,完全没有了几天前向卫俊茹求情时的可怜样子。
“白鹰人打赢武装90个师呢,只要这次打的好,在上边心里留下了位置,哪怕打光了弟兄们,再招就好了。”
“让弟兄们给我上,告诉他们,拿下了白狼峡,我请他们喝酒吃肉!”顾师长口口声声的喊着弟兄们,却丝毫没有在意手下小兵们的生命。
第192章 攻龙陵(4):丐版钻地炸弹
此时,滇西战场的局势已经陷入白热化,尤其是随着滇西远征军与安民军的双线夹击,本多政材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由于卫俊茹指挥的滇西远征军开始了从东侧对腾冲、松山、龙陵这个三角地带的全面进攻,东线的战报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条都带着一个共同的主题——“告急”。
这个时候,判断敌人进攻重点,投入预备队,打断敌人进攻节奏,伺机反攻夺回失地已经变成了一句空话。
为了‘国际观瞻’,白党这次是真的发了狠,鬼子各处阵地都在传来告急,本多政材只觉得到处都是敌人的主力,已经彻底顾此失彼,根本判断不出进攻重点是哪里。
此时此刻,东侧防线岌岌可危的他无论如何挤不出更多的部队用于对龙陵西侧安民军进攻方向的增援了。
于是坐镇一线的东路军总指挥轻松攻下了龙华山、三河口、赤沙岗、黑虎岩、上下小西村一系列鬼子据点,迅速推进到龙陵县城外鬼子的最后一个据点——小东山。
开战不到一周,原以为自己能坚守一个月以上的本多政材就绝望的发现,敌人距离龙陵县城只剩不到5公里的直线距离了。
““早知道除了东侧,也应该在西侧多修建一些工事。”本多政材看着地图上快速消失的据点,内心充满了后悔。
毕竟按照战前的推算,张弛的部队应该会主动南下富庶的曼德勒,因此鬼子加急修筑的工事都是面对怒江对岸国军方向的,谁也想不到张弛会拿出主力进攻与其几无任何干系的滇西。
实际上,即便有滇缅公路旧道,东路军数万机械化部队涌进滇西走廊每日消耗的油料与机械备件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张弛就是反常的这么做了,本多政材很想大声的质问对方一句:“值得吗?”
然而张弛对于打通勃固与乾国的陆上通道就是如此执着,他不仅是为了早日打通援助通道,避免豫湘桂大溃败的发生,也是为了展开更大规模的移民。
百架c-47来往春城和密支那运送移民的规模早就不能让张弛满足了。
要知道由于白党以水带兵,掘了黄河大堤,再加上后来的蝗灾和大旱,现在豫省可是有数百上千万的灾民。再加上各省由于战乱和饥饿流离失所的百姓不计其数。
而勃固还有大片的雨林和田地没有开发,这可都是雨水充沛,一年三熟的好地啊,张弛准备打通地上通道后直接移民千万级别的灾民进入勃固,彻底改变当地的人口对比。
并不清楚张弛想法的本多政材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小东山自言自语:
“哼哼哼,本来是准备在龙陵失守后继续坚守的超级堡垒,既然安民军的诸位先攻了上来,那么就用这堡垒流干你们的血吧。”
想到小东山堡垒的坚固,本多政材甚至意得志满哼起了东阳小曲,等待着东路军冲向这座战场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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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本多政材确实有资格自豪。
同松山、腾冲附近群山上那些鬼子依托为阵地中枢的堡垒一样,小东山上的众多外围堡垒不仅顶部覆盖着4、5层的圆径至70厘米的圆木,还又铺了一层30毫米厚的钢板。
再加上外部逾1米厚的土层,即便75mm级别的山炮与野炮直接命中也很难破坏,必须使用105级别的火炮连续命中才能确保摧毁。
而小东山山顶的主堡垒更是离谱,鬼子使用大号汽油桶内填沙石,将这座堡垒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每层油桶之间又添加钢板,最外层再额外覆土。
为了加强火力,鬼子还把之前远征军废弃的t-26、维克斯6吨等轻型坦克的炮塔直接加装在堡垒顶端,并且外围堆上沙袋和圆木。
这样寥寥几个堡垒聚合在一起,使得整个阵地如同一只巨大的铁甲龟,无论是炮火轰击还是步兵进攻,都很难撼动其根基。
其内即便只有速射炮、重机枪等武装,凭借着居高临下的特殊地形,依旧能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实际上在鬼子自己的测试中,这些多层油桶堡垒即便遭到105榴弹炮的直击都能维持战斗力,同时多层结构还能有效缓解重炮炮弹的冲击波,保护内部的鬼子。
然而张弛对于鬼子的这套早就做足了准备。
喷火器、爆破筒、巴祖卡火箭等武器与加装了推土铲的坦克负责清扫外围,确保进攻通路,而针对超级碉堡,张弛也为其准备了秘密武器。
他委托投产没多久的新望萍钢铁厂,在从白鹰招募来的大数学家华先生的帮助下,开发出了一款为重磅炸弹设计的高强度合金钻地护套。
有了大数学家与原有物理人才合作,精准计算出的炸弹护套外形曲线,辅以从白鹰进口的电炉和配方炼制的合金钢,再加上延迟引信,传统的1000磅与2000磅重型炸弹被张弛改造成了简易的重型钻地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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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总攻开始了。
最初的战斗依旧从空中打响。
鬼子陆军求爷爷告奶奶,终于从海军那里要来了增援——二十几架原来驻守在马来的零战三二型。
虽然鬼子的海航飞行员都是精英,但系统出品的合成人飞行员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F4U-4b无论火力、装甲还是发动机出力都远超正在逐渐落后时代的零战。
通过不断的bZ能量战术,40多架F4U-4b轻松碾压了20十多架零战,自身只损失3架,且飞行员都成功跳伞。
清除了空中威胁,接下来进场的就是轰炸机部队。
为了确保精准度,这次出动的都是第 919 近空支援团那些有俯冲轰炸能力的Sb2c-4和A-1h,他们携带着加装了尖锐钻地金属帽的1000磅和2000磅炸弹,盘旋在天空,等待地面标记鬼子的碉堡。
很快,安民军的步兵已经在山脊处开始行动,他们借助掩体用迫击炮将彩色烟雾弹射到了鬼子的大型碉堡附近,接着通过地面空军联络员的无线电指引,轰炸机们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轰——轰——轰——”俯冲轰炸机们依次投弹,一连串的重磅炸弹接踵而至。
这些仿造海航针对战列舰甲板开发的钻地炸弹在从顶部穿透土层后,迅速靠重力赋予的速度穿透原木,接着凭借尖锐的金属的硬帽扎在碉堡顶部的钢板上。
等到弹体尾部的延时引信时间归零,弹体内数百公斤的高能炸药瞬间被激活,“轰!”一声巨响,小东山上的某个鬼子堡垒瞬间变成了一团火海。
地面震动,尘土飞扬。远远望去,整个山脉仿佛都在颤抖。
那一刻,鬼子的坚固堡垒变得支离破碎,原本坚固的木板、钢板和土墙被炸成碎片,残骸散落四方。
巨大的爆炸不仅摧毁了堡垒本身,还带走了里边的鬼子的生命。
(二战海航的穿甲1000磅能扎透战舰100mm的水平装甲,土豆这里就认为也能把鬼子的堡垒扎穿了)
第193章 攻龙陵(5):白鹰军事观察员
从11月26号天气彻底转晴开始一直到12月13日,连续两周多的时间内。
安民军独立航空队第 177、178 两个轰炸机师和第 919 近空支援团趁着天气晴朗,对滇西的鬼子阵地展开了狂轰滥炸,累计出动近2000架次,投下了近千吨的各型炸弹与燃烧弹。
其中b-25机队主要携带凝固汽油弹对腾冲、龙陵的表面阵地进行覆盖轰炸,杀伤鬼子暴露在外的软目标。
A-1h与Sbc2c-4俯冲轰炸机则承担起了破坏日军坚固工事的重任,携带改装后的钻地炸弹,对鬼子藏身的堡垒和山体掩体进行精准俯冲轰炸。
在这样不计成本的轰炸下,腾冲、龙陵一带的山石硬生生被削去一层,山上的大片植被化为灰烬,整片山体变成光秃秃的一片。
远远望去,黑色焦土连绵起伏,如同被天灾摧残过一般。
这场不计成本的轰炸不仅让地面作战的鬼子和远征军官兵目瞪口呆,也让驻扎在远征军内的白鹰军事观察员们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呐,这……简直是场末日审判。”
一名白鹰陆军少校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额头的汗珠与冬日的寒气交融,在阳光下闪烁。
他指着远处腾龙桥一带升腾的火海,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些许:“哦买噶的,这空军规模已经赶得上克莱尔的飞虎队了吧?”
身旁的陆军上尉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恕我直言,长官,克莱尔将军的第14航空队可是以战斗机和运输机为主。”
他指了指天空中呼啸而过的轰炸机编队,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担忧:
“在东南亚战场,如果单论轰炸机部队,安民军手里的轰炸机数量远超我们手里的。根据这几天的统计,他们至少有三百架各型轰炸机。除了一种没见过的俯冲轰炸机型号外(A1-h),全是我们白鹰货。”
白鹰少校沉默片刻,缓缓吸了口冷气。他拉了拉大衣的领口,低声嘟囔道:“这是否有些超出控制?”
他心底涌起一丝隐隐的不安。虽然在他看来,安民军的装备来源于合众国的援助(在少校眼里看来),可如今这规模,甚至隐隐超过了当初的预期。
张弛这人,看起来像是个可靠的盟友,可如果他有一天起了别的心思呢?
合众国远在大洋彼岸,又如何能确保对他的掌控?
“嘿,头,别想那么多了。”上尉注意到少校眉间的凝重,笑着递过一支骆驼香烟。
少校接过香烟,熟练地叼在嘴上。上尉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只银色的ZIppo,为他点燃,火苗在寒风中跳跃着。
“咔哒”一声,火苗熄灭,留下一缕青烟。
少校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笼着寒意的烟圈。
注意到自己肩膀上的少校军衔,他靠在掩体的石壁上自嘲地苦笑道:
“国家大事还是让白房子和五角大楼里的老爷们去操心吧。一个月那点薪水,我还是操心我的小日子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掏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开一页,草草记下几行字表达他对远征军战斗力的看法:
‘步兵勇气可嘉,但总体后勤稀烂,连重炮炮弹都无法保证供应,攻坚严重依赖空军支援。’
就在几公里外的腾龙桥一带,战斗仍在继续。
国军山炮团的三轮炮火压制后,炮弹告罄,炮声渐渐沉寂。
接着远征军 54 军第 36 师的步兵们就呐喊着在军官敢死队的带领下对腾龙桥阵地发起了第 3 次冲锋。
鬼子士兵从防炮洞里蜂拥而出,眼中满是血丝与疯狂,迅速占据残破的工事。
步枪、机枪射击声顿时响成一片,密集的子弹撕裂空气,试图再次逼退这些铁了心的进攻者。
然而在掩体后方观察的白鹰少校看得清清楚楚,他明显能感觉到鬼子守军的火力相对于前两次冲锋弱了许多,鬼子的大量重武器和坚固掩体已经被空袭摧毁,连口径最小的掷弹筒都成了稀罕物。
他一边吸烟,一边低声嘀咕:“鬼子要顶不住了。”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国军步兵的推进势头,目光里透出几分赞许:“我赌5刀乐,这次冲锋能成,腾龙桥的阵地不出今晚就要易手。”
上尉笑眯眯的拿出5张1刀纸币,塞进自家长官大衣兜里:“我跟,那我赌下次冲锋才能把鬼子赶出腾龙桥。”
寒风吹来,少校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喃喃道:“希望圣诞节前,我们能进驻龙陵县城。那时,或许能喝上热腾腾的咖啡,吃口冒着热气的烤鸡了吧...”
掩体里两名观察员吞云吐雾的身影,和远处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交织成一幅残酷又荒诞的战争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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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弛实在放心不下滇西攻势。
于是他将第 5 、6 两个新组建的步兵师留在密支那一线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方,自己亲自率领警卫旅和装甲教导师来到了龙陵前线。
龙陵至八莫之间的盘山公路狭窄而曲折,极大限制了物资的输送效率。(当初滇缅公路修的时候就是紧急修筑的简便公路)
白明辉的东路军也遇到了和远征军一样的情况——弹药补给不足。
即便如此,白明辉的东路军依然顶住压力,以“攻打3天,休整3天储备弹药”为节奏稳步推进,但客观上弹药的短缺严重制约了进攻力度。
而张弛这次前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靠着自己的系统空间当人肉搬运工。
他直接携带了东路军3个战役份的弹药前来,刚一抵达临时集结点便派近卫旅接管了弹药储存区,接着他只留下合成人士兵站岗,一股脑将全部弹药和油料、粮食等物资从系统中具现了出来。
短短几个小时内,堆积如山的物资已然整齐排列,彻底缓解了前线的后勤危机。
随后,张弛才悠然步入前线指挥所。
第194章 攻龙陵(6):火箭炮齐射,天崩地裂
“钧座,您怎么来了?”白明辉看到自家司令出现在自己的指挥所内,眼里写满了惊讶。
他之前接到张弛说要支援他的电报,还以为只会派部分兵力过来,没想到连张弛这个总司令都亲自过来了。
“哈哈哈,惊喜吧?我给你们带了一些‘过冬的粮草’。”张弛笑着拍了拍白明辉的肩膀,语气轻松,“顺便看看你们这儿的情况,免得有人偷懒。”
实际上,张弛在吸取山本七乘八后,一直在避免在电报中提及自己的详细行踪去向。
毕竟可怜的‘人间提督’就是由于参谋在通知电报中详细描绘了自己的行程,然后电报被破译后在搭乘运输机途中被白鹰空军伏击,击落身死的。
安民军的电报密码又不是什么恩尼格玛密码机,张弛可不敢保证自家电报绝不会被破译。
为了安全,他把自己的行踪搞的越神秘越好,这才造成白明辉的惊讶。
“哈哈,有您送来的补给,我敢打包票,元旦一定在龙陵过!”白明辉脸上掩饰不住兴奋。
“哈哈,你小子很有信心嘛。”张弛虽然觉得学麦某人立FLAG不太好,但龙陵方向兵力优势已接近10比1,他实在想不出本多政材还有什么机会翻盘。
一时之间,前线指挥所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息。
玩笑稍过,张弛走到地图前,一脸正色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白明辉迅速调整状态,指着地图汇报:
“10号,我们彻底肃清了小东山阵地,歼敌800,自身伤亡400。”
“13号,卫将军的部队占领了腾龙桥,歼灭鬼子600,但他们自身伤亡也不小。”
“17号,我们打下了虎跃涧,卫将军的部队占领了镇安街、老东坡,到这里算是切断了龙陵与松山、腾冲的连接。”
“所以现在龙陵是孤城一座了?”张弛哑然,他以为怎么也得打一个月才能攻下龙陵,没想到东西对进之下,只半个月就摸到了龙陵县城城墙了。
“没错!”白明辉顿了一顿,声音更显自信,“现在龙陵已经是一座孤城。只要补给到位,最多几天,我们就能一鼓作气冲进县城。”
“好!”张弛点了点头,目光锐利,“放心大胆去做吧,你的背后不是还有我吗?”
张弛不准备当第 11 元帅,也没有什么微操上瘾的毛病,因此他大手一挥,让白明辉继续放手施为。
简单的一句话让白明辉士气大振,他立刻开始重新部署进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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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紧急磋商后,安民军和远征军约定在20日共同发起进攻。
12月20日,气温越发寒冷,对龙陵县城的总攻即刻打响。
历史上龙陵1万多鬼子守军是开战后鬼子南方军紧急从勃固境内第 2 、18 、55师团调来的,还有密支那 56 师团拉来的一部分。
张弛估计,在自己已经吃下了大半个密支那 56 师团,又断绝了西侧鬼子援军抵达通道的现在,龙陵县城内不可能还有太多鬼子,最多还有千把头罢了。
实际上和张弛估计的差不多,随着与腾冲、松山方向的联系被切断,此时龙陵县城内只剩下了不到2000鬼子守军,而且基本都是轻伤员。
至于鬼子重伤员,老鬼子本多政材表示哪里还有重伤员,那不都是地库里的储备粮?
20日清晨,天际下起了冷冽的雨夹雪,山间的空气异常沉重。
装甲教导师下属的第 13 自行火箭炮团的54辆谢尔曼管风琴坦克(图在章末作者说)缓缓驶入龙陵县城西北方3km处的预定阵地。
一辆辆坦克如同巨兽般悄然摆开阵形,它们那圆滚滚的炮塔上,整齐排列的60管火箭发射架仿佛喷发的火山口,依次仰起,调整好角度后指向远处的龙陵县城。
“全体都有,发射!”
随着张弛一声令下,电打火器依次激发。
“嗡、嗡、嗡!”
接下来的几秒钟,整个天空似乎都被撕裂,火箭的发动机咆哮着宣告了死亡的降临。
“嗖、嗖、嗖!”一发又一发的m8火箭弹猛地从发射架上脱离,带着轰鸣的气流,冒着风雪冲天而去。
短短几分钟内整整3240发m8型火箭弹全部从发射架上清空,如同一场“人造流星雨”般覆盖了天空。
无数火箭在空中划过,尾部拖着长长的烟雾,组成了一条条弯曲的白色轨迹。(冷知识,火箭炮开火前要通知空军这处空域净空,禁止飞机通过)
那一刻,空气似乎凝固了。
地面上,无论是乾国人、鬼子,还是白鹰的军事观察员,全部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场面震撼住了。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天上投去,目睹着这一场前所未见的视觉冲击。
“这是什么?”国军的一位上校团长几乎咬碎了牙,“是火炮炮弹吗?这么多,简直像一场流星雨。”
他的声音被旁边一位同僚的惊呼打断:
“这不可能!天上至少有密密麻麻的几千发炮弹,这至少是上千门火炮在齐射,这不可能!”
天空中发动机的高亢嘶鸣几乎让周围的一切都震动起来。
龙陵的防线上的鬼子守军惊恐地抬头,只见无数火箭带着灼热的尾焰,在重力的作下快速向他们的阵地坠落。
每一发火箭都带着死亡与毁灭,彷佛一个个巨大的流星,穿越天空,俯冲向大地。
“敌袭!炮击!隐蔽!”带队的鬼子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呐喊三连。
地面的鬼子乱糟糟四处逃跑,部分鬼子在争抢防炮洞和猫耳洞的位置,部分则在战壕中、城墙下、建筑中胡乱四散,寻找着任何能躲避死亡的地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在龙陵阵地上响起,火球、烟尘、浓烟连绵不断的接连而起。
每一次爆炸,都像是敲击大地的重锤,整个县城的城墙和防御工事在巨大的冲击波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战壕被轰塌、埋设的地雷被引爆、铁丝网和木拒马如同玩具一般被轻轻抛飞。
大地在剧烈颤动,砖石结构的县城城墙在连续被114.3mm的火箭弹命中后大范围的倒塌,鬼子们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不断玩弄。
白鹰的军事观察员站在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他们的目光始终未离开空中的火箭弹,连声的爆炸让他们的心跳仿佛都与炸裂的音波同频共振。
“真是...壮观。”年轻的上尉面色苍白,喃喃低语。
“这是战争,孩子。”少校低沉地回答,目光却依然不舍地投向战场,眼前的场景与他父亲所讲的上次世界大战一模一样。
180mm、240mm、380mm,各种夸张口径的大炮在发国的土地上响起,剧烈的爆炸将士兵像玩具娃娃一样抛向天空,直到天地变色,血流成河。
站在山头的张弛一心二用,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鬼子的惨状,一边看着脑海中系统界面上疯狂刷屏的收益提示,心中并没有多少激动,更多的是一份复杂的满足。
他将望远镜的放大倍率调整到最大,紧紧地锁定了鬼子阵地的动向,感受着火箭弹带来的震撼与摧毁,满意地咂咂嘴:
“这样爆裂的一场火箭弹齐射,哪怕在欧罗巴战场上也不差了吧?”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怎么也能与毛熊的喀秋莎火箭炮团对汉斯的装甲师集结点的齐射相媲美喽。”
(虎、豹动物园被火箭弹打坏观瞄、履带、炮塔座圈就可以宣告远离战斗了,更别提还能被冲击破超压杀伤乘员啥的,汉斯最怕的就是装甲师进攻前整队的时候被喀秋莎紧急覆盖一波)
实际上,张弛特意拿出这种完全超越一般规格的火力,除了尽快消灭龙陵的鬼子,也是为了震慑对面的远征军。
毕竟一旦打下龙陵,两军正式地面会师,难保对面的国军升起一些不好的想法,张弛觉得先亮亮肌肉能够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罗大统领说得好,“温言在口,大棒在手。”
张弛想让对面的国军战后心平气和的听自己讲话,自然得先把自己的大棒亮出来。
第195章 会师与阅兵(上)
12月20日白天的战斗乏善可陈,鬼子顽强的抵抗在空中轰炸和地面炮击下显得越发苍白无力
一轮火箭弹齐射轰炸后,东路军步 4 师 11 团最终夺下了先登的荣誉。
其 2 营 3 连100多名战士组成的突击队率先在m4A3(105)坦克的掩护下从西郊找到突破口冲进了龙陵县城内。
接着突破口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部队冲进县城内。
城内的鬼子还想借助街垒与路障负隅顽抗,然而抵近射击的m4A3(105)坦克用105mm的大管子教会了鬼子什么叫‘火力优势’。
至于那些用破碎的建筑碎片与家具残骸堆成的街垒更是被m4A3(105)车头加装的推土铲直接铲平。
白天的战斗中,鬼子伤亡惨重,整个城内的许多防御据点几乎被完全摧毁。那些幸存的鬼子部队,无法再以任何有效的方式抵挡进攻。
于是,随着日落西山,在20日夜间,绝望的鬼子发起了最后一轮反冲锋,试图突围,但被早有准备的安民军和远征军挡了回去。
最终,鬼子的反攻在清晨时分被彻底粉碎。
21日清晨,随着最后一片鬼子阵地的消失,两军彻底收复龙陵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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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战局终于尘埃落定。
张弛在一队警卫的保护下,步行进入了这座刚刚从血海中挣脱出来的城市。
随着他的脚步缓慢前进,满目疮痍的城市一一呈现在眼前:断壁残垣、废墟遍地,到处都能看到燃烧的残火,空气中弥漫着焦土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
然而,张弛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悲伤,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平静和坚定,还有一丝对未来的希冀。
他很清楚,只要打通地面通道,卡车队将源源不断的带着鹰援武器从身毒开往春城,而回程途中这些空载的卡车自然可以顺道携带想要移民的灾民来勃固。
有了这些移民,张弛接下来很多计划才能更好的实施,不然他带领安民军前脚浴血奋战赶走了鬼子,后脚那些本地土人就会凭借人数优势窃取胜利的果实。
虽然张弛心中已经有一套完善的方法去用更有先进性的华夏文化同化这些本地土人,但没有足够的乾人人口行成一股华夏文化氛围,所谓的同化很容易流为镜花水月。
“伤亡和战果都怎么样?” 想到这,张弛随口问道,语气不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景象。
白明辉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光我们这边找到的鬼子尸体就有上千具,估计远征军那边也不会少,城里的鬼子应该没几个突围出去的,基本全被消灭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一共俘虏了2个鬼子伤兵,30多个棒子辎重兵,外加10多个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棒子妇女。”
“至于伤亡,牺牲加上不可恢复性伤残的一共160多,剩下300多伤号伤愈归队后又是一条好汉。多亏了郝院长组织的战地急救队,咱们的伤兵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疗。”
敌我近2比1的伤亡比。
张弛闻言点点头,别看己方有绝对的火力优势,但他知道一旦进入建筑内的肉搏战,那就纯粹是在靠士兵们赌命。
谁死谁活,还是同归于尽,一切都是天注定了。
仅160多不可恢复性损失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甚至他战前都做好1比1的伤亡比了。
从进攻八莫开始,东路军已经分批累计歼灭了近1万5千鬼子,涉及到鬼子第 2 、 18 、55 、56 四个精锐师团(56师团113联队当初没在密支那)。
包括非战斗减员、失踪在内,东路军自身伤亡也近万人。
不过由于军中士兵都有经过基础救护训练,且每个士兵都配发了装有止血粉、三角巾、消炎药的急救包,因此包括阵亡、残废、脏器损伤在内真正的不可逆失仅不到2000。
这也是张弛最自豪的地方,和白党那种一旦遭遇战损,由于老兵无法得到救治归队,部队战斗力越打越次不同。
(很多新编开头的番号就是老部队骨干彻底打没了,干脆用黄埔新毕业军官加新兵重新编练,团长电视剧里不辣那种伤了就往收容处一扔不管不顾,才是多数炮灰伤员的真实写照)
他的部队虽然伤亡也不算小,但随着伤愈老兵归队,他的部队战斗力是越打越强的。
“好,立刻联系后边的转运处,派出专车专机将这些伤兵送去后方疗养。这都是战斗骨干,我要他们活蹦乱跳的归队!”张弛转头吩咐身边的小七。
“对了,说到伤兵。” 白明辉轻咳一声,话锋一转,突然顿了顿,目光略带犹豫,“卫将军之前发报请求我们援助一批盘尼西林或磺胺,用来救治远征军的伤员。”
“钧座,虽然这话我说得不太好,但白鹰之前明明援助了他们一批盘尼西林,怎么卫将军现在还向我们求援?这其中有点不对劲。”
白明辉语气稍显疑虑,毕竟他出身于东北权贵之家,半路参军,后来就进了张弛手下,对白党军中那套生意经、弯弯绕尚未完全体会。
张弛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鹰佬援助的是白党,又不是他卫某人,他拿不到多少药品的。”
这药品一下飞机就进了四大家族的口袋,张弛甚至能想象到卫司令官面对那些人的窘迫。
“这都是大棚里的青霉素,你嫌贵我还嫌贵呢,一条小黄鱼2支,你爱要不要。”
没错,哪怕是大名鼎鼎的卫俊茹,想要使用珍贵的鹰援的盘尼西林一样要交钱的。
第196章 会师与阅兵(下)
张弛与统帅远征军的卫司令官见面的地方在龙陵县北门外。
卫俊茹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张弛到来,卫俊茹略带疲惫,但脸上仍露出一丝笑容,缓步上前。
“张将军,久闻大名,今天终于得见。”卫俊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眼中透露出一股经历过无数战斗的锐气。
两人一番寒暄后,张弛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雷允飞机制造厂残存的旧设备和伤兵换药品?”卫俊茹愣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本来都准备好大出血了,只要张弛的价格比后勤处的价格低,他就自掏腰包买一批盘尼西林去救那些感染化脓的远征军伤兵。
没想到张弛仿佛知道他的困境一般,专门提出了无需花钱的交换策略。
张弛点点头:“没错,鬼子空袭雷允飞机制造厂之后,虽然不少机械设备被烧毁了,但剩下的铁疙瘩应该也不少,现在那里是卫将军的防区,我按二手价收购那些机器,换算成药品给你。”
“另外你那边的伤兵有不少是投笔从戎的知识青年吧?只要运作一番划到了 212 师麾下,我就按人头数给你换药品。”
实际上,张弛根本不缺药品,看在共同打鬼子的份上哪怕白给卫俊茹一批青霉素也无妨。
但老话讲的好,升米恩、斗米仇。
之前的空袭和武器支援就没收费,再白给药品,那万一对方觉得理所应当,赖上自己就不好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换点急需的二手机械设备和知识青年。
尤其是远征军中这些常常带头冲锋的从军知识青年,哪怕残废了也不要紧,张弛来者不拒,毕竟勃固的基础教育事业还在等他们去添砖加瓦呢。
对面的卫俊茹听到张弛的具体条件后,也是十分惊讶。
他之前经过纸上情报和副官赵子濯的描述后,一直以为张弛是那种年轻但才华横溢又坚韧不拔的帅才形象。
没想到对方第一次见面就大谈青霉素生意,似乎和白党内那些比起打仗更精于生意的同僚们并无不同?
卫俊茹转头和副官赵子濯眼神对视了一下,赵子濯贴上来小声耳语:“钧座,答应吧,盘尼西林在春城黑市上已经炒到了难以想象的高价,咱们多换点用不完还可以拿去换批军械来啊。”
卫俊茹微不可察的一点头,下定了决心,然后走上前去,先一步拉住了张弛的手开口说:“贤弟,咱们一言为定!”
张弛也双手握住卫俊茹的手,用力摇了摇:“好,一言为定!”
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的摄影师,趁机举起了相机。
咔嚓——快门声响起,将这历史性的一幕定格在了镜头里:
两军统帅在废墟中握手会师,背景是龙陵县城被战争蹂躏后的残垣断壁。
那一瞬间,镜头里的一切仿佛定格,似乎时间也在此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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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龙陵县城迎来了一场胜利后的联合阅兵。
经过一段时间的清理与修复,街道已经重新被打扫过,虽然依旧残破不堪,但胜利的气氛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在逃亡归来的当地县城与周围村落百姓与国内外记者的共同见证下,联合阅兵正式开始。
随着军乐队的奏响,一队队军人以整齐的步伐从县城北门缓缓走来,步伐铿锵有力,口号响亮。
首先走上街头的是安民军的战士们,他们身穿标准的白鹰式军服,披着标志性的迷彩防水披风,肩上扛着加兰德步枪和m1A1卡宾枪,头顶上是他们高高扬起的旗帜。
他们步伐整齐,喊着“一二一”的口号,步伐犹如雷鸣,响彻整个县城。
在周围百姓的欢呼簇拥下,每一个士兵的面庞都显得坚毅而兴奋,他们沿着刚刚清理出来的县城主干道穿城而过。
观礼台上,张弛看着自己的士兵,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军人不能只知生死,也要知荣辱。他力主举行这场阅兵,就是要给自己的军队培养出荣誉感。
随后,远征军的步兵方阵接踵而至。
他们身着传统的国军制服,肩上同样扛着加兰德步枪和中正式步枪,排列整齐,气氛庄严肃穆。
(只有驻身毒的新 1 军、新 6 军换了白鹰军服,全套鹰械,其他滇西远征军还是国军制服搭配少量鹰械武器,至于六分仪会议上白鹰答应的90个师装备,在豫湘桂之后就泡汤了)
军乐队伴奏着悠扬的旋律,在街道上空回荡。
虽然这些士兵与安民军的武器装备略有不同,但他们的步伐同样坚定有力。
由于青霉素生意,不仅远征军内的大量伤兵得到了救治,就连跟着卫俊茹的各位军长、师长都分了一杯羹。
因此当安民军和远征军各部的头头脑脑聚集在简陋的观礼台上时,双方之间的氛围是热烈而友好的。
阅兵仪式的高潮部分,正是重武器方阵的亮相。
当m3半履带车拉着105mm和155mm的榴弹炮从街道上缓缓驶过时,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些庞大的火炮在街道上如同巨兽般穿行,城内的百姓激动异常,欢呼声此起彼伏,甚至连远征军的高级军官们也都显得格外兴奋。
就连观礼台上的几位国军军、师长都凑到了张弛面前。
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大管子的。
因此几位国军将领都想打听下有没有购买大口径榴弹炮的路子。
“张将军,能不能透露一下,咱们哪里能购买这些大口径榴弹炮?”一位滇军少将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些许试探与期待,“或者您忍痛割爱?龙主席可以用黄金付款。”
张弛笑了笑,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事实上他本人最近也在为大口径火炮的来源发愁。
白鹰方面显然也发现了张弛的成长有些过于迅速了,虽然按照史蒂文森的计划,各类轻武器、迫击炮、轻型战斗机依旧敞开了向张弛供应。
但在重型榴弹炮、轰炸机等装备的供应上却抠门了起来,即便张弛挥舞着钞票,合众国依然搞起了限售、惜售的把戏,想要限制他。
并不知道情报局的杰森由于判断失误,正在撺掇德州的军火商向他搞倾销的张弛甚至打起了派人去欧罗巴搜罗炮厂设备的主意。
在盟军打下南亚平宁半岛之后,安萨尔多、菲亚特等意呆工业自然落入了盟军手里。
在这个二次工业革命晚期的时间节点,白鹰根本瞧不上这些工厂,但对于一穷二白的亚洲来说,这可都是比当年的东北兵工厂还要好上三分的宝贝。
别看意呆是欧陆列强末流,但人家好歹战列舰、飞机、火炮、坦克都能自产,只要能把盟军控制下的意呆工厂全搬走,张弛估计自己的工业实力立刻就能变成亚洲一霸。(工业人口跟上的情况下)
“哎,诸位将军,”张弛微微摆手,表情依然平和,“这些重型火炮的数量不多,我手里也没有太多。至于购买,恐怕你们得再等等了。”
几位将领听了,纷纷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但其中一位师长突然眼睛一亮,转而看向了正在通过的m5A1轻型坦克方阵。
那一排排小巧灵活的轻型坦克,配备着高穿深的37mm火炮和通过性强的履带系统。
张弛看着几位军官眼中的渴望,忍不住笑了笑:
“倒是这轻型坦克,我有路子。诸位只要拿出相应的资金,坦克、备件、弹药、油料,都可以供应。你们若是有兴趣,尽管开口。”
听到这话,中央军、滇西、桂系的将领们立刻围拢上来。
第197章 胜利会餐(350礼物加更)
白鹰少校的期盼最终如同预言般成真,龙陵在圣诞节前便被收复,整个滇西只剩下腾冲和松山两处失地。
勃固西侧方向,新 1 军与留守密支那的安民军第 5、6 两个师早在12月17日便在食皆省的孟关会师。
至此史蒂文森的战略规划已基本实现,他所规划的公路沿线各个地域,都已被盟军收复,战线的稳定令人欣慰,似乎所有的计划都在按照预定的轨迹推进,一切显得异常顺利。
“这一切顺利的简直像是奇迹。”史蒂文森坐在指挥部的帐篷里,望着刚刚收到的战报,脸上难掩一丝满足的微笑。
欣喜异常他特意在12月24日之前,亲自派出运输机,将包括可乐、苹果派、烤鸡在内的预制“圣诞特餐”空运到了驻守在各地的驻身毒军、安民军、远征军部队,为他们带去了这一份节日的慰藉。
张弛自然不甘落后,他同样心疼手下的士兵,知道这些艰苦的战斗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肉体疲惫。
便亲自掏了腰包,购买了大量的生鲜蔬菜和肉类,还特别请来了数百名厨师,赶赴各地的安民军驻地,为他们烹饪丰盛的佳肴,送去一顿真正的“节日盛宴”。
就这样,在12月24日平安夜当晚,无数乾国士兵喝着可乐,手里拿着鸡腿,饭盒里放着各类菜肴,度过了自己这辈子第一个‘平安夜’。
月明星稀,松山包围圈外一处山头反斜面阵地上,第 404 独立特战营的宿营地内。
“娘哎,这洋节就是好啊,敞开了吃!”一位身材魁梧,出身北方,脸上带着眼镜的中士手捧着冒着热气的饭盒,吸溜一口将盖着土豆炖鸡块的面条全部卷入嘴里。
“屁,就是那些洋人看咱们打了胜仗,找个由头奖励我们罢了。”另一位下士拿着重复加热的蜂蜜烤鸡,伸手撕下来一块鸡翅膀,“一个班分一只烧鸡,呸,小气的洋人。”
“还是咱们张大帅好,土豆炖鸡块、辣椒炒肥膘、洋柿子炖鸡蛋,大米饭白面条管饱,嗝!”那下士一口气将整条鸡翅的肉都嗦了下来,仔细的将骨头上的肉丝都啃下后,才将骨头吐出。
“哈哈,你呀,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你跟张大帅之前一辈子尝过几次肉味?这就瞧不上烤鸡了?”那中士放下空了的饭盒,接过烤鸡,撕下一根鸡腿。
中士拿着鸡腿指了指东面的山头:“那些国军的弟兄,搞不好一年都见不了几次荤腥,这次打下龙陵才混上肉吃。”
他又拿着鸡腿指了指北面的山头:“至于那些鬼子,我估摸着再打下去他们就得吃自己人了,和他们比,你就偷着乐吧。”
“去,再给老子打碗面条去,这次要洋柿子炖鸡蛋的码子,多来点洋柿子。”中士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把空了的饭盒塞在下士怀里。
“美得你,是不是还得再给您老打二两莲花白?”下士白了对方一眼,神情中带着几分调皮,但还是站起了身。
“咋,还想不想让老子给你补文化课了?你还想不想提干了?”中士看着下士离去的背影,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张弛为了减少文盲率,在军中不仅开办夜校,还强制规定进行文化考试,只有能够读写350多个常用字才能提干。
不然士兵无论立下多大功劳,只能提军衔,想升班长、排长都必须通过文化考试,不能是文盲。
虽然华夏语言文字何止3000,但张弛只挑出了300多常用的文字,不过对于多数士兵来说,哪怕光300多个字也要了他们的老命。
于是军中那些有知识的人就变得特别吃香,除了集体上课的夜校,只要讨好了他们,他们就能私下补课。
类似中士这样的知识分子,不仅月月下发补给时都能收到一堆额外的香烟、茶叶、可乐,就连内裤袜子都有人抢着洗。
至于提连长以上的职位,按照张弛的要求更是要先上军校,经过系统学习后才行。
而张弛之所以这么做,除了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外,也是为了以后的统治着想。
这些士兵军官退役后,有一定文化、还讲纪律,是天然的潜在产业工人与基层节点。
有他们在,战后的经济发展才能迈上快车道,对于基层的治理才有人去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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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包围圈上欢声笑语的安民军与远征军不同。
松山、腾冲残余的鬼子已经彻底成为了瓮中之鳖。
12月25日起,休整一番后,精神抖擞的两军部队再次联合对困守的鬼子发起了进攻。
“轰!”的一声巨响,隐藏在松山山岩中的鬼子指挥部都颤了颤,本多政材中将知道那又是敌人那种不讲道理的巨型炸弹在发威了。
听刚刚的声音,本多政材估计又是一发上吨重的大炸弹(2000磅)扎进了山体。
此刻的他脸色铁青,倒不是因为连续不断的轰炸,而是因为一封刚刚接到的电报。
“日前北进八莫之谷水支队遭敌战车师团优势兵力围攻,全支队5000将士已分散转进。”本多政材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份刚刚收到的南方军司令部转发来的电报。
“目前与谷水清口少将已失去联系,少将阁下恐已玉碎报效陛下。”
“重新解围打通后路已无可能,望诸位蝗国军人尽忠职守,奋战至最后一刻。”
“祝诸君武运昌隆,昭和18年11月27日。”
由于上次闹出了提前晋升 56 师团师团长松山佑三为大将期望其体面自尽,结果反而被张弛生俘的闹剧,所以这次电报只说让死守,至于提前追赠一级什么的是提也没提。
电报上的寥寥数语似乎已经判处了所有鬼子的死刑。
放下电报,本多政材清楚,最后的希望已经断绝。
第198章 挡路的戴局长
12月25日,另一个好消息传来。
在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后,王佐民率领的 74 军终于成功收复了常德市区,甚至连澧水附近的长江流域失地也被全部重新夺回。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感到振奋——国军的反击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随着常德市的重新夺回,鬼子集结的进攻部队伤亡惨重,积攒的弹药和物资也几乎耗尽,战役的攻击势头已然完全减弱。
面对着不断增多的伤亡和物资短缺,残余的日军精锐部队在剩余的填线鱼腩部队掩护下,只得仓促撤退,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出发地。
尽管国军方面得到了白鹰第 14 航空队和从滇西远征军调来的2个军的支援,但长时间的战斗和困境已经让战心跌至低谷。
疲惫不堪的国军部队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面对有序撤退的鬼子,几乎没有机会进行致命一击。
在常德会战的硝烟渐散之后,战局逐渐恢复到战前的态势。
虽然让鬼子成功地撤退,但国军的官方声明依旧骄傲地宣称,成功粉碎了鬼子沿长江西进与南下的企图,这场战斗是一次“重大胜利”。
在这个六分仪会议刚刚结束,且滇西、常德两处战区接连取胜的时间点,国府方面难免的意得志满起来——似乎一切都好起来了。
连胜带来的士气高涨,给了国府极大的信心。
携胜利之威,又有了白鹰人的承诺,这次军政部的胃口很大,不仅抗战开始前的100个整编师计划再次被提上日程,对各地方军阀派系部队的渗透与控制也再次开始。
此时的军政部只等身毒-乾国公路彻底通车,鹰援武器到达,便要按照白鹰标准开始逐步为中央军各嫡系部队换装。
陈、何、胡、顾四大中央派系也是摩拳擦掌起来,准备在即将到来的变革中抢占先机。
然而,正当各方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与改变而欢庆时,卫俊茹却感受到了来自上峰的压力。
军政部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他加快进度,要求他尽快剿灭困守松山、腾冲一带的日军,彻底消除这些敌人的最后一丝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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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弛这边,在他多次炫耀武力,亮肌肉的行动后后,白党的一干军头已经彻底被震慑住了。
光是在滇西的东路军的兵力配置,就让鬼子和白党双方都感到了深深的压迫感。
白明辉下辖的步兵第 2 师、第 4 师、炮兵第 102 旅再加上他亲率的装甲教导师、中央警卫旅就有7万多的兵力。
一共配属有各型轻、中型坦克近400辆,75mm口径以上身管火炮与自行火炮300多门。
这样一支重兵集团,单论技术兵器已经远超乾国任何一个战区的规模。再加上安民军独立航空队每天在天上飞过的上百架次战机。(飞虎队的轰炸机才100多架,还没有俯冲轰炸机)
要不是张弛多次明里暗里声明他的目的只是保护南洋华人,且行动上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白党和滇军要担心的恐怕就不是鬼子而是张弛这支友军了。
正面打是打不过的,沪上之狼常用的银元攻势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内部瓦解更是无稽之谈。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无法抗衡的无力感。
张弛渐渐发现,白党的一干大员们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避而远之、保持距离,迅速转变为小心翼翼的巴结与奉承。
他知道这是对方发现抗衡不了自己后,开始主动接触自己了。
对于这种接触,张弛来者不拒。
于是,张弛设立在春城的 212 师留守处很快就变成了超级百货市场,油料、粮食、武器弹药、药品这些战争时期的硬通货源源不断的从留守处的仓库里售卖出去。
就连飞机和坦克都偶有运出去的,令得暗中监视的军统特务们都惊得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另一边,各种赋闲的人才;受兵灾、水灾、旱灾的灾民;觉得国内几亩地不够,想要去拼一把搏一个百亩地的移民源源不断的被从全国各地送来抵货款。
一些当初大撤退到后方因各种原因未能复工的工厂设备也被送来。
当然,各类黄金、白银、刀乐硬通货也少不了。
如此大规模的财富自然少不了觊觎之人,但哪怕是无法无天,仗着直达天听,经常搞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军统也不敢轻举妄动。
春城一处茶楼上,一身商人打扮的军统小头头恨铁不成钢的踢着手下的屁股大骂:
“把家伙事都tm收起来,不要命了?”小头头先是给了打扮成苦力的小特务们每人几脚,消气后饮下一杯茶水才再次开口,“那他娘的是国舅爷的人,你们也敢跟,你们脑子瓦特了?”
“那边站岗的,龙主席手下卢将军的手枪连。”小头头一指茶楼外正在警戒的一批手持冲锋枪的军人。
“那边房子里,全是土木系的中央军。”小头头又一指远处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小院。
“这地方周围他娘的有滇军,有陈、何、顾、胡各系的中央军,有咱们的死对头中统,有四大家族的人。”小头头说到这,慢悠悠的坐下,“我估摸着陕北的红党和鬼子的人也在。”
“别以为有了统计局的证件和驳壳枪就可以胡来,这地方的水深着呢,咱们只管看,别的什么也不要做。”小头头摘下礼帽放在桌子上,“我这次能救你们一次,下次可就没准了。”
几个小特务立刻点头哈腰道谢,并掏出一把法币放在礼帽里。
小头头看到几个新来的手下还算识趣,满意的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把几张大额钞票揣进兜里。
“都把眼睛瞪大了,统计好流出去多少军火物资,别总想有的没有。”小头头冷笑一声,再次提点了几句。
等到小特务们都离开,他才叹了口气。
没办法,心累。
整个军统搞搞武装暗杀,收收抗倭捐还行,下边的特务比起情报工作更钟情于借着统计局的名头搞搞敲诈勒索。
对张弛的情报工作从去年开始就没什么大的进展,现在整个白党上下都在和张弛不清不楚,除了首脑本人还在嚷嚷着要清除张弛这个叛徒,其他人都只顾着做生意。
毕竟做洋人的买办是做,做张弛的买办也是做,白党上下众多买办当然更钟情于跟张弛以人易物。
小头头知道,除了天子亲卫的戴局长还一门心思的要搞张弛外,其他各路大神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戴局长他,挡路了啊。
第199章 普通话教育与考试与大学
时间滴答而过,在整点的钟声中,44年到来了。
然而无论上峰的催促有多急,滇西一带的地形就决定了必须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慢慢啃才能将鬼子逐步歼灭。
既然龙陵已经打下,两军已经会师,那张弛作为安民军的最高领袖自然不需要再继续待在最前线。
于是他早早的带着警卫旅赶回了密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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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密支那依旧还是一个大工地。
作为穿越者,胶合板与混凝土预制板这两样土木工程神器自然也被张弛搞了出来。
以三年计划中率先投产的几座混凝土厂为后盾,新成立的南华建设集团笼络了大量海内外的土木人,又从移民中征募一批壮汉‘打灰’,开始了大干快上的100天紧急建设。
在20世纪前中期,各国产业工人的待遇远超地里刨食的农民。
更别提不差钱的张弛为了千金买马骨,为工人和工程师开出的薪水和福利就差比肩白鹰那种一人工作,养活全家五口外加一辆小汽车的蓝领了。
因此哪怕南华建设集团施行的是三班倒,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的工作安排,依旧没有几个打灰人提桶跑路。
经过几个月的建设,密支那这座勃固数得上号的大城市已经焕然一新,曾经那些带有殖民色彩的欧罗巴建筑已经在战火中被摧毁,崭新建立的密支那城内现在多为揉和了华夏风格的现代建筑。
晚上7点,夜幕降临,伊洛瓦底江上游的水电站发出的电经过高压传输,通过新设立的路灯点亮了这座崭新的城市。
来自南洋婆罗洲沿海城市坤甸的夏英卫带着自己手下的工友们下班后在街面上寻到一家广府人开的食肆。
“诸位,今天吃点什么?”食肆老板身上披着白色的围裙,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官话出来接客,“今日有刚到的鸡和鱼,你们若是要吃,我现杀现做,保证鲜的很。”
夏英卫挑了挑眉毛,疑惑的用客家话问道:“阿伯,怎的不讲家乡话?”
“哎,张大帅发话了,在这密城做生意,必须讲这个叫‘普通话’的新官话,不然不给发营业执照嘞。”说着,食肆老板一指挂在内堂的一张纸。
夏英卫点了点头,这强制推广‘普通话’的政策在南华建设集团内部也是刚刚开始施行。
对于客家话未被选为官话,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毕竟粤语,客家话,潮汕话这三大方言由于地域和民族问题一直以来都在明争暗斗,张弛这个原身体为广府人的穿越者为了公平都主动讲起来普通话,自然不可能选这三者中的任何一个作为将要推行的南洋官话。
毕竟各路军阀的前车之鉴就在那里,白党的奉化方言、晋系的五台方言、海军的闽语,只要张弛说方言,上行下效之下马上就会以乡党、方言为核心聚集起一个小圈子,排斥其他人。
这对于心怀整个南洋,不准备偏安一隅的张弛来说是肯定不能接受的。
反而‘普通话’这个最大公约数最能团结大多数人,因此张弛从21世纪带来的‘普通话’自然成为了安民军治下法定第一语言。
“现杀现做?那得要多久啊?”一个工人立刻抱怨起来,工业化时代,吃饭也要讲究效率,那工人只想赶快吃完,回去睡觉,“老板你上几份叉烧碟头饭就是了。”
“哎,今天说好了我请客,听我的。”夏英卫立刻拦住对方,对着老板拍着胸脯说道,“两只白切鸡,选新鲜的草鱼清蒸上两条配酱油,再蒸三斤鲜虾,切三斤叉烧,烫三斤青菜,米饭来上两盆。”
十几个工人分做两桌,夏英卫知道大家都是大肚汉,因此点起菜来毫不吝啬。
“有没有德云啤酒厂的鲜啤酒。”
“有的,今早厂里的配送车刚刚送来的。南华一厂的玻璃瓶啤酒也有,都在井里凉着呢。”
夏英卫听到老板的回答,立刻点头:“明日轮休,德云啤酒厂的鲜啤酒你可劲上,咱们喝个尽兴!”
劳累的工人离不开酒精的安慰,除了三年计划中由张弛个人控股的南华第一酒厂,南洋商人们自己凑钱又建立了一系列的酒厂。
除了传统的白酒、黄酒,口感更加清冽,冰镇后口感更佳、充满气泡的啤酒也在张弛的控制区内推广开来。
“好耶,夏头万岁!”
“感谢夏头,咱们不醉不归!”
工人们听到能够尽情饮酒,立刻欢呼起来。
坐在夏英卫身边的伍十三也兴奋地跟着起哄,眼泪却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当初他在沪上做童工的时候,所谓的‘班头’就是他最痛恨的人。
这些吸工人血的家伙多和沪上的黑道大亨有关联,工人们的薪水往往都要被‘班头’、‘工头’抽取一部分作为保护费。
他迫于生计来到勃固加入南华建设集团后,本以为夏英卫这样的班长也是一般无二的吸血鬼,做好了被抽佣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这里不仅薪水按时直接发放到工人手里,夏英卫这样的小头目还会自掏腰包请班里的工人吃饭,他觉得自己怕不是在做梦。
为此他自然是拼命努力工作,生怕一觉醒来现在的幸福生活就会消失。
实际上夏英卫这个班的十几个工人基本都是这样想的,除了皮肤黝黑,来自本地的混血工人阿克,他们多数都来自国内天南海北,不是被工头压迫就是被地主压迫,何尝过上一天好日子过。
而夏英卫觉得工友们这么拼命的干活,自己受到了上级的嘉奖后,自然也该宴请大家作为回报。
“你们看对面那个摆摊卖竹筐的小贩,那个长相一看就是撒卡族的土人,他也在用普通话叫卖哎。”一个工人拉了拉伍十三,指向马路对面。
伍十三擦干眼泪一看:“真的啊,你别说,他吼的这两嗓子6分钱一个,10分钱两个还挺地道。”
端来热水的老板趁机插话:“这也是张大帅的规定,以后哪怕在城里摆摊也得办证,办证的前提就是通过普通话丙等考试。”
“你们啊...”老板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想上进趁早去考,我估计以后想在城里生活,哪怕码头扛大包也得要求通过普通话考试。”
众工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实际上大家进入南华建设集团后都经过了普通话训练,就连年龄最小的混血工人阿克都能断断续续的说上几句,不然在建设中根本无法互相配合。
伍十三疑惑的挠了挠头。
这丙等考试又是个什么等级?
每周两次的夜校只教了大家写自己的名字和数字,也不知这个水平能不能通过?
第200章 普通话教育与考试与大学(下)(400礼物加更)
为了同化并加强文化认同,张弛特意搞出了甲、乙、丙三级普通话考试。
其中丙等普通话考试只要求能写自己的名字与数字,能够认识几百个常用汉字(不需要写),讲的普通话能够大概让人听懂就行,要求很低。
但也因为要求很低,张弛接下来准备将丙级普通话考试全面推广到经济生活中。
你想在街上摆摊卖货?去考证。
你想在工厂打工?去考证。
你想参军吃皇粮?去考证。
用这种方法,张弛表面上没有强制推广普通话,但又用各种限制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去学。
除非对方只想一辈子留在乡下种地,否则就得学普通话,然后去考证。
而且这一切要求都是在勃固抗倭委员会的投票表决下完成的,少数服从多数,合理合法。
无论是几个宁死不从的土人委员,还是白鹰人从程序上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张弛一招光明正大的阳谋,直接就确立了普通话的统治地位。
教育方面也一样,张弛拉着南洋各家族成立了南华教育基金会。
各中小学想要获得南华教育基金会的投资就必须以华夏文化教材为主,用普通话授课。
各家土人想要成立学校,张弛表示可以,请自行筹款,合理建设。
然而论有钱,谁比得上南洋的华人?
很快大量的学费全免,还免费管一顿午饭的华文小学就陆陆续续建立起来。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别看只是最普通的免费午饭,通过这招,张弛不仅把移民、军人的后代全部送去进行了初级教育,还吸引了大量当地混血甚至土人小孩进入华文学校,进行同化。
和源远流长的华夏文化相比,勃固各土人民族的文化显得是那样薄弱,更别提勃固很多小的民族本来就和华夏民族有各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弛相信用强大的华夏文化很快就能‘洗’出一个统一的文化认同。
这一套行动下来,又是组织考试,又是建设学校,虽然花费甚重,但张弛还是很乐意的掏出来腰包,毕竟教育这种事是利在千秋的。
而且有系统在,张弛就不会缺钱。硬通货的黄金不好弄,各种外汇钞票还是很好赚的。
眼下张弛手里就有除了青霉素外第二个价值上亿刀乐的产业——半导体。
几亿刀的外汇面对乾国4亿多近5亿的人口是杯水车薪,但对勃固目前300多万乾人移民与200多万张弛治下的土人来说,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只是这几亿刀具体怎么赚才能安稳落袋,张弛还需要仔细考虑一下,毕竟无论毛熊还是白鹰,他现在都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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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夏英卫十多人酒足饭饱之后返回了工地。
简陋的八人宿舍内,4张上下双层的架子床在4个角落里放着,将小小的宿舍挤的满满当当。
夏英卫作为班长一样也要住在多人宿舍,唯一的优待就是他的双层架子床只有他一个人睡,且他有一张额外的办公桌用来工作。
用钥匙打开宿舍大门,迎面扑来的就是汗臭味。
然而夏英卫早已熟悉了多人宿舍内浑浊的空气。相反,对于很多工人来说,乱世中一个遮风挡雨的避难所已经是他们一直以来所苦苦求而不得的了。
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工友也不洗漱,脱下鞋子就爬上架子床呼呼大睡起来,为室内浑浊的空气又添加了一丝酒精的气味。
夏英卫打开门窗,1月的勃固并不寒冷,丝丝凉风吹来,为这座用胶合板拼起的简陋宿舍带来一丝新鲜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桌子上的煤油灯,拉着伍十三在桌前一起坐下。
“你知道我们建设的是什么吗?”夏英卫一指屋外灯火通明,热火朝天在熬夜建设的工地问道。
伍十三摇了摇头,他加入南华建设集团就是卖力气混饭吃,具体做什么全听班长夏英卫的。
即便对方让他跳进罐子里去搅拌混凝土他也能眼睛不眨一下的跳进去,然而若问他自己建设的是什么,见识浅薄的他确实不知道。
宿舍内,鼾声如雷,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工人显然快速陷入了梦乡。
“是学校。”夏英卫压低声音,但依旧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所咱们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学校,未来将是属于南洋华人的第一所大学。”
伍十三点了点头,依旧懵懵懂懂。
虽然上过了夜校,但刚刚成年的伍十三依旧不知道学校和自己这个工人有什么关系。
“你还年轻,还很聪明,不该一辈子做卖力的工人。”才26岁的夏英卫老气横秋的揉了揉伍十三的脑袋,“这所学校是你亲手建立起来的,我希望未来有一天你有机会坐在这所你亲手建设的大学里学习。”
(这年代民国平均寿命35岁,26岁就不算小了)
“我希望未来你能用知识武装自己,更好的建设我们的家园。”
童工出身的伍十三挠了挠头,大学对他来说还是一个遥远的词汇,但他能感受到夏英卫言语里的殷切期盼。
夏英卫掏出几本自己自费购买的基础学前教材,递给伍十三。
在张弛的治下,夏英卫看到了南洋华人的希望,一个比当年的兰芳更加生机勃勃的华人势力正在崛起。
因此他不仅自己充满了干劲,也对伍十三生出了些期盼,希望年轻的对方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能够活的更好,作出更多贡献。
“春节过后咱们南华建设集团不仅要全面进行普通话考试,还准备开办工人学校,学期一年,学费全免,但是需要你毕业后一直工作十年,不能辞职或者跳槽。我替你要了一个名额。”
夏英卫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日历,1月24日的日期下边写着两个红色的大字,夜校有认真听讲的伍十三认出了那是‘除夕’两个字。
对于辞职或者跳槽两个词汇,伍十三完全没有概念,这年代工人最怕的是被开除,是失业。十年的长期合同对他们来说不像条件,更像是福利。
“趁着这几周,我给你补补课,省得你去了跟不上。”夏英卫指了指那几本图文并茂的教材,又拍了拍伍十三肩膀。
“那之后呢?”敏感的伍十三从夏英卫的语气中听出了离别的味道,赶忙问道。
“感谢张大帅,集团还有一个公费留学项目,我通过了初试,年后就会出发去白鹰的大学进行学习。”夏英卫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脸的期待。
随着白党的持续游说,再加上张弛打出的战果,还有罗大统领本身对华人的观感不错(他本人年轻的时候做过洪门安良堂的律师),排华法案已经被正式废除。
张弛自然趁着这个机会搞起来公费留学,而且不限性别,只要有能力通过考试就可以去。
夏英卫看着外边的工地,不禁想到:
这自己建设的大学终究是没机会亲自体验一下了,希望伍娃娃能替我弥补这个遗憾吧。
不过等我学成归来,或许可以应聘这所南洋华人的第一所大学的教职工?
第201章 市场换技术与仿制哈雷摩托(上)
时间临近农历春节,张弛却依旧忙个不停。
窗外是依旧热火朝天在进行建设的密支那城,张弛的办公室里也是热闹非凡,几个负责民、政、军各方面的高层领导在秘书处的安排下,挨个进入张弛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刚听取完白宏盛关于发动机厂和摩托车厂建设的报告,张弛欣慰的得知自产的第一台授权仿制哈雷wLA型军用摩托(有图)已经正式下线,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好啊,不枉我花了上千万刀乐去和哈雷谈引进。”张弛欣喜地用水杯拍了拍桌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在这个时代,只要有钱,合众国的资本家什么都卖,张弛挥舞着支票,直接派人找上了哈雷·戴维森本人。
“哪里,您过誉了。”负责施行三年计划的白宏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带着谦虚,“这前130台车都是空运来的散件直接组装的,自然很快。”
已经拿下了军方大单的哈雷·戴维森自然不会愿意出卖自己的专利和设计,但张弛派出的人用订单打动了对方。
先期1000台哈雷wLA的订单,其中700台整车直接发货,另外300台摩托车以散件的形式发来,由设在密支那的摩托车厂自行组装。
同时张弛还表示,后续安民军至少有几万辆摩托车的缺口,只要哈雷厂出售专利和wLA型军用摩托的设计的使用权,那在配套零件设施尤其是发动机完全能够自产之前,都会一直向哈雷厂下订单购买散件。
并不清楚自己的哈雷摩托在战后依旧能够在合众国的民用市场爆火,哈雷·戴维森担心战争结束后没有了军方订单,自家的摩托厂必然要艰难度日,因此对张弛的提案很是感兴趣。
(实际上除了穿越者,搞工商业的没人能够确定自己的产品一直火,除非搞垄断)
以未来南洋的天量市场为大饼,张弛最终除了购买摩托车的货款,只花了很少一部分额外费用就从哈雷厂买到了哈雷wLA的授权和一系列配套工业设备。
而在哈雷·戴维森看来,这一系列合同还是他小赚,毕竟他可不相信短时间内张弛方面就能完全自产全部零配件,未来光供应发动机之类散件的订单就够保证他的工厂在战后活下去了。
实际上,这套张弛提出来的商业逻辑不仅惊呆了哈雷·戴维森本人,也把白宏盛这些自诩精英的中高层干部吓了一跳。
一方面,张弛作为最高领导,不仅懂打仗,还懂搞经济,而且似乎还很精通,这让以白宏盛为代表的技术官僚意识到大领导不好糊弄,做起事来更加上心,丝毫不敢敷衍。
(棒子的经济腾飞一个原因就是朴卡卡和全卡卡连续两个卡卡不仅手里抓着刀把子,还都懂点经济,不会被手下糊弄。相反大数学家李卡卡还有白马卡卡之后的卡卡都很容易被技术官僚架空)
另一方面,这年代的想要copY别人的技术设计,要么学鬼子,单买上一两个样品然后回去自己仿制;要么就是花费大价钱去慢慢谈正规专利授权。
张弛这套用‘市场’为诱饵,花费少量真金白银直接换取合规合法的技术转移的方案,在白宏盛这样的伯明翰大学经济系博士看来简直就是天才一般的想法。
甚至白宏盛认为张弛的这个套路,为所有积贫积弱的后法国家找到了一条可以复制的自主建立工业的道路,只要和西方关系不错,并且有钱有市场,谁都可以用这个法子来启动工业建设。
然而张弛在看到白宏盛写出的一份有关报告后,却轻蔑的笑了。
他这套从穿越前老家带来的市场换技术的套路绝不是一般人能复刻的。
经济发展的前提是军事建设,20世纪是战争的世纪,两次世界大战打完后边还有一系列的冲突呢,更别提冷战两大阵营虽然没面对面开火,但在世界范围内可是搞出了一堆战争与冲突。
没有足够的军事建设,没有一支能够保护自己财产的武装,再多的经济建设最终都是在替别人做嫁衣。
所谓的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在和平年代是一句地狱笑话,但在战乱频发的这个年代却是最真实的国与国关系写照。
张弛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远眺,声音低沉却有力:
“你要记住,我们搞工业,不只是为了挣钱,为广大百姓找一条生计,更是为了生存。这个时代的本质是战争,谁有枪有炮,谁就能活下去。”
白宏盛微微一怔,暗自思量着张弛的这番话,越发觉得提纲挈领,很多自己零碎的想法被这直白的一句话点明了。
实际上,如果没有现在的20多万安民军,张弛根本不敢进行大规模经济建设。
这几个月来又是钢厂、机械厂,又是青霉素厂、半导体厂,工业方面多点开花的前提就是一个绝对安稳的环境。
“人均军费还有点少啊...”想到这,重新坐下的张弛自言自语的砸吧砸吧嘴,“先期扩军到40万吧。”
张弛对面的白宏盛听到40万的字眼,心里就是一惊。
一直低眉顺眼的他小心翼翼第抬眼看了看张弛。
天庭饱满,面相甚佳啊。
怪不得有如此野心,这是霸主之相啊。
白宏盛突然觉得眼前的张弛越发陌生了起来,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一般。
他的内心又是恐惧,又是窃喜,在这个大时代跟着张弛这样一位又有野心又有能力的领袖,他白宏盛的未来又将爬到怎样的高度?
实际上张弛准备在拿下勃固全境后尽快大举移民近千万人口过来,然后扩军到100万。
毕竟他有着系统的帮助,未来治下很多项目的科技水平必然能赶超时代,没有百万雄师做后盾,面对贪婪的昂撒匪帮他还真睡不踏实。
第202章 市场换技术与仿制哈雷摩托(下)
“对了,发动机的仿制工作如何了?要多久才能百分百自产哈雷wLA型摩托?”
张弛突然的问话让内心正翻江倒海的白宏盛突然打了个激灵,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另一份报表:
“按照目前的进度,300台散件组装完后,流水线上的工人基本能够达到熟练。随着上游各类零件工厂的建立,预计组装1000台后,即可达到30%的自产率。”
白宏盛顿了顿,打量了几下张弛的神色,发现张弛对进度还算满意后继续开口:
“预计到5000台的时候,即可达到75%的自产率。届时除那台740cc的发动机外,全部零件都将可以自产。”
“等到1万台时...”看到张弛的眉毛皱了起来,白宏盛赶忙改口,“等到8000台时,预计发动机的仿制工作就能完成,我们将能够百分百完全自主生产一台摩托。”
看完白宏盛预估的报表,张弛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
摩托车已经是大型工业项目中最短平快,上下游链路最短的了,都要如此费劲。
那未来的汽车厂、飞机厂、坦克厂、造船厂怎么办,这些哪一个不比小小的摩托车更加复杂?需要的上游产业更加繁复?
“太慢了,我希望在制造组装速度不变的情况下...”张弛抬起头盯着白宏盛眼镜镜片后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3000台即达到75%的自产率,5000台就用上自产发动机。”
想到未来进口su-27与某飞机研究所的故事,张弛的话语不禁带上了一股威压:“有没有信心做到?”
白宏盛只觉得面前就是尸山血海,胃部瞬间一阵痉挛,几滴冷汗立刻从脑门滑落,他咽了咽唾沫,心里一横,大喊:
“完全没问题,2个月内,我必将全自产的军用摩托车送到您面前!”
白宏盛一系列反应张弛自然全部看在眼里,他很清楚,有些人只有逼一下才能发挥出全部潜力。
于是他点点头,淡淡道:“好了,去忙吧,好好干,下一期的建设债券我给你们家也留了一笔额度。”
白宏盛闻言双眼一亮,别看认领债券要花费真金白银,但在这些工厂建好后,这债券可是直接可以转化为股份的。
只要张弛的军队一直胜利下去,这些股份将是会下金蛋的母鸡,哪怕这些是虚拟股份,只有分红权没有所有权,但南洋的大家族们都在抢着认领,毕竟张弛用这笔钱建立的可都是发电厂之类的垄断生意。
转身离开的白宏盛心里清楚这笔认购权就是敲打之后给自己的奖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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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白宏盛离开,张弛立刻卸下枭雄的伪装面具,毫无形象瘫在办公室内的沙发椅上。
穿越来只一年多,他先是带着几十人面对着随时被鬼子剿灭的风险作战,接着又在白鹰人、约翰人、鬼子、土人、内地移民、白党友军、南洋地头蛇之间来回周旋。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野心虽然随着实力的增长也在快速增长,但他本人确实累的够呛。
为了在手下们面前保持英明神武的形象,他每天不得不戴着面具做人。
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扮演着一个马基雅维利式的君主,一个民事军事一手抓的南洋‘拿破仑’。
随手翻看着白宏盛等人留下的报告,张弛不满的撇撇嘴。
随着战争的进行,安民军已经兵分三路出击,战线拉长的同时,对于后勤补给的需求也越发旺盛。
虽然系统中可以通过花费700银狮币兑换m13自行防空炮,然后拆除炮座将其改装回m3半履带车。
但大军的后勤与人员运输不止需要半履带车和卡车,吉普车与各种偏三轮、两轮摩托车一样需要。
无论是深入雨林侦查,还是小规模的向战地最前线运输弹药补给,灵活的摩托车都比系统中可以兑换的半履带车和轻型坦克更加适合。
此外由于约翰人的殖民时期只修建了几条连接大城市的公路,各村镇之间的道路全是那种泥土小径,天然限制了人员与物资的流动,这对经济的发展的产生了巨大的制约。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张弛决定三管齐下。
首先,想要富,先修路。
几个新成立的建设兵团和南华建设集团都在为了保证前线近20万大军的后勤补给拼命的修整道路。
其次,大力发展水运。
系统里700银狮币一条的ptF-6鱼雷艇在拆除鱼雷发射器和机枪后就是上好的内河运输船,凭借吃水浅的优势,这种小船能够在水网密布的勃固内陆四处出没,运输物资。
同时针对贫苦大众,张弛用水泥船体和历次战斗缴获的鬼子各型发动机(卡车、装甲车、飞机、坦克)建造了大大小小各式规模不一的水泥机动船租给治下的百姓使用。
最后就是发展摩托车了。
张弛可还记得未来东南亚的大街小巷与乡下跑的到处都是鬼子的小摩托。
他擦了擦头上微微渗出的汗液,咕嘟咕嘟一口气将冷掉的茶水全部灌进肚子里。
即便是乾国北方正在飘雪的1月份,在湿度大,天气闷热的勃固他依旧不觉得寒冷,反而觉得炎热。
这似乎就是东南亚这里钟情于摩托车的原因?
除了道路太烂的原因,这里骑摩托车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顺便吹吹风,凉快点。
张弛咧嘴一笑,略带一丝嘲讽的想到这时的汽车多数还没有空调,烈日下坐在凯迪拉克L豪华轿车的闷热大铁皮下边蒸桑拿,还真不如在后座带上心爱的女孩子骑摩托兜风。
老子这是不是就打破了宁在宝马里哭,不在摩托车后座上笑的诅咒?
更不用说控制区内有油有橡胶有铁矿,原料齐备,唯一卡脖子的就是轴承和发动机气缸的精密加工。
因此张弛这才逼迫白宏盛尽快全面自产哈雷wLA,是那种从一根螺丝钉到23匹的V型直列两缸侧阀引擎全面自产而不是张弛穿越前阿三哥那种‘自产’。
不过比起雷诺wLA,他心目中的完美军用摩托车是宝马R75(图在作者说),造型又帅,马力又足,即便在泥泞的东线也能拉着汉斯大兵跑的飞快。
想到宝马R75,张弛不禁想到了那些他从系统中兑换出的汉斯人外形的合成人。
他们之前就被张弛秘密派去北阿非卡的卡萨布兰卡去接触维西发国、汉斯、意呆三个轴心国国家。
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和维西发国那边接上头?
施耐德的火炮铸造设备、汉斯的科学家、意呆的安萨尔多舰炮厂,这些东西老子可是眼馋许久了啊。
这样想着,疲惫的张弛不知不觉躺在了沙发上,进入了梦乡。
进来查看的小七贴心的用薄毯替张弛盖住肚子,出来后通知了张广松。
担任秘书处首席秘书的张广松立刻挥手示意几个还在办公室外等待接见的人离开,不要打扰张弛睡觉。
第203章 庙算(上)
随着甲申(44)年正月的临近,安民军西、中、东三路大军都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1月11日,位于密支那的总指挥部战情中心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烟草味,大小参谋们挤满了有限的空间,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十分凝重。
张弛站在沙盘前,目光如炬,手中的钢笔在记录本上敲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总参谋长谭志杰手握教鞭,指着沙盘开始报告:“先说西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教鞭稳稳落在勃固西北方:“我军第 5 和第 6 两个师目前部署在食皆省的孟关一带,与驻身毒的新 38 和新 22 师共同与南边的鬼子对峙”
张弛点了点头,眼睛紧盯着沙盘上红蓝相间的标记。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与其说是共同驻防,倒不如说是在提防对方吧。”
众人会意地笑了笑,但没有人接话。
他们都知道,第 5 和第 6 两个师与其说是在和新 38、新 22 师共同驻防,倒不如说是在提防和威慑这些友军。
毕竟若要问新 1 军的战斗力,那些已经在新平洋的雨林中做了亡魂的鬼子固然对这个问题最有切身的感受。
那么当问到新 1 军的军纪的时候,粤省的市民是最有发言权的,随着部分知识青年退役后,驻扎广府的新 1 军迅速堕落,闹的当地市民怨声载道。
甚至发展到了用粤语谐音称呼新一军是新日军的地步。
张弛可不敢保证这帮国军大爷还有协同他们的少量白鹰部队进入勃固后,不会像哈士奇一样四处撒欢。
毕竟新平洋作为一座由当年的滇省移民建立的城市(茶马古道出滇的重要节点),当地多是滇省移民的后代,张弛可舍不得这些核心人口被祸害了。
因此他一边多次发报给史蒂文森,请求对方在史蒂文森公路打通后,尽快将新 1 军调出勃固,并声称安民军完全有信心也有能力只靠自己的力量解放勃固全境。
另一边,张弛派出兵力和装备都不逊色于对方的第 5 和第 6 两个师紧贴着新 1 军驻扎,时刻防备对方。
万幸此时的新 1 军还是那个全部由知识青年和百战老兵组成的精锐,无论军事素养还是官兵个人素质都属上佳,再加上白鹰方面敞开了供应的后勤,除了偶有踩坏庄稼、打架斗殴的小问题外,并没有闹出大乱子。
张弛派去的人员也顺利接收了包括新平洋在内,食皆省的北部各村镇,张弛的统治面积再次扩大近4万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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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曼德勒西南边的食皆省首府食皆市看了一会儿,张弛想着接下来是不是要进攻食皆市,全取食皆省。
他用眼神示意谭志杰可以继续讲后,后者随即挥动教鞭,转向沙盘另一侧食皆省南部地区:
“鬼子的第 33 师团残余近8000兵力目前已经与后方的近卫第 2 师团汇合,驻扎在曼的迪、霍马林一带,加上零散的伪军与其他鬼子后勤、卫戍单位,形成了一支快5万兵力的重兵集团。”
谭志杰用教鞭点了点沙盘上代表自家军队的数道红色旗帜,继续开口:
“由于这支重兵集团时刻威胁着我南下曼德勒的西路军,齐将军的部队目前停在了高林、文多一带,沿通往曼德勒的铁路线,形成了一个大约宽30km,纵深20km的突出部。”
谭志杰介绍完情况,作为最高指挥官的张弛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起来。
驻守曼德勒的第 18 师团作为甲种师团,即便目前改为了下辖三个联队的三单位师团,以其精锐师团的身份,兵力也比一般师团要多不少,编制上大概能有1万七、八的样子。
再加上侧翼食皆省西南部的鬼子近卫第 2和第 33师团,齐泉的西路军实际上面对的是两个半师团,加上杂七杂八的炮兵、装甲、后勤单位,近7万头鬼子。
这个规模已经完全不比常德会战鬼子出动的兵力少了(鬼子出兵10万,但是里边有伪军)。
当然,己方的兵力也不差。
齐泉的西路军这边有步兵第 1 、第3 两个师,外加摩托化第 11 旅和机动炮兵 101 旅,再加上目前在新平洋的第 5 和第 6 两个新兵较多的师,兵力上已经完全不比鬼子少了,甚至略有超出。
至于新 1 军,原则上张弛是不太希望他们在打通史迪威公路的战斗后,还掺和进来的。
毕竟接下来消灭勃固的鬼子第 15 、第 33 两个军,解放全勃固是一场立国之战,最好全部由安民军来完成。
这样通过亲手赶跑鬼子,驱逐倭寇,得国才正。
而名正才能言顺。
想到这,他手中的钢笔又在桌上敲击了两下,对着周围众人说道:
“接下来必然有一场大会战,这一仗的胜负,不仅决定我们的战略局面,更关乎我们未来的合法性与正统性。”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如果我们能单独解放勃固,驱逐鬼子,那么这个国家的百姓就会记住,是我们安民军赶走了侵略者。”
短暂的沉默后,谭志杰轻声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是否全力进攻食皆省南部,争取在春节后就拿下食皆市?”
要打会战,还要分兵占领、驻防那些新攻下的地区,齐泉的西路军兵力可就不够了。
那么就需要更多兵力,张弛没有回答谭志杰的问题,而是反问:“东线情况呢?中路军的郝猗有没有可能协同发起对曼德勒进攻?”
谭志杰教鞭一指沙盘上的腊戍,立刻回答:“郝将军的中路军进展顺利,已经跨过瑞丽江,占领了包的温矿区和猛蜜,正在试图进攻昔卜,切断腊戍-曼德勒铁路线。”
闻言,张弛目光落在沙盘标示“包的温”的位置,那里已经插上了红色小旗,他心中立刻闪过一连串思绪:
包的温矿区在掸邦北部,腊戌西北60公里处,这里矿产丰富,几乎可以称为“掸邦的地底宝库”。
附近蕴藏有银、铅、锌、镍和金等各类贵金属与有色金属,不仅种类齐全,而且储量巨大。
上世纪90年代开始约翰殖民者开始工业开采,后来鬼子来了又强征矿工进行开采。
现在随着张弛的部队控制了这处矿区,这片重要的矿产自然改名换姓了。
张弛估摸着很快情报局的杰森就会带着新的贷款协议前来,合众国的大亨们一定不会放过用贷款间接获得这片原属于约翰人的矿区开采权的宝贵机会。
毕竟不管怎么通货膨胀,石油还有矿产这些自然资源的价值就在那里,无论为了财富增值,还是为了保值都很有用,更别提还能借此影响一国局势。
第204章 庙算(下)
站在沙盘前的谭志杰并不清楚张弛脑袋里正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依旧认真讲述:
“鬼子在腊戍一带部署的第 55 师团在郝将军的进攻下连续遭遇重创,目前只余不到6000兵力,完全龟缩在腊戍一带,构不成多大威胁。只要后勤畅通,郝将军完全可以分兵西进。”
郝猗手里有步兵教导师和装甲第 7 师,都是张弛手下精锐中的精锐。
而鬼子 55 师团先是驻防八莫的一个联队被一口吃掉,接着又是北上企图支援滇西战场的谷水支队7000余头鬼子被郝猗兵分两路包了饺子,损失近6000头鬼子还丢了一个谷水少将。
张弛闭目沉思,心里迅速计算兵力调度的可能性。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般扫向沙盘,轻声说道:“给郝猗下命令,让他留下部分兵力监视腊戍,将主力调往曼德勒东侧,对曼德勒形成夹击态势。”
“滇西战况呢?这几天有新进展吗?”
谭志杰摇了摇头:
“腾冲附近的阵地都已经被拔光,但老鬼子本多政材打定主意死守松山了。哪怕咱们有重炮和钻地炸弹,对付松山山体里的这帮小鬼子也不太容易。”
对于松山的鬼子,张弛也没太好的办法。
虽然在他的帮助下,进攻松山的部队伤亡已经比历史上少了很多,但由于地形原因,想要彻底清除所有鬼子,终究要更多的时间。
还好两军已经会师,史蒂文森公路通车指日可待。
张弛轻哼一声:“本多愿意拖,那就让他拖吧。”
他眼神中透出几分不屑,旋即转为冷峻:“既然松山的鬼子已经丧失全部远程火力,威胁不了史迪文森公路,那滇西可以适当减少兵力。”
警卫旅随着张弛回到了密支那,白明辉在滇西只剩下了步兵第 2 、第 4 两个师外加炮兵 102 旅和装甲教导师。
“通知白明辉,调步兵第 4 师和炮兵 102 旅返回勃固,留下第 2 师继续围攻松山,装甲教导师监视控制史蒂文森公路。”
张弛并没有调手上的王牌——装甲教导师回援,而是将其留在了边境公路上,保持对白党方面的威慑。
防人之心不可无,张弛不敢赌白党上层不会抽风。
他在春城的留守处还有不少家当,每月那边经手的物资都价值上千万大洋。
留下装甲教导师就是要告诉那些白党大佬别胡乱伸手,只要敢伸手他张弛就会把对方的爪子毫不犹豫地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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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站在沙盘前,目光冷静地扫过沙盘上的每一处标记,看着犬牙交错的敌我双方接触线(战线地图在章末作者说和书友圈),内心的筹划与决断已经悄然成型。
“接近5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2个炮兵旅,1个摩托化旅,再加上陆战团和舟艇部队,差不多14万的兵力。”
张弛大略算了一下:“恩,和鬼子的兵力比是2:1了,足够主动发起进攻,和鬼子来上一场正面会战了。”
张弛拍了拍谭志杰的肩膀:
“志杰兄,辛苦你一下,以这些部队为基础,做几份进攻计划出来,初步目标定在解放食皆和曼德勒,尽量吃掉鬼子的有生力量。”
虽然张弛言语客气,但谭志杰还分得清谁是大小王,他立正敬礼,声音铿锵有力:“为钧座效力,不辛苦!”
放下敬礼的手臂,谭志杰谨慎的请示:
“不过我建议让各部队都先休息一下。这轮进攻从11月初开始,到目前为止各部队已经进行了两个月的战斗,无论是战斗人员还是各型载具都已经接近到达极限。”
张弛也知战斗的节奏不能太快,尤其是大规模的进攻之间必须有适当的缓冲期,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战士们好好休整下,同时也要做好装备的维护保养,确保接下来不会因机械故障而影响作战。”
他的眼神从沙盘上移动到谭志杰身上,补充道:
“正好春节快到了,补给上不要吝啬,争取让战士们在前线过个好年,要保证士气啊。”
张弛打量着整副沙盘,想到鬼子大概是44年4月开始发动豫中会战,打响了豫湘桂一系列会战的第一枪,便决定给鬼子找点事,吸引下他们的注意力。
“具体战役部署,以2月末为节点。争取在3月到来前发动曼德勒会战,怎么样?”
这个时间节点,不仅是最有利的时机,也能在勃固的鬼子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给他们致命一击。
谭志杰胸脯一挺,一记马屁送上:“司令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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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位于仰光的一栋建筑内,一场会议正在进行。
鬼子南方军正在一边总结,一边研究接下来该如何作战。
只不过和张弛那边的信心满满不同,此时会议室里的鬼子众将军们都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样子。
43年11月以来,盟军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进攻让鬼子猝不及防。
就好像擂台上的拳击手,鬼子被对面迅捷的连续左右勾拳打的完全找不到北,一轮快攻过后已经进入懵逼状态。
兵力上,连伤带亡丢了快3万头鬼子。
战略上,史蒂文森公路被打通,封堵乾国的战略目的完全失败。
42年的一系列战果:包括偷袭珍珠港、突袭南洋在内等行动取得的优势正在消失。
甚至随着海上交通断绝,南方军反而陷入了战略劣势。
第 33 军司令官本多政材中将失陷在松山要塞中,第 15 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还在叫嚣西进身毒,围魏救赵。
担任勃固方面军司令的木村兵太郎此刻头疼不已,他看着会议室内一言不发的众将佐们,高声喝问:
“诸位,请拿出确实的办法来,不然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除了前线的几个师团,木村兵太郎手里还剩下第 2 、第 15 、第 31 三个师团,外加独立混成第 72、 第 105两个旅团。
这批增援部队刚刚从本土到达,给了木村兵太郎反击,而不是直接走陆路转进去暹罗的信心。
坐在下首的牟田口廉也眼睛一转,率先举手发言:“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我们要向西进攻,蝗军要进攻!”
第205章 纵火专家李明成少校
问一个粤省人用蟑螂药消灭蟑螂需要几步,他会告诉你只需要三步。
第一步,找到并抓住一只蟑螂。
第二步,撬开这只大蟑螂的嘴。
第三步,把蟑螂药灌进去。
显然,面对个头又大又会飞的粤省大蟑螂,这三步中只有第一步是最关键也是最难的。
前西北军,勺油娃出身的陕人营长李明成在加入安民军后,才听队伍里的粤省士兵讲过这个张大帅常挂在嘴上的笑话。
所以当面对鬼子在山体内挖掘的四通八达,纵横上下的地道时,营长李明成少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笑话。
他问自己,消灭鬼子的地道需要几步?
其实也只需要三步。
第一步,找到一个鬼子地道洞口。
第二步,把汽油灌进去。
第三步,点燃慢慢烧。
其中一样是第一步最难,因此控制了这处山头后,他派出了大量侦察兵四处寻找鬼子的地道洞口。
通风口也好,人员进出的洞口也好,只要找到一两个就行。
这样想着,李明成很快就看到一个身影向自己的方向跑来。
“头,找到了,鬼子地道的通风口。”
头戴钢盔,身上插满了各种伪装植被的侦察兵三步并作两步跑来,向李明成报告。
李明成点点头,接着一挥手,50多人的合成突击队立刻在他的带领下,向着侦察兵所说的地区前进。
目前这处山体表面的阵地已经全部被安民军控制,鬼子们只能躲进地下工事里,等待夜幕降临再反击。
李明成手拿卡宾枪,走在队伍正中,突击队员们也都一样,摆好阵型缓慢移动,握紧手中武器,警惕地四处观察。
由于松山上的鬼子炮兵已经全部报销,李明成可以大大方方的带领自己的突击组在地表活动,不用害怕遭到炮击。
此刻他们只需小心不知躲在哪里的鬼子凑冷子跑出来来上一下即可。
走了不多久,众人来到一处山势陡峭的地方。
李明成收到侦察兵的信号,立刻挥手示意众人停下,原地警戒。
接着他就看到侦察兵走上前去,扒开贴着山体生长的灌木,又取下鬼子用山岩做的伪装,指着一个碗口粗的黑洞洞洞口对他说:
“头,这洞口周围的风,我敢赌两包骆驼烟,这绝对是小鬼子的通风口。”侦察兵带着点苏省口音的嗓音里透着自信。
他用手拍了拍地面,低声补充道:“地底下,估摸着还有动静。”
李明成心头一喜,和那个关于蟑螂的笑话一样,只要找到洞口,剩下的就好办了。
“慢着,”李明成压低了声音,摆了摆手,“小鬼子的鼻子比野狗还灵,先别惊动他们。”
说完,他挥手示意拿着冲锋枪和霰弹枪的士兵们散开,随时防止鬼子偷袭。
接着他转头扫了扫身后的突击队,轻声问:“汽油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五桶呢。”一个年轻的粤省士兵压着嗓门答道,随即对李明成咧嘴一笑,“头,这不就是‘蟑螂药’嘛,您看是灌还是喷?”
队伍中一阵窃笑,压抑而短暂。
很快几个身高马大的士兵就抬着几桶加了料的汽油和人力喷洒器走上前来。
记忆中那个关于粤省蟑螂的笑话又浮现脑海。
他曾听队里的老兵绘声绘色地描述粤省的蟑螂如何巨大成精,“翅膀一扇就能让油灯熄灭”。
那粤省老兵讲到这可怕的害虫时却泰然处之,而李明成这个陕人却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在他的老家,干旱的陕省只有遮天蔽日的蝗虫大军。
想必这大蟑螂和蝗虫差不多?
战场上人人精神紧张,李明成不得不靠想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来让自己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他摆摆卡宾枪口,几个大汉立刻将胶皮管子塞进通风洞口,接着上下按压人力喷洒器的杠杆。
“一、二!一、二!使劲啊!”
随着壮汉们的努力,一桶额外添加了糖、硫化物、橡胶的粘稠汽油很快被泵进了通风口。
金黄色的液体顺着洞口倾泻而下,带着刺鼻的气味渗透进黑暗的地道。
此刻,空气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继续,继续,都灌进去,给小鬼子都做成焖烧鸭。”
随着李明成的命令,很快整整五个大黑铁皮桶的加料汽油被泵进了鬼子的地道。
李明成一吹脖子上挂的哨子,整个突击队立刻全部拿好武器,严阵以待。
“小韩,上。”
侦察兵和李少校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的掏出香瓜手榴弹,拔了拉环,扔进了通风口里。
几秒后,“轰”的一声闷响传来,火焰瞬间吞噬了洞口,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炽热的气流从洞口喷涌而出,带起一阵碎石和泥土,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躲开那灼人的热浪。
随之而来的,还有从地道深处传来的几声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
接着就是一段让人发毛的安静与沉默。
没有让李明成等待太久,很快远处的灌木丛里就有了动静。
“啊啊啊啊,以(痛)太(い)!”
几个浑身冒火的火人,嚎叫着搬开洞口的遮挡物,张牙舞爪的冲了出来。
“别开枪,让他们烧!”
李明成出言制止了要开枪的士兵,决定给这些鬼子以最大的痛苦。
远处几个鬼子一边哀嚎一边乱跑,但显然这对流淌在他们身上的火焰并无卵用,最终他们跑着跑着就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很快,随着地道内粘稠汽油四处流淌,火焰和高温充满了鬼子的地道,又是几处隐蔽的洞口被打开,几股浑身冒火的鬼子涌了出来。
“开火!”李明成看到这次出现的鬼子距离较近,为防止他们身上的火焰烧到自己这边,立刻下令。
刹那间枪声大作,乒乒乓乓的响成一片。
“火箭筒,小心!”巴祖卡两人小组也不甘示弱,大喊一声发射了一发高爆弹药。
“轰”的一声,60毫米m6A3型反人员高爆火箭弹(图在作者说)爆炸,将几个带火飞奔的鬼子炸上了天。
“tm的,浪费啊。”李明成怒骂一声,“注意节省弹药。”
很快,冒出来的鬼子就全数被打倒,在火舌的舔舐下变成了一块块焦炭。
李明成蹲下身,盯着火焰吞噬洞口的场景,还有周围碳化的鬼子,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感。
他冷冷地道:“继续,把它们全烧了。”
清理完了这一处,很快就有其他侦查兵前来报告,找到了其他鬼子地道的痕迹,李明成立刻带领突击队前去解决下一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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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0日,经过三日血战后,腾冲城外来凤山五个堡垒群被远征军 53 军 116 师 346 团和安民军第 2 师 4 团合力攻下。
腾冲城陷入四面包围。
此时距离甲申年除夕只有不到4天了。
第206章 打进腾冲城,吃猪肉大葱饺子
从城外各处阵地逃回来的数百鬼子与城内残存的鬼子被113联队的联队长伊东正义大佐编成了一个千余头鬼子的大队,试图凭借腾冲县城的围墙和堡垒负隅顽抗。
为了彻底击垮鬼子,远征军和安民军并未进行战后休整,而是趁势直接对腾冲县城发起了攻击,完全不给伊东正义重新组织防御的机会。
少校李明成的营经过前几周的激战也遭遇了一定伤亡,不过他还是向团长要来了主攻的资格。
1月22日,天还没亮,腾冲县城东南角的位置,李明成进行了进攻前最后的整队。
“报告营长,全营应到1150人,实到1067。”副营长率先敬礼报告。
“很好,稍息。”李明成还礼。
“一会儿我带1连率先突入,老钱你带2,3连做预备队,等到我带1连打开突破口,老钱你就立刻跟上。”李明成提起油灯,拿出地图板,交代起来。
李明成虽然是贫苦的勺油娃出身,不过14岁就做了杨将军的亲卫,后来又上过小学堂,加入安民军立功后又在张弛组织的干部训练团培训了三个月。
因此他带兵打仗不仅有西北军一往无前的风格,也有科班出身,井井有条一板一眼的风格。
“武器连的巴祖卡小组和火焰喷射器小组都加强给1连。剩下的防空炮、迫击炮、战防炮跟着老宋部署在城外,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凸前。”
“至于运输连就安心留在出发地。”李明成看向副营长老钱,“你看有没有问题?”
“你是正职,应该坐镇中军。”副营长老钱劝阻道“一会儿第一波的冲锋让我带吧。”
李明成摇了摇头:“鬼子不定还有什么阴招在等我们,我作为营长必须时刻身处最前线,才能随机应变,协调各部,老钱你就不用跟我抢了。”
争执了几句,李明成态度坚定,副营长最终只能妥协。
于是李明成就带着部队摸黑进入了出发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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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没多久,战壕里的李明成就听到空中隐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他知道那是自家的空军前来支援了。
果然,没多久,西北方的天空中就出现了无数黑点。
地面上的李明成目视着那些黑点在天空中转了一圈,接着发动攻击。
F4U战斗机和Sb2c俯冲轰炸机的剪影倒映在李明成的视网膜上。
随着他们的俯冲,这些飞机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都越来越大。
李明成赶忙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他看到鬼子部署在城内的高射机枪有气无力的在向空中射出几道弹雨,试图阻止我军飞机的俯冲。
然而洗漱的几挺机枪很快被俯冲的F4U战斗机用扫射所镇压,接着Sb2c俯冲轰炸机们精准的投下一颗颗1000磅炸弹。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传来。
李明成赶忙调转炮队镜的物镜,看向城墙处。
“好呀!”
这一看,他忍不住低吼一声,兴奋地握拳。
李明成的视野里,腾冲城已经笼罩在了爆炸和硝烟中,到处是腾空的黑烟和翻滚的火光,那是刚刚空军弟兄投下炸弹后的“杰作”。
空军兄弟的投弹在拐角楼和西南城角各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同时南面城墙也多处出现垮塌。
西南角城墙那处砖石碉堡更是垮塌了一半,冒起了黑烟。
李明成忍不住抬头向空中看去,兴奋的挥手,表达自己内心的谢意。
毕竟攻城战最重要也是最血腥的城墙突破战,空军弟兄已经帮他完成了,这能让他少伤亡好多弟兄,如何能不感谢。
“头儿,您瞧,又来了新的飞机。”身旁一个士兵提醒道,指着天空。
“哎,没见过的飞机。”李明成抬头望去,注意到低空掠过的几架战机。
机翼上的圆形“华”字徽章表明,它们依然是自家的飞机。
“这飞机,有点丑啊。”和其他常见的流线型,修长优雅的飞机不同,李明成觉得这新来的飞机胖乎乎、圆滚滚的,像是那种粗大的军官特供雪茄,又像是粗了一圈的可乐瓶。
士兵们跟着笑起来:“头儿,这飞机怕不是从炊事班借来的罐头盒子改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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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36架张弛最近才研发出来,又从系统中购买的p-47d战斗机(图在作者说)以3机为一组呼啸而过。
这款飞机以其圆滚滚的机身在白鹰军中获得了“奶瓶”的绰号。
“这里是奶油洞洞,呼叫全体,准备进入投弹航线”
随着长机的命令,36架p-47战斗机盘旋过后,准备对腾冲县城的鬼子工事发起进攻。
这批p-47战斗机虽然外形不佳,但得益于发动机的凶猛动力以及坚固的机身,其不仅在机翼内装备了8挺12.7mm重机枪,还额外下挂了2枚1000磅1枚500磅炸弹。
除了3枚炸弹,机翼上还挂载了10枚127mm空射火箭。
于是在李明成的注视下,36架p-47的战机进入投弹航线,随即开始施展它们的杀伤力。
数枚1000磅重的炸弹从高空落下,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扑鬼子藏身的工事。
紧随其后的火箭弹在空中划出一条条烈焰,接连砸进城内,炸起一片片浓烟与火海。
“球势子,这空袭也太猛了。俺估摸着都不用炮击,这帮瓜皮鬼子就已经都完了。”李明成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既震撼又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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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约定好的炮击当然不会临时取消,当飞机返航后,安民军的重炮群又对腾冲城的鬼子进行了一小时的炮火准备。
接着白明辉发出的总攻命令通过无线电和有线电话传了下来。
配属给李明成营的4辆谢尔曼105炮坦克率先冲出出发阵地,向腾冲县城发起了冲击。
“弟兄们,跟我上啊!”李明成端起卡宾枪,带着 1 连冲出了战壕,以坦克为掩护,一同向城墙缺口处发起了进攻。
1 连连长抱着m3冲锋枪,郁闷的嘴里嘟囔着:“头儿你抢了俺的活!”
但他还是吹响哨子,带着剩下的士兵冲了上去。
“杀啊,打进腾冲城过春节,吃猪肉大葱饺子啊!”1 连士兵们呐喊着,抓紧自己的武器,高举着军旗,从战壕爬出,迅速排成散兵线,如同浪潮一般,涌向腾冲县城。
第207章 解放腾冲城
李明成喘着粗气奔跑在瓦砾间,随着他穿着牛皮军靴的双脚不断交替向前,眼前的城墙缺口在硝烟中也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片坍塌的砖石堆,冒着黑色的余烟,鬼子的射击正从废墟后传来,子弹在他周围的地面激起泥土和碎石。
但这些零星的火力,已经无法阻挡1连战士们的攻势。
他将m1卡宾枪持在腰间,拨开保险,食指迅速扣动扳机。
一连串的7.62mm卡宾子弹射出,两个正在给九九步枪拉栓的鬼子被当即打倒,剩下几个鬼子立刻被这凶猛的火力压制回废墟后。
“冲进去!”李明成高喊一声,率先攀上瓦砾堆,向缺口处冲去。
几枚拽了拉环的手榴弹的从李明成身边士兵的手中脱出,黑乎乎的铁疙瘩划出弧线飞向鬼子的藏身处。
爆炸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弹片将躲藏的鬼子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身后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上,一个个紧跟李明成而上。
“把鬼子压回去!”李明成一挥手,几个士兵手中的冲锋枪和m1加兰德便对着城墙下的一个隐蔽的洞口喷射出了无数子弹。
那正是鬼子挖的一个藏兵洞,顺便可以躲避炮击和空袭,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困兽之笼。
里边的几个鬼子还想冲出来作战,马上就被子弹组成的火网拦了回去。
“烧这帮瓜怂!”李明成再一喊,马上就有身背燃料罐的士兵拿着火焰喷射器跑了过来。
长长的火舌喷涌而出,如同一条耀眼的火龙,瞬间冲入藏兵洞内。炽热的火焰吞噬了一切,里边的鬼子们无处可躲,只能大声哀嚎。
“天闹黑卡,板载!”鬼子凄厉的叫喊声从洞中传入李明成的耳朵。
接着“轰、轰!”两声爆炸声传来,李明成知道那是洞里的鬼子忍受不住火烧的疼痛,直接用手雷自裁了。
李明成盯着冒烟的洞口,冷笑两声:“哈哈,痛快。”
眼看城墙上的突破口已经牢牢被己方控制,李明成立刻调兵遣将,准备向城内突入。
“你,接坦克排的胡中尉,告诉他派两辆车来守住这个突破口。”李明成拉过一个背着步话机的通信兵,直接下令。
“你,联系武器连的宋连长,我命令他10分钟后用迫击炮射烟雾弹封锁前边这片空地。”李明成说着一指城墙与城内建筑区的一片。
这片空地显然就是鬼子准备好的杀戮地带,李明成敏锐地判断,隐藏起来的鬼子肯定已经用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瞄好了这片区域。
鬼子们就等安民军穿越这片没有掩体的开阔地时突然开火,给予己方重大杀伤,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呼叫了烟雾弹的掩护。
“你,通知上边,甲二号缺口已经被咱们拿下了,千万不要炮击。”李明成拉过第三个通信兵,也是营部的最后一个有电台的通信兵。
按照预案,如果对城墙缺口的进攻受阻,师属重炮将再次对这处缺口展开炮击。
如果因为沟通不畅被自家火力覆盖,那可就太冤枉了。
因此李明成一边让通信兵汇报,一边掏出信号枪,向天空连续打出2发绿色信号弹,示意缺口已经拿下。
随着信号弹在天空中划出绿光,安民军的士兵们在城墙缺口处迅速构建防线,重机枪和迫击炮逐渐到位,坦克的轰鸣声也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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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迫击炮弹擦过空气的呼啸声从后方传来,李明成知道是自己呼叫的炮击到了。
他以废墟为掩体,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着眼前那片房区。
烟雾弹精准了落在了那处区域,一连串闷响声传来,接着随着发烟剂的剧烈反应,大量白色烟雾弥漫在房区中和开阔地上,很快遮蔽了李明成的视野。
他冷笑一声,心中笃定:“既然我们什么也看不到,那鬼子也一样。”
“全体都有,戴防毒面具!”
虽然只是烟雾弹,但白磷发烟剂产生的烟雾还是含有少量毒素的,因此李明成立刻下令。
1连百多名战士立刻从腰间挂着的盒子中取出防毒面具,迅速在脸上佩戴好,并换上崭新的过滤罐。
眼看众人准备完毕,李明成拍了拍赶来的副营长老钱的肩膀,示意他带2 、 3连守好突破口。
接着还不等他有更多动作,1 连长已经一挥手,率先带着战士们冲进了烟雾。
战士们迅速跑步穿过烟雾笼罩的开阔地,对面的鬼子看不到虚实,只能随意盲射。
但由于补给不足,弹药匮乏,盲射的鬼子机枪很快就熄火了。
手持冲锋枪、卡宾枪、霰弹枪等各种近战利器的战士们很快就冲入了房区。
李明成和周围的战士们很快化身‘烟中恶鬼’,与鬼子们在建筑内展开了交火。
都说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只有武士刀、南部手枪、刺刀等武器的鬼子显然不是冲锋枪、霰弹枪这些‘弹丸喷射器’的对手,纷纷由于身体内铁元素含量过高而含恨而终。
“突突突、哒哒哒”
狭窄的建筑区域内,交火声回响许久。
霰弹枪近距离的每一次开火,几乎都让一名鬼子倒下。
烟雾中,双方士兵都戴着防毒面具,发声受限,只剩下武器的碰撞声、搏斗声和不断倒地的沉重闷响。
当烟雾渐渐散去,李明成一把抓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大颗大颗的汗水止不住的从头上滑落。
这是一处临街的饭馆,不过显然饭馆早就在战火中变成了半废墟的状态。
他走上前去,踢了踢眼前躺倒在地的6具鬼子兵尸体,确认他们都死透了以后,才招手带着几名士兵继续前进。
很快这边的建筑区就被李明成的营完全控制,副营长老钱立刻带着 3 连还有武器连前来布防。
坦克排的另外两辆m4A3(105)也轰鸣着开上了街道,履带碾过鬼子用杂物堆积的障碍物。
李明成眼看着铸铁车铲将通向城中心的进攻通道打开,立刻示意步兵跟上。
腾冲城内街巷稠密,房屋相连,残存的鬼子利用民房家家设防、巷巷筑堡,但却难以阻挡李明成营的进攻。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两辆坦克用105mm的高爆榴弹开始拆迁鬼子的违章建筑。
砖石、瓦砾乱飞,鬼子赖以藏身的建筑接连被破坏。
绝望的鬼子只能无助展开反冲锋,却被早有准备的李明成带领战士们击杀。
帮办衙门、医院、酒楼,一个接一个的要点被李明成接连啃下,向心突击的李明成率领部队即将抵达县城中心,腾冲的解放已成定局。
第208章 大棋局
1月24日,联合王国首府雾都的一家高级俱乐部内。
烟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气,一位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绅士,正手持一杯雪利酒,与对面的中年绅士阿诺德闲聊。
对话表面上轻松随意,内里却又都透着精心算计。
“为了即将到来的反攻,我们的首相大人可是下了血本。十万澳新军团,还有来自枫叶殖民地的装甲师,真是熟悉的场景啊。”老绅士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阿诺德听闻差点失态笑出声来。
他很清楚老绅士的暗讽所指——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加里波第战役,正是现任首相一手促成的失败典范。
当时还只是海军大臣的首相,将澳新军团和其他殖民地部队送上了战场,却导致南十字与袋鼠两个大洋洲殖民地近四万人伤亡。
首相凭一己之力对两个本就人口不多的殖民地给予了重创,战后联合王国被迫赋予殖民地更多自治权。
想到自治权的问题,正在内阁供职的西装中年阿诺德立刻意识到老人意有所指:“您的意思是...我们很多同僚又要失业了?”
老绅士轻轻摇晃着酒杯,仿佛在观赏酒液的涟漪:“按照这位大人的行事风格,很快我们可能连白人殖民地的控制权都保不住了。”
阿诺德的笑容僵住,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殖民地的军队为联合王国流血,自然要求战后更多权力。
如今这些国家已是半独立状态,接下来完全独立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阿诺德心里一惊,因为他正供职于殖民地事务办公室,如果白人殖民地都没了,他很可能被派去身毒、香江、星城等亚洲殖民地供职。
毫无疑问,这种局势的改变是职业生涯的灾难。
他从伊顿中学毕业,在牛津大学以一等优的成绩毕业,在公务员系统混了10多年,可不是为了去地球另一边的偏远地区,为国王陛下贡献青春的。
正当阿诺德心绪复杂时,老绅士不紧不慢地开口:
“目前王国在勃固还有不少财产,那些财产之前被扶桑人占据,现在都在张先生手里,我们财政部需要一位精明而有能力代表去和他谈一谈。”
“你有兴趣吗?我亲爱的阿诺德?”老绅士举起酒杯,看向阿诺德。
阿诺德自然明白,所谓的谈一谈就是以承认对方对勃固的控制,换取部分利益,免得国王、贵族、资本家们血本无归。
“但我听说首相在六分仪会议上得到了某些承诺。他计划战后再与张较量,重新夺回那片地区。”阿诺德疑惑地问道。
老绅士轻蔑一笑:“那他得先赢得下次选举才行。”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蕴藏着深意。
阿诺德心下雪亮:这位在上议院和下议院都拥有广泛人脉的老绅士,显然已经获得了可靠的情报,认为首相的连任希望渺茫。
一瞬间,阿诺德意识到自己正被这位老绅士拉入某个棋局中,但他并未拒绝。
无论对方的目的为何,这都是他仕途上难得的机会。
他举起酒杯,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心底的激动:“我很荣幸为您效劳。”
阿诺德向对方致意后,将杯中琥珀色酒液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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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春节到来。
尽管西化、洋化的风潮已经吹了多年,甚至民国有几年还禁了农历春节,只许过新历新年。
但过春节的渴望早就深埋在所有华夏人的骨子里,无法割舍。
张弛自然也知道这个情况,于是所有南华开头的控股企业全部放假并额外发放一批津贴。
随着工业系统的建立,各种新生产出来的零零碎碎的轻工业产品充斥着密支那城的市场,再加上人们手里有了工资与津贴,自然极大的触发了消费欲望。
一时之间以密支那为中心的民生市场出现了极大的繁荣。
军队方面,前线部队直接放假是不可能的,毕竟鬼子又不过春节(鬼子过元旦)。
不过张弛依旧为前线部队准备了比上次圣诞节时期更加丰盛的饭菜来提振士气,为那些处于一线战壕中与鬼子对峙的战士们带去了节日的祝福。
同时二线部队也获得了轮流休假的机会,不过由于很多士兵的全家都移民来到了勃固,因此实际上并无多少士兵返回乾国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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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正处在欢庆新年和胜利的勃固地区不同,地球另一端的欧罗巴此刻依旧陷入战火之中。
不过对于亚平宁半岛南部那些浪漫又散乱的意呆人来说,属于他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而这正给了张弛机会,一个直接获得大量科研与工业人员的机会。
上次系统权限升级后,张弛从系统中花费黄金兑换的几位谍报人员型合成人带着他下达的任务来到了这里。
由于有着系统赋予的白人面孔和语言能力,再加上张弛给予的大把刀乐,和通过史蒂文森与詹姆士的人脉弄来的证件,这几个合成人间谍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北阿非卡的卡萨布兰卡。
此时这座中立的间谍之都内,大量想要逃离战乱的故乡,前往新大陆的欧罗巴人聚集在这里,寻找着一张船票。
同时大量的商人也聚集在此,他们一方面把盟军管控的物资卖给汉斯,一边转手帮汉斯通过战争掠夺来的财物换成硬通货。
战争带来了畸形的繁荣,自然也带来了谍报人员。
这座海边小城内遍布着来自汉斯、发国、毛熊、约翰、弗朗机、白鹰等各国的间谍。
以布鲁斯为首的合成人间谍们隐藏在他们之中,毫不起眼。
城市的海风中,一家名为“船长与鱼竿”的酒馆里的空气格外浑浊。
酒馆内,几个意呆人穿着破旧的西服,脸上写满了战败者的失意。
他们围着一张小桌子,手里的威士忌杯几乎见了底。
“敬墨x里x的屁股!”一个醉意朦胧的意大利人举起杯子。
另一个人接话,笑声里带着嘲讽:“敬他,至少他让我们的火车准点过。”
“老板,给这几位先生再来一杯威士忌,我请。”布鲁斯说着走向了几位意呆酒客,“先生们,我叫布鲁斯,是个掮客,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
话音未落,几个意呆工程师看向这个不请自来,一身风衣、身材修长、金发的白人男子走到自己桌边,举起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们要卖军舰,你敢买吗?”一个已经喝醉了的意呆人大声用蹩脚的约翰语向布鲁斯喊道,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第209章 意呆人才,入我彀中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靠站队搞来了战胜国身份一样,这次意呆再次在战争结束前完成了惊天大逆转。
随着盟军控制了亚平宁半岛南部,意呆国王率先投降,跳下了轴心国这条正在漏水的大船。
旋即意呆对汉斯宣战,又上了同盟国的大船,和盟军站在了同一战壕中。
汉斯的元首对于背叛者当然毫不客气,立刻解除了剩余80万意呆军队的武装,并且出兵实际控制了亚平宁半岛北部。
位于北方沿海城市热那亚的安萨尔多造船厂自然也落入汉斯人的手中。
几杯威士忌下肚,布鲁斯很快和几位失意的意呆人打成了一片。
“嘿,布鲁斯,老兄你真是个好人....”戴眼镜的中年舰船工程师马蒂亚举起酒杯,语气略带醉意,眼睛里闪烁着些许不安,“不过我得说,我们骗了你,船坞里的军舰都落在日耳曼佬的手里,我刚才说要卖军舰是在吹牛呢。”
当下意呆投降前正在改装的鹫座号和食雀鹰号两条航空母舰就停在安萨尔多造船厂的船台上。
按照图纸,前者满排吨,载机50架左右,后者满排吨,载机60架左右。
盟军、汉斯、毛熊三方自然都盯着这两条随时可能完工的航空母舰,其中进度较快的鹫座号已经被汉斯人严密控制起来。
以马蒂亚为首的几位意呆舰船工程师于是在酒馆内故意表现出对鹫座号很熟悉的样子,蹭那些对航母感兴趣的情报人员的酒喝。
布鲁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实际上张弛目前根本没有保养大型舰船的能力,所以对于两条意呆的半成品航母并无太大兴趣。而且张弛很清楚这两条船的下场——一直以半成品状态挺到了战后被盟军拆解。
既然如此,张弛觉得在不考虑蝴蝶效应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等汉斯投降后,到时候用废铁价买走这两条航母。
相反,与舰船相比,这些失意的舰船工程师和船厂里的熟练技工与设备才是张弛下达给布鲁斯的目标。
“别担心,我的朋友,今晚酒管够。”布鲁斯假装醉酒,搂着马蒂亚问,“所以安萨尔多已经开不出工资了?”
马蒂亚脸上一红,也不知是酒喝得太多,还是对于骗吃骗喝这种事感到害羞,他喃喃道:
“事实上我们还有工资,只要你还管里拉叫钱的话,那东西已经快和纸差不多了。”
随着战败投降,国家被汉斯接管,北意呆人民过上了国将不国的日子,里拉大幅度贬值。
虽然还达不到50万马克一块面包的地步,但随着军管,市面上可供交易的物资少之又少,以里拉为单位的微薄薪水显然发了也和没法差不多。
再加上造船厂无工可开,寥寥几条有价值的船的建造工作也被汉斯人把持,几位安萨尔多的工程师只能跑到卡莎布兰卡来寻求活路。
不过显然,盟军的人只对厂里的两条航母感兴趣,至于他们这样的中层工程师的本身能力却不看重。
于是马蒂亚为首的几位混了半天,除了几顿酒水,连一张前往新大陆的船票都没混到。
“如果我说...”布鲁斯掏出皮夹,亮了亮里边的绿色钞票,立刻吸引了马蒂亚的目光,“有一个地方正需要你的技术与才华,并能为其提供对应的待遇...”
刀乐!
马蒂亚双眼紧盯着那几张绿色的纸,仿佛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你愿意前往异国他乡工作吗?当然,距离有点远。”布鲁斯收好皮夹,郑重看向马蒂亚。
“很远?不在新大陆吗?”马蒂亚眼巴巴的看着刀乐从眼前消失,咽了咽口水,失望的问。
“具体位置我不能说,但我保证你会很安全。”酒馆里人多眼杂,布鲁斯不准备暴露太多。
“牛排、披萨、面条、红酒,想想你有多久没享受到这些了?”布鲁斯循循善诱,“我们可以提供别墅,代步的汽车,丰厚的薪水,只要你点头,想想您的家人吧?”
“可是...”马蒂亚想到留在热那亚,每日一个土豆度日的妻子和孩子,显然心动了。
他心虚的看了看周围,小声问:“盖世太保那关怎么办?他们不会放我的家人离开的。”
马蒂亚不是傻子,他们零星几个工程师跑掉还好。
但他看面前的布鲁斯的意思,明显是要大规模的征募安萨尔多的员工,人一多,盖世太保不可能没有反应。
“放心,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价格,盖世太保也不例外,而我正好很善于出价。”布鲁斯自信满满的说道。
怀揣着张弛给予的花旗银行支票,布鲁斯带来了整整一条船的烟、酒、糖等‘硬通货’,只等一个机会和汉斯们接上头,就用这些物资打开一条渠道。
除了意呆的人才,很多汉斯的人才也意识到了第三帝国这条船要沉了,张弛觉得与其让它们逃去南美Abc三国,一辈子被大卫特工追杀,不如把他们拉来南洋搞建设。
布鲁斯掏出一张写有自己在卡萨布兰卡住址的纸条递给马蒂亚:“想要活的更好的话,欢迎来这里找我。”
看到对方还在犹豫,布鲁斯小声恐吓道:“小道消息,汉斯人准备抓一批意呆人去集中营做强制劳动,那意味着什么,你很清楚对吧。”
说完这些,布鲁斯站起身,整理好风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馆。
马蒂亚心里一惊,他妻子的哥哥就在意呆陆军中服役,目前已经被汉斯人缴械,看管起来。
如果说谁最容易被汉斯人抓去进集中营干活,无疑就是这些可怜的意呆军官和士兵了。
第二天一早,马蒂亚就敲开了布鲁斯下榻旅店的房门。
“布鲁斯先生,我想好了。”马蒂亚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要能够保证我的家人安全,并提供有尊严生活的保障,我就替你们工作。”
布鲁斯吹了个口哨:“明智的选择,你不会后悔的。”
第210章 菠萝火腿披萨会不会让意呆抵抗到底?
战争年代的卡萨布兰卡港口总是有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商船与渔船并行,雾霭与盐气混杂。
每一位从这里离开的旅客都怀揣着某种不同的命运,无论是逃亡,还是寻求新生。
布鲁斯带着马蒂亚走过了喧闹的港口,穿过了无数狭窄的街巷,终于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仓库。
仓库里弥漫着烟草、烈酒和糖果的香气。
它并不显眼,甚至有些肮脏,但这里的货物却比任何地方都要珍贵。
布鲁斯大大方方的向马蒂亚展示了这一切物资,当马蒂亚看到布鲁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护照时,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白鹰护照,在这个时代,这张护照的存在意味着无尽的可能性,意味着与世界上最强大国家之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接着又是一张白鹰情报局的证件,马蒂亚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这个金发男人。
“你觉得这些够了吗?”
马蒂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些烟草、糖果、酒品看似简单,却充满着巨大的交换价值,只要布鲁斯能通过海上盟军的封锁,把这些货物运到北意呆的汉斯占领区,还有什么能阻挡他?
“我们需要的是你的技术,马蒂亚。”布鲁斯继续说道,“你在造船方面的才能,能够帮助我们完成更重要的任务。”
“当然,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技术。我需要的是整个团队,所有的技能、经验以及你们在这座城市所能提供的一切人脉资源。”
布鲁斯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随手翻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
“你看看这些,马蒂亚。”布鲁斯用手指了指那些名单,“这是我们第一批计划中的合作伙伴名单。只要你和你的人愿意,我们就能为你们提供一个新的开始。”
马蒂亚看了看那些名单,眼睛微微眯起,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他知道,布鲁斯这个人,绝非普通的商人或者掮客,背后一定有着更大的力量和网络。
既然眼前之人如此神秘而强大,那何不顺从于他,脱离苦海?
这一刻,这念头充斥着马蒂亚的脑海。
布鲁斯看到马蒂亚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了微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合约,推到马蒂亚面前:“签下这个,你就能获得我们提供的一切。”
马蒂亚看着那份合约,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但他并不犹豫,迅速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布鲁斯迅速展开行动。
以马蒂亚为跳板,布鲁斯和其他合成人间谍分散进入汉斯控制的意呆区域。
借助马蒂亚的人脉,他们很快联系上了菲亚特汽车、卡普罗尼飞机、安萨尔多造船、奥托·梅莱拉火炮等各家意呆军工企业。
随着汉斯全面接管北意呆,这些工厂中郁郁不得志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到处都是。
以白鹰为首的盟军和汉斯方面只盯着那些有名有姓的技术大拿,反而给了布鲁斯他们拉拢这些技术中层的机会。
以战争期间宝贵的物资和绿油油的刀乐开道,光是第一轮,布鲁斯就将371个意呆家庭拉上了船,其中包括63位工程师、281位熟练技工、17位蛙人、伞兵、海军军官之类的技术兵种。
虽然马蒂亚这些人不知道布鲁斯这些白人为什么要为远在东南亚一处约翰人的前殖民地的乾人领袖工作。
但既然对方需要他的技术,他们估计至少待遇不会差。
他们知道布鲁斯不是一个善良的救世主,但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有多少人能够在绝望中开出这样的条件?
于是当张弛收到布鲁斯在卡萨布兰卡商业电报局发来的暗语电报表示一切顺利时,第一条载满意呆家庭的邮轮已经进入了苏伊士运河。
有史蒂文森和白鹰情报局的名头,这些人在接下来跨越欧亚的路途上将畅通无阻。
至于布鲁斯这些合成人是怎么获得白鹰情报局的这层外皮,我们后边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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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永远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
张弛看着眼前这封电报,知道布鲁斯这条线将源源不断地为自己带来欧罗巴的技术人才。
这就是穿越者的好处,永远可以率先布局,拿着白鹰的钱,用着白鹰的证件和关系,抢在白鹰之前搞‘回形针’行动。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即将到来的专家盖上一批专家楼了。
想着如何用最好的待遇款待这批专家,好让他们发挥出200%的热情给自己干活,张弛突然想到一件事。
勃固作为亚热带气候区,自然也盛产菠萝。
要不要搞点菠萝火腿披萨给这帮远道而来的意呆工程师?
到时候怕不是要造反哦...
想着那些经典的二战意呆笑话,张弛自己都笑了起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
话音刚落,小七正好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入。
“这是无线电九所生产的最新款收音机,比原来您从约翰人那里顺来的那台小了不少呢。”进来的小七献宝一样的拿出了一台实木风格的半导体收音机。
“哦?”
虽然它的外形和工艺给人一种复古的高端感,但放在他的眼前依旧有枕头大小,张弛暗自思忖着:‘这也叫小了不少?’
这台新生产的收音机几乎比90年代的双插槽磁带收放机还大了一圈,不过和他现在摆在办公室的那台老式黑白电视一般大小的收音机相比,这无线电九所生产新款确实小了不少。
那台有些年头的镶金且嵌有孟买产红宝石的豪华收音机,还是他从约翰人机场顺来的呢。
那台豪华收音机原本属于机场指挥官斯宾塞爵士,算是约翰人在战前民用半导体领域的巅峰之作了。
“无线电九所的关所长说这东西用了足足3个乌龟体管呢。”小七将新款收音机的电源插好,如同推销员一般介绍道,“比白鹰同类产品足足小了五成,音质更好还更省电。”
“是硅晶体管不是乌龟体管,小七你记错了。”张弛轻笑着纠正小七,顺手拧开了新产品的开关,准备试试这新产品如何。
随着他拉出天线,旋动旋钮搜索频道,很快一个字正腔圆、阴阳顿挫的女声就从收音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近日,我英勇无畏的滇西远征军在卫将军的领导下,在xx的英明指挥下...”
第211章 黄金哪里来?
“经过连日血战,终于解放了腾冲县城,歼灭了上万倭军。沦陷已有一年六个月之久的腾冲县城终于再次回到了党国的怀抱。”
女播音员的声音清晰而明亮,一口江浙官话说的不快,吐字清晰,张弛听起来并不觉得费劲。
至于腾冲之战中安民军的贡献在广播中只字未提这点,张弛并不意外,毕竟广播这东西,主打的就是宣传嘛。
至于春节前结束的腾冲之战的真实战报记录,张弛早已看过。
经过近2个月的战斗,安民军与远征军加起来共伤亡近5000人,歼灭了鬼子113联队的联队长伊东正义大佐以下共5600多头鬼子,一口气抹去鬼子十几个中队级以上番号。
整场战役共缴获了75mm山炮和野炮5门,步兵炮9门,轻重机枪30多挺,迫击炮11门,步骑枪600多支。
这些缴获安民军二一添作五都让给了远征军,卫司令官也带头投桃报李,掏出了一笔大洋作为回报。
张弛躺在舒服的沙发上,拍打着扶手,耳朵里听着播音员的‘歌功颂德’,思考起来。
随着腾冲的解放,滇西残余的鬼子只剩一座松山,彻底翻不出任何浪花了,那么他完全可以将白明辉的东路军全部抽调回来,加入接下来的曼德勒会战。
想到卫俊茹已经多次暗示自己,远征军上下不希望有人再来抢功。
张弛终于下定决心,就这么办——除了留装甲教导师在史蒂文森公路一带巡逻,其余所有部队全部西撤,准备投入接下来的会战。
女播音员的播报很快结束,接着收音机里就传来了音乐。
张弛连忙吩咐小七:“告诉九所的关所长,下次不用通过你来献宝,有啥事请他本人来。另外让他尽快把广播设备调试好,咱们的广播系统也要尽快建立起来。”
小七一脸茫然:“这事我是不是该去找张秘书来做?”
张弛招手把小七叫来,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你也是大人了,这次搞广播系统的事就由你来负责。”
为了平衡,张弛自然不能把所有事情都让张广松去负责。
小七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愣住了。
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张弛的任务安排,但这次居然是要他亲自去负责一项如此重要的工作,他显然有些不适应。
“那谁来照顾您起居呀?”他下意识问道。
很快他就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张大哥你要讨婆娘了,不要我了,所以要赶我走。”
听到这话,张弛只能一脸黑线的摆手示意小七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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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七,张弛思考起了黄金的问题。
随着系统的升级,更多合成人种类开放,他对于黄金的需求越来越大了,
哪怕他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拉来别国人才,或者自己培养人才,或者号召那些滞留白鹰的乾人人才归来。
但由于信任度等问题,他终究需要一笔黄金去从兑换一些百分百忠诚的合成人。
更别说随着科技树上的b-29再有几个月的战斗就可研发出来,他还需要一大笔黄金去购买核武器。
目前包括新收复的包的温矿区在内,张弛手里控制的各金矿每月开采的黄金才几吨而已,还需要他支付开采成本。
而除了系统需要黄金,将来发行自己的货币也需要黄金作为压舱石。
哪里有无本的黄金可以弄来呢?
张弛从办公桌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首先是白鹰,合众国通过大发战争财,目前大概有1万4千到1万8千吨的黄金。
如此规模的黄金储备无疑令人眼红,但毫无疑问,此时白鹰的军事能力也是一等一的强。
他派去白鹰开公司的那些合成人即便能赚到刀乐,也很难在联储的监视下将刀乐换成黄金运出白鹰,所以从白鹰搞黄金的想法可以pASS了。
其次是约翰人,他们大概手里有几千吨的黄金,一部分作为复国资金储存在枫叶(害怕希尔上岛),一部分留在三岛。
希尔都做不到完成‘海狮计划’登岛,张弛一样没能力触碰这笔黄金。
倒是雾都附近千禧年才发现的马家岗油田,张弛觉得可以靠合成人披着白鹰皮最近去开发一下,赚一笔钞票加少量黄金回来。
剩下就是发国和弗朗机这两个当初的欧陆强国。
其中发国的黄金不是在戴将军的手里,就是在维西发国的手里,或许自己可以派兵加入诺曼底登陆,然后在发国境内搜刮下?
不过张弛知道西线的汉斯部队也不全是鱼腩,国防军装甲师和部分党卫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因此他在发国两个字画上一个圈,写上待定。
弗朗机国内战时期运去了毛熊大概600吨黄金,换取了一大批的武器援助,目前这笔黄金应该还在莫斯科。
再加上毛熊自己的黄金储备,张弛估摸着对方大概有个1000多吨的黄金。
针对这笔黄金,张弛准备拿毛熊不易获得的青霉素和半导体双管齐下,搞来几十吨玩玩。
(以上黄金储备估计根据99年t.格林绘制的世界各国黄金储备统计表)
剩下鬼子那边,由于战争的支出持续增长,鬼子实际上已经濒临破产,张弛预估鬼子官方的黄金储备不会超过百吨。
不过鬼子发动战争这么多年,四处掠夺,各个财阀、贵族、皇室手里肯定还有大批的黄金。
甚至哪怕在东南亚一带,就应该有很多鬼子掠夺来还来不及运回本土的黄金。
张弛估计这部分怎么也该有个几百吨上千吨,毕竟战后收集的很多鬼子尸首上都有大金牙或是他们抢夺的金银首饰。
这笔黄金还是很有可能入手的,只要混个战胜国身份,战后驻军樱花岛,总有机会把这笔黄金拷问出来。
这样想着,张弛写下了‘大概率’三个字。
接着他写下了‘神庙黄金’四个字。
这笔位于身毒的神庙下的黄金属于他100%能拿到的一笔黄金,只是不知这神庙地下是否真的有当初他穿越前报纸上报道的数百上千吨那么多黄金。
毕竟发生在身毒国的事情总是那么离奇且超越常识,张弛也说不准这些阿三的脑回路。
在用系统兑换了一群讲国王约翰语的合成人派往身毒进行探险后,张弛唯一能做的就是祝他们一切顺利了。
第212章 未来子弹规格
春节过完没多久,由于滇西战场已全部交给远征军负责,白明辉便赶回密支那向张弛述职。
想着自己参谋的提醒,白明辉见到张弛后也不提别的,第一时间说道:“司令,这次我们东路军从滇西回来,额外带回来一批人。”
“哦,我确实听说当地不少人看咱们的待遇好,直接报名参军,你把他们都直接编入东路军补充损失了?”张弛眉毛一挑,语气让白明辉琢磨不透。
“我哪敢,私自扩军那不是犯错误的行为嘛。”白明辉知道这个事一旦被有心人做文章自己麻烦就大了,因此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样子,严肃认真的解释道。
“我把这6千多新兵完完整整的都带回密支那了,接下来全凭您安排。”
张弛点点头。
对于白明辉的清醒与谨慎他还算满意。
有北洋和白党的前车之鉴,私自征兵、私自扩军这种行为张弛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不然很快安民军也会重蹈覆辙,上上下下出现大小军头。
“所有新兵,统一训练,统一由训练处分配,各部缺额统一补充,这是我立的规矩。你打了胜仗也没有得意忘形,还记得规矩,很好。”
张弛站起身,从橱柜中拿出一瓶白兰地,给两个人各倒上一杯,接着拉着白明辉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坐下后,张弛一边把玩着酒杯,一边话锋一转:
“卫将军给我写信,说他的兵打着打着就跑进咱们安民军的队伍里了。他来要,你还不给,是有这事吧?”
白明辉接过酒杯,讪笑两声:
“都是打鬼子,咱们的兵身上有棉衣,平时吃的不仅管饱还能见荤腥。这两军每天阵地挨着阵地,对面的兵心里不平衡自然就跑过来了,真不是我故意的。”
白明辉所说的情况并未超出张弛的预料,理确实是这个理。
还好这事只是零星发生,没有成建制的跳槽发生。
不然对面一个公然吞并友军的大帽子扣过来,抓着这点做文章,局面会相当被动。
“那你为啥不把跑过来的兵赶回去?”
“我那个参谋说,要是真把他们送回去,他们的下场可能很惨,我可怜他们,所以...”说着白明辉一口闷掉杯中烈酒,长舒一口气,“关于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自请处分。”
张弛心下默然,白党对付逃兵的手段,可不是简单的饿几顿饭或者绑起来打一顿就算了。
与白党常用的折磨逃兵的那套手段相比,枪毙都算是最好的下场了。
白明辉由于同情做出这种选择,情有可原。
但对于白明辉不请示自己,擅自做主的行为,张弛还是要给予处罚的:
“那批新兵,还有那些跑过来的老兵,统一送去作训处进行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至于你,擅自做主收容友军,警告一次,罚俸三个月,另外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敲打一番,张弛拉过白明辉:
“来,给我讲讲后来腾冲是怎么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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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明辉陪同张弛来到了新成立的南华第一枪械所的靶场。
张弛扔给白明辉一把枪械所自行仿制生产的春田m1903,自己则拿起一把m1加兰德,一边射击一边大声询问道:
“关于下边反应的m1加兰德后坐力太大,连续射击精准度不高的问题,你怎么看?”
白明辉接过自产的春田m1903步枪,娴熟地塞入5发桥夹,拉栓上膛,瞄准50米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伴随着枪声响起,他感觉肩膀被枪托狠狠撞击了一下,不禁皱眉。
一边射击,一边整理思路,打完弹仓中的5发黄澄澄的子弹后,白明辉开口了:
“在我看来,这不是枪的问题,而是弹的问题。”
“哦,怎么说?”实际上随着地盘的扩张与工业能力的发展,张弛也有了研发中间威力步枪弹与配套枪械的想法。
只不过他还想听听白明辉这样的将领与底下士兵的想法,避免自己一拍脑袋犯错误。
“先说这个0.30-06步枪弹。”白明辉拿起一个5发桥夹,“这东西完全是为了白鹰人量身定做的,7.62x63mm的规格再加上无烟火药,打的虽然远,但是后坐力却只有那些白人壮汉能承受。”
说着,白明辉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肩膀。
“咱们的兵虽然伙食不差,但和从小肉蛋奶管够的白鹰大兵相比还是有差距。
反而鬼子的有6.5x50mm有阪步枪弹,随着口径和弹壳长度的减小,后坐力也下降到了咱们亚洲人可以承受的程度。”
张弛对于这番见解还是认同的。
白明辉不愧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少,做事情能有自己的看法,还善于总结。
只是目前军中m1加兰德、m1919A4机枪、加4倍镜的m70狩猎步枪都在使用这种白鹰标准的子弹,轻易无法更换。
“至于有阪步枪弹相比白鹰的762步枪弹少的那点威力和射程,我觉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白明辉摆弄着子弹,继续说道。
“毕竟我们有飞机、坦克、大炮,步兵对步枪长射程的需求相比过去肯定是低了不少,我觉得能打个600米就够了,远了浪费。”
白明辉所说和后世观点不谋而合。
“所以在你看来,m1A1卡宾枪用的7.62x33毫米更好?”张弛举起一支m1卡宾问,“你不觉得这东西射程有点短吗?”
“相对来说吧。”白明辉点点头,“对付600米外的目标我们有狙击步枪、有机枪、有迫击炮、有高射炮,既然如此,那我们干嘛还奢求一支拥有2500米标尺的步枪呢?”
张弛了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随着步兵其余火力的上升,步枪作为步兵主武器额地位反而下降了,采用中间威力弹的SKS、AK47、StG44一系列步枪这才应运而生。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们如果要研发下一代步枪,用什么口径的子弹好?”军事领域,历来都是先有弹再有枪,因此张弛想先听下白明辉的意见。
“口径比762小点,药桶比卡宾弹长点?”白明辉想了想,用不确定的语气答道。
张弛掏出本子记下白明辉的意见,对于下一代的子弹的选择,即便他这个穿越者也有些迷茫。
StG44使用的7.92x33弹,SKS和AK-47使用的7.62x39弹,北约选择的7.62x51NAto弹,或者更进一步直接搞小口径化的5.45x39、5.56x45弹(子弹对比图在章末作者说)?
甚至直接另辟蹊径,自己研发一套全新的弹药体系?
张弛收好笔记本,关于新子弹的选型,他觉得还需要听取更多的意见。
在此之前,南华第一枪械所的任务就是完成对m1加兰德的仿制和7.62x63弹的批量制造。
第213章 授勋仪式
随着甲申年到来,安民军体系的第一枚勋章也被顺利制定出来。
这枚勋章设计精美,八角的外形象征团结与毅力,中央云纹勾勒出一片祥和的愿景。
张弛站在振武馆内,眼望熠熠生辉的勋章,心中复杂难言。
他亲自将其命名为“光华”,一方面寓意英雄的事迹如晨光般照亮混沌的战场,一方面寓意英雄们的付出终将光耀华夏。
这款勋章分三等,以金银铜的勋章基底区别功绩的卓越程度,勋章表面全部采用精致的珐琅彩工艺制作,既显庄重,又彰显荣耀。
1月30日,随着之前各次战斗中有功之人陆续到达密支那,一场盛大的授勋仪式开始举行。
身处乱世,一切资源自然优先向军队倾斜,这次授勋不仅启用了刚刚建成的振武馆做场地,张弛作为最高领袖自然也是亲自出席,为有功人员授勋。
当天,花费百万刀乐建造的,专门用于军队大型活动的振武馆迎来了它的首次盛典。
这座能容纳上万人的中西结合式建筑首次开放,一场隆重的授勋仪式在此举行。
与此同时,刚刚成立的广播电台也进行了全程直播。信号从高耸的广播塔发出,传向千里之外的军营与村镇。
每一个安民军的官兵,除了执勤者,都聚集在收音机旁,通过声音参与这场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
“各位听众,南华广播电台正式开播,今天将为您全程转播光华勋章的授勋仪式。”来自星城的着名南洋女演员欧阳燕那特有的优美嗓音,穿越无线电波,回荡在所有收音机旁。
她娓娓道来,将每一个受勋者的事迹诉说得充满情感,令听众仿佛置身振武馆,亲眼目睹那一幕幕激动人心的场景。
当欧阳燕的念出解学文少尉的名字时,振武馆内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兹代表勃固安民军总参谋部,授予解学文少尉二等光华勋章一枚,以嘉奖其指挥战车,单车连续攻克五座碉堡,并成功拯救数十名友军的壮举。(见182章)”
张弛站在大舞台中央,右手持勋章,左手微微抬起,示意解学文上前。
解学文这位年轻的车长,此刻身穿一身笔挺军装,身姿挺拔,双眼透着一股不屈的锐气。
他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到台前,抬头看向张弛,眼中透出敬仰与激动。
“解学文。”张弛将勋章缓缓别在他的军服胸口,“这是你应得的。你的勇敢与智慧,不仅是对安民军的巨大贡献,更是对未来所有南洋同胞美好生活的保证。”
解学文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掷地有声:“谢谢司令,我此刻铭感五内,未来我必将英勇作战,以报答司令的栽培!”
张弛微微一笑,轻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多杀小鬼子。”
“是!”解学文昂首挺胸,双眼炯炯发亮。
他退下舞台的背影引来全场目光,那份军人的英姿深深印刻在人心中。
而这正是张弛的目的——改变封建王朝以来,一直到民国的‘贼配军’概念,借助这场抗倭战争,提高军人的地位,给他们以荣耀。
接下来的授勋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此次授勋,海陆空三军一共发出去600多枚光华勋章。
一排排身穿整齐军装的官兵依次登台,从张弛手中接过代表荣耀的勋章。
场内回荡着掌声与欢呼,每一声都是对他们英勇付出的认可。
然而,也有不少人是被抬着上台的。
那些躺在担架上的受勋者,或失去手臂,或双腿裹满纱布,但脸上却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的伤口是战斗留下的勋章,他们的勇气也是这乱世中的光芒。
张弛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情复杂。
这些人用自己的血肉,为民族守住了一线生机。
然而,战场的残酷与无情,又让他无法忽视这一枚枚勋章背后的沉重代价。
张弛从中也能看出,这个年代的人在打鬼子这件事上,是有多么的英勇,多么的奋不顾身。
此刻的他感慨万千,心中默默叹息:
这一次又有多少族谱要单开一页,又有多少家庭要为他们点上一盏长明灯?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们,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并带来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带领华夏民族在世界上取得一席之地。
而在振武馆外,各地的安民军官兵也通过收音机参与着这一场盛大的仪式。
收音机旁,一些老兵沉默地听着广播,眼神中透出对战友的怀念与对胜利的渴望;新兵则激动得红了眼眶,仿佛自己也即将迈上舞台,接受这份至高的荣誉。
一个坦克连里,连长席地坐在刚刚保养完的谢尔曼坦克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弟兄们,咱们可不能让解排长专美于前啊!等下回,这光华勋章里,也得有大家的名字,你们有没有信心?”
年轻车组成员们纷纷握紧拳头,心里燃起熊熊烈火,目光如炬:
“连长,您瞧着吧,早晚轮到咱们!”
这一天,安民军总共颁发了600多枚光华勋章。
它们分散在海陆空三军中每一个部队,装饰着战士们的胸膛,成为一道光辉的徽记。
还处在前线的部队各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曼德勒会战开始,好亲手为自己挣的一份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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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鬼子也在摩拳擦掌,只不过已经被安民军打怕了的他们,这次学会了欺负软柿子。
“建功立业,就在今朝。”第 15 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看着眼前的地图,死死盯着上边的英帕尔,“八纮一宇,必将实现。”
根据可靠情报,约翰人为了反攻欧罗巴大陆,已经将以袋鼠、南十字、枫叶等白人殖民地的主力部队调去了欧罗巴,只留下了几个阿三士兵为主的身毒殖民师。
毕竟在约翰首相看来,既然解放勃固的战斗已经留给了张弛的安民军,那这些主力自然没有必要再留在东南亚了。
他准备等到先掐死小胡子,再把欧罗巴的约翰主力部队一举调来,到时候一口气把安民军和鬼子全消灭掉。
只不过,算盘打的叮当响的约翰首相想不到,鬼畜将军牟田口廉也会玩换家。
就这样,牟田口廉也秉承着‘张弛打我,我就打约翰人’的思路,踏上了追求战功的道路。
第214章 牟田口廉也:我作为军司令官的权力是无限的
44年2月2日,鬼子第 15 军司令部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尽管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棂洒入房间,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对峙。
会议桌一侧,参谋长长谷大介神色肃穆。
他不顾身份跪伏于地,额头几乎触及地板,语气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忧虑与悲哀:
“中将阁下,一旦渡过钦敦江,北进英帕尔高原的道路皆为丛林小径,异常难行。”
“补给线脆弱不堪,一旦后勤崩溃,恐怕将令数万大军陷入绝境。更何况我们背靠钦敦江作战,一旦战败,退路全无,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起头,双手合十叩地,恳切地补充道:“阁下,三思啊!”
然而,坐在上首的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并未被这番谏言打动。
他半倚在椅背上,目光中充满了冷漠与轻蔑,仿佛正在俯视一个愚钝之人。
‘我作为军司令官的权力难道不是无限的吗?’
这样想着,牟田口突然暴喝一声:“住口!”
声如雷霆,在房间内回荡。
他猛然从座位上起身,一步步走向跪伏的长谷,声音越发严厉:
“我才是第15军司令官!战役的决心由我来定,你的职责是完善计划,而不是越界指手画脚!”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得意。他看着满屋沉默不语的参谋与部下,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优越感。
‘历史上有名的军事奇迹难道不都是力排众议,在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情况下实现的吗?’
‘唉,大家终归没有我这样的格局和智慧啊...’
牟田口在内心为自己辩护,越想越觉得自己堪比兵法大家,自比“小诸葛”的他甚至暗暗为自己的伟大战略感到骄傲。
实际上是个‘小东条’的他快步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掌用力拍在地图上,嘴角上扬,带着几分挑衅似地看向众人。
“不要只看困难,看我计划成功后能带来的战果。”牟田口的声音洪亮,伴随着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的动作,他的语气充满了兴奋与狂热,“攻下英帕尔,我们便能控制整个阿萨姆邦,这可是盟军反攻的后方基地。”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抬起头,扫视着房间中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攻下英帕尔,重新切断‘史蒂文森’公路,盟军的物资补给便会彻底瘫痪。这可是釜底抽薪之计。”
他的声音愈发高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战略构想中。
唾沫四溅的同时,他挥舞着手臂,仿佛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员,将自导自演的“军事奇迹”演绎得淋漓尽致。
牟田口显然并未满足于此,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更令人激动的未来。
“还有,一旦英帕尔被我蝗军攻陷,我们便能协助鲍斯先生成立身毒傀儡政权。到那时,米国鬼畜必然惊慌失措,为了保住南亚,他们一定会要求张弛所部前来支援。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他得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
“安民军那些机械化装备,一旦进入边境的丛林和山地,根本无用武之地,必将被我们蝗军的武士精神轻易击败。到那时,张弛手下那帮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但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牟田口却毫不在意,他的幻想已经冲破现实的束缚,仿佛战争的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诸位,我蝗军天下无敌啊。英帕尔之战,将成为我军历史上最辉煌的一页。”他拍着地图,几乎是用喊的在宣布自己的结论。
长谷大介依旧跪伏在地,脸色苍白。他慢慢抬起头,眼中带着不甘与绝望。
他深知,这样的狂妄与自负,会将整支军队推向毁灭的深渊。
“可是,阁下...”长谷大介再次深吸一口气,再次打断牟田口廉也。
“我 15 军第 15、 31、33 共三个师团近9万士兵,再加上鲍斯先生的独立身毒第 1 师,与同样划归 15 军指挥的近卫 2 师,兵力逾12万。”
长谷大介的声音渐渐提升:“如此庞大的兵力,若仅仅依靠边境那连公路都没有的丛林地带,我们如何能保障供应粮草?”
牟田口廉也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并未受到丝毫动摇。
他缓缓摆了摆手,示意长谷大介不必再多言,目光中却充满了自信与不屑。
“这不过是小问题。”他淡淡地回答,仿佛面对的不是关乎12万军队生死存亡的重大决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征服欧罗巴的靠得就是牛羊,咱们也学习他,征集一批牛羊,用牛驮运粮草,到了地方再宰杀牛羊做军粮,不是正好?”
牟田口廉也此刻意得志满,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算到了,刚刚好,将恼人的长谷大介驳的哑口无言。
“可是...”长谷大介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牟田口廉也毫不留情地打断。
“多说无益,我们大和民族自古就是食草的民族,即便没有后勤,边境上的丛林里不到处都是植物吗?到时候蝗国武士们肯定不会饿肚子的。”
看到牟田口廉也油盐不进,长谷大介自知说再多也没有用处,于是乖乖闭嘴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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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身毒与勃固边境上的小城(地图在章末作者说)英帕尔此时依旧繁忙异常。
面积仅80平方英里的无数英帕尔内聚集着无数军营、医院、军械库、弹药库和军需库。
随着史蒂文森公路的大致通车,大量白鹰送往乾国的援助物资转而走新平洋、密支那、八莫、腾冲一线的公路前往滇省。
于是前方的新 1 军的物资粮草便改从英帕尔转运,因此这座周围是英帕尔平原,平原周围又是群山环抱的小城成为了不折不扣的交通枢纽,战略要地。
但与英帕尔日益繁忙的物资调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座城池的驻军却显得异常松散与懒散。
此时驻扎在这里的是约翰身毒殖民军,第 14 集团军第 4 军下辖的第 17 师和第 20 师。
两个师作为殖民地部队,其士兵全部为阿三哥,仅军官为约翰白人。
并且由于约翰方面已拒绝参与解放勃固的战斗,因此这两个后方守备师都处于马放南山的状态。
他们不仅没有进行防御准备,甚至为了省钱,也没有进行动员,还处于架子师状态,兵力并不满员。
而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则是远在千里之外的第 14 集团军第 15 军。
此刻唐宁街10号和约翰军方的主要精力都在几个月后的霸王行动上,甚至就连部分白鹰承诺送给白党的军援和物资,都被约翰方面以欧罗巴战场更加重要为借口给调去了本土。
因此当牟田口廉也集结部队,疯狂拷掠地方,征集牛羊粮草,掠夺金银财宝,做出强烈备战行为的时候,约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
哦,鬼子为了保住曼德勒,要去北上找张弛拼命了。
他们哪里想得到牟田口廉也这个‘小东条’为了军功会西进找自己来玩‘换家战术’。
就这样,牟田口廉也将总攻时间定在了3月初,时间继续一分一秒的前进。
第215章 冷枪冷炮运动搞起来
2月初,包括夏英卫(见第200章)这个前南华建设集团员工在内的1000多名优秀男女青年,踏上了远离故乡,前往白鹰进行留学的旅途。
与此同时,数百位之前远赴海外躲避战乱或本就在国外留学的华人青年,在他们亲人、同学、老师等亲近之人的号召下,通过多方渠道来到了密支那,进入各行各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军事方面,在得知鬼子在收集粮草,似乎要有大动作之后,张弛立刻意识到英帕尔战役恐怕要来了。
当然由于他这支蝴蝶的存在,扇起的风暴也可能使牟田口廉也选择其他进攻方向,因此张弛决定给正面对峙线上的鬼子找点事做,省得他们想东想西。
“冷枪冷炮?这又是个什么打法?”被叫来的参谋长谭志杰听到张弛所言,一头雾水。
张弛笑了笑,指着地图,开始分析:
“现在前线阵地已经稳定下来,尤其是高林、文多一带的突出部,我们与鬼子的接触线很长,彼此之间以阵地、河流、山川为间隔对峙,对吧?”
谭志杰点点头:“没错,可是司令,咱们不是说好了在前线囤积弹药,让部队休整到3月再发起大规模进攻吗?”
张弛轻轻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想着各师经过大规模扩编,新兵们实战经验较少,正好趁这一个月练练手。”
接下来,张弛仔细讲了一下冷枪冷炮的打法。
“所以就是在接触线上全面发动高密度、低强度的小规模偷袭和狙击战?”谭志杰听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张弛看向窗外,语气坚定:“没错,以狙击和抽冷子来一炮为主,让各师各团以班、排为单位轮流对鬼子发起战斗。这样也不影响弹药的囤积,又能让新兵们都见见血。”
“妙啊。”谭志杰一脸兴奋,拍了拍手。
“关键是我们先在接触线上这么骚扰鬼子一个月,等到鬼子习惯了这种低烈度战斗,产生麻痹大意的心理时,我们再突然发起大规模进攻,一定能让鬼子直接全线崩溃。”
“没错,一举两得。”除了打击鬼子的有生力量,为接下来的战役制造突然性,张弛还打算通过这种战术训练出一批精通丛林作战的部队。
“我们可以将‘一枪厂’仿制的春田m1903式选出性能较好的部分作为狙击步枪,配备上从白鹰进口的4倍镜,分发给各师的狙击手,做好‘冷枪’的准备。”
“再顺便把咱们新生产的无后坐力炮拉上去,这炮88mm的口径,重量很轻,可以在丛林中灵活机动,正好拿鬼子试炮。”
张弛可不准备只打完勃固的鬼子就结束。
剩下的婆罗洲、西马来、爪哇等鬼子占领的南洋地区一样是丛林密布,他的装甲部队只能沿海岸线和公路铁路前进。
而在内陆的密林里,一支由狙击手、无后坐力炮、轻型步兵小队等部队组成的专业丛林战单位将成为他未来打赢丛林战的关键力量。
负责正面大规模作战的机械化部队与负责丛林山地作战的轻步兵部队,他两手都要抓,都要硬。
“这样,成立特种作战司令部,之前建立的实验性质的 404、405、406 三个独立特战营,另外再加上白鹰教官在替我们训练的2个伞兵团,都划归特战司指挥。”
“等这次冷枪冷炮运动结束,从各师中抽调出表现较好的士兵,成立三个丛林突击队,也划归特战司。”
谭志杰一脸惊讶的看向突然做出决定的张弛。
他意识到这个新成立的特种作战司令部,将会汇集全陆军的精锐,成为一个新的实权部门。
他现在疑惑的是,这样一个重要的单位,张弛将会交给谁呢?
张弛看向谭志杰,瞬间明白了谭志杰所想。
在他的打算里,特种作战司令部这样最重要的部门,当然是要交给绝对忠诚的合成人来控制,用以制衡其他高级将领,防止他们有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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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的备战要时刻关注,三年计划的实施也必须经常过问,防止白宏盛跑偏。
但繁忙的张弛依旧特意空出一天,用以接待一位重要来客。
这位客人的到来,绝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会面,更是南洋局势中的一个关键转折点。
“老朽久闻张司令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一位身穿西服,手拄手杖,头发花白但依旧梳的一丝不苟的老者率先向张弛行礼。
张弛起身,恭敬地回应道:“陈先生客气了,该是晚辈先行礼才是。”
即便张弛手握数十万大军,治下数百万乾人,但依旧对来者恭敬有加。
这倒不是张弛妄自菲薄,而是来者的名头实在太响。
尽管东南亚的乾人在二战前基本处于各自为政、毫不团结的状态,但陈先生却依旧能称得上是南侨领袖,威望之大,无出其右者。
即便那个号称东南亚橡胶大王的张家家主张志潮见到陈老大依旧要客客气气的。
再加上其人一直在为南洋乾人和国内抗战东奔西走,甚至上了鬼子的通缉令,被其追杀,不得不隐居爪哇。
张弛本人对其这种坚定的信念和大公无私的精神还是十分钦佩的。
“哎,张司令完全当的这一礼。”陈先生这话说的十分认真,“星城和吕宋的乾人大规模抗倭武装已经破灭,马来与荷属东印度群岛上的游击队多以土人为主。”
“唯独张司令扛起了南洋乾人武装抗倭的大旗,不仅多次成建制歼灭鬼子,还解放了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庇护了无数南洋乾人,可谓功德无良啊。”
有些好听话,别人说出来,张弛只当是拍马屁,听过就算了。
但亲耳听到陈老大这样的前辈大佬说出来,那张弛的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哈哈哈,陈先生谬赞了。”张弛亲自拉着陈先生坐下,“不知陈先生此次前来,有何要事相商?”
陈先生点点头,目光突然变得更加深邃,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轻轻放下手杖,坐在张弛对面,面容略显严肃,仿佛想要从张弛的眼中看出什么。
“我观张司令已经在勃固建立了乾人政权,不知张司令对于星城等其他以乾人为主南洋大城市有何看法?”
第216章 星城?必取之!
张弛在陈先生提出关于星城的未来时,心中不禁一紧。
尽管陈先生的话中提到的不仅仅是星城,涉及了马来半岛上其他南洋乾人主导的大城市,但张弛深知,作为星城人的陈先生,最关心的无疑是那片土地的命运。
星城,这个位于马来半岛南端、毗邻马六甲海峡的战略重地,其地理位置对整个南洋乃至全球的航运都至关重要。
只要控制了星城,就等于掌握了贯通东西方的黄金水道。
然而,正因如此,这个城市的价值也让各方势力垂涎。
约翰联合王国、白鹰合众国,甚至北边的毛熊,都是虎视眈眈,盘算着如何从这块战略宝地上分一杯羹。
原时空中,约翰人直到鬼子投降,二战结束的14年后的59年才极其不情愿的给予了星城自治地位,63年才放手让包括星城在内的马来独立。
关于星城这种至关重要的城市的未来,张弛早有打算。
尽管陈先生问得宽泛,但无疑是在试探他对星城的立场。
经过短暂的沉思,张弛的声音平稳而坚定:
“作为安民军的司令,‘安’字包含的,不仅是我们自己的土地,更是所有南洋华人的心。星城,依旧在鬼子的铁蹄下,解放它,我责无旁贷。”
陈先生听到张弛同意解放勃固后,继续对外用兵,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仿佛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张弛的答复,让他感到一阵释然:
“有了张司令的保证,家乡父老们终于看到了解脱的希望。我替星城的80万父老乡亲先谢过张司令了。”
他说着,再次对张弛抱拳行礼,眼中闪过一抹感激。
张弛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表示不必言谢。
鬼子在星城的暴行,陈先生的心情,张弛自然明白。
在这片土地上,华侨百姓早已饱受屠杀与压迫,安民军越早解放这座城市,便意味着死于非命的无辜百姓会更少一些。
“不过,赶走鬼子之后呢?”陈先生的话音一转,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似乎是忍不住想要探明张弛的心思。
张弛没有急于回答,他抬手捏了捏茶杯,目光深邃地看着陈先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星城的事务,理应由星城人自己来决定。无论是鬼子、约翰人,还是其他外来者,星城的未来只能由星城的乾人自己把控。”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透出一种坚决,仿佛所有外来的压迫者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陈先生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深知,张弛此言,正是代表了星城人的愿望。
从战前的1931年开始,星城的每年本地出生人口已经超过了每年的外来移民人口,尤其是乾人,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形成了强烈的归属感与家园意识。
然而,问题在于,星城的地理位置实在太过关键,乾人虽然有了归属感,但却缺乏足够的武力来保护自己。
尽管星城的各大家族在当地乾人内部有着深厚的声望与根基,但依旧无法和这些外来的殖民势力抗衡。没有武力,他们一直想要追求的自己管自己就成了一句空话。
而现在,张弛的出现,却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张弛以其强大的军力,成为了南洋战局中的关键人物。
以陈先生为代表的星城人最希望的就是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与汉堡自由市的故事,由星城出钱,买张弛的武力保护自己,也即保护费模式。
然而陈先生到来后,亲眼见张弛风度翩翩,年纪轻轻便已如此卓然成就,心中却也不禁有些疑虑——张弛会不会,也有野心?
他能否真心让星城的乾人自己把控未来,还是说,他的到来,不过是为了取代约翰人的统治,再为自己谋取更多的权力?
赶走了约翰人这些太上皇,再迎来一个张大帅?
这种疑虑,陈先生并未明说。但他心中的这份试探,已在目光的交流中悄然传递。
张弛则笑而不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与陈先生对视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位星城领袖眼中,或许既是希望,也可能是威胁。
星城他是一定要的。
只是这次他不准备行霸道,毕竟一方面战后外部有北约和华约盯着,一方面星城本地人已经有一定势力,不一定欢迎他这个外来者,霸王硬上弓很容易人财两空。
“对于星城的未来...”张弛终于开口,语气平和,“联邦的形式陈老能否接受?”
陈先生微微一愣,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当地的财富你不眼馋?
“我是个建设者,而不是掠夺者。”张弛指了指自产的收音机。
“一开始用邦联的形式团结大家,至于彻底的归心,我想从经济上施行王道会比较容易。”
张弛两手一摊,坦坦荡荡地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大家下南洋终究追求的是更加舒适的生活,只要我能来更好的生活条件,就能逐渐赢得当地人民的支持。只要能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星城便会自然接纳我们。”
对于旧港、三宝垄、巴达维亚、新村这些以乾人为主,但又远离东南亚大陆架的岛上城市,张弛都准备施行这种办法。
毕竟全面攻占加里曼丹、吕宋、苏门答腊等大岛过于不切实际,反而以当地的乾人城市为基础,用联邦的形式掌握这些飞地,顺便在当地投射自己的力量,辐射自己的影响力,更加有可行性。
陈先生原本以为张弛会采取更加激烈的手段,没想到他竟然选择了这种温和而长远的策略。
尽管只是嘴上说说,但这样的回答,也让陈先生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他点点头,低声道:
“张司令,既然如此,我们自然要合作。毕竟,星城的发展,南洋所有的乾人,都离不开你的力量。”
没错,陈先生很清楚的知道目前的白党根本靠不住,战后南洋乾人唯一的依靠就是张弛。
张弛微笑着握住陈先生伸出的手,两人紧紧相握。
会谈结束后,陈先生离开了张弛的办公室。
没有人知道这场密谈中,两人究竟交换了什么样的承诺。
大家只知道,陈先生在离开勃固后,就开始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动员各方资源,全力支持安民军的事业。
第217章 雨夜不带伞也不带刀,只带炮
位于高林和文多一带的突出部下起了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湿气的混合味。
雨滴拍打在被炮火震裂的土地上,溅起点点泥花。
隶属近卫第 2 师团近卫第 3 联队的二等兵花山勇太花山勇太蜷缩在战壕的猫耳洞里,背靠着潮湿的土壁。
雨下得越来越大,仿佛能冲刷掉一切。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下雨了,至少安民军那恐怖的胖飞机(p-47大奶瓶)今天是无法出动了。
想到那些飞机,花山的心头仍旧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他曾亲眼见识过种其貌不扬的飞机的恐怖,一轮俯冲便将数枚炸弹毫不留情地丢下,瞬间将本以为坚不可摧的中队部掩体炸得天翻地覆。
那座中队部是用堆土、圆木、沙袋一层层加固的地下堡垒,按理说应该足以抵挡常规的轰炸。
然而,p-47的炸弹就像是一把把油锯,轻松撕裂了这些防御。
更让花山胆寒的是,和通常只能携带几枚炸弹的单引擎飞机不同,那些p-47在投弹之后竟还能像猛禽一样绕着战场俯冲,机翼下的火箭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那些高速火箭弹依次灌进战壕中,带着爆炸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将一名名鬼子兵埋葬在烈焰和炸响中。
那种飞机不仅挂载的弹药量惊人,防御力也惊呆了花山勇太,同大队的重机枪中队即便使用九二式重机枪多次命中低飞的那种飞机,依旧无法给对方造成有效伤害。
反而是重机枪中队被那种飞机用机翼上的数挺大口径机枪打的血肉横飞。
花山记得最清楚的是,那次任务之后,他被命令去清理战壕。
面对地狱一般的景象,他只能一边呕吐,一边用铲子将那些碎肉铲出来掩埋。
不过那还算好的,花山勇太听说重机枪中队负责清理擦洗那些重机枪的新兵直接得了失心疯,乱喊乱叫,最后被长官下令直接毙了。
明明参军前,课堂上的老师说的是乾国都是东亚病夫,欧罗巴鬼畜都是不堪一击的软蛋,蝗国的军队在战场上连战连胜,大好的前程就在向自己招手。
但来到战场上,花山勇太却发现自己似乎就是来做炮灰的?
被安民军的大炮炸,被坦克追着撵,被天上的飞机当兔子狩猎,每天除了打洞就是挖坑。
同中队的大多数士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去九段坂报到去了。
这真的是天蝗近卫,天下精锐近卫师团该有的表现吗?
一边胡思乱想着,花山勇太一边拿出钢盔将战壕里的水舀出。
疲惫不堪的他动作僵硬,脑子早已在连日的血肉地狱中麻木。
正当他胡乱思索时,突然,小队长的喊声打破了战壕中的寂静。
“花山!花山!”小队长的声音传来,带着急切的意味。
花山猛地从猫耳洞中爬出来,迅速跑向声音的来源。
他的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生怕因一不留神,脚下的泥地滑倒,因此动作格外滑稽。
“电话线断了,跟秋田桑去巡线。”小队长低声吩咐,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如果只是意外被炮火炸断,你就重新接上它。”
花山勇太半蹲在战壕中,接过一段备用的电话线,敬礼回应:“嗨!”
“嘘,小点声,别让对面的知道这段战壕有人。”小队长立刻示意花山勇太小点声。
这些天安民军的冷枪冷炮运动已经开始,几人的渗透小组经常带着单门60mm迫击炮,借助雨林或是小溪的掩护,渗透到距离鬼子战壕很近的位置。
他们发现哪处战壕里有鬼子说话声,或者有烟雾升起,就抽冷子连射几发60mm迫击炮弹过去,然后迅速撤离。
他们的打法就像幽灵一样迅捷,鬼子只能听到战壕中传来的几声爆炸,而连来袭者的影子都没看到。
由于根本找不到开炮的安民军渗透小组,这种打法搞的一线战壕里的鬼子全部疑神疑鬼起来。
花山勇太也立刻反应过来,他可不准备被突然飞进战壕的炮弹炸成血葫芦,因此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了,行动吧。”小队长摆摆手,示意花山勇太可以出发了。
花山勇太头顶钢盔,跟着上等兵前辈,猫着腰穿过七扭八拐,积水泥泞的战壕,从后方预留的出口爬梯子离开了战壕。
他的身体已经被长期的战斗磨得疲惫不堪,但此时,他的每一寸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尽可能地避免任何可能引发注意的动静。
花山勇太所在的正是这段战线上的一个支撑点,这段横着截断了铁路的连绵工事内,有1门37战防炮,2门掷弹筒,4挺九九轻机枪和1挺九二式重机枪。
除武器班组,额外驻扎有3个小队步兵,防御力量相对较强。
可是,随着安民军不断加强冷枪冷炮的渗透打击,这里的伤亡人数也在悄然上升,目前减员已经超过一成。
花山勇太知道,自己这段战线全靠电话与后方的大队部联系。
一旦对面的安民军主力真的沿着铁路线南下,支撑点能不能守住完全取决于能不能第一时间通过电话向后方求援。
只是每天这样生活在被打冷枪冷炮的恐惧中,自己真的能坚持到安民军全力进攻的那一天吗?
花山勇太自己也不知道。
脚踩着泥泞湿滑的地面,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冒着似乎越来越大的大雨,花山勇太小心翼翼的顺着电话线移动,生怕哪里突然飞出一颗子弹打在身上。
花山勇太感觉自己距离铁路越来越远了,很快头前的老兵发现前边出现了几个弹坑,电话线正通向那边。
是那边吗?
跟着老兵一同趴在泥地里仔细观察的花山勇太正在疑惑,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花山勇太就看到一发黑乎乎的东西慢悠悠的打着旋向自己飞来。
这啥(⊙o⊙)?
下一秒,花山勇太眼前一黑,和身边的老兵一起被这发反人员榴弹爆炸后飞溅的钢珠打成了筛子。
远处,几个浑身涂满泥浆,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潜伏者掀开伪装布,亮出了一根黑又长的炮筒。
正是张弛以古斯塔夫84mm无后坐力炮(图在作者说)的思路为仿造对象,融合了部分白鹰m20 75mm无后坐力炮的技术,让第一枪械所的RpG小组开发的88mm无后坐力炮。
第218章 无后坐力炮,梅开二度
阴沉的雨幕笼罩了整个突出部,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泥土浸透。
鬼子的防线看似牢固,实则漏洞百出。
一个大约宽30km,纵深20km的巨大突出部,鬼子却只有一个近卫 2 师团和独立混成第 72 旅团加起来3万多人防御。
这意味着在排除后方预备队、后勤、炮兵等二线单位后,前沿阵地上平均下来每公里只有不到100头鬼子在驻守,几乎每处都有空隙。
这给安民军的渗透战术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即便鬼子的防线已经尽量龟缩,当面的安民军步兵 1 、3 两个师,外加摩托化第 11 旅依旧可以源源不断的派出几人、十几人级别的战斗小组,不断渗透过鬼子防线。
被无后坐力炮炸成了浑身透风的破布袋的花山勇太就遇上了这样一个小组。
这个小组先剪断了电话线,然后特意埋伏着鬼子的排线人员。
此刻,他们就在在一处被浓密植与伪装网掩盖的壕沟旁静静蛰伏。
他们携带的装备简单而致命,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门实验性质的88毫米无后坐力炮。
“他娘的,老八,你这不是浪费吗?”担任组长的老兵一拍无后坐力炮射手的脑袋,手被钢盔震的生疼,痛骂道,“才两头鬼子,你小子手一扣,一颗炮弹就给消耗了!”
这个战斗小组一共5人,其中那门实验性质的88mm口径无后坐力炮就占据了不少的负重,而一发配套的88mm反人员榴弹又重达9斤。
全队步行渗透鬼子防线,一共就带了不到两手之数的炮弹,因此组长才出言训斥。
叫老八的无后坐力炮射手缩了缩脖子,捂着钢盔憨笑:
“这俩鬼子这位置,啧,就跟那窑子里的姐儿似的,摆明了勾搭俺来一炮,俺这不就手痒,没忍住嘛。”
其他几人闻言,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附和道:
“对呀,组长,咱背着这大块头走这么远,不就是为了用嘛?他这可叫物尽其用了。”
“放屁。”组长一瞪眼,脸上雨水和泥水交杂。
“再说了,连长不是说了嘛,这单兵炮不就是个啥实验玩意儿嘛,让咱多用用、多琢磨经验和毛病,我这不听连长话办事儿呢嘛。”老八一脸委屈。
“少他娘的贫嘴了,叭叭个不停。”组长没好气的说,“去吧鬼子的尸体挪走,这电话线不通,鬼子待会肯定还得派人来,可别被看出破绽了。”
雨越下越大,即便披着防水披风,大雨和泥水依旧浸湿了战斗小组中每个人的衣物,但没人多抱怨一句。
随着组长的命令,战斗小组5人分工明确,彼此配合默契。
有人负责持枪警戒,有人负责掩埋鬼子尸首,有人负责重新选择隐蔽地点。
老八咬着牙,把两具被炸得千疮百孔的鬼子尸体拉进了旁边的泥坑。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嫌恶,虽然早已见惯了血腥,但依然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声:
“他娘的,真够恶心。”
很快,战斗的痕迹就在雨水的冲刷下彻底消失不见,一切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组长趴在坑里,手中拿着加装了4倍瞄准镜的春田m1903步枪。
瞄准镜里的世界模糊而凝重,似乎连空气都被压得沉闷。
他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下一波猎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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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眼神极好的组长就发现远处雨幕中有东西在动。
他立刻举起步枪,用枪上的瞄准镜看去,果然是6头鬼子正畏畏缩缩地在向这边前进。
其中打头的那个鬼子,手里抓着手枪,腰间别着军刀,一看就是个小军官。
组长抬起拳头,示意所有人进入警戒状态。
他微微偏头,低声说道:“两点钟方向,六头鬼子。”
“你听好了,待会我让你开火你才能开火,明白了吗?”组长转头对身边的魏老八小声说。
“成,您就瞧好吧。”来之前训练中开过5炮,刚刚又打了一炮的魏老八此刻信心十足。“200米内,您指哪我打哪。”
实际上,这门第一枪械所开发的新炮炮管长1.2米,且管壁内还刻了24条膛线,搭配上配置的白光瞄具,在使用反人员榴弹时足有1.3km的有效射程。即便使用破甲弹也有400米的有效射程。
不过魏老八为了保险,还是把距离往小了报不少。
很快,几头鬼子就摸了上来。
由于花山勇太两人是莫名失踪,因此前来搜索的鬼子并不清楚情况,他们只能端着武器,漫无目的沿着电话线搜寻、排查电话线,根本没发现附近躲藏的战斗小组。
随着敌人越走越近,组长观察到他们正排成一列,缓慢地穿过两个巨大的弹坑之间。
组长立刻意识到,这个位置,简直就是给他们送上门来的机会。
他一拍魏老八的后背,后者心领神会的扣动了无后坐力炮的扳机。
“砰!”的一声略微沉闷的响声过后,一发填满了850颗小钢珠与硝基高能炸药的反人员榴弹从无后坐力炮的炮口飞出,打着旋朝正在扎堆的鬼子飞去。
“轰!”
不到1秒后,弹体触碰地面,碰撞引信被触发,飞速射出的钢珠肆虐着周围的一切。
炮声就是命令,其余战斗组员立刻开火。
组长在瞄准镜中将十字准星牢牢指向正在捂着脸的鬼子军官胸口,果断扣动扳机,对方立刻胸前冒起一朵血花,身体一歪,倒进了旁边的大弹坑中。
其余组员手中的冲锋枪和卡宾枪也不是吃素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一阵乒乒乓乓过后,6头鬼子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全部消灭在原地。
“走!”
组长的命令如雷霆般响亮,短短一个字却蕴藏着无尽的果断和冷静。
他知道,不能再留在原地,必须立刻转移,迅速消失。
其余人等立刻收拾好装备,魏老八则一把扛起全重18kg的无后座力炮,5人小组迅速转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雨中的丛林里,继续寻找着下一个战机。
第219章 R!P!G!
雨后的山路泥泞不堪,五人小组踩着厚厚的泥土,脚步虽然沉重却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组长走在队伍中间,春田步枪牢牢地挂在肩膀上,背包里的装备不轻,但步伐依然稳健。
他拍了拍前方魏老八的肩膀,语气轻松地问道:
“累不累?那两脚架我帮你背会儿?”
魏老八听到这话,回头一瞧,看到组长除了武器,还额外背着两枚足有8斤重的爆破弹和个人装备,立刻摇了摇头,咧嘴笑着说:
“您放一百个心吧,我壮得像牛一样,没问题的。”
魏老八的体型本就让人印象深刻,他是个天生的重武器突击手,身高马大,肩膀宽厚。
此时,他背着重量超过30斤的88毫米无后坐力炮,再加上两脚架,依旧健步如飞,仿佛背上的负重与他无关。
一旁负责通讯的士兵手里提着温彻斯特霰弹枪,肩上背着新款单兵电台,见状忍不住调侃道:
“老八,你一顿能吃两人份的口粮,这饭还真是没白吃,力气比骡子都足。”
魏老八听后憨厚地笑了笑,大气都不喘地回答:
“我这还不算啥,还是吉普车好,那东西不用吃饭,光喂油就能拉着咱们跑。”
组长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嘴上没多说,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盘算起来。
这门八八无,虽然威力和射程的确让人满意,但重量还是过于庞大了。
说是单兵武器,但实际上只有魏老八这样体格天生强壮的士兵才能单人背负并快速移动。
而且,配合平均每枚9斤的炮弹,仅伺候这门炮,就得要三到四个人分担任务。
组长一边行走,一边默默地想:要是真能搞出一门两人,甚至单人操作的轻型炮,那才是真正适合的单兵装备。
目前白鹰援助的巴祖卡火箭筒的概念倒是符合这个方向。
那玩意重量轻,方便操作,只要一个人就能携带并发射。
但是,组长想到这摇了摇头,60毫米的口径还是太小了,发射的高爆弹头装药不足,毁伤较低,鬼子的工事一旦厚一点就会麻爪。
他想着,如果能在保证威力的基础上进一步减轻重量,或许射程和火力持续性可以适当牺牲一点。
毕竟,这种武器的主要用途应该是对付敌方扎堆的步兵或者近距离爆破工事,
至于反装甲能力?
组长嗤笑一声,这种需求倒是最不着急的。
鬼子的坦克本就不多,再加上安民军的装甲力量远远占优,剩下那些鬼子的战车早被装甲部队和空军抢去“开罐头”了。
并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汉斯的铁拳这种超口径火箭弹和未来的RpG的存在的组长,单纯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就已经摸索到了一条清晰的方向:
前线真正需要的是一种重量轻、口径大、可随用随弃的“筒子”。
这种武器将不需要复杂的辅助设备,仅靠单兵就能随时发射,简单、高效、实用。
“头,有情况,好像是给前线送饭的鬼子炊事兵。”战友的小声提醒将组长的思绪拉了回来。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组长放下其他重物,端起步枪,“给送饭的小鬼子来上一炮,让战壕里鬼子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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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第一枪械所的一间实验室内,几位设计师围坐在长桌旁,面前摊开的图纸和模型零件散发着新鲜油墨的气息。
这里正是勃固军工科技的核心之一,最近张弛的新要求让整个团队忙得不可开交。
传统的军工研发是由前线提出对新武器的要求,然后后方的军官和科研人员再在要求的基础上设定指标,按照指标研发新武器。
不过由于张弛这个穿越者的存在,目前安民军的武器开发呈现出一种略微‘超前’,正在面向下一个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样子。
麻永春,曾经隶属于白鹰海军部下属的武器研制小组,参与过m18 57mm无后坐力炮立项研发,算是个响当当的专家。
在被张弛重金从白鹰挖来后,此时正是第一枪械所,无后坐力炮与火箭筒研发小组的组长。
而副组长则是张弛花费黄金从系统中兑换的科研型合成人俞峻,他虽然脑内没有未来各种武器的详细图纸,但却被系统灌输了大量的火炮与枪械原理。
也因此,张弛脑海中的很多只有大概外形和基础原理的未来武器,都是先通过俞峻定下大致指标,再由俞峻和麻永春一同带领小组研发实现。
“无后坐力炮原理,火药推进,但是炮弹尺寸又要远超发射器口径来提高威力?”麻永春接过俞峻画出的武器线稿,立刻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思路。
看着图纸上那个明显比发射管大了好几圈的弹头,麻永春下意识说道:“只是这样没有炮管为炮弹加速,也没有膛线施加旋转力,射程和精准度会很差啊?”
俞峻点点头,又掏出几张画着大概示意图的图纸。
“在炮弹后部增加折叠尾翼,提高稳定性,再添加火箭发动机提高射程?”麻永春看后惊讶的叫出声来。
“俞设计师,你简直是个天才。”
麻永春作为白鹰的乾人移民后代,刻苦读书,破例以黄种人身份考入麻省理工,本以为自己就是不世出的天才。
没想到来到勃固后,张弛为他找来的副手俞峻却不断提出一个又一个天才般的创意,这彻底打击到了麻永春的自信心。
这使得他有时候自己都很疑惑,究竟谁才是副手?
其实,麻永春是张弛布局的一环。
他就是张弛千金买马骨的表率的那个马骨。
这位白鹰顶尖设计师被高薪挖来,不仅仅是为了推动研发工作,更是张弛向全世界的乾人中的有能力的那部分人传递的一个信号:
只要你有才华,来到勃固,就能得到最大的尊重与支持。
毕竟张弛也清楚,科研这种东西不可能只靠系统,自己的势力终究要有自己的造血能力,离开系统后也能培养人才的能力。
而散布在世界各地的乾人中的顶尖部分科学家,还有那些即将到来的意呆、汉斯等过的科研人员,就是他接下来造血的计划的基础造血干细胞。
丝毫不知张弛考虑的麻永春此刻脑海里只有无后坐力炮。
他端详着俞峻画出的图纸,思考万千。
先用火药抛射弹头,再用固体火箭发动机开机推进弹头。
这究竟是无后坐力炮还是火箭筒?
还是说这是这两种双生兄弟的杂交产物?
麻永春的大脑飞速运转,几滴汗水从脑门上滑落。
他清楚的意识到,俞峻提出的这种思路的武器一旦面试,他在白鹰参与的m18 57mm无后坐力炮,还有刚刚开发,下发部队进行实验的八八无都可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你觉得这种武器叫什么名字好?”麻永春下意识问道。
“火箭推进榴弹。”作为系统推出的合成人,俞峻一贯寡言少语。“简称火箭弹。”
“RpG?(Rocket-propelled Grenade)”麻永春眉毛一挑,顿时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贴切,“好呀,无论华文还是约翰文,都十分朗朗上口。”
“我有预感,这种武器一定能够大放异彩。”
意识到这种武器的前景不可限量后,麻永春立刻将研发组分成两个部分。
主力部分以他和俞峻为主,进行初代RpG的研发。
而另一组则负责八八无的后续改进工作,依照张弛的要求将其口径增大到105mm,为后续的加装到吉普车、半履带车、装甲车等机动载具上做准备。
第220章 四星上将史蒂文森到来
史蒂文森将军的名字如今在白鹰如雷贯耳。
他的形象不仅出现在报纸和杂志封面,更在电台广播和影院新闻片中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面孔”。
伴随着“史蒂文森公路”的彻底贯通,数万日军被歼灭在勃固和滇西战场,这位白鹰陆军在亚洲战区的代表一举成为合众国炙手可热的公众人物。
在‘六分仪’会议刚刚结束的不到两个月时间内,史蒂文森就完成了大统领阁下的嘱托,再次打通了乾国的陆上对外联络渠道,彻底盘活了亚洲战区。
《时代周刊》的标题用粗大的字体盛赞:“在地面上狠狠收拾了小鬼子,以牙还牙为珍珠港的小伙子们复仇的男人。”
文章充满敬意地描述了他的军事成就。
而《特区邮报》则将他比作“合众国和大统领先生对乾国盟友援助与友谊的最好象征”。
那些小报则不忘调侃他的个人魅力,评选他为“陆军中最有男人味的将军”,甚至有人开玩笑称,如果史蒂文森将军愿意竞选总统,或许会有更多女人投票支持他。
这些光环并非全然偶然。
张弛派往白鹰的合成人团队早已在媒体背后推波助澜。
有着大笔金钱开路,他们掌控或支持的几家报社精心编织了宣传网,甚至暗中引导舆论,将史蒂文森的功劳渲染得比所有其他军种加起来还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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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众国陆军四星上将史蒂文森火了。
秉承着媒体时代那句‘你做了什么不重要,关键要让别人知道你做了什么’的经典标语,史蒂文森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打鬼子英雄。
就连大统领本人都被惊动了,此时的他正在为下一轮竞选头疼。
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大统领眉头紧锁,面对竞选助手递来的民意调查数据,心中五味杂陈。
“杜威的支持率又升了1个百分点。”助手低声汇报道。
外部竞争对手杜威来势汹汹,虽然他一直干的不错,但白鹰人民天生喜新厌旧,说不准他们就想要换换口味了,他并没有必胜之的把握。
内部由于他一直以来的强势与对大亨们的限制,即便下属与同僚也都生出许多怨言。
由于内部与外部势力的掣肘,这位几乎成为了合众国‘巴塞留斯’的男人也不得不做出一定妥协,准备选择新人楚门作为自己的竞选搭档。
只是他本人一直是瞧不上楚门的,觉得那就是个愣头青。
作为花瓶,对方在竞选中的唯一作用就是以年轻一代佼佼者的身份为他拉票,驳斥杜威的‘疲惫不堪的老人团伙’的污蔑。
“为何不试试史蒂文森将军?”他的竞选助手提出了一个新奇想法。
“作为战争英雄,他的声望极高。我们可以考虑提拔他为五星上将,随后安排退役,直接加入您的竞选团队。”
“他的英雄形象将为我们拉来大批选票,尤其是在尚武的中西部和南部地区。”
“时间上来不及的。”大统领仔细思考一番后,依旧摇了摇头,“大选11月就开始了,我们至少提前半年就要开始拉票活动。”
助手低声劝道:
“即使无法拉他入队,我们也可以借用他的声望。总统先生,他是一面旗帜,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无声的支持。”
大统领点点头:“不错,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比树敌要聪明。”
相比于太平洋战区那个狂妄的玉米烟斗,他更想把亚洲战区的史蒂文森和欧罗巴战区的艾克将军拉到自己的战车上来。
助手心领神会:“我会立刻安排人去接触他,试探一下他对退役后的打算。如果他愿意合作,我们可以再授予他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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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天盖地的宣传,无数亲近或不亲近的人都来传话,史蒂文森自然知道自己要发达了。
在山城与白党高层共同参与了几次庆祝活动之后,史蒂文森便迫不及待的飞往密支那,去见见那位一直在给予他帮助的年轻‘勃固王’了。
年愈六十的史蒂文森刚刚走下飞机,密支那的热浪迎面扑来,他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却止不住心底的兴奋。
在机场的停机坪上,张弛早已等候多时。
史蒂文森快步走上前,拉住了前来接机的张弛,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亲爱的张,见到你真好。”
他的力气不小,似乎要用这个拥抱把对方的肋骨挤出响声。
张弛知道,白鹰人似乎都喜欢这样夸张的身体接触,尽管这并不符合他的文化习惯。
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合成人保镖一切正常后,也张开双臂使劲抱了抱面前的老人。
“尊敬的史蒂文森将军,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虽然双方一直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的关系,但张弛对于这位提供了无数军援和帮助的老人依旧报以十二分的敬意。
“哈哈哈,一个率领数十万的大军的20多岁的小伙子,你的前途不可限量,见到你也是我的荣幸!”
史蒂文森面带笑容,言语亲切。
尽管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张弛,但从当初张弛收拢溃兵组建独立团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后者了。
就这样一位目前世界第一强国的四星上将和掌握近30万大军的年轻‘勃固王’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在嘈杂的机场旁边说说笑笑起来。
之后两人共同观摩了安民军的演习。
对于安民军部队中那些他和印缅战区从来没有下发过的白鹰坦克与自行高射炮,史蒂文森并未感到过于奇怪。
毕竟情报局的人已经和他通过气了,后者可能会‘小小’的额外支援下张弛以便更好的完成对约翰人殖民地的肢解这件事,他一清二楚。
只是他没想到情报局会连m4‘谢尔曼’这些最新货色都偷偷送来了,他原以为情报局那帮神神秘秘的家伙最多送点‘斯图亚特’、‘格兰特’等淘汰货色过来呢。
由于只看到了演习场上的少量谢尔曼谢尔曼坦克,再加上以詹姆士上校为首的白鹰观察员已经被张弛用金钱喂饱了,史蒂文森下意识的认为张弛这里并没有太多坦克。
直到不久后,滇西远征军和白党高层指着正在边境上巡逻的安民军装甲教导师向史蒂文森请求更多鹰援坦克,言辞中充满了‘不能厚此薄彼’、‘白党才是白鹰最忠诚的盟友’之类的话。
史蒂文森才意识到张弛的部队中竟然莫名有这么多白鹰坦克,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参观完演习后的诶第二天,张弛再次带着史蒂文森来到了机场。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张弛一指远处的停机坪。
那里停放着数十架飞机,有零式、一式等鬼子海陆军的主力战斗机,也有一式陆攻、九七重轰之类的轰炸机,还有零式水侦、百式司令部侦察机之类的功能机。
所有飞机都完好无损,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张弛让部队收集的击落击伤的鬼子飞机残骸,之后扔进系统后花费银狮币直接维修好的。
“上帝啊,这可真不少,你是怎么做到的?”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有这么多鬼子的各型飞机摆在史蒂文森面前,他觉得只要送回本土仔细研究,很快鬼子航空业的底裤都将被拔掉。
第221章 白鹰火炮的爹,发国施耐德,十层新
用一批系统维修过的鬼子飞机,张弛从史蒂文森那里换取了再援助他200门m2 105mm榴弹炮的承诺。
至于张弛要求的m1式155mm加农炮‘长脚汤姆’与m1式155毫米榴弹炮(这俩不是一个炮,图在作者说)。
史蒂文森表示由于欧罗巴大反攻即将开始,一切重型武器都要优先供应欧罗巴的白鹰部队,他只能少量提供给张弛1到2个营(每营12门)的这两种火炮和少量备用炮管。
这两种火炮作为白鹰的新锐火炮,性能全面超越了鬼子的同类产品,在炮战中能够完全压制鬼子的同级,甚至更高一级的火炮。
尤其是前者m1式155mm加农炮,其自重14吨,炮长7.336米,45倍倍径,最大射程23km,射程远超鬼子八九式和九六式150加农的18km。
至于毛熊的mL-20 152mm榴弹炮和国军进口的sFh 18 150mm榴弹炮更是分别只有17km和15km的射程。
至于后者,目前作为安民军各炮兵旅主力的m1式155毫米榴弹炮,其自重5.8吨,最大射程只有15km。
虽然这炮射速更快,比鬼子的大正四年式150mm野战榴弹炮的9km射程更长,但显然压不住鬼子的155加农炮。
虽然都说陆军土,海军洋,空军是个大流氓,但面对鬼子的加农重炮,总不能全靠空军来帮忙吧?
这不符合张弛的‘我全都要’的建军思路啊。
对于史蒂文森的回复,张弛显然是不太满意的,然而即便他提出可以额外加钱,史蒂文森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暗示他可以去找情报局的‘朋友’想想办法。
张弛这就知道并不是史蒂文森不愿意,而是随着乾国战场形势好转,白鹰再次把目光转向了欧罗巴,史蒂文森手里也确实没货了。
都说大炮是步兵的胆,既然没法再从史蒂文森这里白嫖到150以上口径的重炮,张弛也只能自己花钱造了。
好在,远在欧罗巴活动的合成人间谍布鲁斯很快就发来好消息。
布鲁斯所建立的‘蝙蝠洞’的间谍小组很快联系上了维西发国和当地的党卫队头头,在一番金钱开路过后,很快谈妥了发国施耐德火炮厂产线的交易工作。
以真金白银的800万刀乐为出价,当地的党卫队头头会秘密拆除部分施耐德火炮厂的105与155火炮的产线并运输去中立的伊比利亚半岛。
之后‘蝙蝠洞’以低价从占领意呆的盟军手中收购的意呆运输船和招募的前意呆海军与水手会将这批设备运往亚洲。
全套流程下来预计只需要1000多万刀乐就可完成。
和平年代上亿刀乐都搞不到的,包括电渣重熔技术和身管自紧技术在内的尖端火炮技术,就这样在买通了贪婪的党卫队头头后,轻易收入手中。
甚至包括部分战前发国军方订购的施耐德1917年式155毫米榴弹炮也被作为添头加入了交易中。
这些由于发国人投降太快而制造好了炮管的半成品就这样静静躺在仓库中,直到变成了张弛的东西。
除了白鹰m1式155毫米榴弹炮的‘亲爹’施耐德m1917 155榴,‘长脚汤姆’的‘亲爹’发国GpF155毫米加农炮的部分技术图纸自然也包含在交易中。
不过由于党卫队的占领人员有点‘粗暴’,这些技术图纸并不完全.
对此张弛只能说有比没有好,反正他还搞来了安萨尔多厂的意呆火炮技术员,再加上系统提供的合成人技术员,慢慢研究复原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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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带着德州军火大亨们的殷切期盼,情报局的杰森也带着一笔‘大合同’找上了张弛。
“全套.30-06(7.62x63)步枪弹和.45Acp手枪弹(11.43x23)的生产线,外加全套的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与炮弹的生产线?”
“没错,这可都是顶好的东西,全部九成新。”杰森自信满满的将一打技术资料递给张弛。
张弛示意过来做技术支援的俞峻接过去查看。
俞峻起身,将那叠文件拿了过去,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翻页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杰森的额头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很快合成人俞峻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文件,贴在张弛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张弛听罢,脸色陡然一沉,盯着对面的杰森看了一会儿,直到杰森开始颤抖着掏出手绢擦汗。
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却像是敲在了杰森的心头。
“九成新?”张弛的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讥讽,“杰森先生,这些生产线还是用蒸汽动力和皮带拖动的流水线吧?现在是44年,大家早就用上电气化了。”
张弛不屑的嗤了一声:“再说了,我的子弹生产线早就自给自足了,还需要这些落后的玩意儿?”
他的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将杰森冻住:
“至于这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呵,大名鼎鼎的‘发国75小姐’,没错吧?这玩意儿确实是经典,可问题是它是上一场大战的经典。你告诉我,它配套的生产设备还能是九成新?十二手的货色恐怕都算不上!”
杰森听到这话冷汗直流,不住的用手绢擦拭额头的冷汗。
张弛的语气却愈发冷厉:“还有,什么m1941约翰逊半自动步枪,蒙德拉贡半自动步枪的全套技术引进和库存售卖....你们真以为我会为这些淘汰货买单吗?”
他向前微微探身,语调低沉却不容置疑:“亲爱的杰森,你好好看着我的眼睛,我像个傻x吗?”
被可怖的气势所压垮的杰森此刻哪里还敢与张弛对视。
他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就说这种破烂货色怎么可能糊弄住张弛嘛。
也就是那些贪心的大亨还以为张弛和其他乾人独裁者一样好糊弄,非得逼自己来。
该死的,老子今天不会死在这里吧?
此刻的杰森哪里还记当初是眼馋那3%的佣金,才跑来推销过时垃圾的。
“张司令,这...这可能是个误会...”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中透着慌乱。
张弛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些人,这些垃圾我可以买,但只会出买垃圾的价格。他们要是真想赚大钱,就拿出硬货来。”
说着张弛拿出一张纸,将R-2800‘双黄蜂’航空发动机,新型无烟火药,石油催化裂化等一系列新型技术写在上边。
“接下来还有半个勃固的自然资源在等待我解放,橡胶、黄金、石油,你背后的人想要分一杯羹的话,就得拿出诚意来。”
第222章 英帕尔会战开始
冷枪冷炮的活动日渐频繁,战线上,鬼子的死法似乎愈加花样百出,千奇百怪。
脱离战壕去蹲坑时,一颗冷枪从天而降,直接击穿了鬼子脖颈;
夜深时分,鬼子们在战壕里叼起香烟提神,稍微放松警惕,一声沉闷的爆炸响起,八八无打出的炮弹直接砸进了鬼子面前的泥土坑里;
甚至有些运气差的鬼子,正在战壕里安安稳稳吃饭,忽然之间,一颗迫击炮的炮弹就径直飞进了他的铝饭盒里——那可真是一种毫无预兆的死亡命运交响曲。
鬼子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下一秒会遇到什么致命的杀机,甚至连一次嘘嘘的时间也可能是生死一线。
然而对于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而言,这些都根本不值一提。
他端坐在指挥所的靠背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目光扫过标记着双方阵地和补给线的红蓝铅笔线条,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对于那些死去的鬼子兵,他似乎早已习惯了。
“每天才玉碎了几十个?”牟田口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点小牺牲算什么?不值一提。”
他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目光落在地图上:“只要张弛不发动大规模进攻就好。这点缺额,大不了再从本土运新兵过来补充就是了,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再加上获得了张弛最精锐的‘机甲部队’正在乾国边境一带巡逻,似乎与山城军生出嫌隙的情报。
又有之前战斗中,各部拼死抵抗,玉碎前给予张部大量杀伤的‘大本营战报’。
牟田口廉也得出了一个与事实180度相反的结论,
“张弛的安民军不过是装腔作势。”牟田口廉也自信地分析着,似乎在说服自己,“他们在玩‘养寇自重’的把戏。”
“突出部的形式看似紧张,实则不过是在为获取白鹰援助以及避免大规模作战的伤亡而拖延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只会发动一些小规模骚扰,保持和我们接触,却不会采取真正的进攻行动。”
放心的留下近卫 2 师团和独立混成第 72 旅团在突出部接触线上挨揍,牟田口的眼中闪烁着冷酷,摆了摆手,叫来了参谋。
“马上调整部署,准备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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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随着3月初万头牛羊征集完毕,鬼子各师团都运动到位,牟田口廉也正式开始了对身毒的攻略。
3月2日,“乌”号作战正式开始。
远远望去,山脉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牟田口廉也手拉缰绳,骑在高头大马上,悠然前进。
前方有一个小山包,他信马由缰的来到了山包上。
向下看去,尘土飞扬的行军队列早已铺展开来。
这是第 15 军的核心力量,三个师团,总兵力接近十万,再加上鲍斯的阿三伪军和一些后勤支援人员,整个队伍宛如一条盘踞在土地上的巨蛇,蜿蜒不断地穿行在勃固的山野之间。
队伍中的作为肉食给养品的大批活牛、活羊犹如黑白相间的波涛,跟随在军队的步伐后。
牛马的吼叫声、士兵的鞭打声、军官的指令声交织成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些杂乱无章的声音中运转。
数百辆驮马大车,挤在队列的两侧,车轮与泥土摩擦发出的嘎吱声更是加剧了行军的沉闷气氛。
10多万人再加上数万头牛羊,无数的驴马大车,排成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边。
而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牟田口的目睹下渡过身毒勃固边界地区的钦敦江。
“吆西!”
牟田口廉也脸上洋溢着自信又狂热的笑容,他拔出军刀,对着下方的行军队列大吼:
“帝国的武士们,饮马恒河畔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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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鬼子的空军最先投入战斗。
第 5 飞行师团纠集了最后的几十架中岛一式战斗机,再加上从几内亚战场额外调派来的十多架最新型Ki-61‘飞燕’三式战斗机,靠着突然袭击短暂夺取了制空权。
约翰人将主力航空部队全部集结在欧罗巴的策略吃了大亏。
机翼上涂着红色的日之丸的鬼子飞机主宰了天空,留在身毒的约翰二线飞行员们只能开着欧罗巴战场淘汰下来的早期型台风和飓风战斗机迎战。
这些只有7.7mm机枪的老货色哪里是鬼子战斗机的对手,至于那些新锐的暴风和喷火战斗机,最近的也部署在地中海的北阿非卡沿岸与中东,远水解不了近渴。
趁着这个机会,大约100多名鬼子伞兵趁机空降,迅速夺取了流经英帕尔的曼普尼尔河上的桥梁。
这支伞兵全部为从第 1 空挺团中抽调部分精锐,由陆军伞兵部队中‘颇有人望’的奥山道郎中尉负责指挥。
由于这次不是历史上那种“不求生还的赶死空降队”,因此这次他们的代号自然不是‘义烈空挺队’而是换成了更积极一些的‘忠勇空挺队’。
继上次第 2 空挺团试图空降八莫,阻拦安民军南下的行动(见148章)彻底白给之后,这次‘忠勇空挺队’终于给鬼子的空降部队正名了。
当鬼子的鱼腩空降兵遇到了更加鱼腩的阿三卫戍部队,显然是没那么鱼腩的鬼子空降兵表现的更好。
在一轮激烈的轻机枪扫射外加掷弹筒轰炸后,800多名阿三哥麻溜的举起白旗投降了。
甚至这些被俘虏的阿三哥还主动帮助鬼子伞兵搬运物资,修筑工事。
一些略懂约翰语的鬼子提问后才得知,他们第一轮进攻就端掉了约翰人长官汇集的指挥部,没有那些白人指挥后,阿三士兵们自然光速滑跪。
至于帮助鬼子干活,则是因为在俘虏们看来,俘虏要用劳动换取食物。
于是鬼子们就发现,只要给俘虏们一口吃的,这些阿三就会非常顺从的乖乖听话。
当得知空降进展一切顺利,约翰人的殖民地不堪一击,阿三士兵顺从的有些异常的回报后,牟田口廉也笑了。
他终于找回了那种打胜仗的感觉,面对新 1 军、面对安民军那种连战连败的颓废一扫而空。
牟田口廉也觉得天下无敌的霓虹蝗军又回来啦!
果然吃柿子就得找软的捏啊!
“通知全军,加速前进,前方,畅通无阻啊。”
就此英帕尔会战的序幕缓缓拉开。
第223章 “我的大人,司特钠少校他...
西川少佐此刻的心情,可以用一个字概括:爽。
这种爽快,就像炎夏之日,猛灌三杯清凉井水后从内而外,从浑身上下毛孔透出的凉意。
又仿佛刚刚吃下三碗红豆白米饭配上咸香的小鱼干,整个人舒畅得仿佛连灵魂都轻飘起来。
他的脸上挂着止不住的得意笑容,骑在那辆旧得吱呀作响的自行车上,竟也觉得它踏起来像风火轮一般。
他的大队骑着自行车,自从跨过边境线,便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约翰殖民地的驻防部队竟如此不堪一击!
再现了‘银轮部队’风光的他们驰骋在山路上,只是稍稍进行几次火力侦查,面前的身毒军队就像被寒风吹散的秋叶般四散而逃。
更夸张的是,每一场战斗结束后,总会涌现大批举手投降的俘虏。
西川少佐迫不及待地向上级汇报:“俘虏了整整数千身毒兵!”
这些俘虏似乎异常的“听话”、“顺从”,比起士兵更像是仆人。
他们甚至主动帮助鬼子修建了一片占地数亩的简易营地,还老老实实将自己关在里面。
西川少佐站在高处,眺望着那片黑压压的阿三俘虏头顶,仿佛一位成就大业的君王,眉梢都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意。
“这才是获取战功的真正好地方啊!”他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了更深的弧度,“早知身毒的约翰部队如此不堪,帝国陷入乾国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为第15师团的一员,西川少佐从乾国战场一路拼杀至此,苦辣酸甜样样都尝过。
这第 15 师团虽然看番号似乎在甲种师团的第 14 和第 16 师团之间夹着,但其却是不折不扣的丙种守备师团。
(冷知识,17个战前常备甲种师团分别是近卫师团加上第 1 师团到 第 14 师团还有第 16、17 师团,偏偏落下了第 15 师团。)
尽管如此,哪怕供职于守备师团,西川少佐在前线混迹多年,与中央军、地方军、八路军、新四军等各路劲敌都有过交手,早已自认“见多识广”。
可眼前的这些约翰殖民地部队却让他刷新了下限。
“这些身毒兵实在太孱弱了,抵抗意志薄得像秋天的窗纸。”西川少佐忍不住感叹道。
他甚至开始怀疑:“山下奉文前辈当年面对的敌人也是这么一群草包吗?那他‘马来之虎’的名号岂不是轻松得来的?”
遭遇突袭的约翰军几乎望风而降。
西川少佐的部队前行的速度,几乎完全取决于他们蹬自行车的的脚蹬子速度有多快。
一路上,只要车轮转动,就仿佛在碾压敌军的士气;每一脚踏下,约翰军的防线便溃散得更远些。
西川少佐突然知道山下奉文是怎么在马来半岛俘虏12万身毒军了的。
自信心与日俱增,西川少佐心中甚至涌起了比肩山下奉文的野望。
他幻想着,当自己兵临英帕尔城下之时,是否也能俘虏近万名身毒士兵?
或许到那时,他的名字也能传遍大江南北,“英帕尔之虎”的美名或许就在不远的未来。
这种想法让他兴奋得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西川少佐的两条罗圈小短腿蹬的更加起劲了。
自行车的链条都摩擦出了火星子,后面的士兵们不得不拼命跟上。他偶尔回头,看见手下汗流浃背的模样,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又嫌弃的笑容。
“无能之辈,只会拖我的后腿!”西川少佐心里暗自嘀咕,但依旧带领手下的鬼子兵们飞速向英帕尔挺进。
这一路上,队伍的气氛显得奇特而荒诞。
自行车的车铃声叮当作响,仿佛是在为他们的胜利奏乐;队伍里夹杂着骑行者的喘息声与偶尔发出的嬉笑,竟像是一场骑行比赛。(环发拉力赛:在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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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田口廉也一时间‘武田信玄’附身,打出了‘劫掠如火’的效果。
鬼子第 33 师团西进直取英帕尔北方的科希马,随时可能南下逼近英帕尔,约翰人在身毒负责一切大小事务的蒙巴顿勋爵一日三惊,不得不多次向史蒂文森求援。
史蒂文森也被鬼子突然的大规模反击吓了一跳,他迅速调动勃固境内正在修正的新 1 军西进,向科希马解围。
白党高层之前由于在第一次远征军入勃固的事务上有了不少龌龊,又由于抱上了白鹰的大腿,彻底看不上了约翰,所以新 1 军搞起了阴奉阳违。
率先启程的新 38 师以道路难行,科希马方向后勤运输线被切断后补给不足为理由,进军十分缓慢。
唐纳德的飞虎队也专注于乾国国内战场,暂时没有精力分兵来身毒和鬼子空军硬碰硬。
一时间蒙巴顿勋爵发现自己竟然孤立无援起来。
至于向张弛求救?
高傲的勋爵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3月17日,北上的第 15 师团下属西川大队夺取了距英帕尔西南约20公里的比辛布尔地区,彻底封闭了英帕尔的南部通道。
大惊失色的勋爵下令所有部队立刻撤退,全部向英帕尔集结,准备死守英帕尔。
此时,驻守英帕尔地区的只有由斯库纳斯中将指挥的第 4 军的约翰身毒部队第 17 师和第 20 师两个不满员师。
之前分散驻防的两个师被狂飙突进的鬼子各个击破,此时英帕尔城内只剩下了不到6000多阿三部队,和一只由高地人组成的皇家坦克营。
(约翰有皇家海军,但陆军没有皇家前缀。不过部分单独部队有皇家前缀,比如皇家工兵营、皇家来复枪团、皇家重坦克营)
“不要害怕,皇室期盼人人都恪尽其责。”指挥部内的勋爵说着海军纳尔逊中将的名言鼓励着在场所有人。
“只要皇家坦克营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勋爵此刻自信满满。
“我的大人,司特钠少校他...”在场的一位参谋头上流下几滴豆大的冷汗,磕磕绊绊的说道。
参谋咽了口吐沫,喉结滚动:“司特钠他刚刚回电,第9皇家坦克营已经损失过半,退回城中了。他没有兵力再发起一次攻击了。”
第224章 身毒的黄金
不久之前,距离英帕尔仅十几公里的一处阵地上,战斗的喧嚣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轰!轰!轰!”
鬼子的掷弹筒抛射出的掷榴弹在约翰人进攻的队伍中连续不断地引爆,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破片四处飞散。
“轰隆!”
更大的爆炸声传来,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也加入了炮火交响曲的奏鸣中。
混乱中,一名白人少尉残破的尸体被爆炸抛飞到半空,又重重地摔落在地,四周溅满血迹。
他一倒下,周围剩余的身毒士兵立刻如同惊弓之鸟,惊叫着四散奔逃。
鬼子已经熟悉了这种场景,他们冷漠的目光紧盯着那些略显刺眼的白人军官,狡猾地专挑他们作为目标射击。
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枪响,又有几名白人基层军官倒下,约翰人发起的这轮进攻迅速崩溃。
没有了步兵掩护,几辆孤零零的约翰人坦克便暴露在鬼子的视野之中。
在欧罗巴同行已经用上了丘吉尔重坦、克伦威尔中坦、鹰援谢尔曼的同时,这些勃固的约翰装甲兵还在用玛蒂尔达和瓦伦丁坦克。
虽然他们在面对鬼子的九七中战和八九中战的时候依旧不落下风,但当周围掩护的士兵全部溃散,它们自然也成了众矢之的。
多次与张弛领导的装甲部队交战后,鬼子们不得不加强步兵反坦克训练。
此刻,他们熟练地发挥了这种“经验优势”。
几名手握炸药包还有反坦克雷的的鬼子兵在战友掩护下,悄然逼近那辆落单的玛蒂尔达坦克。
埋伏好的九九式轻机枪射手疯狂对玛蒂尔达射击,试图吸引约翰坦克的注意力,为那些逼近的鬼子兵创造机会。
“天闹黑卡!板载!”
随着一阵阵鬼子的呐喊声响起,炸药包被丢上坦克的发动机舱盖,磁性反坦克雷被贴在坦克相对脆弱的侧面装甲上。
爆炸的震耳欲聋声、接连不断。
装甲的外壳被撕裂,烟雾夹杂着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编号917的玛蒂尔达坦克内,坐在炮手位上的沃斯特上士已经来不及反应。
他的腹部被鬼子聚能破甲装药射出的金属热流贯穿,烧伤的疼痛如同烈火灼心。
他捂着腹部呻吟,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炮塔内部。
他努力睁大眼睛,但视线却逐渐模糊,沉重的眼皮最终再也抬不起来。
这位未来会因参与半岛战争而跑去参加战俘营运动会的爱丁堡小伙儿就这样永远闭上了眼睛。
谁也想不到,穿越者张弛这只蝴蝶扇一扇翅膀,竟刮走了他的未来。
再坚固的坦克也吃不住鬼子步兵近距离的‘反坦克体操’,仓促出击的第 9 皇家坦克营就这样损失惨重,退回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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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红木会客厅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沉云层。
“那是个命令!让司特钠进攻是个命令!”愤怒的勋爵在赶走了大多数人后大发雷霆。
愤怒的勋爵猛然挥舞着手中的权杖,将一件精美的瓷器花瓶砸得粉碎,碎片四溅。
他的脸因怒火涨得通红,声音沙哑而狂暴:“不能发起反攻迟滞鬼子的进攻势头的话,我哪有时间去给第 4 军调集援军?!”
四下寂静无声,仅剩的几位心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唯有他自己的咆哮回荡在房间中。
摆在奢华圆桌上的地图已经被指挥官们反复标注,纸张边缘微微卷起,似乎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饭桶,懦夫,不忠于国王的小人!”勋爵怒骂声不绝。
他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却依旧无法平息内心的焦躁。
局势已经危如累卵,而勋爵,他必须在这种紧张中找到一线生机。
英帕尔已经陷入南北夹击之中,最近的援军第 15 军主力尚在300英里以外的若开地区,从地面赶到需时3个星期。
只有6000残兵败将的英帕尔面对鬼子三个步兵师团外加若干独立重炮联队和战车联队的围攻,还能再坚持3个星期?
这种鬼话连勋爵自己都不相信。
“告诉史蒂文森还有那些乾国人,如果鬼子拿下了英帕尔,他们绝不会停手的,到时候史蒂文森公路一样保不住,还有援助乾国的物资也都没了。”
一旦英帕尔丢了,后边鬼子就可以南下奔着吉大港去了。
牟田口廉也赶着牛羊进军已经表明了‘因粮于敌’的决心,到时候这一整块富庶的平原区可就都得被鬼子霍霍了。
再加上鬼子手里有鲍斯这张牌,打着‘独立身毒’的旗号在号召身毒人起来反抗约翰人的统治。
这时候的勋爵就差喊上一句——‘看在xx的份上,拉兄弟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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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牟田口廉也先跑100km再说。”面对各部的请战需求,张弛并没有批准他们趁机发起大规模进攻。
他反而要求下边持续的进行‘冷枪冷炮’的小规模骚扰,继续麻痹鬼子,让牟田口廉也放心大胆的去深入身毒境内。
都说火中取栗,张弛想要身毒的黄金,自然要把这战火烧的更旺一些。
鬼子又不是来做慈善事业的,鲍斯想要让鬼子帮助他实现身毒人民的独立自主事业,总得掏出真金白银吧?
“都说身毒的婆罗门和刹帝利自古以来就有佩戴黄金的习俗,再加上各处寺庙中的积累,即便没有几千上万吨,几百上千吨黄金总是有的吧”张弛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的看向秘书张广松。
“正好先让牟田口帮我们把这些黄金收集上来,暂时存在他手里。”张弛用手扫过地图上身毒的东南部。(这时候身毒还没分家)
于此同时,在身毒东南部正陷入兵荒马乱的时候,身毒的喀拉拉邦南部迎来了一批据说是来自约翰三岛本土的绅士。
他们自称是由牛津大学和白鹰波士顿大学的专家联合组成的考古队。
当地身毒王公听说这些高贵的白人考古专家对于身毒古文化仰慕许久,此次专程前来自然是十分高兴,进行了热情招待。
而当地的约翰公务员系统此时正在为如何支援英帕尔战事而头疼,根本没关心这支考古队的来历。
于是这支实际上由张弛派出的白人合成人队伍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喀拉拉邦内开始了游历。
很快他们就确认了帕德玛纳巴斯瓦米神庙的所在。
第225章 一口吃下第15 军的机会
连续几个白天,合成人考古队假模假样地在帕德玛纳巴斯瓦米神庙的上层建筑中参观。
他们表面上对古老的雕刻与宗教象征赞叹不已,甚至还时不时和陪同的当地人探讨有关当地信仰与各种建筑雕刻的意义。
但每到夜晚,神庙的庄严宁静便被彻底打破。
趁着陪同的当地人沉入酣睡,他们悄悄启动了隐秘的行动——寻找传说中的密室,那个未来21世纪才会被报道出来的满是宝藏之地。
“这里的地砖有点不对劲,似乎是后期修补过的。”一个被系统灌输了建筑学技能的合成人低声说,眼睛闪烁着微光,仿佛在扫描地面的每一寸细节。
“没错,这里可能是通往地下的入口。”另一名被灌输了考古学知识的成员附和道。
他们的小声交谈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完全没有普通盗墓贼的慌乱,毕竟他们的背后可是有人的。
不久,他们发现了一个个通往地下的隐秘通道。
十三间密室映入眼帘,每一间都堆满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财富。
金色的大象、金雕塑、各种金银首饰闪烁着夺目的光辉,宝石、皇冠、从4世纪到11世纪的各类金币散发着历史的厚重与冷酷。
“这些东西可真够分量,黄金至少有40吨吧。”一个负责清点的合成人低声感叹。
“别感慨了,快统计,天快亮了。”另一个人催促道,目光始终紧盯着手中的笔记本。
当他们得出财宝的估值——考虑到考古与艺术价值,价值数亿美元后,一个问题浮上了所有人的脑海:
如何把这些东西带走?
“我们可以试试夜间分批搬运出去,再用卡车运到停在港口的船上,但这样至少得花十天时间。”领队沉思片刻,皱着眉头说道。
“十天太久了。”一名成员插嘴,“这里是神庙,我们一直赖着不走,当地人随时可能起疑。”
“那就只能舍弃一部分了,挑最值钱、最容易运输的带走。”领队果断下令。
于是,23吨黄金制品与价值近亿的其他财宝被挑选出来。
在装载的过程中,他们谨慎而迅速,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
至于剩下的财宝,它们只能重新封存在地下密室中,等待下次有机会再来取。
几天后,他们匆匆结束了装模作样的参观,向当地王公道别。
临别时,领队还恭维道:“贵神庙的艺术价值和信仰意义真是无与伦比,让我们受益匪浅。”
王公毫无戒心,满脸堆笑地回应:“欢迎诸位绅士再来探访。”
离开喀拉拉邦后,合成人考古队登上一艘早已准备好的邮轮。
这艘邮轮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整条船由安民军海军的水手控制,“货物”则由合成人保卫科的“蓝帽子”负责严密看守。
不久,邮轮再次在身毒东海岸靠港。
此时,船上的“考古学家”已换装成白鹰的军官,原本标注为“贵重物品”的箱子,也摇身一变,成了“机密军事物资”。
“接下来就是兰姆加段了,我们的火车准时吗?”领队在一间舱室内问道,神情如常,仿佛这一切只是例行事务。
“准时。约翰人看都没看,就批准了运输申请。”一名助手递上文件,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有盟军司令部的名义压着,谁敢多嘴?”
张弛在白鹰远东军中和情报界‘大撒币’的好处很快体现出来,各类手续证件一应俱全,沿途的约翰人根本没有起疑。
整批“物资”顺利运至兰姆加,又通过空运被送往密支那。
在整个过程中,甚至没有任何白鹰或约翰人提出检查一下这些“机密军事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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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成人们暗地里运送黄金的同时,英帕尔战役进入了第三个星期。
史蒂文森将军在约翰人的求援下不胜其烦。
实际上,在通往乾国的陆上交通线打通后,他正准备凭借张弛的曼德勒会战计划直接解放勃固全境,然后迅速从仰光开始远程轰炸婆罗洲和苏门答腊的那些被鬼子占领的油田。
没有了石油,鬼子的军舰就是废铁,这将迅速窒息鬼子的战争潜力。
然而这一切都被英帕尔战役打乱了。
考虑到驼峰航线即将告一段落的便利,史蒂文森决定采取果断行动,将原用于大量c-53“达科塔”运输机(dc-3客机的军用版本)借给约翰人。
而那些数量庞大的c-47运输机,财大气粗的白鹰人也懒得运回本土,史蒂文森直接在挥泪大甩卖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屡立奇功的飞行工具,如今却成了商场上的交易品。
之前通过青霉素生意已经赚的盆满钵满的张弛自然毫不客气,直接吃下了大部分的运输机,组建了一个拥有600架以上c-47的庞大机队。
不过由于缺少足够的合格飞行员和地勤,这支庞大的运输机队目前只能堪堪运行180架左右的c-47与dc-3,剩下的多余飞机都被张弛存储在了系统空间内,以防老化。
不提张弛这边一边扩大军用运输机队,一边筹办民用航空公司,约翰人在获得了c-53‘达科塔’运输机后如获至宝,迅速空运了一个第 15 军的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前往英帕尔。
生力军的到来稳住了岌岌可危的防线,不过到处肆虐的鬼子依旧给身毒东部造成了严重伤害。
几万头牛羊早就被十万鬼子大军吃进了肚,手里有枪有炮的鬼子大军不想吃‘太君刺身’又不想吃草,自然只能苦一苦当地的身毒人了。
吃的都抢了,金银财宝之类的好东西自然也不会留下,很快牟田口廉也的大军中就聚集起来一批财货。
不过这时,牟田口廉也面对着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黄白之物却感到了为难。
约翰人的防线确实在步步后退,似乎前线的部队随时可能攻入英帕尔。
但经过连日激战,鬼子步兵每人每日口粮已经从出发时的6两降到4两、3两、1.5两,甚至0.3两。
即便可以因粮于敌,鬼子兵们的战斗力下降的依然很快。
第 15 军的进攻势头正在削弱,牟田口廉也不得不从后方继续抽调生力军,全然不顾这会造成后方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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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的复杂性与紧张感令南亚的局势不断升温,而张弛则在背后忙碌着他的曼德勒会战计划。
‘除了直接解放曼德勒和腊戍,这次似乎可以直接一口吃掉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
看着地图上的标注的各方态势,张弛敏锐的意识到机会已经出现了。
第226章 目标:平原粮食产区
在战情室的那张巨大的地图前,参谋长谭志杰正紧张地指挥着手下的参谋们,用长木棒一点一点推动那一块块代表敌我军队的标志物,快速更新着战况。
“根据盟军司令部传来的情报,鬼子第 33 师团下属的第 121 、 122 步兵联队的番号都出现在了英帕尔北方17公里的哈利那巴德高地一带。”
参谋长谭志杰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稳但不可忽视的紧迫感向张弛讲解着目前的局势。
张弛站在地图前,眼睛紧紧盯着那些不断变化的标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鬼子已经把主力集中在这块地方。”
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沉思,低声道:
“既然 33 师团步兵主力都在那里,想必配属的第 33 野炮兵联队、骑兵联队和运输联队也在附近。看来,鬼子这次为了夺下英帕尔可是下血本了。”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密支那通往曼德勒的铁路,转头向谭志杰提问:
“所以,照这样推算,在原来驻守突出部右翼、霍马林一带的鬼子第 33 师团西进之后,齐泉所在的突出部正面只有一个鬼子近卫第 2 师团了?”
谭志杰教鞭轻点突出部:
“没错,鬼子连最后的底牌都亮出来了,根据前线部队不断发起渗透后收集的情报看,除了 123 联队和部分伪军外,只剩下一个近卫第 2 师团留在突出部一带防守。”
张弛眉头微微挑起,显然不理解牟田口的想法,直言直语道:“所以牟田口廉也这家伙是在玩空城计?”
大型会战,一点疏忽就可能产生数万的不必要伤亡,由不得张弛不多想。
“还是他准备玩以水代兵的把戏?不对啊,现在是旱季,雨水减少,河流水位已经下降了啊。”
“以火代兵?勃固的都是雨林,植物里含水量很高,点不着啊。”
西路军对面剩下的半个没占领的食皆省几乎都是平原和丘陵,海拔100到300米不等,除了密布的河流和雨林外,地形也算不上险峻。
张弛冥思苦想也想不出牟田口廉也准备怎么用1比3的劣势兵力阻挡他的部队。
就凭现在接触线上那几道战壕?
笑话,那道防线还能存在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张弛还没发起进攻。
有飞机重炮坦克在,那道防线就是窗户纸,一捅就破。
“空军侦查情况如何?鬼子在防线后边集结了重兵准备反扑还是牟田口把他控制区内的铁路扒了,准备靠距离拖垮我们的后勤?”张弛看向谭志杰。
谭志杰摇了摇头:“空中侦查报告一切如常,鬼子后方的预备队部分被调往了身毒方向,反而更空虚了。”
“至于那条铁路,鬼子也需要它来运送补给,所以牟田口廉也轻易不会舍得拆它的。”
张弛一想也对,如果真的有异常,都不用自己问,谭志杰肯定主动就向自己报告了。
“牟田口廉也搞不好没有任何后手......”坐下仔细思考一番后,张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不过是在赌罢了。”
张弛穿越前毕竟只是个大学生,虽然是个熟读各类战史的军迷,又在穿越后多次指挥作战,迅速成长。
但这次毕竟是关乎数十万兵力在内的会战,他并没有骄傲自满到认为自己比鬼子那些百战余生的师团长、军司令官更加会玩战术。
不过谁叫他这次遇到的是牟田口廉也呢,在后世对方可是有‘小东条’之称的,张弛知道对方并不是冈村宁次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难缠角色。
正相反,根据后世的各种记录,以及在勃固这一年来与对方交手的经验来看,张弛发觉‘小东条’打仗除了‘莽’就是‘赌’。
仔细想想后,张弛把自己带入牟田口廉也的位置,很快理解了牟田口的思路。
张弛拉着谭志杰一同坐下,掏出一根香烟散给谭志杰,语气不紧不慢,似乎在回顾着这场战斗的背景:
“他想赌的是,在我整备好部队南下之前,他就能夺下英帕尔,立下赫赫战功,迅速凭借功劳拍拍屁股高升,脱离勃固战场这个苦海。至于之后我再怎么攻城略地,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谭志杰接过香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所以他的整个战略,就是冒险博一次胜利,赌我们没有时间,或者根本没有决心打破他的防线?”
张弛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正是如此。他赌的是速度,他赌的是能够及时运作一番,甩下勃固这口大黑锅,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有我们的存在,鬼子根本守不住勃固。”
“但是他错了。”张弛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他低估了我们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我们南下的决心。”
“高林和文多一带的突出部的防线,绝不会因为他的赌注而稳固。我已经准备好了,不仅仅是为了胜利,更是为了让他明白,玩弄战争游戏的代价,永远不会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一手中夹着点燃的香烟,张弛接过谭志杰手中的教鞭,点在地图上的铁路线上。
“鬼子的后方已经没有多少预备队了,咱们这次打的激进一点,食皆、曼德勒、腊戍我全都要,争取一战定乾坤。”
谭志杰听到张弛的豪言壮语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但他仔细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后,却发现这正是大好时机。
鬼子在勃固经过多轮增援,目前共有近20万兵力,而安民军经过12月到3月的又一轮休整和动员,主力步兵已经扩军到了30万左右。
排除后方卫戍部队后,安民军看似只是有微小的总兵力优势。
但实际上鬼子的兵力却被边境上南北流向的钦敦江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西进身毒的牟田口兵团的10万鬼子,一部分是留下在勃固中部平原地区防守的10万鬼子。
“妙啊!”顾不上手中越烧越短的香烟,谭志杰拍手惊呼。
“鬼子两团兵力之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互相呼应,这将给我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啊。”
张弛站起身,背对着众人,目光投向窗外的阳光:
“我们已经不是在打普通的战斗,这是一场关乎未来的战斗。只要夺取富庶的中部勃固平原,大量歼灭鬼子的有生力量,南部沿海地区也是指日可待。”
“到时候两大块平原粮食产区到手,再把水利和农药搞好,养活2000万人口完全没问题。”
无论是以钢铁为主的重工业,还是未来以半导体、药品、橡胶制品、纺织为主的轻工业,都需要大量的工业人口。
张弛准备在获得两块粮食产区后,直接借国内的战乱再尽快移民一大批人来,以平原为基础搞农业机械化,一边提高粮食产量,一边尽快改变勃固的人口比例。
3月27日,经过一番战前准备后,张弛的大军主动出击了。
第227章 曼德勒会战开始
在整个突出部一带,张弛的部署可谓是精密而庞大。
四个步兵师——第1、第3、第5和第6师,肩负着从正面突破鬼子防线、以及扩大占领区的重任。
同时两支机动部队——摩托化第11旅和第13旅,将负责沿公路和铁路线快速机动,确保对鬼子侧翼形成强大威胁。
炮兵火力方面,张弛的准备同样不容小觑。
机动炮兵第 101 旅,装备了谢尔曼m4底盘改装的155mm重自行火炮和m8 75mm轻自行榴弹炮,负责主攻火力的压制与伴随进攻部队的支援。
炮兵第 103 旅则配备了拖曳式155mm和105mm榴弹炮,准备在战斗中提供强有力的持续火力支持。
此外,张弛还成立了一个新单位——第 909 独立重炮团,装备了24门新到的白鹰155mm“长脚汤姆”加农炮,他们的任务就是压制鬼子可能少量存在的八九式150mm加农炮。
最后,第14自行火箭炮团,装备有54辆谢尔曼管风琴坦克,担负起了战场遮断的任务,专门负责对鬼子的集结点和增援通道进行突然而密集的炮火覆盖。
“只要鬼子没有犯傻,搬出关东军虎头要塞里的九六式150mm加农炮,或者从硫磺岛调来四式400mm重火箭,我们这边的火力压制是绝对无敌的。”张弛对着地图沉思,语气中透着一丝轻松的自信。
他知道,鬼子真正的重火力还留在国内和绝对防御圈的要塞中,残缺的勃固军团的火力并不足以撼动他这支精锐的军团。
由于这是支超过10万人的庞大兵力,张弛并未将指挥权交给齐泉,而是‘御驾亲征’。
齐泉,则作为前敌指挥,负责协调和指挥最前线的战斗。
整个作战计划的目标明确——迅速突破鬼子的前沿防线,然后两个摩托化旅就将沿着铁路线迅速前进,直接以小范围的钳形攻势,‘左右交叉拳’打向曼德勒这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与此同时,张弛还为其他战区的作战指派了重任。
郝猗将率领步兵教导师、步兵第 2 师和装甲第 7 师尽快攻占腊戍,然后在单邦内跑马圈地,尽快占领那里的大量矿区,并从东侧威胁曼德勒鬼子守军的侧翼。
白明辉则被张弛派去带着步兵第 4 师以及新编成的步兵第 11 、 12 两个师西进身毒境内,装出一副救援英帕尔的样子,实际则是执行一项不同寻常的任务。
在临行之前,张弛特意与白明辉进行了低声的交谈,神秘而幽默地说道:
“救援英帕尔的事交给新 1 军他们去做就行,你只要保证没有鬼子溃兵会越境跑回来就行。”
“司令您放心,这事不成问题。我能处理的了。”白明辉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张弛的话让他有些疑惑,单纯磨洋工的话,还需要专门叮嘱自己?
张弛突然一笑,悄声补充:“对了,你之前当‘摸金校尉’的时候(见75章),不是挖到了点金佛吗?下墓没下爽吧?”
看着一丝喜意爬上白明辉的脸颊,张弛双眼一眯:
“这次,我给你派了几个专家,他们可不是普通人。这上古时代身毒的王公可比勃固的富多了,等你进入身毒境内,就好好享受‘下墓’的乐趣吧。”
之后,张弛就把那几位上次在喀拉拉邦神庙大显身手的合成人队伍交给了白明辉。
白明辉看他们都是白人面孔,只以为是张弛花高价聘请来的‘技术专家’,也没有多想。
之前他在勃固境内‘下墓’,由于缺乏专业知识,实际上变成了土拨鼠,到处打洞。而这次有了专家助阵,白明辉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收获颇丰。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白明辉这位颇有童心的老男人却在这时再次开始了‘下墓寻宝’这件顶有前途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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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作战,无论兵力、大炮、坦克还是飞机,鬼子相对于安民军都不占优势。
鬼子唯一的优点就是军队内部有大量从七七开始打满全场的老兵,以及一大批经历了陆军小学校,甚至陆军士官学校的基层、中层军官。
反观安民军内部,不仅张弛的原身是从开战后黄埔五分校速成班毕业的‘应急货色’,随着安民军不断扩张,大量营、团级军官都是在这一两年的不断战斗中由张弛火线提拔上来的。
虽然他们也接受了白鹰教官的‘补课’,也有张弛搞的‘随军军校’和‘干校培训’帮助他们进步,但和那些经过了十数年培训的鬼子比,依旧有一定的差距。
张弛也不可能依靠不断的牺牲,靠战火淘汰出一批类似李云龙、孔二愣子那样有灵性直觉的天生将才。
因此张弛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发扬火力优势,尽量不玩‘奇招’,堂堂正正、稳扎稳打的完成这场大会战。
用兵力和弹药投射量抵消对面鬼子军官素质更高的优势。
(用钢铁雄心3的概念说就是鬼子军官度更高)
“不能给鬼子反应时间,战斗发起后必须立刻切断英帕尔内的鬼子集团与勃固方面的联系。”
随着张弛一声令下,空军和炮兵率先出动。
猛烈的炮火和天量投下的炸弹直接将第一线的鬼子炸懵逼了。
说好的‘冷枪冷炮’,大家单纯靠士兵素质掰掰腕子呢?
张弛你怎么突然不讲武德就发起大规模进攻了?
留守勃固的田中新一大将本来已经习惯了近2个月的‘冷枪冷炮’小股作战,接到前线发来的电报还以为又是一次‘狼来了’事故。
“不过是又一次试探性攻击罢了。”
田中新一刚放下第一封电报,示意副官再探再报后没多久,就再次接到下一封报告。
很快,‘我部正在遭受攻击’的电报雪片一般的飞上了田中新一的办公桌,后者这才意识到这次张弛是来真的了。
赶忙前往作战指挥室的田中新一这才发现,按照地图上的标注,西起身毒勃固边境、东到腊戍的一整条近500km的防线上,驻防的鬼子正在全线遭到进攻。
在英帕尔会战刚刚中场之时,曼德勒会战正式由张弛拉开了序幕。
第228章 徐进弹幕,轻松突破鬼子一线阵地
随着张弛的命令逐级下达部队,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剧变。
步兵第1、第3、第5和第6师所属的四个榴弹炮团144门m2 105mm榴弹炮,外加炮兵第 103 旅和机动炮兵第 101 旅共72门155mm榴弹炮,108门105mm榴弹炮,共计300多门的100mm以上口径重炮。
如此多的重炮集结在一起,犹如暴风雨前的沉寂,预示着一场足以撼动大地的血腥狂潮即将来临。
“以我方炮兵阵地A为基准点,方位角335,距离,敌预设阵地,榴弹、瞬发引信,5发急促射,准备!”
鬼子阵地的坐标早已烂熟于心,但经过培训的炮兵参谋依旧一板一眼的对着地图在纸上再次进行了一番演算,然后报出了第一组射击诸元。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这些炮兵司令‘过山炮’的徒子徒孙们开始了对鬼子阵线上,预先对选定的4个突破点及其纵深的狂轰滥炸。
阵地上,拖曳式火炮与自行火炮交替发射,炮兵们如同痴狂般甩开了手臂,将一发接一发的高爆榴弹塞入炮闩。
每一发高爆弹,都带着毁灭,载着死亡的气息,飞向鬼子的阵地。
炮弹灼热的尾部留下一道道烟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神的弧线。
每一次发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让整个战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仿佛连地面都在剧烈的震动。
“基础射向不变,距离加50,5发急促射,开火!”
随着新的命令下达,炮组们转动手轮,抬高炮口,然后继续开火。
炮火如潮,徐进弹幕覆盖了整片战场,令人窒息的火力密集如同火海一般翻滚。
无论是茂密的雨林,还是鬼子精心布设的阵地,所有的一切都被无情的火力摧毁。
徐进弹幕声势浩大而致命,一时之间,战场上地动山摇。
炮弹落地的瞬间,战场上充斥着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
一排排炮弹依次落下,逐渐向鬼子阵地的后方延伸,炮弹所过之处,大地像被犁过一般,翻起一块块泥土和碎石,仿佛地狱之门在悄然开启。
炮兵们的动作几乎是机械化的,炮弹被迅速塞入炮膛,然后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地再次发射。
火炮击发过后,黄铜制成的粗大空弹壳冒着热气从炮膛中退出,被随意堆放在地面上。
远处放在掩体内的弹药箱前则堆满了沉重的炮弹,士兵们汗流浃背的将炮弹传递到炮位上继续开火。
为了这场会战,张弛拿出了所有家底,为每门重炮提前准备了500发以上的炮弹,可以让这些火炮尽情射击。
然而即便如此,鬼子并未轻易屈服。
即使在铺天盖地的徐进弹幕中,依旧有顽强的鬼子试图反击。
在弹幕越过自己所在位置后,他们将掩埋在地下的步兵炮、山炮等轻型火炮拉上来继续战斗,负隅顽抗。
虽然被狂轰滥炸的火力几乎压得喘不过气,但它们依旧顽强地寻找着开火的机会。
由于地形、树木的阻碍,这些轻巧的轻型火炮往往能在一个良好的射击隐蔽点多次开火,直到给进攻的安民军造成不小的杀伤后,才转移或是被安民军的火炮、坦克摧毁。
然而现在,在初代RpG以及八八无批量下发装备步兵后,鬼子的这些火炮再也没有猖狂的机会了。
每步兵排额外配属的2个88mm无后坐力炮小组凭借其近1.5km的射程以及30多斤的全重,使得安民军在步兵排一级就有了类似鬼子九二式步兵炮的武器,且机动能力更甚后者。
在战壕与弹坑间飞跃的八八无小组往往能够轻松的用内嵌850枚钢珠的反人员榴弹或高爆榴弹将鬼子自以为安全的九二式重机枪或步兵炮炸上天,将操纵武器的鬼子打成血葫芦。
而形似‘铁拳’(图在作者说)的初代50mm超口径RpG(发射钢管口径50mm,火箭弹头口径150mm)更是使得安民军进入了‘人人有筒子拿’的时代。
在为弹头加装了火箭推进能力后,安民军的初代RpG射程远超汉斯铁拳的30m,达到了150m。
原定每个步兵班配属两具的RpG在下发后广受好评。
相比于装药只有57g tNt,投掷距离不到百米的白鹰mKII卵形手雷,初代RpG的高爆弹头装药为800g tNt,且射程更长,成为了步兵单兵手中最可靠的爆炸物武器。
于是士兵们只要有额外负重能力,就愿意给自己背上一支‘筒子’。
全面进攻刚一开打,前线刚刚挺过徐进弹幕的鬼子就发现自己遭了殃。
鬼子们发现,排成倒三角队形散开冲上来的安民军只要接近到一定距离,就会立刻找掩体趴下,然后一堆黑乎乎、圆头圆脑的东西就会拖着长长的尾烟冲进鬼子的战壕或机枪掩体里。
疯狂的爆炸,飞散的钢珠和破片,无数鬼子瞬间消失在硝烟和火光中。
全面进攻当然不再是‘冷枪冷炮’那样的小打小闹,鬼子这次彻底见识了‘单兵炮’的威力。
那些试图直射来阻断安民军冲锋的山炮更是重点关注对象,只要一开火,立刻就会受到安民军步兵手中的60迫、八八无、RpG的集火。
可怜的鬼子山炮炮组往往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惊慌的叫喊,便已被炸得血肉模糊,飞溅的钢珠和弹片像暴雨般砸向他们的尸体。
在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爆炸声中,山炮炮组集体升天,去见他们的天照大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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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预选的突破口已经突破三处了?”坐镇中军的张弛接到前线的齐泉的报告后喜上眉梢。
“好,那你立刻投入预备队,扩大突破口,横向交叉分割残余鬼子!”
突出部近百公里的战线上,出现了三个破口,只要源源不断的投入步兵,沿着突破口横向卷击还在战线上的鬼子,就能全面动摇鬼子的防线。
不过整条一线阵地上至少有近2万的鬼子,即便分割包围,由于鬼子往往要抵抗到最后一个兵,逐个消灭也要大量时间,所以张弛还下了第二道命令:
“通知摩托化第11旅和第13旅,该他们出动了。”
第229章 山猫车一往无前
鬼子已经从曼德勒派遣了援军赶往前线。
掌握了制空权的张弛可以轻松得知鬼子大部队的一举一动。
虽然不知道目前来的路上的是鬼子哪支部队,但张弛清楚行军路上的部队是最脆弱的。
他的手放在地图上,沿着前往曼德勒的铁路和公路划过,脑海中飞速计算。
两支直插曼德勒的摩托化旅凭借高机动性,将有大概率直接撞进鬼子援军的行军队列里。
当初汉斯的古德里安速通发国的战役已经表明,即便是只有II号和III号坦克的轻装甲师,赶上仓促迎敌的发国步兵师后一样能形成‘老鹰抓小鸡’一般的屠杀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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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橘红的光辉染红了天地。
进入了富庶的勃固中部平原后,铁路沿线一眼望去都是大片的农田和星罗棋布点缀其间的小小村落。
唯独靠近铁路线的附近,都是只有杂草丛生的荒野。
此刻,几辆“怪模怪样”的六轮载具正在铁路旁的荒地上飞驰,激起滚滚烟尘。
风声呼啸中,粗糙的车架闪着金属的冷光,沉重的轮胎卷起沙土,车身颠簸得像一只拼命挣扎的待宰老母猪。
这些轻型越野车正是张弛麾下的“山猫”。(图在章末作者说)
随着南华钢铁集团旗下的新望萍钢铁厂三期工程顺利投产,年预计钢铁产量已经达到20万吨。
虽然这点产量比起鬼子43年750万吨(含东三省和晋省钢铁厂)的产量还是九牛一毛,甚至和和阿三哥的年100万吨也有一定距离。
但至少在配备了水压机等设备后,张弛麾下的各工业企业已经可以很舒服的想要什么锻钢件就生产什么锻钢件了。
万吨的轮船还造不了,但吉普车、摩托车、自行车这些轻型车辆的零件和车架已经可以随便造了。
于是为了提高部队的机动性,在张弛提出创意和要求,由合成人技术员完善图纸的情况下,6轮轻型越野车‘山猫’诞生了。
不过说是车,其实初代‘山猫’就是用钢管搭出的车架加上悬挂、大扭力双缸发动机和简易变速箱勉强拼凑出的产物。
好在由于勃固的橡胶产量很足,在应用里大直径大宽度橡胶轮胎后,这款应用了大量白鹰吉普车和摩托车技术的轻型越野车以1吨多的超轻体格,能够拉着6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在野地里开出40km\\h的飞速。
载重接近500kg的‘山猫’在减少一名乘员后,还可以焊接一个360°枪架,携带一挺m2hb 12.7mm重机枪或车用型105mm无后坐力炮变身成为火力支援车。
这款其貌不扬的小车凭借惊人的轻便和速度,易生产性和易维护性,为部队提供了急需的机动性。
当然,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山猫车优点这么多,‘人机功效’什么的就完全无法保证了。
“娘哎,我的屁股,这颠的要了亲命了啊”飞驰的山猫车上,坐在车后的小兵铁牛惨叫连连,他双手紧紧抓住车架,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仿佛刚吞了一口苦黄连。
什么真皮海绵座椅自不必提,车上士兵只有木头小板凳可以坐,为了不被颠出车外,他们只能用简陋的安全带将自己牢牢绑在车上,可怜的屁股自然被坑坑洼洼的道路颠簸的生疼。
“铁牛,你再喊,我都快以为你屁股上长了个玻璃碴子。”前排的驾驶员文哥头也不回,大声调侃,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由于挡风玻璃也被省略了,他戴着风镜,满脸是被风吹起的尘土,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不羁的轻松。
铁牛咬牙切齿,身体随着车的颠簸上下晃动,嘴里骂骂咧咧:“文哥,你是我亲哥,你开慢点成不?”
“开玩笑,这可是队列行军,谁敢私自随便慢下来,那可是犯纪律的事儿。”
“哈哈哈,铁牛你不是吹自己在少林寺学过武,是小鲁智深嘛?”文哥爽朗大笑,猛地抬起一只手,比划了个扎马步的动作,“要不你练练蹲马步,悬空骑车,保证屁股不疼!”
车上其他几个士兵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混合着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地面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响亮。
“铁牛,你试试啊,别说,还真像个倒拔垂杨柳小鲁智深。”另一个战士大声附和,声音在风中飘荡。
“都给老子闭嘴,等下要真撞到鬼子伏兵,看谁还能笑得出来。”指挥车上,新调来的担任摩托化侦察营营长的中校李明成对着无线电大吼。
声音透过士兵背着的步话机话筒传出,尽管音量不大,却依旧充满威慑力,几个小兵立刻严肃起来。
在解放腾冲城战役中立了大功的李明成身穿校官制服,胸口挂着金光闪闪的光华勋章,他扶着车架,探起身向前望去,一片尘土飞扬。
远处,几辆偏三轮摩托车正在队伍最前方,车斗里架着轻机枪,枪口随时瞄准可能出现敌人的方向。
在李明成的指挥车身边,是无数载满了士兵和补给的山猫车与m3半履带车。
队伍再往后,是坦克连的13辆m5A1轻型坦克。(4辆\/排,3个排,加上连长指挥坦克)
他们正排成整齐的两路纵队缓缓前进。
坦克的钢铁车体反射着斜阳的光辉,履带碾过地面时发出低沉的咔嚓声,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响彻天地之间。
这支摩托化侦察营作为整个新编摩托化第 13 旅的前卫探路部队,任务就是一往无前的迅速向着曼德勒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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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30日,开战后的第四天,第一道防线上的近卫第 2 师团和第 123 联队彻底被步兵第 5 师和第 6 师分割包围在了战线上,与后方曼德勒城的联系全部被摩托化第 13 旅切断。
残余的1万多鬼子被团团包围,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驻扎在曼德勒城内的第 18 师团第 114 步兵联队北上试图救援前线,却迎面撞上了疾驰而来的摩托化侦察营。
有空中侦察在,李明成中校率先得到了鬼子部队的动向,取得了先手优势。
敌明我暗,他准备充分发挥高机动力和高火力,配合空中支援彻底歼灭第 114 步兵联队这支曾去过金陵的畜牲部队。
第230章 战场上的混乱
“探路的鬼子来了。”
李明成中校稳稳举起望远镜,朝着远处飞扬的尘土看去,肩膀肩章上的两颗金色豆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递到下属各处,字字清晰有力:
“4辆偏三轮摩托车,2辆九五式轻型坦克,2辆卡车,满载鬼子兵。”
摩托化侦察营沉寂了一瞬,但这种安静只持续了片刻,随即便化为一片紧张而井然的动员声。
引擎轰鸣,士兵们迅速跳上山猫突击车或摩托车,各式武器被擦拭、检查、装填。
中校的命令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破了宁静:
“快速吃掉鬼子的前卫,然后直冲他们的大部队。咱们以快打快,直接冲乱他们!”
李明成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手指沿着铁路和公路一一划过。他知道,这是他率先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
敌人尚在行军,且不知道自己来了,防备薄弱。
命令已经下达,整个摩托化侦察营近2000士兵(加强营级别,人数更多)全部做好了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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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化侦察营的行军并不轻松。
连跑带颠,一路摩托化行军下来,摩托化侦察营下属轻型坦克连的13辆m5A1轻型坦克(图在章末作者说)只有9辆还能投入作战,剩下4辆坦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无法靠人力修复的机械故障。
跟在狂飙突进的摩托化侦察营后边的是摩托化第 13 旅的两个主力摩托化步兵团,再后边才是一路走一路捡,不断收容掉队机械载具的旅属后勤保障营的若干工程车辆。
因此李明成也清楚,短时间内那4辆掉队的坦克是不用指望了。
不过即便只有剩余的9辆轻型坦克,他依旧信心满满,毕竟他还有12辆搭载着4联装m2hb 12.7mm重机枪的m16 自行防空车以及大量装备有105mm无后坐力炮和m2hb机枪的山猫突击车。
如此火力绝不是还处于行军状态的第 18 师团第 114 步兵联队所能抗衡的。
他们的重型火炮还挂在牵引车和东洋马上,来不及解脱呢。
9辆m5A1轻型坦克很快在连长的指挥下在公路上遭遇了正在对向前进的鬼子。
“九五式轻坦,12点方向,距离1200米,穿甲弹一发准备。”
无线电内,连长的指令清晰下达。
m5A1轻型坦克并没有搭载类似炮兵所使用的那种光学测距设备,因此1200米的距离完全是连长通过目镜中鬼子坦克的大小凭经验判断出来的。
不过坦克连的战士们对于连长的经验都十分信服,接到命令后纷纷摇动高低机手轮,将标尺调到1200的距离上。
身处队列后方的李明成找到一处制高点,爬上去后,紧张的看着公路上即将爆发的战斗。
他举起望远镜向公路前方看去,对面的鬼子坦克显然也发现了公路上的m5A1们,开始减速刹车,扬起一片沙尘。
“砰,砰,砰!”
李明成注意到己方打头的3辆m5A1轻型坦克都开火了,连长下令开火的时机选的非常好,正是鬼子坦克堪堪停下不动之时。
只不过1000多米的距离对于37mm反坦克炮还是有些吃力了。
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坦克连,超过600米后37mm炮的散布显然过于巨大,3发拖着曳光的反坦克炮弹全部射失,无一命中。
望远镜的视野里,两辆鬼子九五式显然不敢挑动9辆m5A1的虎须,开始缓慢倒车撤退。
而坦克连则气势如虹,前方9辆m5A1轻型坦克猛然提速,排成3x3的阵型在土路上一往无前的朝逃跑的鬼子坦克冲了上去。
近15吨的车体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得厉害,但队列依然整齐如一,他们边前进边开火,如同一只只凶猛的猛禽朝着猎物扑去。
公路上火光连连,爆炸声不断。虽然散布较大,但愈发逼近的弹道依旧让鬼子的撤退愈显仓皇。
李明成一边不断调整望远镜视野观察战场一边拉过步话机的话筒下达命令:
“第 3 突击连,立刻从公路左翼穿插,无后坐力炮给我自由开火,把鬼子的那点偏三轮和小卡车给老子都扬了。”
步话机另一端的回应带着些许战斗的背景杂音,但指令清晰地传达了下去。
不远处,第 3 突击连的山猫突击车们发动机低吼,车轮碾过公路边的泥土,带起一片尘埃与草屑。
装载着无后坐力炮的战车迅速偏离主道,从掩护较少的侧翼展开包抄。
“防空连,从公路右翼的水田里直接开过去,注意车体姿态,换曳光穿甲弹链,追着鬼子的小坦克给老子扫。”
指令下达后,水田中的m16自行防空车像泥泞里的巨兽缓缓推进,四联装m2hb重机枪调整角度,枪口喷吐出一片灿烂的火舌。
曳光弹拖着明亮的光轨精准地扫向鬼子的九五式轻坦,土路上腾起一片火光和硝烟。
放下话筒,李明成突然听到头上隐隐有发动机轰鸣声传来,他赶忙抬头看去,发现一片黑点正在从北方快速逼近。
战斗机的影子正斜掠过地面,他脸色一沉,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快,把‘华’字空中识别旗展开,可别让空中的老流氓把咱们误炸了。”他朝身边的通信兵大吼,嗓音划破混乱的战场。
李明成知道,此时自己的营和鬼子的联队都在公路上机动,军服颜色、坦克外形这些细小的差别在天上并不能完全靠肉眼识别出来。
要是因此被头顶的空军不分青红皂白打上一轮火箭弹,那可就太冤枉了。
张弛作为穿越者,可是很清楚后世白鹰佬的空军有多离谱,从二战开始到海湾,空军误击事件层出不穷,甚至出现过自家空军杀伤比其他损伤还多的情况。
所以张弛不仅三令五申注意防空识别,还特意为所有部队准备了空军联络官负责空地协调。
不过培养一个合格的空军联络官,无论是所需的文化知识还是军事素养,都远超普通士兵的一般水平,这导致空军联络官在军中供不应求。
张弛只好准备大量外为铁血十八星,内有大大的‘华’字的大幅红色旗帜,用以给部队覆盖在载具车顶,防止空军误炸。
李明成这边,他一边要求部队打出旗帜,一边催促空军联络官用无线电协调天上的飞机去炸鬼子的第 114 步兵联队。
他身边的卫兵则一边敬礼一边迅速从载具后备箱取出一面鲜红的旗帜,展开后迅速铺在指挥车顶。
战场上形势一片混乱,不过李明成知道混乱才是战场上最常见的态势,他一马当先的跳入自己那辆指挥车,率领着剩下的主力步兵去追赶前边的坦克连。
第231章 歼灭 18 师团第114 步兵联队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被轰鸣的炮火吞噬,硝烟弥漫的空气中。
李明成站在指挥车上,目光锁定前方战斗。
区区两辆九五式轻坦即便疯狂逃跑,也不过是把自己生命多延续了十几分钟,很快就被坦克连追上。
“砰——砰!”
距离拉近后,两发37毫米穿甲弹终于命中了一辆九五式轻坦,薄薄的钢板被撕裂,油箱被炽热的弹片击伤,火焰从内部蹿出。
鬼子的九五式轻坦被摧毁,侥幸活下来的鬼子驾驶员慌乱地试图爬出燃烧的车体,但随即被迎面而来的重机枪火力撂倒。
那鬼子半个身体留在车内,半个身体挂在车外,直到和坦克一同燃烧起来。
另一辆九五式轻坦也很快步了同伴的后尘,多门37mm炮齐射之下,弹药架被击中,炮塔飞起‘脱帽致敬’,很快就化作了一团废铁。
其余搭乘偏三轮和卡车开路的鬼子也没讨到好,不是被多挺12.7mm重机枪打出的弹雨切割成碎块,就是被105mm无后坐力炮打出的杀伤榴弹炸上了天。
甚至坦克连在处理了2辆鬼子坦克后,也用同轴机枪和高爆弹加入了对残余鬼子的屠戮。
脆弱的卡车和偏三轮全部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碎片,活生生的肉体在子弹的洗礼中变得支离破碎,鲜血四溅。
“继续前进,要快!”
解决了鬼子前锋,李明成一刻也不停歇的指挥着部队冲向第 114 步兵联队的主力所在。
而第 114 步兵联队此刻在干什么呢?
接到前锋遇袭的他们才刚刚在公路上停下脚步。
排成4路纵队正在行军的队伍拥挤在公路上,大量拖拽物资的牛马和鬼子兵一同将土质公路挤的水泄不通。
“全体停下,准备就地防守。”联队长山田辰夫大佐本以为自己还有一定时间调整部署。
然而他刚刚下达部队就地散开,准备原地构筑工事作战的命令后,就发现一群圆滚滚的飞机从低空直扑他们而来。
“恶魔,是恶魔来了。”一名鬼子兵惊恐地尖叫出声。
载弹量奇高,又有8挺12.7mm航空机枪的p-47已经被鬼子私下传成了恶魔飞机,只要露面就会带来毁灭。
一队银色的战机犹如恶魔般从低空俯冲而来,令地面的鬼子心神俱震。
“快跑啊。” 鬼子士兵们狂乱地四散奔逃。一些人甚至丢下了武器,连身上的装备都顾不上,恍若脱兔般跳下了公路。
只有辎重卡车和那些又倔又不知道什么是飞机的驴马还留在公路上。
很快,p-47战斗机从空中俯冲下来,释放出成群的空射火箭弹,火箭弹们拖着尾焰猛烈地砸向地面。
伴随着一声声爆炸,地面如同被巨人踩踏的战场,大片的火焰与灰尘瞬间腾空而起。
辎重卡车、拖曳火炮的东洋大马被炸得四分五裂,数十上百头拉着粮食大车的骡子与驴也都被炸飞,鲜血与内脏洒满了公路,犹如一场血腥的屠杀。
“快散开,散开。” 山田辰夫大佐焦急万分,看到战场上的混乱,马上下令部署重机枪进行对空射击。
然而,这样的抵抗显然是徒劳的。
p-47战机犹如幽灵一般穿梭在战场上,肆无忌惮地投下炸弹,一颗颗炸弹仿佛从天而降的陨石,带来如末日般的冲击,将大地炸的坑坑洼洼。
逃走的鬼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里是富庶的中部平原,土路旁边不是雨林而是大片的农田和丘陵,高大的植被早就被当地人砍伐用作燃料了,鬼子兵即便脱离了公路也无处可躲。
安民军空军第 13 歼击机师第 88 大队的60架(1个大队下辖3个战斗机中队,每个中队20-22架战斗机)p-47们对着他们又是扫射又是投掷炸弹。
面对从天而降的炸弹,鬼子们哪里还敢扎堆,只能四散而逃。
就连联队长山田辰夫大佐也只能下令部队组织重机枪对空射击后,在参谋和卫兵的护卫下躲藏起来,试图躲避那来自天上的末日审判。
此刻,这段公路已经变成了一段名副其实的‘死亡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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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第 88 大队的飞机们仅有几架飞机被对空射击的7.7mm九二式重机枪射伤,无一被击落的他们在清空了携带的弹药后,拍拍翅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KUSo,但凡我有几挺大口径机枪或者飞行团的支援,绝不会叫你们如此猖狂。”
灰头土脸的山田辰夫大佐盯着离开的安民军p-47破口大骂,然而这终究于事无补。
鬼子陆军从建军的那天起就忽视了防空建设的恶果展露无疑,第 18 师团仅有的几挺13.2mm对空机枪和75mm高炮都留在了曼德勒进行防空。
轮到山田辰夫这里也只剩下了‘根性’、‘武士道’、‘底力’这些纯精神鼓励了。
他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周围四处燃烧的火焰,公路上偶有殉爆的卡车,变成焦炭的东洋马身后散架的重炮,这惨烈的景象让他欲哭无泪。
更别提那些被航空重机枪和炸弹蹂躏的鬼子兵。
他知道,第 114 步兵联队废了。
然而还不等山田辰夫重新聚拢起跑散的士兵们,李明成带着摩托化侦察营到了。
已经彻底不成阵型的第 114 步兵联队哪里还能反抗。
m16自行防空车缓慢推进,4联装的m2hb重机枪疯狂扫射,山田辰夫这个大佐由于周边聚集的鬼子兵较多,遭到了重点打击,很快就被数道12.7mm子弹组成的火蛇搅成了碎肉。
搭载山猫突击车的士兵们四处乱窜,遇到聚集反抗的鬼子就是一发105mm无后坐力炮过去,等到鬼子开始逃跑就开足马力追上去,用冲锋枪从鬼子背后将他们全部扫倒。
“一个不留,这仗咱们不需要俘虏。在水田里逮到鬼子就把他们溺死在水田里,在茅坑里逮到鬼子就把他们溺死在茅坑里,在雨林里逮到鬼子就把他们吊死在雨林里。”
知道这些鬼子在金陵欠下血债的李明成冷冷下令,第 114 步兵联队残余的鬼子们插翅难逃。
第232章 鬼子兵在无线电中的代号是‘鸡’
二战期间,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
在白鹰陆军和安民军已经使用上了加装有大功率电台和额外蓄电池的m3半履带车或道奇大卡车,作为指挥通信车(图在章末作者说),通过车辆顶端竖起的巨大天线,可以随时进行长距离无线电通信的时候。
鬼子的无线电通信能力和刚开战的时候并没有显着的差别。
想要进行跨越数十上百公里的无线电通信,鬼子的通信兵就必须先用竹竿在开阔地竖起高高的八木天线,然后安置好体积巨大的大功率电台和蓄电池。
接着找一个体力好的通信兵使劲骑脚踏车,用人力拖到发电机转轴转动,为蓄电池充电。(汽车的话,发动机启动,配套发电机就给蓄电池充电了)
遇上待遇好一点的鬼子部队,则可使用汽油发电机充电,省去踩单车的劳累。
不过,无论如何,想要长距离发报,鬼子都需要准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进行。
因此接连遭遇空袭和山猫车突脸的步兵第 114 联队,在花费大量时间做好发报准备后,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我部正在遭遇空袭...”,就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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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曼德勒指挥部内,空气沉闷得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与派去北上增援的步兵第 114 联队失去联系已经有一个小时之久。
匆忙上任的勃固方面军参谋长田中新一大将坐在地图桌前,额头上的青筋因焦躁而鼓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标记着第 114 联队行军路线的红色虚线,仿佛多看一眼就能从虚无的空气中捕捉到他们的下落。
然而,这条线的终点,却迟迟没有传回任何新的消息。
“该死。”田中新一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狠狠地摔在地图上。
如今近卫 2 师团和独立混成第 72 旅团被分割包围在前线,情势危如累卵。
勃固第 2 独立守备旅团共计 5 个大队的兵力驻扎在曼德勒到腊戍之间的防线上。
随着驻守腊戍的第 55 师团在被安民军左翼集群揍的嗷嗷叫,这 5 个大队也是轻易动弹不得的。
田中新一作为,此刻手里除了老部队 18 师团外,只剩下2万多协助维持治安的伪军。
田中新一看着地图上代表着安民军进攻方向的几个粗大蓝色箭头,此刻内心万分焦急。
他很清楚,一旦前去接应的第 114 联队任务失败,前线的部队无法退回曼德勒,而是被彻底被歼灭,那曼德勒将毫无屏障可言。
而失守曼德勒的后果,不仅是战略上的失败,更是他和勃固方面军司令木村兵太郎无法承受的巨大政治灾难。
一口灾难级的大黑锅。
“如果不是牟田口廉也那个疯子...”田中低声咒骂,话语里带着恨意和无奈。
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牟田口那张趾高气扬的脸。
那个家伙执意发动英帕尔战役,把原本该保护勃固地区的精锐部队调了个干净。
如今,牟田口却因在身毒战场的短暂胜利受到了大本营的嘉奖,甚至连鲍斯的身毒独立军都给他凑了三个师的阿三伪军,助他耀武扬威。
想到这里,田中新一拳头攥得更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牟田口廉也成为了征服身毒的英雄,他来背丢失大城市的黑锅?
这可不行。
就在他焦躁难耐之际,指挥部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通信参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啪地立正敬礼:
“将军阁下,我们截获了敌军的无线电信号!”
田中新一猛地抬头,原本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神立刻焕发出了一丝光亮。
“哦?”他眉毛一挑,站起身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期待,“立即带我去听。”
联系不到第 114 联队,那就去听听敌人的频道里在说些什么吧。
参谋点点头,领着田中新一快步走向隔壁的电讯室。
那是一间宽大的房间,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
电台设备上的灯光微微闪烁,似乎也在紧张地喘息。
田中面对起立迎接自己的下属,快步走到桌前,戴上耳机。
他拿起耳机,立刻听到里边传来了用乾语说话的声音,只不过由于电台半导体质量一般,传出的声音不仅失真,背景里还有不少的杂音,显得人声异常模糊。
田中新一皱了皱眉,下属见状立刻调了调电台的旋钮,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相对清晰的信号。
得益于良好的乾文化教育,田中新一仔细聆听竟也听懂了大半。
“大渡鸦(侦察营)报告巢穴(司令部),我们在三号饭堂(公路战场)吃饭(作战)结束,掀翻了4只乌龟(坦克),宰了2000多只鸡(鬼子)。完毕。”
饭堂?乌龟?鸡?
田中新一脑中充满了疑惑,我学的是乾语没错吧?
这无线电里讲的都是什么啊?
他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其他几个通信参谋,他们手中拿着耳机,一样茫然的摇了摇头。
田中新一只好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耳机上,很快一阵莎莎声后,耳机里又传出了一个声音:
“巢穴收到,干的好啊,抓到羊(俘虏)了吗?完毕。”
接着又是几秒钟的莎莎声。
“大渡鸦收到,没有抓到羊,重复,没有抓到羊。有大约1000钱多只鸡到处乱跑,我们需要吃剩饭吗(追溃兵)?完毕。”
“巢穴收到,否决。立刻前往下一个饭堂,重复,立刻前往下一个饭堂。吃剩饭的工作交给东仓鸮(摩托化一团)和秃鹫(战斗机群)。完毕。”
“大渡鸦收到,立刻出发。通话完毕。”
接着就是无尽的莎莎声,田中新一知道这次通话结束了。
通信关键内容都是暗语,田中新一摘下耳机,冷冷地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通信参谋,语气低沉:
“‘饭堂’?‘乌龟’?‘鸡’?你们听出了什么名堂吗?”
一个年长的通信官试探着说道:
“将军阁下,‘饭堂’会不会是敌军对战场的代称,而‘乌龟’指的或许是我们的战车,至于‘鸡’...”
“你是说他们在侮辱蝗军的勇士。”田中新一猛地拍案而起,怒火让他的嗓音低沉却充满杀气。
第233章 逼近曼德勒
暴怒的田中新一用好像要吃人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所有参谋和通信兵都不由得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作为一方大将,田中新一知道愤怒于事无补,于是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仔细思考起来。
如果参谋的猜测正确,而且截获的通信说的就是与第 114 联队作战的情况的话,那 114 联队就凶多吉少了。
可敌人真的会大胆到越过前线的近卫 2 师团和独立混成第 72 旅团,直插曼德勒?
万一我手中还有大批预备队,直接北上,这支穿插部队不就危险了?
敌人知道我手里没兵了?
想到这里,几滴冷汗从田中新一额头上流了下来。
他不敢再往这个方向想下去。
那么通信里说的下一个‘饭堂’是哪里?
充满暗语的通信使得一切都只能靠猜。
田中只能大概猜测敌人的上级是下令要这支部队迅速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其他的一概不知。
失落的叹了口气,他看向通信参谋,下令:“把这个频率记下来,时刻监听。”
“嗨!”通信参谋立正敬礼。
田中新一点点头,他知道,根据分时段分频率通话的原则,下次敌人大概率不会再使用这个频道了,而且即便能够侥幸再次监听到,就凭敌人这个充满暗语的通信内容,一时半会也搞不清在说什么。
即便花时间搞清了,情报也早就超过时效了。
不过万一呢?
怀着侥幸心理,他还是这样下令了。
几小时后,电讯室接到了来自瑞波镇守军的电话。
电话中驻守当地的中队长报告瑞波镇遭遇了猛烈进攻,安民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开进来镇内。
再次来到电讯室的田中新一接到这个消息后,立刻知道了刚刚通信中所谓的‘下一个饭堂’是哪里。
他转头看向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稍稍比划了一下,又把量出的距离和地图上的比例尺对比一下。
‘下一个饭堂’正是距离曼德勒城直线距离不到40km的瑞波镇。
“40公里,40公里...”田中新一盯着地图喃喃自语。
“立刻电讯木村兵太郎阁下,请尽快调遣预备队来曼德勒,敌人的目标就是这里!”
正当命令通过电报机紧急传送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那声音像是闷雷,又像是死神的低语,将指挥部的每一个人都震得脸色苍白。
一个警卫飞奔而入,满脸惊恐:
“将军阁下,敌机使用燃烧弹袭击了我们的后方的地下油料库,火势蔓延...恐怕...”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但田中新一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双手用力撑住桌面,勉强稳住自己。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四处乱窜的火蛇和熊熊燃烧的地下油料库,那是战场上最致命的警钟。
“混账乾人,混账间谍。”田中新一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地下油库的所在十分隐蔽,他断定一定是有间谍泄露了位置。
他随即转过头看向作战参谋,“立即派人灭火,另外,让那些撒卡族的部队全部出城,死守曼德勒外围阵地,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敌人。”
作战参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领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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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弛也接到了摩托化第 13 旅上报的战果。
得知高速穿插的摩托化侦察营已经近乎全歼了 114 联队,并占领了瑞波镇后,他开战后一直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给我呼摩托化第 13 旅旅部,我要和彭向文旅长通话。”
很快,通话就被接通了。
得益于来自系统的60年代硅晶体管生产线,无线电六所凭借着领衔当前世界近15年水平的小型硅晶体管制造出的新电台不仅功耗更小,通信质量也更佳。
因此张弛从耳机中听到的彭旅长的声音十分清晰。
“报告,彭向文已上线,司令请指示!”彭向文的声音铿锵有力,透着沙场将领的沉稳与自信。
张弛忍不住对着电台微微点头:“彭旅长,干得漂亮。现在前线情况如何?部队的状态还好吗?”
无线电另一头,彭向文立刻回报:
“报告司令,我们已经完全肃清了瑞波镇的鬼子,并将其改造成了前进基地。不过小鬼子已经有所反应,他们开始在公路上埋设地雷了。刚才有两辆轻型坦克踩了反坦克雷,一辆报废,另一辆勉强还能修复。”
听闻此事,张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变得严厉:
“怎么搞的,不是给你们的工兵营配备了扫雷型谢尔曼(图在作者说)吗?怎么还被地雷炸了?”
很快,耳机里传来一声带着几分尴尬的轻咳,接着就是彭向文委屈的声音,张弛甚至能想象到对方脸上此刻的表情:
“司令,那谢尔曼本来速度就慢,再加上一个链枷式的扫雷器就更慢了。我一开始为了抢速度,就让侦察营的轻坦和山猫车走在最前头了。结果谁能想到前100多公里啥事都没有,这过了瑞波镇最后几十公里鬼子反而开始埋雷了。”
张弛眉头一皱,声音低沉中夹杂着不满:
“速度固然重要,但部队安全更重要。之前是我催的有些急,但你记住接下来的路,工兵营必须走在最前面,直接用扫雷器暴力排雷,清除公路上的障碍。记住,哪怕慢一点,也要保证部队通行无碍。”
摩托化第 13 旅的高速穿插至少保证最开始的200多公里道路无碍,目前步兵第 1 师和第 3 师外加部分炮兵部队已经在张弛的命令下沿公路南下,只留下第 5、6 两个师继续围困残敌。
张弛手拿话筒,视线落回地图上那条蜿蜒向曼德勒的公路,询问道:“鬼子反应过来后,应该开始毁坏桥梁,挖断公路了吧?”
在乾国国内,八路军面对火力、机械化程度更高的鬼子,就会使用在公路上挖坑,毁坏桥梁和铁路的方式,迟滞鬼子的进攻。
而在勃固,由于安民军的火力和机械化程度更高,因此双方角色自然互换,鬼子反而成了需要挖断公路、破坏桥梁的角色。
“没错,鬼子发现我们在向曼德勒发起穿插后,已经派出伪军驱赶当地萨卡族人破坏公路和桥梁了。我已经下令让工兵营开始填平道路,搭建浮桥了。”无线电里彭向文说出来自己的部署。
得益于他的高速穿插,至少鬼子没有破坏那最开始的200多公里的公路的机会了,不过可想而知,剩下的40公里公路将相当不好走了。
张弛听后冷笑了一声,眉宇间的怒气难以掩饰:“萨卡族人居然还敢替鬼子卖命?简直是不知死活。”
第234章 大的要来了?
听到当地萨卡族人都被发动起来破坏自己的进军,张弛有些恼怒。
勃固人口构成复杂,张弛心中很清楚,排除掉目前他移民来的近500万乾人,这片土地上原人口大概有1600万。
其中原有60万乾人和400多万除萨卡族外的土人以及100多万身毒裔,这些人除了部分身毒裔在仰光外,大多数生活在勃固北方的群山地区。
对于他们来说,相比与翁山和把莫的那套大萨卡族主义,张弛的统治显然更合他们的胃口。
虽然张弛也不允许他们建立军队(少数游击武装也在密支那之战被张弛送去和鬼子绞肉了),但至少张弛允许他们获得经济利益,允许他们进入安民军体系下的这个巨大市场。
反正都是做狗,至少张弛只要他们听话,真的舍得给肉。
这些少数土人只要考取普通话丙等资格证书,就可以做小买卖或者进城务工,购买从手电筒到铁质工具和药品在内的一系列必要物资。
如果愿意归化为乾人,完全皈依乾人文化,那么在张弛治下就可以拥有一定的进步空间。
而他们的后代在从小经过公立小学的教育后,更是将会和乾人没有任何不同(这些人祖宗多数能追寻到诸葛武侯平南蛮的时代)。
因此400多万除萨卡族外的少数土人目前还是很顺从于张弛的治理的。
而剩下近1000万的萨卡族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认为鬼子是来解放他们的。
哪怕翁山和把莫已经坐上鬼子的运输机,当了‘耐摔侠’,他们依旧愿意跟鬼子混。
既然这些萨卡族不识好歹,而且很多萨卡族本身手里就有乾人血债,那张弛自然是要毫不犹豫的出重拳了。
“很好,记住,遇到萨卡族伪军和助纣为虐的族人不用手软,敢武力反抗的一律击毙,剩下的通通缴械抓起来。
咱们勃固还有无数公路铁路等着他们去建设,无数的煤矿、铜矿等着他们去开采呢。”
说到这里,他猛然放下话筒,盯着地图上曼德勒附近那片被标注为“敌军核心防线”的区域,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彭旅长,后续部队正在向你靠拢,海军的3条驱逐舰也已经沿伊洛瓦底江南下,随时可以加去对曼德勒的炮击,你的旅作为开路先锋,加油干吧!”
无线电另一头,彭向文沉声回答:“明白!请司令放心,我部一定不辱使命!”
放下话筒,张弛伸了个懒腰。
这语音通话虽好,就是有被鬼子监听的风险。
看来还是得尽快督促六所,把集成电路和语音加密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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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结束与彭向文的通话没多久,张弛便看到一名通信参谋匆匆走向自己,手中还捧着一份档案夹。
“报告司令,刚刚译好的电报,盟军战区司令部发来的。”通信参谋恭敬地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显然那份电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哦?”张弛微微点头,接过标着绝密的档案夹,随手打开,取出电报纸阅读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工整的钢笔字迹中迅速扫过,电报的内容十分简单明了——史蒂文森再次建议调动滇西远征军部队入勃固,支援正在进行中的曼德勒会战。
电报的语气温和,却又带着浓厚的急迫感。
一目十行的看完,张弛不动声色地将电报夹在档案夹中,还给通信参谋:“拿去归档吧。”
对于史蒂文森的这个建议,张弛并不意外。
实际上,自从他向史蒂文森传达了勃固会战的大致规划之后,类似的建议几乎成了常规。
对于史蒂文森的想法,张弛一清二楚。
两人已经多次畅想过以勃固南部为据点,用b-17轰炸机持续轰炸东南亚的鬼子油田、据点、港口的想法。
他知道,史蒂文森本人终归是有私心的。
与不太容易打开局面的乾国战场相比,显然是现在攻势如火如荼的东南亚战场更容易为他博取名声,助他早日夺取第5颗星。
而且摧毁鬼子在东南亚占据的油田、港口、矿山等对窒息鬼子的战争潜力也确实有巨大的好处。
所以史蒂文森作为战区司令,厚此薄彼,对于目前勃固的战斗更加上心无可厚非。
然而张弛知道,并不是只有曼德勒和英帕尔两地在发生战斗,一场惊天大溃败即将在乾国国内上演。
虽然史蒂文森公路已经通车,援助物资正在通过公路源源不断运往春城,但鬼子显然没给白党慢慢用鹰援训练新部队的时间。
作为盟军战区司令,史蒂文森显然不能只把目光放在勃固战场,乾国那边一样需要他的关注。
如果说之前张弛还只是背靠史蒂文森,只能向对方发去建议的的一只小卡拉米,现在的张弛已经是需要史蒂文森用‘建议’二字征询意见的一方地头蛇了。
现在的张弛已经有资本去做一些事了。
他轻叹一声,面对通信秘书时,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哦,你先别走,我口述一封电报,你润色一下发回去。”
通信秘书赶紧准备好纸笔,微微俯身,等候着张弛的指示。
“电报内容要这样写——”张弛略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开口道,“我再次委婉回绝史蒂文森的建议,并建议他,虽然勃固会战是重要的,但眼下乾国局势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复杂。”
张弛的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尤其要提醒他,鬼子针对豫中的调兵遣将,绝不是一次试图磨平战线,见好就收的小打小闹。”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越了时空,直指远在乾国的那片战场:
“相反,这极有可能是一次针对平汉铁路的,试图打通南北交通的大规模攻击,远征军精锐应尽快北上增援,至于勃固战场,安民军完全有能力自行解决。”
顿了顿,张弛低声吩咐道:
“把用词什么的改的恭敬礼貌一些,然后将这封电报尽快发出去。”
通信秘书点头,迅速离开。
张弛站在窗前,目光深邃,思绪万千。
即便有了他的提醒,豫中会战的结局会不一样吗?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第235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会战的号角一响,战局便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开来。
针对曼德勒的右翼集群的进展之快,令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勃固方面军司令木村兵太郎还未反应过来,就意识到是为曼德勒保卫战做准备的时候;
针对腊戍的左翼集群自然也不甘示弱,势如破竹,攻势锐不可当。
张弛早在战前就对腊戍的地形进行了深刻剖析。
他认为腊戍一带地形和表里山河的‘晋省’以及棒子半岛北部的地形类似,多山多丘陵(地图在章末作者说)。
因此师团长竹内贞一很可能主要在公路两侧的山头上布置重兵,让驻守此地的第 55 师团凭借有利地形,以点带面的对公路进行控制。
但这种防守方式未必能够从根本上阻挡住我方的进攻。
毕竟,腊戍一带的地形,虽然与棒子半岛北部类似,山峦起伏,丘陵重重。
但相较之下,腊戍北方一带的山势并不险峻,地形的限制性远不如棒子半岛的险峻之地。
之后,空中侦察迅速证实了张弛的判断。
鬼子确实在二线各山头上布下重兵,但这些重兵的防线并不牢固,几座山包留给鬼子挖掘工事的空间并不大,且缺乏有效的纵深防御。
经过几轮的情报分析,张弛意识到鬼子的防御虽然复杂,但并没有达到无懈可击的程度。
在上次战役中,郝猗带着东路军吃掉北上增援的谷水支队近6000鬼子后(见197章),一口气南下控制了猛别山与南渡河上的部分渡口,已经提前解决了最大的困难。
类似北棒的地形,但又没那么险峻,而己方则是有空军支援的机械化部队,这种仗怎么打,张弛自然清楚。
一番耳提面命后,张弛向郝猗交代了主要作战思路,并提醒后者,一定要注意各攻击箭头之间的结合部,千万不要脱节。
当然,张弛‘逆练’半岛战争获得的经验终究只是纸上谈兵,战场上具体怎样操作还是要靠郝猗这位战地指挥官见机行事。
而作为三大金刚中最听话,额外想法相对最少的那员勇将,郝猗坚决执行了张弛的命令。
这次会战一开始,他就带着步兵教导师、步兵第 2 师和装甲第 7 师和配属几个独立轻型炮兵营,以几个由m4A3(105)谢尔曼坦克营为基础组成的‘团级战斗群’,‘多点开花’地对鬼子正面防线展开不断的突破。
突破过后就是不断的小范围钳形攻势与包抄,将阵线上的鬼子分割成一个个小队、中队吃掉。
之后已经占据了战役主动权的右翼集群迅速突击,各部队沿着多条多条直接通往腊戍的公路、土路齐头并进。
在郝猗的指挥下,多个步兵单元携带山炮和无后坐力炮逐个占据公路两侧制高点,居高临下掩护装甲战斗群沿公路推进。
接着装甲战斗群再掩护步兵单元夺取下一处制高点。
遇到难啃的骨头就炮射彩色烟雾弹覆盖,然后呼叫空中支援。
如此循环往复,一套行云流水般的立体滚筒式推进之下,第 55 师团所依托的山脊防线渐渐失去了作用。
通过敏锐的战争直觉,郝猗不断用迅速的进攻节奏打击鬼子的薄弱点。
兵力、火力双重劣势之下,竹内贞一难以做出有效反应。
第 55 师团节节败退之下,虽然一再试图利用地形优势构建防线,但一旦关键点被郝猗突破,其纵深防御的体系便瞬间瓦解。
最后,竹内贞一的三道防线在郝猗的猛烈进攻下,接连被突破,腊戍外围的防线如纸糊般一触即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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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集群主力兵临曼德勒城下与左翼集群主力兵临腊戍城下的消息几乎是前后脚传到指挥部内。
只是很快,左翼集群缺乏重炮炮弹,攻城炮火准备不足,请求额外支援的电报也发了过来。
“郝猗叫苦了?”张弛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参谋长谭志杰。
谭志杰点点头,又摇摇头:“郝将军是个硬汉,轻易不会叫苦。不过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他这是抱怨我们偏心呢。”
张弛闻言默然,和主攻的右翼集群相比,左翼集群的定位更类似于偏师。
因此在此次会战中,无论物资补给还是空中支援都是以右翼集群为主。
张弛心里清楚,郝猗正带着部队在腊戍周围的群山里和鬼子近距离玩命,对此有几句抱怨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看着张弛那面无表情的脸,会议室里的众多高级军官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不知张弛会不会因此迁怒郝猗。
“我看啊,他这是前边打的太狠,等到要攻城的时候才发现炮弹不够了。”担任安民军后勤处处长,一身少将军服的康火镰拍了拍郝猗发来的电报打趣道。
“没说的,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错,我这就紧急组织人手去给他运炮弹。”康火镰正了正军帽,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实际上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张弛并不是一个不敢承认错误之人,他摆摆手,认真道:“胡说,这怎么就是你的错了?”
“那腊戍地区在丛山之中,一切后勤军需都需要先沿伊洛瓦底江从密支那顺流南下,再走陆路翻越莱别山脉才能送到左翼集群手里。”
“翻越崇山峻岭,供应三个师近5万部队的吃喝拉撒,你康火镰做的够好的了。”
张弛说着指了指自己:“归根到底,是我小瞧了跨越山地的后勤补给之难。”
与之前所有战斗不是可以沿江水运后勤,就是沿主要公路和铁路陆运后勤不同。
这次郝猗的部队只有几条山间土路和次级公路可以依托,第一周的攻势虽猛,但也把三个月休整期内囤积的弹药打了个七七八八。
针对这样的情况,张弛也反思起来。
终归是自己小瞧了鬼子,出现了决策失误。
实际上腊戍东北方向是有一条去往滇省的滇缅公路旧址,只要修通,后勤物资就可先走史蒂文森公路去往滇省,再绕一圈前往腊戍前线。
只是如果想要控制这部分公路,就需要远征军从滇省境内出兵,或者左翼集群先绕一圈去解放这部分边境山区再发起对腊戍的进攻。
想到这,张弛叹息一声。
欲速则不达啊...
一直顺风顺水的他也被现实教育了一课。
第236章 战争雷霆系统更新版本了?
大型会战,几个小时的时间之差就可能决定一支部队的生死。
系统空间在手的张弛自然不会真的等康火镰组织额外的运输队,那需要的时间可太长了。
担心夜长梦多,他再次当起了人肉运输员,直接冒险搭乘一架Sb2c俯冲轰炸机,直接降落在了前线野战机场。
这个行动说起来冒险。
但有20多架由精锐合成人飞行员驾驶的F4U-4b战斗机护航,再加上系统出品的所有飞机稳定性又好,轻易不出机械故障。
所以此行张弛并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从俯冲轰炸机的后座上跳下来后,张弛搭上一辆吉普车直奔弹药储存点。
之后的事情就是单纯的体力活了——把系统空间里的弹药箱挨个放出来。
等到张弛在战地指挥部见到郝猗的时候,后者正一脸尴尬。
他只是发了封电报发发牢骚,抱怨下弹药不足,咋就把总司令给叫来了?
张弛也知道后者就是个直肠子,他拍拍满面通红的郝猗的肩膀,并没有责怪对方,反而安慰道:
“仗打得不错,你老郝这次闹情绪了,我不怪你。咱们有话讲出来就好,接下来好好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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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张弛自然短时间内没打算再离开。
他坐镇在东路军战地指挥部内,目光扫过布满红蓝标记的作战沙盘,耳边不时传来报话机的电流声和参谋低声讨论的战况汇报。
张弛微微眯起眼,气定神闲地看着郝猗调兵遣将,布置针对腊戍城的攻城计划。
有了足够炮弹的支援,郝猗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郝猗此刻正伏在沙盘旁,双手撑在桌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粗壮的手指在沙盘内的一座小山包上轻轻一点,语气干脆而果决:
“大炮开路,先来它一小时的炮火准备,然后我让步兵教导师直插城东北的洛敏岗,争取一鼓作气把这个制高点拿下。钧座,您看怎么样?”
张弛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考量和试探。
他并未直接答复,而是语调平静地抛出一个问题:“如果鬼子躲在高地的反斜面,炮火杀伤不到怎么办?”
郝猗一脸自信的回复:
“钧座放心,我已经协调好空军。他们会在发起进攻前十五分钟,用凝固汽油弹覆盖反斜面山头。到时候,那里一片火海,鬼子将难以从反斜面支援正面阵地。
说罢,他直起身,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悬在沙盘上方,凭空在腊戍城的西南画了一个弧线:
“夺下洛敏岗后,我再让步兵第 2 师配合装 7 师的部分装甲单位从城西平缓地带迂回到腊戍城西南侧发起牵制进攻,让城内的鬼子首尾不能相顾,到时候破城指日可待。”
张弛听完,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些鼓励:“不错,有信心是好事,就这么办吧。”
他并没有什么一定要微操的异常癖好,因此听到郝猗的部署大致没什么问题后,直接就当了甩手掌柜。
【叮,检测到地球宇宙的《战争雷霆》游戏发布了新版本,本系统将同步进行更新,预计更新时间48:00:00】
突然,系统的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回荡在张弛耳边,把他吓了一跳。
“系统,你这突然更新是闹哪样?”
【原地球宇宙的《战争雷霆》游戏更新了全新版本,各国科技树更新了数十种新的陆海空载具,宿主若不需要更新,可以默念三次‘取消更新’,本系统将永久保持当前版本。】
张弛:???
不更新是傻x。
穿越之前,张弛还是个打游戏的大学牲的时候,就听说《战争雷霆》游戏接下来的版本会更新‘F-15E攻击鹰’,‘pZh2000自行火炮’,‘pLZ-05自行加榴炮’,‘J-10A战斗机’等全新载具。
按理说,地球上《战争雷霆》游戏大概每3个月就能更新一个版本,没想到他穿越了这么久,老家那边的游戏公司终于更新版本了?
难道是两个时空之间时间流速不同导致的?
排除这些涉及量子力学的复杂问题,张弛心中一阵激动,毕竟等48小时系统更新完毕后,他就可以看看有什么新的低级别海陆空载具可以研发,或是有什么新的金币载具可以直接购买了。
“对了,系统你更新期间,我麾下士兵和载具作战取得的研发点和银狮币还在吧?”想到即将发起的攻城战,张弛赶忙在脑海里向系统提问。
【宿主请放心,本系统更新期间宿主仅无法进行购买操作。系统空间依旧可以照常使用,获得的研发点与银狮币也照常保留。】
“那就好,你安心更新吧。”张弛放心了,48小时不能买新载具而已,问题不大。
时间继续流逝。
战地指挥部内的气氛紧张而焦作,参谋们不断跑进跑出,随时更新着各种情报与命令。
郝猗与身处前线的三位师长也不断通过电话和电台进行沟通,调整着部署。
张弛倒是神情如常,十分平静。
战斗打到现在,勃固的鬼子部队颓势尽显,当面的 55 师团经过接连打击,最多还剩下一个半步兵联队外加一些杂七杂八的配属部队。
而自己这边牢牢掌握着制空权,进可攻,退可守,张弛那颗饱经历练的大心脏已经丝毫紧张都感受不到了。
他抬起胳膊,瞅了瞅手腕上的手表,秒针正快速跳动着。
嘀嗒、嘀嗒、嘀嗒。
当秒针指向xII的时候,时间到了。
“轰、轰、轰!”
远处隆隆的炮声不断传来。
两个步兵师下属的榴弹炮团共计72门105mm榴弹炮开始了欢乐的大合唱,对着城北制高点的洛敏岗开始了覆盖炮击。
无数炮弹飞向天空,跨越9公里的距离,接着在重力的牵引下向洛敏岗坠落。
由于有限的钢筋、混凝土资源都被集中到了滇西的松山、腾冲一带,腊戍的鬼子守军匆忙之下只能用砖石、巨木、沙袋在洛敏岗上修建工事。
巨大的爆炸声中,这些简陋的工事很快被摧毁殆尽,变成了建筑垃圾。
几门拉上山头的四一式山炮和三年式野炮还试图拼死还击,很快就连鬼子带炮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第237章 攻城与电子战的畅想
腊戍行政区的设立与周围包的温矿区的大量银矿山的开采最早可以追溯到元朝时期的至顺元年,后又在明朝洪武十五年设立为木邦府。
后来明朝末年,永历皇帝被吴三桂用弓弦绞死,跟着他的大量乾人干脆就留在木邦府当地落叶生根了。
因此此时的腊戍城虽然不大,但却生活着大量的纯血或混血的乾人后裔,安民军的炮火也打的十分克制。
除了针对制高点洛敏岗的炮火压制,其余山炮和m8轻自行火炮主要针对的就是城内鬼子的军营、警察局、仓库区等地开火。
此时是上午10点,震耳欲聋的炮声一响,当地人立刻清楚的知道这是开仗了。
大量乾人百姓立刻家里有地窖的躲在地窖里,没有地窖的也紧闭门窗躲避起来。
部分提前混进城内的游击队也行动起来,聚集起来分发武器、炸药、子弹,随时准备策应城外大军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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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算是知道郝猗为什么会缺弹药了。
这龟儿子打仗是真的不心疼钱!
72门105mm榴弹炮炸一个小小的洛敏岗,只20分钟就差不多把所有鬼子可能建筑工事的地区彻底犁了一遍。
至于剩下的40分钟炮击完全就是在给水蓝星大爷松松土,张弛估计这仗打完,洛敏岗上的一斤土里都得有半斤铁弹片。
眼看指挥部里的张弛面色不善,郝猗露出一脸憨笑:
“这手底下的弟兄都是爹妈生养的,十八年才养出这么一条好汉,折了哪个我都心疼,只能辛苦炮兵和空军弟兄多使点劲了。”
张弛默然,确认,人才是最大的不可再生资源,能够减少伤亡,那浪费点炮弹就浪费点吧。
反正这批炮弹大多都是他在系统里花银狮币买的,银狮币又主要是杀鬼子得来的,也算是物尽其用,原汤化原食了。
没过多久,事先安排好的空军部队呼啸而至。
由c-47改装而来的‘炮艇机’已经发展到了第三代机型。
这最新款的‘炮艇机’不仅安上了105mm无后坐力炮和40mm榴弹抛射器,还加装了额外蓄电池与大功率无线电设备,并在机背上安装了额外天线。
这使得这些‘炮艇机’不仅可以环绕在目标上空持续提供火力支援,还能进行天地之间的中继通信。
走出指挥部,张弛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些缓慢飞行的‘巨无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都是他这个穿越者给这个时代带来的全新变化与影响。
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了无线电六所所长的说法:
只要这个机载大功率无线电设备的功率更大,并将天线放在机腹对准地面,并在鬼子常用的那几个无线电频段进行高功率的持续性噪音广播,就能产生类似‘全频带阻干扰’的效果。
当然,是山寨版本的,由于技术限制,不仅只能干扰几个频段,干扰时间不长,还只能干扰接收,无法干扰发信。
但即便这样,张弛也非常满足。
这可是44年,安民军就已经准备玩起高大上的‘电子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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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战场上,随着炮击结束,山头反斜面被凝固汽油弹覆盖,发起进攻的步兵教导师教导 1 团顺利占领了洛敏岗。
在炙热的山头上,凝固汽油弹的烈焰尚未完全熄灭,焦灼的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教导1团的战士们踩着熔化的泥土和残破的鬼子尸体继续推进。
洛敏岗上那些试图与他们玩“躲猫猫”的鬼子像幽灵般在岩石间游荡,但随着一颗颗子弹精准地夺走他们的生命,这场残酷的捉迷藏也逐渐迎来了尾声。
这处制高点的彻底易手已经宣布了腊戍城内鬼子的死刑。
此刻,郝猗与张弛一同在指挥部中注视着战场的态势。
当他通过无线电得知洛敏岗已经拿下,内心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
他拿起无线电话筒,用坚定的语调下令:“步 2 师与装 7 师装 13 团必须迅速迂回到位,各部按计划展开对腊戍城的总攻。”
随着郝猗一声令下,对腊戍城的进攻即刻开始。
为防止105mm榴弹炮对城墙的射击跨越城墙,误伤城内百姓,郝猗特意只选择了装甲部队的75mm自行火炮对城墙进行抵近直射。
而步兵部队则使用八八无和pRG对城门进行了射击。
“轰!轰轰!”
包铁皮城门哪里能挡住高爆破甲弹的金属射流,夯土包砖的城墙也在75mm高爆弹的持续轰击下垮塌下来。
提前架设好的几十挺m2hb重机枪牢牢的压制住了鬼子安排在城墙顶端的九九式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在对射中连墙垛带躲藏在其后的鬼子射手一起洞穿。
搭载步兵的m3半履带车车顶也加装了m2hb重机枪,更有无所事事的防空连的m16自行防空炮带着4联装m2hb加入进来,霎时间,无数火舌喷吐。
一颗颗12.7mm的弹头将城墙上的鬼子机枪手一个个撕裂,鲜血在墙垛间飞溅。
一名教导师的营长用力挥手,冲锋号声响彻云霄。
“杀啊——!”
伴随着战士们的呐喊声,坦克、步兵迅速前出,鬼子依托城墙进行防守的部队既要面对火炮和机枪的压制,又要被天上不断盘旋的‘炮艇机’慢慢点名。
两面夹击之下,鬼子部队的士气肉眼可见的下降。
北城墙和西城墙迅速出现多个突破口,在郝猗的调配下,后续援兵源源不断的投入,突破口迅速扩大。
“顶住,顶住!不许后退,天蝗陛下的武士没有懦夫!”
在前方压阵的鬼子第 55 师团第 143 步兵联队长山本茂大佐守军用军刀连续劈死了两个动摇的补充兵,终于止住了颓势。
然而即便他为了防备安民军狙击手已经提前摘下了领章,但他夸张的动作、歇斯底里叫喊的样子,手中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军刀依旧吸引了神枪手们的注意力。
很快,他一次探出掩体观察的动作就带来了致命一击。
第238章 攻占腊戍
一名安民军狙击手趴伏在一堆瓦砾中,眼眶微微贴近冰冷的瞄准镜,指尖触碰扳机的动作沉稳如山。
在他身边,另一位观察手手中举着望远镜,嘴里念念有词。
射手屏息凝神,眼前的4倍瞄准镜视野中,十字准心清晰地锁定了鬼子大佐山本茂的脑袋上方。
那颗微微探出的头颅在弥漫的硝烟中像是靶场上的红心。
“砰!”枪声炸响,回荡在废墟间。
头顶钢盔,脖子后边拖着屁帘的一颗大好头颅就这样‘脑洞大开’了。
通过望远镜,观察手亲眼目睹子弹准确穿过钢盔,头颅裂开的瞬间仿佛炸开的石榴,红白之物喷溅而出。
“打得好!”观察手的小声呐喊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山本大佐玉碎了!”
旁边被溅了一脸血的鬼子小兵丢下手中步枪,声音里夹杂着颤抖和绝望。
他颤颤巍巍地取下染成红色的眼镜,抹了一把却越抹越糊,完全看不清面前的战局,只能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八嘎呀路,闭嘴!”另一个鬼子中尉立刻反应过来,这样的叫喊毫无疑问在摧毁仅存的士气。
然而他发现那眼镜兵依旧瞎喊个不停,于是直接掏出王八盒子手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就把对方毙了。
眼镜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直挺挺地倒下,鲜血从胸膛汩汩流出。
只是他掏手枪的动作也暴露了自己。
“哦?手枪?又一个军官?”击毙了大佐的狙击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伸手拉栓换弹,动作如行云流水。
手中的春田狙击步枪再次开火,给那个中尉也开了瓢。
人影摇晃片刻,无力的栽倒在地。
随着部队中的狙击手们开始发力,那些试图组织其他鬼子兵反击的基层军官挨个被点名狙杀,很快群龙无首的鬼子便士气大跌,全面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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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跟我冲啊!先进城的有勋章还有功勋田啊!”
一名安民军排长扬起手中的m3冲锋枪,声音嘶哑却充满煽动力。
m4A3(105)谢尔曼坦克咆哮着推开破损的城门,履带碾压过满地的弹壳和尸体。
步兵紧紧贴靠在坦克两侧,以坦克的厚重装甲为掩体,迅速推进。
城内街巷狭窄,鬼子兵妄图依托临时修建的街垒顽抗。
第 55 师团第 144 步兵联队长新井茂大佐在街垒后急得满头大汗,他一边命令手下部署反坦克炸药,一边嘶吼着组织溃兵重新集结。
然而,城内的鬼子早已被突入的坦克吓破了胆。
想要近身爆破坦克,阻断敌步兵与坦克的联系是重中之重,然而安民军的步兵可不是约翰殖民军中的阿三步兵那种一打就跑的面瓜。
他们以坦克和周围的建筑为掩体和鬼子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掷弹筒准备——射击!”鬼子指挥官嘶吼着下令,几发榴弹划破空气,在安民军队伍中掀起巨大的烟尘。
即便鬼子的掷弹筒不断射来掷榴弹,面对飞溅的碎片和泼洒的鲜血,这些士兵依旧寸步不离身边的坦克。
“掩护坦克,压制他们的掷弹筒,快!”班长猛挥手臂,指挥士兵寻找掩体射击。
“扔手榴弹!”
他们所保护的坦克也没让他们失望,m4A3(105)谢尔曼坦克那粗大的炮管缓缓调整角度。
一发105mm高爆弹飞射而出,将鬼子掷弹筒小组与他们躲藏的掩体一起轰成了碎片。
“冲啊!”班长顾不上被炮声震的嗡嗡响的耳朵,翻滚着进入下一个掩体,接着挥手示意战士们继续前压。
巷战中,鬼子步兵手中的九九步枪在狭窄的地形内完全不敌m3冲锋枪和温彻斯特霰弹枪,只能节节后退。
“八嘎那,蝗国的武士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新井茂大佐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话。
接着一辆m4A3(105)谢尔曼用推土铲撞塌了他所躲藏的街垒,跟进的步兵立刻用手中的冲锋枪给‘胸闷气短’的大佐在胸口开出了一串孔洞。
新井茂的手微微颤抖,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最终无力垂落。
完成了‘助人为乐’的步兵撇了撇嘴,随手扯下新井茂大佐胸口的金鵄勋章,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然后放进口袋里。
接着他拿起地上掉落的军刀,屁颠屁颠地去找自家班长去,路上还不忘用脚踢开挡路的石块。
“嘿,班长,你看我拾到了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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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玉碎’两名大佐对士气的打击是无可比拟的。
而军队的特性就决定了,一旦士气开始动摇,很快就会像瘟疫一样一传一大片。
张弛预想中血腥而残酷的巷战并没有发生。
鬼子的成建制抵抗迅速瓦解。
士气总崩溃后,第 55 师团师团长竹内贞一中将只能带着残存的不到3000鬼子仓皇从城东门出逃,向着勃固乾国边境上的茫茫大山逃窜。
他们的身影在茫茫群山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战火的浓烟之中。
最后安民军教导师不仅迅速占领了全城,还抓到了10几个主动投降的鬼子兵。
“又是棒子后勤兵?还是说强征的侨民?”习惯于鬼子负隅顽抗到底的郝猗下意识的就不太相信。
那前来报信的参谋摇了摇头:“都是正经的第 143 步兵联队的战兵。”
张弛却知道随着鬼子战争资源的枯竭,已经有不少还没步枪高的小鬼子被强制充军了。
这些小鬼子可没什么顽抗到底的决心,一旦看管他们的鬼子老兵和基层军官阵亡,他们投降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行了,都关起来送去战俘改造所吧。”张弛直接开口道。
从独立团时代以来,张弛的部队就抓了不少鬼子俘虏,不过要么是飞行员和地勤,要么就是后勤兵、棒子兵之类的二线单位。
这些俘虏中,除了部分被送给史蒂文森做宣传外,主要就是安排进战俘改造所下井开矿。
比起直接一枪毙了这些鬼子,张弛觉得不如让它们用劳动赎罪,反正按照他定下的任务指标,能从矿井里上来的鬼子不会有几个。
至少不会比后来在西伯利亚挖土豆挖到回家的鬼子多。
第239章 师团的残兵败将
逃进深山老林里的第 55 师团师团长竹内贞一中将站在一块嶙峋的岩石上,山风从残阳下的山谷中呼啸而过,吹得他满头银发乱舞。
他的手指攥着那份沉重的残留部队名单统计表,脸色一片铁青。
纸面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像是战败的伤疤刻进了他的心底。
“第 55 师团步兵团司令部长官上田智也少将失踪,残余63人。步兵第 112 联队残余643人,第 143 联队残余429人,第 144 联队残余794人。”
从右向左,目光每扫过一列报表上的数据(鬼子文字书籍都是竖排,从右向左读),竹内贞一的眉毛就拧的更厉害一些。
他低头看着山谷下那支狼狈不堪的残兵队伍,昔日被称为“菊花之光”的第 55 师团,如今已是断翼的鸟,失去了昔日的锐利与威风。
那些挤成一团的士兵,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他们的军装早已褪色,甚至破烂不堪,几个士兵正无力地咀嚼着硬如石头的干粮,偶尔有人停下动作,神色复杂地看向周围,似乎在暗暗思量还有几天能活下去。
继续查看报表,他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骑兵第 55 联队残余 129 人,骑乘马 21 匹,驮用马 9 匹。呵,这还能算骑兵联队吗?恐怕连步兵中队也不如吧?”
“山炮兵第 55 联队残余192人,四一式75山炮2门,两百多人就伺候2门火炮?”
“工兵第 55 联队加上辎重兵第 55 联队加起来残余319人,行李大车14辆,后勤物资若干...”看到这里,竹内贞一眼前一黑。
逃亡部队身处群山之中,后勤补给断绝,不会真的要沦落到生吃‘太君刺身’的地步吧?
“卫生队、第四野战病院、病马厂、防疫给水部队合计残余121人...”报表最后,则是名为医疗实为生化单位的几个配属部队。
由于安民军普遍进行了防化训练,第 55 师团的病马厂、防疫给水部队实际上并没有产生太大作用。
腊戍城内残余的化学武器弹药也都被安民军作为证据拍照留档后销毁了,这批部队完全就是无用之人了。
竹内贞一心里暗下决定,一旦粮食吃光,真的要吃‘太君刺身’,就先从这些无用之人开始。
站在荒无人烟的大山之中,竹内贞一抬头看向空中挂着的火红残阳,再次叹了口气。
一年多之前,勃固的鬼子是多么的意气风发,他们接连攻占曼德勒、腊戍、密支那,将乾国远征军赶进野人山,逼他们进原始森林逃难。
现在风水轮流转,曾经拥兵近1万5千头鬼子的第 55 师团被安民军打的大猫小猫只剩两三只,现在就不到3000鬼子跟在竹内贞一身边了,补给弹药更是十分匮乏。
关键是,由于左翼集群在攻克腊戍后,立刻就开始沿着腊戍至曼德勒的铁路向曼德勒的东侧进军,竹内贞一完全不敢带部队向曼德勒的友军靠拢。
相反,他只敢带着部队在大山里向东南方向逃,希望得到暹罗友军的接应。
而他所逃亡的方向,正是日后某个十分有名的三角地带。
“报告!”一名侦察兵从山路的拐角飞奔而来,满脸风尘,气喘吁吁地单膝跪地。
“中将阁下,前方山道发现安民军的伏击痕迹。他们似乎在高处布置了狙击手和火炮,山谷内有障碍物阻拦通行!”
竹内贞一的面色铁青,冷冷问道:“敌军人数呢?”
“目测不超过 200 人,但地形险峻,他们占据了绝对优势。”斥候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200人?如此小看我等?”
竹内贞一初反应是愤怒,然而环顾四周,他看到了他周围这些残兵败将脸上的恐惧,他沉默了。
沉默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怒火压制下去。
他转头看向副官,语气颓然:“传令下去,立刻组织工兵开辟新路。斥候继续侦查周围地形,若再有敌军伏击,立即汇报。”
“是。”副官敬礼后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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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安静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击声。
接着,无数照明弹划破黑暗,将整片山谷映得如同白昼。
竹内贞一立刻从沉思中惊醒,他大步冲出营帐,吼道:“敌袭!所有部队进入防御阵地!”
山林深处,安民军的狙击手们隐藏在树梢间,他们的步枪瞄准镜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一道枪声响起,远处的一名日军士兵应声倒下,鲜血飞溅在地上,瞬间染红了灌木。
紧接着,无数的枪声此起彼伏,如同死神的低语。
竹内贞一亲临前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敌人的火力点。
他明白,眼前的敌人不仅熟悉地形,而且训练有素,他们的每一次打击都精准而致命。
“让山炮压制高地火力点!”他对着身旁的炮兵吼道,“不要浪费任何一发炮弹!”
山炮的炮口缓缓转向,轰鸣声在山谷中炸响,炮弹在山腰间炸出一团团火光。
然而,安民军灵活的狙击手早已撤离原地,迅速转移到另一处隐蔽点继续进行射击。
“中将阁下!”副官跑来报告,“我们必须撤离!敌军的火力太强,我们再坚持下去,会全军覆没!”
仅仅是一支进山追击的小部队,不到数百人的安民军,就凭借无后坐力炮,狙击手,迫击炮打的第 55 师团的残兵败将毫无还手之力。
竹内贞一望着远处燃烧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不甘。
他沉默片刻,最终挥手下令:“全军撤退!分散突围,能活下来多少算多少!”
第240章 勃固方面军想要知道牟田口廉也在哪里
时间稍稍回到早些时候。
坐镇仰光的勃固方面军司令,木村兵太郎大将刚刚躺下休息没多久,就被参谋叫了起来。
“腊戍方向不是才刚刚进入巷战阶段?分出胜负怎么也要72小时吧?叫我起来做什么?”人上了年纪就会入睡困难,因此带着起床气的小老头说话相当不客气。
“嗨,但是腊戍方向刚刚传来了最新消息。”参谋恭敬的敬礼开口,“竹内贞一阁下表示全军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正在烧毁联队旗,炸毁电台,销毁密码本,准备突围。”
“纳尼?这么快?这才几个小时?”
木村兵太郎闻言万分诧异,按照他的经验,哪怕是战力羸弱的山城军,只要下定决心守城,在肉搏巷战中也能给予蝗军重大杀伤。
更不用说‘武士道’精神满满的蝗军了,难道不能阻止安民军72小时?
“竹内贞一在搞什么名堂?”木村兵太郎骂骂咧咧地起身重新前往指挥室。
作为前第 32 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曾经多次进行‘扫荡’,‘三光’,手上血债磊磊,后来被调去关东军参谋长。
再后来,作为东条手下党羽‘三忠四愚’中‘四愚’的一员,木村兵太郎被派来勃固收拾烂摊子。
木村兵太郎本以为之前勃固鬼子部队损伤惨重的消息都是 Fake News,一群懦弱的乾国人组成的安民军怎么会是蝗军的对手。
上任之初他还准备再次搞搞‘扫荡’,强化一下治安作战。
然而来到勃固后,他却发现,安民军的火力比起他在关东军参谋长见识过的诺门罕红军的火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民军的105mm榴弹炮、155mm榴弹炮使用起来就和不要钱一样,再加上天上安民军的各种飞机携带的500磅、1000磅、2000磅重磅炸弹可不是远东红军那些老旧双翼机能比的。
木村兵太郎这才知道,他就是东条派来背黑锅的。
我打安民军?
根本打不了好嘛。
来到指挥室的木村兵太郎看到大比例地图上那已经被象征安民军的蓝色小旗占领的腊戍就感到嘴里发苦。
安民军右翼集群2个摩托化旅2个步兵师已经云集曼德勒城下,后边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顶上来。
而随着腊戍丢失,曼德勒的侧翼也已经暴露,又是一波安民军的重兵集团将从侧翼涌上来。
如果说41年冬季的莫斯科时,钢铁之人面对钳形攻势打上来的汉斯中央集团军群能坚守的底气,是后方正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草原方面军、远东方面军的预备役部队。
那他木村兵太郎手里除了2个负责治安的独立混成旅团,可就只剩下了第 2 和 第 54 师团这两支野战部队了。
至于大本营答应的额外3个师团的援军,还在本土的港口等着装船呢。
且随着‘大路一号’作战计划的实施,这批援军会不会被挪去乾国战场也是个未知数。
丢了腊戍,接下来就要丢曼德勒了。
丢了曼德勒是不是接下来就要丢仰光了?
等到仰光丢了,勃固就没东西可丢了。
背了这么大黑锅,他木村兵太郎不得被勒令切腹自杀?
“给我呼叫牟田口廉也,立刻,马上...”想到要拿肋差捅自己松垮垮的肚皮,木村兵太郎立刻抓住身边参谋的领子,恶狠狠的大叫。
“命令他放弃进攻英帕尔,回援勃固战场!这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
“牟田口阁下他...”参谋咽了咽口水,“呼不通...”
“呼不通就一直呼,蠢货!”木村兵太郎立刻一个‘三宾’甩在参谋脸上,“这还用我教你嘛,呼不通就一直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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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牟田口廉也以保密为由,开始了无线电静默,摆明了要‘下克上’,不听方面军的指挥。
4月2日,西川少佐的自行车部队在重炮和战车部队的协助下攻占了英帕尔东南面的伯莱尔公路上的谢阿姆山口,牟田口廉也距离英帕尔已经近在咫尺。
回去就是面对强大的安民军,牟田口廉也自然是选择欺负软柿子——阿三哥。
除此之外,曼德勒直线距离英帕尔前线400km,实际距离由于跨越边境山脉,道路难行,路程翻倍都不止,他牟田口廉也就是想回援也根本来不及。
4月5日,牟田口廉也带着麾下第 15 军从东、北、南三面围住了小城英帕尔。
城内此时只有第 4 军的约翰身毒部队第 17 师和第 20 师两个已经被打残废的师,外加第 15 军增援而来的一个阿萨姆步枪师。
至于其他约翰人的救援部队,还在100多公里外行军呢。
而约翰联邦内真正有战斗力的如袋鼠国、南十字星、枫叶国的等有战斗力的部队,则早就被约翰的邱首相调回本土去,去准备2个月后即将发起的‘霸王行动’。
史蒂文森协调来的新 1 军作为当年远征军的一员,其中大多数将领本身就对约翰人当年卖了远征军先跑路的行为颇有微词,更不会拼死救援。
于是新 1 军在解放了被 33 师团攻占的英帕尔北方的科希马,重新打通了史迪威公路后,就开始看戏,在向南前往英帕尔的路上磨磨蹭蹭。
而白明辉所带领的3个安民军步兵师,则以清剿散落在丛林中的鬼子兵为借口,在进入身毒境内后就开始往山林里钻,专门去寻找那些古身毒王国的神庙与古墓。
一路游山玩水顺带下墓探险,白明辉在那些合成人专家的帮助下,很快就搜罗了大批的金银财宝与古董文物。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约翰人的乐子,英帕尔危矣。
蒙巴顿勋爵只好再次求助印缅战区的司令官史蒂文森将军。
然而史蒂文森近期的精力却都放在了乾国大陆。
经过张弛的多次提醒,他也多了个心眼,没有通过山城的渠道,而是自己派出了观察员前往豫省一带查看备战情况。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整个豫省的国军部队竟然已经文恬武嬉起来。
随着白鹰的援助开始加大,一种奇怪的论调开始在豫省汤部的中上层军官中传播——只要白鹰天兵一到,鬼子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到时候战争自然就会结束。
既然一切都可以指望白鹰合众国,那干嘛还要和鬼子血拼,损失自己的实力?
史蒂文森获知这种情况后,作为一个外人也是束手无策。
除了紧急调派克莱尔的飞虎队转移到靠近豫省的机场,并开始提前运输储备航空炸弹、油料外,他也只能一再催促山城,提醒他们备战。
第24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4月10日,英帕尔城破了。
由于援军迟迟未到,城内的约翰人长官最终在连日伤亡后,选择了开城投降。
作为善待俘虏的交换,城内大量军用物资与粮食弹药并未被销毁,而是全部移交给了鬼子。
孤注一掷的牟田口廉也本来后勤已经耗尽,赶来的牛羊都被吃光,普通小兵真的已经开始吃草了。
结果在接到约翰人的‘大礼包’之后,满血复活了。
对于这个消息,张弛并不意外。
“约翰人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腊戍被解放后,重新回到曼德勒前线张弛看着眼前的电报,喃喃自语。
原时空中约翰人手里几支精锐的部队为了解放勃固,并没有被调去参与‘霸王行动’,他们及时合围堵住了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最终逼得十万鬼子进雨林吃草。
现在由于张弛占据了勃固,邱首相为了战后在欧罗巴有更多话语权,自然全力押宝‘霸王行动’,结果反而被鬼子偷了家。
虽然随着张弛包围了曼德勒,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已经彻底成为了一支陷落在身毒境内的孤军。
但在攻下了英帕尔后,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相当于吃了一大波补药,张弛估计不少鬼子部队应该已经全面换装约翰武器了。
设身处地的站在牟田口廉也上,张弛估摸着对方接下来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见好就收,携攻下英帕尔的威势,班师回朝,回到勃固和安民军打一场生死决战。
另一种选择就是继续进攻身毒腹地,既然门户英帕尔已经洞开,那接下来广阔的身毒就可以化为鬼子的游乐场。再加上牟田口廉也手中还有鲍斯这张牌。
对方完全可以直接在身毒开辟一个傀儡政权,一路打去吉大港,再从海上获取扶桑国内的武器援助。
当然,牟田口廉也有没有选择后者的破釜沉舟的勇气与协调海军给他运补给的能力,张弛并不知道。
但张弛可以加一把劲,把鬼子第 15 军回勃固的路堵上,逼牟田口廉也只能做第二种选择。
要不就让鬼子在身毒那边使劲闹一闹?
这样想着,张弛直接向身边的参谋长谭志杰询问:
“摩托化第 11 旅和第 13 旅休整的怎么样了?”
“两个旅之前为了快速逼近曼德勒,都摩托化急行军近200公里,大量机械设备和车辆还在检修和更换配件中,目前战备率堪堪达到六成。”
张弛闻言点点头,六成的战备率够了。
这两个摩托化旅实际上并不比正经的汉斯装甲掷弹兵师编制小.
每个摩托化旅下辖2个摩托化步兵团,1个装甲团,1个轻自行火炮营,1个摩托化榴弹炮营,1个摩托化侦察营,1个自行反坦克炮连,1个自行防空炮连,1个摩托化工兵连,1个摩托化后勤营。
随着史蒂文森公路打通,张弛也顺便购买了大量的ccKw353型十轮大卡车(图在章末作者说),这种配备双人全金属驾驶室的卡车由通用汽车公司生产,在越野状况下能拉着2.5吨重物资跑近300Km。
而张弛订购的这批都是热带特别版,为了应对勃固炎热的气候,其驾驶室顶部全部为敞篷设计,并配有环形机枪架,可加装m2hb重机枪提供支援火力。
两个摩托化旅下属的各单位都大量装备了这种ccKw353型十轮大卡车,尤其是摩托化后勤营,每营各有100辆十轮卡用于运输。
至于每旅下属的2个摩托化步兵团。
其中一个团作为重装备团,其每班乘坐一辆m3半履带车,每班10人,2人留在车上负责开车和操纵车顶的m2hb重机枪,另外8人下车作战,装备冲锋枪2支,半自动步枪4支,轻机枪一挺。
m3半履带车上另载有88mm无后坐力炮1门,一次性RpG4具,可随用随取。
另外一个团则是轻装突击团,每班12人,搭乘两辆初代山猫突击车,战时12人全员下车作战,共装备冲锋枪4支,半自动步枪4支,轻机枪一挺,88mm无后坐力炮1门。
装甲团则主要装备m5A1型轻型坦克,负责支援步兵,反坦克任务则交由自行反坦克炮连的6辆m10狼獾负责。
不过由于鬼子的主要坦克用m5A1型轻坦的37mm主炮就能解决,6辆m10狼獾坦克歼击车更多时候是在用自己的76mm主炮发射高爆弹为步兵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轻自行火炮营装备24门m8 75mm自行榴弹炮。
摩托化榴弹炮营则装备有24门105mm榴弹炮,由ccKw353型十轮卡负责拖拽。
而这样一支实际编制超过1万6千人的大型机械化部队,之所以叫‘旅’只是张弛为了低调一些,省得白鹰佬瞎想。
毕竟他已经有了装甲第 7 师和装甲教导师两个正经装甲师的编制。
虽然白鹰人还以为里边都是些m5A1轻坦,m8轻自行火炮之类的小家伙,还不清楚里边都是m4A3(105)谢尔曼中坦,谢尔曼‘管风琴’自行多管火箭炮这样的‘大家伙’。
但安民军毕竟全部由乾人组成,还地处东南亚这个白人帝国殖民主义的后花园。
他张弛要是一口气亮出4个装甲师这样的庞大机械化部队,那不仅是约翰人,连白鹰人都该晚上睡不着觉了。
要知道汉斯的希尔在喊出‘旦泽还是和平’前,也才3支正经的装甲师。
等到进攻发国,直冲巴黎的时候,也才7支装甲师。
甚至到了44年,算上装甲掷弹兵师在内,也才20多支装甲师。
与之对比,张弛手里的4个装甲师已经是相当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了。
“这样,让摩托化第 11 和第 13 两个旅各从装甲团与摩托化团抽调出一部分能立刻出动的单位,组成两个团级别的战斗群,立刻沿公路赶往边境的钦敦江布防。”
指挥部内,张弛思考一番后直接下令。
“这,钧座你是要把鬼子第 15 军回来的路堵上?”谭志杰有些诧异。
对曼德勒的进攻即将开始,他没想到张弛竟然先把两支机械化力量抽调出部分精锐去执行与攻城无关的任务。
“没错,攻城这种近距离战斗使用摩托化第 11 和第 13 两个旅太浪费了,先让他们组出两个团级别的战斗群去把边境封闭好,剩下的部队休整好后我还有别的用处。”
说着张弛指了指地图上代表钦敦江的蓝色线条。
他要逼着牟田口廉也去冲身毒的腹地,然后再让白明辉的3个师以解放者的姿态跟在后边捡漏,仔细搜刮那些神庙和古墓。
而且走在前面的鬼子第 15 军能掠夺到的各种黄金、物资也不会少。
等到鬼子第 15 军师老兵疲的时候,白明辉的3个师就会一拥而上,直接吃掉他们,把他们掠夺的战利品变成姓‘张’的。
第242章 系统更新完毕
天气晴朗,蓝天上万里无云,除了体感过于闷热,真是个发动战争的好天气。
张弛坐镇指挥部内,他坐在舒服的扶手椅里,面前摆放着刚刚成立的南华二机厂生产的最新型的‘北斗七星牌’立式电风扇。
他一边吹着风,一边对着地图不断思考着计划中有没有漏洞。
此刻,针对曼德勒城的进攻正在紧锣密鼓的展开。
安民军建军以来,在勃固地区已经多次攻下鬼子重兵占领的大城市,经验丰富。
攻城这个事看起来复杂,然而细分下来,无外乎先围住城市,宏观上孤立城内守军与其他地区援军的联系。
然后用飞机、重炮慢慢开城外的乌龟壳,一层层剥开鬼子守军的外围防御体系,抢占城外制高点。
同时针对城内的军营、弹药库、油料库等重要设施展开精准轰炸或炮击,打击城内鬼子守军的持续作战潜力。
最后才是步兵进城,绞肉巷战。
因此此刻作战室内,参谋们在参谋长谭志杰的带领下,正‘乱而有序’的不断布置着各部队的进攻任务。
即便有十多台立式电风扇开到最大档,呜呜呜的吹着风,室外的柴油发电机也在哼哧哼哧的疯狂运转发电,但众人的额头上依旧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叮,系统更新完毕,欢迎宿主使用“风暴来袭”版本战争雷霆系统】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张弛耳边响起,他脸上一喜,立刻假装坐在扶手椅里闭目养神,实际是在将意识沉入脑海,查看系统界面。
战争雷霆游戏每次版本更新,必有各种新的载具加入科技树。
然而目前张弛的战争雷霆系统只有购买V级之前载具的权限,因此张弛优先查看的就是白鹰科技树上的低权重范围内是否更新了新的载具。
这一看,他差点兴奋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系统界面内,白鹰科技树防空车这条线的II级位置上,一个接在【m16自行防空炮】之下的崭新的图标正在闪闪发光。
“t77E1型自行防空炮?”张弛心里默念闪光图标上的名称,更新这前科技树上可没有这款载具,显然是新更新出来的。
他心念一动,点开了图标。
【t77E1型自行防空炮,II级,战斗权重3.7,需求研发点:,购买价格:银狮币】
看着点开的图标后显露出来的载具3d投影,看着那标志性的m24‘霞飞’轻型坦克的底盘,可360度旋转的全封闭炮塔。
张弛立刻意识到,这是比以m3半履带车为基础改装的m16自行防空炮,更好的野战伴随防空。
毕竟m24‘霞飞’轻型坦克的通过性和越野能力可远超m3半履带车,而且面对飞机的凌空扫射,t77E1的全封闭炮塔也比后者的敞篷电动炮塔生存性更高。
更别提t77E1有6管m2hb 12.7mm重机枪,而m16只有4管,火力提高了50%。
除了价格比只要银狮币的m16贵外,没有任何缺点。
“m44型155mm履带行自行榴弹炮?”(图在章末作者说)白鹰科技树内,自行火炮这条线的III级位置上,另外一个闪光图标正是张弛喜悦异常的‘罪魁祸首’。
‘155mm、榴弹炮’几个字代表着什么,张弛再清楚不过了。
他迅速点击图标。
【m44型155mm履带行自行榴弹炮,III级,战斗权重4.0,需求研发点:,购买价格:银狮币】
其在科技树上的位置正好在【m10‘狼獾’坦克歼击车】之后,【m36‘杰克逊’坦克歼击车】之前,正是张弛可以立刻研发的位置。
张弛立刻把之前系统更新时,解放腊戍战斗中获得的点陆战研发点加在m44上,看着\/的研发进度条,他已经畅想起了未来,155口径的大管子用一根、扔一根的美好生活了。
“打完曼德勒,这155口径火炮的来源就再也不是问题了。”张弛自言自语,虽然通过合成人间谍小组‘蝙蝠洞’,他已经搞到了发国施耐德火炮厂的设备。
但想要顺利投产155级别的大口径火炮肯定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够完成的,张弛对火炮厂军工人员的期望就是尽快能够全面自产60mm与82mm级别的迫击炮,并研发出120mm口径的重迫击炮。
看着系统内的载具3d投影,那威武的155mm大管子,车顶架着的诶12.7mm高射机枪,张弛是越看越觉得舒服。
m44型155mm履带行自行榴弹炮以m41型‘沃克猛犬’轻型坦克底盘为基础,在其上加装了一门m45型155mm榴弹炮,是白鹰在53年才推出的一款敞篷自行火炮。
其采用5人车组,1名车长,1名炮手,2名装填手,1名驾驶员,人力装填弹药,随车弹药24发,平均射速每分钟4发。
由于其出生于冷战早期,所以并无夜视仪设备,也没有三防系统。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张弛并不在意,毕竟光155mm这个口径就足够打鬼子用了。
更别提所谓的m45型155mm榴弹炮就是安民军炮兵旅正在使用的m1 型155mm榴弹炮的战后车载版本,双方弹药通用,射程与性能也大概一致,最大射程都为14.6千米。
这意味着炮兵旅拿到这款自行榴弹炮后并不需要额外培训太多,且其使用的火炮射表也不需要更改,可以十分顺利的进入安民军炮兵体系服役。
只是一想到其底盘m41型‘沃克猛犬’轻型坦克,张弛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
因为其名字正来自于在半岛战争中,被棒子兵开泥头车直接撞死的沃尔顿·沃克中将。
堂堂一国中将,稀里糊涂被大卡车撞死...(这人能力可圈可点,在组织对志愿军的防线中突然没了)
“张大哥,你乐什么呢?”日夜陪伴,勤务兵小七就如同张弛的家人,他看到张弛变歪的嘴角,忍不住询问道。
“我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第243章 舰炮一响,爹妈白养
和正在沉浸于轻松加愉快的氛围中的张弛不同,曼德勒城内的勃固方面军参谋长田中新一大将此刻哭丧着一张脸,仿佛爹妈都没了的样子。
腊戍丢了,守在腊-曼铁路线上的勃固第 2 独立守备旅团被郝猗的左翼集群轻松击溃,5个大队外加配属部队,近6500头鬼子最终只逃回来1000出头。
派去搞道路破坏的伪军和强征的萨卡族劳工也没发挥太大的作用。
前脚伪军和劳工们在鬼子机枪和刺刀的威逼下用锄头、铲子、镐子靠人力挖出的大坑,后脚就被安民军的机械化战斗工兵营的各种装甲推土机、装甲挖掘机把土方填回去了。
用谢尔曼坦克底盘改装的铺路坦克和架桥坦克更是挂着数吨的钢板和桥梁预制件,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田中新一以在华北平原上,被八路的挖公路,掀铁路搞的苦不堪言的鬼子扫荡部队为参照物,本以为自己这套阻断交通战略能够至少迟滞安民军左翼集群15天以上。
然而时代的发展太快,机械化设备的能力远超田中新一这个顽固保守的老头的想象。
只一周时间,郝猗的左翼集群就和齐泉的右翼集群会师于勃固中部大城市曼德勒城下。
近20万安民军大军围攻城内第 18 师团外加其他被打残的部队共2万头鬼子,10倍的兵力优势,自然不需要再‘围三缺一’,直接团团包围曼德勒城。
田中新一大将心里苦啊,本来他是有希望在包围合拢前南下逃走的,但他堂堂大将,未战先逃说出去实在难听。
没想到他仅仅犹豫了一下,安民军的摩托化部队就坐着山猫突击车切断了曼德勒城南与内比都的铁路线。
现在天上都是安民军的飞机在巡逻,田中新一大将哪怕想坐运输机逃跑都已变为不可能。
看着指挥部内悬挂在墙壁上的那张巨大地图,无数代表着安民军的蓝色箭头正围绕着曼德勒城,这些蓝色在田中新一的双眸中是如此的惹眼,以至于他痛苦的闭上双目。
快,太快了。
快到田中新一根本反应不过来。
田中新一的思路还停留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那种两军对垒,互相挖掘战壕,每次推进以单个公里计的模式中。
张弛的这一套海陆空三军协同,机械化部队大规模运动作战他根本就看不懂。
田中新一就好像一位近视眼,并且反应迟钝的拳手,在擂台上被对面年轻力壮,又动作快如雷霆的张弛一套‘闪电五连鞭’打的分不清南北。
开战仅20多天,先是第一道接触线上的近卫 2 师团与配套部队3万多鬼子被完全打散,分割包围,逐个吃掉。
接着北上增援的部队又被在半路,在行军状态中被击溃。
然后是百公里外的腊戍的第 55 师团被的师团长竹内贞一本人慌忙逃进深山老林。
现在又是24小时内就合围了曼德勒城。
田中新一连对手张弛的出拳轨迹都看不到,还谈何防守,只能抱头挨打。
在入侵乾国战争中,沿着各条铁路线、公路线、以及长江肆虐的老鬼子田中新一第一次感觉到,这顺畅的交通线真不是个好东西。
“牟田口那家伙的第 15 军还没呼通嘛?”田中新一心里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依旧不死心,祈求着天照大婶显灵。
通信参谋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似乎一夜间就老了20岁,满头白发的自家大将说道:“除了上次通报攻下英帕尔,并掠夺了数十吨黄金后,牟田口阁下的电台就再也没有发来消息了。”
田中新一颓然。
他心里清楚,牟田口廉也的退路就是那些在身毒掠夺到的黄金。
以这批黄金为诱饵,蝗国海军将相当乐意派出一支分舰队去身毒沿岸捞第 15 军回国。
毕竟虽然海陆两军之间有巨大的矛盾,但那些金灿灿的石头块能显着弥补那些矛盾。
牟田口廉也已经胯下海口,其将携带200吨以上的黄金在吉大港等待蝗国海军的接应,田中新一可不相信海军那些老混蛋能忍住200吨黄金的诱惑。
第 15 军的9万头鬼子是不用指望了(出发时10万多,打英帕尔连死带伤带失踪损失了1万多),田中新一只能祈求勃固方面军司令木村兵太郎大将来救自己了。
“木村阁下怎么说,解围的部队派出来了嘛?”
通信参谋再次摇头:“司令官阁下只说坚持守住就有办法,他正在调集援军,但需要更多时间。”
田中新一一听就知道这是敷衍,他双眼冒火,怒不可遏:“告诉他,曼德勒的银行里还有当初约翰人留下的6吨黄金与350吨白银没有运走,他还想要的话,就拿出吃奶的劲赶快派出援兵来啊。”
实际上,这笔贵金属是田中新一做师团长的时候在勃固掠夺到的财富,他一直扣在手里没有上交,反而是在等待有机会偷偷运回本土。
之前由于安民军空军一直在持续轰炸铁路线,这笔贵金属就被迟滞在了曼德勒城内,现在田中新一正好拿来做诱饵,吸引木村兵太郎的救援。
“嗨,我这就去发报。”通信参谋听到竟有如此大规模的一笔财富(冷知识,马关条约也不过赔了7000吨白银),也吓了一跳,立刻敬礼,转身离开。
突然,灯火通明的指挥部里的所有光亮全部消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停电?”田中新一在黑暗中大声喝问,然而无人能够回答。
过了一会儿,几道手电筒的光亮亮起,田中新一眯起眼睛恶狠狠的下令:“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发动备用电源?”
由于之前被安民军空军空袭了燃料库,现在曼德勒城内十分缺少油料,各柴油发电机组为了节省油料自然也是没有启动,电力全靠曼德勒城外伊洛瓦底江上的小水电站提供。
突然,远处隆隆炮声传来,指挥部内的众人立刻感觉到脚下的建筑物也在跟着摇晃。
众鬼子又慌乱起来。
这时,一个通信兵打着手电,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焦急的喊道:
“不好了,田中卡卡,安民军的驱逐舰趁夜摸上来了,他们不仅占领了沿江水电站,还在用城西的江上用舰炮对曼德勒城进行炮击。”
第244章 决战曼德勒(1):DD-1‘镇中号’在行动
黑夜如墨,伊洛瓦底江的江面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月明星稀,微弱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水面上反射着银白色的波光,仿佛一层薄纱覆盖着大地。
偶尔,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蛙鸣,那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辨识,却在这片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片刻后,这些声音便被缓缓流动的水声吞噬,江面再次恢复了沉寂。
然而,正当这一片静谧到让人感到几分压抑时,江面突然传来了隐隐的轰鸣声,那是发动机的低沉咆哮。
紧接着,一阵阵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搅动水流的声音渐渐清晰,如同猛兽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岸边驻防的鬼子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瞬间警惕起来,然而他们即将面对的可不是靠警惕就能解决的。
“两栖陆战团,出动!”
无线电中的命令如同一记重锤,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随着这道命令的传出,LVt-A1两栖坦克在岸边轰鸣着发动,江上舰队中的各型猎潜艇、鱼雷艇也纷纷打开探照灯,数十束光柱瞬间刺破黑暗,照亮了沿江的鬼子阵地。
光束交织成网,犹如无数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鬼子的防线。
远处,安民军海军下属的海军陆战队第 188 炮兵团的75mm山炮开始怒吼。
炮声震耳欲聋,每一发带着降落伞的照明弹,都带着带着惨白的光辉划破夜空,瞬间将整个战区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强光让人睁不开眼,但在这片强烈的光芒中,一切的黑暗都显得微不足道。
紧接着,舰船上,两栖坦克上成群的机枪和机炮发出的曳光弹在开始空中飞舞。
无数弹头勾画出一道道火红的轨迹,犹如无数条火线,在夜空中留下了炽热的印记。
这些火线穿透夜幕,带着不容忽视的愤怒与杀意,热情奔向鬼子简陋的工事,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们的防线。
7.62mm、12.7mm、20mm、37mm、40mm、76mm,各种口径的武器相继加入这场炽烈的大合唱。
随着炮火的咆哮,江面上的战斗愈发激烈,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灼热的炮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远处的黑暗中,三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扑来。
那是安民军海军的主力——三条舰长近百米的克莱门森级驱逐舰,犹如三头钢铁巨兽,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战区推进。
它们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尤为醒目,庞大的舰体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
与这三条巨舰相比,江上的小快艇和正沿岸行进的两栖坦克都显得如同“迷你款”,仿佛微不足道的小玩具。
dd-1‘镇中号’驱逐舰的甲板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一片忙碌的身影。
舰桥内,安民军海军少校游鸿轩站在那里,双手紧握着栏杆,看着侧舷3门102毫米50倍径的主炮正在不断开火压制鬼子在江边布置的火炮。
每一声炮响,都在他的胸中激起一阵阵澎湃的波涛。
“继续压制敌方火炮,保持火力覆盖。” 游鸿轩低沉的声音传来。
舰桥上,火控官正迅速调动机械式计算机解算数据,然后将最新的火控数据传递给各炮位。
随着新的数据下达,驱逐舰上正在指向左侧的三门102毫米主炮几乎同时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游鸿轩站在舰桥内,看着不断轰鸣的火炮,他的内心燃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他的脚紧紧踩在不断晃动的船体上,感受着这股钢铁巨兽所带来的力量。
他知道,这就是他为之奋斗的“家”。
随着炮火的轰鸣,三条驱逐舰的舰体在黑夜中犹如庞大的幽灵,缓缓推进。
“这是老子的船!” 游鸿轩心中默默念道。
由于并不是闽人,游鸿轩在闽人一家独大的民国海军中自然是备受排挤。
而在张弛这里,他久违的获得了施展拳脚的能力。
他不仅能在南洋海军学校中将自己从约翰人那里学来的一身本领传授下去,还获得了单独指挥一条驱逐舰的机会,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荣耀,也让他对张弛这位‘伯乐’充满了感激之情。
随着驱逐舰的火力覆盖到鬼子头上,游鸿轩的心情也变得愈发激动。
他清楚,曼德勒的战役一旦胜利,安民军的舰队将一举突破敌人的封锁,沿着伊洛瓦底江直下,直奔出海口,向着更广阔的大海挺进。
到时候这支驱逐舰分队便可真正履行一支海军的责任,畅游真正的大海。
至于大海另一边,鬼子那支庞大的联合舰队,他并不害怕。
联合舰队其主力多部署在太平洋一线,在安达曼海和孟加拉湾一带鬼子最多派出一支由重巡洋舰领衔的分舰队。
而南洋海军学校,海军航空兵班那些正在苦练投掷航空鱼雷与俯冲轰炸的学员们到时将让鬼子的舰队好好喝上一壶。
“目标被摧毁,鬼子的阵地正在崩溃。” 火控官的报告打断了游鸿轩的思绪。
“张司令通知我们可以停火了,陆战队要上岸了,让我们注意不要误伤。”通信官也适时带来了海军司令张广军的命令。
游鸿轩微微点头,目光冷峻地注视着远方那片燃起的火海,心中却没有半分松懈。
顺利解决了鬼子的这处沿江防线,接下来,就是对曼德勒城的炮击了。
只不过,想要把曼德勒城纳入舰炮的范围,驱逐舰支队还需要再向前航行一段距离。
“航速加至五节。”游鸿轩的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务必保持缓慢航行,全体注意江面动静。”
“是,航速加至五节!”操舵员迅速回应,驱逐舰先是一震,接着震动渐渐平缓。
千吨的船体犹如一只静谧的大鱼,开始在江面上滑行。
第245章 决战曼德勒(2):蝗军的毁灭?
由于约翰人拒绝交出伊洛瓦底江下游的水文资料,安民军海军对于经过曼德勒城的这一段伊洛瓦底江的情况并不清楚。
不过战争就是这样,不可能等你准备到十全十美才能发起作战。
所以张弛依旧冒险让三条驱逐舰南下。
毕竟作为系统科技树上的初始舰船,“克莱门森”级驱逐舰只需要7000银狮币,哪怕真的搁浅了,大不了就再买条新的也不心疼。
相反,这种实战经验与航行经验对于新生的安民军海军却是不可或缺的。
只是这对于领航的dd-1‘镇中号’驱逐舰就是一场巨大的考验了。
即便前边有鱼雷艇和猎潜艇开路,游鸿轩依旧精神紧绷的站在舰桥内,不断下达命令。
“声呐室,实时监测水深。”他转向通讯员,“每分钟汇报一次江底深度,任何异常立即上报。咱们这条大船会不会搁浅可就靠他们的了。”
“是!声呐室开始监测。”通讯员迅速回应,然后低头对着话筒复述命令。
“前甲板观测哨,加派人手。”游鸿轩环顾舰桥内的人员,“集中力量观察水面,注意漂浮物和河道标志。”
“观测哨已经增加五人。”甲板值班官很快回复,“但即便有探照灯,视线依旧有限,可能更加需要依赖声呐和经验。”
游鸿轩点了点头,沉声道:“告诉他们,眼睛和耳朵比任何设备都重要。全神贯注,任何可疑情况,哪怕只是江水的涌动,也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驱逐舰缓慢地滑行着,水流撞击舰体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游鸿轩站直身子,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被探照灯照亮的河道。
他忽然皱了皱眉头,转身对操舵员说:“航向偏右五度,避开前方疑似沙洲。”
“偏右五度,航向调整中。”操舵员快速操作舵盘,驱逐舰稍稍改变了方向。
“轮机舱,随时准备调节动力。”游鸿轩拿起新加装的舱内无线电的话筒补充道,“确保航速保持稳定,不得有任何突变。”
“轮机舱明白。”对讲机中传来微微沙哑的回应声。
dd-1‘镇中号’驱逐舰打头,3条驱逐舰排成一字纵队,逐渐将曼德勒城纳入了舰炮的炮火范围内。
“火控官,主炮准备射击预定目标。”游鸿轩突然下令瞄准曼德勒城外围阵地。
舰桥内,火控官立刻带领火控团队确认目标,计算射击参数。
很快,火控官发令:“主炮调整至三号目标,距离一万五千码,方位角四十五度,高爆通常弹装填,准备齐射。”
各主炮炮台长接到指令后,立刻指挥火炮瞄准,接着回应:“主炮就绪,随时可以射击。”
火控官看向舰长游鸿轩,游鸿轩右手一挥:“开火!”
“砰、砰、砰!”
无数火团在江面上绽放,dd-1‘镇中号’驱逐舰率先开始炮击。
接着是dd-2‘镇北号’和dd-3‘镇南号’,三条驱逐舰共同进入齐射阶段。
拥有半自动装填机构和超长倍径的舰炮可不是陆军那为了方便移动而特意轻量化的短管榴弹炮能比拟的。
其射速、射程、精准度都比陆炮更佳,正应了那句‘舰炮一响,爹妈白养’。
曼德勒城外阵地里躲藏的鬼子之间黑夜里无数火流星划过漆黑的天空,接着坠落在阵地上。
“嘭——!”一声巨响,第一颗高爆弹恰巧命中了鬼子阵地上的一座哨塔,炸得四散飞溅的砖石和泥土瞬间弥漫在空中。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炮弹紧随其后,无数炮弹仿佛暴风骤雨一般,猛烈而无情地将鬼子的防线撕裂。
曼德勒城外的阵地内,躲藏的鬼子们终于意识到灾难的来临,但一切已经太迟。
黑夜中,无数的爆炸的火光将天空映照成橘黄色,接连不断地爆炸,仿佛末日的降临。
鬼子的阵地在火光中变成了人间炼狱,地面震动,战壕倒塌,爆炸产生的震荡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得支离破碎。
有的鬼子被撕裂成了碎块,有的则看似外表完好,嘴上还带着奇怪的表情,实际上内脏已经被冲击波震伤,诡异的死去。
“炮击有效,重复,炮击有效,请继续开火。”远处,抵近潜伏的第 404 独立特战营的战士在无线电中小声的将炮击的结果传递回去。
另一边,江上的舰队得知炮击精准覆盖鬼子防线后,射击的更卖力了。
“干得好,就该请这些小鬼子坐土飞机。”不远处,脸上涂着黑色油彩,身披吉利服的战士狠狠的一捶地面,兴奋的小声叫喊。
他身边的战士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顺着战友的手指看去,正是一个鬼子军官在炮火中挥舞着军刀。
两人对视一眼,战士端起狙击步枪,趁着炮声的覆盖,一枪打在那个军官头上,脑花都撒了出来。
周围地动山摇,砖石泥土飞溅,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几乎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混乱中根本没有鬼子注意到自家指挥官被人狙杀了。
随着驱逐舰支队的炮击开始,早就做好了准备的2个炮兵旅外加各师下属的炮兵团都开始了炮击。
近600门100mm以上的火炮开始了齐射。
整个曼德勒周边早就在地图上被划分成了无数方格,分配好了目标的各炮组只需要对自己的目标方格内尽情倾泻炮火就好。
第14自行火箭炮团的54辆谢尔曼管风琴坦克也凑起了热闹,4320枚 114mm火箭弹呼啸着飞向了事先测定好的兵营、弹药库等地。
此刻,整个曼德勒城的外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毁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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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动山摇之中,老鬼子田中新一连滚带爬地逃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地下室中。
这个由于过于焦虑,已经有些神经质的老头此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了‘蝗军的毁灭’几个大字。
难道他堂堂大将就要命丧于此了?
要知道,战争开始至今,鬼子在战场上还从没被击毙过大将这个级别的高级将领呢。
“轰!”不远处又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地下室内,沙砾纷纷落下,灰头土脸的田中新一满脸绝望,他颤颤巍巍的掏出了一把手枪,却马上被身边的参谋发现。
“卡卡,你在做什么啊,卡卡!”
参谋哭喊着夺下了手枪,地下室内一片混乱。
而城外,安民军的第一个进攻波次已经蓄势待发。
第246章 决战曼德勒(3):做了两桌饭菜,只来一桌客人怎么行?
曼德勒的北方,战云密布。
张弛站在指挥部帐篷内,耳边是帐篷外隆隆作响炮声,他知道,针对曼德勒城的进攻已经开始。
指挥部内一片忙碌,氛围紧张,他甚至能够幻听到自己麾下战士们的喊杀声。
尽管如此,张弛的心思却不完全沉浸在攻城战上。
他的目光时而投向那张巨大而复杂的地图,时而又回到了眼前的作战局势。
此时左右两个攻击集群汇聚曼德勒城下,当初左右开弓分开的两个拳头聚拢在了一起,目标直指曼德勒。
然而张弛却发现自己的面对的是仅有3万多鬼子外加若干伪军的一座城市,而他的攻击力量却远超敌人,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
张弛看向指挥部内的地图,无数代表己方编制的红色小旗正插在曼德勒城周边。
“第 1 、2 、3 、5 、6 一共五个步兵师;第 101 、 103 两个炮兵旅;装甲第 7 师再加上两个说是摩托化旅、实际上的装甲掷弹兵师;海军陆战团与第一驱逐舰支队。”
一边自言自语着,张弛掏出一把炒花生扔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嚼了起来。
随即,他不禁苦笑:“这可是近20万大军啊,我做了两桌菜,结果来的客人连一桌都没坐满,这怎么行?”
思考一番,张弛突然转头问身边参谋:“第 405 特战营和李明成的战斗群现在在哪里?”
“报告,根据15分钟前的通话,他们已经越过金松岭,距离密铁拉只有40多公里,至今为止,他们只进行了一些零星交火,尚未遭遇鬼子大股部队。”
张弛话音刚落,侍立一旁的年轻参谋立刻回答,显然过往电报、语音通话的内容都被他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不过由于鬼子开始大规模挖断道路,并且不断布雷,李明成中校报告说部队的行军速度比预想要慢。”
张弛闻言点点头。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战争中信息的快速传播和充沛的火力一样重要。
所以在他的努力下,随着无线电指挥车与电台车的普及,即便是行军途中,指挥部也能与下属各团级单位进行无线电通信。
这意味着只要他想,他可以每分每秒的都掌握下属各团级部队的位置与状态,进而进行微操。
不过一般为了指挥部那些参谋们的生命安全着想,张弛还是下令每半小时更新一次各部位置。
这个时间间隔,可以保证既不会出现拿破仑无法获得格鲁希援军的位置,进而导致滑铁卢战役失败那样的悲剧,又不会太过频繁累死指挥部的参谋们。
(实际上半岛战争中,由于天气和地形,志愿军也发生多次无线电联系不上某个师的问题,导致错失战机)
张弛的手指在地图上继续比比划划,他的手指顺着地上的铁路线向南,从曼德勒城一直比到密铁拉,密铁拉以西的公路则链接着仁安羌。
仁安羌向南的公路则直达勃固的最南端沿海地区。
而密铁拉南端的铁路则连接着勃固的首府仰光,这条重要的铁路还经过内比都、东吁等勃固中南部重要城市。
根据空中侦查,驻扎仰光的鬼子方面军司令部似乎正在不断派出列车沿铁路北上。
按照史蒂文森转发来的情报,这些火车除了给前线运输弹药补给,也运输了不少援兵。
在自己手上的兵力有大大的富余的情况下,张弛自然兵分多路,准备来个搂草打兔子,他不仅要把鬼子北上的援军吃掉。
还要趁着鬼子援兵向曼德勒聚拢,后方空虚的机会,直接把南下仰光沿途的几个节点城市一口吃下。
“给张广军下命令,让他的把第一驱逐支队继续留下提供炮火支援,剩下的两栖陆战团和舟艇部队即刻沿伊洛瓦底江南下,进攻仁安羌。”
张弛点了点地图上的仁安羌,根据空中侦查,现在那里驻守的鬼子并不多,大概只有几千头,一个联队的规模。
“另外给特战司令部下令,让伞兵团做好空降准备,他们训练了也有6个月,不短了。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张弛说完手点在地图上的‘仁安羌油田’几个字旁,“最好赶在鬼子破坏油田前,就把油田那里控制住。”
虽然当年约翰人撤退之前就已经爆破过仁安羌油田,但那里的大火早就被鬼子扑灭了,并且约翰人的破坏也不彻底,鬼子靠残留的设备多多少少也打出了一点原油和天然气。
虽然系统里能直接靠银狮币兑换成品汽油、柴油、航空煤油等燃料,但白捡的诶油田和财富干嘛不要?
更不用说伴生的天然气也是上好的化肥原料。
张弛派出空降兵一是为了练兵,二就是怕鬼子来个玉石俱焚,直接点燃油井和天然气井。
要知道即使在21世纪,点燃的油井都得费好大功夫才能扑灭,张弛可不想浪费大量时间和人力去搞扑火行动。
伴随着指挥部外的隆隆炮声,张弛看向那个记忆力很好的参谋: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说的都记下来了?”
那参谋后脚跟一磕,立正敬礼:“报告,钧座您的命令我都记下来了!卑职姓于名文柏,黄埔十七期滇省分校的,也参加过您组织的军官班。”
张弛一乐,黄埔十七期是40年开始,42年毕业的正牌黄埔,其中三个川省本校的总队算是白党嫡系。
而滇省分校毕业就意味着这个于文柏并不是嫡系,现在对方能经过内务科的层层审查混到安民军总指挥部做参谋,更说明他和白党那边关系不大。
“不错,是个好苗子,我记住你了。”张弛笑着拍了拍于文柏的肩膀。
想要掌控目前这个庞大的势力,以系统提供的合成人们构成的内务科和保卫科是张弛最大的抓手。
以三大金刚郝猗、齐泉、白明辉这些‘元从’军官为主的派系则是最有力的右腿。
以首席秘书张广松、海军部长张广军,三年计划负责人白宏盛这些南洋青年才俊为主的派系则是能够制衡‘元从’系,辅助发展的左腿。
至于于文柏这些科班出身,上过他本人组织的军官培训班,与他有师生之谊的年轻人则算是新生代派系,是未来发展的基石。
如今安民军系统下军队有30多万,移民和治下原有勃固人口加起来近千万,如此庞大的一个系统,由不得张弛不扶持多个派系来互相制衡,避免一家独大。
而他如今做起这些事来,已经相当轻车驾熟。
打发走了于文柏去发布命令,张弛继续埋头研究起战局来。
“木村兵太郎,第 2 师团和第 31 师团,你派出北上的援军究竟是哪一支呢?”
当然,无论木村兵太郎派出的是哪一支援军,张弛都会一口吃掉。
如果对方把手里最后的两个师团都派出来了,那就更好,张弛直接全部吃下,到时候鬼子在勃固可就彻底无兵可用。
第247章 决战曼德勒(4):支前民工队的渴望
虽然老鬼子田中新一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但是守卫曼德勒城的主力——第 18 师团却是从37年开始打满了全场的部队。
哪怕一开始第 18 师团是为了维护侧翼和后方组建的三单位特设师团,但经过了多年战斗,其基层军官无论战术素养还是战斗意志都是顶尖的。
当然,也可以说这些鬼子老兵已经在多年的战斗中麻木了。
代替田中新一大将出来进行战地指挥的少将前川广雄采用步兵主力梯次部署,节节抵抗,炮兵部队化整为零,减小损失的方式,以空间换时间的打法,还真顶住了安民军的进攻。
当然,这其中也有张弛想要围点打援,把鬼子最后的有生力量从南边的仰光骗出来半路围歼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岌岌可危的曼德勒城似乎一时半会儿还真丢不了了。
而木村兵太郎也果真趁这个机会,派出了最后的援军——第 2 师团、独立混成第 105 旅团,野战重炮兵第 19 联队,野战炮兵第 31 联队,战车第 17 与 第 23 联队。
再加上额外的后勤、工兵、搜索单位,又从各地守军抽调部队,凑出了一支近5万多头鬼子的庞大部队,北上增援。
不是木村兵太郎不知道应该固守仰光,等待增援,实在是财帛动人心啊。
300多吨白银虽然只值个4、5百万刀勒,但是这钱是可以揣自己兜里的啊,有这样一笔钱,哪怕最终鬼子真的战败了,他木村兵太郎哪里去不得?
于是此次会战最大也是最后的战役即将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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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作为新兴势力,张弛的意志能够轻松贯穿全军上下,安民军自然不会搞出‘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事来。
放在古代,30万战兵的粮草至少需要100万民夫来输送。
而现在虽然安民军不缺卡车、飞机、内河轮船,但前线对物资的消耗总是永无止境的。
张弛即便有系统空间,也不可能天天为自己的部队当保姆,一次两次紧急情况他肉身跑一下当搬运工还行,天天干的话,他还养那么多人干什么?
所以除了康火镰掌管的后勤处在不断为前线运送物资,张弛还授意张广松组织了大量支前民工队,填补运输缺口。
虽然后世互联网有大量的人假托某位民国着名作家,说他曾经说过某某某名言,实际上其本人却根本没说过。
但‘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句话,他却大抵是真说过的。
虽然作家先生本意是想用走路这件事比喻做事,告诫民国时代的国人想要创造美好的新生活,就要勇于尝试才能走出一条‘新路’。
但在勃固,这句话现在却体现出了其最基础的含义——支前的民工们真的硬生生走出了一条密支那前往曼德勒的新路。
正午的阳光下,一眼望不到边的驴马车队正走在公路旁边的土路上。
经过建设兵团紧急平整过的公路上,不断有货斗上披着帆布的各型卡车拉着紧要的军需物资赶往前线。
而在公路之下,被动员起来的乾人百姓正在用渴望的目光注视着那些越跑越远的卡车。
他们此刻所处的是公路路基旁的土地,不过由于支前的民工们的驴马车、牛车、人力三轮车(倒骑驴)经常通过,这片土地早已被踩实,踩平,变成了新的道路。
“驾,驾...”赶车的老把式一遍娴熟的驾驭着驴车,一边看向身边正在把玩木头玩具坦克的孙子,充满沟壑的沧桑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陈老汉,你说你家大儿子跟着大军打到哪里了?”
不远处另一辆牛车上,同村的一个村民向着赶车的老把式大喊询问。
后者的儿子已经参加了安民军,跟着张大帅南下去打鬼子了。
根据村里那个负责管事的瘸腿退伍老兵的说法,这次张大帅可是要一口气解放整个勃固。
“嗨,我一个农民,这我哪知道?”陈老汉取出烟袋锅,掏出洋火点上,美美的抽上两口后大喊着回应,“这勃固大着呢,谁知道大军打到哪里了?”
虽然陈老汉不知道整个勃固具体有多大,但据别人说,这整个勃固有近乎4个他老家豫省那么大呢。(勃固面积66万平方公里,豫省16.7万平方公里)
在陈老汉看来,这勃固虽然山多了点,但土地的肥沃度却是一等一的好。
和豫省平原那已经耕种了几千年,早就地力匮乏的土地不同,他全家逃难来到勃固后,这张大帅新分配的土地地力十足。
更不用说张大帅还给每家每户提前发了‘肥田粉’,虽然这‘肥田粉’的钱等收获了粮食的时候,要从卖粮食的钱里抵。
但简单一算账,陈老汉就知道这生意不亏,多打的粮食的价值可远远超过了买‘肥田粉’的那点钱。
就是这‘肥田粉’的价格能不能一直这么便宜?陈老汉心里也没底。
毕竟在乾国国内的时候,这‘肥田粉’可都是进口货,价格高昂的很,而且还限购。
虽然驻村的农业技术员和退伍老兵都说这盘古牌‘肥田粉’是张大帅底下的企业自产的,但陈老汉的心里却总没个着落。
作为老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卖把子力气,来支援张大帅了。
实际上,有了白鹰的技术和贷款之后,南华化工集团不仅搞出了凝固汽油弹的建议生产线,还很快就落地了三酸两碱的工业化产线。
有了三酸两碱,南华化工集团在上马各种无烟火药、硝基炸药的同时,顺手就建立了不少化肥产线。
而北勃固地区矿产丰富,生产化肥所需的原材料,无论是煤炭还是磷矿石、钾盐、硫磺都有丰富的储备。
现在制约化肥产量的唯一问题就是熟练的化工工人数量不足。
因此陈老汉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支前的队伍中充满了各类畜力大车,和卡车相比行进缓慢,不过好在他们运输的也不是什么急需物资。
张弛在卡车、小火轮、火车运力充足的情况下,还组织民间支前队伍的主要还是为了保证自己对勃固民间的组织力,并找个由头给这些百姓发福利。
因此协助押运的安民军小队也没催促这些百姓,支前的队伍就这样在村民的聊天声、牛马的嘶吼声中缓慢前行。
“我说,这次要是打了胜仗,能不能再多分点田啊?”陈老汉后头的那村民又询问。
陈老汉抽着烟袋锅,皱了皱眉,没说话。
他心里想:你个老小子三个儿子,一个都舍不得送去参军,真打了胜仗还能有你家的好处?想的倒挺美。
倒是他陈老汉,自从他大儿子参加了安民军,不仅多分了5亩口粮田,逢年过节张大帅还给额外发些油、肉、盐、烟草作为补贴。
他心里念着张大帅的好,所以这次支前,哪怕没有额外的好处,他也愿意拖家带口的前来。
更不用说张弛还准备了大量的铁质工具作为这次支前的报酬。
什么铁斧头、铁锯条、铁锄头、铁铲子、铁镐头,这些后世稀松平常的铁质工具在这个时代的农村里可都称得上一句好宝贝。
由于民国的生铁产量一直不高,优质的工具钢产量自然更低,别说陕、甘这样贫困的省份,就是在豫、晋这样比较富庶的省份,农民主要使用的也还是木锄头、木铲子。
得益于张弛的主要武器来源是系统和鹰援,没有了坦克、大炮、军舰这些吃钢铁的大户,张弛可以把更多的钢铁产量投入民生领域。
第248章 神兵天降仁安羌(上)
曼德勒城西侧几公里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处大的物资集散地。
由于伊洛瓦底江并不是穿城而过,而是在城西边缘几公里的位置流过,所以即便鬼子还在城内负隅顽抗,安民军依旧全面掌握了这段江面。
这使得提前南下前去迎击鬼子北上增援的部队依旧能够拥有以江运为主的靠谱后勤,可以放心大胆的前去和鬼子的援军集团碰一碰。
同时沿江而下的舟艇部队也可快速抵达仁安羌一带,而这正是张弛敢于发起空降行动,不怕自己的伞兵遭遇‘市场花园’悲剧的原因之一。
毕竟援军走水路总不能遇上‘堵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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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风平浪静,这是适合伞降的完美时刻,气象条件理想得令人难以置信。
阳光穿透层层云朵,洒在大地上,万物都像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
仁安羌附近的鬼子机场,此时正处在如此宁静的氛围中,然而,这片宁静,很快就会被彻底打破。
“嗡——嗡——”远处传来低沉的飞机引擎声,鬼子机场的防空哨所内,守卫的鬼子们懒散地抬起头,看向天际。
他们并未显露出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些许疲惫的神情。
几次安民军的空袭早已将这个基地的设施摧毁殆尽,连燃料库都在之前的轰炸中化为灰烬,驻扎在这里的战斗机也几乎损失殆尽。
鬼子小队长打了个哈欠,心想着:“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一次例行空袭而已。”
刺耳的防空警报被拉响,60多头鬼子们迅速钻进防空洞里,蜷缩成一团,心里默默做好了挨炸的准备。
只要躲好,剩下的就交给运气了。
一片一无所有的跑道有什么可保护的?让安民军炸呗。
然而,留在地面做观察哨的鬼子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天上掉下来的不是炸弹,而是一朵朵白色的伞花。
“敌袭!敌袭!”鬼子观察哨立刻叫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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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搭乘m22‘蝉’空降坦克的滑翔机需要一片平整的土地才能降落,所以伞兵上校娄广志在做空降计划的时候,将一半的伞降兵力安排在了机场。
特战司空降团第 501 伞兵营的600多位战士依次落地,他们的降落地点很有讲究,很多降落在机场西侧的雨林中。
盖因伞兵最脆弱的时候是在空中,其次脆弱的就是刚落地还没有组织的那一刻。
而周围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则能为他们提供暂时的隐蔽,使他们有时间集结起来。
他们迅速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割断伞绳,接着拿出腿部枪袋中的折叠拖m1A1卡宾枪和m3A1冲锋枪,向各连排长靠拢,准备作战。
按照娄广志上校的部署,他们必须尽快控制机场,以便让搭乘m22坦克的滑翔机在跑道上降落。
如果在截止时间点前进攻机场失败,则执行第二套计划,搭乘m22坦克的滑翔机直接在野地里冒险降落,然后配合伞兵再次进攻机场。
第 501 伞兵营A连连长朱日合正了正头顶画着方片的钢盔(图在章末作者说),内心里向关二爷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他很清楚,一旦用上第二套计划,今天的伤亡就一定小不了了。
“你,带几个人去寻找空投箱。”朱日合随手点了一个士官,去寻找那些散落在林间的空投物资箱。
那些大箱子里不仅有弹药和食品,还有包括60mm迫击炮,m1919A4机枪,88mm无后坐力炮在内的关键性重武器。
“老A,你带一个排迅速接近机场,别出林线,不要暴露在敌人视线内,具体等我指示。”在整队收集物资的同时,朱日合也没闲着,点了自己的副手带队前压。
“roger,1排的弟兄们,跟我来。”满脸油彩的老A兴奋地回应,带着队伍冲向了前方。
由于整个空降团都完全由白鹰教官训练,且受训士兵不是军中积年老兵就是知识青年,所以整个第 501 伞兵营不仅人人技战术一流,还多数能拽两句洋文。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伞兵们敏捷地穿越雨林间的密道,脚步快速而安静,仿佛一群野兽在暗夜中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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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仁安羌机场的上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自防空洞中爬出来的几十头鬼子迅速占据了机场的工事与架设武器,和整备完成的伞兵们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机场四周的枪火交织,灰尘与弹痕弥漫,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双方都在为控制这片空旷的跑道而拼尽全力。
为防止炸弹炸坏跑道,天空中护航的p-47和F4U们投鼠忌器,只能用机枪扫射支援地面的战斗。
尽管如此,战斗机的猛烈扫射也未能彻底摧毁鬼子的防御,尤其是一些机枪碉堡,这些布置得相当隐蔽且有顶盖的防御工事,成为了伞兵们进攻的最大阻碍。
“妈的,别探头,鬼子的机枪有点猛。”老A一把拉住了正准备探头射击的无后坐力炮手,猛地把他拉回到掩体后。
下一刻,几颗穿透空气的子弹击中了周围的泥土,溅起大片的尘土和碎石。
“呸,呸!”无后坐力炮手慌忙吐出嘴里的泥土,感激地看了一眼救了自己命的老A。
“娘的,差点就挂了……”
“水冷威克斯,八成是缴获的约翰人的,这东西火力持续性可不是30发供弹板的九二式能比的。”老A边评估着眼前的敌人机枪阵地,边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他知道,伞兵作为轻步兵,没有太重的装备,60mm迫击炮灌顶打不进去混凝土碉堡,88mm无后座力炮射程和鬼子重机枪差不多,硬上肯定要吃伤亡。
老A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距离滑翔机部队预定的到达时间没多久了。
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烟雾弹准备。”老A一发狠,脱下身上的零碎,端起那门无后坐力炮,就准备玩命。
“这里是炮艇机幺洞幺,呼叫地面的弟兄,你们需要帮助吗?”关键时刻,无线电里传来了炮艇机的声音。
“来的正好,迫击炮,快打绿色标记烟雾。”老A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立刻抓过无线电话筒,“幺洞幺,请立刻向绿色标记烟雾处开火,那里有鬼子的碉堡。”
“幺洞幺收到,瞧好吧。”无线电那头的回复简单有力,随即传来机组成员的操作声。
第249章 神兵天降仁安羌(下)
就在老A等待的同时,天上的炮艇机开始低飞减速,缓缓进入盘旋阶段。
它绕着鬼子的碉堡飞行,保持着一定的高度,为即将到来的攻击做准备。
机身侧面的舱门被打开,戴着氧气面罩的炮手们露出身形。
炮手紧紧抓住105mm口径的无后坐力炮,借助光学放大瞄具不断调整炮口,瞄准碉堡的顶盖,并迅速开火。
炮艇机的开火声与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
炮弹不断落下,随着炮手不断调整炮口开火,很快就有一发高爆破甲弹准确命中碉堡顶盖。
灼热的金属射流犹如热刀切黄油一般,在穿透薄薄一层混凝土后,扎进碉堡内,恰巧点燃了里边堆积的弹药箱。
很快弹药箱中的子弹们在高温的作用下就被殉爆,碉堡内仿佛进入了过年时段一般,类似燃放鞭炮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响个不停,之前一直响个不停的鬼子机枪反而哑火了。
老A立刻趁机摆好无后坐力炮,连续对着碉堡的射击孔开火,彻底断绝了鬼子的反击能力。
“弟兄们,跟我冲啊!”放下还在冒着热气的无后坐力炮,老A抄起卡宾枪,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
他的背后,伞兵们紧随其后,眼中闪烁着要吃人一般的凶光,迅速发起了进攻。
没有了碉堡的火力掩护,残余的鬼子哪里是占据人数优势的伞兵们的对手,很快被消灭殆尽。
“501 营已经彻底控制机场,滑翔机可以降落。”朱日合使用无线电汇报后,很快天空中就传来了滑翔机的破空声。
巨大的滑翔机解脱与前端牵引飞机的连接绳,在重力的作用下穿越云层滑翔下降,最终稳稳地降落在已经清空的跑道上。
尾部舱门打开,两辆小巧玲珑的m22坦克依次驶下飞机(图在章末作者说)。
接着跑道旁的伞兵们一拥而上,迅速用人力把滑翔机推离,空出跑道准备迎接下一架滑翔机。
两个被俘虏的鬼子地勤被捆绑得严严实实,呆呆地蹲在机场角落里,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从滑翔机中驶出的战车。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八嘎那,怎么可能?能够空降的坦克?”其中一名鬼子地勤难以抑制内心的惊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惊。
不远处,一整个坦克连都已空降完毕,高空载有75mm山炮的c-47运输机也开始依次在跑道上降落,带来了伞兵们最需要的重火力。
随机到达的娄广志上校来不及和地面上的伞兵军官们寒暄,迅速带领他们整队前往附近的仁安羌前往支援。
在那里,之前空降的伞兵 502 营正在和防守油田的鬼子激战,急需他们的坦克和山炮的援助。
整个仁安羌一共只有一个半残的大队,不到1000头鬼子,重武器只有2门九二式步兵炮和几挺高射机枪,外加缴获的几门约翰人的2磅炮(40mm反坦克炮)。
面对空中的p-47‘雷电’战斗机、炮艇机,地面的2个伞兵营外加m22坦克连的进攻,很快败下阵来。
当一切尘埃落定,这座当年远征军第一次进入勃固打出仁安羌大捷的城市再次被从鬼子手里解放了出来,连同当地油田一起,成为了安民军与南洋乾人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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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顺利拿下仁安羌,张弛并没有过于喜悦,以众击寡,且技术兵棋全面占优,胜利才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对于有功将士的嘉奖还是要做的,只不过那并不是当务之急。
如何一口吃掉勃固剩下的鬼子才是要紧事。
此时指挥部内,他正拿着刚刚获得的情报研读。
“据内线消息,鬼子北上援军的指挥官是冈崎清三郎中将?”看着电报上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张弛眉头一皱。
按照历史,对方这时候应该正是第 2 师团的师团长,木村兵太郎这个老鬼子把第 2 师团派出来了?
他继续翻阅情报,果然,上边正写着援军支队以第 2 师团为骨干组建,另有独立混成第 105 旅团作为辅助。
“预计敌人数量在4-6万,嗤嗤,不亏是鬼子啊。”张弛笑着摇了摇头。
他清楚鬼子自然没有‘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传统,不过木村兵太郎竟然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依旧让他有些惊讶。
鬼子如此拼劲力,不由得让他对这场接下来的战斗有了新的思考。
“鬼子连第 2 师团都派出来了,志杰你怕不怕?”张弛嘴上调侃道,语气虽然轻松,但眼中透露出的却是冷静与深思。
接着,他伸手将情报递给了参谋长谭志杰。
谭志杰听到‘第 2 ’几个字,眉头也是一皱,作为老行伍,谭志杰知道鬼子的17个常设师团都不是好应付的,尤其前6个师团更是强大,赶忙接过情报仔细查看。
第 2 师团这个番号,作为明治六镇台(北洋六镇:勿cue)之一,其算得上是鬼子现代陆军的起源,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乍一听还是相当唬人的。
然而张弛从记忆里搜寻一番,很快就发现这第 2 师团已经是个鱼腩部队了。
这个师团在42年末尾参与了瓜岛战役,初一登陆瓜岛没多久,下属三个联队,第 4、第 16、第 29 联队的联队长就接连战死。
再加上白鹰海军控制了制海权,食物和弹药的补给已经完全被切断,鬼子兵只能吃草和吃‘太君刺身’,整个第 2 师团近乎被打成残废。
现在的这个第 2 师团是43年初撤回吕宋岛后重建的,之前一直在马来半岛和星城负责警备工作,可以说已经沦落为了三线治安部队。
而随着张弛和安民军在勃固的攻城略地,鬼子南方军这才把第 2 师团调来勃固增援。
张弛把第 2 师团的过往一讲,谭志杰立刻放下心来,本来有些紧张的情绪也都消失不见。
只是对于张弛为何如此清楚第 2 师团在太平洋的遭遇和后来在南洋重建之事,谭志杰还是有些疑惑,毕竟这些事虽说不是机密,但也不会传的满大街都是。
从独立团时代开始,张弛就展现出了强大的情报能力,很多盟军和鬼子的将领资料、人际关系、兵员编制似乎都装在张弛的脑袋里,随口就能说出来,让谭志杰、郝猗等下属惊讶万分。
谭志杰转念一想,也只能把其归功于张弛背后有一只地跨欧亚非三洲的超级情报网,张弛本人背景并不简单上。
咽了咽口水,放下这些杂七杂八的念想,谭志杰专心研判起情报。
“情报上说鬼子一口气派出了两个战车联队,这是要和我们打坦克大决战啊。”仔细看完情报,谭志杰感慨道。
第250章 决战曼德勒(5):围歼鬼子援军?
“恩,按照鬼子今年新发布的指令,一个战车联队下属1个联队本部、1个轻战车中队、3个中战车中队、1个炮战车中队和1个维修中队。”张弛一边随口说着,一边拉着谭志杰来到地图前。
“按照一个战车联队36辆九七式改中型坦克,18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和11辆一式炮战车计,鬼子这是一口气出动了100多辆坦克啊。”张弛指了指地图,继续说。
“但也正是因为这是一支如此庞大的坦克部队,鬼子能选择的行军路线将非常少。”谭志杰跟上张弛的思路,拿出红蓝铅笔指向地图上的仰光。
“他们要么走西线公路去仁安羌,要么走东线的铁路去内比都、密铁拉一带。”说着谭志杰标注出了两个可能的鬼子进攻路线。
“没错,所以咱们只要勤派空中侦查,这些坦克走的哪条线路很快就会暴露出来。”张弛得意的用铅笔在仁安羌、密铁拉一带,画了个圈。
“木村老鬼子想用装甲部队做矛头,和我们打装甲大决战给曼德勒解围,我偏不随他的意。告诉空军,那些新装备的破甲战斗部火箭有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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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如何使用装甲部队,鬼子自己也是懵懵懂懂。
战前鬼子师从发国陆军,毕竟发国是上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在鬼子看来,跟着胜利者学肯定没错。
于是不仅步兵战术操典模仿发军,使用仿哈奇开斯重机枪的野鸡脖子,鬼子陆军火炮也多数是仿制的施耐德货。
就连如何使用装甲部队,鬼子也照抄发军,将战车部队以联队级进行编制,战时分拆加强给步兵师团作为进攻矛头。
由于国军普遍缺乏反坦克武器,即便鬼子只有豆战车和八九中战,但这套打法在沪上会战、晋省会战等一系列战斗中依旧收获颇丰。
然而等到盟友,欧罗巴的汉斯用装甲师只用43天就速通了鬼子的好老师发国,鬼子这才发现,自己的装甲战术好像过于陈旧了?
等到鬼子在张鼓峰和诺门罕连续被红军的钢铁洪流骑脸,鬼子这才知道,不仅自己的装甲战术不行,连自己的战车也不行。
就这样,鬼子也开始复盘过往,深入迭代打法,狠抓新时代军事思潮的痛点,为自己的战车部队重新赋能。
痛定思痛之下,鬼子搞出了装备47mm反坦克炮的九七改,并开始研究战车师团的迂回突破打法。
然而太平洋上的一系列战役很快给了鬼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47mm反坦克炮只能对m4谢尔曼的侧面造成威胁,太平洋海岛战的地形限制也意味着纯装甲部队的丝毫没有用武之地,更别提制海权还被白鹰海军掌握了。
而在勃固,鬼子南方军的几个战车联队又遇到了张弛这个有外挂的,被张弛的机械化部队接连打的找不到北。
所以这次,木村兵太郎特意找来了从汉斯归来的,号称‘机甲战专家’的大佐石津拓马。
并让他指挥由战车第 17 与 第 23 联队残部合并而成,外加部分卡车、装甲车、骑兵搜索部队组成的石津支队。
纯摩托化部队做进攻矛头快速推进,步兵护卫两翼,在木村兵太郎看来即便最差的情况,这支重兵集团也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至于决战地点,木村兵太郎则选在了曼德勒西南方100多Km的密铁拉附近,那里是之前鬼子的后勤中心,专门负责支援第 15 军西进身毒的后勤保障工作。
虽然现在牟田口廉也已经一头扎向了身毒东南岸的吉大港,但密铁拉的很多后勤设施依旧可以使用。
在木村兵太郎的计划中,大军前锋石津支队需要迅速北上进驻密铁拉,之后以密铁拉为基地,北上的6万大军逐步靠近曼德勒,接应城内的3万鬼子出逃。
之后近10万鬼子抱团在一起缓慢退回仰光。
至于回到仰光后是固守待援,还是东进暹罗暂避锋芒,还是乘船直接跑路,木村兵太郎并没有想好。
但他经过一连串的战斗后,他已经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等兵力下的鬼子不一定是安民军的对手,想要重新占领勃固,至少需要30万鬼子再加上2到3个飞行师团。
虽然得出这个结论的时间有点晚,但张弛一系列的战斗依旧让当初狂妄的鬼子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想要拿回勃固,就得南方军全军一起发力,否则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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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村兵太郎的计划不错,然而张弛根本不惯着对方。
没有了制空权还想让装甲部队大摇大摆的前进?你当老子的飞机和炸弹和摆设?
连希尔都知道发动阿登反击战的时候要找个盟军飞机无法起飞的暴风雪天气呢。
为了诱敌深入,前面一段路程鬼子的北上大军走的相当顺畅,只遭到了零星轰炸,损失了几百头鬼子而已。
等靠近密铁拉的时候,空袭就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火车肯定是没得坐了,安民军空军的p-47、F4U、Sb2c-4都是带弹小能手,保底都能携带2颗1000磅(454kg)的重磅炸弹进行俯冲轰炸,炸起鬼子军列来一炸就是一串。
于是6万鬼子大军只能迈开双腿步行前进,白天飞机多就昼伏夜出。
然后他们就遇上了凝固汽油弹。
携带着大量凝固汽油弹的b-25轰炸机无论昼夜持续出动。
白天他们对着公路、铁路两旁的雨林、山林进行覆盖性轰炸,将里面躲藏的鬼子烧成焖炉烤鸭。
晚上他们就在雷达机p-61战斗机的指引下,对公路进行夜航轰炸,点燃一整条公路。
趁着飞行部队轰炸的时候,安民军的陆军也没闲着。
打头的摩托化部队架山猫车就开始了大范围迂回。
后边步兵部队也开始深入野地迂回,这下安民军不少新兵终于知道为啥明明平时有卡车、吉普车坐,在训练场上还要练8km越野拉练了——行军中最靠谱的还是步兵的一双腿。
终于,在4月23日,整整6万鬼子被包围在了密铁拉到央米丁一带南北距离15km的狭长野地中。
第251章 决战曼德勒(6)李明成战斗群VS石津拓马支队?
前往密铁拉方向的公路上,寂静笼罩着公路旁雨林间的泥泞土地,仿佛整个大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什么即将发生的剧变。
马德亚河上的铁路桥已经断裂,变成了扭曲的钢铁废料。
天空中的隐隐轰鸣声让人心头不安,仿佛一场暴风雨在远处悄然酝酿。
“敌人的空军炸断了马德亚河上的铁路桥?”隐蔽在树林中的石津拓马大佐得知这个消息惊讶万分,再三向参谋确认后,才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消息。
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张弛准备好的陷阱,依旧在带领石津支队向密铁拉赶路。
虽说马德亚河上的铁路桥已经在队伍的身后,但石津大佐知道,还有大量的步兵队伍没有跨过马德亚河呢。
于是石津拓马立刻拉来传令兵布置任务:“天色一晚就立刻出动工兵部队,在马德亚河上架设浮桥。”
随着部队逐渐靠近曼德勒,安民军空军的空袭也越发频繁,因此石津拓马的这支装甲部队只能白天在林子里休息,躲避空袭,晚上再行军。
没过多久,太阳逐渐西沉,石津拓马见到天色开始昏暗,立刻组织部队离开林地,来到公路上准备行军。
虽然内心深处已经隐约生出一丝不安,但此刻的石津拓马依旧斗志满满。
他在盟友汉斯国的国防军中担任了一年的军事观察员,亲眼见识了汉斯装甲部队是如何作战的,收获了一肚子经验与战法。
此次带领这支近5000兵力的机甲部队,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一展所长,有所斩获。
当然,如果没有那些恼人的空袭就好了。
“全军,出击!”石津拓马一马当先的登上一辆最新锐的、加装了大功率电台的一式中战车,戴上耳机,拿起通话器发布了命令。
盲目自信的他还不清楚随着太阳的落下,他这支部队中绝大多数的鬼子都将难以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夕阳下,无数身穿屎黄色短袖军装的鬼子摇起摇打,启动了发动机后,在轰隆隆的响声中将载具依次开上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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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担任先锋部队的李明成中校也带着自己的装甲战斗群在公路上疾驰。
队伍的最前方是架着重机枪和无后坐力炮的吉普车和山猫车在开路。
后边则是各型坦克组成的编队,他们行驶在蜿蜒的公路上,履带碾过泥土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沉闷声响。
在张弛的命令下,摩托化第 11 旅和第 13 旅两支部队所有能够执行任务的装甲车辆与载具都被集中起来,组成了3个团级战斗群。
其中2个西进前往边境,防止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杀个回马枪。
而第 3 个,也就是李明成中校的战斗群则作为开路先锋,从正面直冲石津拓马的装甲部队。
由于安民军已经完全掌握了制空权,所以哪怕石津拓马选择昼伏夜出,他那一支不小的装甲部队依旧无法隐藏行踪。
而今日,在炸毁了其退路、马德亚河上的铁路桥之后,就是张弛为石津拓马选择的死亡之日。
天空中传来了航空活塞发动机的轰鸣声,李明成打开头顶的舱盖,从m4谢尔曼坦克的炮塔中探出半个身子,抬头向身后的天空中看去,看到了相当震撼的景象。
橘黄色的晚霞之下,无数携带着炸弹和空射火箭的p-47战斗机排着如大雁一般的阵型,在他头顶的低空依次飞过。
低飞的战机们不但带来了巨大的噪音,也带来了狂风。
风暴般的气流打在李明成脸上,带走了闷热与汗水。
他伸手捂住头顶被狂风吹的乱晃的坦克兵软帽,嚣张的吹起了口哨,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他知道,这些战机将前去请那些小鬼子的坦克好好喝上一壶,尤其是那些对他的装甲部队有巨大威胁的一式炮战车,空军将提前解决它们。
鬼子弄出来的一式炮战车(图在章末作者说)整体构型类似汉斯的黄鼠狼坦歼,在九七中战车的底盘上搭建了敞篷战斗室,并装备了75mm主炮。
虽然由于鬼子陆军一直没有点亮风帽背帽穿甲弹这个科技分支,导致一式炮战车还在使用传统的穿甲榴弹,穿甲能力相对汉斯的75mmL48,白鹰的76mmm1型主炮稍弱。
但其在10米距离上穿深依旧可以达到104mm,500米距离穿深下降到92mm,1000米则是82mm。
虽然其在极近距离上才能对m4A3(105)谢尔曼的首上装甲产生威胁,但却可在全距离上轻松击穿其他安民军装备的各类型装甲载具。
(31吨多的m4A3(105)谢尔曼差不多就是勃固地区交通能承载的极限了,为保证能通过各类桥梁、浮桥,安民军大量装备的还是m5A1、m22、m24等轻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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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死神骤然而至,正在盘算接下来如何进攻密铁拉的石津拓马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望着远处迅速逼近的飞机群,猛然回过神来,大声吼道:“敌军空袭!全员,防空火力迎击准备!”
形势已经出乎了石津拓马的预料,在他的记忆里,安民军的战斗机从来没有在傍晚时分发起过空袭。
‘他们就不怕返航过程中天色全黑,无法降落吗?’
和b-25轰炸机不同,p-47战斗机的飞行员可没有针对夜间降落做过针对训练,不过有系统在身的张弛也有自己的法子。
‘深蓝...’
不对,是‘系统,买新的。’
系统内只需3万8000银狮币就能购买一架崭新的p-47d,因此张弛下令,有信心夜间降落的就返航,没信心的就干脆飞到机场附近直接弃机跳伞,保住飞行员就行。
只要能吃掉这支鬼子最后的部队,解放整个勃固指日可待,些许银狮币损失,他派出空军多炸炸其他东南亚地区的鬼子很快就能赚回来。
并不清楚这些的石津拓马下令让车队迅速停下,鬼子士兵们匆忙跳下卡车,开始部署机枪防空。
至于其他各类坦克、炮战车则仓皇向林间撤退,试图躲避起来。
然而,仓促的准备显然无法抵挡从天而降的狂风暴雨。
第252章 决战曼德勒(7)航弹组成的朵朵莲花盛开之时
“对空射击,哈呀库!”石津拓马眼睁睁的看着天上的那些黑点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p-47‘雷电’那圆滚胖乎乎如同大奶瓶一般的机身在安民军眼里是憨态可掬,在地上的鬼子眼里可就是威压感满满。
石津拓马指挥着自己座车开下公路,向着公路旁的雨林中冲去,试图用雨林中那茂密的植被隐蔽自己的一式中战车。
在一式中战车驶入雨林的那个刹那,石津拓马回头看去,无数更小的黑点从那些俯冲而下的战机下脱落,坠向大地。
第一波500磅和1000磅的航空炸弹精准落下,目标是公路上的鬼子车队。
石津拓马的额额心脏在那一刻都差点停止了跳动。
他看向公路,在炸弹落地前的最后几秒,公路上依旧乱糟糟的。
偏三轮摩托和运兵的铃木卡车横七竖八的停满公路,大多数摩托化载具的驾驶员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驶入公路旁的雨林,只能直接弃车逃生。
那些九七式改中战车、九五式轻战车、一式中战车倒是反应迅捷,知道尽快驶下开阔的公路。
然而一片混乱中,撞车的、撞树的、履带碾压到自家乱跑的鬼子步兵的,各种残剧数不胜数。
在石津拓马眼中,眼前这一幅慌乱的图景,悲壮中又带着几丝荒诞——堂堂蝗国机甲精锐竟然沦落至此?
“古德里安将军强调在闪电战过程中一定要确保制空权的理论果然是正确的啊。”石津拓马喃喃自语。
狂妄自大的他在缺乏飞机掩护的情况下,片面拔高武士道所讲究的根性和勇力,出动装甲部队,没想到下场却是这样。
此刻石津拓马后悔不已,然而一切都晚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几秒钟后,石津拓马看到那些小黑点如同箭雨一般,密密麻麻的落在公路上,砸起一片尘土。
接着,航空炸弹上的引信触发。
“轰——轰——轰——”
无数猛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一切,火光冲天而起,仿佛地狱的烈焰被召唤到人间。
离炸弹落点较近的装甲载具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车体内的弹药被殉爆,油箱中的燃油被点燃,还留在公路上的鬼子们只能在石津拓马的注视下,在火海中痛苦地嘶喊。
“我的部队,我的战车...”石津拓马痛苦万分,仿佛胸腔里的心脏都在被一双大手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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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切还未结束,张弛一口气出动了安民军空军第 13 歼击机师下属的3个大队,共180架战斗机。
这个大队原有的p-40E战斗机已经全部淘汰,飞行员在经过适应性训练后全部换装了p-47‘雷电’这款航程更大、火力更猛、载弹量更多的战斗机。
“第 88 大队投弹完毕。”
无线电中的语音清晰度很不错,第 89 大队第 266 中队的中队长柳默此刻正坐在驾驶舱内,手中紧握操纵杆,让飞机保持平稳飞行。
手中的操纵杆重若千斤,柳默不得不使出浑身力气。
至于为什么更先进的p-47d 操纵起来,比p-40E还要困难,柳默也很清楚。
此刻,他的这架p-47‘雷电’的左右机翼下方各挂载着一枚1000磅(454kg)重磅炸弹,机腹下方还有一枚500磅的小炸弹。
除了炸弹,机翼下方左右各有5枚127mm口径的,带有破甲战斗部的hVAR空射火箭弹。
其每枚单个重量61公斤,可以击穿1.2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或是75mm的匀质装甲钢板。(诺曼底d-day汉斯的沿大西洋碉堡和后方的IV号被这东西洗的嗷嗷叫)
即便不算体重76KG的驾驶员柳默和油箱里的燃料,他的这架p-47也额外挂载了近2吨的弹药,当然操纵困难。
别说是参与空中格斗了,即便只是保持编队飞行就让柳默使出来浑身解数。
好在,此刻夕阳下的天空已经完全被安民军空军所占据,到处都是机翼上画有‘中’字识别图案的挂弹p-47和为他们护航的F4U。
‘第 88 大队投弹结束了,那该我们第 89 大队的了’
柳默这么想着的同时,无线电中很快传来了上级的命令:“第 89 大队开始投弹,下属各中队以小队为单位,依次俯冲投弹。”
“266 中队收到,各小队有序进入攻击航线。”
柳默一边对着送话器说话,一边扭动操纵杆,操纵庞大而沉重的飞机再次转向。
作为中队长,柳默要操心的事情显然不少,他还得抽空瞅一瞅驾驶舱顶部安装的后视镜,好在,后边第 266 中队所属的三个小队的战机都好好的跟在他的飞机之后,没有人掉队。
“266 中队全体都有,收节流阀(油门),依次随我浅俯冲投弹!”
活塞发动机的轰鸣声充斥耳边,柳默一推操纵杆,p-47立刻机头朝向公路,开始俯冲。
失重感瞬间来袭,好在只是浅俯冲,柳默并没有出现红视现象,他顺利瞄准了一处鬼子卡车聚集的位置,按动按钮,依次投下了三枚炸弹。
解脱炸弹后,柳默能明显感觉到机身轻松了不少,他将节流阀重新推到满,使机头的活塞发动机出力最大,然后一拉操纵杆,机头立刻指向天空,开始了爬升。
推背感瞬间来袭,柳默屏住呼吸,只觉得眼前略微发黑,身体立刻传来不适感。
(大正G机动黑视,大负G机动红视)
豆大的汗珠从柳默额头滑落,他偏头透过透明的水滴状驾驶舱盖向地面看去,只见公路上正在盛开一朵又一朵的橘黄色莲花。
“真美啊。”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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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队60架p-47‘雷电’的挂载就是120枚1000磅外加60枚500磅的航空炸弹,上百吨tNt被用最高效的方式投放在鬼子头顶,效果自然出奇的不错。
“第 90 大队准备投弹。”
随着指令通过无线电波传输,下一轮投弹即将展开,而地面上那些尝试使用加装了对空三脚架的机枪负隅顽抗的鬼子早就没了动静,他们不是被炸成了碎块,就是被烧成了焦炭。
第253章 决战曼德勒(8)坦克对坦克
“第 90 大队投弹完毕,各大队可以自由狩猎,重复,允许自由攻击。”
鬼子四处逃跑,无数的p-47俯冲而下,空射火箭弹四处点名。
大片的雨林在燃烧,无数的鬼子在哀嚎。
有的鬼子在大喊着‘欧卡桑’(妈妈),有的鬼子在向天照大婶祈祷,有的鬼子在大叫着要为天蝗陛下尽忠。
当被炸弹的冲击波震晕过去的石津拓马大佐醒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参谋见到石津拓马醒来,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太好了,大佐阁下您醒了,请立刻下命令吧!”
石津拓马哭丧着一张脸,喃喃道:“下命令?下什么命令?”
他就如同巴巴罗萨行动中,刚刚得知汉斯发起了进攻,就顺利推进了上百公里的巴普洛夫大将一般,一瞬间失去了浑身的力气。
巴普洛夫的西方面军数十万部队几乎是赶羊一般被汉斯消灭,而他石津拓马的装甲部队连敌人装甲部队的样子都没看到,就遭遇重创。
事已至此,除了切腹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还真有——李明成中校来了。
从侦察兵那里得知远处有敌人大股部队出现的石津拓马立刻振作起来,伴着开始潜入地平线的残阳,他顶着天上的飞机开始重新集结部队。
“全军冲锋,只要和敌人的部队贴的足够近,天上的飞机必然不敢发起攻击!”
石津拓马终究比巴普洛夫更有战斗意志,他重新登上一式战,决心发起最后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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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弛作为穿越者,当然清楚,历史上除了海湾战争外,几乎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完全靠空军打赢的,归根结底想要完全消灭敌人,就要出动陆军。
所以他立刻要求李明成中校的装甲战斗群贴上去,彻底消灭这批鬼子。
毕竟鬼子的后路,马德亚河上的铁路桥已经被炸毁,断没有放过如此好的机会,放虎归山的道理。
至于海湾战争,白鹰天兵之后在帝国坟场和中东的表现已经再次证明,那就是一个特例,空中力量固然重要,但一支训练有素,作战意志上佳的陆军队伍也同样重要。
接到催促的李明成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山前,来到了战场。
他拉起舱盖,护住自己胸口,举起望远镜观察对面的情况。
“鬼子的九七改残存的不少啊。”
由于九七改多次在与安民军的甲弹对抗中吃瘪,本时空的鬼子提前量产了一式坦克。
然而三菱重工的水平也就在亚洲称雄,其修修改改一番,在九七改基础上改进出的一式坦克换汤不换药。
主炮还是47mm一式战车炮,正面装甲全面加厚到50mm,发动马力也略有提升,然而底子上还是九七式。
这也使得李明成在望远镜的视野中,将正面投影并无太大变化的一式坦克认成了九七改。
“敞篷的坦歼倒是没多少,是都被空军消灭了,还是鬼子把他们藏在后边了?”
一式炮战车的那门75mm炮威胁最大,然而由于敞篷,其在空袭下的生存性也最低,无论是飞溅的炸弹破片、爆炸的冲击波还是火箭弹的破片。
敞篷就意味着炸弹和火箭弹不需要直接命中,即可对车组成员造成杀伤。
现实可不是战争雷霆游戏,单个车组一两个成员被杀伤后整个战车就会丧失战斗力,而大军行军打仗显然不会携带备用车组成员,临时抓步兵上车最多也就客串下布莱克曼装弹机。
所以李明成在望远镜的视野中没看到一式炮战车,并不是石津拓马将其埋伏起来,准备伏击李明成,而是单纯的因为一式炮战车已经损失殆尽了。
“谢尔曼连在公路正面压上,轻坦连配合武装山猫车迂回侧击。”
就像电子竞技游戏中那句‘学会了哥的运营,你只需要A上去就行了’。
李明成并没有搞什么太复杂的战术,而是使用了当下西方各国装甲部队的常用战术——重装单位中间突破,轻装单位两翼包抄。
这套战术从古典的亚历山大时代用到二战,堂堂正正并无花活,却又正应了老祖宗那句‘以正胜’。
装备了105mm榴弹炮的m4A3(105)和装备了75mm主炮的m4A1两款谢尔曼凭借着厚实的前装甲,自然担任了中路突前的角色。
发动机轰鸣,履带嘎吱作响,20多辆谢尔曼一往无前向前压上。
两侧,大量的m5A1‘斯图亚特’和m24‘霞飞’轻型坦克驶下公路,开始在野地里迂回。
大量步兵则搭乘安装有105mm车载无后坐力炮的山猫突击车伴随这些轻型坦克发起进攻。
装甲部队的出动气势如虹,几百辆载具的进攻愣是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明成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对面。
对面的石津拓马也毫不犹豫的发起了冲锋,残存的不到60辆九七改中战、一式中战、九五改轻战车迎了上来。
一时间这段公路与周围的无名野地和雨林变成了小小的‘库尔斯克’,双方加起来近200多辆坦克在数公里的战线上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残阳之下,双方主炮互相开火,炮弹在战场上空划过。
为了防止鬼子在安民军的压力下,提前点出‘坦克主炮发射破甲弹’这个科技,李明成麾下这些谢尔曼坦克都在正面外挂了钢丝网、沙袋、原木等‘附加装甲’。
在欧罗巴,这些零碎面对虎式坦克的88mm主炮自然毫无作用,导致谢尔曼获得了‘朗森打火机’的美誉。
然而在东南亚,鬼子的37mm与47mm主炮即便开发出了破甲弹,其引信也会提前被这些零碎触发,导致金属射流不能直接作用于装甲,穿深锐减。
作为穿越者,张弛自然已经在开发爆炸反应装甲来应对破甲弹,不过那是未来应付西方列强用的,对付鬼子的破甲弹和‘拔粪宝’,钢丝网、沙袋、原木足矣。
于是李明成就看到那些鬼子坦克射出的37mm、47mm穿甲弹完全无法奈何自己麾下的谢尔曼坦克坦克首上装甲。
偶有一两发带有爆炸效果的,类似高爆破甲弹的炮弹也只是掀飞了谢尔曼正面额外添加的沙袋。
车组在无线电内的报告显示他们都安然无恙。
相反,105mm主炮射出的破甲弹和75mm主炮射出的风帽被帽穿甲弹可就不是鬼子坦克那脆弱的前装甲所能挡住的了。
即便鬼子的坦克正面为了防御也加装了沙袋,但105mm主炮射出的高爆破甲弹内部足有近4kg的tNt装药。
李明成亲眼看到剧烈的爆炸直接将一台九五轻战车崩成了零碎。
“铆接装甲不靠谱啊。”
第254章 决战曼德勒(9)勃固第一届开罐头大赛
战斗机部队的‘开罐头大赛’结束了。
战场上,李明成中校带领的装甲战斗群气势如虹,如同虎入羊群一般,逮着石津拓马的老式鬼子坦克屠杀。
石津拓马也不愧是有在汉斯国防军装甲部队交流经验的‘机甲战专家’。
即便形势如此不利,他依旧勉强将麾下部队分成多个战车分队,试图借助地形运用迂回侧击战术,使用37mm,47mm小水管去攻击谢尔曼坦克们的侧面装甲。
然而鬼子坦克的数量并不占优势,着就意味着鬼子部队的正面宽度更小,进行迂回包抄的鬼子坦克反而一头撞上了同样迂回包抄的安民军轻坦与山猫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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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鬼子轻坦!3点钟方向,林线边缘那里,快刹车!”
轻便的山猫车中,带队上士一手抓住无线电话筒,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车架钢管。
他的声音在电台中回荡,急促如同炸开的鞭炮。
司机脚下的刹车踏板猛然到底,两辆山猫车几乎是同时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扬起一阵尘雾。
前方,残阳之光透过晦暗的林线,一辆九五式轻战车的炮塔率先从树影中钻出,紧接着两辆九五式轻战车簇拥着一辆九七改中战车从雨林中探身而出。
涂着丛林迷彩的鬼子车身上还挂着些许被撞断的枝叶,泥水在装甲上晕开褐色的痕迹。
“敌车,距离200米,侧面暴露!”炮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鬼子的车长半个身子探出炮塔,对方显然也同时发现了两辆山猫车。
鬼子车长猛地吼叫着什么,似乎在下令停止前进,同时几辆鬼子战车的炮塔也开始缓慢转动。
然而山猫车上的炮手调整无后坐力炮的炮口可比鬼子那全靠手摇的炮塔方向机快多了。
“开火!”山猫车上的上士用拳头猛敲炮手头盔。
“砰——砰——”两声闷响过后,伴随着大量烟雾,两发105mm口径的尾翼稳定破甲榴弹奔着鬼子坦克就飞了过去。
“轰——轰——”随着炮弹精准依次命中两辆坦克的炮塔和车体,两声巨大的爆炸声立刻产生。
紫铜药罩在炸药爆炸冲击力的挤压下,根据门罗效应立刻化作灼热的金属射流,轻松穿透鬼子坦克的装甲,在里边的鬼子车组身上烧出窟窿。
鬼子的车组显然不是什么超人,肉体凡胎的他们被近千度的液态金属高速打在身上,立刻丧失了战斗力,一股奇异的美拉德反应香味充斥在鬼子坦克那狭小的车体内。
“动起来,快快快!”
开炮完毕的山猫车自然不会傻傻的停留在原地装弹,驾驶员一轰油门,轻巧的4轮越野突击车立刻开溜,避开了剩余敌方坦克的射击范围。
剩余的两辆鬼子坦克还来不及开火,就再次丢失了视野。
残存两辆鬼子战车上的车长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轮式车辆也有了这样的火力?”一个鬼子车长喃喃道,目光落在身旁冒着黑烟的战友残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实际上,经过几轮迭代,目前安民军的105mm车载无后坐力炮使用的尾翼稳定破甲榴弹的静破甲深度已经达到了200mm。
这意味着即便是虎王坦克的首上吃上一发破甲弹,也要被穿透。
当然由于虎王坦克的车重近70吨,车体异常宽大,单独的一束金属射流穿透装甲后,对人员和车内设备的杀伤力未必充足。
杀伤后效不足,那就靠数量来凑。
根据张弛的指示,换装大马力发动机的六轮甚至八轮山猫车也在开发中。
到时候安装上2联装甚至4联装的105mm无后坐力炮,别说IS-3、超级潘兴、黑亲王这些末代重坦铁王八,就是t-54、m48这些初代主战坦克来了也得被破甲弹糊一脸。
当然,甲与弹的对抗一直是循环发展的,而眼下,李明成战斗群中天量的山猫车已经完全抢占了m5A1斯图亚特与m24霞飞等轻坦的风头。
在战场上四处乱窜的他们虽然没有靠谱的装甲,但靠着更加灵敏的反应力与无与伦比的火力,依旧将鬼子阵线的侧翼打的溃不成军。
没过多久,天色彻底暗下来,李明成指挥着麾下各型载具开启探照灯,公路两旁的树林被映照得如白昼般明亮。
当天夜里7点39分,鬼子的阵线早已崩溃,四散的士兵如无头苍蝇般在密林中逃窜。
探照灯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尽收眼底——翻倒的坦克、燃烧的残骸、被炸开的弹坑,以及散落满地的弹药箱和破碎旗帜。
战斗正式进入了‘抓猪环节’。
“能抓活的就抓活的,不能就就地击毙,报告什么的我来写。”
在李明成高声命令下,部下们立刻化身‘荒野猎人’,四处抓捕逃跑的鬼子。
猎捕行动持续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由于铁路桥被炸断,逃窜的鬼子无路可退,石津拓马支队最终被全歼。
石津拓马大佐本人及其座车也在马德亚河河边被一辆75炮m4谢尔曼击毁。
天亮后打扫战场的安民军才发现了这位半拉身体挂在一式中战车残骸外,另半拉身体已经烧成黑炭的大佐。
最后通过其身上军刀的残骸与家纹才确认了其身份。
事后打扫战场,收集鬼子坦克残骸的后勤部队这才发现鬼子装备了与九七改有一定不同的新型一式中战车。
而那些‘威力巨大’的一式炮战车更是早就在空袭阶段就被空军的hVAR火箭大量点名,剩下的残骸只有回炉炼钢价值。
就这样,鬼子投入的两款所谓‘新锐战车’连一个浪花都没翻出来,就被全部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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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4日,休整过后,李明成装甲战斗群在马德亚河上重新架起浮桥,快速过河后奔向了鬼子北上部队主力。
以第 2 师团为主体的鬼子北上部队得知前锋石津拓马支队被全歼,立刻试图后退,然而几天前从仁安羌和东枝一带出发迂回包抄的队伍早已到位。
一边是想要尽快逃回仰光的鬼子重兵部队,一边是轻装简从赶来拦路的迂回包抄队伍,双方在央米丁以北爆发了激战。
第255章 决战曼德勒(10)我军装的袖口上记着我的血液型
12万安民军合围了鬼子北上增援的5万多重兵集团。
剩下的近8万安民军中,3万多部队分别驻扎在仁安羌、东枝、腊戍、密铁拉等重要节点。
张弛虽然笃定鬼子已经没有了额外兵力,但依旧稳扎稳打的在这些地区构筑防线,守护好自己的后勤通路。
毕竟华夏战争史和世界战争史上,大优势的情况下突然被奇兵抄了屁股,导致在全面胜利前突然大败亏输的例子也不少,张弛作为穿越者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越是接近胜利的时候,越是要谨慎。
这使得剩余的不到5万兵力都要加入到围困曼德勒城内最后的不到2万鬼子的包围圈中,张弛手中的兵力竟也捉襟见肘起来。
所以当前敌指挥郝猗向他报告鬼子发了疯似的向南进攻,意图冲破包围圈的时候,张弛罕见的发了火:
“困难?打鬼子有不困难的吗?是不是之前打的太顺让你郝大将军软弱起来了?”
指挥部内,张弛手握无线电话筒,拔高了嗓音。
“一点点伤亡数字你就退缩了?”张弛手指用力握住话筒,指节发白,“我告诉你,郝猗,我不要什么伤亡数字”
伤亡数字?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你守住这段阵地,全歼了这批鬼子,解放全勃固指日可待。你放跑了这批鬼子,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恶狠狠的挂断通信,张弛看着指挥部内目瞪口呆的一众参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转身离开,一个人跑到了指挥部外。
抬头看着艳阳当空,张弛随手叼上一支香烟。
勤务兵小七不知何时跟了出来,适时掏出打火机为张弛点燃香烟。
张弛深吸一口气,将烟雾全部吞入胸腔,接着缓缓吐出,咳嗽了起来。
真的发起疯来的鬼子,抱着同归于尽想法的鬼子有多能打,张弛自然是清楚的。
就连强大的白鹰最后都怕登岛后鬼子真的拼命,选择了扔原子弹解决问题。
那些轻车简从前去堵口子的部队目前有多困难,遭受了多少伤亡,张弛心里自然也明白,那完全就是战士们在用血肉之躯,在为其他友军合围上来争取时间。
然而老话说得好,‘爱兵如子,用兵如泥’。
一支真正的强军,只有在血与火之中才能锻造出来。
作为安民军第一人,真正的一言而决的最高领袖,张弛也不得不狠下心来,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下死命令让郝猗包紧饺子皮。
只是一想到那些因为他的命令而将血洒疆场的战士们,张弛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前线的战斗终归要靠前敌指挥郝猗和英勇的战士们自己去完成,张弛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援他们了。
猛抽几口手中的香烟,张弛调整好了心态,他随手扔掉手里的烟屁股,一转身再次回到了司令部。
身后小七捡起地上的烟头,用手帕包好,一路小跑跟上张弛。
张弛雷厉风行的来到地图前,拿出圆规和直尺在地图上比划了几下,接着突然拉过一个通信员,一连串话语喷吐而出:
“给我接新望萍基地、第三航校、第 19 水上搜救大队”
通信员立刻跑去摇动磁石电话手柄,然后让电话线那边的接线员去接线。
“叫通了?”
看到通信员点头,张弛立刻拿来话筒:“是白队长吗?我是张弛,你们训练的怎么样了?有多少机组能完成在内河上的降落与起飞科目了?”
“十七组?”张弛听到这个消息,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很好,够用了。那你立刻组织合格机组,安排足够的pbm-1水上飞机,飞到曼德勒来。”
“对,没错,就降落在伊洛瓦底河上就行。”张弛手拿话筒,止不住的点头,“我需要你们执行伤员转运任务。”
作为战争雷霆系统中,白鹰科技树上的I级载具,pbm-1型‘水手’水上飞机(图在章末作者说)位于轰炸机线上,研发点只需5900点,单架购买价格6300银狮币。
发展海军的过程中,张弛自然没忘记发展远洋搜救力量,无论是船不小心沉了,还是舰载机在大海上坠毁了,都需要大航程的水上飞机去搜救幸存者。
更不用说大型水上飞机还可以作为海上巡逻机使用。
由于二战款潜艇都需要在海面使用柴油机航行才能给蓄电池充电,所以无论是汉斯的海狼,还是鬼子和白鹰的那些潜艇,都是有一半的时间需要上浮漂在海面的。
而航程达 4,800 公里,又能携带4发1600磅(726kg)穿甲炸弹或6发500磅通常炸弹的pbm-1型‘水手’水上飞机自然完美符合执行这些任务的要求。
张弛在研发III级的b-17轰炸机的过程中,顺手就研发了pbm-1,不过由于水上飞机的运作逻辑和陆上飞机不同,且张弛的控制区并不沿海,所以第 19 水上搜救大队之前一直在训练中。
张弛知道,央米丁包围圈前线激烈的战斗每时每刻都在产生大量的伤兵。
很多重伤员在前线根本得不到有效治疗,而郝西川领衔的野战医院则在曼德勒附近,距离央米丁足有200km,陆运绝对来不及。
而空运的话,央米丁前线并无可用机场。
所以最终张弛决定出动水上飞机,让郝猗在前线做好伤员分类,然后把前线军医无法处理的重伤员集中到前线附近的马德亚河支流上,由pbm-1水上飞机们将他们带回曼德勒的大型野战医院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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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小时后,天空中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变大,几架巨大无比,如同飞行艇一般庞大的水上飞机依次盘旋降落在伊洛瓦底江上,早就做好准备的地面接应人员奋勇而上,无数重伤员与担架被抬上岸边。
挂着少将军衔的安民军军医第一人郝西川尽管胡子已经花白,依旧战力在第一线临危不乱的协调指挥。
由于有张弛这个穿越者带来的经验,安民军所有士兵的军装胸口,袖口处都缝有士兵的编码、血型等重要信息。
而经过前线军医的分门别类后,每个伤兵身上都有一个彩色卡片,其颜色代表士兵的危重等级,上边还用小字写着具体伤情。
“先搬红色的,红色的最紧急,必须最先救治!”郝西川大声呼喊,整个野战医院乱中有序,彩色卡片的等级标识一目了然。
突然,一个护士急冲冲跑来:“郝院长,血库告急,咱们的全血不够用了。”
正巧前来视察情况的张弛听闻这个情况,先是拉过陪同的小七叮嘱:“去找张广松,让他立刻组织各机关、学校、工厂献血,还有军队的后勤人员,也别落下。”
说完张弛拉过那护士,一撸自己的袖子:“先抽我的,我是A型血。”
第256章 先喜后悲的史蒂文森(上)
整个亚洲大陆突然之间就爆发了数场大战。
大战的烈火迅速蔓延,波及了从印度洋到太平洋的每一寸土地。
作为名义上的战区司令官,四星上将史蒂文森此刻也不免焦头烂额起来。
在太阳破晓之前,这位61岁的老人便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床榻中爬起,双腿沉重得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千斤重担。
他匆忙洗漱一番,然后赶赴战情室,准备迎接又一天的战斗。
“先生,您的早餐。”一名勤务兵捧着托盘,匆匆追上他,踏入战情室。
一脸疲态的史蒂文森看向托盘,洁白的瓷盘中装着一份正宗的白鹰式全套早餐——油煎的培根,金黄的太阳蛋,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焗豆,鲜嫩的水煮豌豆,外脆内软的黄油土豆,还有几片焦黄的烤吐司。
“抱歉,我没什么胃口。”史蒂文森端起瓷盘旁的咖啡,小口喝了一点,那苦涩的滋味顿时在口腔内弥漫开来,直冲大脑,使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可是,先生,医生说过您的胃有些溃疡,必须按时进餐。” 勤务兵见状,顿时焦急万分,眉头紧蹙。
史蒂文森苦笑一声,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自己的健康。常年疲劳、熬夜、指挥战争使得他的胃肠愈发脆弱。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这一次他却并不打算反驳。
他心不在焉地扫了一眼战情室,看到旁边一位正在调整地图的参谋。
他本想立刻开始一天的工作,但想到张弛的提醒,略微沉思片刻后,还是随意的甩甩手道:
“去餐厅拿点三明治来吧,我一边工作一边吃。”
史蒂文森作为张弛目前在白鹰合众国陆军中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人脉,张弛甚至比其本人更加关注对方的身体健康。
由于史蒂文森战后不久就因为胃癌去世,所以张弛特意提醒对方多做日常体检,并且按时吃饭,希望借此来让史蒂文森更加长寿。
没过多久,勤务兵去而复返,史蒂文森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借着咖啡咽下。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脑中已被战场上的局势占据,食不知味的他看向身旁的参谋:
“约翰人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那参谋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地图。
“蒙巴顿勋爵组织的两道拦截防线都被牟田口廉也攻破,虽然那些殖民军也给予了鬼子第 15 军以一定杀伤,但那些扶桑鬼子冲向身毒腹地的势头似乎已经无法避免。”
史蒂文森的眉头紧皱,他点了点地图上的边境:“张的部队已经控制了边境,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的后勤通路已经被切断,他们在哪里获得的粮食和弹药?”
“关于这个……”参谋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情报资料。
“我们的情报显示,许多身毒部队和当地民众已经加入了钱德拉·鲍斯的身毒独立军。鬼子们通过他们的援助获得了部分补给。”
史蒂文森闻言也有点尴尬,毕竟情报局的人在之前接济过鲍斯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没想到最终对方还是选择和鬼子混到一起去了。
“哦,这可真是尴尬。”他摇了摇头,语气不禁带上一丝无奈。
不过作为一位老人,史蒂文森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道:
“不对,这还不够。牟田口廉也的部队可是有八万之众。鬼子的炮弹、子弹,甚至医疗物资,难道真的是通过这些阿三投诚部队和民众获得的吗?”
参谋咽了口唾沫,眼中掠过一抹无奈:
“根据侦查,很多鬼子部队已经换装了约翰武器,他们在以战养战。”
接着那参谋耸了耸肩:“咱们的盟友并没有坚壁清野,而那些殖民军消耗的鬼子子弹还没有他们送去的多。”
史蒂文森苦笑一声:“哦,这可真是悲剧。”
接着他三两口解决完三明治,又喝干了咖啡,也跟着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说道:“他们要是也有一位‘谢尔曼’将军就好了。”
作为m4谢尔曼坦克名字的来源,威廉·谢尔曼正是南北战争中的着名北军将领,其以在南部7州进行‘三光政策’而闻名。
“那么情况可控吗?”嘲笑完了约翰人,史蒂文森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认真问道。
“根据我们的研判,总体依旧可控,约翰人在附近至少还有2个军,其中包括几个战斗力较强的廓尔喀营,牟田口廉也的部队没有后援,最多再肆虐一两个月。”
参谋也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将参谋班子的判断缓缓讲出。
“至于鲍斯的独立军,他们的声势也就那样,在约翰人承诺战后就放他们独立并直接释放了监狱中的国大党领袖后,更多身毒人还是选择了‘非暴力不合作’那边。”
史蒂文森闻言点点头,放下咖啡杯,深深地看了一眼南亚次大陆地图。
约翰联合王国终究是白鹰人对抗法西斯的盟友,所以像牟田口廉也这样能给约翰人找找麻烦,但又不会伤筋动骨的情况就再好不过了。
“继续盯紧战局,通知新 1 军等后方堵截部队,务必不要让鬼子有调头逃跑的机会。”
“亲爱的张那边呢?有新消息吗?”了解了身毒战场形势,他又满怀期待的问起勃固战场的情况。
常德会战中,从乾国国内机场起飞的飞虎队已经轰炸了大员岛,这对于他来说,算是一个巨大的进展。
只要张弛能够成功的南下到安达曼海海边,史蒂文森就可以在仰光部署飞机轰炸东南亚的那些鬼子占据的油田。
在他的计划中,双管齐下的大轰炸,这对鬼子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
要是再能登陆吕宋岛,轰炸鬼子本土也指日可待了。
史蒂文森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相当棒!”提到安民军的进展,那参谋也是一脸兴奋,“曼德勒的围城部队已经攻入了核心城区,最多一到两天后就能解放这座城市。”
接着参谋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央米丁一带:
“央米丁包围圈里的几万鬼子也被围实了,只要阴雨天结束,张的空军就会发起轰炸,到时候包围圈里的鬼子要么投降,要么就被彻底消灭。”
第257章 先喜后悲的史蒂文森(下)
史蒂文森听后,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轻松:
“如此看来,鬼子在丢失了机动部队后,只剩下了一座仰光孤城了,而且他们的兵力不足以支撑仰光的防守了。”
接着,史蒂文森忽然又沉默下来,眼神变得深邃,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过,我不认为包围圈中的鬼子会投降。他们这些东亚人,似乎没有那个传统。”
“后路已断,全军被围,外无援军,内无粮草,天上还时不时掉下重炮的炮弹和空袭的航弹,换成欧罗巴的任何一支军队,或者我们的白鹰部队,早就选择了投降。”
“但这些乾国人,甚至鬼子,却会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史蒂文森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敬畏,尽管他并不认同这种价值观,但对于这些黄种人那种“宁死不屈”的战斗精神,他依然感到震撼。
可惜的是,目前史蒂文森还不清楚‘巴丹死亡行军’、‘马尼拉战俘营惨案’等一系列鬼子不做人事的情况,否则他也会认为那些白鹰部队还不如拼到最后一枪一弹呢。
“总的伤亡情况如何?一口气与近12万的鬼子多次交战,我们的张将军的部队没有伤筋动骨吧?”史蒂文森眼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
他那双已经因岁月而显得疲惫的眼睛依旧锐利,仿佛可以穿透任何困难与战斗的迷雾。
长时间的指挥经验让他深知,战争的胜败往往不是单纯的敌我数量对比,更多的是后勤保障、伤亡控制以及战斗力的持久性。
如果每次都是惨胜,那么即便一直取得战术胜利,最终整场战争的结果可能也是惨败。
参谋沉默片刻,仔细思索了一下,才答道:“根据张将军发来的电报来看,伤亡非常小。如果电报上的数据都是真实的,那真是相当令人惊讶。”
他停顿了一下,翻找出一张统计表,双眼圆瞪,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安民军的不可恢复损失(亡、残废等)只占总伤亡的17%。”
在张弛的努力下,安民军步兵不仅人人配有急救包,且每个班每个士兵都接受过急救知识培训。
他还大量投入青霉素等各种药品,并毫不吝啬的使用各型车辆和飞机进行伤员的后送,并用高薪广泛搜罗医疗人员,建立前线、集结点、后方的三重医疗体系。
这使得安民军不仅在战斗中打出来与鬼子5比1甚至7比1的交换比,还使得大量重伤人员活了下来,伤多但是亡少。
史蒂文森听后也点点头,作为老军人,他很清楚,每多一个活下来的老兵,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就多一分。
他看向另一个参谋,吩咐道:
“发电给张,向他表达我的祝贺,预祝他顺利解放勃固全境,顺便问问他在医疗体系的建设方面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好经验。”
和五角大楼中那些总是高高在上的白人官僚不同,史蒂文森并不是一个种族主义者,从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高人一等。
他本人在战前就曾经在乾国大陆上工作过,也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些‘龙的传人’实际上并不比白人差。
所以他才会一力组建驻身毒军、远征军并支持张弛的安民军发展。
他清楚地知道,真正的军事智慧和力量并不来自于肤色和种族,现在既然张弛有显着减低不可恢复伤亡的办法,他也乐于询问学习。
了解完身毒与勃固战场之后,接下来就该是今天的重头戏了——40万汤部与15万鬼子的豫中战场。
虽然史蒂文森已经多次要求山城注意豫省的鬼子部队,甚至亲自飞到山城去跟对方痛陈厉害。
但不能说白党一点也没听进去吧,至少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结果当冈村宁次领着战车第3师团和骑兵第4旅团组成的‘快速部队’在豫省平原上横冲直撞的时候,汤部果然一溃千里。
不过史蒂文森对此并不意外,毕竟失败嘛,他作为一个老军人,这辈子已经见的多了。
失败不可怕,最重要的是如何从失败中汲取教训,大不了咱们重整旗鼓再来嘛。
“乾国战场情况如何?”心情显然不错的史蒂文森继续问道,“我听说克莱尔的飞虎队平均每个飞行员一天出动两次,在如此空中支援下汤的部队应该集结起新的防线了吧?”
那参谋张了张嘴,和其他参谋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示意示意史蒂文森先坐下,稍等片刻。
很快,墙上的地图被参谋们替换成了乾国豫省的战场图。
当史蒂文森看到地图上那一系列已经被涂成红色的代表城市的圆点(白鹰的标注是敌红我蓝),只觉得血都在往头上涌,太阳穴随着心跳一鼓一鼓的疼。
每一个红色的圆点,都仿佛是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深深刺痛着他的心,他愤怒的大骂:
“裱纸养的狗东西!郑州、新郑、尉氏、洧川、荥阳、广武、汜水、塔山、万山全丢了?”
史蒂文森气得暴跳如雷,双手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参谋们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位年逾花甲的老将军,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5亿,整整5亿刀乐的军援,就是换成白银,砸也砸死十几万鬼子了!”血压爆表的史蒂文森开始焦急的在战情室内踱步。
显然,战场的形势表明即便有飞虎队的狂轰滥炸,鬼子依旧能够快速的攻下国军驻守的县城。
他的原计划很好——汤部主力在空军支援下逐渐站稳阵脚,梯次抵抗,耗尽鬼子的攻击动能,然后出动轰炸机轰炸鬼子后勤节点,等到鬼子部队粮草、弹药不足,再发动攻击,收复失地。
然而史蒂文森忘了一件事,他人在后方,怎么才能逼着汤部死守呢?
“不行,不能这样...”史蒂文森看向地图,再这样下去,飞虎队所使用的前线机场都将陷入鬼子的兵锋之下,要是白鹰的战斗机都大量被鬼子在地面缴获,那丢脸可就丢大了。
“准备飞机,我要再次飞往山城。”满头白发的史蒂文森戴好军帽,突然说道。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勃固的安民军,还是依旧滞留南方的远征军都指望不上,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前去劝说白党高层下定决心抵抗,不再后退。
“不行的话,我就飞去豫省前线!”
此刻的史蒂文森多么希望在豫省有一支像张弛的部队这样可以信赖的部队啊,然而事实就是他空有战区司令头衔,也只能用断绝军事援助来威胁白党坚持抵抗。
第258章 毛熊特使与菠萝(上)
虽然穿越前,张弛在互联网上听到很多人都在说什么,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然而张弛觉得,如果你连打打杀杀的能力都没有,别人是不会给你讲人情世故的机会的——直接就把你挖坑埋了不香吗?
尤其是他穿越来到这个平行世界水蓝星已经快2年整了,早就深刻体会到来两个世界的不同。
和他穿越前那个以和平发展为主基调的世界不同,当下这个世界奉行的就是达尔文主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在穿越前,战争这个选择可能是很多国家最后迫不得已的选择,而在这里,战争在很多情况下却是出现问题时的第一优先选择。
如果说张弛刚穿越时还只是个懵懵懂懂,一心杀鬼子,带着周围的好兄弟活下去的小白大学生的话。
2年来经历过许多的他早已被这个乱世同化,曾经的纯真已经被压在心底。
刀把子与枪杆子才是这个时代与外人交流的最好利器。
当安民军的铁血‘华’字军旗飘扬在曼德勒城上之时,张弛深刻的理解了这个道理。
红色毛熊的钢铁大叔、白鹰合众国的罗大统领、寄人篱下的戴将军等等各路大神都发来了贺电。
国际上所有势力都看得出来,安民军与张弛的权力触角遍布勃固全境只是个时间问题。
安民军在这场会战中展露出的高超的战斗力与出色的后勤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同盟国各大势力来说,武力才是大家平等交流的基石。
不管愿不愿意,各国都必须承认,张弛有上桌的资格了。
至于鬼子的那些残余部队?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就连鬼子南方军总司令室内寿一和本土大本营的高官们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勃固东边的暹罗、中南半岛三国、马来半岛等地的鬼子部队都已经严阵以待。
和爪哇、苏门答腊等被大海环绕的岛上的鬼子不同,他们可都是和勃固地面接壤的,必须准备面对吞下勃固后猛虎出笼的安民军。
就连被实际上抢了地盘的约翰邱首相都捏着鼻子发来了一封电文,祝贺张弛曼德勒会战的胜利,并暗示张弛:
‘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我们自己能解决,你跟在鬼子后边的那三个师尽快回去吧’
电报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勃固是你的了,别的地方你就别在惦记了,我怕。’
对此,张弛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算上之前从身毒神庙‘拾’出来的黄金,他手里已经有了整整近65吨的黄金,而且随着安民军空军的不断出动,b-17E和b-17G轰炸机已经研发完毕。
甚至就连中间的pb4Y-2“私掠船”反潜巡逻机都已研发完毕,接下来挡在张弛和可以解锁原子弹的白鹰科技树IV载具【b-29A-bN型轰炸机】之间的只有最后6300研发点。
只要再凑齐135吨黄金,张弛的势力哪怕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之林也有了绝对的自保之力。
至于为什么系统内兑换一颗‘小男孩’只需要100吨999纯黄金,张弛却要准备200吨?
那是因为当你宣称自己手里有‘超级大炸弹’的时候,至少要投出去一次才能证明你真有吧?
当别的国家质疑你是不是只有一颗的时候,你必须再投一颗,才能证明自己有批量生产的能力。
再之后就好办了。
到时候哪怕你宣称自己手里没有了,别的国家也会疑神疑鬼,认为你偷偷又藏起来了几颗。
所以在张弛看来,200吨999黄金兑换两颗‘小男孩’是绝对有必要的。
200吨黄金买10到20年的和平发展时间,这对于主要以乾人身份在东南亚立足的张弛来说,绝对是个实惠的好买卖。
等到冷战发展到最高潮,区区几颗原子弹已经没法让大家冷静下来的时候,张弛相信经过自己在系统帮助下的几十年发展,麾下势力早就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了。
连续接待了多位特使的张弛此刻一个人疲惫的瘫在沙发椅中,全是客套和机锋的外交辞令令他疲惫不已。
“黄金啊、黄金...”
唯有当他将意识潜入脑海中,看着系统界面中的黄金余额,内心才感到了一丝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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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受红色毛熊的钢铁大叔委派而来的特使——尤里·季诺维也夫正在密支那的大街上闲逛。
由于曼德勒城刚刚解放,全城虽然不说是被打成了一片焦土,但完好的建筑也确实不剩下几座,所以目前各外国特使都聚集在密支那城内。
看着周围井井有条的街道,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温柔的风,胖大腰圆,壮的如同一头西伯利亚熊的尤里特使感到格外的新奇与惬意。
和他老家全国都处于高纬度地带而导致的寒冷不同,勃固的亚热带气候让特使从内到外的都感到暖洋洋的。
“看呐,安娜,是菠萝!”尤里指着街边一位正在叫卖切块盐水菠萝的小贩叫到。
在他身边,名义上的随从,实际上来秘密听命于内务部的安娜·波波娃也瞪大了双眼。
众所周知,作为一个处于亚寒带的重工业大国,毛子们嗜甜如命但是国内却基本不产菠萝、芒果、香蕉、榴莲这些糖分超足的热带水果。
那小贩看到两个大鼻子,凹眼窝的外国人也不害怕,操着半生不熟的约翰语热情叫卖起来:“30鹰分一块,又香又甜的大菠萝哦!”
尤里闻言眼前一亮,目前红色毛熊的普通工人月收入是400卢布,而40年代初期的官方汇率是5.3卢布=1刀乐,这意味着一块菠萝只需1.6卢布。
才一个工人每天收入的十分之一!
而在目前的毛熊国内,菠萝可以说是最顶级的奢侈品,即便在物资供应还算充足的后方大城市,每颗菠萝也价值上百卢布,且只特供,一般人根本买不到。
在前线的价值就更不用说。
你朱大帅在前线也就喝喝白鹰的可乐,老子在这异国他乡菠萝随便吃!
尤里特使捏了捏自己的大鼻子,掏出3个四分之一刀乐的硬币(quarter dollar,也就是25鹰分)递给随从安娜:“去吧,安娜,咱们两个一人一个。”
想了想,尤里特使又叫住安娜,再次忍痛掏出一个1刀乐硬币:“两个,一人两个!”
第259章 毛熊特使与菠萝(中)
嘴里啃着金黄色的切块盐水菠萝,漫步走过密支那的街头巷尾,特使尤里和随从安娜就这样感受着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异国街头。
“这里市场上商品充足,秩序井井有条,虽然街面上主要都是乾人,但土人也有不少,都能和谐的共存在这城市中,完全看不出这座城市几个月前还是一片废墟啊。”尤里虽然贪吃,但是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伊凡诺维奇(米高扬)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啊。’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他所认为的巨大矛盾根本不存在嘛。’
在他们二人身后,保卫科的几位干事则身穿便衣,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在张弛的要求下,保卫科对于这些外国特使不会做出太大的限制,除了一些敏感企业和军事重地,这些外国人在密支那可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因此保卫科干事的跟踪更多是处于保护和例行监视。
“这俩罗刹鬼,见到个菠萝就走不动道,真是好笑。”其中一个出身南洋本地的干事一边假装低头查看小贩的货物,一边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两个毛子的方向。
“嗨,他们地处寒带,没见过热带水果也正常。像我老家,地主家过年也就有两个苹果,长工们也就捡点酸枣酸杏吃。”另一干事挥手拒绝了向他推销香烟的棕发土人小孩,小声答道。
“其实张大帅来之前,哪怕是在仰光,市面上也没有这么多的商品的。”一开始说话的干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感慨道。
“所以还是张大帅好啊...”另一个干事也感慨。
“行啦,你向我表忠心,张大帅也听不到啊,哈哈。”眼镜干事咧嘴一笑,接着突然严肃说道:“那俩罗刹鬼拐弯了,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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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使尤里此次前来,除了例行祝贺张弛打了胜仗外,主要就是接触下张弛,看看后者对于他的祖国红色毛熊是否有较大敌意或好感。
毛熊们从伊凡大帝和彼得一世开始就对不冻港、热带这些特殊的名词表现出来非凡的野心与觊觎。
现在张弛似乎在东南亚这个西方殖民者的后花园里咬下了一大口肉,钢铁大叔自然也要来看看能不能唠一杯喝的。
但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过于关注大城市的特使尤里得出的结论是——这里工商业繁荣,人们的生活水平并不差,根本没有机会搞小动作嘛。
咽下酸甜可口的菠萝,吃货特使又掏出2个5鹰分硬币在路边购买了一根有着诱人的金黄色的香蕉。
一边扒开香蕉皮,尤里一边回忆起之前和张弛的短暂会面。
对于这位横空出世的军事强人,尤里内心里给了对方很高的评价。
年纪轻轻骤登高位但是并不张扬。
对待各国特使也不卑不亢,和常见的那些卑躬屈膝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对方并不排斥与伟大的红色毛熊做生意。
没错,特使尤里的第二项任务就是尝试和张弛展开贸易。
地处亚寒带意味着就算红色毛熊拼命发展农业,由于气温的客观缘故很多事情该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橡胶树和甘蔗他就是在热带生长的好,这点就是伟大的叶卡捷琳娜复生也无法改变。
更何况现在毛熊最好的大片黑土地才刚刚从纳粹手里解放出来,生产还未恢复。
毛熊全军的粮草几乎都靠后方中亚几个加盟国提供,捉襟见肘。
至于同盟国其他国家,他们对于毛熊是又合作又防备。
所以钢铁大叔就盯上了张弛,试图从他这里进口大批量的橡胶和砂糖。
众所周知,橡胶和砂糖不仅在和平时期是人人都需要的商品,在战争年代更是关键性的军用物资。
只不过,目前特使尤里发现了其他同样应该进口的商品。
“根据安娜向小贩的询问,一整个菠萝的农村收购价大概是1.5卢布,而圣彼得堡战前一个菠萝足可卖到上百卢布...”
(圣彼得堡围城战在44年1月刚刚结束,圣彼得堡在毛熊的地位类似沪上,虽然不是首都,但是是商业最发达的地方)
尤里忍不住遐想起来:“这次出使一共批给了我500刀乐的活动经费,如果全部倒卖菠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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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几天后,张弛再次接见特使尤里的时候,对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让他十分摸不到头脑。
“抱歉,您是说您想要参观罐头厂和饮料厂?”
张弛看向担任翻译的安娜,安娜和尤里小声交流几句后,身材高大如同棕熊的尤里用力点了点头。
“只要价格合适,我们愿意大批量进口菠萝、荔枝、木瓜等水果罐头,以及你们那个特产的菠萝盐汽水。”安娜则担任嘴替,用半生不熟的乾语说道。
张弛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无语至极,他本计划借着毛熊找上门来的机会,光明正大的售卖青霉素呢。
要知道之前潜伏在暹罗曼谷的合成人特工就已经在那边用一两黄金1支10万单位青霉素的价格,向毛熊走私了大概价值2吨黄金的青霉素。
现在哪怕随着白鹰的青霉素的生产线扩大,44年其国际上的价格相对于40年已经是减半再减半了,但光明正大的卖可不是走私那种小偷小摸能比的。
要知道随着工人们的熟练度逐渐升高,系统兑换的那条青霉素产线已经达到了理论最大产量。
张弛手里目前每个月都会囤积大概价值8000万到1亿刀乐的青霉素药品。
要是不能尽快卖出去,随着青霉素价格逐渐下降,这1亿刀乐可是很快就会变成5000万,甚至1000万了,这亏损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然而现在毛子来了,竟然优先想买水果罐头?
会客室里的张弛现在一脑袋问号???
不过卖啥不是卖,只要有钱赚,张弛连系统兑换出的坦克都可以卖:“那么贵方怎么付款呢?先说好,由于技术性原因,我们不收卢布。”
安娜听到这话,一脸尴尬,不收卢布的技术性原因是什么她作为隐藏的内务部特工再清楚不过了。
无非是当初西方收了卢布想要换黄金,然后当时的管财政的官员为了卢布的信誉问题就同意了。
结果钢铁大叔震怒,认为这是财产流失。
内务部头子贝利亚自然立刻把那些官员都通通抓起来,按照西方的间谍给处理了。
从此卢布的信誉一落千丈,张弛所谓的技术性问题只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罢了。
和特使尤里小声交流几句后,安娜再次开口:“钢铁、军火、重工业设备,只要你们愿意卖,我们可以按照公道的价格将这些东西折算后付款。”
第260章 毛熊特使与菠萝(下)
钢铁、军火、重工业设备,这些东西张弛乍一听,似乎确实不错。
百废待兴的勃固接下来正是要大搞建设的时候,尤其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正需要大量钢铁。
但钢铁这东西又重又占地方,除非毛子包运输费用,否则千里迢迢运送到勃固,运费将相当吓人。
至于军火,毛子未来给红色阵营的小弟们都是二手装备或者特制的猴版装备,又能提供什么好货色?
张弛有系统在手,可不想要一堆濒临淘汰的bt-7、t-37、t-28之类的货色。
他比较看好的类似AK-47自动步枪、pRK机枪、bmp-1两栖步兵战车之类的,现在的毛子自己都没有呢。
至于火炮,安民军目前使用的都是白鹰标准的75、105、155火炮,换成毛式的76、122、152意味着整套炮兵体系都要换,得不偿失。
想到这,张弛摸了摸下巴。
b-4型203mm榴弹炮(图在章末作者说)倒是可以作为超重炮角色的补充,就是不知道毛子卖不卖?
倒是重工业设备,可以适当进口一些。
虽然都说毛子的设备傻大黑粗,但是张弛手下的绝大多数产业工人也都是只有初级水平的新手。
机加工设备精度再高,工人水平上不去不也是白搭?
倒不如来点毛式机械设备先练练手。
至于勃固这边货源够不够,张弛倒是不担心。
随着他组织的大规模移民,大量的乾人涌入勃固后一改当地人原来靠天吃饭的懒散农业习惯,开始精耕细作。
同时随着合成氨产业线的大规模投产,化肥什么的也是狠狠的用。
这使得包括水稻、小麦、玉米、土豆在内的主粮产量有了翻天覆地的提高。
既然主粮够了,勃固这地方雨水充沛又是热带气候,不种点水果肯定是浪费土地了,所以大量的土地也在张弛的要求下被开辟为了果园。
针对这些果园,张弛还特意花巨资从白鹰那边的联合果品公司购买了包括大麦克香蕉在内大量的优良品种水果的种子。
并且针对水果的不好保存的特性,张弛也是双管齐下。
一方面,建设兵团四处修建简易公路,提高各农村的交通水平。
有了路还得有交通工具,针对勃固江河多,泥泞多的特点,张弛大规模鼓励那些南洋家族开厂生产水泥小快艇与山猫越野车,丰富下边的交通。
而安民军作为一支机械化程度相当高的部队,自然也有大量卡车、山猫车、坦克面临报废和淘汰。
懒得肉身挨个把这些车收进系统翻新的张弛干脆让康火镰的后勤处,把这些载具改成农用车辆后,挂牌低价销售到民间去,提高整体的农业机械化水平。
另一方面,张弛找来南洋几大家族,合伙一起开设了大量罐头厂和蔗糖厂,用蔗糖厂榨甘蔗生产的砂糖配上短期内消费不掉的水果生产糖水菠萝等水果罐头。
在张弛看来,在冰箱技术和冻干技术都不发达的现在,水果罐头已经是除了现摘现吃外最好的保鲜方式了,至少比蜜饯之类的果干更有水果原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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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菠萝盐汽水,这则是个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产物。
众所周知,钢铁工人三班倒,由于炉前上千的温度,将会大量流汗,所以必须定期补充水分与盐分。
担任新望萍钢铁厂厂长的强国荣干脆弄了个小车间生产加了糖的盐水定时提供给工人们。
后来强国荣听说安民军都喝带气的可乐,于是又用钢铁厂的空气分离设备产出的二氧化碳和加压装置搞起了盐汽水。
后来有工人提出,这盐汽水只加糖多没意思,不如再加点果汁啥的,弄成果味盐汽水。
于是强国荣一合计,干脆申请了一笔预算,搞了个果汁加工厂,专门从收集水果罐头工厂调剩下的次品水果榨汁。
等到菠萝果汁产出来,强国荣叫来几个老师傅一商量,除了菠萝盐汽水,干脆再搞点别的吧,毕竟论机器设备的丰富度,南华钢铁集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于是新望萍钢铁厂作为一家钢铁联营产业,反而成了勃固目前最大的罐装饮品生产商。
钢铁牌的菠萝盐汽水、菠萝啤(分有无酒精款)、菠萝纯果汁等各种玻璃瓶饮品不仅了丰富了钢铁工人们的选择,也行销整个张弛的控制区域内。
甚至在张弛得知底下不声不响搞出来这么个大卫星后,还被特别选做了军需保障品,和可口可乐一起,成为了供应前线安民军战士的佳品。
这两样无论原料还是产线都可以轻易大规模复制扩产,所需要的流水线工人也不需要有太高的技术或文化水平,可以轻松招募。
因此,思考片刻后,张弛开口道:“原则上,我觉得没问题。当然,具体价格还是交给下面的人来谈吧。而且先说好,我们不管运输。”
尤里听到安娜的转述后,猛的张开双臂,大喊:“哈拉少,哈拉少!”
对于毛子来说,运输不是问题。
此时的毛熊与鬼子维持着中立关系。
关东军得了诺门罕ptSd,躲在虎头要塞里瑟瑟发抖,生怕哪天远东的毛熊一言不合钢铁洪流就冲下来了。
因此,货船只要挂毛子的旗,在东方的大海上就可以畅通无阻,鬼子海军最多搞点小动作,不会冒着激怒毛子开战的风险大规模拦截毛子货船的。
张弛看着迎面向自己扑来的西伯利亚大熊,吓了一大跳,赶忙挥手,示意你别给我来苏勋宗那套‘贴面亲嘴’礼,老子敬谢不敏。
最后双方握手后,再次落座。
张弛不动声色的掏出了一个装满盘尼西林粉末的小瓶子,放在桌子上。
尤里和安娜都认出了那正是大洋对岸,白鹰合众国目前的拳头产品,辉瑞牌的注射用青霉素,10万单位一支,市场标准零售价12刀。
作为外交口的高级官僚,尤里自然知道在东南亚有一条秘密线路在进口青霉素。
‘张拿出的这个小瓶子有点眼熟啊?’
尤里表面上保持镇定,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模一样的青霉素,再联想到暹罗与勃固的距离,以及张弛手里的大量白鹰装备。
难道说?
第261章 青霉素、晶体管与专利
会客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张弛给小七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打开门将无线电六所的钱所长迎进会客室。
安娜和尤里一头雾水的看着戴着眼镜,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钱所长抱着两个不大的黑匣子走了进来。
钱所长先是将一台无线电九所生产的小型化收音机放在两人面前,小七则麻利的掏出四节干电池,当着两个毛子的面安装好后,打开了收音机,里边立刻传出了南华广播电台正在播出的戏曲节目。
钱所长则是将一台六所生产的仿制摩托罗拉步话机放在了桌子上。
待两人完全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过去,张弛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两人可以随意观察桌子上的这些样品:
“不知贵国对盘尼西林和电子产品有没有需求?”
实际上,这才是张弛一开始为毛子们准备的诱饵——青霉素和硅晶体管。
前者毛熊直到二战结束后,才能大规模生产,缺口一直很大。
(43年叶尔莫利耶娃的实验室宣布可以生产青霉素,但实际上只是小规模制备,44年4月瓦图京大腿受伤感染,还得向白鹰请求青霉素援助)
后者毛熊干脆因为在科技树上选择了深耕电子管分支,而事实上放弃了。
但是现实证明,无论在军用领域、航空航天领域还是个人消费品领域,能够小型化和集成电路化的硅晶体管都比电子管更加有优势。
也正因为如此,作为毛熊的短板,青霉素和硅晶体管才是可以长久的大规模出口毛熊的拳头产品。
面对张弛抛出的诱饵,安娜和尤里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电子产品一直是毛熊的软肋,早期攻防属性强大的t-34和KV-1坦克由于没有安装电台,被装甲和穿深全都不如自己的III号坦克和突击炮靠着无线电配合打的落花流水。
即使是现在,毛熊的坦克上配置的电台依旧时不时损坏。
这也是为何白鹰援助的75炮m4谢尔曼会受到毛熊坦克兵的一致好评,其不仅有真皮座椅,搭配的无线电台也是性能绝佳。
特使尤里拿起那个正放送着他听不懂的音乐的收音机,爱不释手的观摩起来。
小巧的收音机和身材高大的西伯利亚棕熊的大手比起来是那样的迷你。
尤里很清楚,电子设备做的越小,就代表技术越高级,眼前无论是小巧的收音机还是步话机,如果都是远超本国产品的存在,甚至那个民用收音机,稍微改装后就可以作为接收机安在t-34坦克上,代替原来的那个电台。
(毛子前中期是指挥坦克才有收发电台,下边的坦克车只有类似收音机的接收电台,只能听命令,无法报告。)
至于那款仿制的摩托罗拉步话机,尤里更是倍感亲切。
作为白鹰租借法案援助物资的一部分,摩托罗拉步话机、SpAm午餐肉罐头、道奇大卡车等产品已经成为了毛熊军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其中摩托罗拉步话机在前线更是十足的抢手货。
安娜则是拿起了那瓶标着白鹰文字的注射用盘尼西林粉末。
她左看右看,都十分确信,这就是之前内务部从暹罗那里偷偷走私的‘白鹰原装’青霉素,一模一样!
刚刚发生的瓦图京大将在解放黑土地的作战中,被班德拉分子的游击队偷袭,导致大腿感染进而差一点截肢的重大事件中,就是内务部走私的青霉素最终挽救了大将的一条腿。
如果可以大规模从张弛这里拿货的话...
想到这里,安娜的内心一片火热。
她赶忙看向张弛,盯着后者那双黑色的深邃眼眸,一字一句的问道:“尊敬的张元帅,请问这种药品你们能提供多少?药品的来源是哪里?药效能够保证吗?”
张弛也看向安娜,盯着后者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缓缓说道:“我能卖多少取决于你们愿意付出多少黄金。”
“至于药品和这些电子产品的来源,恕我无可奉告。”说着张弛摇了摇头。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自产的,这可是真正的摇钱树,张弛可不想被贪婪的几大列强打上门来。
相反,只要他不说,这些毛子就会自己脑补出一些奇妙的结论。
果然,对面的安娜就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她看向桌上的摩托罗拉步话机,瑞辉青霉素,还有明显带着白鹰设计风格的收音机。
聪明的小脑瓜飞速转动,很快将这些放在一起,脑补出了结论:
张弛作为白鹰四星上将史蒂文森的亲密战友,合众国手下最能打的小弟,通过某些特殊渠道搞来了合众国的这些紧俏货色,想要偷偷卖给毛熊牟利。
或者干脆就是合众国的部分大亨们不满足于罗大统领对毛熊的部分封锁政策,想要通过张弛这个白手套打开一个突破口,进行对毛熊的贸易?
毕竟黄金这个东西,你能说出哪个黄金是capitalism的,哪个黄金又是munist的吗?
赚钱嘛,不磕碜。
于是很快,在和无线电六所的钱所长进行了一番问答,基本获知了这些电子产品的性能规格后,又一笔贸易大单被初步定了下来。
具体价格、贸易方式等细节自然不需要张弛和特使尤里考虑,在尤里将初步贸易内容发回国内获得钢铁大叔的批准后,那些细节只是下边人去唇枪舌战的部分。
会面在欢快而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张弛带着小七,和对面的两个毛子一同举起酒杯:
“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
“哦,这酒真不错,贸易清单的应该加上这个。”特使尤里一口闷掉高脚杯中今年勃固新酿的葡萄酒,意犹未尽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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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白鹰合众国,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走出了专利登记所,拿出了一打纸质文件,递给面前的一位穿风衣戴礼帽的高大白人:
“恭喜您,奔腾(pentium)先生,您和您的德州微型计算机实验室以后就是硅晶体管等一系列专利的主人了。”
第262章 阿玛莱特与M14与AR
化名根(root)·奔腾的合成人,用那张酷似伊斯特伍德的帅脸露出了一个迷人微笑,伸出右手,询问道:
“斯特劳德律师,您愿意做我们德州微机的法律顾问吗?”
斯特劳德律师喜出望外,他代为办理的这个专利未来会有多么可观的前景,他本人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光是这个专利他个人认为就价值至少5000万刀,不,8000万!
于是他立刻伸出右手,握住根的右手答应下来。
“荣幸之至,先生。”
根将纸质文件收好,指了指马路对面的酒吧:
“那我们去喝一杯庆祝下吧,顺便跟我说说那个你在弗吉尼亚大学法学院的学弟,他叫罗伯特·肯迪尼是吧?”
“哦,是的,他有个哥哥叫约翰,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是个爱笑的马萨诸塞州男孩,现在在五角大楼混呢。”斯特劳德律师戴好帽子,带着一丝嘲讽说道。
“据说自从鬼子打过来,他就只有一个又一个的夜班可以上了,还没有加班费,只有管够的黑咖啡,哈哈哈。我想他现在肯定笑不出来了。”
根眉头一挑,看向斯特劳德:
“你也认识他吗?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一下他,我们公司有笔生意想要和五角大楼谈。”
“嘿,先生,义不容辞,别忘了,我已经是你的法律部顾了。”斯特劳德律师手握成拳头,拍了下自己的胸脯,“不过约翰他在对外情报处工作,真的能帮上我们的生意吗?”
“我的法律顾问,请相信我。”根推开酒吧大门,率先走进,“未来我们德州微机的电子产品将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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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根·奔腾准备根据张弛的命令,提前接触未来笑容满面,脑洞大开的白鹰乐宗的同时,张弛针对下一代步枪的布局也在进行中。
目前安民军主要使用的m1加兰德是一把以二战标准看十分优秀的半自动步枪。
其火力密度确实远超其他二战国家的主流栓动步枪——李·恩菲尔德、毛瑟98K、莫辛纳甘、三八式等等。
然而.30-06的巨大后坐力对于大多数安民军士兵的体格来说还是有点大,而且半自动终归不如全自动的火力密度不是?
虽然设计师加兰德本人已经搞出了全自动加兰德外加20发bAR大弹匣的凑活设计,但张弛作为一个穿越者肯定是看不上这种勉强的设计的。
于是张弛另辟蹊径,想到了与m1竞争白鹰制式步枪的落选者——约翰逊1941型半自动步枪(顺溜那把,图在章末作者说)的设计者梅尔·约翰逊。
后者未来将会在西海岸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枪械公司担任设计顾问,而这家公司的名字就是阿玛莱特公司。
在阿玛莱特公司内则有一个相当年轻的设计师,他的名字是尤金·斯通纳。
此时没人能想象的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印第安纳裔土着年轻人未来将会成为与卡拉什尼科夫齐名的枪王之王。
除了张弛这个穿越者。
就这样,在德州微型计算机实验室附近,一家德州阿玛莱特枪械设计公司挂牌成立了。
公司的注册资金是豪华的100万金刀乐,背后的股东除了张弛派出的合成人,还有一系列名头大的吓人的托斯拉大鳄。
具体这些大鳄是怎么被张弛拉到自己船上的,咱们稍后再讲。
总之,尤金·斯通纳与梅尔·约翰逊等当下隶属白鹰军方的人员经过一番运作后,就顺利成为了这家枪械设计公司的职员。
而他们上班的第一天就被下达了一道设计要求,搞出一支30发弹匣供弹,可半自动也可全自动射击的‘战斗步枪’。
对于这支新款步枪,化名阿玛莱特的合成人老板给出了很明确的指示:
“汉斯人搞的StG44是把好枪,但是他们的7.92x33毫米步枪短弹太烂了,那个尿尿弹道我无法接受,所以咱们先研发一款短弹,再搞新枪。”
汉斯的StG44的设计还是可圈可点,值得借鉴的。
但是由于子弹发射药的问题,7.92x33短弹确实解决了全自动连发后坐力的问题,但是其射程也短了不少,只比冲锋枪远一些而已。
其只有300米的有效射程对于二战和接下来的冷战来说还是太短了。
所以众多设计师对于老板阿玛莱特的话,还是很认同的。
只是接下来他们面对老板阿玛莱特的行为就不是惊讶而是惊吓了。
阿玛莱特当着众设计师的面就拿出了一支当做参考品的m14步枪和几百发配套的7.62x51毫米t65枪弹。
面对这支被挫掉了生产标记的步枪,众多设计师一头雾水:
老板你都有这么成熟的步枪了,还要我们干嘛?
这支m14当然就是张弛在研发出m44型155mm自行火炮后,从新买的车上边搞出来的车组自卫武器。
m14步枪在安南战争里的糟糕表现,张弛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m14在又热又潮的安南使用不佳,那在勃固以及未来安民军将战斗的东南亚地区当然表现也不会太好。
问题是这个情况白鹰人又不知道啊,所以张弛脑子一转,就准备先让阿玛莱特的这些人把m14 copY出来,卖给五角大楼骗钱。
毕竟至少以二战时代的眼光来看,7.62x51毫米t65枪弹和m14步枪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张弛估计着,尤金·斯通纳与梅尔·约翰逊等人有实物作为参考,应该很快就能搞出个大概,赶在登陆鬼子本岛的‘奥林匹克行动’发起之前,从五角大楼那里搞个几十万支步枪的订单,赚点小钱钱。
至于下一代的安民军的制式步枪,张弛还是押宝尤金·斯通纳将会搞出的5.56口径的AR系列步枪。
至于毛子的m43短弹和AK47与Rpd机枪,张弛确实眼馋,问题他明面上还是白鹰的小弟啊。
天高皇帝远,躲在东南亚的他和毛子眉来眼去,搞点贸易什么的自然没问题,但要是全面换装毛子的制式装备,那很容易搞出‘大新闻’啊。
所以张弛只好偷偷摸摸的让第一枪械所的设计师们按照他记忆力并不完全的技术数据,尝试研发m43短弹和AK47与Rpd机枪。
如果第一枪械所能先于毛子搞出来,那张弛就会大张旗鼓的换装,到时候不要脸的宣称毛子的装备是抄袭来的,大不了和毛子打打嘴仗嘛。
如果赶不上,那也就只能等阿玛莱特的AR出世了。
谁让他的金手指战雷系统是个载具设计游戏呢,只能兑换各种载具啊,随车的自卫武器数量还是太少。
而击杀将军才能抽奖得到的兑换生产线的兑换券又过于宝贵,只是为了一个以后烂大街的AK步枪,张弛还是有点舍不得。
第263章 新兵李锄头与鬼子少将步兵团长(上)
早上6点,司号员开始吹起床号。
在嘹亮的军号声中,安民军步兵第 12 师第 35 团的战士们开始起床,叠被。
战士们将被褥整理好之后,纷纷拿起下发的毛巾、搪瓷缸、竹子牙刷、牙粉等物品,跑出帐篷集体进行洗漱。
新兵李锄头作为其中一员,自然也裹挟在茫茫人流之中。
匆忙洗漱一番之后,李锄头用毛巾抹了一把脸,感觉到了神清气爽。
掂了掂手里的白毛巾,李锄头不禁感慨。
这纯棉的白毛巾,真软啊。
他李锄头长这么大,无论是在他老家,还是在桂军里,都没见过这么白,这么柔软的毛巾。
想必那桂军的大官,用的也就是这样的吧?
我这不是和那些自己曾经要点头哈腰应对的长官们一个待遇了?
想到这,李锄头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时间一晃而过。
早上7点整,如果是在训练营地里,那么李锄头这些新兵就该开始在新兵班长的带领下整理内务,打扫卫生,为吃饭做准备了。
不过如今这些新兵却是不用搞内务了,他们在被编入步兵第 12 师后,开始跟着第 35 团的少量老兵一同执行搜索任务。
没错,第 35 团是个以新兵为主的新兵团,而他们的任务自然也不是什么一线作战任务。
而是在已经解放的曼德勒城附近,搜索逃到山林里的零散鬼子兵。
由于张弛在围住曼德勒城的同时,就先一步解放了曼德勒城南部的密铁拉、仁安羌等地。
因此在围攻曼德勒的最后时刻,以鬼子勃固方面军总参谋长田中新一大将为首的一批鬼子竟然出其不意的用提前准备好的地道逃出城去。
之后这些鬼子也没机会沿着道路向南逃,只是一味的往深山老林里头钻。
虽然根据战后统计,最终逃出生天的鬼子一共也不到1000头,但是以大将田中新一为首的一批鬼子少将、中将可都没乖乖留在城里切腹,而是逃走了。
在张弛看来,这怎么能行呢?
击杀将级军官可是有奖励的啊,现在一场大战打下来,安民军只是击毙了几个萨卡族伪军少将,远远不够啊。
于是不少类似第 35 团这样的新兵部队就被拉到前方来执行搜索任务,在张弛的命令下对这些鬼子将领赶尽杀绝。
按照张弛的想法,战后那个破烂大审判由于某个身毒大法官作梗,让不少罪大恶极的鬼子逃脱了制裁。
所以他干脆下令不必追求活捉,该击毙就击毙,击毙了还能换系统奖励,多好。
不过系统啊,对鬼子战犯的制裁啊,战后国际局势啊,这些大事都距离李锄头这个新兵太遥远了,他唯一兴奋的就是,可以尽情摸枪了。
男人就没有不喜欢枪的,在桂军的时候,他是被抓壮丁进的部队,担任的是徒手兵。
说好听是徒手兵,说不好听就是打杂的,所以李锄头自然也没什么机会摸枪。
后来他在的部队被鬼子打垮了,他倒是在战场上摸上枪了,但命也差不多丢了半条。
实际上,按照这年头多数白党军官,抓一批壮丁,也不训练,直接扔到战场上‘养盅’的搞法,最后活下来并不会是什么可以手撕鬼子、800里开外一枪爆头的‘超级战士’。
而是跑的足够快,装死足够像的‘老兵油子’,或者李锄头这样的超级幸运儿——被炮弹震晕后,被一层薄薄的浮土给埋上了。
李锄头但凡醒来的再晚一点就真的被憋死了。
再后来,拖着半条感染胳膊,发着高烧的他被扔进了春城的溃兵收容处,被那里的 212 师留守处的医护人员用青霉素治好后,就送来勃固继续当兵了。
只不过由于他在桂军说是兵,实际除了一身破旧军装,干的都是民夫的活,所以加入安民军后,李锄头还是要从新兵训练营干起。
这也是张弛的额外要求,为了防止这些白党老兵将不良习惯带到新生的安民军里来,除非是前方战线异常吃紧,急需补充的时候,否则所有白党老兵一律都要进新兵训练营,最多是结业出营、授衔的时候根据情况适当提高几级。
这新兵训练营就是一个大熔炉,按照张弛的想法,将这些新兵、老兵通通锻造成可造之材,至于锻造不了的,那自然就是直接淘汰。
早上7点30,用餐结束。
李锄头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
饿肚子的痛苦滋味,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早餐吃的是连炊事班统一用白面粉烤的烤馕和肉丝大米粥,再配上各色油亮油亮的咸菜与煮鸡蛋。
李锄头一边摸着自己偷偷揣在怀里的煮鸡蛋,一边思绪飘荡回了过去。
在桂军,一日三餐自然是不可能的,一日两餐也得是长官心情好才有,毕竟不克扣李锄头这些大头兵的伙食,长官怎么娶新的姨太太?
至于白面馍馍和鸡蛋?
李锄头在桂军里支持到过一次,那就是在队伍出发去打鬼子之前,长官考虑到此次战斗几乎就是九死一生,特意给所有士兵吃了顿好的——猪油烙馍馍。
李锄头再次馍馍了自己怀里还发烫的鸡蛋,那种手里有粮的真实感将他拉了回来。
他长舒了一口气。
好在,在安民军,这样丰盛的伙食只是日常。
不少李锄头这样的新兵已经不会在见到丰盛的伙食后就哭着喊着不要吃‘断头饭’了;
也不会在因为害怕饥饿而在用餐后再偷偷藏起来一大堆饼子、馒头之类的吃食了。
现在,李锄头这样的新兵们,人人眼里都有了光,那光的名字叫‘希望’。
早上8点整,领取完军械,打包好了行囊的李锄头肩膀上扛着m1加兰德步枪,站立挺直如一棵青松。
他胸前的配发的仿56式牛皮胸挂(图在章末作者说)里塞满了压好的8发弹夹。
没错,张弛作为一个穿越者,自然也不会忘了步兵携行具。
武装到牙齿的新兵李锄头头上顶着钢盔,腰间水壶、防毒面具盒、刺刀、手雷、急救包等一应杂物都牢牢的挂在腰带上。
李锄头目不斜视,看着上尉鲁连长对着自己所在的队列满意的点了点头。
“全体都有!出发!”
第264章 新兵李锄头与鬼子少将步兵团长(中)
远在安南西贡的鬼子南方军总司令,元帅室内寿一此刻面前放着一副围棋棋盘,一手拿着象牙制成的黑白棋子,一手拿着一本从乾国抢来的古代棋谱。
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他显然正在研究围棋棋谱。
突然,静室外传来了脚步声。
室内寿一耳朵一动,终于将心思从棋盘上的黑白两条大龙的厮杀中拉了出来。
他抬头看去,恰巧此时参谋拉开了静室的推拉门。
面对面露难色的参谋,室内寿一轻声问道:
“还是联系不上田中大将吗?”
参谋一脸沮丧的摇了摇头:“嗨,十分抱歉,电台还是无法呼叫到田中阁下。”
顿了顿,参谋继续说道:“勃固方面军的木村司令官再次请求放弃仰光,全军退往暹罗境内。”
室内寿一面无表情的放下手中的棋谱,整理了下身上的黑色羽织,淡淡道:
“再次回复木村大将,是否放弃勃固全境事关重大,一定要由大本营做出决断才行,在此之前,南方军绝无单独行动的可能。”
在鬼子这边,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不需要报告上面,直接‘下克上’行动就好。
但类似全面放弃勃固这样的决定,室内寿一是绝对不会自己主动去背这口大锅的,而是将皮球提给了目前的东条上等兵的内阁。
“嗨,我这就去办。”
参谋看着一脸平淡,看不出喜乐的室内寿一咽了咽了口水,鞠躬低头致意后,重新拉上了静室的推拉门,倒退着退了出去。
走廊里,参谋回想着室内寿一的表现,不禁小声赞叹道:
“不愧是室内阁下,每逢大事有静气,情况如此危机,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实际上,换成别人在室内寿一的位置上,遭遇了一个堂堂方面军大将参谋失陷在乱军中,大城市接连被敌军攻克,一国之地近乎都要拱手相让的惨烈情况,不被勒令切腹,也要被大本营狠狠的训斥一番,直接扔去预备役做冷板凳了。
然而室内寿一就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坐在南方军总司令官的位置上,悠哉悠哉,甚至还有心情看棋谱?
参谋自己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谁让室内阁下姓室内呢,有个好爹很重要啊...”
没错,在张弛已经除了最南方的仰光与其他几个城市外,近乎全面拿下勃固的现在,寺内寿一还能稳坐钓鱼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有个好爹——寺内正毅。
寺内正毅作为长州番派阀继山县有朋、桂太郎的掌权人,不仅给寺内寿一留下了伯爵的爵位,还在鬼子陆军中留下了大量的人脉关系。
大本营内一群的元帅、大将,首都内一群退休在家的元老公卿,他们都是寺内寿一老爹寺内正毅的战友、同事。
东条一个区区上等兵,能把寺内寿一怎么样?
另一方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按照目前的情况,蝗国‘吃枣药丸’,而最先要完的就是海上——
以张弛为代表的盟军正在东南亚高歌猛进,而以白鹰陆战队和海军为主的大军也在太平洋上步步紧逼。
真的把寺内寿一从南方军司令官的职位上调走,谁来负责眼下这个烂摊子?
所以此刻的寺内正毅才能老神在在的摆弄围棋棋盘。
反正绰号机器人次官的木村兵太郎是东条的爱将,真把勃固丢了丢的也是东条内阁的脸不是吗?
这样想着,寺内寿一按照棋谱摆下一枚白棋,瞬间截断了棋盘上黑棋大龙的命脉。
“吕宋岛才是这场大战的阵眼,山下桑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自言自语的寺内寿一再次放下棋谱,向东方看去。
在那边他的心腹爱将山下奉文正在吕宋岛上布置防御工事,随时准备面对卷土重来的麦烟斗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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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留在勃固的众多鬼子将军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像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被寺内寿一随意抛弃了,只为了打击东条内阁的威信。
出发5天后,李锄头所在的第 35 团终于找到了鬼子的踪迹。
此时,第 35 团下属 2 营的1个步兵连已经逐渐包围了上去。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m1卡宾枪疯狂的射击声回荡在山间,而鬼子还击的九九式步枪枪声则偶尔才响起一两声。
“就是你小子把安民军引到这里来的?”
山间的一个山洞中,一个中年鬼子面容狰狞的拎着勤务兵的脖子,眼中喷出的怒火似乎要将这个浑身颤抖的勤务兵活活烧死。
后者手里拿着刚打满水的水壶,显然是刚刚他去山间溪边打水的举动被安民军发现,这才招致了眼下的围攻。
“吉田桑,你饶了他吧,身为蝗国武士,迁怒一个无辜的小兵实在有些丢脸了。”另一个更加年老一些的中年鬼子抬手按住了吉田忠义的胳膊,摇了摇头。
“没错,事到如今,村田阁下您的安危更加重要。”吉田忠义迅速做出决断,“久野村大佐,请迅速带领师团长阁下逃走。”
“你!”吉田忠义一指那个勤务兵,“还有你们,立刻和我一起去拦住那些安民军!”
说完,吉田忠义抽出锋利的军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随即大喊一声:“诸君,九段坂见!”然后猛地奔向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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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乱枪过后,李锄头和身边的几个战友小心翼翼的端着武器摸了上去。
吉田忠义的身体已经被打成了筛子,血流满地。
不过他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倒是保存完好,李锄头走上前用军靴踢了踢吉田忠义的尸体,确认对方死的不能再死了后,蹲了下来。
吉田忠义看面相就有50多岁了,这样的年龄在鬼子军中不是大官就是伙夫。
李锄头看着地面上那断手手中握着的漂亮军刀,就很确定这个鬼子不是伙夫。
他伸手在吉田忠义的尸体上摸了摸,很快掏出了一本被染红的证件。
“第 18 步兵团长,少将,吉田忠义?”
在新兵基地已经经过了扫盲教学的李锄头看着证件上的几个熟悉的繁体字,惊讶万分。
“日他娘的嘞,咱们击毙了鬼子第 18 师团的师团长!”李锄头忍不住低声咒骂道,随即忍不住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
另一个新兵茫然的张开大嘴,嗫嚅到:
“可鬼子师团长不都是中将吗?这老头咋就混个少将?”
第265章 新兵李锄头与鬼子少将步兵团长(下)
“有几个鬼子往那边跑了!”
“看到了,快追。”
随着其他战士追着几个逃跑的鬼子越跑越远,枪声渐渐平息,血腥与硝烟的味道依旧弥漫四周。
上尉连长鲁大牛正巧打扫战场路过,听说这边击毙了鬼子师团长,赶忙走了过来。
李锄头看到连长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想要像往常一样敬个礼。
但他突然想到这是在战场上,根据条例,为了防止被鬼子的神枪手盯上,不得敬礼,于是他又硬生生把举起的手放下了。
最后他只小声说了句:“连长好。”
鲁大牛一眼就看出了李锄头的犹豫,忍不住笑了笑,他拍了拍李锄头的肩膀:“干得好啊,听说你们打死了个鬼子师团长?这可是立了大功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与欣慰。
受到了上级的重视与表扬,李锄头也是一脸兴奋。
实际上,鲁大牛并非如李锄头所想的那样仅仅是个普通的上尉连长。
若要追溯他的身份,那可是曾经在张弛身边担任过警卫排一员的战士。
警卫排并非什么简单的角色,那是当初张弛身边最精锐的部队,负责随时保护这位日后成为安民军最高统帅的将领。
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七品官’,随着安民军不断扩编,鲁大牛在进入野战部队后自然也迅速挂上了上尉军衔。
虽然鲁大牛一度有过不少机会升迁,但他始终没有像已经升为了少将建设兵团司令的前警卫排长马邱一样,向更高的军衔发起挑战。
其实以鲁大牛的军功,他是可以再提一提的,不过他本人喜欢前线的日子,喜欢站在枪林弹雨中,用自己的双手与鬼子血战到底。
再加上他比较厌恶学习,上完了初级军官速成班后,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军校进修了,于是最终也就止步上尉连长了。
“拿来我瞅瞅。”鲁大牛看着李锄头手里拿着的鬼子证件,眼睛一亮,伸手过去接了过来。
李锄头将证件递给他时,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连长,您看,这真的是鬼子的师团长吗?我看他身上的肩章也不对啊。”
别看鲁大牛只经过安民军内的文化扫盲,但他当初作为警卫排一员,天天听着张弛这个穿越者,日常从天南吹到海北,见识却是不少,因此很快看出了端倪。
“这不是鬼子的师团长,是步兵团长,所以是个少将。”
“步兵团长?可鬼子不是师团-联队-大队-中队-小队这个级别嘛?扫盲课上讲过的啊,连长你别唬我。”李锄头挠了挠头。
鲁大牛见李锄头几人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鲁大牛双手掐腰,神气起来,“鬼子的编制改革后,1个步兵师团下辖3个步兵联队,然后还有搜索、后勤、野炮兵等其他联队...”
李锄头止不住的点头:“对啊,对啊,这不是和扫盲课讲的一样?”
鲁大牛手一挥:“长官讲话不要插嘴。”
“就是在你那扫盲课上,讲的也不全,嗯,也不怪你没听明白,咱们的扫盲课可没有这层深度。”
“总之,鬼子考虑到单个中将师团长管理全师团的话,精力不足,所以特意设了个少将步兵团长,管理下边的3个步兵联队。”
说着,鲁大牛打开那本被吉田忠义自己鲜血染红的证件,向众人展示。
“第 18 步兵团团长,这几个字都看到了吧?”鲁大牛展示一圈后,继续说。
“看清楚了吗?要是这是师团长,这几个字应该是‘第18师团师团长’,而不是‘第18步兵团团长’。”
昭和时代的鬼子基本全盘使用繁体字,以李锄头为首几个新兵经过扫盲后都能扔的出来这些基础字,于是下意识的都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
李锄头微微低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连长,加入安民军之前,我在桂军那会儿,咱们这些新兵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鬼子的军衔啊,编制啊,根本没人教过。”
“那时候,我们这些人就像牲口一样,被抓壮丁推上了战场,什么都不懂,啥也没准备好,甚至不少弟兄连怎么保养步枪都不知道。”
他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和感慨,“就这样,很多像我一样的人,稀里糊涂地死在战场上了。”
200师出身的鲁大牛看着李锄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得没错,曾经的确是这样。但如今,咱们在安民军,你们不再是那些毫无意识的壮丁了。”
“包括你,也包括我,咱们每一个人,现在都是都是有尊严的战士。”
他顿了顿:“你看,咱们现在不仅有了武器、训练,还有扫盲班、夜校,甚至军校,你们这些新兵不像以前那样啥都不懂的一窝蜂往上冲,你们的知识和见识也在不断增长。”
“军队教给我们大家的,不仅仅是战斗的技巧,更多的是做人做事的道理。你们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你们不是炮灰,不是用来送死的。”
李锄头点了点头,心中涌上一股温暖的力量。
在这里,李锄头在真切的体会到,自己不是一个会说话的牲口、壮丁,而是确确实实的一个人,他被真真正正当做一个人对待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默默点头,虽然他们的身上满是尘土和硝烟,但他们的眼中,已经有了亮光。
安民军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胜利的希望,更是作为人的尊严与作为战士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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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宿主麾下士兵击杀敌军少将一名,奖励宿主单气孔管状双基药配方一张】
正在指挥室里研究接下来进军方向的张弛听到耳边响起的熟悉系统音就是一愣,眉头微微挑起,心中涌上一股兴奋。
这已经是这场会战中击毙的第5个少将了。
只是不知这是又抓到了一个逃回家的伪军少将,还是切切实实击杀了一个鬼子少将?
带着这样的疑问,张弛示意周围的参谋们自己有事要做,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后,很快指挥室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本次会战中,之前击毙的4个少将获得的抽奖机会,在系统奖池抽奖中一共获得了2张工业兑换券、1本《军民两用人才之友》、1套mG42通用机枪设计图纸。
第266章 单气孔管状双基药配方
号称穿越者三大神书之一的《军民两用人才之友》自然在被张弛具现出来后就立刻送去制版印刷了。
当然,张弛不会直接整本印刷,而是将其中类似如何射击、打飞机、伏击坦克、识别地雷的部分刊印成小册子下发全军,作为军事科普资料。
至于其中的农业、工业、手工、电力等方面的知识,则交给教育部门分门别类的印成初级科普读物,向全勃固的百姓用补贴价售卖。
而那套mG42通用机枪设计图纸张弛则是送去第一枪械所做技术储备了。
安民军目前的建军思路中,步兵作战全部围绕着半履带车、山猫车和坦克进行,并不像汉斯国防军那样以机枪为战斗核心。
因此使用7.92子弹的mG42通用机枪即便有着便携、射速高、易生产的优点,但只为了这些就在军队里再多搞一种口径的子弹?
深思熟虑后的张弛还是忍痛放弃了直接使用mG42,而是让第一枪械所以未来的mG3通用机枪为目标,在拥有mG42图纸的基础上,尽快改进出一款使用7.62mm白鹰子弹的机枪。
至于这次击杀少将后的抽奖奖励,“单气孔管状双基药配方?”张弛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种似乎陌生的技术配方,他倒是从未听说过。
“系统,立刻兑换本次奖励。”
话音刚落,张弛手中的空气仿佛发生了一阵涌动,随即,他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低头一看,一本厚厚的手册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除他本人外,空无一人的指挥室内,张弛就这样捧着这本凭空出现的手册阅读起来。
厚厚的手册包含有技术原理与指标、大规模生产工艺、使用实例等好几个部分。
虽然张弛并不是一位化学专家,但凭借着他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以及从身边的各类专家那里积累的知识,他很快便意识到,这份配方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半晌之后,张弛放下手册,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了喜悦的光芒。
“太好了,我已经理解了一切!”
张弛当然没有变成全知全能的上帝,他只是大概读懂了这单气孔管状双基发射药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毛子未来在70年代更新的新式7.62x39与5.45x39子弹的发射药!
在之前,张弛哪怕想要搞中间威力弹,也不能一下子就成功的最大问题就是现有的发射药不行。
无论是AK使用的m43 7.62mm短弹还是m16使用的北约5.56mm步枪弹,当然不是随便把弹头变小,弹筒改短就弄出来的。
如果单纯改短弹筒,由于装药量变少,其子弹无论初速还是弹道性能都将大打折扣,汉斯StG44突击步枪使用的7.92毛瑟短弹就是这个问题的典型体现。
StG44在军队中最终取代的是冲锋枪的位置,而不是步枪的,汉斯大兵在东欧罗巴的野地里和毛熊对射,还是要靠98K、G43、mG42等使用全威力步枪弹的武器。
(插一嘴,StG44突击步枪的构想是开创性的,但是由于7.92毛瑟短弹的拉胯性能,实际上并没有互联网上那么神话的能力)
而现在,有了这种新型的单气孔管状单基药,弹药小型化将不再是问题。
即便缩小口径,改短药桶,有了单位能级更高的新型双基发射药,子弹的性能在600米距离内并不会有太大衰减。
这对于未来的突击步枪发展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技术突破。
(子弹问题过于技术性,土豆能力有效,这里简单写一下)
“这下可有戏了。”张弛暗自笑道。
他深知,未来战争中,尤其是在步兵战斗中,能够掌握这种新型发射药的军队,必定能占据巨大的优势。
而且,这种技术的普及,势必会带动整个军事装备的革命,让战争的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安民军无疑将在这场军事装备的革命中占的先机。
还没等张弛从获得发射药惊喜中恢复过来,很快,又一个好消息到来。
【叮,恭喜宿主麾下士兵击杀敌军中将一名,奖励宿主《世界资源地图集(66年版)》一册】
又击毙了一个中将?
张弛听到系统提示后,很快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哪支搜索部队抓到鬼子大鱼了。
毕竟鬼子组织的萨卡族伪军只有几个少将,并没有中将级别军衔的伪军。
因此如果击毙了中将的话,那大概率就是鬼子的师团长。
是近卫第 2 师团还是第 18 师团的?
第 55 师团的师团长被赶去三角区当野人了,第 2 师团的师团长乱军中一溜烟跑回仰光了,目前失陷在山野丛林里的就剩近卫第 2 和第 18 师团的各级军官了。
张弛倒是不信他们已经跑回仰光或者寮国万象去了,毕竟这种级别的高官一旦回归,鬼子肯定要大肆宣扬的,而现在这些军官在鬼子官方口中可都还是‘失踪’状态呢。
晃了晃脑袋,张弛不再纠结究竟是哪个‘期货死人’被到期平仓了,反正战后亲爱的参谋长谭志杰会帮他统计出来的,不是吗?
“系统,把这次的奖励也兑换出来吧。”
很快,又是一本厚厚的彩色印刷地图集就具现在了张弛手中,封面上边用漂亮的花体文字写着哈佛大学出版社(harvard University press)几个大字。
显然这是一本属于哈佛大学的资料刊物,也不知系统是从哪个平行世界拾来的?
打开封面,迅速在目录中找到勃固(burma)的页码,张弛很快翻到了对应的页面,一张全彩的勃固地图立刻出现在张弛的眼前。
张弛随便看了两眼,赶忙看向旁边的文字总结:
黄金储量:2500吨
白银储量:6700吨
铁矿储量:4000万吨以上
铜矿储量:5000万吨以上
石油储量:4亿桶
天然气储量:1000亿立方米
(平行世界,数据有波动,切勿对号入座)
虽然只是66年版的地图集,但如此丰富已勘探储量依旧让张弛兴奋。
第267章 提前布局油田
张弛的办公室里,昏黄的台灯下,地图集摊开在他面前。
桌上散落着一些油墨未干的文件,还有一些被标记过目前还未开发的油田位置的勃固地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略带压迫感的沉静。
事关重大,这份地图集的复制自然只能由张弛本人来亲自进行。
此刻疲惫的他目光依旧如刀锋般锐利,扫过面前自己亲手标注的每一页地图,张弛的心思早已飘了起来。
有了这本地图集,接下来发展的资源问题将迎刃而解。
光勃固境内那4亿桶原油就足够短期未来内张弛治下的各类工业企业的发展使用了。
虽然4亿桶储量和卡大佐的亚比立王国那400亿桶的丰富储量没法比,但问题是张弛现在有了地图集啊,有先手优势啊。
接下来张弛没有在地图集上查看勃固附近的婆罗洲、苏门答腊等南洋石油产地的信息,而是迅速翻到了亚比立王国、沙漠阿尔比拉联合王国等北阿非卡与中东石油国家。
说起来也是讽刺,亚比立王国作为面条国的殖民地,在整个二战结束前都没有发现大量石油,最终使得轴心国阵营的军舰和坦克都因缺油而开动不起来。
而在战争结束后的59年,哈马达、西哈斯和阿尔杰纳等地的大型油田一个接一个的被发现。
张弛迅速将地图册翻到亚比立王国那页,这本66年版的地图集上果然已经标出来亚比立王国那些已经发现的各大油田的具体位置。
他看着这些地图上标注出的油田图标,也是不由得乐了出来。
要是地狱里的希尔知道就在他盟友的土地上就有如此巨量的油田,他还会傻傻的叫A集团军群冲向高加索油田,最终当误了时间,导致进攻某个格勒的围城战役失败吗?
张弛翻动着这本宝贵的资源地图集,不禁想到要是希尔获得了这本书,怕不是就要进入‘高堡奇人’或者‘tNo’的世界线了。
(tNo是个钢铁雄心4中假设第三帝国最终获胜的mod,在那里希尔在50年代修建了直布罗陀大坝,抽干了地中海)
而现在嘛,既然张弛有了这本资源地图集,那么他自然就该提前布局战后的石油生意了。
慢慢翻看着这本价值亿万金的资源地图集,张弛的思绪已经飘向海外。
也不知道他那些勤劳、忠诚的合成人们搞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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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克菲勒先生,这份对赌协议您意下如何?”
一家雪茄俱乐部内,化名叶戈若夫的合成人语气平静,然而言辞之间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拥有着洛克菲勒之姓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内,依旧面无表情,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空中盘旋,给这场对话增添了一层模糊的神秘气氛。
他眯起眼睛,看着叶戈若夫,似乎对他的提议并不感冒。
叶戈若夫想到张弛的嘱托,决定再加一把火。
“赌赢了,您将得到一座储量为1.3亿桶的巨大油田的部分股份,即使赌输了,您也可以获得我名下所有企业三成的股份。一场横竖不亏的豪赌,您难道还打算退缩嘛?”
说完叶戈若夫微微挑眉,目光锐利地锁定了洛克菲勒。
中年男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先生,你让我相信那个贫瘠的约翰三岛上,居然有一座巨大的油田?”
“我的理智告诉我你是个吹牛大王。”他轻描淡写地吐出几口烟圈,神情一松,随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金色的派克钢笔。
那笔在他手中飞舞,在对赌合同上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利索。
“不过,我的爷爷告诉我,手拿A、K还不赌的,就是棒槌。”他话语一转,眼神变得锋利,“这场豪赌,我跟了。”
中年男人说着掏出支票簿,刷刷刷再次写下一串零,“你这家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1300万的商业债券我买了。”
“既然如此,感谢您的信任。”叶戈若夫微微一笑,他接过那张支票,轻轻一顿,“勘探队即刻出发,河牌圈很快就到。”
继承了爷爷老洛克菲勒之名的中年男人微微眯起双眼,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不透。
根据他的家族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叶戈若夫表面上是个继承了大笔罗曼诺夫王朝遗产的前朝贵族移民,手中有着包括‘德州微机’、‘德州新世纪药业’、‘德州阿玛莱特枪械’、‘德州安保’、‘德州报业’、‘德州动力’、‘新世纪三军武器设计’、‘德州飞机’、‘德州新世纪石油’等一系列运营良好的企业。
尤其是手握硅晶体管专利的‘德州微机’,其第一款迷你型收音机以35刀的售价风靡了整个东海岸,根据商业情报部门估计第一波就至少售卖了30万台。
中年男人看向叶戈若夫那典型的斯拉夫面貌,那优雅中又带着一丝危险的蓝色瞳孔,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
据说,这个男人和五角大楼里的某些人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关系?
‘德州阿玛莱特枪械’搞出的新型通用战斗步枪(仿m14)似乎广受现场评估的五角大楼的将军们的好评。
要知道,战争年代,固然石油生意火爆异常,可军火生意也是不差啊。
现在对方高调进军石油生意,一上来还就宣布要在贫油国‘约翰本土’开采出大油田,中年男人只觉得又有一头大鳄似乎要杀入这竞争激烈的狩猎场中了。
叶戈若夫收好,戴上礼帽,优雅致意后,在一群膀大腰圆的保镖护卫下,坐上了凯迪拉克小轿车,离开了雪茄俱乐部。
实际上,作为张弛代理人的叶戈若夫手里并不缺资金,他之所以找上洛克菲勒无非是求对方的名头。
毕竟即将前往的可是约翰雾都,一旦他按照张弛的指示在horse hill(豪斯山,马家岗)钻出了油井,为了宝贵的本土石油,那些约翰绅士们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现在有了洛克菲勒的名头,那些约翰人再敢有些动作,可就是在和整个伟大的合众国为敌了。
第268章 雾都马家岗油田
洛克菲勒家族的背书很快就展现了它的力量——三支来自美孚石油公司的勘探队迅速抵达约翰雾都,开始了一场不为当地人理解的石油勘探行动。
要知道,前几年汉斯第三帝国的猛烈轰炸不仅首都让雾都被摧残得满目疮痍,造成了大量前往乡下避难的人群以及《纳尼亚传奇》这本着名幻想小说。
伴随着轰炸而来的还有雾都周围地价的持续走低。
但对于张弛来说,这正是他的机会。
作为张弛最初派往白鹰进行布局的几位合成人之一,早在43年末,叶戈若夫就挥舞着花旗银行的支票将距离雾都50km的马家岗附近的土地全部买了下来。
雾都市政厅的官僚们虽然不知道一个移民白鹰的罗曼诺夫前朝贵族买下大片的荒地和庄园做什么。
但那可是刀乐啊,是当下世界上最坚挺的货币啊。
财政吃紧的市政厅可不管购买土地的叶戈若夫是个外国人,一切手续都极尽从简,迅速完成了交易。
于是在美孚石油公司的勘探队到来后,当地官僚没有任何阻拦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工人们树立起钻井,开始‘修理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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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天空下,连绵不绝的小雨撒向大地。
阴沉而沉闷,一如这个行将就木的伟大殖民帝国。
雨幕下的工地显得格外忙碌。
钻井机发出的轰鸣声夹杂着工人们此起彼伏的喊声,像是某种充满生机的交响乐。
远处,一群约翰官僚正聚在一起,望着远处千疮百孔的大地,高高耸立的钻井,对眼前的景象指指点点。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穿着旧大衣旧礼帽,但依旧尽力维持体面的中年绅士皱眉问道。
“打井,挖石油。”身边人的回答简洁明快。
“我知道,你认为这可能嘛?”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石油?在约翰本岛?”
众所周知,约翰人开始全球殖民的原因就是因为本土缺乏足够的资源,除了优质的白煤和羊毛外,约翰人无论是吃喝还是各类资源都需要从全世界的殖民地获取。
这也是为何两次世界大战中汉斯潜艇部队的无限制袭船战对约翰的效果这么好的的原因。
没有那些从中东两伊运来的石油,约翰人的所有机器都将无法开动。
可现在竟然有人说约翰本岛就有油田?
他用夸张的语气感慨道:“那我宁愿相信那些威尔士蛮子对母羊的邪恶行为,是受到了魔鬼的蛊惑...”
此话一出,几个约翰人就一起捧腹大笑起来。
另一人继续冷嘲热讽:“没有殖民地的资源,约翰本岛就是一堆破砖烂瓦。他们居然真相信这地方能冒出油来?下次我是不是该去北海里找金子了?”
笑声久久未停,直到山岗下的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叶戈若夫从车内钻出。
他西装笔挺,蓝色的瞳孔在雨天显得格外冷峻。
身旁的保镖迅速撑开雨伞,他则不疾不徐地朝工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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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戈若夫看着面前的大工地,又抬头看了看阴雨绵绵的天气,径直走向了负责现场的经理。
“嘿,老板,你来了。”现场经理罗伯特笑着迎了上来,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他个子不高,但声音洪亮:“您雇佣乾国工人的主意太棒了,勤劳的他们使施工进度整整提前了5天。”
叶戈若夫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扫视一圈,无数黄皮肤的工人正在四处忙碌着。
他们都是漂洋过海从勃固赶来的技术工人,目的就是在这次开采马家岗石油的过程中‘偷师’,积攒经验。
对于资源地图集在手的张弛来说,战后南洋无数的油田还在等着他的‘光顾’呢,当然要提前准备好一支精干而富有经验的钻探力量。
“差不多今天就能打通第一口井了,您觉得我们能够成功嘛?”年轻经理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担忧,显然他心里也没准。
叶戈若夫闻言一愣。
事实上,马家岗石油是在2016年才发现的,当时还在上学的张弛听过新闻后,仅仅记下了大概位置。
这还是由于是约翰本土发现的油田,足够罕见,张弛才特意记下。
至于油田具体位置,新闻没说,张弛也不记得。
而那本新得到的资源地图集是66年版的,自然不会记载马家岗油田。
那本书上边连约翰人的北海油田都没记录(北海阿尔德尔油田69年才发现),约翰国还是个彻彻底底的贫油国,连乾国都不如,后者在东北和西北好歹还有大油田。
所以目前在钻井的几个位置都是叶戈若夫根据专家们的建议选定的,具体会不会出油他心里也没准。
不过他自然不会表露出来,而是拍了拍经理的肩膀轻松道:“一共7口井的,总会出油的,只要出油,所有人额外发12个月工资的补贴!”
全小将靠着发红包,带着一心会上下搞出了十二十二,就连高木惠子作为朴卡卡遗孤都收到了大笔支票,连文兵长这样的真男人也都念着小将的好。
由此可见红包的威力。
果然,听说有额外12个月工资的‘红包’后,所有人都感觉浑身上下多出来使不完的力气,顶着雾都常见的小雨加油猛干。
要是张弛在现场的话,看到那种热闹的场景,怕不是会为众人拉起一道‘大干快上100天’的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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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雨水浸透的土地,叶戈若夫内心思忖:一切都靠赌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色如同一层厚重的毯子,将整个马家岗笼罩起来。
第一口井依然没有传来好消息,只有无尽的泥泞涌出管道与一台台设备在疲惫的低鸣。
工人们和技术员们虽然劳累,但并没有显现出一丝颓唐。
“一共还有六次机会!人人都有机会拿到红包!”
叶戈若夫的话像铁锤般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里,成为他们坚守的信念。
随着日出与日落交替,工地上的人们三班倒地工作着。
为了一份足以改变当下生活的“红包”,无论是工人还是技术员还是专家,每一个人都拼尽全力。
油灯彻夜不熄,雨水夹杂着汗水滴落在黄土上。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划破地平线,突然,一声刺耳的尖啸划破了工地的寂静。
那是一道黑色喷泉,直冲天际,像是大地在狂吼。
“出油了!” 工人们的惊呼此起彼伏,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第269章 差点被呛死的帝国首相
F、b之类字母开头的污秽单词在人群中怒吼出来,粗俗但夹杂着各种难以形容的喜悦和震撼。
人们就好像禁酒令年代发现了整整一车私酿酒的芝加哥黑帮,疯狂的涌向那口正在对天喷发的油井。
整片地区都在沸腾,每个人都狂奔向喷涌的油井,人们将手边一切可以扔向天空的东西抛向天际。
“石油,裱纸个狗娘样的,全是他x的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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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戈若夫依旧站在土岗上,从容不迫。
他从随身的金色烟盒中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黑伞下,他的目光看向那正在从天空中落下的黑色液体。
身后的保镖躬身点燃打火机,微弱的火光映出他威严的面容。
不远处,年轻的经理罗伯特像一匹脱缰的野马,飞奔过来,试图拥抱后者。
快到面前时,他却猛然止住脚步,看着叶戈若夫那双不怒自威的冰蓝色眼睛,又看了看对方身边一圈膀大腰圆的保镖后,还是怂了。
年轻的牛仔之子急刹车在叶戈若夫面前,学着那些约翰绅士们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然后兴奋的喊道:
“是轻质油!我亲自尝过了,是甜的!您发财了,先生!”
叶戈若夫点点头。
尝起来甜,不苦不酸,这代表原油中的杂质不多,品质更高,只需要简单炼化就可以使用。
叶戈若夫、轻轻吐出一口烟,烟雾与雨气混在一起。
他没有回应罗伯特的激动,而是以一种冷静的语气说道:“甜油,嗯,这意味着开采和炼化成本都会降低。”
换句话说油田的价值更上了一层楼,张弛将赚的更多。
这种冷静让罗伯特更加敬畏,他忍不住补充道:“这简直是上帝的点化,是真正的奇迹!”
此时,美孚石油公司的现场经理也匆匆赶来。
他一脸狂热地看着叶戈若夫说:“先生,您在雾都旁边发现了一座油田!这简直不可思议!”
叶戈若夫不可置否,这不是奇迹,只是穿越者张弛的小小点化罢了。
现在,这座第三帝国的希尔听到后,将恨不得立刻派戈胖子的空军来轰炸的雾都边上的油田就是张弛的了。(戈林:飞机呢?我不到啊?)
后者通过合成人叶戈若夫代持了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的全部股份。
当然,一座距离雾都仅仅50Km的巨大油田是不能全部让叶戈若夫一个外国人占据的。
除非叶戈若夫立刻入籍约翰国,那样的话国王乔治六世怕不是立刻会册封他为公爵,然后想方设法把一个公主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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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叶戈若夫周围围满了前来恭维的之人,他抬眼望去,远处那几个雾都市政厅的官僚正一脸尴尬的望着这边,不知该不该过来。
叶戈若夫隐蔽的递给身边心腹一个眼神,后者、也是一个合成人,立刻心领神会的离开现场去发报。
表面上那封电报是发往大洋另一边的白鹰母公司的商业电报,实际上是要求后者立刻把马家岗油田出油的好消息传递给身在勃固的张弛。
毕竟接下来,叶戈若夫、洛克菲勒、约翰官方三者之间将展开一场为了这座油田的唇枪舌战。
叶戈若夫作为张弛的代理人必须尽快得知后者的谈判底限、交易筹码,什么是张弛需要的?什么是张弛可以抛弃的?
派出了心腹迅速行动起来后,叶戈若夫才挥手示意那几个约翰人走近说话。
“先生们,”他微微一笑,举手示意对方停下脚步,“不如找个干燥的地方,我们聊聊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几乎是在石油界突然之间冒出来的男人,同时意识到了对方的地位在马家岗油田出油后已经炙手可热起来。
雨水在他身边的黑伞上汇聚成一条细流,又缓缓落下,擦过他的风衣边缘滴落。
那是冷雨,但也是燃烧于无声之中的炽热火焰。
这场关于权力与利益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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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街十号的餐厅内,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勉强洒在长桌上。
丘首相用银叉子挑起一块烟熏鲑鱼,缓缓送入口中,接着端起白瓷杯子满足地饮下黑咖啡。
他随手翻开了今日的《泰晤士报》,目光在头版新闻上停住,表情瞬间凝固了。
《震惊,古老首都附近竟然发现巨型油田,初步断定储量超过1亿桶》
“咳……咳咳!”
丘首相猛地喷出还未咽下的咖啡,剧烈的咳嗽声在房间里回荡。
桌边的阿三仆人们手足无措,女管家急忙递上白布巾,他一边接过擦拭嘴角,一边剧烈喘息:“该死的报纸……咳咳咳……这是要了我的命!”
在持续5分钟的剧烈咳嗽后,堂堂帝国首相最终还是没被咖啡呛死。
不久后,他终于平复了呼吸,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可是帝国首相,没人敢指出他的失态,不是吗?
他挥手示意下人退下,双眼盯着报纸的标题,眉头深锁,右手不住敲击桌面,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
“召集各内阁部长,还有反对派的艾德礼,我需要立刻开会!”电话中,丘首相愤怒的向首席内阁秘书下达着指令。
“我的上帝啊。”丘首相看着那充满咖啡渍的泰晤士报,痛苦的一拍脑袋,“真不敢相信没有一个人提醒我这件事,我这个首相竟然还是从报纸上得知的这个消息。”
“难道堂堂帝国首相竟然是最后一个知情人嘛?”
一座经济效益巨大的油田,首先振奋的当然是金融市场。
在金融市场,现实不重要,预期很重要。
比起向首相报告这个消息,当然是让手下人先趁着消息还没完全传播开,去金融市场上赶快布局更重要。
二战中,约翰联合王国本土的所有的石油用度都需要从两伊的约翰公司下的油田那里千里迢迢运回本土,或者直接让‘好大儿’白鹰合众国提供。
前者需要花费不菲的运费,尤其是汉斯的潜艇还晃悠在三岛周围的现在。
后者更是明码标价,石油作为稀缺物品的价格自然不便宜。
而现在,这一切都将要改变了。
那个男人——叶戈若夫在雾都附近发现了石油!
外汇市场、债券市场、期货市场,那么多的市场都要受到马家岗油田问世的冲击,谁还有心情去通知邱首相一个住在唐宁街十号的胖子?
国王陛下吗?
就连国王乔治六世都在调集皇家资金,寻找入股控制这座油田的方法呢...
第270章 联高卢鸡抗约翰牛?
接下来几天,第五口、第七口钻探井接连产生了自喷流现象的好消息不断传来。
马家岗油田钻探现场已经彻底被赶来的约翰陆军包围起来,不过叶戈若夫有白鹰身份的背书,约翰陆军暂时也只能围在外围。
小小的一片山岗牵动着当下同盟国上下所有人的心,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乾国战场上盟友的一溃千里都被暂时忽略了。
目前身在北阿非卡,约翰人的宿敌,高卢国最后一个真男人——戴将军更是嫉妒的发抖。
这位在汉斯大军进入首都花都前,搭上那架逃亡国外的飞机时还只是个临时准将的男人,此时在抱上白鹰的大腿后,自封为少将和临时总理,正在组建只听命于自己的自由军队,随时准备跟着诺曼底登陆一起反攻祖国。
得知宿敌本土有了石油后,他立刻召集所有幕僚和潜逃出国的部分专家学者,研究目前高卢属阿非卡的殖民地上有没有储藏原油的可能。
会议室内,一身少将制服,丝毫不掩饰自己军人属性的戴将军不断用手敲打着桌子,看着眼前的世界地图沉思。
在张弛提前搞出这个马家岗油田之前,欧罗巴大陆的主要石油产地是罗马尼亚的普洛耶什蒂油田(希尔的最爱)与毛熊的高加索油田。
而西欧罗巴自由世界的各主要国家一般使用的是尼德兰人的壳牌石油公司从东南亚运来的石油,或是约翰人从波斯油田运来的石油,要么就是大洋对岸的白鹰德州石油。
戴将军很清楚,这些石油产地距离欧罗巴都比较远,运输时长和费用都较高,更别提这些石油公司没有一个是属于高卢雄鸡的,这意味着未来的高卢即便复国成功,能源安全也始终得不到保证。
而高卢人的宿敌,阴险狡诈的约翰人在获得了本土油田之后,在能源问题上无疑对高卢更加有优势。
已经着眼于战后世界的戴将军无论如何不愿意接受这种情况,可事实就是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秘书随手敲门后,匆匆跑进了会议室。
“2亿桶...”气喘吁吁的秘书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大声呼喊,“最新消息,专家预计马家岗油田的储量超过2亿桶!”
听到这个消息,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沉重,戴将军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高卢国在阿非卡上有广袤的殖民地,就连他的自由军中都有大量的非裔士兵在服役,为了祖国母亲对抗纳粹。
戴将军不禁仰天质问:可为何高卢就是没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油田呢?
就在戴将军为了高卢的明天而担忧的时候,又一位秘书闯进会议室,快步走到戴将军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戴将军双眼一亮,不可置信的看向来人:“远东的张将军愿意和我们合作开采东南亚油田?我们只要付出尼日尔的铀矿部分股份就行?”
秘书点了点头。
戴将军抬手摸了摸自己剃的干净的下巴,疑惑道:“远东那些乾人要那种会发光的石头干什么?我还以为他们盯上安南半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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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无论是安南半岛,还是高卢属尼日尔殖民地的铀矿石,张弛自然是全都要的。
不过张弛也知道,国际上的外交有时候过于激进并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他的势力也只是刚刚获得了上桌吃饭的资格,而老牌殖民帝国高卢国别看现在首都还在希儿手里,但其底蕴与体量毫无疑问是远超自己的。
在张弛看来,勃固本土的石油股份换尼日尔铀矿股份就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开头。
至于安南的问题,完全可以和婆罗洲与苏门答腊的油田问题联在一起解决。
张弛相信,对于同样是贫油国的高卢而言,借着世界大战洗牌的机会掺和到这两处属于尼德兰人与约翰人的大油田,远比安南半岛那三个没什么收益的殖民地有吸引力多了。
他也相信,对于讲究外交实用主义的戴将军来说,双方抱团对抗约翰人和他的低地国家小弟,一定是最佳选择。
更别提随着张弛的晶体管产业逐渐发展,大型计算机也即将问世。
而有了大型计算机,原子弹的计算工作就可以顺利展开,到时候双方在铀矿和原子弹方面也有巨大的合作空间,戴将军不可能不动心。
这就是张弛为什么喜欢和实用主义者打交道的原因——对方的反应是可以预测的、对方对于得失的判断是合乎理智的。
不过这些合作都是着眼于未来,至于当下,张弛更关心如何用这座马家岗油田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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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马家岗油田的预计储量节节攀升的消息不断传出,金融市场也在跟着发疯。
没人想得到就在距离联合王国首都雾都附近如此近的地方竟然有一座大型油田,所有人都在疯传德州新世纪石油是一家有上帝保佑的公司。
洛克菲勒买下的那价值1300万刀的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发行的商业债券迅速升值,为他个人带来了近300万刀的额外收入。
叶戈若夫也在张弛指示下,趁势在白鹰出售了部分公司股票并发行了新的债券。
表面上持股20%的张弛在这轮金融扩张也获得了天量好处。
《来自远东的金融新贵,敢于用商业贷款豪赌的天才投机客?》
《遥远东方的神气风水术助力石油勘探,上帝右手另有其人?》
在白鹰媒体曝出勃固首脑张弛在马家岗油田开采出之前就以私人身份购买了20%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的股票后,他本人也被传为了远东投资之神,让国舅爷在内的四大家族好一阵眼红。
(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没上市,股票都是私下交易的,当然对于张弛就是左手倒右手)
当然,面对已经超过了50万的安民军,这些人也只能眼红了,让它们和张弛放对他们是万万不敢的,甚至还要仰仗着张弛的鼻息继续做生意。
而在白鹰,不少人根据小道消息,把叶戈若夫精准的找到油田的手段归功于东方的风水玄学。
一时间不仅张弛声名显赫,就连古老的风水术也一时成为了时髦潮流。
第271章 罗大统领的野望
然而,在这片表面繁花似锦的交口称赞中,也有潜藏的不和谐声音暗涌。
一家新约克的小报用刺眼的大标题登出了一篇文章:
《合众国的盟友身价过亿,天量财富来路不明,民众要求彻查》
看着情报部门发来的报告,张弛端着茶杯,眉头微皱。
单是标题,便已赤裸裸地指向他,暗示其财富来源涉嫌通过“鹰援”及其他不正当手段变现。
“有趣。”张弛放下茶杯,语气冷然。
对这种挑衅,他向来奉行的是“重拳出击”的原则。
不然他这么些年,花了这么多钱,在白鹰当地培养了这么多公司,在五角大楼内外养了那么多人脉不就白干了?
张弛抬眼看向身边的金熙灿,语气冰冷而坚定:“去办了。”
后者作为一位花费50KG黄金,从系统中兑换的高级情报型合成人,目前正在张弛手下担任中央情报司的司长,掌控着内部监察权力和白鹰方面的所有合成人间谍。
身穿一身黑色西装,不苟言笑的金熙灿立刻点头去安排去了。
随后,一连串事件仿佛是自然巧合,又似精心编排。
几天后,那位撰写报道的记者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醉醺醺地行走在布鲁克林大桥上,竟然“失足”跌入冰冷的河水中,成为第二天当地新闻里的一则短讯。
紧接着,负责的编辑下班途中遭遇“突发抢劫案”,身中五刀一枪,虽侥幸活命,却落得终生卧床的结局。
战争年代,当地警局一切从快,迅速结案,让大洋对岸通过电报得知一切的张弛对于白鹰人的办事效率刮目相看。
当地报社和新闻机构则收到了一个潜在警告:有些人是不能轻易招惹的。
与此同时,张弛在舆论场迅速展开反击战。
他名下的南华系公司成为焦点,几家主流媒体竞相报道这些公司如何凭借合法的贷款、优越的经营模式和前瞻性的投资布局取得成功。
他的故事从一位奋战在前线的将领转变为一位“商业奇才”,让无数白鹰民众对这位合众国的盟友刮目相看。
至于那些关于倒卖军火、青霉素、成品油,以及用勃固资源抵押贷款开公司的传闻?自然被媒体一致归为“无稽之谈”——FAKE NEwS!
张大帅不仅战场上打鬼子打的好,私下里的商业投资也是一绝,怎么,你不服气?
作为穿越者,张弛对于白鹰舆论场这一套可是太懂了——谁套的票子多,谁的嗓门就大。
只要不是和罗大统领对着干,目前舍得掏钱的张弛就是无敌的,少量人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在金钱和舆论的联合攻势下,这场小报挑起的风波迅速平息,而张弛的名声非但未受损,反而更加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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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张弛的这一系列做法,也让一直在观察他的罗大统领打消了疑虑——就这么个黑心的大亨,除了手里多了军队,和白鹰的大亨们如出一辙,根本不可能跑去毛熊那边的红色阵营嘛。
没错,虽然轴心三国中只有可爱的意呆投降了,但所有盟军首脑都看得出轴心的生命已经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开始布局战后未来了。
在罗大统领看来,张弛的勃固远比另一个小弟吕宋能打,是战后对抗毛熊渗透,以及把约翰人和高卢人的影响力全部驱逐出东南亚的绝好马前卒。
只是如何确保张弛听话且可控,罗大统领目前还没有一个万全的想法,不过他很确信,自己和对面的张弛都是实用主义者,只要有共同利益,很容易将对方绑在自己战车上。
彼时,椭圆办公室内,坐在轮椅上的罗大统领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朝阳,心中下定决心——昭昭天命已然到来,他的脚下就是山巅之城,只要再给他四年,合众国必然成为全球最强。
接着他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巨大地球仪。
对于毛熊,这位似乎是未来白鹰最大的竞争者,罗大统领充满了警惕之心。
随着毛熊已经收复了黑土地,接下来数百万的毛熊大军即将冲向东欧罗巴,从东方一举席卷到柏林。
到时候要毛熊把那些已经吃下去的地再吐出来,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所以东部欧罗巴与沙皇原有领土可以让给那位钢铁之人,但是富庶的西部欧罗巴则必须寸土不让。
因此登陆西欧罗巴的霸王行动必须尽快实施,至于正在身毒境内肆虐的牟田口廉也?
先苦一苦约翰人吧。
而剩下的东南部欧罗巴和北欧罗巴则属于可以谈的区域,除了君士坦丁堡——这座东正教的圣地绝不能让给毛熊,无论如何,西方国家都绝不能允许一位红色沙皇如闪电般归来。
那么自然毗邻君士坦丁堡的土鸡和希腊两国便必须控制在自由世界的手中。
而在遥远的东方,人口众多的乾国似乎正在重新崛起,在原计划中,罗大统领准备以承认乾国对传统儒家范围圈内的高丽、邪马台、安南三国的影响力换取乾国对合众国的靠拢。
在一开始的打算中,罗大统领准备等收拾完欧罗巴的希儿,就拉上白党从地面出兵进攻东北、高丽半岛、安南半岛等地的鬼子,因此许诺给白党的条件是极佳的。
只不过最近发生在豫省的大溃败让他改变了想法,似乎无需对待乾国如此优待?
拿不定主意的罗大统领决定再看看,毕竟似乎张弛才是更好的扶持对象?
至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马家岗油田,才几亿桶的储量而已,并不能改变世界大格局,因此罗大统领也只是用这个事件又敲了约翰人一笔,就同意了约翰人的谈判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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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叶戈若夫迅速搭乘私人水上飞机返回了白鹰。
飞机在朝阳中平稳升起,叶戈若夫的脸上虽不见波澜,内心却有如翻腾的火焰。
他知道,随着马家岗油田的预计储量不断扩大,他本人每留在约翰人控制的区域一天,风险便成倍增长。
就连叶戈若夫搭乘的飞机,都是张弛用系统内购买的pbm-1水上飞机改装的客用飞机,航程超过5500公里,从约翰沿海起飞即可直达白鹰东海岸。
全套机组人员也都是从德州带来的,飞机也严禁约翰人靠近,生怕约翰人为了油田铤而走险。
第272章 赚他两条埃塞克斯级航母回来
等回到德州的新世纪财团总部,叶戈若夫刚一踏进办公楼,就看见门口挤满了西装革履的投资人。
他们中有手握巨资的银行家,也有手眼通天的大亨代表,每个人都急不可耐地递上名片,想要从他这位新崛起的石油新贵手中分一杯羹。
叶戈若夫只是微微一笑,随手将那些名片交给助理,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直奔顶楼会议室。
他现在没有时间理会这些逐利而来的投资人,他的目光早已放在更重要的猎物上。
推开会议室的厚重大门,他看见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平静如水,显得从容不迫。
“洛克菲勒先生。”叶戈若夫语调平静,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道,“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洛克菲勒抬起头,目光扫过叶戈若夫的脸,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我早就期待这场对话了。”
叶戈若夫也不寒暄,径直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马家岗油田,就在雾都南边不远。这是目前约翰人唯一不需要海运就能使用的油田。哪怕未来再来一次世界大战,约翰三岛被封锁,只要有这座油田,他们的战争机器也能继续运转。”
洛克菲勒听着,轻轻点头,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低声问:“所以呢?”
叶戈若夫笑了笑,双手一摊,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
“所以,即便我把油田卖给美孚或者埃克森,你们也没机会完全掌控它。约翰人怎么会把自己的蛋蛋交给外人握着呢?”
洛克菲勒微微一怔,随即扬起嘴角。
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凌厉:“尊敬的叶戈若夫先生,或许你误会了什么。美孚是美孚,埃克森是埃克森,而我,我是我。”
叶戈若夫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摊开双手。“哦,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您是个有独立主张的人。”
实际上,叶戈若夫早已从张弛这位穿越者那里得知,这位洛克菲勒与几大石油公司并非一条心。
自从洛克菲勒家族的标准石油拆分成美孚、埃克森、德克萨斯等一系列公司后,德州的石油界早就错综复杂起来了。
这也是为何叶戈若夫在张弛的指示下找上眼前这位第三代洛克菲勒的原因,后者作为家族中的边缘人物和那些公司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所以我们不如将油田的主要股权卖给约翰人,然后另起炉灶。”
叶戈若夫说着拿出了一张地图,用手指在北阿非卡沿岸画了一个圈,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我有预感,在这里还有更多的石油。现在那里正在盟军的军管之下。洛克菲勒先生,你愿意再和我一起赌一把吗?”
“哦?”洛克菲勒闻言眉毛一挑,带着几分调侃问道,“叶戈若夫先生,你知道外边现在传的你的外号是什么吗?”
不等叶戈若夫回答,洛克菲勒轻轻靠在椅背上,自顾自的说出答案:“上帝的右手。”
“而我,很愿意站在上帝的右手边。”洛克菲勒说着伸出右手,“另外,不要叫我洛克菲勒,你可以叫我费恩。”
叶戈若夫也伸出右手,两人握手的瞬间,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开始了他的新征程。而隐藏在背后的张弛自然才是获得了最多的利益的那个人。
有费恩·洛克菲勒出面,其余洛克菲勒系的石油巨头如美孚、埃克森、德克萨斯等不得不收回对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的觊觎。
于此同时,一支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新组建的石油勘探队迅速被派往了卡大佐的故乡、沙漠之狐隆不在刚刚奋斗过的地方、北阿非卡沿岸的亚比立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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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德州那储量惊人的油田相比,马家岗堪堪2亿桶的储量并不算抢眼。
除了位于本土,即便开战也能部分保证石油供应安全外,马家港的油田绝对经济价值并不高,所以白鹰官方并没有下场,只是做了次中间人,帮助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于是经过一番唇枪舌剑,激烈的口腔体操之后,有关于马家岗油田的谈判终于尘埃落定。
由约翰联合王国官方和约翰波斯石油公司两者分别出资向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购买30%和45%的油田股份,获得相对控制权。
而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则保留剩下的25%的股份用以获得后续盈利。
(这是马家岗油田的股份,张弛保留25%股份意味着,之后石油每开采出一桶卖掉,刨除生产运输什么的成本后的净利润他都有四分之一,大概这么理解吧)
鉴于战争中约翰磅的持续贬值,在叶戈若夫的强烈要求下,购买资金必须以一定比例分别用黄金和约翰磅支付。
在有经过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后,这个比例被确定为1:1。
考虑到马家岗油田的后续运营费用,最终预计勘测储量2.3亿桶的油田股份作价7800万刀,也即差不多78吨黄金。
实际上,叶戈若夫很清楚,按照张弛的说法,马家岗油田的储量足有近百亿桶。
不过那多出的石油为页岩油,差不多要等到21世纪才有技术开采,而这2亿多桶的储量已经是当下甚至预期未来50年代开采技术的极限了。
而他的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所保留的25%油田股份,主要就是针对未来技术发展后可以全部开采的巨大收益。
至于当下,7800万刀已经不少了,接近两条埃塞克斯级航母的造价呢。
7800万刀的75%就是5850万刀,考虑到这座油田对于约翰联合王国的能源安全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邱首相最后捏着鼻子付了29吨的多黄金。
至于剩下的价值2925万刀的约翰磅支票,叶戈若夫也没留着,直接强行购买了约翰波斯石油公司的股票,后者手里目前控制着两伊地带的大量油田。
对于这场交易,其实双方都不满意。
邱首相憎恨于叶戈若夫拿走了宝贵的黄金。
叶戈若夫和费恩也憎恨于约翰人的压价。
现在约翰人以开采和运输成本为由,狠狠压了马家岗油田的股份价值,叶戈若夫和费恩也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白鹰陆军现在还不是那支为了石油哪里都敢去的存在,总不能为了一座油田让罗师傅真的痛击盟友吧?
叶戈若夫和费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去左右罗师傅的选择。
第273章 温言在口,大棒在手
卖掉了部分马家岗油田股份后,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迅速宣布了一项引人注目的新勘探计划。
消息一出,整个白鹰金融圈为之沸腾,上帝的右手——叶戈若夫,即将再度出手的传闻,像疾风骤雨般席卷了资本市场。
别看此时的世界正被战火吞噬,但白鹰的金融系统却因战争获益颇丰。
黄金源源不断地涌入白鹰,联储战前黄金储量仅有2500吨,但借着大发战争财,短短数年内便暴增至吨(鬼子买钢、油什么的用的都是黄金)。
这些黄金为白鹰金融体系注入了强心剂,促使联储大肆发行新货币。
热钱如激流般涌向资本市场,其中一部分流入扩张中的军工企业,而另一部分则游走于寻找回报率更高的领域。
白鹰的金融家们深谙国际放贷之道:以贷款引诱地方实力派,以资源作为抵押,最终悄然吞并整个国家的经济。
然而,叶戈若夫凭借他在石油勘探领域的神来之笔,似乎为资本提供了一条更快实现财富增值的捷径。
在与约翰方面的谈判后,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一跃成为资本的宠儿,大笔资金蜂拥而至。
叶戈若夫在张弛的遥控下迅速进行了一系列的股权改组,最终形成如下架构:
叶戈若夫持股 35%
张弛持股 16%
费恩·洛克菲勒持股 16%
美孚、埃克森等石油巨头交叉持股 20%
其他投资公司与资本大亨共持股 13%
表面上叶戈若夫和他的亲密战友费恩·洛克菲勒持股51%控制有整个公司,实际却是上张弛与他忠诚的合成人叶戈若夫持股51%控制有整个公司。
而经过这几轮股权交换,无论是张弛还是叶戈若夫通过抛售股份都套现了近3000万刀。
而有了费恩·洛克菲勒的人脉在手后,从邱首相那里搞来的29吨多黄金自然没有经过联储的手,直接就被秘密运往了勃固。
至于为何张弛要绕一圈用叶戈若夫作为他在白鹰各家企业与资产的总代理人?
还不是因为张弛的野心足够大,根本不满足于做白鹰的小弟。
等到冷战开始,世界的局势将会剧烈变化,到时候万一要和白鹰交恶,叶戈若夫的存在将使得这些产业能够与张弛切割开来,不会被作为敌产没收。
穿越自21世纪的张弛可不是什么《意林》忠实读者,那上边吹嘘的什么白鹰的商业信誉、私人财产安全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所以不如把产业交到绝对忠诚的合成人手里,明面上只占股一定比例,既能获得收益,又不会太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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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弛的目光从资本操作转回到前线战场。
勃固地区的战事逐渐进入尾声,鬼子已经进入了兵败如山倒的状态。
前线安民军部队几乎是追着鬼子撤退的脚步奔向仰光。
于此同时,以李锄头为大量的新兵部队则在后方开始进行治安作战,主要目标就是大量散落山林间的零散鬼子,和部分携枪逃亡的伪军。
工业建设方面,有了充足的资金后,大量基础工业企业被建立起来,这里边有的是张弛直接掏钱建立的‘官营’企业,这些企业的名字大多以南华开头,涉及了基础工业的方方面面。
另外就是南洋与本地的不少豪商和家族投资的各类企业,由于张弛定下的税收计划相比于当初约翰老爷的那套可持续性竭泽而渔拟人不少,所以一时间勃固的工商业进入了空前的繁荣状态。
这种经济景气甚至吸引到了不少乾国国内的商人来勃固办厂,对于这些带着投资、技术、熟练工人而来的外来商人,张弛表达了绝对的欢迎。
毕竟现在还处在世界大战中,哪怕是最简单的猪鬃毛刷子与水果罐头,都有着广阔的市场前景。
而更有技术含量的类似医疗包、步兵携行具、折叠工兵铲等装备更是完全不愁销路。
随着盟军逐步完全掌握地中海和身毒洋航线,世界海运也在逐步恢复,身在盟军阵营的张弛治下,可以说任何商品只要生产出来就绝对不愁卖。
市场繁荣自然意味着整个工业链条上下的每个人环节都能分润利润,就连做第一产业的农民都能获得相应的利益——种出来的粮食更好卖,可以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化肥和工业制成品。
而张弛,面对着欣欣向荣,一片花团锦簇的现状,也没忘记举起手中的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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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根据勃固抗倭自治委员会颁布的临时约法,判处被告三十七人间谍罪、叛国罪、叛乱罪等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清脆的木槌声在沉闷的空气中响起,担任首席法官的李春华一字一句,冰冷而果决。
围观的人群像炸开的锅,低声议论却又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错过接下来的任何一个细节。
南华广播电台的直播让这场审判通过无线电波广而告之,现场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的镜头记录着每一个瞬间。
李春华的声音仿佛瞬间抽走了公审大会现场三十七名罪犯浑身上下的力气,罪犯们一个个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有人喃喃着“冤枉”,也有人默然不语。
周围的法警立刻上前,两人一组将这些瘫软在地的家伙架起来,押上卡车。
被押去靶场的三十七名罪犯中,有当初给鬼子带路去攻击远征军的带路党,有投靠鬼子发财的富商,有和鬼子沆瀣一气,加入伪军担任重要职位的军官。
他们都是在这场曼德勒会战落下帷幕后,安民军近乎掌握勃固全境(鬼子只剩沿海的仰光一带)的情况下,被揪出来的清算的土人。
台下的猛兴发看着那些脚步虚浮、满脸发白的罪犯被架上卡车,对着地上‘呸’了一声,暗骂:“活该。”
和能够带着村民们真刀真枪跟土人火并抢水源、抢良田的猛兴发不同。
宦博容作为勃固广省商会的会长,一介商人出身的他除了感到解气,想的明显更多一些。
看着那些被审判后人人喊打的罪犯,宦博容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第274章 定义的权力
“宦兄,怎么?身体不舒服?”猛兴发土财主一样掸了掸衣服上的灰,随意问了一句,“吓着了?”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宦博容脸色苍白,半晌没有回话,只是低声喃喃道,“好手段,好手段。”
猛兴发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宦博容的肩膀,笑声中满是不以为然:
“我懂,张大帅这不就是在震慑土人嘛,公审大会,合理合法,连围观的洋人都得叫声好。”
“土人?”宦博容抬眼看着猛兴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猛兴发,“咱俩,也是沛公啊。”
猛兴发一脸惊讶:“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宦博容苦笑,低声道:“他张大帅这套能对付土人,就能拿来对付咱俩。”
“其势已成啊,其势已成...”宦博容长吁短叹,“他今天能公审土人,明天就能拿我们开刀。听老哥哥我一句劝,夹起尾巴做人吧。”
猛兴发眉毛一挑,不以为意:“那金矿山的三成股份,刨去日常开支,刨去工人的吃喝拉撒,可没几个钱,剩下纯利我可都是交给他张大帅了,他这都要卸磨杀驴?”
宦博容看着他,眼神透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警告。
他缓缓抬手,指了指天,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针尖一样扎进猛兴发的耳朵:“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可是听说,你那侄子私下搞鸦片生意。”
“张大帅的眼线可不止咱们以为的那几个。兴发,你可得好自为之。”
猛兴发原本满脸的不在意,此时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弛在反鸦片,反觉醒剂上的强硬立场人尽皆知。
实际上,由于靠近乾国,东南亚尤其是寮国、勃固、暹罗等地在欧罗巴殖民者的纵容下,都有大规模种植鸦片,并运往乾国贩卖换取金钱的行为。
针对这种情况,张弛的办法是发现一处铲除一处,然后在当地重新种植橡胶树、果树、棉花等经济作物,让当地农民依旧有钱赚,从根源上根除鸦片,效果斐然。
然而任何物品一旦稀缺,就会自然产生高价和高利润,也自然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猛家作为张弛穿越之前,就在勃固北方有数的大地主,自然有大片的田地。
虽然张弛已经把部分金矿交给猛兴发管理,但是开矿赚的辛苦钱哪比得上贩卖觉醒剂?
经过宦博容的提醒,猛兴发也终于意识到最近自己有点飘了,对于下边的人过于放纵了。
想到自己全家老小都可能也被五花大绑的押到台上进行公审,然后统统枪毙,猛兴发的身体也害怕的颤抖不已。
“负荆请罪,”猛兴发一拍脑袋,大喊道:“对,我立刻就向张大帅负荆请罪去!”
宦博容看着猛兴发急冲冲的离开,也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接着转身离开了。
他还的回去提醒那些广省商会的老伙计们,凡是有涉及鸦片生意的,搞以次充好的,试图售卖军需的,得立刻收手外加上门请罪去。
不然今日,这些罪犯在公审大会上被当众枪决。明日,说不定轮到的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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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审大会结束后,张弛迅速发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禁烟运动。
无论是原本由安民军控制的区域,还是新从日军手中解放出来的领土,张弛都下令对敢于种植、贩卖或吸食鸦片的人展开严厉打击。
在张弛的要求下,整个区域迅速开展了全面的清除行动。
所有涉毒之人,立即受到严惩,他势必要彻底斩断了这一黑暗的产业链。
这天,张弛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翻阅着张广松递交上来的统计表格,一边对照着保卫科与情报司私下调查的情报。
两者之间的数字大致相符,张弛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负责这事的张广松没有让他失望,收缴的烟土和财产没有一丝私藏,所有的缴获都如实上交了。
“这帮卖大烟的,还真是有钱啊。”张弛低声自语,眼前的统计表上,列出了大量的缴获物品,近千万刀的资产,其中黄金就有七、八吨之多。
“光是黄金,就有这么多。真是暴利。”
“那可不。”正在泡茶的小七插嘴道,“我老家那边,过去的大小军阀可都是靠贩卖烟土养军的。”
张弛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小七的脑袋:“是啊,连你这种年纪的小子都知道,看来这烟土问题,真是个大问题。”
张弛心中暗自想着:像小七这么年轻都能清楚这一点,显然这场禁烟运动非同小可。烟土带来的财富,足以腐蚀一个地区的根基。
而如今,这也正是他铲除毒品的决心所在。
从宏观角度来看,禁毒是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健康,从微观角度来说,没有烟土这样的黑暗财源,安民军的内部就不容易被腐蚀,也就不容易形成军阀化的土壤。
毕竟,要想成为军阀,必须要有独立的财源,才有可能越过张弛保持对部队的控制力。
张弛想着,突然问道:“小七,你说,践行自己内心的正义重要,还是让别人认为你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更重要?”
小七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保温壶,思索了一会儿,眉头微皱,稍显不确定地说道:
“还是让别人认同自己的正义之举更重要吧。毕竟孤胆英雄,没人支持、没人理解什么的也太可怜了。”
张弛听后,不禁笑了笑,摇了摇头,深感一些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沉思片刻,声音略带感慨:“其实,定义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的权利,才是最重要的。”
“就好像那些土人,只要他们和鬼子有关系,枪毙他们就是正义的,为什么?”张弛顿了顿继续道,“因为现在打鬼子就是正义的。”
而为什么珍珠港之前白鹰还在向鬼子卖油、卖钢、卖设备却没事?
还不是因为白鹰拳头大,他们有权利在那时候定义资助鬼子不是邪恶。
这些话张弛只是放在心里,并没有说出口。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武力保护自己,那么就连定义正义的权力都没有。
但光有武力,没有宣传能力也不行。
华约集团能和北约分庭抗礼靠的不是经济实力,也不全是军事实力,而是红色阵营终于获得了和西方同等的宣传能力,有能力把自己定义为正义,把西方定义为邪恶。
“所以小七你啊,我交给你的广播事业要好好干啊。”最终张弛看向一脸懵的小七说道。
第275章 喊我去山城开会?他们要干甚么?
不过针对收缴上来的大量烟土,张弛也没有直接一烧了之。
毕竟他又不是什么魔鬼,直接一把火烧起来请密支那全城百姓一起吸这种事他还干不出来。
至于传统的挖池子倒石灰水,张弛觉得有点浪费。
当然,他不是见钱眼开想要自己倒卖烟土,毕竟他通过白鹰那边的叶戈若夫那边的暗线,每个月都能搞来几百上千万刀了,区区几千万大洋的烟土他还真瞧不上。
他真正想的是借着这次机会提高下勃固的医药产业。
毕竟随着化工和钢铁行业的发展,南华药厂也不能光吃系统兑换的青霉素产业的老本不是?
于是,张弛大手一挥,这批收缴的烟土就成为了南华药厂制备吗啡的原料。
后者作为强效止痛剂,在战场上的作用自不必多提。
而在更新设备,流水线化制备吗啡的过程中,南华药厂的生产能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正在视察南华药厂的张弛看着面前桌子上摆的各类包装好的药品,心情大好。
“盘尼西林、阿司匹林、盐酸奎宁、注射用吗啡、维生素片......”张弛一样一样念着眼前药品的名称,半开玩笑的说道,“柳厂长,你这都快赶上百货大药房了啊。”
一身西服的柳厂长笑着答道:“在您的关照下,咱们厂需要什么设备,就能进口什么设备,要是还造不出药来,那我这厂长不是成吃干饭的了吗?”
“光靠进口设备可建设不了一流的药厂,自己的研发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啊。”张弛说这话的时候,再次看向桌面的一个个纸盒包装的药品。
这些药品包装上都印着南华药厂的龙型商标,除了盘尼西林,后者依旧是印的白鹰辉瑞的商标。
而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阿司匹林、盐酸奎宁等药品早就过了专利保护期,张弛这边的药厂可以随便生产。
而弗莱明发现青霉素时,虽然没有申请专利,但41年白鹰方面的洛克菲勒基金会则和约翰牛津大学的青霉素项目组一起在白鹰为青霉素申请了专利。
这导致张弛哪怕有系统提供的更先进的青霉素发酵罐与更好的青霉素菌种,也没法明目张胆的挂南华药业的牌子,只能贴辉瑞的商标。
好在系统出品的生产线的产品质量有保证,张弛这边流出去的山寨辉瑞青霉素里的杂质比正品还少,效果更佳,反而销路更好。
“对了,之前交给你们的那些土壤样本怎么样了?”张弛随口问道。
正是由于有专利卡脖子,他花费了大笔资金在南华药厂下建立了药物开发实验室,全世界网罗人才,并且运用穿越者的先知,专门针对链霉素和红霉素的发现提出了一些建议:
寻找那些能够抑制结核杆菌繁殖的土壤,并尝试从土壤样本中提取链霉菌属菌种,这些菌种的分泌物很可能就是链霉素。
“效果不错,实验室正在挨个对比提纯出的菌种,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柳厂长乐呵呵的说道。
“哦?这么快?”张弛眉毛一挑,只觉得今天真是喜上加喜。
他很清楚,作为一种生活在土壤中的菌种,链霉菌属菌分泌的链霉素相对于青霉素,对于导致肺结核的细菌有着更好的抑制作用,可以根治目前在全世界泛滥的肺结核病。
并且一旦南华药厂这边真的能够提纯出链霉菌,并完善链霉素的制备工艺,那么南华药厂就可以率先拿下链霉素的专利。
到时候借助链霉素针对革兰氏阴性细菌的杀伤力和部分患者对青霉素的过敏性,南华药厂就可以在全球市场推出一款独属于自己、独属于华夏民族的拳头产品。
(白鹰43年在实验室发现了链霉素,但是具体制备流程专利拖到了48年,49年红霉素在吕宋岛的土壤中被提取出来。)
没错,张弛专注于链霉菌的开发一方面是为了绕过青霉素专利赚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高华夏民族的自信心。
虽然目前他身在南洋勃固,但他很清楚,他的基本盘就是华夏民族。
而现在借助抗日,华夏民族固然被视作白鹰、约翰等西方列强的盟友,但对方是不是瞧得起华夏民族,张弛心里很清楚。
在他穿越前的时间线,要不是有志愿军打平以白鹰大兵为首的联合国军,华夏民族想要在战后的世界民族之林崛起的话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而现在他就要凭借自身穿越者的优势,从军事、经济、科研等各个方面,率先把华夏民族失掉的自信力重新找回来。
而链霉菌,这个值得上诺贝尔奖的发明,让人类真正走进抗生素世界的大门,为后续万古霉素、红霉素、阿奇霉素、土霉素等一系列药物打开前路的明星产品,就是当下张弛押宝的未来。
然而心急的张弛还是没有获得去近距离参观实验室,为科学家们加油鼓劲的机会。
匆匆赶来的秘书张广松就打断了他的行程。
“史蒂文森紧急喊我去山城开会?”
张弛一脸疑惑的看向张广松,在他印象里史蒂文森虽然有时候行事急躁,但不像是乱发疯的人啊。
那山城现在是陪都,是白党的大本营,他张弛要是真的只身前往,下场怕不是和某位被软禁到21世纪的契弟一样哦?
“汤部31集团军全军败退,冈村宁次率鬼子四面合围洛京,洛京危矣。”张广松小声说道。
张弛依旧满脸不解,这鬼子围了洛京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可是在勃固啊,史蒂文森把他叫去山城干嘛?
“史蒂文森将军想要调咱们支援乾国战场,白党那边不肯,史将军说不过那些白党大员,想要拉您过去壮声势。”
“乱弹琴。”张弛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腻歪。“史蒂文森他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
现在冈村宁次围了洛京,安民军和那边隔着十万八千里呢,等坐飞机赶过去,鬼子早就攻下洛京,打通铁路线,结束豫中会战了。
再说了,他最近和滇系的关系还算不错,又是卖小坦克、火炮又是卖粮食的,他本人去滇系龙、卢二人治下的春城开会还算安全。
真去了山城,白党对史蒂文森这个白鹰人还不敢如何,对他张弛会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回总指挥部,我要立刻和史蒂文森将军通电报。”想到这,张弛也没心情继续参观南华药厂了,立刻在护卫下坐车回返。
第276章 摇摆的暹罗
电讯室内,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个不停。
张弛就站在电讯员身后,注视着后者用铅笔在纸上不断译电,写下一个又一个单词。
看着明显十分紧张,满头大汗的后者,张弛也知道自己这种仿佛‘背后灵’的行为对对方的压力有多大。
毕竟没有一个打工人被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盯着干活会不紧张的。
但张弛又迫切的想要尽快看到史蒂文森的电报,完成联络。
当看到电讯员完成了译电,停笔之际,张弛立刻俯下身拿起那张电报纸阅读起来。
片刻后,张弛被气笑了。
电报中,史蒂文森信誓旦旦的表示,白党最高层已经松口,只要此次张弛亲自去山城开会,他有把握说服对方让安民军入乾国境内作战。
张弛知道,这是史蒂文森被汤部31集的大溃败吓到了。
现在情报显示金陵的鬼子再次大举出动,向着江城方向进发,史蒂文森生怕长江沿岸的国军也学汤部31集,来个‘敌前大转进’,不战而溃。因此非要拉着安民军入乾。
放下电报,张弛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哪怕不给史蒂文森面子,也绝不能派兵入乾。
一方面,薛部的4个集团军可比汤部31集有骨气多了,虽然这次‘天炉战法’没奏效,但至少长衡一带是真的抵抗了。
而且现在勃固已经基本解放,原计划用于龙陵、松山战役的精锐远征军都可以回去支援长衡方向,实际上国军并不缺乏兵力,甚至比历史上大大富裕了。
相反安民军接下来还要进兵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等地,哪有富裕兵力去乾国国内。
另一方面,即便张弛愿意派兵,后勤怎么办?安民军绝佳的战斗力是完全靠着豪华的武器配备和充足的后勤实现的。单几个主力步兵师一日需要的后勤物资就远超国军一个军了。
大军的物资从密支那起运前往长衡前线的话,那可真的就是跋涉万里,道阻且长。至于让白党方面提供就更是笑话,党国的后勤建设和大清比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更别提这电报中,史蒂文森一再表示的,去山城开会绝对安全,张弛更是嗤之以鼻的。
“这种所谓的‘君子协定’,不就是‘电信诈骗’嘛,谁信谁傻x啊。”张弛略带嘲讽的嘀咕道。
50多万的安民军海陆空三军几乎全部集于他一人,他要是落入白党手里,那偌大家业不是任其挫扁揉圆?
“回电史蒂文森,现在正是进攻仰光,兵逼暹罗和马来的关键时刻,我断不可能离开前线去什么山城开会。”张弛看着电讯员一字一句的说道。
“润色什么的你看着办,口气冲一点也无所谓,趁早打消史蒂文森不切实际的幻想为好。”
说完,张弛拉过身边的一个警卫员嘀咕了几句,后者立刻离开电讯室去找总参谋长谭志杰去通知暹罗边境上部队发起试探进攻了。
“大军停在边界上这么久了,銮披汶一点动静都没有,真当我们安民军是吃干饭的了?”趁着电讯员编码准备发电的功夫,张弛走到电讯室外,点燃了一根香烟。
虽然安民军其势已成,但史蒂文森总归是盟军这边的战区司令,而且张弛和对方的私下关系也不错,他还指望后者战后能够从政再帮帮忙呢。
因此哪怕要拒绝史蒂文森,张弛也不能过于强硬,他估计最近几天都要守着电讯处,和对方来回隔空发电报交流了。
既要拒绝对方,又要安抚好对方,难哦。
而拒绝的最好借口就是前线战事紧急,在勃固的鬼子已经如风中残烛的现在,也只能苦一苦暹罗人了。
谁让他们正好夹在勃固和马来半岛之间呢,安民军想要在陆地上上打到马六甲边上的狮城,就必须痛打暹罗人一顿了。(地图在章末作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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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袭,又是空袭...”曼谷总理府内,目前的暹罗总理銮披汶看着最近的报告眉头紧皱。
祖籍广省潮州的銮披汶目前说是暹罗总理,但其实就是暹罗的真正军事独裁统治者,而暹罗王不过是个名义上的符号罢了。
也是在銮披汶的授意下,目前的暹罗和鬼子签订了军事同盟条约,是彻彻底底的轴心国一员,并且已经跟着鬼子对约翰、白鹰、尼德兰等西方白人国家宣战。
也因此,銮披汶对于遭到安民军空军的空袭并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安民军空军的空袭十分克制,他们的空袭目标多是前线机场、弹药库、工事群这样的军事目标,而对城市、农村等地秋毫无犯。
銮披汶可不觉得这会是约翰、白鹰等所谓只许文明人的西方列强的要求,毕竟后者在汉斯等地一样进行的是不分军民的大轰炸,将不少城市夷为平地,对当地居民造成了重大杀伤。
銮披汶设身处地的想,要是他在张弛的位置上,拥有如此大规模轰炸机机队的他早就展开对曼谷的疯狂大轰炸了,甚至直接对王宫、总理府投下炸弹和燃烧弹,进而逼迫暹罗投降也不是不可能。
可最近首都曼谷的防空警报天天响,却不见安民军的b-25轰炸机光顾,这样反常的情况由不得銮披汶不多想。
“张弛和他的安民军在向我示好?”联想到自己身上的乾人血脉,以及暹罗境内的大量乾人及乾人混血,这样的想法自然而然的从銮披汶的脑中冒出。
作为乾人后代,甚至自己老爹就姓‘吴’的銮披汶很清楚,别看张弛是前远征军的军官,安民军内部也有不少前国军,但安民军绝不是一个背后有民国支援的势力,相反安民军为了不被民国吞并,会相当警惕后者的渗透。
也因此,銮披汶一眼就能看出,南洋中,乾人占比较多的几个地区才是安民军真正的基本盘。
只是张弛毕竟没有从官方渠道发来联系,目前整个暹罗也基本上就是鬼子的傀儡国,因此哪怕怀疑张弛在示好,銮披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很快,銮披汶就需要想东想西了。
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接起电话的銮披汶瞬间打了一个冷颤。
“什么?安民军发起了全面进攻,边境的三个步兵师都遭受了空前猛烈的炮火轰击?”
第277章 You jump,I jump
作为东亚少有的三个没有彻底沦为西方白人列强的殖民地中的一个,暹罗在近代也成功进行了现代化改革。
銮披汶不仅年轻时上的是和国际接轨的曼谷陆军军官学校,后来还在发国枫丹白露军事学院留学了三年。
这些经历导致他本人是个少见的非常懂军事的政治家,不仅能够对军队的建设发表意见,也不容易被下边的各路长官随便忽悠(尼赫鲁:勿cALL)。
也因此,在他的主持下,暹罗陆军目前一共有4个齐装满员的正规陆军师,装备全套的鬼子武器。
针对在西方世界留学中获得的知识,銮披汶还加强了火炮的部署,在他的干预下,暹罗陆军战前不仅大量进口了约翰人和发国人的火炮,投奔鬼子后又从鬼子那里进口了一批火炮。
虽然多是大正时代的老炮,但多为75、105级别的火炮,在亚洲已经不算差了。
因此銮披汶接到国防部打来的电话第一反应就是:“反击,必须狠狠的反击,我们的炮兵在做什么?”
实际上,前线的暹罗陆军的反应并不差。
他们的师属炮兵和几个独立炮兵团在遭到攻击后,第一时间就尝试进行反炮兵作战。
问题是暹罗陆军这些鬼子的徒弟的打法,安民军实在是太熟了。
就连他们的鬼子师傅都在勃固被安民军痛打,暹罗陆军的下场自然可想而知——敢于还击的炮兵阵地位置立刻被天上的安民军空军观测机发现。
接着阵地暴露的暹罗炮兵立刻遭到了包括155mm‘长脚汤姆’加农炮、1000磅航空炸弹、凝固汽油燃烧弹在内的空地联合打击。
多数炮兵直接陷入一片火海中,直接报销,唯独部分幸运的暹罗炮兵眼看情况不妙,迅速抛弃火炮,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从电话中得知前线一片狼藉、筑垒地域几乎全部被安民军的装甲部队突破、炮兵近乎全灭、步兵已经被分割包围的銮披汶颓然的放下电话。
他并不知道,在原计划中,张弛并不打算立刻兵进暹罗,毕竟和勃固不同,暹罗人的民族认同感更高,而且也并不是殖民地,难以一口吃下。
而暹罗陆军突然遭遇这场灭顶之灾只是因为张弛被史蒂文森催的烦了,不想去掺合长衡战役,所以指示安民军先发起一场会战,找点事干。
面对这些灾难性的消息时,銮披汶只觉得一阵眩晕,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一块沉重的石板压得他喘不过气,低声呢喃:“完了,全完了……”
突然,他看到了桌子上的膏药旗,眼中瞬间有了光芒。
片刻后,他重新抓起电话,大吼:“给我接田中久一大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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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身在山城的史蒂文森这边。
出于保密原因,史蒂文森来山城是带上来全套的电台设备与配套的多位电报员的。
房间内,在通过电报和张弛激烈的交换了几轮意见之后,坐立难安的史蒂文森突然意识到什么。
和麦烟斗这位真正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族’相比,史蒂文森身上的军人气质无疑更纯正一些。
论家世,前者在大明就是京营子弟、勋贵后代;在大清就是老正鹰旗铁帽子王,他这辈子的苦都在他阿玛跟着林肯大统领打南北战争的时候吃完了。
于是麦烟斗靠着家世轻松当上了吕宋总督,对于人情世故这些,轻松拿捏。
与之相比史蒂文森全靠自己努力,也因此相比人情世故,他满脑子只有一个信念——打赢战争。
不过当然,史蒂文森的专注不意味着他是个傻瓜,当焦急感褪去,聪明的智商自然又占领了高地。
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是有多么的不近人情之后,史蒂文森立刻手写了一封致歉信让电报员转译后发给张弛,一边表达自己的歉意,一边预祝对方在与暹罗军队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史蒂文森还以为是暹罗军队先发起的进攻)
意识到自己的混账后,如果不是乾国战事实在紧急,史蒂文森甚至准备直接飞往勃固向张弛道歉。
毕竟和山城这些油盐不进的白党大员们相比,史蒂文森觉得还是又能打又相对听命令的张弛更加可爱一些。
至少后者被逼急了的时候不会用撂挑子投降鬼子做威胁。
(真事,历史上面对史蒂文森用断绝鹰援威胁的白党,直接用直接投降鬼子反威胁,最终靠这招逼迫罗大统领在44年10月调走史蒂文森,换上了魏德迈,后者不谋求任何指挥权,只管居中协调)
此时史蒂文森与白党高层爆发了严重的矛盾,一方面他与最高领袖个人性格不合,互相瞧不上对方;另一方面,史蒂文森眼见白党只想拖延,不愿与鬼子正面作战,只想坐享其成,于是开始谋求绝对指挥权,要逼着白党出击。
在与张弛经过连续的多封电报后,史蒂文森也意识到,自己如今与白党高层水火不容的态势,就是在逼迫身后的罗大统领进行二选一,而毫无疑问,和维持乾国继续留在盟军阵营相比,他史蒂文森哪怕是四星上将,也是可以牺牲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那大家一起摆烂吧。
独自一人站立原地的史蒂文森此刻突然觉得一切豁然开朗,与其把张弛拉来和自己一起跳粪坑,不如大家一起跳出去算了。
他也想清楚了,豫中战役的大溃败固然对于担任战区司令的自己、对于主张援助乾国的罗大统领是狠狠一记打脸。
但同样处于盟军体系之下的张弛在东南亚的大获全胜,则显着削弱了这种挫败感。
那与其指望白党各部齐心协力,在乾国大陆上发起反击,不如去指望现在一直打的很好的张弛在东南亚,对鬼子的侧翼继续发起进攻呢。
至于豫中战场,还有接下来的长衡战场,算球了,该咋地咋地吧...
毕竟白党就是再怎么收缩,再怎么保存实力,等到鬼子打到柳桂地区,威胁史蒂文森公路这条盟军物资主要入口,生命大动脉的时候,总该拼死一搏了吧?
第278章 D-DAY与大熊猫
44年6月6日,星期二,农历芒种。
霸王行动发起当日,也即d-day。
发国当地时间凌晨02:00点,一条侧舷编号Lct-636号的Lct坦克登陆艇上,3辆除下外罩防水帆布的m4A1型谢尔曼中型坦克在月光的照耀下,安静的跟随着艇身一起摇晃。
接受了两栖改装,可以自行泅渡上岸的谢尔曼dd水陆坦克(图在章末作者说)终究是少数,绝大多数的m4谢尔曼还是要和步兵一样,搭乘登陆艇直接冲滩。
满月的月光照耀下,靠在船舷的坦克排排长韦勒少尉点燃了一根骆驼香烟,向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对面看去。
在那漆黑的背后,隐藏着的就是第三帝国的纳粹们修建的大西洋壁垒。
尽管上级一再强调,守卫这条钢铁壁垒的都是老弱病残的、从东线退下来的残废步兵师和东方营,但焦虑感始终在韦勒少尉的心头挥之不去。
为了确保登陆作战发起顺利,这天的早餐时间提前到了凌晨1点。
由于即将作战的缘故,考虑到这将是不少官兵人生中的最后一顿饭,这天的伙食异常的丰盛。
然而一想到登陆后可能遭遇的各种威胁——mG42机枪、88mm防空炮、75mmpAK40反坦克炮、反坦克手榴弹、反坦克火箭筒、反坦克地雷、反坦克龙牙...
发愁的韦勒少尉就难以吃下任何食品。
沉船、抛锚、陷车、机械故障、不小心压死了伴随的步兵兄弟,无数不好的可能未来一幅幅的展现在韦勒少尉眼前,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能带着弟兄们顺利活下来吗?
“嘿,头,放松...”3号车‘德州俏寡妇’的炮手肖恩下士的声音将韦勒的思绪拉了回来。
“接着!”伴随着肖恩喊声,一个黑影快速飞来。
韦勒随手将手中烧尽的香烟屁股扔进大海,转身精准的接住了黑影。
这手感,是罐头?
借着月光,韦勒低头一看,手中的马口铁罐头的外包装纸上,一头憨态可掬的黑白大熊猫正咧着嘴对他露出来憨厚的笑容。
“潘达牌的水果罐头?这可是上等货色啊,你从哪里搞来的?”
“我花了整整2条骆驼烟,从麦克那里换来的。”肖恩走到韦勒身边,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我原来打算等打进巴黎,就用这罐头找个美妞来一炮的,你知道的,这些约翰女人我都玩腻歪了。”
“不过我看头儿你刚才丁点东西都没吃,就决定‘上供’给你啦。”肖恩嬉皮笑脸的说道,“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吃了就能让你放松不少。”
“你们少花点精力在女人的肚皮上吧。”想到已经变成了夜总会的雾都海德公园(白鹰大兵留下了180万私生子),韦勒没好气的说道。
年愈30的韦勒少尉和手下这批精力旺盛,天天祸害约翰女人的种马不同,他参军前在国内有家庭,有孩子,所以牢牢把持住了自己的裤腰带。
不过他也知道,像他这样洁身自好的人在白鹰军中还是太少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韦勒感觉轻松了不少,他拔出匕首,直接捅开了这罐从勃固进口来的潘达牌菠萝罐头,笑着对肖恩说:“不管怎样,谢了,我正好有点饿了。”
用匕首扎出一块金黄色的去皮菠萝圈,韦勒一口咬下,只觉得汁水四溢。
和野战口粮中那号称是‘灵肉’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或是苦涩的巧克力相比,张弛借着五角大楼的关系网,往白鹰出口的各类水果罐头迅速俘获了白鹰大兵们的舌头和心。
作为和酒、茶、可乐类似的补充配给,潘达牌水果罐头凭借水果种类多样,舍得放糖迅速成为了军中私下交易的‘圣品’。
没错,在凭借工业产线兑换卷从系统中兑换了一套60年代的玉米糖浆生产线,糖这种绝对的战略物资在勃固反而成为了易得品。
和需要种植甘蔗,并经过一系列流程才能产出的蔗糖相比,只需要玉米淀粉发酵就能批量生产的玉米糖浆不仅成本低廉,而且同等重量所含热量充足,还生产便捷,可以大规模工业化制造。
为了防止未来治下人民各个吃成大胖子,罹患糖尿病,张弛率先要求玉米糖浆只能用于出口产品中。
并且考虑到外国人,尤其白人非常嗜甜的特性,张弛特意提醒几家食品加工厂,不要用乾国人的口味作为参考,加糖一定要加到感觉齁的慌为止。
(真事,如果读者老爷吃过外国甜甜圈之类的甜品就知道,那真的是致死量的糖和甜)
虽然下边各厂并不理解这些,但谁让整个南华系的企业基本都是张弛控股的呢,老板的命令就是天,于是工人们也只能违着心的疯狂添加玉米糖浆。
哪曾想,使用大熊猫作为商标图案的潘达牌,一经推出,就迅速风靡市场。
无论是高纬度地区,冰天雪地中的毛熊士兵,还是太平洋热带雨林小岛上的白鹰大兵,画有‘黑白熊头’的潘达牌水果罐头都成为了他们的心头好。
就连处于封锁中,物资匮乏的汉斯兵和鬼子兵,都把能够缴获一罐潘达牌水果罐头当做一件值得庆祝的大事。
就这样,熊猫这种与全世界华夏人有着特殊关系的动物,伴随着潘达牌水果罐头一起,迅速风靡了全世界。
尤其是二战战场上的士兵,几乎人人都知道黑白双色熊的传说,毕竟打了一天仗之后,喝上一口玉米糖浆加满的罐头糖水的舒爽,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Lct-636号上,肚子空空的韦勒吸溜吸溜几口吃光了罐头,又一仰头把剩下的糖水都吞进肚里,这才满意的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动手将罐头上的包装纸小心翼翼的撕下,将憨态可掬的熊猫头郑重放在胸前口袋里,然后默默祈祷:
“上帝保佑,潘达保佑,登陆一切顺利...”
第279章 同一时间,但不是同一地点,仓皇撤离的鬼子
44年6月6日,星期二,农历芒种。
同一时间,但不是同一地点——
在这片横跨全球的世界大战战场上,时间与空间被撕裂成了两条并行的轨迹。
勃固当地时间比法兰西的时间快了不少,所以当韦勒少尉和他的一众白鹰大兵还在黑暗中挣扎,忍受着代号‘霸王’的登陆行动发起前的无尽煎熬时。
在勃固这片土地上,太阳早已从地平线升起,透过层层云雾洒下温暖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同样战火纷飞的土地。
勃固当地时间早上07:30点,停靠在仰光外海上的阿武隈号轻巡洋舰上一片祥和的气氛。
阿武隈号轻巡洋舰周围被一望无尽的安达曼海海水包裹,几声清脆的钟声过后,舰上的鬼子水兵们开始轮流进餐。
鬼子方面,行动代号为‘桃太郎’的撤离行动正在进行中。
由于安民军的装甲部队突进过快,留守仰光的勃固方面军的司令官木村兵太郎和最后不到2万的鬼子残兵被彻底封锁在了仰光城内。
距离被勒令切腹自杀只有一步之遥的木村兵太郎知道,从陆路向东‘转进’到暹罗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辛辛苦苦修建的桂河大桥还有泰缅铁路现在完全无用武之地了,甚至反而可能成为安民军进攻暹罗的工具。
而这些鬼子唯一的希望就是从仰光的港口登船,走海路撤退。
只是这敌前大撤退,哪怕走海路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尤其是城内大量的鬼子移民,勃固方面军的各类机关单位,残余近2万鬼子兵,还有这近2年来鬼子在勃固巧取豪夺的大量物资,需要的运力绝对不小,不是几条驱逐舰或者运输船就能拉走的。
而随着麦大帅开始玩跳岛战术,白鹰海军正在向马里亚纳群岛,尤其是塞班岛挺进。
斯普鲁恩斯的第五舰队可不是好相与的,鬼子不得不汇集起一支大舰队前去对抗。
这就导致原计划用于撤退的最上级重巡洋舰最上号(3门152mm炮塔换成2门203mm的炮塔,轻巡变重巡逻),利根级重巡洋舰利根号全部被抽调去了马里亚纳前线。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长良级轻巡洋舰6号舰——阿武隈号就成为了这次撤离舰队的旗舰。
在鬼子的情报中,虽然不知道张弛是怎么把船变进内河里的,但安民军确实只在伊洛瓦底江上有3条白鹰一战建造的平甲板型驱逐舰,只有4门菱形布局的102mm主炮。
而阿武隈号别看是条23年下水的老船,她好歹是条轻巡,有7门140mm的主炮呢。
和她搭档的还有第 2 游击舰队的春月号、皋月号、吹雪号等驱逐舰,以及铃波号、滨波号、雷电号等雷击艇和扫雷艇。
一条cL,四条dd,外加十多条辅助舰艇,十拿九稳啊。
在鬼子海军南方舰队看来,出动这样的配置掩护陆军马鹿撤离,我们海军可谓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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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的恩赐心态中,本次撤离舰队的司令官,阿武隈号的舰长——海军大佐花田卓夫,穿着一身笔挺的洁白海军制服,悠然自得地在舰上的军官餐厅中落座,开始了他的早餐时间。
装修豪华的高级军官餐厅中,花田卓夫周围是阵阵轻松的气氛,似乎没有外界的纷乱与死亡气息能够打扰到这里的宁静。
与那些在太平洋小岛上苦苦挣扎、日夜与自然和食物作斗争、沦落到生啃‘太君刺身’的陆军马鹿不同,即便是在战争末期,小鬼子的海军伙食条件也不见变差。
当勃固地面的鬼子兵每天只有两个馊饭团,一碗野菜味增汤外加少量牛血罐头,勉强充饥时。
花田卓夫大佐却坐在宽敞明亮的军官餐厅里,悠然自得地将一条洁白的餐巾铺在膝盖上,刀叉轻巧地握在手中,开始慢慢享用自己的培根与煎鸡蛋。
由于师承约翰海军,所以此刻鬼子各大型军舰上的军官餐厅中的早餐堪比约翰全餐。
花田大佐举起咖啡杯,轻轻啜饮,感受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继而放下杯子,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
“唉,今天这搭配吐司的黄油又少了啊。”
他摇头叹息,仿佛失落的是一件珍贵的宝物。
“嗨,万分抱歉,舰长阁下。”
餐厅里,一位穿着如同米其林三星餐厅侍者般服装的主计兵立刻恭敬地低头,连忙道歉。
花田大佐轻轻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微小的瑕疵。
他深深叹了口气,心中不由得感慨。
想到那些在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上,伴随交响乐团演奏的前辈们享用着丰盛的早餐,他不禁苦笑了一下,谁叫他吊床号靠后呢,只能指挥指挥轻巡洋舰混混日子啦。
他假装并不在意这一切,继续用银质餐刀狠狠挖了一大块果酱,抹在已经有些干硬的黄油吐司上,然后大大咧咧地咬下一口,满嘴都是果酱与黄油的混合味道。
丝毫不考虑此刻本土那些穷到卖儿卖女的普通百姓,享用着比本土大多数小资本家还丰盛的伙食的花田大佐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多吃肉蛋奶才有力气打击白人鬼畜嘛。
至于普通人的苦难,那和他这个贵族后裔,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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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仰光港内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码头上,一片仿佛世界末日到来的混乱景象。
如果张弛亲临现场看到,一定会觉得未来白鹰大兵从西贡大撤退的仓皇也不过如此。
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搬运工的喊叫声、牲畜的嘶吼声、机械装卸的摩擦声、船只的鸣笛声,无一不诉说着这场撤离的紧迫与焦虑,一切都显得乱糟糟的。
港口的远处,隆隆的炮声传来,震动着空气与大地,那是安民军各类火炮轰击仰光城的声音。
此时港口上的所有鬼子都知道,一天中最难的时刻即将要到来了,随着太阳的升起,白天的到来,安民军的空袭也即将到来。
第280章 我上过的舰(娘)啊,多了去了
靠近港口的海面上,海风掠过,掀起一阵阵微波,仿佛也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参与代号‘桃太郎’的撤离行动的各条鬼子战舰上的所有对空武器都已经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得如同一根紧绷的弦,战斗随时都可能爆发。
127mm八九式单装高角炮、76mm三年式单装高角炮、25mm九六式三连装对空机关铳、13mm的连装或单装机关铳,密密麻麻的枪管、炮管全部充满杀气地指向那片仍旧空旷的天际。
然而,作为舰队的“眼睛”——阿武隈号舰桥顶部那部时灵时不灵的21号对空电探(雷达)呢?
对不起,它今天又出故障了。
鬼子雷达兵紧盯着屏幕,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面前的雷达显示屏上,只有一片雪花般的杂乱信号,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是设备故障?还是什么原因?
鬼子雷达兵自己也不清楚,毕竟电探(雷达)还是一种十分新鲜的昂贵设备,长官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使用‘拍一拍’、‘砸一砸’、‘踹两脚’这样的简易维修方法的。
总之此时此刻,电探的信号已经彻底失真,仿佛是一颗彻底失去方向的流星,漂浮在虚无的宇宙中。
反而是鬼子雷达兵自己,被迁怒的长官按照江田岛海兵学校的惯例,狠狠地踹了好几脚,给他注入了足够的‘江田岛精神’。
当电探失灵的消息传递到花田大佐耳中时,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毕竟,这种情况几乎成了常态。
他冷笑着用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拍了拍栏杆,淡然道:“电探?那玩意儿,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不是吗?”
好在阿武隈号上还有月月水火木金金训练出来的对空对海观察员,用精神注入棒和猛嗑鱼肝油培养出的这些鬼子兵都有一副好眼睛。
比起电探,花田大佐更相信这些‘碳基目力搜索装置’。
花田大佐的心情似乎并不受雷达问题的影响,他转身走出餐厅,来到舰桥,阳光透过舰窗洒进来,映在他洁白的军装上,显得格外耀眼。
刚刚享用完早餐的他心情颇好,饶有兴致地向自己的参谋船床直询问:“装船作业进行得如何了?”
同样刚刚在下级军官餐厅用完餐的船床直撇了撇嘴:“陆军马鹿的高官和最重要的黄金已经趁夜登上‘奈良丸号’了。现在码头上都是普通的侨民和陆军基层马鹿,估计中午之前都没法装载完成。”
外围正在抵御安民军进攻的那些鬼子兵显然已经被彻底抛弃了,不过花田大佐也不准备等到剩下这些逃到港口的鬼子完全上船了。
“告诉他们,我最多在等1小时,就必须起航远离海岸线了。”花田大佐举起望远镜看了看目前空空如也的蓝天说道。
原定从马来方向飞来,负责掩护舰队的,隶属鬼子海军航空兵的那批零式战斗机迟迟未到,花田大佐心中总是空落落的。
陆军交换来的情报显示,安民军主要以只能进行水平轰炸的b-25轰炸机的为主,花田卓夫深知这些飞机对大海上高速移动的舰队并无太多威胁。
随着大海上,一系列鬼子和白鹰大舰队之间交锋的进行,在44年6月这个时间节点,即便是鬼子海军中最顽固的舰队派将领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可以俯冲投掷穿甲炸弹的俯冲轰炸机和可以投下鱼雷的鱼雷攻击机才是真正的舰艇杀手。
花田卓夫很清楚,面对能够靠着重力加速度直接穿透战舰顶部水平装甲,直接在核心舱爆炸的穿甲炸弹,以及可以直接攻击水下舰艇薄弱部位的航空鱼雷。
他的坐舰,排水量5000多吨的阿武隈号就和没穿衣服的南洋姐一样,身娇体弱易推倒。
还是大船好啊...
这样感慨着,花田卓夫拍了拍大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当下。
(冷知识,Sb2c-地狱俯冲者、F6F-地狱猫、tbF-复仇者加起来一共喂了大和号24颗穿甲炸弹外加10条航空鱼雷,才把大和弄沉。)
好在,按照陆军的情报,安民军并没有多少俯冲轰炸机(p-47主要是水平投弹加扔火箭弹,俯冲轰炸的Sb2c只在松山战役出动过)。
只是面对安民军那几条可能突然出现的老式驱逐舰或鱼雷艇的话,号称‘雷击战仙人’的花田卓夫觉得自己完全应付的来。
只是...
“立刻给狮城方向发报,询问直掩机队何时抵达?”想到运输舰奈良丸号上的那几十吨黄金,花田卓夫还是决定稳妥起见,再催催那些迟到的零式战斗机。
保险起见,黄金的安全和舰队的生死,可能就取决于这最后一波空中掩护。
“是,舰长!”参谋船床直应声而去,踏着匆忙的步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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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阿武隈号上,位于下层的、通常供舰上尉官与士官等低级军官用餐的低级军官餐厅内。
“欧依稀、红豆泥欧依稀...”来自第 55 师团的二川阳介大佐一脸幸福的将最后一口伴着咖喱汁的白米饭咽进肚子里,举起手中的空碗大喊,“请再来一碗。”
自从腊戍失守,在丛林里游荡了数月之久,几乎沦为野人的二川阳介头一次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
“这海军的伙食就是好啊...”同桌另一位来自第 33 师团的少佐一边狼吞虎咽小鱼干,一边满脸幸福的说道。
“是啊,是啊,亏我们还经常骂他们马鹿,没想到海军的家伙们竟然拿出这么丰盛的料理招待我们啊。”一个来自第 2 师团的中佐夹起一块和果子(一种淀粉糕点),满脸羞愧的说。
这几个佐级军官其实都是在部队被安民军的猛冲猛打打散后,一直在雨林和大山中逃命的可怜鬼,最近刚刚逃回仰光,就接到撤离命令,于是他们作为高级军官就顺便搭上了阿武隈号。
(佐级也就是校级,海军的校级一般就是舰长了)
低级军官餐厅内,负责吃出的海军中尉看到这几个陆军马鹿一副没见过世面,对着士官级别的餐饮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背过身去嘲讽的撇了撇嘴。
陆军马鹿就是陆军马鹿,本来想用低档料理羞辱你们一下,没想到你们反而甘之若饴的样子...
接着他挥了挥手,示意后厨继续给这些陆军的饿死鬼添饭。
“看,飞机!”接过热气腾腾的咖喱饭的二川阳介突然指着舷窗外的天空惊叫道。
下一秒,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仰光港上空。
第281章 阿武隈,八万钢(上)
天空刚刚还一片碧蓝,阳光洒满了仰光港的海面,海鸥在上空翱翔,偶尔掠过一阵微风,带起一层层细碎的波纹。
但这一切的宁静,转瞬间就被一阵轰鸣打破。
远处,成群的战机如同黑压压的乌云,遮住了整个天空。
一架又一架排成整齐阵型的安民军战机,在活塞发动机的轰鸣作响声中,占据了低、中、高三个空域,分批抵达了仰光港上空。
“洞洞呼叫全体机组,洞洞呼叫全体机组,已目视鬼子舰船,各中队按照预定计划,出击!”
随着航空指挥官的指令在无线电中传达开来,一架架飞机呼啸着开始了俯冲。
针对仰光这批撤退的鬼子舰队,张弛为他们准备了堪比在鬼子电影中《男人们的大和号》中领衔主演的大和号所面对的豪华套餐。
在最高空中的是104架全部只携带对空挂载(8挺12.7mm重机枪)的p-47d‘雷电’战斗机,他们将专门负责夺取制空权,和可能存在的鬼子海军的零战机队搏杀。
而在更低一些的空域则是37架F6F-3型‘地狱猫’战斗机,其机身下挂1枚2216磅(1005kg)的mk 13-6型空投鱼雷,或者3枚直径为11.75英寸(298毫米)的小提姆(tiny tim)重型火箭弹。
(图在章末作者说)
前者mk 13-6型空投鱼雷,是张弛精心挑选的“利器”,直径570毫米,长4.09米,水中速度为33.5节,射程约5800米。
作为白鹰在二战后期的主力空射鱼雷,其内部装有600磅(272千克)的铝末混合炸药,单位重量爆炸能力是tNt的将近1.5倍,这意味着实际上等效于435kg的tNt爆炸威力。
即便是万吨级的巡洋舰,在水下挨上这近半吨tNt的爆炸,不沉也得瘫痪了。
(由于战间的雾都海军条约,各国战前下水的轻巡和重巡只有主炮口径和吨位上的差别,实际防护能力,尤其是水下防护能力都差不多,这也导致战前下水的条约重巡几乎全是大脆皮。)
至于后者小提姆重型火箭弹则是张弛特意为那些‘小学生’准备的。
和大和、武藏、信浓等一票几万吨的大船相比,鬼子的这些驱逐舰的机动能力无疑有着质的优势,再加上鬼子那些精心训练出来的舵手与水兵,随便扭扭慢吞吞的空射鱼雷或是直来直去的俯冲轰炸机还是很简单的。
(冷知识,大和被狂轰滥炸之后,反而是雪风、冬月等驱逐舰幸存下来,打捞的鬼子幸存者)
而这些单根重量534kg,装药67kgtNt,穿深高达100mm的重型火箭弹就是专门针对这些灵活的小家伙研制的。
无论是水线上的舰桥、炮塔等部分,还是水线以下的轮机舱、弹药仓,高速飞行、威力巨大的小提姆重型火箭弹都将轻易撕碎它们。
人人都清楚,离防空武器越近,则防空武器的精度越高。
而1.5km的最大射程则意味着小提姆的诶载机可以不用像俯冲轰炸那样,贴到目标舰船脸贴脸的距离再投弹,显着提高了载机的生存性。
除此之外,在更低一些的空域还有42架Sb2c-4型俯冲轰炸机,它们专门携带着500、1000或1600磅的穿甲炸弹。
他们将负责用重磅炸弹‘补刀’那些被鱼雷和火箭弹打到瘫痪的鬼子军舰。
至于那些鬼子运输船,考虑到上边装的不是鬼子就是鬼子在勃固搜刮的好东西,张弛的要求是尽量活捉。
毕竟鬼子俘虏可是难得的廉价劳动力,战后送去西伯利亚帮助钢铁大叔挖土豆什么的太浪费了,不如留在勃固当地负责开矿或者修路。
而运输船上那些鬼子在勃固搜刮的好东西,张弛表示:“那都是我的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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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级军官餐厅内,鬼子陆军少佐嘴角还沾着咖喱汁,没反应过来的问道:
“是我们的飞机吗?”
“八嘎!”二川阳介大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餐具叮当作响,“没听到防空警报响了吗?一定是安民军的飞机,他们来了!”
看到天上的那些小黑点已经开始俯冲,二川阳介转头看了一眼手边尚有余温的咖喱饭,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舍。
但他迅速站起身来,抓起帽子,冲着佐藤等人咆哮道:
“别愣着了,快向甲板跑!再不走就成鱼饵了!”
这年头虽然还没有拿人打窝的传统,但已经被安民军的空军轰炸出了ptSd的二川阳介很清楚,就海军马鹿的‘目力防空’、像野兽前辈一样嚎叫着‘人力打飞机’的水平,这条船八成也得沉。
到时候他们要是还在军官餐厅里,都得被涌进来的海水淹死,与舰同沉。
和上千万吨钢铁做成的棺材一起深埋海底,被海底的鱼雷一口一口啃成白骨,光是想想他就浑身颤抖。
他得拉着同僚们赶快在甲板上找个好位置,随时准备跳船逃生啊。
至于这么干靠谱不靠谱,反正二川阳介看的小说里是这么写的。(那时候的小说内容、题材就已经很丰富了,什么穿越、复仇打脸早就都有了)
于是少佐中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二川阳介已经拽住他们的衣领,朝着舱外拉扯过去。
他的动作急促,表情却冷静得可怕。
“快去甲板!甲板才有活路!”他一边跑一边喊。
“我们要去战斗?”少佐喘着粗气,不由得问道。
“战斗个屁!”二川阳介头也不回地吼道,“那些海军的蠢货能顶住就怪了!我们要趁船没沉赶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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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头陆军马鹿冲出餐厅,沿着舷梯不断向上,竟然真的误打误撞跑上了甲板,然而当他们打开水密门,迎面便是甲板上的一片混乱。
舰上的海军马鹿自然没心情去管这些乱跑的陆军马鹿,随着警报响起,阿武隈号全舰都进入了作战状态。
第282章 阿武隈,八万钢(中)
损管队的鬼子水兵合力抱出了水龙,部分鬼子手中还拿着装有沙土的木桶,他们随时准备扑灭舰上的起火点。
防空炮位上的鬼子水兵也全都带好了钢盔,在防空炮座上严阵以待。
虽然面对飞机上的12.7mm机枪和20mm机炮的时候,他们头上的钢盔并无任何防御作用,但至少它给了鬼子水兵们足够的心理安慰。
另外一些水兵则环抱着25mm九六式三连装对空机关铳使用的大号弹匣,随时准备从弹药堆积点冲到炮位边上,为对空机关铳更换弹匣。
这些鬼子水兵看着天上那一个个越来越大的黑点,耳边听着越来越清晰的飞机咆哮声,全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三架p-47d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而下,机翼上的24挺12.7mm重机枪喷吐出24条致命的火舌,狠狠的抽向一座侧舷的防空炮。
瞬间,九六式三连防空炮位上的4个鬼子兵就被曳光弹链抽成了一块块碎肉,血雾弥漫开来,整个炮位都被仿佛涂上了一层红色颜料。
“距离600,航向捕获,对空,射击!”
在枪炮军官的呼喊声中,隔壁炮位上的鬼子一炮手顾不上飞溅到脸上的鲜血以及不知是谁的半个耳朵,狠狠的踩下防空炮的激发踏板。
三门联装25mm机炮依次开火,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卡桑!”
鬼子一炮手状若疯魔,疯狂的呐喊着摇动手轮。
然而面对已经拉起,高速脱离的三架p-47d,没有雷达全靠目力跟踪,没有Vt近炸引信全靠弹幕密度。
而低下的射速让这台笨重的机器更显滑稽,可怜的九六式25mm机炮最终沦为了氛围烘托器。
鬼子炮手们又喊又叫,三门联装25mm乒乒乓乓的打出来上百发炮弹,打空了数个弹匣,结果无一命中。
反而是随着这座防空炮的注意力全被三架p-47d吸引的空档,又有另外2架挂着小蒂姆火箭弹的F6F战斗机从另一侧俯冲了下来,悄然逼近。
“敌机!注意敌机!左舷!”一名了望哨大喊,但已经太迟了。
随着机内的驾驶员按动操纵杆上的按钮,2发重型火箭立刻从挂架上脱离。
下一秒,火箭发动机成功点火,大量高速燃气如同火龙一般从喷口中喷涌而出,推动着数百公斤的弹体快速向着防空炮座飞去。
“不——”面对着明晃晃飞来的火箭弹,鬼子炮手只来得及喊出一个音节。
“轰!”接下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防空炮座陷入了硝烟弥漫中。
损管队的水兵拼命冲向燃烧的炮座。
他们拖着水龙,泼洒沙土,但浓烟呛得他们不断咳嗽,视线模糊得看不清脚下。
有鬼子一脚踩在了同伴的残肢上,脚下一滑险些跌倒。
“快!快灭火!”鬼子损管队长嘶吼着,嗓音因焦虑而变得沙哑。
等到大火终于被压制,鬼子水兵们抹去脸上的灰尘,抬头看向炮座。
他们看到的不是一门防空武器,而是一堆扭曲的钢铁残骸。
原本的炮架像是被巨人捏碎的铁丝,边缘弯曲得仿佛利齿。
钢铁之中混杂着鬼子水兵的残缺尸块,这些上一刻还在大口吃着海军特制咖喱饭的鬼子,如今已经全部均匀分布在了炮座上。
这些侵略者的下场在鬼子发起这场战争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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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二川阳介和其他陆军军官目睹到了这一切,脸色更加阴沉。
“看到了吧?”二川阳介冷笑一声,“跟那些马鹿一起沉船?不如现在跳海还更有活路。”
“可我们...”其他几个军官咬了咬牙,眼神中多了一丝挣扎。
“不想死的话,就别犹豫!”二川阳介厉声说道,猛地推了其中一个少佐一把,“快跳!”
天空中,飞机的轰鸣声愈发尖锐,炸弹呼啸着坠下。
顷刻间,阿武隈号的甲板上再次炸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燃烧的碎片和尸体被抛向四周。
战舰开始剧烈地倾斜,周围的鬼子水手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跳!”二川阳介大喊一声,带头跃入冰冷的海水中。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水中,身后便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此时的海面上,二川阳介靠着狗刨挣扎着浮起,他侧头看去,远处一艘挂着日之丸的战舰正在烈焰中缓缓下沉。
他的耳边,仍是飞机引擎的怒吼,像是死神冰冷的低语。
“救命!救命!”听到呼喊声的二川阳介回头看去,正是那个被他推下船的少佐在水中剧烈挣扎。
显然对方是个旱鸭子。
身为岛国民族,竟然不会游泳?
二川阳介苦恼的深吸一口气,猛的扎下水中,向着挣扎的同僚游去。
天空中,数百架安民军的战机依旧在围攻海面上的数条鬼子战舰。
各类曳光弹如同节日的烟花一般,布满了整个天空,然而面对灵活的战机,鬼子军舰上的落后防空武器战果寥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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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几分钟的战斗中,包括阿武隈号在内的鬼子舰船们就都基本被削成了‘船棍’。
几条吨位最小的猎潜艇和扫雷艇只有木质舰体,最先被打沉喂鱼。
扔下港口中试图上船的鬼子,紧急拔锚起航的鬼子驱逐舰倒是成功靠着高速左突右创,在外海连续躲避。
但大量露天、半露天的防空炮座依旧被飞机的扫射和轰炸摧毁,缺乏掩护,肉体凡胎的鬼子水兵们损失惨重,只剩下拥有全封闭炮塔的127mm和140mm还在开火。
吨位最大的阿武隈号更是遭遇了重点对待。
尽管舰长花田大佐亲自操舵,使出浑身解数,依旧没能躲开全部鱼雷和炸弹。
阿武隈号船尾中雷,尾舵损坏卡死,如同死鱼一般的在海上原地画圈。
船身则吃了2发近失炸弹,船体侧面被炸开了两个大口子,海水汹涌灌入,尽管鬼子的损管已经在拼命排水,但船身依旧在不可避免的倾斜。
从偷袭珍珠港,击沉8艘战列舰这如同梦幻般的开始,到如今整个分舰队如同死鱼一般瘫在海上,花田卓夫简直不敢相信时间过的如此之快。
明明是梦幻般的开局,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呢?
第283章 阿武隈,八万钢(下)
舰桥内,花田卓夫紧握船舵,目光紧张地盯着前方。
那海天交接处,安民军战机的身影渐渐放大,像一只只恶狼扑向已经疲弱的猎物。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强压住内心的慌乱,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该死的,他们又来了。”花田低声咒骂,但却于事无补。
阿武隈号身边,体型娇小的春月号驱逐舰冲了上来,勇敢地试图用自己的4座双联装100mm高平两用主炮,为旗舰驱散进攻的安民军机群。
然而就像大和号的460mm对空三式烧霰弹一样,鬼子的100mm高平两用主炮由于没有无线电近炸引信,射出的定高引信炮弹全部变成了空射礼花弹。
天空中,一朵又一朵黑烟在机群下方炸开,毫无卵用。
反而是春月号的负隅顽抗为自己引来了灭顶之灾。
打满右满舵的花田绝望的发现阿武隈号丝毫没有改变方向,还在向着左侧进行持续的转向。
他只能愣愣地注视着天空中几架蓝色涂装的F6F改变航向,向着春月号飞去,依次发射了6枚小蒂姆火箭弹。
耀眼的火龙染红了天空,在花田卓夫注视下,6发巨大的火箭弹直直砸向春月号,接着引发了一连串爆炸。
“可恶,春月号。”花田卓夫的声音在舰桥内几乎被吓得哽住。
硝烟散去后,春月号的舰桥已经彻底消失不见,4座主炮炮塔只剩下2座还完好无损,另外两座已经在头顶上被炸开了大洞。
滚滚黑烟从炮塔上方的空洞处涌出,直奔天空。
接着,似乎是弹药舱内的弹药被引燃了,更加猛烈的爆炸发生了,刺目的白光甚至在花田卓夫视网膜上留下了耀斑。
一秒钟,十秒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花田卓夫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殉爆过后,海面上哪里还有春月号驱逐舰的踪迹?
“八嘎那,怎么可能?”
海军大佐花田卓夫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在迅速蔓延。
曾经的自豪和信心,瞬间崩塌。
要知道,无论是空投鱼雷,还是对高速移动中的军舰进行俯冲轰炸,都是需要长久的练习的。
即便是相对陆军更财大气粗的鬼子海军,也不过是在战前花费数年时间与无数金钱,训练出了一航战赤诚、加贺,二航战苍龙、飞龙上的精锐舰载航空兵们。
也正是由于中途岛海战中赤城号、加贺号、苍龙号和飞龙号四舰全军覆没,大量精锐舰载航空兵的损失,才使得鬼子海军彻底一蹶不振。
毕竟凭借鬼子强大的造船业,航空母舰沉了还可以再造,但精锐的舰载航空兵却是没有时间再训练了。
而且落后的发动机工业也使得鬼子的舰载机一直得不到更新,说好的新式战斗机变成了——蛋战修修补补又三年。
最终两个因素叠加,这才造成了‘马里亚纳猎火鸡’的盛况,鬼子的海军航空兵被当成火鸡一样,从天上轻易射下来。
现在安民军的空军又是鱼雷又是炸弹又是火箭弹,轻松将他的舰队逼入了绝境,这让他无法接受。
对方的空军驾驶员为什么训练出来的这么快?
难道是白鹰的精锐航空兵在代打?
花田卓夫并不知道张弛背靠系统,提供了无与伦比的训练条件与充足的资源供应。
张弛直接大手笔的让飞行学员们不顾飞机零件消耗和石油消耗的疯狂进行训练。
毕竟训练使用到报废的飞机扔到系统里只需要一小笔银狮币就能完全修复。
同时系统里,高档航空油料的价格又便宜的吓人。
再加上这次出动,张弛为了保证能够一波击垮鬼子舰队,不少战机干脆就让强大的合成人驾驶员直接驾驶。
这才打出了类似百战精锐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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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天上的机群看到春月号在弹药殉爆,迅速断成两节,沉入大海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还在画圈挣扎的阿武隈号上。
在无线电频道中沟通一番后,各中队指挥官们迅速达成共识,一个编队4架Sb2c俯冲轰炸机立刻打开减速板,开始从高空中大角度俯冲,像天降的死神一般牢牢锁定了阿武隈号。
“阿武隈号,完了。”
花田卓夫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最期已经到了,半残的一艘轻巡面对俯冲而下的轰炸机是绝无生还的可能的。
下一秒,一发1000磅的穿甲炸弹脱离了Sb2c俯冲轰炸机的机腹挂架,向着阿武隈号的舰首直直落下。
舵机卡死的阿武隈号没有任何闪躲的可能,花田卓夫清楚的看到一个黑点从空中落下,一头扎进了一号炮塔旁的前甲板。
舰桥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花田卓夫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能听见每一秒钟的倒计时,每一秒钟带着沉重的节奏逼近终结。
穿甲炸弹的坚硬弹头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轻松洞穿木质甲板,接着又穿透了30mm的水平装甲,接着是几层舱室的隔板。
最后,这颗1000磅的穿甲炸弹钻进了最要紧的位置——一号炮塔下方的弹药舱。
与此同时,在弹药舱内那些鬼子水兵们,突然看到了这颗不速之客的降临。
面对这不请自来的‘惊喜’,他们目瞪口呆。
电动扬弹机还在嗡嗡作响,不知疲倦的向上方的炮塔供弹,然而那颗尾部小螺旋桨正在旋转的炸弹却似乎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片刻的愣神后,穿甲炸弹内的延时引信按时击发,数百公斤tNt立刻被引信引爆,一阵剧烈的震动席卷而来。
随后,爆炸引燃了弹药仓内的数百发140mm主炮弹药,一声刺耳的爆炸声撕裂了这一切。
“轰隆!”
花田卓夫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飞向了一片永恒的黑暗。
5500吨级的长良级轻巡洋舰6号舰-阿武隈号就这样在剧烈的爆炸中变成了无头骑士,整个前部舰身如同破碎的瓷器一样四分五裂。
接着海水迅速通过前部的断口涌入,全舰只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全沉入了水中。
大海中,抱着一个不知是谁扔下的救生圈的陆军大佐二川阳介拉着另一个不会水的少佐,绝望地目睹着一切。
“阿武隈号……”少佐声音颤抖,似乎还未完全意识到,眼前这一切的真实与残酷。
自舰长花田卓夫大佐起,阿武隈号全舰447头鬼子在6月6日这一天,绝大多数与舰同沉。
而直到此时,本来应该负责舰队上空掩护的,从马六甲旁的狮城机场起飞36架零式二二型战机这才姗姗来迟。
第284章 ‘大洪水\\’干扰机
即便只是目视,这次行动带队的海军中尉,飞行士立花大悟就知道下边的舰队应该是完了。
毕竟他从高空看去,除了依旧在反击的一条小船外,整片大海上已经几乎没有自家的战舰,只剩几条挂着日之丸旗帜的运输船在逃窜。
尤其是吨位最大的阿武隈号,更是完全消失不见,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这也意味着立花大悟即便回去,也是个切腹或编入神风部队的下场。
立花大悟向前看去,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画有“华”字圆形机徽的敌机。
安民军的飞行员明显已经发现了赶来的鬼子飞机,部分一直在高空盘旋,占据有高度优势的p-47d战斗机主动迎了上来。
既然如此,那就如樱花般绽放吧。
想到这,立花大悟拿起无线电话筒,大喊:
“大队长机呼叫各中队长,随我进攻!”
几秒钟过去,听筒中回应他的不是整齐的‘嗨’声回答,而是沉默的让人心悸的莎莎声。
“八嘎呐?”立花大悟用膝盖夹住操纵杆保持平飞,狠狠地双手拍击机载无线电,“明明刚刚还能用的,怎么偏偏这时候坏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些‘胖奶瓶’,立花大悟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期待有中队长能主动接过指挥权,用无线电代替他继续指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时36架零式二二型战机内,鬼子飞行员都发现自己的无线电已经完全失灵,只剩下了电流的莎莎声。
即便他们切换了几个备用频道,也依旧只能听到这种莎莎声。
就这样,完全失去无线电联系,只能全靠‘眼神交流’的鬼子零战机队和俯冲而来的p-47d机队迎头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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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空中战场更高的高空中,两架代号‘共工’和‘祝融’的特殊改装型b-25轰炸机正在巡航。
作为一个穿越者,张弛当然知道60年代的硅晶体管工艺所带来的电子设备小型化意味着什么?
当然不只是体积更小、能耗更低的收音机、电报机、对讲机这样的简单东西。
这也意味着很多电子战手段可以提上日程了。
作为有着领先当下时代近乎70年眼光的穿越者,张弛率先带领安民军进入了制电磁权时代。
没错,张弛很清楚,和制空权、制海权一样,制电磁权也同样能够决定一场战役、甚至一场战争的走向。
而两架特殊改装型b-25轰炸机上装备的就是主管军用研发的无线电六所的最新产品——‘大洪水’型无线电干扰器V2.3版本。
作为一款丐版的全频道阻塞系统,‘共工’和‘祝融’两架飞机上的定向天线可以对着一整片空域、地面或海域持续不断的发送强电磁信号。
凡是在覆盖频段范围内的一切电子通信设备,无论是步话机、电报机、无线电台还是收音机,只要功率无法超过‘大洪水’型无线电干扰器的功率,就只能接收到‘大洪水’发出的电磁干扰信号。
至于比功率,这就好像70岁老头和张飞比嗓门,当下普通的电子管设备是无论如何比不过无线电六所用60年代晶体管技术,嵌套了好几层放大电路弄出的‘大洪水’的。
于是鬼子的这批零式二二型战机和他们的飞行员就成为了‘大洪水’第一次亮相的试验对象。
这些零式二二型战机(A6m3)虽然换装了有一级二速增压器的荣二一型发动机(1130匹马力),马力比原来的零式二一型略强。
但由于是长航程机型,其在左右翼内又各加上一个45升油箱,增加了带油量也增加了重量,还修改了翼型,这导致其机动能力又回到了早期零式二一的水平。
这就导致二二型实际战斗力还是和战争初期的二一型零战差不多,唯一的优势就是换装了稳定性更好的新款无线电,便于鬼子飞行员联络。
然而面对‘大洪水’的无线电频段干扰,此刻36架鬼子战机也只能各自为战,被p-47d和F6F等战斗机们在互相配合下,以3比1,4比1的优势围攻。
毕竟手势沟通、绘图板沟通之类的方法,在巡航中还可以用用,在激烈的战斗中哪有时间打手势,配合作战全靠默契。(鬼子飞机早期要么没有无线电,要么特别烂,所以飞行员基本都会眼神交流)
然而此时鬼子海航的老鸟飞行员早就损失殆尽了,就连航母上的飞行员都绝大多数是赶鸭子上架的菜鸟,更不用说现在这批驻守狮城的了。
作为穿越者的张弛很清楚,原时空马里亚纳猎火鸡大赛就发生在不久后的6月19日。
即便他这个穿越者带来了些许蝴蝶效应,也绝对改变不了鬼子飞行员素质快速下降的现实。
于是天空中的缠斗很快就陷入了一边倒。
无线电失灵,自身零战飞机还没有技术优势,再加上菜鸟飞行员,最终造成的就是一张餐桌——上边全是餐(惨)具(剧)。
短短几分钟的缠斗中,安民军的飞行员们就用配合娴熟的萨奇剪刀、反复bZ等战术将鬼子斩于马下。
大量零战二二不是被凌空抽成火球,就是冒着黑烟坠向大海。
只有立花大悟这样的少数老鸟还在苦苦支撑。
然而只有1130匹马力的零战二二连逃跑都做不到。
相反,R2800黄蜂发动机2200匹的雄厚马力意味着F6F和p-47d战斗机有着更重的武备,更充足的动力,更结实的机身。
人力终究有时穷,体力耗尽的立花大悟最终还是被一架p-47找到机会,在两架飞机错身而过的瞬间,用一记精准的截射扫断了零战的一边机翼。
失去了半边翅膀的零战立刻进入了疯狂的死亡旋转,在如此剧烈的360°旋转下,立花大悟连打开舱盖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飞机带着狠狠的拍在大海上,碎成了一堆零碎。
“哇哦,柳默中队长,这是你的第10架战果了吧?”
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叫喊声,p-47驾驶舱内的柳默呼出口中浊气,回应道:“没错,正好第10个。”
‘大洪水’型无线电干扰器自然避开了自家队伍使用的通信频道,柳默所在中队的飞行员大呼小叫的在无线电中恭喜着他成为下一个‘双料王牌’。
第285章 看你这耻辱的样子,你是陆军马鹿吧?
天上的零战止不住的往海里落,仰光港内来不及上船的鬼子各个张大了嘴巴。
大海上阿武隈号轻巡,春月号、皋月号、吹雪号驱逐舰等一票鬼子战舰全部被送了大海深处打窝。
战舰沉没时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一场末日的狂欢。
“呜——呜——”
尖锐的汽笛声划破空气,无数条pt鱼雷艇和猎潜艇如同出笼的猛兽,呼啸着从伊洛瓦底江杀入安达曼海。
艇上的安民军战士大声喊着口号,欢呼雀跃,胜利已经触手可及。
本该镇守入海口的关键岸防要塞内,一群鬼子高举着双手、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平时一个个人模狗样。现在却自己逃走,把我们丢在这里送死!这算什么?”
队列中一个鬼子士兵忍不住低声咒骂,话音未落就被同伴一把拉住:“别说了,再说也没用。”
“快点,别磨蹭。”
押送他们的安民军战士冷声呵斥,不时用枪托或皮靴在这些鬼子的屁股上来上一下。
可即便如此,鬼子兵们也只是低着头,不敢反抗一句。
毕竟没有比亲眼目睹自家舰队,自家飞机全部被敌人击落更加伤士气的事了。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号称要和仰光共存亡的木村兵太郎等大官自己偷偷跑上了运输船逃命,独留这些基层鬼子兵在碉堡里坚守。
固然鬼子有负隅顽抗,拼死不投降的传统,但当勃固方面军最后的部队都在上演‘西贡大撤退2.0’的时候,这些鬼子兵往日的精气神也彻底垮了。
长官们搭上了海军战舰,大口吃着咖喱饭,喝着米酒。
他们这些小兵留在碉堡里吃安民军的子弹,这种事发生的多了,再顽固的鬼子也没有抵抗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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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前,岸防要塞内带队的鬼子中队长将剩余鬼子兵聚集在主堡垒内。
他先是大声询问:
“诸君,事已至此,想要投降的人举手吧。”
残存的几十个鬼子兵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也不敢有其他动作。
他们多是本土重新应征入伍的补充兵,多是年龄超过40的中年社畜,有家有业,并不想尽忠。
可他们也不敢轻言投降,万一被中队长一刀砍了怎么办?
鬼子中队长看到无人回应,再次喊话:
“那好,既然诸君都想要为天闹黑卡尽忠,就上前来领取手雷吧,咱们一人一个,拉了弦按在胸口处,几秒钟后就可以九段坂想见了!”
剩下的鬼子兵们听到这话,依旧无人行动也无人说话。
到这时候,鬼子中队长哪里还不明白众鬼子的真实想法。
于是这最后几十个鬼子一枪不发的就投降了,把出海口边,位置险要的岸防要塞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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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想到,这些鬼子也会有今天。”一个年轻的安民军战士忍不住嘀咕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是啊,你们鬼子原来不是很狂吗?再狂啊?”另一个战士用冲锋枪逼着这些鬼子,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大有随时扣下扳机的架势。
“闭嘴,别废话,继续押送。”他们的班长喝止了他们,但班长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安民军很快顺利占领了仰光,这座曾经属于日军的沿海重镇,如今插满了安民军的旗帜。
与此同时,那些试图乘船逃跑的鬼子高级军官也没能逃过这场噩梦。
陆军大佐二川阳介等跳船逃生的军官少部分淹死在了海里,大部分最终还是游上了岸,乖乖的投降了。
毕竟如果他们有拼死到底的勇气的话,当初就不会往雨林深处里逃了。
最终这批佐级军官还是老老实实的进了战俘营。
至于木村兵太郎这些将级军官,他们搭乘的奈良丸号运输船也被围上来的pt鱼雷艇和天上飞过的战机逼回了仰光港。
船上少数水兵倒是试图打开通海阀,想跟这艘运输船来个与舰同沉。
但却被木村兵太郎等高官强行制止。
“你们疯了吗!?”轮机舱内,闻讯赶来的木村兵太郎狠狠怒吼道。
带队的年轻鬼子海军少尉并不惧怕眼前这个陆军大将,他站出来反驳:“但是长官,我们绝不能让船落入敌人手里!这是军人的荣誉——”
“闭嘴!”木村一脸狰狞地打断,“荣誉能换命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快让你的兵停止行动!”
对木村兵太郎他们这些肥头大耳的家伙来说来说,千万不能拼命啊。
毕竟想赚钱就不能拼命,拼了命还怎么赚钱?
平时指挥鬼子兵们去送死就算了,现在这些大官本人还在奈良丸号上呢,惹恼了安民军,人家鱼雷、炸弹一起招呼过来,他们这些肥头大耳的大官可就真要‘玉碎’了。
这怎么能行呢?
“绝不!”很有精神的海军少尉大声喊道。
毕竟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特色就是——说你太小声,那就是听不见!
眼见面前的海军马鹿油盐不进,木村兵太郎重新躲到自己的卫兵身后,然后做出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砰!”
混乱的枪战开始了。
在木村的授意下,他的卫兵和水兵们展开了一场混乱的内斗火并。
王八盒子、三八式步枪、九九式步枪的枪声在舱室内响个不停,鲜血溅满了甲板。
最终,还是木村兵太手下的精锐卫队战斗力更胜一筹,控制了局势,命令奈良丸号调头驶回仰光港。
“长官,这样投降,会不会太伤蝗军的脸面了......”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伤你x的头!”木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蠢货!投降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这些人活下来,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记住,只有死人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当奈良丸号在港口缓缓停下时,船上的鬼子士兵和军官一个接一个走下舷梯,面如死灰地举起双手,接受安民军的俘虏检查。
看着这些满身肥肉、穿着整洁军服的大官们,现场负责的一个安民军团长忍不住咧嘴一笑:“还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干净的俘虏了。”
第286章 一拳打碎大和梦
不久之后,仰光城郊边缘,一座巨大的俘虏收容所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那些被俘的鬼子,被驱赶着,仿佛潮水一般涌入这个钢铁之笼,彼此交换着绝望的眼神。
由于这次俘虏的鬼子数量异常的多,包括侨民、后勤人员、正规鬼子兵在内,俘虏数达到了上万。
所以张弛也紧急从后方敌工部和情报处调来了不少精通鬼子话的工作人员,空运到仰光进行俘虏甄别。
“这些人虽然最终难免被送去山里开矿或者进入雨林开荒,但甄别工作必须要做,”坐镇后方的张弛站在地图前,一边划动红蓝笔一边对谋长谭志杰说道,“我们得搞清楚,哪些是军官,哪些是普通士兵,哪些可能是留下的情报人员,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不少鬼子抢来的财物应该都掩埋起来了,让下边的人仔细甄别下那些可能知情的鬼子高官,争取把地点都问出来。”
说完张弛自嘲一笑。
他这行为是不是有点像李闯王?
进城了先拷掠一番。
但是想到鬼子入侵东南亚后的敲骨吸髓,张弛最终又额外派去了几个情报处的合成人拷问专家。
这些合成人都被系统灌输了西冰库大酒店和卢比扬卡大酒店的同款待客手艺,大记忆恢复术的水平那是一等一的高。
于是战俘营内,俘虏们被分成小组,按秩序排着队,鱼贯进入一顶简陋的帐篷。
里面,几名审问人员正在忙碌。
桌上的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映在鬼子俘虏们满是疲惫和沮丧的脸上。
“姓名?”
“朽木正人。”
“年龄?”
“二十七岁。”
“军衔?”
“步兵少尉。”
审问者抬眼扫了一眼他军服上的领章,冷哼了一声,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记下答案。
“籍贯?”
“庆尚北道。”
听到这个地名,审问者挑了挑眉,语气顿时冷了几分,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哟,原来是个棒子兵。少尉?你这狗日的走狗是怎么混到少尉的?”
朽木正人低着头,双手紧握。
他声音发颤,但还是努力回答:
“嗨,我是新京陆军士官学校和扶桑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成绩优异......”
“优异?就凭你这二鬼子?认贼作父,居然还能爬到这个位置,真他妈有本事!” 审问者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这句话刺中了朽木正人的痛处。
他猛地抬起头,涨红了脸,似乎想要为自己辩解,声音颤抖中带着些许愤怒:
“不,不是的!我是为——”
话到一半,他突然哽住了。
心底的回忆像洪水般涌来。
那是一天前,在那时候之前,面对这个问题,朽木正人将会自豪的回答——爹,我早就是一个太君啦。
毕竟他一个棒子,不远万里跑去伪安州国参军,还特意改了鬼子姓名,就是由于仰慕鬼子的强大,也想要当一个鬼子。
然而在那一天混乱的撤退中,滑稽的朽木正人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鬼子了,他在港口边跟一群试图登船的鬼子兵争抢一个生的机会。
他挤在人群里,仗着自己少尉的军衔大喊:
“我是后勤中队的朽木正人少尉,快放我上船!”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个满脸胡茬的鬼子少佐走上前,根本不屑多看他一眼,抡起拳头就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八嘎!你一个棒子也想上船?” 鬼子少佐的脸上满是愤怒和轻蔑,仿佛朽木正人的存在是对他的侮辱。
接着,他抬脚一踹,将朽木正人踹倒在地,像踢一只破麻袋一样,把他踢的滚出了队伍。
周围的鬼子兵都在发出欢快的笑声,却无一人上前帮助朽木正人。
那一刻,朽木正人躺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比脸还要疼。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绝望的看着那艘运输船缓缓离港,载着他的同僚和所有的希望离他远去。
他的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鬼子少佐的话:“痴心妄想的家伙,留在这里等死吧!”
一记‘仰光铁拳’打醒了朽木正人的大和梦。
朽木正人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无论他如何努力,在鬼子眼中,他永远只是一个低贱的棒子。
原来鬼子从来没有拿他当过自己人。
他想起自己改成鬼子姓名、考进伪安州国军校时的得意。
想起自己主动请缨调往最危险的地方、拼命表现的日子。
他想起那些寒冬腊月里,他冒着冻掉脚趾的风险,在白山黑水间追捕抗联队员的夜晚。
想起那些在热带雨林中,他带着同样是棒子兵的手下,翻山越岭,在吃人的原始雨林中追击游击队的日子。
他做了这么多,却换来一句“棒子”。
此刻,帐篷里的朽木正人低垂着头,拳头握得死紧。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顺着鼻梁滑落。
他努力不让审问者看出自己的情绪,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崩溃。
审问者的声音如刀子般劈开空气:
“下一个。”
下一个鬼子被押了进来,审问者照常询问:
“姓名?”
审问者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依旧占着位置的朽木正人。
但朽木正人却没有动,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座被掏空的雕塑。
面对前来拉他的安民军战士,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心底冒出一个可悲的念头:
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一路走来,究竟算个什么东西啊?
小丑吗?
审问人员抬手示意战士们先把朽木正人带下去看管起来,毕竟这只是初步问询。
后边还要进行交叉询问和指认,来判断这些俘虏的自述是否有撒谎的地方。
至于朽木正人的棒子身份,审问人员并不意外。
这次被丢在仰光,进而被俘虏的二鬼子实在太多了,很多棒子工兵、棒子后勤兵,说是士兵,其实就是被鬼子拉来做苦力劳工。
朽木正人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竟然还混了个不小的少尉军衔,这才让审问人员多刺了他几句——别的棒子还可以说是鬼子强征来的,只有他是真的想当太君。
失魂落魄,被‘西贡铁拳’打醒了太君梦的朽木正人被架出了帐篷。
帐篷外,安民军士兵的脚步声和俘虏们的小声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像是命运编织出的嘲笑乐章。
第287章 南洋的工业之梦
在前线高歌猛进的同时,位于后方密支那的一家‘新顺福纺织厂’内,积极生产的氛围也同样是热火朝天。
整洁干净的生产车间中,无数戴着口罩,身穿同样的工作制服的纺织女工们并排站在轰隆作响的一台台机器面前,紧张的忙碌着。
随着无数机器的疯狂转动,也伴随着无数女工的辛勤汗水,巨大的流水线车间就如同一只远古怪兽,不断将一筐筐的原棉吞下,接着喷吐出一张张洁白的大幅棉布。
很快,生产出来的棉布就被装在大箱子里,有工人开着类似山猫车的小型车辆,拉着这些沉重的棉布前往隔壁的印染车间。
虽然世界大战还在继续,但是随着盟军的步步紧逼,实际上海上运输线,尤其是白鹰到身毒,接着在身毒通过铁路和史蒂文森公路到达密支那的交通线已经完全通畅。
于是一台又一台最新款的白鹰纺织机械被新顺福纺织厂的老板宦博容买下,运到密支那后,经过一番调试后成功运行起来。
鬼子占领勃固后推行的毁坏农田,改为棉田的政策虽然搞的民不聊生,但阵痛之后,却也让勃固的部分地区变成了真正的棉花原产地。
在通过农药与良种解决了基本温饱问题后,张弛自然没有再折腾一边,把棉田重新变为农田,而是鼓励宦博容这样的南洋本土商人建立棉纺厂,解决南洋所有人的穿衣问题。
在张弛看来,就算南洋本土很热,大家作为文明人也得好好穿衣服啊,不说西装三件套,好歹短裤上衣得穿好啊。
对,说的就是某些习惯不穿衣服的土人。
至于为什么张弛不自己投钱做利润很丰厚的棉纺生意?
他只能说:“我的资金要紧,要把资金放在重工业上边。”
在他看来,南华系企业就是负责扛着整个国家前进的国策集团。
因此他肯定要把自己的资金都用在汽车厂、机床厂、炼钢厂、发电站、造船厂这些要紧的产业上边。
至于棉纺织厂、成衣厂、罐头厂、家具厂这些利润丰厚的轻工业,肯定要借助南洋这些本土富豪的资本去建立,张弛只负责帮他们引进白鹰的新技术与新设备,并在销路方面提供一定的帮助。
毕竟南洋本地就有数亿的人口,隔壁身毒又是数亿人口,如此巨大的消费市场,利润肯定不会低。
你问那为什么过去没有南洋乾人靠这个赚到大钱?
那是因为当初欧罗巴的白人殖民者在的时候,靠着武力,把这里变成了他们的倾销市场嘛。
裁判、运动员都是他们白人,普通乾人商人怎么可能竞争的过他们?
可现在张弛手底下有几十万人枪,数百战机,上千坦克,地地道道的‘千乘之国’,还打跑了鬼子。
这南洋要还是白人的倾销市场,那他张弛不是白来了?
于是在张弛的帮助下,无数类似‘新顺福纺织厂’的企业在勃固的土地上一夜间建立了起来。很多南洋其他地区的乾人甚至拖家带口,躲避着鬼子的抓捕,带着仅有的财产跑到勃固来,就为了再拼一把。
通常来讲,在南洋地区的乾人都是很有冒险精神的,毕竟没有冒险精神的都留在国内了嘛,敢于下南洋的多少都有点赌徒情节。
针对这些敢于舍生忘死跑来开产业的同胞,张弛也不排斥,只是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对宦博容这样早就跟他绑在一起的豪商,张弛只有一个要求——听话。
虽然不准备像南棒的朴卡卡与全小将那样把财阀当提款机,随便捞钱。(冷知识,虽然这俩人都是军事独裁者,但南棒的经济就是在他俩在位的时候腾飞的)
但张弛也绝对不允许这些有钱人乱来,打乱他的规划。
毕竟经济发展是需要通盘考虑的,亚洲相对于西方本来就是弱势群体,张弛很清楚,这种情况下要是再搞什么充分竞争,自相残杀,那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什么哈耶克的无形大手在张弛这里肯定是不好使的,和罗大统领一样,张弛相信的是凯恩斯的有形大手。
而对这些财阀预备役,张弛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必须招女性员工,尤其是纺织等行业,女工人数必须占总数一个相当巨大的比例。
此时纺织车间内的大量女工就是受这个政策影响下,才在厂内找到了工作。
而正在操作纺织机器的全翠容就是这样一个女工。
本来来自豫省的她受白党的掘开黄河大堤的恩赐,唯一的下场就是饿死。
要知道饥荒年代,最先失去的就是老人,接着就是年轻的妇女和小孩,只有那些强壮的男人才有不多的机会生存下去。
而张弛的要求却拯救无数全翠容这样的妇女,想要在张弛这里办厂,想要通过张弛的路子购买白鹰的先进机械设备,那就得雇佣大量女性。
于是包括全翠容在内,数千上万的受灾妇女在勃固的厂子内找到了工作,有了养活自己活下去的能力。
日薪35鹰分,生产的东西质量好,无残次品的话,整个生产班组还有额外奖金,一个月下来,全翠容差不多能拿到10到13刀乐的工资。
虽然来自豫省,平时只接触铜板,偶尔接触大洋的全翠容一开始并不知道这鹰元是什么东西,但她很快就被刀勒的购买力所震惊。
可别小看10刀乐的购买力,即便算上运输费用,1kg白鹰精制面粉运到勃固后也不过15到20鹰分,而勃固本地产差一些的二等面粉只许9鹰分。
再加上张弛从白鹰搞来了白羽鸡和饲料配方,勃固当地的鸡肉价格也被降到了1kg30鹰分的价格。
这意味着,如果不考虑养家的话,全翠容单个人的工资就足够她顿顿吃饱还有肉了。
当然,受限于科技水平,在当下这个没有大规模冷链运输,没有大规模冷藏库的时代,即使在原产地勃固,新鲜热带水果依旧是价格昂贵的轻奢侈品。
但至少货架上各种琳琅满目的水果罐头,全翠容在拿到每周工资后还是有能力买上几罐尝尝鲜的。
全翠容不知道,单纯计算汇率的话,他的工资甚至已经超过了鬼子首都当地的普通工人。
当然,全翠容10刀的月薪和白鹰工人100刀以上的月薪还是没得比的,不过单在亚洲算,这已经是一等一的高薪了。
按理说宦博容这样的商人是绝对不会开出这样的高薪的,甚至就连全翠容都对自己获得的高的异常的薪水感到害怕,生怕一觉醒来,一切就会消失不见,生怕这只是一场快被饿死的农家少女临死前的幻想。
但谁让宦博容的头上有张弛呢。
别的不说,只要张弛一声令下,安民军的‘一秒六棍’可就要打在宦博容的屁股上了。
张弛可还指望这些公司通过大量招募女工,将南洋其他地区以及国内各地区的适龄女性移民到勃固来呢。
毕竟之前几次大规模移民,为了扩充安民军,张弛招来的多数是男性光棍,导致现在勃固乾人中男性比例异常的高。
虽然张弛也通过一些奖励政策鼓励单身男人们迎娶一些本地女性,为人口同化做贡献,但终究愿意娶外族女性的男人是少数。
于是张弛也只能想法再多移民些女性过来,保证勃固当地男女比例处在一个健康的水平。
只不过这次他就不会亲力亲为了,而是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方法,逼着宦博容这些和国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南洋富商出力进行移民。
战乱加上饥荒,没有任何人知道黄泛区等地到底有多少灾民流离失所。
正好勃固这边最缺的就是这些同文同种的华夏人,于是张弛就用办厂的胡萝卜吊着宦博容他们替他做事。
第288章 史迪文森来了
44年6月16日,一架从春城方向飞来的dc-3(c-47的民版)型运输机在密支那机场降落。
飞机的金属蒙皮折射着勃固雨林中特有的粘稠阳光,越转越慢的螺旋桨搅碎了跑道上积水里的云影。
当舱门推开时,史迪文森将星上的水钻镶边正巧接住一缕破云而出的光线。
肩章上的四颗银星在将官驼绒外套上灼出菱形的光斑,这位战区最高指挥官的白发比三个月前述职时又稀疏了些。
勤务兵刚要搀扶,老将军的军靴已经重重踏在舷梯第三阶——这个刻意为之的停顿,让身后抱着公文箱的副官亚当斯上校险些撞上他后背。
地面上,情报科内卫部队的黑色钢盔在机场塔楼缺口处时隐时现。
参谋副官指节发白地扣住鳄鱼皮箱搭扣。
那个不起眼的皮箱内,装的当然并不是什么史迪文森搜刮的金银财宝,那里藏着用陆军暗语加密的几叠纸质的机密文件:
关于协助安民军组建10个鹰械轻装步兵师与进攻暹罗、印支三国、香料群岛(婆罗洲、苏门答腊岛?、苏拉威西岛等)等地的战役计划。
目前鬼子拥有的石油冶炼类株式会社(鬼子企业的叫法)主要聚集在4个区域——本土、伪安州国、占领的沪上地区、婆罗洲等岛屿上。
鬼子岌岌可危的油料补充全靠这些地区的冶炼工厂冶炼出的汽油、柴油、重油等燃料。
随着霸王行动的顺利展开,欧罗巴的白鹰军队开始了高歌猛进,亚洲方向的史蒂文森与麦大帅自然也打起了12分精神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可惜二人最近都遭遇了滑铁卢:
豫中战役固然暴露了白党的荒唐,但是也让战区司令史蒂文森脸上无光。
另一边,尼米兹带领着白鹰海军在新几内亚一带痛揍鬼子海军,但这胜仗都是海军和海军陆战队打的。
而麦大帅指挥的白鹰陆军步兵 2 师和 27 师发起的塞班岛战役才刚刚开始就遭遇了斋藤义次带领的3万多头鬼子的激烈抵抗。
和欧罗巴的同行相比,太平洋上的白鹰陆军进展并不佳。
而这正给了史蒂文森新的机会——指挥安民军发起南洋战役,直接进攻马六甲海峡和婆罗洲油田,从侧翼逼近鬼子的绝对国防圈,抢在麦大帅之前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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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会议室内,身穿整齐制服的众多双方军官齐聚一堂。
由于张弛已经靠着可靠的战果打出了安民军的威风,所以白鹰军方也不得不承认安民军的盟友地位,哪怕理论上安民军还处于史蒂文森这位战区司令的指挥之下。
因此会议室内,张弛和史蒂文森共同坐在巨大会议桌的上首,而其他双方各级军官则按照军衔大小,依次在会议桌两侧依次落座。
“7万支m1加兰德,2万支m1卡宾,5千支汤普逊,3千挺bAR机枪,1000挺m1919重机枪,500门60mm迫击炮,300门81mm迫击炮,2000具巴祖卡,200门57mm反坦克炮,3000辆吉普\\卡车,120门105mm榴弹炮。”
张弛如同报菜名一般对着文件念道。
他每念出一个援助文件上的数字,在座的众多安民军军官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目前安民军虽然已经编制了10个以上的步兵师,但除了最早的几个步兵师是完全按照欧罗巴标准打造的重装步兵师外,后组建的几个步兵师只配有步枪和自产的60迫与无后坐力炮、RpG等少量支援火力。
现在白鹰突然要再支援10个师的装备过来,这些编号靠后的师长们怎么能不兴奋。
然而上首表面上满脸笑意的张弛此时内心却越来越冷,从这份援助上,他已经看到了白鹰方面的戒备之心。
不说飞机、坦克、军舰这些现代(二战的现代)战争中必要的重型装备,白鹰人甚至连一门155mm口径火炮都没提供。
至于105mm榴弹炮,也是每个师只给配了1个12门制的炮营。
而那200门57mm反坦克炮,更是即将淘汰的货色,极限距离122mm的穿深意味着它只能打打早期铸造谢尔曼、IV号、克伦威尔之类的中型坦克。
面对丘吉尔型、虎式、KV-1等重型坦克,这款反坦克炮就是彻底的敲门砖。
这明显就是在防备安民军的军事力量过于扩张啊...
张弛不动声色的笑着看向身边的史蒂文森问道:“10个师的装备啊,如此大的手笔,我先在这里感谢史蒂文森将军和罗大总统的厚爱。”
“只是我听说鬼子正在筹备进攻长衡一带,这些武器不应优先送往民国方向吗?”
“关于这个问题...”史蒂文森突然童心未泯的地耸了耸肩,接着挤眉弄眼一番,示意张弛这里懂得都懂。
张弛也适时做出了一个我都懂的表情。
白党上下拿着白鹰的军火物资援助,然后在黑市上售卖,之后蚂蚁搬家一般一点一点转移去了白鹰国内。
这些存在白鹰各银行内部的小金库,负责协调鹰援发放的史蒂文森作为一个军人不一定知道,但是椭圆办公厅里的罗大统领能不知道吗?
只是罗大统领还需要白党在这边拖住民国境内的鬼子,所以没有挑明罢了。
但是这不意味着包括总参谋长马歇尔在内的白鹰高层对白党还有四大家族的各种离谱行为没有意见。
史蒂文森不禁想起上周在春城黑市看到的诡异场景——本该配属给国军的m2型火焰喷射器,此刻正被裹在一段苏州丝绸里被放在地上待价而沽。
当他愤怒的要求立刻关停这样的黑市时,地方官员竟然告诉他这是孔家的产业,除非有山城方面的命令,否则他们地方无权干涉。
鬼知道有多少鹰援武器就这样流入了鬼子手里?
白鹰并不排斥在战争中做生意的行为。
像张弛这边一边给白鹰提供凝固汽油弹,一边供应包括橡胶雨衣、天然乳胶套套、水果罐头、无菌纱布在内的各类的后勤物资,五角大楼就很愿意把几千万刀的合同交给张弛,由张弛就近提供给亚洲的白鹰军队。
这样几百上千万刀的合同中,产生了一些灰色的‘润滑’费用,合众国上下都是等够接受且乐于接受的。
第289章 我要独立指挥权
但你白党这左手拿着合众国的援助,然后右手直接跑到合众国内存钱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还好这时候白党还没搞出拿着大统领援助的钱,支持大统领竞选对手的骚操作。(楚门:我有一句麻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要不然张弛估计现在史蒂文森就不是单纯的把部分对白党的军事援助抽出来交给安民军,进而对某些人进行敲打。
而是直接在罗大统领的授意下,干脆撕破脸停止援助了。
再加上此时史蒂文森要与麦大帅争夺第五颗星,需要张弛继续发起跨国进攻,对其他鬼子占领的区域获得更多战功。
恰好的时机就使得本该送往民国的10个师装备直接送到了张弛这里。
不过史蒂文森也不是完全摆烂,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本计划用于勃固战事的10多万远征军全部被运往了长衡方向进行攻势防御部署。
在史蒂文森的计划中,通过张弛的安民军进攻南洋,切断鬼子的部分油料来源固然是一步妙棋。
但通过在民国方向收复失地,部署重型轰炸机,直接轰炸沪上、新京、奉天等大陆上的鬼子工业设施一样是妙棋。
两者合一,妙上加妙。
只是现实情况证明白党实在不给力,史蒂文森才不得不把重心放在安民军这边。
会议室内,张弛郑重的在援助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
和其他感到兴奋的将领们不同,作为真正的当家人,张弛很清楚接下来安民军的扩张将完全不再依赖白鹰的援助。
他暗中控制的德州阿玛莱特枪械设计公司的尤金·斯通纳等人根据他提供的样枪已经成功复刻了m14自动步枪和配套的7.62x51mm子弹。
现在阿玛莱特正在一边用m14去竞争五角大楼的订单,一边在张弛的要求下进行AR-10自动步枪的研发。
后者作为未来AR-15以及m16的前身,在采用气吹式原理,加上多凸笋旋转闭锁后,这款枪有着比AK-47更高的精准度。
当然,由于采用航空铝合金枪身,外加使用7.62x51弹的枪的后坐行程天然比AK-47的7.62x39弹要长,其射速和造价都将比AK-47更高。
但张弛更多着眼的是未来,毕竟AR系列在5.56子弹定型后,一路经过改进,在AR的基础上最终衍生出了m4,hK416,ScAR等各种经典枪械。
只要AR-10能够研发成功,现在正在小批量低速生产春田m1903的密支那第一兵工厂就将转产AR-10并快速换装。
因此这次史蒂文森计划援助的7万把m1加兰德,张弛还真不太看得上。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就像李云龙说的那样,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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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张弛表态收下了援助,那么接下来史蒂文森提出的进攻要求自然不能不听。
“尊敬的史蒂文森将军,我很乐于带领安民军向盘踞马六甲海峡与婆罗洲油田的鬼子部队发起进攻。但恕我直言,我比您对麾下的安民军更加熟悉,这份您的参谋拟定的作战计划,我不敢苟同。”
张弛说完这些,将那份绝密的作战计划放在会议桌上,这份白鹰拟定的计划中完全没考虑到安民军的装甲优势,反而是把安民军作为普通轻步兵师,用于在滩头和鬼子绞肉,有明显拿自己做炮灰的嫌疑。
不过考虑到白鹰大兵在瓜岛、新几内亚等地和鬼子打的比较艰难,张弛也能理解对面。
他看向身旁一脸懵逼的翻译,随意说道:“就按照我说的翻译,直接翻,不要怕。”
(正式外交场合,哪怕会说对方的语言也要说自己的母语,这是一种对等原则。当然私下交流就无所谓了。)
不等翻译琢磨好怎么说出这样直接拒绝的话,对于华语已经基本能够理解的史蒂文森就开口了。
面对张弛略显生硬的拒绝,他没有直接动怒,而是笑了笑用英文说道:
“张将军之前对倭寇的战绩我们有目共睹,但是接下来的作战不是两栖登陆作战,就是需要海军配合后勤运输的陆上远征。
即便合众国的海军倾力配合,你们有信心在这全新的战争领域中制定出完善的计划吗?”
“当我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在勃固北方的山区中面对数倍于己方的鬼子的时候,我没有丧失信心,现在当然也不会。”
张弛自信一笑,继续道:“只要贵方提供足够的登陆舰和护航舰队,后续的陆上作战我希望安民军可以在自己的框架内独立完成,不受掣肘。”
张弛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太确定史蒂文森是否能够接受。
毕竟之前安民军独立作战还可以说是受地理因素限制,现在安民军已经打下了整个勃固,史蒂文森如果真的强烈要求行使自己战区司令的指挥权,他还真没什么委婉拒绝的理由。
“老实说,我骄傲的参谋们完全不相信一群华人能够独立完成一场精妙的两栖作战。”史蒂文森说着拍了拍桌面上那份白鹰参谋们拟定的作战计划。
这时他下首那些白鹰军官们都骄傲的挺起了胸膛,用蔑视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安民军将领们。
面对这些骄傲的白人,安民军将领们丝毫不怂,都瞪大眼睛,狠狠回瞪回去。
他们连痛打‘洋大人’的鬼子都消灭了好几个师团了,面对这些所谓的‘洋大人’可一点没有畏惧心理。
“但是,我相信你,张将军。”史蒂文森没有在意部下们的较劲,他盯着张弛一字一句道,“你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我相信你这次也能创造奇迹。”
“我愿意赋予你独立作战的权力,当然相应的你也要在近期拿出足够的战果。”
“只要您提供足够数量的LcVp(人员登陆艇,拯救大兵瑞恩开头那个)和Lct(坦克登陆艇),安民军将很快把旗帜插遍南洋。”张弛自信回道。
“没问题,合众国那民主国家兵工厂的名号可不是随便来的,这种小艇要多少有多少。”史蒂文森笑呵呵的答应道。
只要张弛愿意继续进攻为他带来战果,而不是守着勃固的一亩三分地,他愿意付出一切支持。
只是张弛要Lct干什么?安民军有那么多坦克需要运输吗?
对安民军真正实力并不清楚的史蒂文森最终没有在意这个小细节,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开诚布公的说,由于海军主力正在新几内亚一带和鬼子海军进行决战,能够派出的掩护舰队将十分有限,安民军的登陆部队很可能遇上一些小小的、技术上的威胁,你们没问题吧?”
“当然。”说完,张弛在脑海内的系统界面中,对着白鹰海军科技树上的IV级金币载具【cL-50 海伦娜号轻巡洋舰】点下了购买键。
第290章 见好就收?
大会结束后,在安民军各级军官的陪同下,史蒂文森将军一行人参加了一场丰盛的晚宴。
晚宴的地点是密支那城内新修建的,专门用于接待外宾的友谊大酒店。
这座新修建的酒店哪怕在这座沐浴战火后重生的城市中也显得格外耀眼,仿佛是一座灯塔,象征着某种新生的希望。
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既有勃固当地特色的美食,也有粤菜和川菜大厨们精心烹饪的佳肴,当然白鹰人熟悉的西式菜肴也是少不了的。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酒的醇香,在张弛与史蒂文森将军二人的带领下,白鹰陆军与安民军的军官们共同举杯相庆。
“祝张将军与史蒂文森将军健康常胜!”
“诸位,满饮此杯,胜利!”
“胜利!”
尽管双方表面上是互相友好的交流,但实则桌面下暗流涌动。
双方都在试探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眼神、言谈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晚宴上,笑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但这些声音背后,却隐藏更多耐人寻味的细节。
站在高处的张弛并没有被酒精冲昏头脑,他一边和众人客套着,一边暗暗打量着一切。
等到史蒂文森将军一行人前往客房休息后,时间已接近深夜。
然而,对于张弛和他的核心团队来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张弛再次召集了各位重要的头头脑脑,在一间小型会议室里进行商讨。这间会议室并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但此刻,这里却承载着整个安民军未来的命运。
“咱们安民军接下来继续向外打这个事,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张弛掏出一盒香烟,开始给众人散烟,“都说说,咱们今晚畅所欲言。”
如今的他,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驱散众人内心的疲惫与迷茫。
负责民政方面的秘书张广松掏出打火机,率先给张弛点燃香烟,接着才给自己嘴里叼着的香烟点燃。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那疲惫而复杂目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思考片刻,直接开口:
“那我先说两句,去年的三个收获季都是丰收,整体来说勃固风调雨顺,没有旱灾也没有太大的洪灾,粮食的收储方面有很大的富裕。但是吧...”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华夏文化里前面的话都是场面话,‘但是’之后的才是重点。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张广松接下来的话。
“随着咱们陆续解放了近乎全境,伊洛瓦底省、德林达依省、克伦邦、孟邦等地也纳入了咱们的控制中。可以说在鬼子勃固方面军被彻底消灭后,这7省7邦,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地区已经全部是咱们的了。”张广松的声音不高,但是众人听到他的话都很兴奋。
“虽然咱们是在这些新解放的地方暂时实行军管,但是这当地的公务员、教师、巡警等系统早晚也是要建立起来的,不管是对约翰人和鬼子留下的系统进行改革还是干脆另起炉灶,咱们都需要足够的人才和钱粮。”张广松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忧虑,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共鸣。
作为张弛的首席秘书,张广松可以看到整个勃固方方面面的数据,这庞大的数据自然让他有喜有忧。他清楚地知道,安民军虽然在军事上取得了一定的胜利,但在民政管理上,却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之前跨越边境的德林达依山脉进攻暹罗,咱们的后勤就出现了一些问题,好在咱们只是冲过了边境,没有向曼谷方向深入,不然要是再打下来一大块地区,我这边可就没有足够的人去接收了啊。”
张广松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他闭口不语,闷头抽起烟来,烟雾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是他内心的焦虑与迷茫的具象化。
张弛闻言也是叹了口气,从他在42年穿越过来,安民军花费了大概2年时间终于全取勃固全境,但新生的安民军终究根基太浅。
他深知,军事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如何巩固这些胜利,如何在新解放的地区建立起有效的管理体系,才是真正的难题。
真要是继续大规模向外扩张,军事上还好说,民政上确实有困难,光是足够的管理人员就不好找。
张弛的眉头紧锁,他的目光在会议室的墙壁上徘徊,仿佛在寻找着某种答案。
来个出工不出力,就此停下前进的步伐?
但是二战这几年却又是唯一可以合法靠武力大规模改变国境线,甚至生造出一个全新国家的最后机会。
一旦错过,等到二战结束,白鹰和毛熊的重心重新放到南洋方向来,小打小闹搞搞边境摩擦,抢夺几个大洋上的小岛凭安民军的本事还算容易。
万一闹大了,搞成安南战争2.0,甚至北约华越全面肉身下场,直接开始三战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张弛实在不想错过当下这个机会。
在他的计划中,至少华人在南洋的第一个共和国-兰芳共和国的故土、婆罗洲的坤甸、三口洋地区就必须要拿到手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整个婆罗洲都能拿下。
当初兰芳共和国鼎盛时期有差不多400人口,即便几经尼德兰殖民者和当地土人的压迫,现在当地至少也有上百万华人后裔,张弛自然不能把他们丢在那里任人欺压。
还有马来地区的数百万华人,尤其是南洋张家所在的槟城还有柔佛州、霹雳州等地。等到马来人的巫统掌权,这些地区甚至连华语学校都受到打击,数千年的华夏文明传承被硬生生打断,华人反而成了二等公民。
就连数百万马来华人翘首以盼的华资大学最后也被巫统抹杀。
张弛觉得自己穿越了一次,还来到了南洋这个特殊的地方,自然要为南洋的这些华人做些什么。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异国他乡遭受欺凌,他要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空,让他们能够自由地呼吸,自由地传承自己的文化。
会议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第291章 马六甲?马六甲!
张弛的心中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他知道,自己的计划无疑是宏伟的,但也充满了风险。
这就如同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啊。
然而,他也清楚,如果他不迈出这一步,只局限在勃固一隅,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在异国他乡遭受欺凌,他不能让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就此止步。
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他先是拍了拍张广松,示意他稍安毋躁,接着看向了总参谋长谭志杰。
后者作为张弛在安民军中的意志的代行者,将数十万人的海陆空三军管理建设的井井有条。
张弛看着谭志杰那岌岌可危的发际线也是有些汗颜:
“谭总参谋长可是咱们的张良,你也讲两句吧。”
谭志杰的眉毛微微一动,挺直了后背,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后,缓缓开口:
“争取到独立指挥权是步妙棋,但是既然收了白鹰佬的10个师装备,又要来了独立作战的权力,不打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谨慎,仿佛在提醒众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他身旁的郝猗看了看张弛的脸色,也紧跟着附和:“对,鬼子是一定要剿的,不剿不行。”
谭志杰一乐,拍了拍郝猗的肩膀继续道:
谭志杰一乐,继续道:“但是什么时候出兵,先打暹罗、马来、婆罗洲、苏门答腊中的哪一个就有很大讲究了,具体的决心还要总司令您来定,但是我有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等待张弛的回答。
张弛敲了敲烟灰:“你问。”
“鬼子那庞大的联合舰队怎么办?”
谭志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
他取来几个烟盒和烟灰缸,在桌面上大致摆出了南洋和南太平洋的地形。他指着吕宋的位置说道:
“按照史蒂文森将军带来的情报,鬼子的联合舰队主力和近30万陆军都在吕宋岛一带集结,不提那两艘白鹰佬嘴里的超级战列舰,就是剩下的几条战列战巡也会对我们造成重大威胁啊。”
“不对吧?谭参谋长?”性子比较急的郝猗再次插嘴道。
“鬼子海军的炮口是大,可是咱们人又不是傻子。两条腿长在老子自己身上,还等留在海边给他炸?只要跑的离岸边远远的,他龟儿子的军舰还能追上岸来不成?”
“人可以跑,物资怎么办?”齐泉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登陆作战的物资一开始肯定都要堆放在滩头的。”
“鬼子要是趁夜把咱们物资都轰上天,白天再派出部队反攻,咱们的第一波次部队到时候可就成了官渡之战中被烧了粮草的袁绍军了。”
“是啊,鬼子的舰炮不能小瞧,无论是410mm还是356mm,或者是更大的,一炮下去威力不得了啊!”
绰号‘过山炮’的熊敏静目前作为炮兵司令,说出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东西和咱们105、155级别的陆炮可不是一个概念,更类似重磅炸弹。”白明辉也点头应和。
坐在正中的张弛看着众人讨论,不动声色。
尽管他作为穿越者早就知道,白鹰近期就会发动史称‘马里亚纳猎火鸡大赛的’马里亚纳海战。
按照历史走向,这场海战将把鬼子海军最后的主力航空兵全部断送,并且对战列舰部队造成一定伤害,使得其短期之内都不敢再次出动,最终在10月的莱特湾海战中主力丧尽。
这意味着只要白鹰舰队发起进攻,鬼子根本不可能还有精力管
但张弛并没有提前打断众人的讨论,毕竟不可能所有事都靠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他也要主动培养众人的宏观战略能力。
“如果我说我也没太好的解决方法,谭参谋长有没有张良计?”
谭志杰一点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狭窄区域:
“那就南下走克拉地峡(地图在章末作者说)先打马来半岛,控制马六甲海峡,然后找机会把鬼子舰队骗到海峡里来杀!”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谭志杰的手指上。
马六甲海峡,那是一条战略要道,控制了它,就等于扼住了南洋的咽喉。
谭志杰继续说道:
“鬼子的联合舰队虽然强大,但他们也有弱点。他们的补给线漫长,而且在南洋地区,他们的兵力分散。如果我们能够控制马六甲海峡,至少海峡以西的海面鬼子海军就很难顾得上了。”
“而且狭窄的地形也有利于我们。”说着他看向掌管海军的张广军,后者兴奋的一点头。
“马六甲海峡海峡最窄的一段航道宽度就在2.7到3.6km之间,只要鬼子敢进去,咱们海军的快艇和海航的攻击机就能把他们全部葬送在海峡里。”
“鬼子趁夜摸黑过怎么办?”齐泉谨慎的问道。
“岸边多打探照灯或者架设对海雷达呗。”一直对电子设备非常感兴趣的白明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雷达。
张弛微微一笑,3条海伦娜号巡洋舰正躺在系统空间里呢,那上边的SG型对海雷达看个30km都完全没问题。
而且凭借无线电六所现在60年代的半导体技术水平,拆下来送过去几个月就能仿制出更好的型号。
“那就先打马来半岛和狮城,直取马六甲的黄金水道。”张弛直接一锤定音,“至于曼谷那边就先放一放,后边再收拾他们。”
说完张弛看向众人。他知道近在咫尺的敌国首都对于这些将领来说是多么大的功勋,但他对于暹罗却有更多打算。
毕竟后者并不是殖民地,暹罗当地虽然华人不少,但是其本身民族意识也非常强,并不是个白人殖民者强行捏起来的国家,安民军即便真的攻陷了曼谷,也拿不到太多好处,反而会惹一身骚。
相反马来、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等地过去小邦国林立,完全是从一盘散沙被白人强行整合在一起的,借着打鬼子的名头打他们又简单又有名分。
(玩过欧陆风云这款游戏的都知道,过去这些岛上都是一大堆小国家)
第292章 合众国的猪将军
张弛微微一笑,略带一丝深意的开口:
“而且我估计最近白鹰海军就要有大动作,一旦那边海上打起来,咱们就同步发起进攻,到时候鬼子自顾不暇,根本来不及派出舰队来进行对岸支援。”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作为穿越者,他自认为自己目前产生的蝴蝶效应还不足以改变马里亚纳海战的结果。
“有总司令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谭志杰长舒一口气,仿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虽然仰光港外的战斗已经证明陆基攻击机对于鬼子舰队有极大的杀伤力,但那毕竟只是一条轻巡,几条驱逐舰的鬼子小舰队。
万一鬼子大舰队倾巢而出,在安民军通过狭窄的克拉地峡或者进攻狮城的时候来上一下,而空军又不能及时驱赶鬼子舰队,那损失可就大了。
谭志杰最怕的就是这个。
而张弛直接购买海伦娜号也正是冲着她的雷达能够提前预警,不至于让鬼子舰队突然冲到眼前来。
毕竟二战中的许多海战战例都证明了空中侦察并不总是靠谱的。
就在众人开始讨论如何进攻马来和狮城的时候,齐泉突然问道:
“啊,对了,史蒂文森只提到了让我们进攻马来、婆罗洲、苏门答腊和安南等地,那吕宋岛呢?他们白鹰人准备自己啃那30万鬼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这里边会不会有诈?白鹰人会这么好心?”
齐泉很清楚自己所在的安民军的定位,白鹰人又是送武器,又是提供培训和各种援助,说到底就是要靠安民军流自己的血和鬼子去玩命的。
现在鬼子明显把防御重心放在了吕宋岛,史蒂文森却只让安民军打打边角,生性谨慎的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这个啊?”张弛又点上一支香烟,乐呵呵的说道,“这就要说到另一位四星上将,白鹰那边的猪将军的八卦了。”
“猪将军?刘经扶什么时候跑去白鹰那边了?”谈起八卦,郝猗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下文。
“我说的是麦大帅啦,叫道格拉斯的那个。”张弛在沙发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给众人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讲述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42年的时候,麦大帅作为吕宋岛太上皇,手里有13万联军,其中光正牌的白鹰大兵就有3万,吕松岛土人的仆从军10万。”
“珍珠港事件发生后,他在吕宋岛上摆了一个常山之蛇。”说到这的时候,张弛想到了大决战电影里的精彩场面,手中夹着香烟的他也不禁露出了雨庵的同款笑容(图)。
“你们也知道,吕宋岛这地方南北狭长,地形破碎,难以沟通,结果这位麦大帅明知道鬼子很可能发起进攻,却摆出了一个被动挨打的态度。”
“那可真的是,击其首则尾不至,击其尾则首不至,击其腰则首尾具不至。等到鬼子从北边登陆的时候,第一波就摧毁了他的空军力量,接着就是西边,东边一起登陆,来了个两面包夹。”
张弛说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仿佛对这位麦大帅的愚蠢感到不可思议。
“他一个白鹰将军,吕宋陆军元帅,就这点水平?”齐泉听到这里是真的吓到了,虽然当初他在国军序列那会儿,北伐之后的猪将军就搞了很多荒唐操作,但是基本的军事能力也是有的啊。
“没错,后来被3万鬼子大军包夹的麦大帅直接带着他的常山之蛇一路向南逃到了巴丹半岛,然后才组织起抵抗,不过由于他一路逃跑丢了太多重武器,火力很弱。”
说到这,张弛停顿了一下,猛吸了两口香烟。
“然后鬼子就把主力2.2万人从吕宋岛调到了勃固来围攻远征军了...”
“日他娘,合着老子当初受的苦这什么麦大帅也有一份贡献?”郝猗听到这里急了。
尽管现在安民军已经解放了勃固,但远征军第一次入勃固的惨败依旧是在座不少人心里永远的痛。
张弛叹了口气,继续道:“再后来,这老家伙自己留下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就一个人快艇转潜艇跑去了袋鼠国,留下近背锅的温赖特将军和10万联军投降,被鬼子赶去搞巴丹死亡行军。”
“就是因为这句‘我还会回来的’,吕宋岛的鬼子就成了他麦大帅的目标,我在白鹰那边的渠道告诉我,那边的报纸上已经宣传了,麦大帅立下军令状,要做第一个登上吕宋岛的男人。”
说完,张弛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所以白鹰人非要自己打吕宋岛就是因为这个麦大帅个人的私心罢了,这里边并没有什么陷阱,其实白鹰人不打吕宋岛,直接打琉球和东番(ww)岛一样能逼近鬼子本土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白鹰人这次的决策,与其说是战略考量,不如说是给麦大帅一个挽回面子的机会。”
“这麦大帅是他们白鹰皇帝的亲戚不成?打了败仗还能继续领军?”挂着将衔的郝猗十分没有形象的挠了挠头问道,“换咱们这边不枪毙也得送去后方了吧?”
“还真不一定。”白明辉心有戚戚地摇了摇头,“抗战开始后,经扶将军也没打什么胜仗,不是一样好好的?”
“你还真别说。”张弛点了点郝猗,“麦大帅虽然不是什么大统领的亲戚,但他爹做过大统领的上司。”
“白鹰人为了夺取古巴和吕宋岛和弗朗机人开战的时候,麦大帅他爹做过现在罗大统领的叔叔、另一位罗大统领的上级。白鹰军界中的老一辈不是麦大帅他爹的同僚就是下属。”
“这样的身份背景,就说的通了啊。”谭志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啊,批条子想走后门提拔某些人的时候,谭总参谋长拒绝你们,这是我授意的。”张弛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屋里的一众人,用一种缓慢但有力的口气说道。
“能者上,庸者下,咱们这里绝对不能搞裙带关系,我设立那么多军校和作训大队不是做摆设的!”张弛扫视一圈,众人都心虚的低头,“成绩好,实战战果突出才能晋升,否则谁家的亲戚,谁的条子都不好使!”
张弛的话就这样敲打在满屋子骄兵悍将的心头。
第293章 石油是什么?是合成纤维!是工程塑料!
“国舅爷又派人来求购石油了?”
面对张弛的询问,张广松点了点头:“咱们的成品油价格比白鹰那边还低一点,白党那边倒卖起来利润更高,所以...”
张弛挥手,示意张广松不用再说了,白党上下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嘛?
运输队里干活最勤劳的司机基本都是地下党,他们拿一半的时间给白党前线跑运输,业绩都比其他车队高一大截。
实际上抗战时期,白党手里是有几个油田的,包括玉门油田在内,认真经营的话每年生产个十几万桶完全没问题。
可惜,白党想要认真建设石油工业的话,第一个反对的就是白鹰的石油资本。
后者认为如果白党的炼油能力进一步增强的话,自家的石油出口业务将会萎缩,于是他们和白党内部以四大家族为主的买办集团一起搅黄了石油建设。
毕竟自产而不是进口的话,他们这些油缸里的老鼠还怎么上下其手?
而他们的这种行为反而便宜了张弛。
一方面,白党的石油建设夭折后,大量优秀的石油工业从业者彻底看清了白党的嘴脸,于是他们为了一展所学,直接跑来了勃固,帮助张弛从零开始建设勃固的石油开采和炼化工业。
有合成人叶戈若夫在白鹰控制的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在手,张弛从白鹰进口的石油工业设备没有受到一丝的阻碍。
要知道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明面上的二股东可是姓洛克菲勒,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家伙敢从中作梗。
另一方面,张弛从系统中用大洋换成银狮币购买的成品燃油的成本只有民国市场价的十分之一,他随便降一点价格,就直接挤垮了白鹰的石油出口商。
以四大家族为首的买办当然是谁家便宜买谁的,于是张弛借着盟军和德州新世纪石油公司的名头,疯狂向民国倾销石油,反而挤占了白鹰石油商人的市场份额。
后者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在二战这个背景下,还真不敢对张弛这个有近50万海陆空三军的盟友下手。
他们毕竟还不是以后那个敢为了石油就入侵两河流域的合众国深层政府。只能是在商言商,咬着牙和张弛打价格战。
而张弛自然是趁着这个机会,用贩卖成品油赚取的资金和进口的设备,在密支那与曼德勒两地开始着重建设南华石油集团。
在负责三年计划的白宏盛全面规划下,曼德勒的南华第一炼油厂一期工程就是预计年炼化能力200万吨,油库储量50万吨的庞大工程。
而在白宏盛交上来的下一个五年计划的白皮书中,等到二战结束,南华第一炼油厂二期工程将直接扩建为年炼化能力500万吨,油库储量100万吨的亚洲第一炼油厂。
(鬼子在本土和伪安州国的炼油厂加起来也只有百万吨的炼油能力,战前主要还是靠从白鹰进口成品油)
尽管下一个五年计划的二期工程看起来已经十分宏伟,但是张弛依旧不满足。
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二战后的石油炼化工业将迎来飞速发展。
随着石油炼制化学纤维以及石油裂解为塑料的技术迅速进步,石油将不仅是一种驱动发动机运动的燃料,而是彻底成为工业系统中不可或缺的原材料。
别的不说,现在初出茅庐的枪械设计师斯通纳拿出的m-14与AR-15的设计为了减重使用的还是航空铝合金枪身。而想要继续为全自动突击步枪减重,工程塑料的应用便不可或缺。
有鉴于此,张弛对白宏盛交代道:“咱们资金充足,设备的进口渠道也不受限,二期工程完全搞大一点嘛,南洋这么多油田呢,我看1000万吨的炼化能力就很合适嘛。”
“可是石油人才怎么办?咱们现在的迅速扩张靠的是民国过来的,以及从海外归来的那些人才,这些人才是有数的啊?”
作为统管三年计划建设的负责人,白宏盛总是慎之又慎,尽可能在省钱的情况下,将项目充分完成。
“人才不够那就培养嘛,咱们可以建设石油学院嘛,要不干脆整个石油大学?一所不够那就两所!”有系统在手,张弛对于未来的发展十分乐观。
“这...”白宏盛欲言又止。
再把石油大学也负责上?那他涉及的部门,获得的权力也太大了?
张弛看着眼前这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突然笑了。
在张弛看来,虽然他自己有领先这个时代近100年的眼光,前世混迹论坛、知乎、小说网站,对于很多经济理论也略懂皮毛,但是想要真正具体实施,无疑还是需要白宏盛这样伯明翰大学经济学院毕业的实干人才。
后者之于他就如同帝国工程师施佩尔之于小胡子希儿,首席经济秘书金在益之于全小将,是如同肱骨一般的人才啊。
“行啦,我知道有些人对于你管的太多说三道四的,这样再给你个首席经济秘书的头衔,只在张广松的首席个人秘书之下,有可以随时向我当面汇报的权力,这样就行了吧?”
“我...”感受到张弛对自己浓浓的信任,白宏盛红了眼睛。
“好好干吧。”张弛亲切的拍了拍白宏盛肩膀,“我会一直在后边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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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现在,面对询问自己的张广松,张弛直接签署了交易文件。
“你顺便通过商业渠道,去问问卫俊茹还有桂系的李白,滇系的龙将军等人,他们还要军火不要。”
张弛散给张广松一支香烟,开口道:
“咱们换装m24‘霞飞’轻坦后那批退役下来的300多辆m5A1斯图亚特放在仓库里也是生锈,不如卖给他们赚点硬通货,你说对吧?”
“没错,给这帮实力派强身健体一下,顺便给山城那边找点事做,省得他们总盯着我们。”张广松恭敬的接过香烟,赞同道。
“主要还是卫将军,他带着远征军去了长衡前线,面对数十万鬼子正是缺少重武器的时候。”张弛掏出打火机扔给张广松,继续道。
“我也不收他运费,只要他付全款,我直接给他把坦克空运到湘省前线去!”
对于真正抗日的队伍,张弛是丝毫不吝啬支援的。
然而他说到兴起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进。”
一个戴着蓝色大盖帽的保卫科军官走了进来,张广松见状立刻识趣的收好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面对重新关上的办公室大门,张弛懊悔的一拍脑袋:
“娘的,老子定制的金镶玉打火机啊!”
第294章 一傻一疯
“都招了?”没再纠结自己‘不翼而飞’的打火机,张弛看向那位合成人保卫科干员。
鬼子勃固方面军全军覆没,先是方面军司令官木村兵太郎大将投降后被俘虏,接着是逃亡在勃固西南侧边境丛林里的方面军参谋长田中新一大将被抓获。
鬼子两员方面军高级将领作为最大的俘虏自然是被保卫科严加看管起来,并且好好体验了一把保卫科宾至如归的‘特殊服务’。
“都招了。”‘蓝帽子’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带我去看看。”张弛喜出望外。
别看他批起各项拨款来毫不心疼,在系统内还用黄金购买了不少金币载具充实安民军战斗力,可钱这东西,能多一点是一点啊。
不久之后,张弛来到了保卫科位于密支那东城区的一处秘密据点。
保卫科科长,代号‘回声’的合成人率先迎了上来。
“两个老鬼子大撤退前在勃固境内埋藏的战利品的位置,还有部分他们进攻马来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黄金的位置都交代了。我们已经秘密派人前去,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啊,干的好啊!”张弛毫不吝惜夸奖,兴奋地拍了拍‘回声’的肩膀,“你们这次辛苦了,后边我给你们保卫科每个人都发一笔津贴,再放个假,你们好好休息下。”
这些合成人虽然都由系统出产,各个对他张弛忠心耿耿,但他们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有自己的日常生活,因此张弛也不会吝惜物质与精神上的奖励。
很快,张弛就在监狱里看到了木村兵太郎和田中新一这两个老鬼子。
号称‘豪华大酒店’的保卫科秘密监狱自然不是什么墙壁潮湿,墙角发霉,蟑螂老鼠乱跑的阴暗地方。
相反,作为专门关押高价值、高地位犯人的监狱,保卫科秘密监狱更类似于后世的小型单人间,虽然地方不大,只有一个单人床和一个马桶,但环境却是十分整洁。
当张弛示意看守打开单人牢房的电灯后,他看到木村兵太郎这位前方面军司令如同一支干枯的大虾干一样,蜷缩在单人床上。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他的身体抖了抖,他身穿一身条纹囚服,机械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嘴里似乎念念有词。
当他看到铁窗外的张弛,他的喉结滚动,发出了浑浊的咕噜声:“第 2 师团,继续进攻...”
“这老小子咋这样了?”张弛随口问道。“傻呵呵的呢?”
随即张弛自己也想通了,任谁被人翻来覆去的折磨,来回询问某几个问题来判断是否撒谎,结果都不会太好。
不过他并不可怜眼前的老鬼子,木村兵太郎作为打满全场的高级军官,手上有着累累血债,如今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至于什么木村兵太郎是主动投降,应该优待俘虏的想法,张弛脑海里更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当初鬼子勃固方面军兵强马壮的时候,木村兵太郎不投降,等到孤家寡人,留在一条随时可能被击沉的运输船上再投降,晚啦!
突然,隔壁传来了头骨撞击铁门的闷响,打断了张弛的思考。
“杀鸡给给!全体上刺刀!”田中新一的嘶吼声在安静的监牢里格外响亮,这个曾经的鬼子第 18 师团师团长,方面军参谋长正在用额头反复撞击牢门。
暗红色的血线顺着他的鼻梁流进他咧开的大嘴里,“爆破筒,快把爆破筒抬上来!”
张弛笑吟吟的看着田中新一表演,抬手阻止了想要上前的守卫。
另一边,蜷缩在床上的木村兵太郎正在把从身上搓下来的泥搓成细条,在床上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在张弛的注视下,木村兵太郎的动作精确的像个钟表匠,布满伤疤的手居然在颤抖中保持着诡异的稳定,每根泥条都长短相同,间距相同。
而隔壁的田中新一则发出了癫狂的,如同婴儿一般的哭声。他把自己的整张脸挤压在铁栅栏上,扭曲的颧骨在栏杆间压出青紫的棱角。
田中新一那双浑浊不堪的双眼盯着张弛,边哭边叫:“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河边正三阁下的肠子挂在树上呢,快给他包扎啊!”
接着,田中新一就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他猛地窜向牢房的角落,把自己塞进角落里,双手狠狠地抓向自己的脸,在苍白的脸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肠子!肠子!”
一疯一傻的两个老鬼子就这样在张弛面前表演着荒诞的戏目,让后者微微发笑。
“你们这监狱怎么搞的跟精神病院似的了?”张弛半开玩笑的说道,“要不我让城市管理所把这条街改名叫青山街?”
并不知道‘青山精神病院’这个着名地点的‘回声’只能咧咧嘴,无声而尴尬的回以一个难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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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史蒂文森将军看着面前两个被收拾的‘焕然一新’、‘人模狗样’的老鬼子,疑惑道:“这就是张你说的高价值俘虏?”
张弛尴尬一笑,他总不能说,在轮番经过了可持续性的‘大记忆恢复术’后,这俩鬼子大将就一个疯了一个傻了吧。
他倒是知道目前这两头鬼子就是盟军俘虏到的最高级别的鬼子将军,只要送给史蒂文森,就能获得不错的奖赏与嘉奖。
可跟那些被他们藏起来的战利品比,张弛觉得那些来自白鹰的嘉奖与奖赏也就那样了。
毕竟他只要有黄金,从原子弹到喷气机,都能从系统里搞出来。
而他现在再把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两个老鬼子拿出来,纯属就是看看能不能再从白鹰这边榨出来点剩余价值。
要是没有的话,那他说不得就得看看击杀大将,系统能给出什么奖励了。
“老实说,这有点不体面。”史蒂文森讲出的华语发音很怪,但张弛依旧可以听懂,“尤其这个,他肚子上那么大个伤疤...”
张弛看着正在如同牲口一般,被白鹰人员上下检查的两个鬼子大将,指着田中新一说道:
“这家伙在雨林里被抓到的时候,正在进行切腹,还没介错就被我们抓住了,我们的卫生员把他的肠子胡乱塞回去又缝上,这才留下这个伤疤。”
(人的肠子塞回腹腔后,随着时间蠕动会自动归位,人体很神奇吧?)
第295章 袋鼠国的野望?
“嘿,亲爱的张...”史蒂文森将张弛拉到一边,“这可是我们俘虏的第一个大将,我知道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我的感谢之情,但我还是要说谢谢。”
“我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做投桃报李。”张弛耸了耸肩,“我很清楚将接下来南洋的一系列作战交由安民军独立进行让你背上了不小的压力。”
“我估计这位战利品先生...”说着张弛指了指一脸痴痴傻傻的木村兵太郎,“可以让你堵上不少人的嘴好过一些。”
“当然,当然。”突然收到一份大礼的史蒂文森在满意不过。
似乎想到什么,他脸色微变,突然小声说道:“袋鼠岛上那些流放犯的后代们最近不太安分,你如果对于某些地方有些小小的领土要求的话,就得抓紧时间了。”
说完已经上了年纪的史蒂文森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张弛的对于南洋不少岛屿的渴望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不过对于合众国来说,东南亚这个地方,约翰人、髪国人、尼德兰人都视做禁脔,现在多了张弛和袋鼠国两个搅局者也没什么不好。
而从史蒂文森的角度出发,自然是更倾向于和他亲密合作的张弛。
至于孤悬于南太平洋的袋鼠国?
那是谁?麦大帅的走狗吗?
史蒂文森和他们很熟吗?
张弛听到这个善意的提醒后,也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袋鼠国自然和他穿越前的那个完全不同。
21世纪的袋鼠国已经绝了扩张的心思,成为了白鹰的忠实小弟,在南太平洋一带担当搅屎棍,专门恶心东盟跟华夏。
工业上,21世纪的袋鼠国完全依赖从华夏进口各种工业制成品,自己则只开采矿石和进行畜牧业生产,没有一丁点加工能力,也没有什么高科技企业。
而现在的袋鼠国则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其国内拥有基本的全套工业,能够生产从步枪到坦克再到军舰的一系列军事装备。
之前由于麦大帅的从吕宋岛撤离到了袋鼠国,其也成为了白鹰在这场战争中的前进基地,合众国的援助使其不仅武装了不少部队,还拥有了维护航母舰队运行的能力。
因此此时的袋鼠国也在为自己扩张战略纵深,毕竟鬼子打到家门口,鬼子的空军直接对袋鼠国大城市进行轰炸这件事还是把他们吓了一大跳的。
随着袋鼠军队跟在白鹰大兵身后啃下了家门口的巴布亚新几内亚一带,其自然也把目光看向了富饶的东印度群岛一带。
张弛在脑海里估计了一下,袋鼠国从本土西北角的达尔文港前往雅加达的直线距离和他从仰光出发到雅加达的直线距离还真差不多,甚至袋鼠国的距离更近一些。
不过目前鬼子大将今村均还带着10多万鬼子躲在袋鼠岛东北方的所罗门群岛一带的各个岛上和袋鼠国玩躲猫猫,张弛估计袋鼠向西北东印度群岛一带的扩张并不会马上开始。
这意味着他还有一些时间进行部署,不过他也知道,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
约翰国、髪国、鬼子,现在又来个袋鼠国,张弛在内心里苦笑一下,这南洋还真是个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上一口。
安民军的敌人可真不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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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一群鬼子的头头脑脑正在进行御前会议。
“陆军10万大军一朝尽丧,只剩牟田口廉也的8万多部队在身毒境内苦苦坚持,这是陆军大本营的失败!失败!”
“没错,就应该切腹谢罪!”
“说到底都是海军的错,要不是你们无法控制制海权,补给和支援兵力早就运去勃固了。”
“就是这样,仰光海战失败可是导致我们损失了方面军司令木村大将,你们这些国贼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马鹿野郎,你们这些国贼就该在木村大将的灵位前切腹!”
然而说是御前会议,昭和天蝗本人却一言不发,只是冷眼看着东条上等兵和岛田繁太郎、米内光政等海军大员争吵,互相甩锅勃固战败的责任。
基本没有实际权力的昭和不耐烦的咳嗽了一声,身旁的内大臣木户幸一立刻站出来做和事佬:
“诸位,诸位,都是蝗国的干城,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何故互相谩骂?”
刚上任没多久的财务大臣石渡庄太郎也接机插话:
“当务之急,还是要海陆两军精诚合作,想办法解决掉张弛与安民军这个蝗国的心腹大患啊。”
脑袋上青筋暴起,似乎随时准备动手伤人的首相兼陆军大臣东条上等兵借坡下驴,扫视了一下会场。
外相重光葵则双手抱臂,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战争进行到现在,他这个外务大臣早就没什么外交努力可做的了。
海陆两边的大员则是在吹眉毛瞪眼睛的互相对峙。
坐在上位的昭和天蝗隐于珠帘之后,只有内大臣木户幸一作为传声筒。
财相石渡庄太郎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看向东条。
至于东条他自己,则是身兼陆相、军需大臣、内务大臣、文部大臣,已然军政一把抓。
现在就是斗倒了海军的大员,他自己总不能再去兼任海军大臣吧?
他的小眼珠一转,看向财相石渡庄太郎问:“石渡桑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印伪钞打击张弛在勃固的基本盘?等到整个勃固民不聊生,安民军兵无战心,蝗国大军再发起雷霆一击,定能一举重新夺回勃固。”
听到石渡庄太郎的建议,在场众人都撇了撇嘴。
安民军目前直接使用白鹰刀了作为通行货币,以鬼子目前的能力,想要仿制刀了还是有点困难的。
更别提在印伪钞这件事上,鬼子已经吃过一次大亏了。
当初说好的印刷法币打击民国的经济,结果等鬼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印出了质量较好,可以以假乱真的40多亿法币,想着可以一举搞乱民国后方经济的时候。
没想到白党自己就印了1000多亿的真法币,鬼子的40多亿假币投入进去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第296章 B-17,B-29
对于鬼子可能的反攻,张弛并不担心。
除了民国境内正在进行的‘大陆一号作战’,还有在身毒境内玩‘流浪鬼子’的牟田口廉也所部,其他所有战线上的鬼子基本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守势。
鬼子在大洋上的岛屿上处处设防,自然意味着鬼子本就不足的兵力更加稀释。
而制海权的丢失更使得鬼子无法调动各处的守军,各地的鬼子部队只能各自为战。
6月18日,史蒂文森将军率领的代表团离开勃固后的当天,一封加密电报带着最新的消息传来——白鹰海军和鬼子联合舰队在马里亚纳群岛开片了。
这次白鹰舰队依旧由中途岛海战的战争英雄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带领,其麾下第五舰队齐聚15条航空母舰(包括轻型和护航航母),正在向塞班岛和关岛进发。
指挥部内的张弛让参谋们将太平洋的大幅地图挂在墙上,随手拿起一颗蓝色图钉扎在马里亚纳群岛的位置上。(地图在章末作者说)
“这地方位置够关键的啊...”张弛身边的参谋长谭志杰立刻发现了问题。
“是啊。”张弛边说边拿起直尺在地图上比划起来,穿越2年多,他的图上作业水平也有模有样起来。
“看看,从这马里亚纳群岛到琉球和东番(ww)岛、吕宋岛,还有鬼子本土都是2000多Km的距离。”说着张弛在地图上画出3根线条,将马里亚纳群岛和几个地方直接连上。
“你从那边秘密搞来的b-17G型重型轰炸机的最大航程是2900Km,对吧?”谭志杰理了理日渐稀疏的头发,用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起来。
“打下这里之后,如果白鹰佬想的话,他们完全可以派出b-17G从马里亚纳群岛出发,直接轰炸鬼子本岛,然后飞往民国境内降落啊。”
“是啊,当初杜立特空袭的b-25就是这么飞的,不过他们是从距离鬼子本岛只有1000多Km的航母上起飞的。”张弛抿了抿嘴,继续道,“现在嘛,白鹰佬不仅有b-17,连b-29都弄出来了,直接飞个来回也没问题了。”
“飞个来回?真的假的?挂满炸弹吗?这得多大的航程啊?”谭志杰听到张弛的说法彻底的被震惊了。
“这b-29是白鹰最新型的重型轰炸机,最大载弹量9吨,最大作战航程5600Km。”
“啊?”
最开始,谭志杰只是个远征军中的中校参谋,鬼子甲种师团的炮兵联队就已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强大配置了,毕竟普通国军一个集团军也不一定有那么多火炮啊。
后来他从野人山里被张弛捡了回来,随着张弛动不动就‘变出来’各种轻型坦克、自行防空炮、自行火炮、两栖坦克、鱼雷艇等先进机械化装备,他也从一日三惊变得逐渐麻木起来。
对于他这代军人来说,时代发展的实在是太快了,短短不到二十年,他就从小时候北洋军阀的排队枪毙模式,迅速进入了一战模式,又在遇到张弛后,狠狠地见识到了什么是二战时期的现代化战争。
(排队枪毙这事是大毛军事顾问在冯奉先的西北军亲身经历,他们的评价是:西北军的横队冲击战术很整齐、很勇敢、很密集,一看就没被索姆河的重机枪收拾过。)
几天前,当张弛把经过最近的作战,从战雷系统中研发好的【b-17G‘飞行堡垒’重型轰炸机】花费15.5万银狮币的单价,购买出来后,谭志杰就对这种最大载弹近9吨,最大作战航程2900Km大杀器充满了痴迷。
在他看来,有了这种超远程轰炸机,很多新的战术都将可以实施。
当时还认为这b-17G就是张弛通过秘密渠道从白鹰偷偷搞来的最新款轰炸机的他甚至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有了这种‘大国重器’,华夏民族倍受欺负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
而现在,当得知白鹰已经制造出了更加强大的b-29,谭志杰再次被大洋彼岸的合众国的工业能力所震惊了。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气馁,毕竟当下的重点还是打鬼子。过去没有飞机要打鬼子,现在有了b-17这种长程轰炸机那就更要打了!
抹了把脸,谭志杰重新将思路放在了作战上:
“这样的话,如果鬼子也知道白鹰有这样的轰炸机,一定会在马里亚纳群岛周围的海域拼死抵抗,不放白鹰的一兵一卒上岛,不然他们的本土可就要经常挨炸弹了。”
今日天气晴,间或有燃烧弹雨,平均气温550度。
不知怎的,想到自己卖给白鹰的那数千吨安南战争科技水平的凝固汽油弹,张弛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这样的幻听。
甩了甩头,张弛强制压下要咧起的嘴角:“不管鬼子有没有这个情报,马里亚纳群岛的位置都太重要了,联合舰队肯定顾不上我们,甚至南洋陆上部署的那些鬼子海航飞行员都得驾驶零战赶去参战。”
“好啊,这下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啊。”谭志杰兴奋的一挥手,接着就带领着参谋团队开始进行作战计划的制定工作。
6月26日,趁着鬼子忙着跟白鹰海航玩马里亚纳猎火鸡的游戏时(当然是零战做火鸡啦),张弛选择了兵分两路向马来半岛进攻。
受限于道路状况,其中步兵第 1 和 第 3 两个师平铺展开,沿着克拉地峡向南进攻。
由于克拉地峡是勃固、暹罗、马来三国的交界地,几乎没有道路,两个安民军步兵师几乎是一边在修建简易道路,一边前进。
而精锐的两栖陆战旅则在海军第一舰队的掩护下,从仰光港出发,在安达曼海上执行侧翼迂回,随时准备登陆上去抄鬼子的后路。
为防止鬼子海军派出分舰队前来,目前安民军海军第一舰队已经换装了3条张弛从系统中购买了的海伦娜号轻巡洋舰,并且有数艘猎潜艇和鱼雷艇配合。
并且全程沿海岸线航行,时刻处于陆基飞机的掩护之下,在张弛看来,鬼子若是只派几条轻巡或重巡前来,这样的舰队完全可以应付,至少保护运载陆战队的运输船靠岸不是问题。
至于鬼子会不会真发疯,在决战时刻派来金刚级这样的高速主力舰?
张弛觉得到打仗嘛,怎么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呢?
第297章 我来轰炸你了
43年8月17日,白鹰第八航空队的376架b-17轰炸机从雾都海德公园附近的机场起飞,执行对第三帝国施韦因富特轴承厂的轰炸任务。
行动结束后,60架b-17再也没能返航,600多名机组成员永远留在了欧罗巴的天空中。
这就是\"黑色星期四\",也是白鹰从执行战略大轰炸以来,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在纳粹第三帝国,每一个工业区附近都布满了20mm,37mm,88mm,128mm等一系列高射炮组成的死亡森林。
在地面雷达的指引下,每一条航路上都有Fw-190和bF-109战斗机的狼群在游荡。
白鹰轰炸机机组成员执行25次任务就能退役的规定,听起来像是个美好的承诺——但能活着完成这个数字的人不到四分之一。
在圆满退役之前大多数飞行机组就已经丧生。
相比之下,从仰光出发,试图轰炸狮城的37架b-17G重型轰炸机所要面对的就是小儿科了。
前期空中侦查显示鬼子在狮城只布置了很少的高射炮,且多为小口径高射炮——只能防御下战斗机和强击机的低空轰炸。
并且鬼子的主力航空部队都在向吕宋岛和马里亚纳群岛一带转移,能够用于制空的战斗机相当之少。
在出发前的任务简报会上得知这些的机组成员们都倍感轻松。
代号\"信天翁-03\"的一架b-17上,机组成员们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度假。
眼前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南洋海面。当周寒松驾驶着这架数十吨的庞然大物飞越安达曼海时,他甚至有闲心哼起了《夜来香》。
(满油满弹的b-17重29吨多点,近30吨。)
鬼子的防空火力?
那玩意儿跟白鹰同行在汉斯境内遭遇的凶猛炮火比起来,就像是用小弹弓打大象。
\"听说那些白鹰佬同行在欧罗巴,飞一趟下来机身上能数出两百个弹孔。\"
机队在持续爬升,副驾驶小陈扶着类似方向盘的飞机操纵杆,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我敢打赌,咱们这趟下来要是能找到一个弹孔,我拿私人津贴请大家吃一个星期的空勤小灶火锅。\"
\"得了吧!\"投弹手老王从瞄准器前抬起头,\"上次你说要请客,结果端上来一锅白水煮白菜加豆腐,连点肉都没有,还美其名曰'战时特供火锅'。\"
“你小子就是死抠门,连盒午餐肉罐头都不舍得,哈哈哈。”
顿时机舱内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半小时后,颠簸的机舱里,即便轰炸机机组成员们都戴着供氧面具,但他们依旧能隐隐感觉到机舱内弥漫着机油和钢铁的混合气味。
除了这些,似乎还有点淡淡的咖啡烘焙香气?
娘的,保准是哪个小子在用飞机自带的电力加热器在煮咖啡。
这样想着,投弹手老王用扳手轻轻敲打着卡住的mK15型‘诺顿’投弹瞄准器。
\"这铁疙瘩比原来村口王寡妇的脾气还倔!\"老王抹了把溅到护目镜上的汗液,\"我说头儿,要是飞到狮城顶上这东西还是不好使可咋办?\"
\"凉拌呗。\"副驾驶小陈一手握住飞机操纵杆,一手试图从飞行夹克里掏出包骆驼牌香烟。
结果忽然一阵强烈的空中乱流袭来,飞机剧烈下,小陈手里的香烟直接脱手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日他的龟儿子!咱们这架姑娘简直比山城的盘山公路还能颠噻。\"
代号\"信天翁-03\"的b-17G正在四千米高空摇晃,三十七架银色巨兽组成的雁形编队倒映在安达曼海上。
机械师大刘突然从下层甲板探出头来,顶着被液压油染成斑马色的脸大吼:
\"三号引擎就像在放屁,每转三圈就噗嗤一声!\"
机舱中端的两个负责操纵12.7mm自卫机枪的机枪手听到这话都咽了咽口水,没人想在一架出现机械故障的飞机上飞,即便跳伞成功,也只能挤在救生艇上玩大海求生,太苦了。
\"那是气缸垫片漏气。\"机长周寒松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拉开氧气面罩,往嘴里塞了块薄荷糖,神态轻松的说,\"大刘你去给它喂点止泻药——我是说打两针密封胶。\"
导航员阿杰突然抓着航图蹦起来,一直在通过无线电收听领航机信息的他脑袋撞上舱顶的氧气瓶阀门。
\"我们即将穿越积雨云。\"他捂着鼓起包的额头嚷嚷,\"大家快做好准备。\"
整个机舱瞬间响起七嘴八舌的哀嚎。
亚热带气候的天空就是如此多变,比很多17,8岁的小姑娘翻脸还快。
很快,37架飞机一同闯入电闪雷鸣的云层中。
尾部机枪手老吴把脸贴在射击舱的玻璃上,看着机翼尖在雷暴中拉出蓝紫色的电弧:\"乖乖,这可比正月十五的炮仗带劲!\"
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正在检查投弹舱的小李被颠得摔坐在航空炸弹上。
他摸着屁股底下的五百磅燃烧弹直冒冷汗:\"哥几个,我现在理解母鸡孵蛋的心情了...\"
\"都闭嘴!\"闯出积雨云层后,周寒松突然按下机内通话按钮,\"两点钟方向有闪光——全体做好防空准备!\"
众人瞬间安静,老王差点把扳手捅进自己鼻孔。
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闪光意味着什么,众人再清楚不过——前来拦截的鬼子战斗机!
枪栓拉动,夹杂着曳光弹的弹链立刻上膛,机腹的电动炮塔内,机枪手开始默默祈祷:“妈祖娘娘在上,关二爷在上……”
“警报解除,妈的,重复,警报解除。”
众人很快发现是领航机在玩恶作剧——那架b-17的机腹机枪手正用镜片反射阳光打摩斯密码:「听说狮城的鬼子兵用山羊油擦炮管,轰炸时记得加点孜然」
\"这帮龟孙。\"小陈气得手抖,想要挥拳却又不敢。万一真把仪表盘砸出个好歹,他们可就要表演海底两万里了。
当机群临近马六甲海霞,飞行员们已经可以目视到那座马来半岛最南端的城市了。众人也都严肃起来,做好了战斗准备。
从高空看去,扼守马六甲海峡的狮城是如此渺小,想要在高空将飞机肚子里的炸弹精准扔到城市附近的鬼子工事与港口里,就全靠‘诺顿’瞄准器的了。
\"全体都有!\"周寒松轻轻踩了脚方向舵,让信天翁-03跟着机群一起调整航向\"还有二十分钟进入轰炸航路。老王,你的破瞄准器能工作了吗?\"
\"您就瞧好吧。\"老王拍了拍了胸口,“这东西敲两下就又好使了。”
“扔准点。”
老王咧嘴一笑:\"昨晚我特意拜了关二爷,还给瞄准器上供了半斤绍兴黄酒……\"
机长周寒松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他娘一个高小毕业生咋这他娘的迷信?”
第298章 有盾更要有矛
“算算时间,机群已经到狮城上空了吧?”指挥部里的张弛看了看手表,略微紧张的问道。
“跨越接近4000里距离的远程轰炸啊,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谭志杰自然能理解张弛紧张的心情。
“从军事角度讲,在当下这个时代,传统的步兵师、截击机部队、近海防御舰队毫无疑问就是保卫国土和领空领海最有力的单元。”面对着谭志杰和其他一众指挥部内的参谋们,张弛侃侃而谈,以超越当下的眼光开始讲解自己的建军思路。
“打从打从道光皇帝那会,咱们华夏民族屡屡被洋人打上门来欺负,再加上前朝皇室腐朽不堪,这才导致在场诸位的不少先辈活不下去,不得不下南洋来谋生路。”
“现在咱们安民军陆海空三军齐备,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他们再想欺负咱们华人,除非从咱们这些军人身上跨过去!”谭志杰看向张弛,斩钉截铁的说道。
其他年轻的参谋们也都各个热血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华夏民族的近百年屈辱历史全部推翻,誓死保卫现在安民军打下来的每一寸领土。
“没错!”张弛欣慰的看向众人,现在他的势力孤悬于母国之外,想要将安民军乃至全国上下彻底团结起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为大家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在当下这个敌人是鬼子。
然而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从长远的时光纬度中来看,能担当这个敌人角色的只能是白人殖民者,或是南洋那些对华人有巨大敌意的土人。
“但这只是盾,有了防御的盾,咱们还得有进攻的矛。”张弛语气慷慨激昂,将在场众人的心撩拨的嘭嘭直跳,煽动的热血沸腾,“能战方能止战,想要不被欺负,想要在这南洋扎根活下去,取得生存空间,咱们就必须有远程打击的能力。”
“海军的两栖登陆能力,空军的远程轰炸能力,还有陆军的机械化钢铁洪流进攻能力?”谭志杰被张弛提拔到三军总参谋长的职位后,眼界自然也是迅速拔高,很快反应过来。
“是的,所以这次轰炸,别看只出动了37个机组,但这却是咱们掌握远程轰炸能力的第一步,关系到未来咱们‘矛’的建设啊。”张弛再次忍不住看向手腕上的手表。
“确实。”谭志杰也点点头,“只要这次轰炸行动能够圆满完成,这37个机组就是完美的‘种子’,有了这些种子,咱们未来的远程轰炸机部队才能快速扩张啊。”
张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我就是这个意思。”
在他看来,虽然导弹的发明使得冷战迅速进入了导弹对抗时代,但是远程轰炸机的建设一样很重要。
看看冷战时期那些北约、华约的小弟们吧,即便进入喷气机时代,他们都在自家大佬的支持下,换上了F-86、mIG-15这些喷气截击机,看起来跟上了时代的步伐。
但远程轰炸机无论喷气式的还是活塞螺旋桨的,却都被大佬们看的紧紧的,轻易不外露,远程轰炸的只有五常或地区大国等各大流氓拥有。
这不就是因为喷气截击机只能防御,没有任何威胁能力,而远程轰炸机却实打实的可能威胁到‘大佬’们吗?
现在他有‘战争雷霆’系统在手,先是b-17,接着是b-29,后边还可以研发购买b-57,F-105d‘雷公’、F-111‘土豚’等喷气式轰炸机,甚至白鹰科技树线末还有F-15E‘攻击鹰’、F-16c等多用途战斗机或炸弹卡车。
只要人才培养跟得上,他就完全可以靠着系统中的载具一直对周边甚至北约和华约维持一定的军事威慑能力,使得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布某人的那句“不在餐桌上,就在菜单上”听起来十分刺耳,但张弛觉知道,弱肉强食才是国际上大多数玩家认可的法则,没有跨地域远程威胁别人的能力,连发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君不见沙漠骆驼一亿一颗买去的大号二踢脚,一下就保了三十年富贵?
有些凉了的乌龙茶从喉咙处流过,张弛刚刚放下茶杯,就有通信参谋走进了指挥部。
通信参谋先是立正向张弛敬礼,接着递来了文件夹。
张弛接过来翻开一看,电报纸上只有4个大字——“任务完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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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不久之前。
七千米高空的气流撕扯着b-17G的铝制蒙皮,信天翁-03号机腹的弹舱盖正在机械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张开。
机群特意从海上绕了一圈的优势此时显现了出来,由于缺少雷达预警,狮城的鬼子直到b-17机群已经飞临城市上空,可以目视的距离上才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
凄厉的防空警报猛然回荡在城市上空,地面机场里战备值班的鬼子飞行士迅速奔向已经热车完毕的零式战斗机,准备升空执行拦截任务.
然而b-17机队远在7000米以上的高空,而以零式战机8分钟才能从起飞爬升到6000米空域的爬升速度,等这些鬼子战机爬到高空,b-17机群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更别提鬼子的零式战机实际作战极限高度只有5000米左右,发动机高空出力孱弱的零式真的飞到7000米就是一坨‘大肉’——飞行能力奇差,整个一个碳基芯片控制靶机。
然而机群中的这些飞行员们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信天翁-03的机头驾驶室内的机长周寒松和副驾驶小陈脸上已经没有了轻松的神色,二人正襟危坐,牢牢把住操纵杆,维持着这数十吨的庞然大物稳定飞行。
透过舱内通话器,周寒松能听见老王急促的呼吸声——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投弹手,此刻正将右眼死死贴在诺顿瞄准器的橡胶护圈上。
“航向修正5度。”电台里传来了领航机上现场指挥官的声音。
第299章 火雨焚城
“开始投弹,各机跟随领航机投弹,注意航向。”
除了在电台里发出指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机组成员还在领航机内手动打出信号弹作为提醒。
随着三发闪耀着红色火光的信号弹在领航机周围的空中缓缓滑落,三十七架b-17G同时释放了死亡馈赠。
一发接一发500磅的m69型燃烧弹从信天翁-03号弹舱里滑出,这些凝固汽油弹在重力的拉扯下飞向地面,弹尾的四片钢铁尾翼则在空气阻力的作用下保持着弹体的平稳下落姿态。
地面上的鬼子兵支起头盔,看向天空,天空中一串串黑点如同钢铁蒲公英般随风飘落,向着盖有伪装网的油库落去。
显然,鬼子的防空伪装不能说毫无作用,至少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派上。
这些南华化工出产的新一代改良型m69燃烧弹内部填充着最新款胶状汽油和镁粉与其他助燃化合物,触地瞬间就会炸裂成三十六个燃烧块,每个火种都能确保覆盖二十平方米的区域,理想状态下单枚就可覆盖750平方米,能把局部温度一口气升到2000°以上。
油库周围的鬼子高射炮阵地最先绽放出橘色火球,老旧的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的帆布伪装网在千度高温下直接汽化,炮管在热膨胀中扭曲成麻花状。
弹药箱里的炮弹接连殉爆,剧烈的爆炸把整片防空炮阵地变成了喷发的火山口。
有个浑身着火的后勤兵尖叫着跳进蓄水池,却不知道他身上附着的凝固汽油遇水反而会爆燃——水面炸开的大片火浪瞬间将他吞没,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炸机群接着转向狮城港口,将矛头对准了停泊在柔佛海峡里的鬼子舰队。
联合舰队和白鹰海军正在马里亚纳群岛激战,整座港口内自然只剩下了大猫小猫两三只。
自从防空警报被拉响,这些鬼子军舰就开始紧急点火起航。
尽管水平轰炸对于舰队的威胁很小这件事已经是全世界大国海军都知道的事情,但那是针对在海面上高速机动的战队啊,对于停靠在港口里一动不动的军舰来说,地毯轰炸一样是有巨大威胁的。
b-17机群的每架飞机针对油库和防空阵地只投下了1吨左右弹药,现在肚子里还都是满满的‘好货’。
很快这些‘好货’就从天而降,两艘峯风级驱逐舰正在疯狂转舵,滚滚浓烟从烟筒中冒出,轮机舱开始强压通风,两舰拼劲全力向着港口外冲去。
另外几艘百吨级的猎潜艇、扫雷艇、布雷艇反应慢了半拍,当炸弹落下时,他们才刚刚脱离泊位。
一切已经为时已晚,一枚燃烧弹正中猎潜艇甲板,燃烧着的胶状汽油顺着通风口灌进轮机舱,将里边的鬼子水兵全部变成了人形火炬。
更恐怖的是舰桥上的情景:高温让舰桥舷窗的防弹玻璃熔化成液态,舰长吉田大尉惨叫着看着自己半边身体嵌进了如同岩浆一般粘稠的硅酸盐溶液里,周围的鬼子水兵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惨叫着乱跑,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个水兵咬着牙,冒着高温的火焰和有毒的烟雾冲到舰长身边,试图将其拉出融化的玻璃液体,却只拉出了半拉身体。
现实不是封神演义,人只剩一半自然是活不成的,舰长吉田大尉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没了。
另一艘两千吨级的“福山丸”号运兵船更是倒霉,这条还在烧煤的老式轮船光是启动,将锅炉的压力烧起来就要半个小时。
于是这条一动不动的船就在连环爆炸中断成三截,甲板上等待撤离的一些鬼子士兵如下饺子般坠入燃烧的海面。
岸边岸防工事里的景象更是宛如地狱绘卷。
炙热的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四处流淌,混凝土碉堡的射击孔中突然喷出五米长的火舌,躲在碉堡里面的机枪小组被烧成了焦炭,殉爆的机枪弹药噼啪作响。
有个浑身冒火的日军曹长踉跄着冲出掩体,怀里还抱着冒烟的九九式轻机枪——火焰如同附骨之蛆附着在他头顶,头发在一瞬间烧焦,接着是头皮,然后是头盖骨,直到沸腾的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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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信天翁-03号掠过裕廊炼油厂时,投弹老王突然爆发出狂笑:“这下中大奖了!”
他拍下投弹按钮的瞬间,四枚500磅燃烧弹(差不多总重1吨)落下,精准落向工厂。
这些装有延迟引信的家伙,在击穿厂房的顶盖后延迟两秒引爆,正好让汽油弹在厂房内部,而不是房顶上引爆,添加有白磷、铝热剂的粘稠汽油瞬间充满整个厂房空间。
冲天而起的火柱高达三百米,蘑菇状烟云里翻卷着被汽化的铁水。流淌火顺着排水沟蔓延,把整片厂区变成沸腾的岩浆湖。二十吨级起重机像巧克力般融化坍塌,正在抢修管道的工兵队直接被气化,只在地面留下十几具焦黑的人形轮廓。
匆忙赶来的鬼子消防队怀中抱着水龙,试图用喷出的水柱浇灭大火,却发现火焰漂浮在清水表面,反而扩大了着火面积,越烧越旺。
“八嘎那,这是什么火焰?天照之火吗?”年轻的鬼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是年老一些的鬼子更有经验一些,他迅速下达指令:“哈呀库,快去换沙子来,要用沙子灭火!”
“看那个油罐!”年轻的鬼子惊恐的尖叫着,指向工厂里的一个高大罐体。
“轰!”
剧烈的爆炸过后,某个燃烧的储油罐竟被冲击波抛到空中,像火流星般砸了下来。
“不要啊!快跑!”巨大的储油罐如同打保龄球一般在地面滚过,还没等这些鬼子去取沙子来,他们就全灭在了落下的钢铁罐体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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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群尽情的在狮城上空泼洒死亡,鬼子的飞机经过漫长的爬升后终于姗姗来迟。
“鬼子飞机!”舱尾机枪手老吴大喊道,“7点钟方向,咱们飞机下方,射他!”
机舱里顿时充斥着各种机枪开火的声音。
投下炸弹后,信天翁-03整体轻松了不少,周寒松轻推操纵杆,庞大的机身略微变向,试图在维持编队的情况下,避开两架零式战斗机的咬尾射击。
一串曳光弹在天空中飞过,鬼子的零式战斗机在交织而来的12.7毫米自卫机枪的火力干扰下,未能取得有效命中,只是用7.7mm机枪在b-17的蒙皮上打出几个洞。
第300章 火雨焚城(下)
“老吴!九点钟方向!鬼子飞机往高处溜了!”
机腹的球形电动炮塔里(图在章末作者说),机枪手蜷缩着身子,如同一只蜷曲的大虾,一边操纵着双联装12.7mm机枪疯狂扫射,一边对着通话器扯着嗓子大喊。
在他的视野里,两条曳光弹链组成的红色火舌紧紧的追着鬼子的零式,子弹如同愤怒的蜂群,终于狠狠地咬到了其中一架零式的翼尖。
那架零式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动外形被破坏,立刻陷入了死亡螺旋,打着滚儿从天空中一头栽了下去。
可另一架零式贼精得很,瞅准机会,趁着自卫机枪追着僚机打的空档一溜烟儿就钻进了机腹机枪手的视野盲区。
b-17机腹球形电动炮塔的射界只覆盖整个飞机的下半球,那架零式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得就像一只滑翔的燕子,已经飞到了比信天翁-03更高的位置,占据了进攻位置。
信天翁-03这会儿正处于整个机群箱型编队的最外围。刚换装没多久的机队显然露出了失误,拉大的各机间距使得信天翁-03缺乏友机的火力掩护,这才给了零式可乘之机。
不过,这架零式也犯了错误,操纵它的鬼子飞行士太过于心急了。
空战这事儿,讲究的就是能量转换。当他使劲爬升飞得比信天翁-03还高时,动能正在转化为重力势能,而动能减少自然意味着零式的速度在降低。
听到队友的喊声后,老吴迅速瞄准,将那架速度降低,‘挂肉’的零式锁定在瞄准具里。
随着他按下扳机,尾部炮塔内的m2重机枪立即喷出火舌,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在空中织出红色火网。
那架高高挂起,试图俯冲攻击的零战的油箱被瞬间打爆,鬼子飞行士立刻背上伞包推开舱盖,试图跳伞。
可他完全没注意到,零战的铝镁合金机身早就被引燃了,火苗子就像一群调皮的精灵,瞬间蹿上了他的伞包。
当他好不容易跃出机身时,伞包已经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
等他拉开伞包的瞬间,火焰直接攀上了他的身体,丝绸制成的降落伞也被燃烧殆尽。
倒霉的鬼子飞行士瞬间变成空中最明亮的火炬,还是那种自由落体式的“火炬”。就这样,这个空中飞人鬼子在电动炮塔内的机枪手的注视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手舞足蹈的向着大地飞速坠去。
零星的几架爬上来的零战,就像一群恼人的苍蝇,没有取得任何有效战果,很快被机群的自卫火力全部消灭。
b-17机群里只有一架倒霉蛋被打爆了一台引擎,另外几架的机身蒙皮上,也只是多了几个小洞,就跟被蚊子叮了几口似的,不疼不痒。
(b-17、b-29这样的大飞机即便是安装30mm土豆发射器的mE-262都得连续命中几炮才有机会直接打碎,否则就得把4个引擎中的3个全打坏,或者主打驾驶舱,击杀飞行员。)
好在皮糙肉厚的b-17即便被打爆一个引擎也能继续飞,于是这架飞机拖着冒出滚滚浓烟的破损引擎,率先返航了。
而其余飞机则在领航机的带领下继续投弹。
“尝尝老子山城火锅的升级版。”投弹手老王按动按钮,撒下了最后一批燃烧弹。
这次的目标是鬼子设在武吉知马的通讯中心与弹药库。
有个正在发报的通讯兵惊恐地发现,高大的金属天线在剧烈的燃烧下也正在融化,同时通讯室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流淌的火焰似乎随时可能顺着门缝淌进室内。
顾不得继续发报,鬼子通讯兵们不得不抱着电台等设备,紧急撤离。
整个狮城的鬼子,不管是陆军还是海军,还是和战争有关的工业设备都遭遇了猛烈轰炸,当b-17机群开始爬升返航时,鬼子在狮城的防御能力已经被大大削弱。
当然,由于狮城一带华人移民众多,因此整个机队还是十分克制的,基本只轰炸了远离人口密集区的目标。
三十七架b-17G总共投下了近200吨凝固汽油弹,受限于航路距离过长,这次出动的b-17都没有携带最大容量的炸弹,而是额外携带了一些桶装燃油用作补充。
然而即便如此,轰炸的效果也出奇的好。
地面上的火焰龙卷风正在形成,那是不同燃烧区域的热对流制造的死亡漩涡。
被引燃的棕榈树林里,无数烧焦的猴子尸体从树冠跌落。
港口的海水沸腾翻滚,飘满熟透的鱼虾和半熟的鬼子残肢。
最讽刺的是丁加机场塔台——那座被伪装成钟楼的混凝土建筑,此刻顶端的铜钟正被烧成赤红色,不断发出丧钟般的自鸣。
信天翁-03号的机组成员此时却异常安静。
他们透过舷窗看着自己制造的修罗场,直到投弹手老王打破沉默:“回去得让上边给瞄准器洗洗眼睛——这场景看多了真要做噩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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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旋而归的b-17机队在降落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机场上,人群欢呼雀跃,旗帜飘扬,仿佛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
这次行动的圆满完成,意味着安民军的火力投射范围有了巨大的扩展,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战略上的重大突破。
人群们的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喜悦,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仰光机场旁的空勤食堂内,此时飘出了浓郁的香辛料气味。一盘又一盘盖满了白面条的大盘鸡被端到各个餐桌上。
红色的汤汁泛着油光,大块的鸡肉在汤汁中若隐若现,再加上用精面粉手工擀出的宽面条,显得格外诱人。
食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机组成员们围坐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轻松与满足。
安民军空军早期虽然有一些白鹰教官,但教学力量主要还是以张弛从系统兑换的合成人飞行员和其他华人老飞为主。
因此,他们的饮食习惯中西餐含量并不多。
张弛一直觉得,还是自家的饮食更对胃口。比起那些精致却略显单调的牛排和香槟,他更喜欢这种热气腾腾、充满家常味道的食物。
“英雄们!今天我在这里为诸位庆功!”张弛站起身,举起酒杯,向众人示意。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台下众飞行员皆带着充满崇拜与激动的神色注视着他。
第301章 扶持国王还是扶持首相?
看到张弛端起酒杯,数百名机组成员也赶忙站起身,端起面前酒杯,脸上洋溢着自豪。
数百名机组成员也赶忙站起身,端起酒杯。
“今日,咱们同饮此杯!”说完,张弛率先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虽然只是附近酒厂酿造的低度数果酒,但他依旧体会到了一丝辛辣的口感。
这种简单的快乐,让他感到格外满足。
“同饮!”数百名机组成员也一齐举起酒杯,干杯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食堂。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好了,后边还有好几个菜呢,大家尽情吃吧!”张弛知道他留在这里的话,大家会有些放不开手脚。
因此祝酒之后,他直接离开了,把空间留给飞行员们,让他们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张弛本人则在警卫们的保护下漫步在仰光机场内。
他看着远处机库里那些正在忙碌的地勤人员,他们正忙着维护刚刚归来的b-17轰炸机。
一架架飞机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将很快恢复雄风,再次前去执行轰炸任务。
以其半载弹情况下近三千多公里的航程,鬼子在东南亚的大多数目标都将处于其威胁之下,张弛可还指望着这些b-17多出动几轮,取得足够战果,为他尽快研发出系统内科技树上的b-29呢。
看着看着,张弛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最近暹罗国王和首相都通过地下渠道偷偷向他传达了友好信息,他们希望借助张弛的力量赶走鬼子,重新掌握大权。
尤其是国王玛哈德王,鬼子来之前,他的权力就已经被首相銮披汶夺走,基本成为了吉祥物,如今更是处于困境之中。
为了重新获得权力,他所愿意付出的代价显然比那个野心勃勃的“赛董卓”首相要多得多。
可君主制注定是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有洪宪帝制83天皇帝的闹剧在前,所有华人对于君主制的观感都极为负面。
如果出手扶持玛哈德王,对于自己的声望是不是会有巨大损伤?
随着东南亚的战事逐渐朝着有利于安民军的方向发展,现在聪明人都开始准备从鬼子这条正在沉默的大船上跳船换边路,张弛也终于等到了插手暹罗内部的机会。
可是该扶持国王还是该扶持首相?
张弛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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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站在一架正在整备的F4U“海盗”战斗机旁边,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不远处的地勤人员。
他们正推着小车,车上一串串黄澄澄的20mm机炮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被熟练地填装进战机机翼内的机炮中。
然而,张弛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暹罗。
他的手不自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另一只手却在身上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打火机。
“小七,我火呢?”
然而勤务兵小七被他打发去进行广播电台建设,有些时候并不在张弛身边,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正当他准备让警卫递个火时,他的视线偶然扫到了机库白墙上那几个醒目的红色大字——“机场重地,严禁烟火”。
张弛不禁尴尬地笑了笑,抬手阻止了正要掏打火机的警卫小李,把整包香烟又揣了回去。
“你们知不知道,暹罗的国姓是什么?”张弛突然随口问道。
周围几个警卫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张弛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们那个国王不是叫拉玛几世的吗?姓拉玛?”警卫小李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是姓郑啊。”张弛看着眼前这几个警卫,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暹罗历代国王都沿用了郑姓,这是有渊源的。”
“郑不是咱们华人的姓吗?这暹罗国王祖上也是华人血脉?”警卫小张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是啊,初代暹罗国王就是咱们的同胞。”张弛叹了口气,仿佛陷入了对历史的回忆,“吞武里王朝的第一个国王叫郑信,他是广府潮州人,发迹之后带领暹罗军队赶走了入侵的勃固军队,统一了分裂的暹罗。”
“他在位期间,对同胞们极为友好,鼓励他们移民到暹罗定居和经商,极大地促进了暹罗的经济发展。他本人还多次向前朝派遣使者,请求前朝封他为暹罗国王,最终成功恢复了与中原的朝贡关系。”
张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却又亲近的故事。
“那这暹罗国王郑信都是华人了,咱们华人在暹罗不应该就是一等人了吗?咋现在的暹罗反而投了鬼子,欺压咱们华人呢?”警卫小李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1782年的时候,郑信被他的好友通銮发动政变推翻并杀死了。”张弛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仿佛被历史的沉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本来郑信的暹罗王国是个典型的‘夏君夷民’之国,国王和宫廷上层主要由华夏人担任,统治当地土人。”
“这个模式从上古周王朝分封开始,就已通行了数千年。当初周朝那些偏远的诸侯几乎都是带着军队征服一地,便被分封在当地,靠着文化同化逐渐将当地纳入华夏文化大家庭中。”
“郑信的暹罗王国本可能也按照这个模式继续发展,可惜他身死之后,通銮建立了曼谷王朝,成为拉玛一世。”张弛摇了摇头,“虽然通銮为了证明自己王权的合法性,向清朝自称是郑信的儿子‘郑华’,并请求清朝封他为暹罗国王。而前朝皇帝弘历也并未深究,便封他为暹罗国王。”
“虽然泰国历代国王都沿用了郑姓的中文名,但终究通銮是个暹罗人,华人在暹罗再次沦为了二等公民。”张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这通銮真不是个东西。”警卫小张愤愤不平地说道。
“是啊,这郑信才是统一国家,建立新朝的大英雄,这通銮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司马老贼啊。”警卫小李也跟着附和道。
众人议论纷纷,由于此时民间《三国演义》之类的说书风靡,因此众人对于忠奸的看法都相当直白。
张弛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却在思考着更深远的问题,他作为一个华人现在统一了勃固,赶走了鬼子,不正是和几百年前的郑信的处境有些相似吗?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却又有着不同的结局。”张弛低声自语道,“郑信的故事说明华人在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辉煌,但也有过挫折。如今,我还有机会重写历史,让华人在这片土地上重新站起来!”
第302章 够了,我才是首相!
唐宁街,这段位于联合王国首都市中心的白厅内的街道,毗邻圣詹姆士公园和骑兵卫队阅兵场,距离国王所在西敏宫仅数分钟路程,毫无疑问就是联合王国真正的政治中心。
在唐宁街10号的内阁会议室里,联合王国的邱首相正与内阁成员、军队高层以及反对党领袖等王国要员围坐在会议桌旁。 这间会议室室内装饰典雅,墙上挂着历代首相的画像,而会议桌正中对面的墙上则挂着伟大女王维多利亚的画像,仿佛在默默见证着王国政治的风云变幻
邱首相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着众人:
“绅士们,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讨论两个重要议题。首先,国王陛下对‘霸王行动’的顺利进行表示了满意。我们的部队在高卢国境内取得了显着进展,盟军的协同作战能力令人钦佩。我们必须继续保持这种势头,确保最终胜利。”
内阁成员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专程搭专机飞回来的陆军元帅蒙哥马利也插话道:“首相,我们的部队士气高昂,进展顺利。汉斯国防军的抵抗虽然顽强,但我们有信心在圣诞节前彻底击溃他们。”
“很好,就保持这个势头,让那些杨基佬看看,绅士们是怎么打仗的!”邱首相挥舞着拳头,气势十足,活像个200多斤的大力士,屁股下的实木椅子都嘎吱作响起来。
“然而!”邱首相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不能忽视另一个问题。张弛和他的安民军在东南亚的快速发展令人不安。他们的行动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甚至开始威胁到我们在身毒和狮城的利益。”
他拿起一份情报文件,递给在座的众人:
“先生们,看看这份情报。安民军的三个师借着追击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的借口,已经深入身毒。他们的行动肆无忌惮,完全不顾及我们的感受。”
外交大臣艾登接过文件,皱眉道:
“首相,这确实是个问题。安民军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当地当地王公和民众们的不满,我们的殖民地政府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邱首相点了点头:
“我说的就是这个。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不能让安民军继续在我们的领土上横行霸道。我希望立刻从波斯境内部队中抽调部分兵力,增援身毒方向。一方面围歼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另一方面将张弛的安民军驱赶出身毒。”
邱首相的话音刚落,反对党领袖艾德礼便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严肃,语气坚定:
“首相阁下,我必须反对这个提议。这次战争相比上一次世界大战对我们的打击更大的多,王国的国力已经衰弱,我们不能再树立更多的敌人。”
“中亚的殖民地部队并不精锐,一旦进攻失败,很可能导致我们的连底裤都露了出来。我能理解您想要彰显王国强大的态度,但我更怕到时候反而显露了王国的衰弱。”
邱首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艾德礼先生,你这是在质疑我们的军事能力吗?我们有责任维护身毒的稳定,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身毒境内制造混乱,哪怕他们是我们名义上的友军,也要在所不惜!”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双方的争论愈发激烈。
陆军元帅蒙哥马利也站了起来,试图缓和气氛:
“首相,艾德礼先生的担忧不无道理。我们的兵力确实有限,主要的飞机、坦克等技术兵器都投入了欧罗巴战场,如果要对安民军采取军事行动,必须谨慎行事。”
他身在欧罗巴前线,虽然不清楚安民军的虚实,但是鬼子陆军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在蒙哥马利看来安民军能够收拾掉勃固十多万精锐鬼子,那么战力一定不可小觑。(张弛在盟军体系内通报的战果被认为是夸大其词,因此多数盟军只以为张弛才消灭了鬼子3到5个师团)
蒙哥马利很清楚,就殖民地那些臭鱼烂虾部队,围上去能把牟田口廉也那缺枪少弹,又累又饿的几万鬼子困住就不错了。
至于安民军那三个步兵师,那可是和新 1 军的两个师抱团走在一起呢。蒙哥马利觉得要是这些华人部队团结一心的话,那可就是整整5个齐装满员鹰式轻步兵师,还有额外装甲单位配属,战斗力相当可观。(蒙哥马利还不知道张弛的步兵师都是‘超重’的)
而且那三个步兵师作为盟友,还有盟军在因帕尔高原的全套后勤支持,弹药补给充足,根本不好打。
当然,作为元帅,他还没傻到和首相唱对台戏,因此只是提议要慎重。
闻弦而知雅意,邱首相的脸色稍缓,但语气依然强硬:
“元帅,我明白你的担忧。但安民军的行动已经威胁到了我们的利益,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你的精力有限,请先专注于欧罗巴战事吧。”
外交大臣艾登也插话道:
“首相阁下,诸位大人,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向白鹰合众国施压,要求他们下令让安民军停止在身毒境内的行动。毕竟,合众国也是我们的盟友,安民军作为他们的‘小跟班’,也在盟军框架之下,我想合众国当局应该会理解我们的立场的。”
邱首相点了点头,借坡下驴:
“艾登先生,你的建议不错。我会同时采取外交和军事手段,确保安民军撤出身毒。如果他们拒绝合作,我们将不得不采取军事行动。”
艾德礼再次怼了回去:“采取军事行动?战段一旦轻启,怎么结束?到时候发展成和几十万安民军的全面冲突怎么办?您这想法实在太不负责任了,邱首相,你会后悔的!”
“够了,艾德礼先生,别忘了我才是王国首相!”如果说大腹便便的邱首相有什么惊人的特质的话,那固执绝对算得上一个。
作为反对党党首的艾德礼越是反驳,他就越加坚定了要用彰显武力来扞卫王国荣光的想法。
毕竟在邱首相的脑袋里,联合王国还是水蓝星目前的最强国家呢。
第303章 廖建楚:立体滚筒式的推进?
7月时节,身毒的大地被酷暑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就连土地都被烤得发烫。
田野里,水稻田在烈日下泛着淡淡的绿光,稻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努力抵御着酷暑的侵袭。
白明辉扶着车上的钢架,站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威利斯吉普车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尘土飞扬的公路。
他的身前身后,安民军的第 11、12、13 三个新编步兵师正在行军,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行进在身毒的乡间小道上。
“白将军,前面的侦察兵报告,鬼子第 15 军正在向吉大港方向撤退,速度很快。”副官递过来一份侦察报告。
白明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冷峻:
“这些鬼子一路抢劫,带着财宝和俘虏,肯定想从吉大港上船逃走。传我命令,前卫部队加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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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白明辉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前新编 38 师师长,现在的新 1 军军长孙仲能正和朋友兼同僚廖建楚站在一起,二人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公路上正在行军的严整队列,啧啧称奇。
看了一会儿,戴着精致的金丝眼镜,操着一口湘省口音官话的廖建楚放下望远镜,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一边擦拭望远镜的镜头,一边赞叹:
“阵容齐整,各部行军间距一致,前方有四轮越野机动车(山猫车)搭载侦察兵开路,中军有轻型战车部队保护自行火炮和拖曳式火炮,队尾的辎重车队也有搭载联装机枪的半履带装甲车看护。强军啊!”
并不清楚m16自行防空炮存在的廖建楚当纯将其当做了火力支援型车辆。
孙仲能也放下望远镜,毫不吝惜赞美之词的夸道:
“高机动能力的前军迅速占领道路两侧制高点,掩护队伍前进,中军火力则随时准备进行支援。二者循环往复,这安民军的队伍即便是无敌情状态下的行军依旧如此一丝不苟,难得啊!”
廖建楚叹了一口气:“我算是服气啦,这样一套立体滚筒式的进军方式,即便遇到占据有利地形的敌人,想必也能轻易的碾过去吧?”
孙仲能惊讶,他身边这位发国圣西尔军校毕业生,黄埔六期的同僚究竟有多么眼高于顶,他可是一清二楚。没想到如今却对这安民军心服口服了。
“我和那白将军交谈过了,他们在勃固境内作战的时候,天上随时有带炸弹的飞机在巡航,随时可以呼叫空中支援,只要彩色烟雾覆盖上去,炸弹紧接着就到了。”
说着廖建楚耸了耸肩:“难啃的骨头有炸弹处理,再加上这配合默契的地面部队,一旦发起立体进攻,怎么挡?”
孙仲能哑然一笑,他知道廖建楚这是在思考万一和安民军起了正面冲突,该如何作战:
“那就火力对火力,飞机对飞机!他们安民军有鹰援,咱们也有,只要后勤畅通,打对攻没什么可怕的。”
廖建楚摇了摇头,党国什么样子,他能不清楚吗?
好好的买飞机的钱被存在了银行里,难道是要研发‘隐形战斗机’吗?这可真是军事科技两开花啊。
等和鬼子开战之后,这飞机隐形的太彻底,不仅鬼子看不到,白党空军自己也看不到啊。
他廖建楚最近从新 22 师师长的位置被提拔上去,做了新 6 军军长,即将率领这批精锐的鹰械部队回国参与到长衡战场中去,然而先期回国的这批驻印军全部表现出来水土不服的样子。
当初在蓝姆伽训练基地,他们这些驻印军的后勤全部是由白鹰人负责的,从发薪水到日常吃饭,射击训练,那全部都是顶配待遇。在白鹰教官的监督下,这些待遇虽然说不上是丝毫没有克扣吧,但至少绝大部分钞票、饭食、衣服、武器是能发到士兵手里的。
士兵们只需要平时刻苦训练,战时奋勇杀鬼子就好,至于其他复杂的事情全部由白鹰的后勤供给部队负责就好。
在那种环境下,廖建楚发现自己的部队的战斗力有了惊人的变化。
然而等到这批部队回国,重新归于白党的后勤供应之下后,那一切可就乱了套了。
廖建楚很清楚,白党内部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的人不要太多,他的新 6 军按照标准,无论军饷还是物资补充都是第一档的,然而实际能不能拿到手,那可就两说了。
各方掣肘之下,廖建楚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新 6 军战斗力在飞速下降,毕竟当士兵每天只有两个发霉的窝窝头填肚子的时候,他也没法苛求太多了。
如今看到安民军的部队阵型齐整,士气如虹,再一联想自己这边,他不禁就有些泄气。
“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们去吧...”廖建楚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山包,明天新 22 师就将启程返回国内,他也得去赶飞机。
“罢了,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大不了一死,也算报答上峰的栽培...”烈日之下,廖建楚乘上吉普车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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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鬼子第 15 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站在一辆俘虏来的约翰产贝德福德卡车的敞篷车厢里,望着前方的队伍,脸上满是焦虑。东南亚各殖民地买了不少贝德福德卡车跑运输,在当地十分常见 当初发起英帕尔之战时,他的部队还有12万之重,如今却只剩下了4万余头。
当然,这4万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一路淘汰了老弱病残,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并且这一路上第 15 军也几乎杀伤力等量的约翰军部队,虽然主要战果都是阿三哥,但那也是实打实给联合王国驻身毒的殖民地部队造成了8万多伤亡。
“司令官,自从上次击破约翰军第 34 师的防线后,我们的部队已经连续行军多日,粮食和弹药都快耗尽了。”卡车车厢内,军参谋长凑过来,低声说道。
牟田口廉也叹了口气:“我知道。不过,我们的海军已经派出了舰队,准备接应我们。你去传达我的命令,告诉全军,再坚持一下,只要到达吉大港,咱们就能安全撤退。”
然而,牟田口廉也并不知道,随着马里亚纳群岛海战的爆发,联合舰队主力已经无暇顾及印度洋上的救援行动。
实际上,鬼子海军只派出了1大2小三艘潜艇,偷偷进入孟加拉湾,准备接应第 15 军的高层和一批黄金。
至于剩下的4万日军?
大本营已经决定了——恒河平原不是很广阔富庶吗?既然饿不死,那就留在身毒境内,继续打游击吧!
第304章 焯爆小鬼子的腚眼!
第 15 军的行军队伍中,鬼子士兵们步伐沉重,每一步仿佛都在拖动他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躯。
几个月的激战和长途跋涉,已经把这些士兵逼到了极限。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乏,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前迈进。
这一路上,鬼子们曾经在战斗中抢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牲畜,甚至不得不将俘虏的身毒士兵当作劳工,迫使他们搬运这些沉重的战利品。
好在这些阿三士兵都相当听话,只要管饭就任劳任怨,相当有自我管理能力,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就是最近随着粮食告急,才不断有阿三俘虏开始逃亡。
可即便是这些财富,也难以填补他们心中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毕竟,头顶上时不时掠过的约翰军飞机,如同死神的影子,时刻威胁着他们的生死。
“将军,我们的部队士气低落,很多士兵都在抱怨。”一名骑着马的军官快马加鞭地来到牟田口廉也的车旁,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牟田口廉也提了提裤子,曾经的大号军装如今也有些空荡荡的,他缓缓转向那名军官,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知道,眼下情况越来越糟糕,鬼子们的情绪低迷,为了一口吃的甚至开始出现了自相残杀的迹象。
可是,他不能停下脚步,不能放弃。
“告诉他们,只要我们到达吉大港,就能安全撤退,我们不能放弃!我将和诸君共同奋战到底!”牟田口廉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是对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其他人。
事实上,牟田口廉也心里清楚,他个人早就找好了退路。
眼下,他们抢来的财宝足有上百吨,如果抛弃这些财物,加快行军速度,部队很快就能赶到吉大港。
可他舍不得这些财宝,只要带着这些财宝回到本土,哪怕第 15 军全军覆没,牟田口廉也也能将功补过,至少能保住自己的职位和升迁的机会。
毕竟,牟田口廉也深知,自己所在的第 15 军在印度境内几乎是连战连胜,要不是勃固本土迅速被张弛的安民军占领,切断了他们的后勤通道,他也许真能将东部平原肆虐成一片白地。
而这一切,早已被他视作自己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财宝必须回去,不管怎样。”牟田口廉也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经过各种打点和许诺,他知道,只要能够将这些财宝安全带回去,战败的黑锅会由其他人去背,他反倒有可能迎来新的升迁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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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安民军的追击部队也在快速行进。
白明辉带着第 11、12、13 三个新编步兵师身毒恒河平原上展开了一场艰苦的追击战。
恒河平原地势低平,水源充足,但复杂的地形也给行军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我们的部队已经连续行军两天了,虽然车上的士兵能够稍作休息,但这些坦克和车辆连续摩托化行军,已经到了极限。”第 11 师的师长申嘉年神色焦急,赶紧向白明辉汇报。
为了尽快赶上鬼子部队,白明辉将三个师的所有卡车、山猫车、半履带车和轻型坦克组成了一个5000多人的精锐快速纵队,沿着大路不分昼夜地追击。
主力3万多人的步兵部队则在后方紧随其后,依靠双腿急行军,保持着与快速纵队的联系。
但这支快速纵队几乎是以“人歇车不歇”的模式行进,时而与牟田口廉也的断后部队发生交火,时而拼尽全力前进,已然达到了极限。
白明辉却摇了摇头:
“千里追击,如今就差这最后一击。日军已经快到吉大港了,按照情报那里只有一个阿萨姆步枪团驻守,其余约翰部队还没到位。一旦停下来,万一让鬼子逃出生天怎么办?”
申嘉年急的满头大汗:“可是,长官,部队已经疲惫不堪了,我们不能再这样强行逼迫他们。”
“我们难,牟田口廉也那老鬼子的部队只会更难。”
此时,白明辉的心中翻腾着一股莫名的怒火,那股怒火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胸膛,时刻提醒他为什么必须坚持下去。
那些恶魔般的回忆仿佛在眼前重现...
在东北的家乡,白明辉曾亲眼目睹过鬼子的残暴行径。那时,他不过是个刚刚成年、懵懂无知的富家少爷,他的老爹投降鬼子做了伪安州国的文化部大官,他跟着一群高官子弟被想要彰显‘亲善’的鬼子拉去参观。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一天发生的事他没和任何人说,但他说亲眼目睹的场景却永远无法忘记。那天之后他就找个机会逃了出来,南下参了军。
“这些鬼子,必须付出代价!”白明辉咬紧牙关,内心的怒火让他更加坚定。他曾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鬼子尝到他们所做一切的报应。今天,他站在这片土地上,带着自己和同胞们的仇恨,要让这些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天际,语气低沉却充满了力量:“我命令!所有部队必须加速,快速纵队不用管掉队者,后队会接应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快速冲上去,狠狠地踢鬼子的屁股。”
白明辉的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遍了整个部队,战士们没有半点犹豫,大家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个火焰——焯爆小鬼子的腚眼。
而白明辉自己,他也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真正休息过。
那辆颠簸的吉普车里,他只得在间隙中稍微眯了一会,眼中满是血丝,疲惫和倦意几乎让他无法支撑下去。
然而,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为了这一战,为了将这些鬼子彻底击溃,他不能停下来。
严肃地整理了一下军帽,白明辉目光灼灼地望向前方,声音低沉却坚定:“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打完这一仗,我们就回家!”
第305章 吉大港的夜
千里运动作战,别的不说,至少在怎么玩调虎离山这方面,牟田口廉也已经是驾轻就熟了。
约翰军主力被他调动的到处乱跑,后方追击的白明辉部又因为后勤问题被约翰当局拖累稍晚半步,竟然真的给了鬼子第 15 军一个进攻守卫空虚的吉大港的机会。
当天夜里,吉大港的天空被漫天的硝烟和火光照亮,空气中弥漫着焦炭与血腥的味道。
赶到吉大港的鬼子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架起了迫击炮和掷弹筒,仓促进行火力准备。
“就这些?”一个鬼子步兵少佐看着眼前的火炮,皱了皱眉,带着一丝不解和疑虑问道。
他并不是在质疑火力本身,而是在质疑这些火炮的来源。
毕竟,经过千里的转进,鬼子的运输能力早已被抢来的财物占满。牲畜和人的背上都是金银财宝,几乎没有太多的运力分配给重型火炮。
那些沉重的山炮和野炮,早在炮弹用尽后就被抛弃在了途中。
如今鬼子炮兵手里除了自家的90mm迫击炮与掷弹筒外,更多的反而是缴获的约翰军的迫击炮和2磅小炮。 “没有重炮了。”旁边的炮兵大尉耸了耸肩,拿起一枚约翰产的3英寸迫击炮炮弹说,“现在只能靠这些轻便的火炮,尽管是约翰军的货。”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然而,尽管如此贫乏的火力,依然足够让驻守在吉大港的阿萨姆步枪团陷入苦战。迫击炮的弹雨和掷弹筒投出的掷榴弹的爆炸声几乎是无休止的,吉大港的防线被逐渐逼退。
随着时间的推移,守军的士气逐渐下降。几乎所有的防线都开始摇摇欲坠。就在这时,鬼子第 15 军的精锐部队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一群鬼子士兵服下了“突击酊”,这种药物让他们的神经变得更加兴奋和亢奋,仿佛能让他们忘却痛苦与疲劳,继续拼命向前。白布条被系在他们的头上,标志着他们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他们手中握着近乎全新,只被扔在地上一次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布伦轻机枪,目光中透出一种狂热的战斗欲望。
尽管这些武器曾被阿三士兵丢弃在地,但经过简单清理后,依旧能够派上大用场,至少缴获来的弹药管够不是吗?
“预备!”带队的鬼子上尉使劲地吹响了嘴中的哨子,哨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如同一声发令的号角。
紧接着,上尉举起了手中的武士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就在他举起武士刀的瞬间,一整队鬼子士兵随之挺起了身,手中的步枪上插上了闪亮的刺刀,朝着前方的敌阵扑去。
“冲啊!”鬼子上尉高声喊道,宣告着一场屠戮的开始。
随着上尉的号令,鬼子的中队如同一股猛兽般冲向了吉大港的防线。枪口前伸,刺刀在黑夜中反射出一丝冷冽的光芒。一个个身影迅速掠过废墟,朝着守军的阵地猛扑过去。
服用了“突击酊”后,鬼子兵们的脑中已经没有了做战术动作躲避的想法,全部都在直挺挺的前冲,他们张着大嘴,口水眼泪横流,只想撕碎挡在面前的一切。
吉大港的阿萨姆步枪团守军此时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反抗,迫击炮的轰鸣和机枪的火力已经让他们几乎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看着这些疯狂冲来的鬼子,守军中有的阿三士兵开始动摇,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后退。
“坚守阵地(hold Steady)!”一名阿萨姆步枪团的上尉连长用约翰语大声呼喊,试图鼓舞士气,惨白的皮肤在火光的照耀下格外显眼。
阵地上的水冷维克斯重机枪疯狂开火,将一排排冲锋的鬼子扫倒,然而后边的鬼子似乎完全看不见一样,继续冲锋。
重机枪的冷却水套中的清水迅速过热,不少机枪小组不得不暂停射击,更换水箱。
“下一批,哈呀库!”
后方拄着军刀的鬼子大佐毫无慈悲的下令,将一个又一个的鬼子中队送进机枪交叉火力的死亡陷阱。
“军神乃木希典阁下在203高地填进去了1点5万条人命,我们也要有这样的觉悟啊。”
后方的牟田口廉也手中举着望远镜,面无表情的吐露出冰冷的话语,周围的将佐们无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有机关枪,我有天灵盖。
这不就是鬼子陆军建军以来的最高哲学吗?
终于,猪突的鬼子们冲到防线前沿,手中的刺刀如同黑暗中的恶魔之爪,瞬间划破了夜空。
随着一声惨叫,战壕中的一名阿三士兵被刺刀刺中,血花四溅,瞬间倒下。
如果说在对射阶段,阿萨姆步枪团的士兵们在约翰军官的弹压下还能勉强与鬼子作战的话,进入肉搏战阶段后,刺刀见红的血腥场面直接压破了这些阿三士兵的神经。
而吉大港的防线,终究在这股猛攻下崩溃了。
随着一名名守军倒下,更多的鬼子士兵冲进了战壕,越来越多的阿萨姆步枪团士兵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开始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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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大港的码头上,鬼子第 15 军的高层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救援。
至于刚刚那些发起冲锋的鬼子,他们不是死在了冲锋的路上,就是药效过后陷入了萎靡不振的状态。
“将军,我们的部队已经控制了吉大港港口,约翰人的舰船已经提前出港躲避,我们的士兵没有看到找到任何舰船。”一名日军军官向牟田口廉也报告。
牟田口廉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舰船没来他能理解,但说好的潜艇呢?
“难道我们的海军已经放弃了我们?去,立刻架设电台,按照原先的频率尝试取得联系!”
海军马鹿派来的三条潜艇迟到了?
由于上一次潜艇上浮时,牟田口廉也的部队正在转移中,来不及架设电台取得联系,因此牟田口廉也并不知道三条潜艇具体何时到达,只能寄希望于可以尽快取得联系。
毕竟其中最大的那条海大5型‘奶牛潜艇’足够装载上百吨物资,是牟田口廉也带着黄金回归本土的最大希望。
可他不知道的是,随着张弛攻下仰光,一队白鹰海军的,可以水上起飞的pbY‘卡塔琳娜’海上反潜巡逻机队已经进驻了仰光港,开始在安达曼海,以及东身毒洋上执行反潜任务。
那三条潜艇终究是没机会来接他回国了。
第306章 摧枯拉朽
天还没亮,吉大港已经被火光吞噬,浓烟弥漫在空中,遮蔽了原本平静的天际。
占据了吉大港的鬼子们没有见到想象中接自己回家的运输船,全部陷入了疯狂之中,化身野兽,肆意发泄,将吉大港变成了人间炼狱。
火焰在这里熊熊燃烧,枪声、炮声、人类临时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犹如一场永无止息的地狱交响乐。
白明辉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前方的吉大港,火焰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但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鬼子兵们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无论在哪里都是如此,既然如此,那就送他们上路吧。
此刻白明辉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彻底消灭这些鬼子。
“兄弟们,我们已经追到这里了,不能让这些鬼子逃掉!”白明辉沉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激起了身后千军万马的决心。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决心。
无线电内,无数指令一层一层的下发,白明辉身后,部队立刻开始动作,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开来。
“快点,再快点!做好战斗准备!”军官们的命令声四处响起,从半履带车、山猫车等运输载具上跳下的步兵们迅速摆开阵型。
装甲部队更是此次进攻的矛头,进入身毒前刚刚换装没多久的10多辆m24‘霞飞’轻型坦克正在排成楔形进攻队形。m24霞飞 75mm主炮的炮口齐刷刷指向前方,坦克后部也已经有步兵爬了上去,架好了炮塔顶部的m2hb重机枪,随时准备射击。
坦克、装甲车启动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清晨中异常清晰。
大部分士兵和指挥官都明白,这一场战斗,将为这长达几个月的追逐画上最终的句号。
鬼子第15军才刚刚攻占了吉大港。
白明辉很清楚,鬼子虽然攻占了这个重要的港口,但他们也极其脆弱。后勤补给严重不足,兵力散乱,士气低落。
而且,他们并没有预料到安民军会如此迅速地追来,抽调精锐组成快速纵队是一步抢时间的妙招,这导致鬼子们的防线堆砌得异常仓促,指挥体系也处于混乱之中,正是组织度最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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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进攻!”白明辉迅速下达命令,声音中没有一丝犹豫。
火力准备的命令也随之下达,10多辆m8型75毫米“茶壶”自行火炮和6辆m44型155毫米自行火炮迅速开火。m44 155mm自行火炮 经过一路摩托化强行军,原来白明辉手下强大的自行火炮部队如今只剩下了这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赶到,剩下都抛锚在了路上,不过即便是少量的身管火炮,也不是只剩下迫击炮和掷弹筒的鬼子能抵挡的。
无数炮弹划破空中,重重地砸向鬼子在港口外围的防线。
“轰——!”第一颗155mm炮弹击中鬼子的防御阵地,尘土飞扬,强大的冲击波肆意冲毁着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整个区域顿时被飞溅的砖石掩埋。
紧随其后的炮击更为猛烈,一轮接一轮的爆炸将鬼子的阵地撕成碎片,许多鬼子士兵在爆炸中直接被炸成肉沫,甚至连尸体也难以辨认。
然而,尽管安民军的火力如此强大,鬼子的反应却依旧迅速。
牟田口廉也手中的兵力还很充沛,在他的调度下,以近卫第 2 师团为主力的鬼子部队迅速展开。
被炸得支离破碎的防线迅速得到补充,鬼子的火力开始反击。
少数幸存的鬼子炮兵仓促架起迫击炮和掷弹筒,疯狂地向安民军的进攻阵地发射炮弹。
凭借着人数优势,甚至有不少嗑了药的鬼子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开始尝试侧翼迂回,反包围快速纵队。
“小心炮击,注意隐蔽!”一名安民军班长大声提醒。
别看第 11、12、13 三个新编步兵师只进行了三个月的基础训练,但他们这些新兵和毛熊那所谓三个月集训,实际上2周到1个月的紧急训练后就派上前线的灰色牲口可不一样。
短期集训后,灰色牲口们除了卧倒和拉大栓射击外,剩下所有的战争经验都要在残酷的东线战场上领悟。
而安民军新兵则是在教官的严格训练下,从队列行军到战术动作再到枪械射击与保养,进行了实打实的三个月训练。
部分文化水平较高(上过村学、私塾、初小)的新兵还会额外进行几星期的专项训练,学习机枪、喷火器、爆破筒、c4炸药、RpG、步话机等武器设备的使用技能。
因此,安民军的步兵们对于这样的火力反击并不慌乱,伴随着坦克进攻的他们一边在掩体间穿行,一边举枪射击回敬鬼子,毫不退缩。
“轰——!”
凸前的m24‘霞飞’用一发精准的75mm高爆弹将掩体后的鬼子九九式轻机枪双人组送上了天,车顶的12.7mm机枪和7.62mm同轴机枪与车体机枪一起开火,三条火线如同长鞭对着鬼子的隐蔽处持续抽打。
三挺机枪持续输出,压的掩体后和散兵坑里的鬼子根本抬不起头,夹杂着曳光弹的密集弹雨在黑夜中是如此耀眼。
坦克后方伴随的步兵见此机会,一个个迅速放低身子,弯腰避开飞来的炮弹和榴弹,迅速离开坦克的掩护开始冲锋,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上啊,弟兄们跟我冲!”一名排长带着30多名战士分成3个波次,拉成漂亮的散兵线,迅速冲上前。
一马当先的他挥动着手中的冲锋枪,冲到鬼子的阵地前,将枪口对准战壕内,扣下扳机就开始扫射。
“啊啊啊啊啊!”
他身后的步兵们紧随其后,穿过炮火覆盖的区域,迅速靠近自己的指挥官。
“手榴弹!”
一波手榴弹雨飞出,爆炸声此起彼伏,被压制在掩体里的鬼子全部被炸的没了魂魄。
“快点,快点!”无线电里传来连长的催促声。
这个排的战士挨个给倒在地上的鬼子补枪,接着控制住这片阵地。
这时携带着m1919重机枪的6人机枪班和迫击炮排才姗姗来迟,他们迅速架好重机枪和迫击炮,掩护着m24霞飞继续推进。
第307章 毁灭之夜
“谁也别跑尿拉稀!弟兄们,跟在老子身后冲啊!”排长的声音如同一声震天的雷鸣,穿透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夫战,勇气也。
当勇敢的排长率先发起冲锋,所有战士们的士气值都爆了表。
在这片被炮火撕裂的战场上,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恐惧。
他们只知道,只有战斗到最后一刻,才能带着自己的战友的遗体回家。
即使手中的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经过持续的射击,枪管已经发烫,但他们依然在前进的路上。
排长带着几个人冲锋在前,趁着鬼子下一条防线上的守军全部被坦克主炮和迫击炮的火力压制的机会,迅速在多个掩体间辗转腾挪,快速逼近。
另外两个3-5人的战斗小组则守护着排长的侧翼,手中的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像子弹不要钱一样持续泼水。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打光8发弹药后,漏夹被弹出的‘叮’的一声,此起彼伏。
有部分鬼子还想抓住这个战士打光弹药的机会露头反击,但他不知道在安民军的步兵守则中,战斗小组内永远有一名战士手中握着装满弹药m1A1卡宾枪,掩护队友换弹。
“啪、啪、啪”三声枪响。
露头的鬼子连手中的步枪都没举起来,就在精准的连续点射下重新一头栽倒,九零式钢盔不翼而飞,满脸血肉模糊。
察觉到鬼子似乎没有战防炮一类的反坦克武器,协助步兵进攻的坦克排排长放心大胆的带着手下的m24坦克开始向鬼子第二道防线前压。
不过由于一辆m24在进攻鬼子第一道防线的过程中,于混乱中不小心压中了约翰守军遗留的地雷,被炸断了履带,因此此时这个4车制的坦克排只剩下3辆m24还能继续前进。
不过即便只是3辆‘装甲小怪物’,这段防线的鬼子依旧拿他们毫无办法。
m24‘霞飞’作为一款通用汽车旗下卡迪拉克汽车分公司生产的侦查、包抄用轻型坦克,其前装甲最厚处只有38mm,装备75mm主炮穿甲威力也不行。
因此其后来在半岛战争中,面对北棒军和志愿军装备的t-34-85与IS-2打不穿防不住,被打的嗷嗷叫,间接催生了下一代轻型坦克m41‘沃克疯狗’的诞生,后者发射的76mm破甲弹连面对IS-3的正面装甲,都有概率击穿。 (早期北棒能一波捅穿,差点速通半岛的原因之一就是白鹰认为半岛是次要区域,在半岛只部署了m24,再加上巴祖卡火箭筒打倾斜装甲经常跳单,完全挡不住北棒的t-34-85坦克团)
(关于史密斯特遣队打了一辆t-34-85 10多发巴祖卡依旧无效的故事,可以去b站看视频)
欺负鬼子只有‘肉弹’,小小的m24愣是开出来了好像‘巨无霸’一般一往无前的气势。
地上一个被机枪扫断双腿,依旧在挣扎个不停的鬼子兵瞬间就被卷进了履带中,压的嘎吱作响,筋骨寸断。
鬼子临死前绝望的哀嚎自然无法传入坦克中去,三人炮塔内,忍受着发动机轰鸣的车长在车内频道问:
“是不是压到圆木了?老周你慢点开,注意点啊。”
车体前部正透过观察缝内那厚厚的防弹玻璃,一边观察道路,一边聚精会神驾驶的驾驶员随口答道:
“没有的事,咱可是老司机了,稳的很。”
“屁,训练的时候把车开进沟里的是谁?”车长边说边转动车长塔上的360°潜望镜,瞬间锁定了目标。
车长瞬间下达命令:
“1点钟方向,120米,砖石掩体内机枪一具!白磷燃烧弹一发装填!”
装填手接到命令,立刻甩动健壮的肱二头肌,从弹药架上取下弹头画着粉色油漆的75mm炮弹,干脆利落的塞进炮闩。
“白磷燃烧弹,装填好!”
伴随着炮手踩下激发踏板,白磷燃烧弹瞬间激发。
“轰!”
弹头在空中飞速划过,几乎转瞬间就精准命中目标。
一阵爆炸过后,白磷燃烧剂四处飞溅,透过射击孔溅射到了躲在掩体后的鬼子机枪手身上。
很快几个鬼子就在黑夜中被绿色的磷火覆盖,惨叫着变成了会跳舞的小人。可怕的白磷燃烧剂一旦遇到空气,不仅能够在衣服和皮肤上燃烧,连肌肉和骨骼也不会放过,直到烧穿为止绝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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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鬼子的防线上已经多处被安民军的进攻部队达成突破,但他们依然在顽强反抗。
鬼子的机枪射手和步兵拼命地挣扎,企图用最后的力量拖延时间,但他们的抵抗最终还是无法抵挡安民军的全面进攻。
机枪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却被更加沉重的炮火吞噬。战场上,硝烟弥漫,爆炸的声响几乎与天雷轰鸣不分。
当155mm的高爆弹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下,后方赶来支援岌岌可危的防线的鬼子全部被覆盖在了炮火之中。
随着炮火的持续轰击,后方援助通道被断绝,没有生力军支援的鬼子第二道防线越来越混乱。
侧翼正在执行迂回包抄的鬼子见状也顾不得继续迂回,直接掉头与安民军的进攻箭头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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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团长,立刻报告前方战况!”
“报告钧座,我们已经突破了鬼子的第一道防线,目前已经突入鬼子第二道防线,正在肃清鬼子。不过我们的右翼遭到了鬼子的进攻!”
守在电台前的白明辉时刻沟通着各作战单元,察觉到战场正在发生变化的他当机立断,立刻下令:
“立即启动炮兵火力,集中打击鬼子第二道防线后方,确保火力压制。”
“让邢团长带他的团支援右翼,我把2个自行防空炮连支援给他,要求只有一个,把小鬼子的给我踹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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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进攻!快进攻!”一名鬼子军官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指挥刀,下一刻,他瞳孔剧烈的收缩,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事物。
第308章 螳臂当车
天色微亮,早晨的第一缕曙光悄悄从地平线升起,照亮了血腥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焦土的气息在每一寸空气中翻腾。
鬼子大队正在以密集的队形朝着安民军的进攻部队的侧翼发起冲锋,一波又一波连续冲锋的鬼子如同海浪,持续拍向安民军的阵地,打断了安民军部队对鬼子防线的进攻。
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在那名鬼子少佐的注视下,十几辆半履带装甲车轰鸣着压过灌木丛,从正在冲锋的鬼子大队侧翼钻了出来。
这些装甲车的车身低矮,车头额外焊接的薄钢板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一看就难以用单兵武器击穿,而嗡嗡作响的发动机声则传遍整个战场。
他远远看去,每一辆半履带装甲车后边的车斗里都驮着一个形似高射炮塔的东西,上边四门黑洞洞的巨大枪口正在电动炮塔的带动下,转向冲锋的鬼子队列进行瞄准。
这些神兵天降的载具正是快速纵队下自行防空连装备的m16自行防空炮(图),每辆车上的电动炮塔都装着4挺12.7mm老干妈重机枪,枪身旁边交错放置的弹药箱内则是每挺足足200发的弹链。 这些装甲车和它们的火力,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带来的死神,充沛的火力持续性根本就不给鬼子留下活路。
“不!”
鬼子少佐睚眦欲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愤怒。
即便如此,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近百挺m2hb重机枪肆意开火
面对从身侧扫射来的弹雨,那些被战斗药物刺激到极限的鬼子们仿佛失去了理智,竟然不闪不避,继续朝着前方冲锋,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握紧了刺刀的步枪疯狂向前。
已经神志不清的他们已经不再有理智,依旧挺着身子,脑海里只剩下本能的杀戮欲望。
已经神志不清的他们依旧挺着身子,抱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疯狂冲锋。
而平射的m16自行防空炮射出的拇指粗细的子弹也不惯着这些鬼子,高速射来的钢铁弹丸人挡杀人、佛挡弑佛,像割麦子一样扫倒这些鬼子。
曾经如狼似虎冲锋的鬼子步兵们,此刻却在这些滔天的火力面前如同蚂蚁般脆弱。
可怕的空腔效应的作用下,被击中12.7mm的重弹击中四肢,鬼子就可以和自己的四肢说拜拜了。
如果子弹击中了躯干,那场景更是骇人听闻。
那颗庞大的重弹将直接穿透鬼子的身体,撕裂出一个仿佛碗口大的洞口,血肉横飞。
威势未减的弹头甚至穿过目标的躯体,打中下一个敌人,产生了一串连锁反应——一个、两个、三个鬼子同时倒下,造成了恐怖的“连环倒地”效果。
一个接一个的鬼子从地面上无力地倒下,染红了整片战场。
放平的机枪持续轰鸣,本来为天上的飞机准备的密集弹雨如今遇到了鬼子们的血肉之躯,立刻将他们煮成了一锅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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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太他娘的爽啦!”
电动炮塔内,射手手指压住击发键不放,右眼死死贴在望远式瞄准镜上。
瞄准镜的视野中,曳光弹链如同笔直的激光一般向着鬼子们飞去,不少本来就矮的鬼子兵在被打飞双腿后,只剩下短小的一节。
四根枪管喷吐出猛烈的火舌,吞噬着空气,带着毁灭的气息。电动机轻微转动,带动枪口横向扫射。
凡是被他瞄准的鬼子,其身体在子弹的轰击下立刻就变得支离破碎。
被击中的鬼子四肢顿时被压成血肉模糊的残骸,砰然一声倒下。
那些被命中的鬼子,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重重地摔倒在地,几乎一动不动。
短短几秒钟时间,一整个冲锋的小队,几十号鬼子就全部躺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
直到‘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炮塔内的炮手才意识到他已经打光了弹药,四挺m2hb重机枪的枪管外遍布圆孔的风冷散热套管(图)全部冒着热气。 “你小子悠着点啊,玛德弟兄们辛辛苦苦半小时给你装弹,你小子手指一扣,这么快就全嚯嚯了?”
同车的车组成员一边抱怨着,一边立刻提来4个备用弹药箱,准备更换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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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趴在地上的鬼子少佐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一边倒的屠杀,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景象。
那些曾经勇猛的鬼子士兵,如今变成了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尸体,死得无声无息。
空中的高速射出的子弹嗖嗖的飞过,压制的他连头都不敢抬。
地面上的鬼子的尸体堆积成山,任何一点侥幸,都成了奢望。
战场上仿佛只剩下了无尽的硝烟与鲜血的味道,然而那些磕了药的鬼子依旧在前赴后继的向前,即便军官大喊着撤退也无任何反应。
少佐不知道的是,连续服用的‘突击酊’早就已经彻底破坏了他们的神经中枢,如今这些鬼子就是一群会扣动扳机的行尸走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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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最后的反击也被粉碎,战斗到当天中午时分,后续安民军后续部队已经急行军赶来,开始对吉大港进行合围。
天空中也开始出现约翰人的‘剑鱼’攻击机辅助进攻。
在白明辉的指挥下,快速纵队的合成式进攻接连突破鬼子的数道防线。
“外围鬼子部队与吉大港内鬼子的联系已经被我们完全切断,鬼子的指挥体系已近乎崩溃。”
“好啊!”
面对参谋带来的喜讯,白明辉兴奋的一拍桌子,差点将行军折叠桌上的水杯震倒。
覆盖着防空伪装网的临时指挥部内,白明辉果断下令:“让轻自行火炮连压上去抵近射击,主力给我把鬼子往港口里赶,我倒要看看牟田口廉也这老鬼子有没有投海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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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口的仓库区,一名鬼子少将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2辆m24‘霞飞’正在逐步逼近,它们的主炮不断开火,爆炸声不断。
“喂,给我!”
抢过手下手里的集束手榴弹,鬼子少将将其挂在脖颈上,接着反手抽出了军刀。
“杀鸡给给!”
面对着正在逼近的坦克,鬼子少将就如同螳臂当车的螳螂,冲了出去。
第309章 牟田口廉也的底牌:50吨黄金
一辆m24‘霞飞’内,副驾驶员抬眼就看到了高举军刀,大张旗鼓冲上来的鬼子少将。
脱离基层多年,养尊处优惯了,平日出行不是骑马就是坐车的鬼子少将迈开两条罗圈腿,奔跑在建筑废墟间。
虽然鬼子少将自己觉得自己仿佛孤胆英雄一样的样子很帅,但在坦克副驾驶眼里,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滑稽、可笑。
“妈的,哪里跑出来的棒槌?”
副驾驶员左手扶助车体机枪枪身大略瞄准目标,右手扣动扳机,一个短点射过去,瞬间在鬼子少将身上开出几个血洞,也算帮助对方好好的‘通通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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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座,抓不抓俘虏?”
面对参谋的询问,白明辉思索了片刻。
现在是在身毒境内作战,即便抓了鬼子的俘虏,最后也没机会带回过去,肯定是要移交给身毒殖民政府当局的,安民军这边什么好处都得不到。
而且牟田口廉也带领的这批鬼子部队,一路抢劫了大量金银财宝,现在都堆积在吉大港内。
尽管并不清楚这批财宝有多少,但白明辉很清楚那一定不是个小数目。
在他心里,这些早就已经是安民军的战利品了。
要是有鬼子俘虏事后把这事泄露出去,那搞不好就要惹的一身骚。
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死无对证好了。
心里做下决定,白明辉拿过无线电通话器,直接开始对全军呼叫:“这里是白明辉,传我的命令,不留俘虏!”
身边的参谋立刻急了,上来拉扯白明辉:“钧座,不要啊...”
“重复一遍,不留俘虏!”白明辉想到那些被鬼子抓去做‘马路大’的东北百姓,心一横大喊,“命令是我下达的,各部务必坚决执行,出了问题,责任我一个人来扛!”
参谋颓然:“这命令应该让我下达的。”
白明辉拍了拍身上的军装,咧嘴一笑:“你才是个作战参谋,个子还是太矮。真出了事,还得我这个高个子上。”
他很清楚,张弛对于这批从身毒搜刮的黄金十分渴望。
同时他也坚信张弛需要这批黄金财宝不是为了个人的贪欲,而是为了目前勃固这些华人的共同利益。
既然这样,白明辉觉得,于私张弛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于公这笔金银对未来的发展有大用处。
那就由他这个好下属直接帮助领导收拾好首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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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到了,不留活口。”
一名连长低声下令。
步兵们迅速冲进港口深处,消灭最后的抵抗力量。
这个港口,曾是鬼子的希望,现在变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鬼子第 15 军司令官,中将牟田口廉也带着仅剩的几个少将、大佐级的军官,还有几十个护卫抢占了港口内部一处钢筋混凝土建筑,试图负隅顽抗。
外边炮声、机枪声、喊杀声阵阵。
室内,牟田口廉也双目圆瞪,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恨啊,他差一点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啊。
只要安民军的追击部队再慢一点。
只要帝国海军的接应潜艇再早到一些。
只要...
“啊啊啊啊啊!”
无能狂怒的牟田口廉也抽出军刀,对着脚下的空木头弹药箱疯狂劈砍。
在他身边,几个狂热的鬼子中佐和大佐正在切腹。
他们撩开军服,一边惨叫着,一边用短刀划开自己的肚子。
尤其是有个特别上头的中佐,竟然逞强采用了十字切的剖腹手法,剧痛让他的喊叫声异常惨烈。
“八嘎呀路!聒噪!”
被惨叫声烦的额头青筋暴起的牟田口廉也突然迈出一步,手中军刀挥下,试图砍断那中佐的头颅。
然而牟田口廉也忘了,他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刚从陆士毕业的精壮军人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这一刀下去,牟田口廉也只是砍断了半个脖子,那中佐巨痛之下,哀嚎的更起劲了。
“无路赛!”
恼羞成怒的牟田口廉也抽出南部手枪,对着中佐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的枪声在室内回荡,直到南部手枪又又又卡壳了。
好在中佐终于安静了。
牟田口廉也揉了揉被枪声震的生疼的耳朵,开始盘算起了下一步。
(冷知识,室内、车内等密闭空间开枪,很容易震伤耳朵。没携带耳塞的情况下,最好先把车窗打碎再射击。)
他还有个底牌。
洗劫了不少神庙后,他已经派忠诚的宪兵司令小林新一带着一批部队,偷偷离开了主力队伍。
那支队伍携带了整整50吨包括金砖、金首饰、金雕像在内乱七八糟的金制品。
他们的任务就是将其藏起来,等待下一次帝国的军队再光临恒河大平原的时候,好取走这批黄金。
有着30吨黄金在手,牟田口廉也相信自己还有谈判的筹码。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的了50吨黄金的诱惑不是吗?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投降的决定,安民军步兵就围了上来。
先是手榴弹和RpG。
接着是爆破筒和火焰喷射器。
最后是坦克们轰隆隆的开上来抵近射击。
既然长官下令不给鬼子留活口,那么这个命令自然也被执行的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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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第 15 军最后残存的主力也被摧毁了,虽然港口的周围依然有零星的抵抗,并且还有部分鬼子在安民军主力赶来前就逃进了港口周围的森林里。
但那都是不成气候的小股鬼子了。
“全体注意,继续清理港口。”白明辉一边命令部队继续清理,一边开始集结宪兵力量去搜寻那些鬼子一路运来的战利品。
钱帛动人心,白明辉也不得不小心行事。
于是同时在遥远的一处大山中,一直受南方局领导的地下党小林新一指使自己发展的两个下线看好周围,自己偷偷打开了发报机,开始发报。
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小林新一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
至于南方局如何与安民军取得联系,如何取走这批黄金,双方如何分配,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所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批黄金罢了。44年7月安民军占领范围
第310章 青梅煮酒论亚洲(上)
44年7月中旬,唯一的竞争对手吉罗退出权力核心,戴将军已经成为发国抵抗运动的唯一领袖。
随着诺曼底登陆的成功进行,部分发国领土已经被解放
这位雄心勃勃、个人魅力出众、务实而精明、坚韧而懂得变通的发国男人正在重新整合发国国内的抵抗力量,与海外殖民地。
而恰好,对顶级战略家罗大统领而言,任何独立自主、有声有色的欧罗巴大国,都是对他所设想的战后合众国领导地位的挑战。
汉斯猫不行,约翰牛不行,高卢鸡自然也不行。
因此对于戴将军这位盟友,罗大统领是又合作又警惕。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一位盟友和另一位盟友正在计划着什么,而你全不知情?”
白宫椭圆办公厅内,统领整个联邦调查局的胡局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的,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在合众国国内权势滔天的胡局长如同小学生一样,恭敬的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高大男人。
此时的他很清醒,虽然他有权利监听合众国国内所有电话,甚至可以窃听罗大统领的竞争对手来帮助对方竞选,并且手里还有很多‘秘密材料’。
但也很清楚,面前男人的威望是如此之大,仿佛一张握紧了合众国所有上层的大手。不到最后一刻,他完全不想和对方鱼死网破。
虽然不知道遥远东方的锦衣卫、东西厂的故事,但是胡局长相当有自知之明。
他再有权势,说到底也只是个特务头子。
因此二人也保持的应有的默契,罗大统领不会去动他屁股下边那张局长椅子,他则日常恭敬谨慎的完成罗大统领下发的所有要求。
面对这位得了小儿麻痹,即便在夏天还要在膝盖上盖着厚厚毛毯的大统领,胡局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补充道:
“不过针对那些发国人的阿非卡殖民地的渗透倒是很轻易的就达成了。”
理了理思路,胡局长继续:
“那里多数还处在部落酋邦制,发国人控制的殖民地中央机构只是名义上的中央政府,剩下的地方权力全在当地部落手里。”
“只要我们愿意出钱,那些部落酋长很愿意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合众国来留学,学习我们的先进文化。至于我们提出的各项援助,他们更是满口答应。”
罗大统领放下了空了的咖啡杯,思考了片刻。
和那些传统的孤立主义政治家不一样,他们的眼中只有合众国所在的这块大陆,只要能控制加勒比海上的这些国家他们就满足了。
而在罗大统领构想中的战后秩序中,合众国是领袖、是世界的协调者、是维护者、是监督者。
所以他不仅对世界的核心——欧罗巴感兴趣,哪怕是在偏僻的亚细亚与阿非卡,他也一样在尝试伸出触手。
看了看外边阳光明媚的大草坪,罗大统领挥了挥手,身后的仆人立刻推上了他的轮椅。
“胡局长,你不介意陪一位老人一起散散步,晒晒太阳吧?”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先生。”胡局长赶忙戴好帽子,率先推开房门。
不久后,二人一同出现在白宫门前的大草坪上,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刻向大统领阁下致敬问好。
“现在小鬼子和那些维希发国的人共同控制着中南半岛,对此你怎么看?”罗大统领率先发问。
“根据情报,目前中南半岛上,尤其安南国境内正在闹饥荒。”胡局长为了迁就坐轮椅的大统领,躬身回复道,“按照鬼子现在对安南产粮食的掠夺,这场饥荒到秋收季节也不会有改善。”
“而那些维希发国的家伙就这样听之任之,对吧?”罗大统领歪头看向胡局长。
“没错,您说得对。所谓的共同控制只是个发国人顾忌白人脸面的说法。”胡局长不着痕迹的拍上一记马屁,“包括境内所有铁路、矿山在内,鬼子已经完全控制了安南半岛的经济和军事命脉。”
“维希发国殖民当局早就名存实亡了。”
罗大统领瞬间理清了思路。
虽然殖民当局没了,但安南三国那里至少还有数万发国白人,包括行政官员、传教士、商人、军人在内,还有大量妇女儿童。
别看现在维希发国和鬼子都在轴心国阵营内,但盟军很快就要解放发国了啊。
按照鬼子的兽行,说不定啥时候就会对这批发国妇女下手,到时候可就又是个巨大的惨剧啊。
而距离最近的盟军毫无疑问就是白党的部队和安民军了。
白党目前正与鬼子陷入苦战,且之前的豫南战场一败涂地。
这样看戴将军联系安民军就是为了安南半岛的事?
罗大统领并不知道张弛还盯上了高卢属尼日尔殖民地的铀矿石,根据当下情报他只能做出如此判断。
“发国人和约翰人并列的头号威胁,无论如何战后不能把安南半岛留给他们。”
罗大统领看得出戴将军眼中的野心,这是个要像拿破仑一样带领发国再次伟大的男人。
“白党民国虽然四分五裂,内部矛盾重重,但他们的体量太大了。如果战后把安南半岛交给他们代管,那毫无疑问又是在帮助建立一个,合众国在太平洋对岸的对手。”
“张的安民军也是一只野心勃勃的幼虎,我听说他们现在还占着东身毒的吉大港不走?”
胡局长立刻回应:“没错,张正在通过安达曼海跨海向吉大港运送补给,约翰人只要不想开战,就完全拿他没办法。”
“而且张还掏了一笔款子在西海岸下了订单,订购了几条自由轮和浅水重炮舰。”胡局长补充道,“用的是老式战列舰的备用14英寸(356mm)炮管,都是库存货,给那些发愁的军火商们高兴坏了。”
“他有那么多水手?”罗大统领有些惊讶。
“全世界在海面上讨生活的华人并不少,光约翰人全球商船队里就有不少。”胡局长耸了耸肩,“张只要舍得花钱,总能找到人的。”
罗大统领默然,虽然14英寸浅水重炮舰只能算是沿岸防御的移动炮台,但是张弛这样的行动也毫无疑问暴露了他对控制海洋的野心。
“这事我怎么才知道?”
第311章 青梅煮酒论亚洲(下)
按照租借法案与允许交战国购买武器,但‘现购自运’的原则,这批内华达级和田纳西级备用的14寸(356mm)炮管作为库存货,只要厂家想卖,就可以卖。
毕竟14寸炮管,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批准他的出售说不定连五角大楼都不用惊动,随便在海军处上下打点下就好。
而如果什么事都要罗大统领签字确认的话,那他本人肯定不用睡觉了。
因此不重要的情报与文件肯定不会呈到罗大统领面前的。
一般在到他秘书那一步,就被放到标着‘不重要’的文件筐里,然后拿去喂碎纸机或者归档了。
问完这个问题,罗大统领自己也笑了笑,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强人所难。
此时他还没意识到,张弛靠着合成人、支票、史蒂文森等人带来的人际关系,已经在逐步渗透白鹰内部。
不过对于张弛的野心,罗大统领还是有着清晰的认识。
“安南半岛就是一块肥肉,而安民军、发国、民国毫无疑问就是三头正在流口水的饿狼。”罗大统领的手轻轻拍打自己的大腿,“即便赶跑了鬼子,这安南半岛也最好不要交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胡局长听到这话默不作声,没有给出任何建议。
他只是个特务头子,贸然试图参与进这种顶层战略构建,只会让罗大统领对自己起疑心。
“安南人的那个什么皇帝?”罗大统领一时想不起具体名字。
胡局长连忙提醒:“保大皇帝。”
“对,保大皇帝。他怎么样?”
“声色犬马,毫无野心,难堪大任。”胡局长只用几个词汇,就给对方下了定论。
“与之相反,胡领导的安南独立同盟会更加有独立的野心,他们迫切的想要摆脱发国人的统治。”
“可就我所知,他的倾向于毛熊?”
罗大统领有些苦恼,他要是前脚把约翰人、发国人、民国、安民军、鬼子的手赶出安南,后脚毛熊就进入安南。
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么就多留意安南的动向吧,看看有没有新的人才站出来。或者在合众国境内寻找有名望的安南裔移民。”
思来想去,罗大统领觉得如果都不行,干脆就从国内找个移民,扶持个傀儡上去得了。
说完这些,罗大统领戴上墨镜夹片,抬头看向太阳。
他清楚,战后欧罗巴的重建必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大笔的资金。
而只要能断绝亚细亚和阿非卡这些地区的殖民地对宗主国的输血,那么这些欧罗巴国家就只能指望合众国的援助了。
等到他们吃了合众国的、拿了合众国的,再拿捏他们就简单许多。
罗大统领此刻的战略一言以蔽之,就是想要取得世界的领导权,必须要把欧罗巴这个旧世界的中心绑在合众国身上。
考虑到张弛正在吉大港给约翰人上眼药,而身毒殖民地毫无疑问是约翰人最大的血包。
罗大统领准备对他某些过分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张弛坚定不移的在东南亚给约翰人找麻烦,那他就还是合众国的坚实盟友。
而对方和发国人那点小心思就先当做看不见吧。
等到身毒独立,固执的丘胖子和合众国妥协的时候,张弛又是一个绝佳的弃子。
抛弃他,合众国就能轻松换得约翰人的谅解。
想到这,罗大统领挥了挥手。
远处一直等待着的秘书立刻小跑着过来,等候吩咐。
胡局长则正了正帽子,避嫌的走开:
“请允许我失陪一下,先生。我看那边的风景不错。”
“告诉哈罗德特使。”罗大统领对着秘书小声吩咐,“那份友好通商条约,张不想签的话就先不签。不过也请他在那边多探探口风,看看有没有心向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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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支那这边,作为临时首都,张弛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安顿好从白鹰来的特使哈罗德。
现在的他有些焦头烂额。
关于对方带来的友好通商条约,他是真的不敢签。
之前那些贷款条约他可以闭着眼睛闷头签是因为他知道:
抵押出去的矿山和港口,只要有钱,终归可以赎回来。
借了的贷款,也可以偿还。
但是签了条约,那可就真的是互相零关税。
相当于把整个勃固的国内市场全部让给白鹰。
除了他靠着系统搭建的制药厂和电子厂,剩下的农业、矿业、冶金业、发电业、化工业、机械加工业通通都得在0关税的白鹰货下被冲击倒闭。
更不用说什么允许对方在境内买卖土地,随意从事任何职业,随意开办公司了。
论整体经济实力、经济总量,只有白鹰零头的勃固不出意外的话会瞬间被冲垮。
什么叫丧权辱国?
这就叫丧权辱国。
“算了,大不了就翻脸。”张弛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看向墙上的地图。
地图上,纳土纳群岛和巴拉望群岛已经被画上了圆圈,甚至改了名字(图)。 巴拉望群岛下写着郑和群岛。
纳土纳群岛下写着苏武群岛。
按照后世海洋专属经济区法案,只要占领这两个群岛,周围半径200海里内的一整片海域都将成为专属经济区。
到时候这片海域底下的石油和渔业资源就全都属于南洋华人了。
张弛估计,一旦和白鹰翻脸,缺少了对方的支持,继续跨海进攻婆罗洲、爪哇岛等鬼子占领地区的计划肯定要搁置。
为了战后的利益划分,到时候安民军最好的办法就是派遣小部队去占领这两个群岛。
反正这两个地方现在不起眼,鬼子也没什么重兵把守,可以轻松拿下。
张弛不挑食,吃不到大餐,先吃点小零食也可以嘛。
至于安民军的主力部队,肯定是要继续南下进攻马来半岛和狮城,尝试控制马六甲海峡。
有五十万安民军在,又有马六甲海峡这张牌在手。
即便彻底翻脸,张弛觉得罗大统领也要考虑考虑直接武力对抗的成本和收益。
而且好歹白鹰已经在勃固投资了这么多金钱下来,张弛觉得罗大统领不会失了智,为了区区一个通商条约就翻脸。
看着窗外的月亮,张弛叹了口气。
希望如此吧。
第312章 胆大心黑,贷他10个亿
深夜,一间宽敞的会客厅里,昏黄的灯光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烟草燃烧产生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幕,让整个空间的气氛越发焦灼。
窗外,夜色如墨,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仿佛在为这紧张的氛围增添一丝不安。
张弛身体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身边,小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仿佛是这场漫长讨论的见证者。
在他旁边,首席经济秘书白宏盛弓着腰,半个屁股搭在沙发边缘,脸上带着一副愁苦的表情,眼神中满是忧虑。
白宏盛猛吸了几口香烟,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他摘下眼镜,轻轻擦拭着镜片,然后认真地说道:
“从前清末年开始,可以说外国的借款就是中央政府能够存在下去的最大依仗。”
“这个传统也一直延续到了民国,要是没有白鹰和约翰人的资金作为准备金,法币的币值早就跌得连魏玛马克都不值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真要是变成魏玛马克,可以说抗战就失败了。”
“确实啊。”
张弛微微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他对白宏盛的说法还是很认同的。
虽然现在法币发毛,但好歹还没到50万马克买一块面包,买一袋煤炭所需的马克钞票比煤炭都重的离谱地步。
“他掐灭手中的香烟,直接问道:“所以哈罗德特使提出的让我们继续贷款的说法,你的意见是还得借?”
“得借。甚至可以说必须得借。”白宏盛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客观上说,第一个四年计划虽然才进行了一半,但是咱们的工业基础建设已经初见成效,手上也有了一定良好的现金流。”
“但是,这些现金流只能保证目前体系的运行,如果您还打算发行新的货币的话,那我们就必须借一大笔钱作为准备金。”
张弛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过去那些西方资本,贷款给我们的时候,通常都是有附加条件的啊。要么是要筑路权、勘探权。要么是要用铁路做抵押或是干脆要租界。最次也是要用关税、盐税、矿税做抵押。”
说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根本就全部都是不平等条约嘛。现在咱们这些华人好不容易在海外重新打下来一块地,又要走上前清和民国的老路,大家会怎么看我,看我们?”
而这,就是张弛目前纠结的地方。
勃固已经全面解放,安民军的兵锋正直指马来半岛和,马六甲海峡。
在张弛的计划表里,最晚在9月末之前,安民军就必须拿下狮城,控制马六甲海峡。
地盘大了,作为一个独立的实体,自然是不能再用白鹰人的刀乐继续做货币。
发行自己的货币自然迫在眉睫。
可是发行货币就要有准备金。
目前全世界大多数主要国家都是金本位制,然而对张弛来说,目前手里的几十吨黄金还有更重要的作用——留着在系统里兑换原子弹。
没有原子弹作为定海神针,安民军之后即使吃下来狮城,在白鹰和毛熊的双重压力下,大概率也要再吐出来。
那黄金用不了,退而求其次就是学法币,用刀乐和金磅做准备金。
可是安民军和约翰人的关系又很僵,只等想办法从白鹰那边获得大笔刀乐。
实际上,张弛自己私下里偷偷计算过。
把他明面上的在白鹰的投资,和合成人叶戈若夫控制的各企业股份加在一起,全部卖出去的话,换个几亿刀乐完全不是问题。
但问题就是,包括油田股份在内,那可都是未来能赚几百上千亿的现金奶牛啊,从投资的角度讲,这完全是浪费啊。
另一方面讲,发行新货币是目前整个国家上下所有人的事,断没有都要他张弛一个人出钱的道理嘛。
白宏盛也清楚,哈罗德特使代表的白鹰政界以及背后的那些大资本,肯定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的。
毕竟靠贷款援助,进而控制一整个国家,基本就是20世纪和21世纪白鹰的一贯套路。
只不过现在是白鹰自己直接上,后边为了顾忌吃相,换成了ImF。
“要不我们就多给他们点经济利益?”白宏盛在商言商,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发行国债也好,直接和各个银行谈商业贷款也好。咱们把利息拔高一点,2%不行就3%。”
“20年起借,前10年只付利息,后10年还本付息?”张弛插嘴道,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未来白鹰搞的借新还旧,左脚踩右脚升天的大法。
“对,就是这样。咱们还可以额外签一个备忘录,写上允许用农产品、石油、矿物、机械制成品还债,价格就按照市场价九成算。”白宏盛继续补充。
张弛心里琢磨:自己背靠系统,只要把半导体和医药这两个重点行业发展起来,不仅可以迅速回笼资金还债,还可以直接断绝南棒子和鬼子的生机。
冷战中这两家的迅速发展很大程度上就在于乘上了半导体加工的东风,三星、日立、松下、索尼等企业无不是如此,先从白色家电干起,然后进军半导体制造。
“如果以这么大的优惠去谈,你有多大把握谈下来?”张弛看向白宏盛,仔细盯着他的双眼问道。
“3亿不成问题,国债发一点,再找合众国的中小银行借一点。”白宏盛回答道。
“咱们的信誉一直不错,安民军的战斗力也有目共睹。大银行有财团控制,可能要额外条件,小一点的银行基本只看中利息。”
“那好!”张弛一拍大腿,直接将白宏盛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我给你的最后底线是4%,不,4.5%的利率。”张弛按住白宏盛的双臂,一字一句道,“中间的各种龌龊和灰色收入什么的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最少给我贷5亿刀乐回来,作为发行货币的准备金。”
“5亿?”
白宏盛是真的被张弛的胃口震惊到了。
4%的利率贷20年,利息都快接近本金一半,但张弛却直接定了下来。
张弛觉得,干大事嘛,就不能瞻前顾后。
而且从45年战争结束,到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开始崩盘,刀乐虽然一直是35刀兑换1盎司黄金。
但随着欧罗巴、南棒、鬼子的经济相继复苏腾飞,这些国家一直在用赚刀乐兑换白鹰库存的黄金,挖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墙角。
再加上刀乐一直在偷偷的超发,因此实际上刀乐是在隐性贬值的。
张弛要求把贷款拉到20年这么长的期限,表面上看多付了利息,内里由于刀乐的实际购买力下降,他还是可以少付一大笔钱。
而且他和白鹰又没有什么特殊感情,还债的时候白鹰要是敢把他的一等品热带水果故意压到三等品,他张弛是真敢封锁马六甲海峡搞演习的。
(具体金融知识有点复杂,总之男主如果以工业制成品和农产品抵债的话,只要能控制定价权,就不会亏。)
“你有能力的话,就贷他10个亿回来。告诉杨基佬,如果能贷10亿,勃固方面就愿意在白鹰国内下5亿刀的订单,多借来的5亿全部在白鹰市场上购买各种设备和产品。”
重工业中的冶金业可不止包括炼钢厂,电解铝、冶炼铜等一系列产业都是投资大,见效慢的行业。
张弛知道除非自己用枪逼着,否则南洋这些富商没有一个会愿意往这里投钱的,他们都盯着回笼资金更快的轻工业呢。
而这额外要求的5亿,就是张弛为这些重工业准备的。
他深知只有以国家的力量去投入,才能发展重工业。
白宏盛郑重的点点头:“定不辱使命!”
白宏盛很清楚,这样一笔巨大的合同内,将会有天量的‘油水’产生。
而张弛的一句‘我不管’,不仅是对他浓浓的信任,也是在暗示他好处可以都归白宏盛自己。
只是这也是对他的巨大考验,如果他最终只带回来3-5亿贷款,那很显然他的首席经济秘书也干到头了。
第313章 穹昊镜-1型预警雷达
熬了一整夜,张弛依次和数个秘书以及总参谋长谭志杰谈话,布置完了接下来要和特使哈罗德谈判的内容。
张弛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一定不能签,南洋华人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民族工商业一定要保护好。
不然,张弛来之前,南洋华人被各路神仙当韭菜一茬茬的割;他来了之后,还是被一茬茬的割。
那他张弛不是白来了?
忙完这一切,张弛终于在5点多找到机会多眯了一会儿。
没办法,白鹰特使哈罗德来的太突然。
张弛本以为在鬼子彻底要不行之后,白鹰才会盯上他。现在他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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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白宏盛就带着一大帮人,开始了和特使哈罗德所带来的团队唇枪舌剑的谈判。
而张弛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灌了一肚子的咖啡后,直接乘上轿车,跑去了密支那城外山里的无线电六所的基地。
别看无线电六所的名字其貌不扬,但这可是张弛集成了目前系统的全套60年代的硅半导体技术后,设立的专门的军用无线电、雷达研究所。
因此无线电六所的存在是机密中的机密,张弛为了掩人耳目还专门弄了个无线电九所,用一些不那么先进的半导体零件,研发生产一些包括收音机在内的民用消费品。
这样既可以回笼资金,也是为六所的存在打掩护了。
通过外松内紧的三道防卫圈后,张弛搭乘的小轿车终于进入了六所的山中基地。
一下车,张弛就看到了远处那用炸药在山中炸出来的平地上,放着一台巨大的雷法天线,天线上还盖着防空伪装网。
“钱所长,你这个惊喜可有点吓人啊。”张弛手搭凉棚,抬头向上看去,只觉得那天线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
“这是刚刚定型的穹昊镜-1型,我们内部代号FLd-011。”张弛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一身白大褂的老头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无线电六所的所长、目前华人圈内无线电学术界的泰斗钱阳平(虚构人物)。
“穹昊镜?好名字啊,诗经云‘悠悠昊天’,这就是守卫我们华人的千里镜啊,哈哈哈哈。”张弛对于安民军第一款定型雷达还是很兴奋的。
这也不枉他花费大笔资金投入,还把目前那条60年代的硅半导体生产线产出的合格产品绝大多数都批给了九所。
“这东西是真大啊。”张弛身边的勤务兵小七也赞叹道,“但是它真能看到千里那么远吗?”
看到小七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钱阳平打了个哈哈:“看来七先生是不相信啊。”
没错,小七、小七的那是张弛才能叫的。
外人看到他都得尊称一句七先生。
阳光洒在那片开阔的空地上,钱阳平站在张弛和小七的身边,他的眼神中满是自豪,仿佛这座巨大的天线是他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他指了指那座巨大的天线道:
“直径12m的抛物面反射体天线,每分钟能转6圈,发射S波段(2-4GhZ)的雷达波,兼顾探测距离与精度,还能穿透雨雾嘞。”(图) 小七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地问道:
“你说的这个啥啥波咋就能跑到千里之外去?”
张弛也看向钱阳平,微微一笑:“钱所长,您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雷达的探测距离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毕竟对于安民军来说,这样一款高性能的雷达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钱阳平摸了摸嘴唇上的山羊胡,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我们已经联系空军测试过了,这款穹昊镜-1的最远对空探测距离足有400km,不过那天空军出动的是b-17轰炸机,如果是更小一些的目标,恐怕距离要短一些,不过也够用了。”
“好啊,好啊,绝对够用了。”
张弛忍不住拍起手来。
这在他看来这雷达的性能已经持平于冷战早期的那些预警雷达的。
相比于现在约翰人那套只能探测140-180Km的本土链雷达更是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这还只是无线电六所在手里一个样品都没有的情况下,全靠他从海外购买的理论书籍的情况下,自研出的第一款雷达。
“还不止能探测天空呢,我们做过计算,这雷达对于80km外的海面上的大型轮船也有一定的探测能力。当然由于地球曲率,得把天线架的非常高,才能探测到远处的轮船。”
说着钱阳平用手比划了起来。
已经年过花甲的他对于自己在人生的末尾,还能有机会主持这样一个巨大的工程,甚至有所成果,还是相当自豪且兴奋的。
他继续说道:“得益于您送来的那些小巧的新款半导体,咱们这款穹昊镜-1型不仅测距误差只有不到正负150m,而且方位角的误差也不到半度。”
“最妙的是,这晶体管相比于电子管不仅体积小巧,稳定性也是极佳。”
钱阳平就好像老来得子一样,迫切的想要把自己‘孩子’的方方面面都展示出来。
“我听约翰同行说起过,本土链雷达平均无故障时间只有几小时,每天光要更换的电子管都得十几二十根。而我们的穹昊镜-1型,开一天都没问题!”
“哈哈哈,真要是一开就是一天,那供电局不得找你麻烦啊。”张弛开玩笑道。
这种大型预警雷达别看峰值功率只有几百Kw,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耗电大户了,一小时那就是几百度电啊。
钱阳平尴尬的道:“这个嘛,我们正在改进呢。当下的话,就只能部署在有电网的地方,或者多给它配一些柴油发电机啦。”
“那边那个又是什么?”张弛指着远处一辆披着迷彩布的车辆说道。
“看样子好像是m3半履带车,是我说的那种可移动部署的低空补盲雷达吗?”
“没错,那是望夷型50 kw车载低空雷达,专门针对低空优化,可以探测到100-200米的低空突防的飞机。”
钱阳平说着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跑上前去,将迷彩布拉下,露出了车载雷达的真容。
张弛只见那辆m3半履带车的后斗里,一面椭圆形内凹天线正树立在那里。
“这望夷型车载雷达能伴随机械化部队前进吗?”
张弛看着那半履带车,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东西——m247‘约克中士’自行高射炮(图)。
第314章 搞个电子计算机?
作为一款白鹰在1974年立项的,实验性新型号师属自行防空炮,m247‘约克中士’在战争雷霆系统中的白鹰科技树上是VI级载具,战斗权重9.0。
毫无疑问科技树上刚开线到III级载具【m4A3E2‘小飞象’重型坦克】的张弛距离研发到它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但这不代表张弛就没法用现有的体系山寨出来一个‘减配青春版’。
原版m247‘约克中士’自行防空炮是在m48‘巴顿’主战坦克的车体上,加了一个炮塔,带了一台ApG-66雷达,雷达本身可以搜索与火控跟踪两用。
m247的主武器则是两门40mmL70博福斯高射炮,主要使用40mmVt引信弹药。
(冷知识:经常开飞机的朋友都知道,ApG-66也是F-16的火控雷达,所以如果雷达告警装置上显示自机被F-16锁定,那并不一定代表遇到了F-16,也可能是遇到了m247高炮。)
而在张弛的设想里,虽然m48他没有,但是白鹰科技树上的III级载具【m19A1自行高射炮】(图)他却已经研发了出来。 这m19在m24霞飞轻坦的底盘的基础上,同样加装了2门40mm博福斯。
只要把这【m19A1自行高射炮】和望夷型车载雷达结合在一起,在加上Vt引信技术,不就可以弄出丐版‘约克中士’了?
然而张弛刚把自己的大致设想告诉钱阳平,钱阳平就摇了摇头,给了他否定答案:
“目前望夷型车载雷达还只能静态部署,你别看它现在安装在半履带车的后斗里,但是想要使用的话,就需要搭配另一辆带有平面位置显示器(ppI)和额外蓄电池的指挥车。”
“两车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雷达系统。我们大致演练了下,从停车到雷达部署好开机,大概需要一个小时。”
听到对方的话,张弛也只能遗憾的点了点头。
钱阳平则掏出一个笔记本,迅速将张弛说的设想记在上边。
他边记边说道:
“不过您的这个思路倒是很不错啊,正好我们另一个项目组正在研究Vt引信技术,目前可以适配76mm防空炮弹药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已经试制成功了。”
“这么快?76mm级别的Vt引信这么快就攻关成功了?”张弛一脸惊讶,“钱所长,您今天给我的惊喜真多啊。”
“还是那句话...”钱阳平收好笔记本,谦虚的说道,“您提供的硅晶体管太棒了,体积和耗能都比电子管小了不少。这才让我们能够把127mm炮弹的Vt引信缩小到76mm炮弹能使用的级别。”
张弛心里一想,确实:炮弹口径越小,那对Vt引信体积的要求就越严格,而60年代水平的硅晶体管明显在体积上有巨大优势。
张弛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青春版’雷达自行高射炮,赶忙问道:“40mm级别弹药适配的Vt引信呢?有没有难度?”
钱阳平想了想回答道:“您要说继续缩小到57mm级别,那还没问题。40mm级别的话,还是有困难。”
“行吧。”张弛也只能接受。
反正57mm级别的固定高炮阵地,再加上有远程预警雷达和低空补盲雷达的双向辅助,搭配上Vt引信。
对于目前全世界所有还需要目视俯冲低空投弹的单引擎飞机来说,都是来多少轰下来多少,一个也逃不掉。
甚至以57mm高射炮的4000极限射高来考虑,连b-25这样的中型轰炸机也在射程范围内。
至于b-17、b-29这样的重型轰炸机,那就换127mm高炮搭配Vt引信慢慢轰。
不过127mm高炮可就比57mm、76mm级别的高炮重的多了,没法随便用车拉着到处跑,到处布置阵地,只能进行要地防空。
张弛正在思考如何搭配车载雷达,构筑野战防空呢,钱阳平突然开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哦,对了,说到这些,我突然想到个事。”
“恩?您说。”张弛一边近距离观察望夷型车载雷达,一边随口回应。
“现在的防空射击指挥仪,无论是地面上的,还是军舰上的,都是机械式的计算机。”钱阳平整理了下思路,慢慢道。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飞机必然飞得越来越快,机械式计算机的运算速度有限,即便我们的低空雷达跟踪到了敌机,这火控计算机解算不出来,也是浪费。”
钱阳平指了指望夷型车载雷达:“所以,您有没有听说过电子计算机?”
张弛心说:我不仅懂,我还会组台式机打游戏呢。
不过他没暴露出来,只是看向钱阳平:“您还懂这个呢?”
钱阳平淡然一笑:
“略懂略懂,实际上雷达收到回波信号后,怎么通过滤波器解码,进而通过一系列计算,将敌机位置显示在阴极射线管显示器上,就应用了点电子计算机的原理。”
张弛心里嘀咕:
这倒是自己小瞧了这时代的英杰了,看来民国时代的理工科大师们,多数都是什么都懂一些的全才嘛。
也对,这时候专业还没那么细分,研发原子弹的奥本海默最开始还是搞分子频谱的量子理论的呢。
“我有个朋友,他在伯克利是专门研究电子计算机这方面的,您看要不要把他也叫到这里来?”钱阳平顺势提出建议,“咱们这有硅晶体管这么好用的零件,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好啊,那就再建立个电子计算机研究所。”张弛直接拍板。
虽然在白鹰,合成人叶戈若夫手里还有个德州微机公司也在研发电子计算机,但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是?
此刻张弛就像个传销头子一样,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位钱阳平的朋友拉到勃固来了。
现在的他有60年代技术水平的硅晶体管在手,怎么不得搞个比电子管组成的埃尼亚克更好的大型电子计算机?
本来是来参观最新雷达的张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放个大卫星——世界第一台数字式的电子多用途计算机。
第315章 我要进口勃固生产的收音机,立刻,马上!
“对了,这两款雷达的抗干扰能力如何?即使那种敌方可能模拟出来的假信号,会不会被骗?”张弛突然对钱阳平问道。
突然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张弛想到了他穿越前,在b站上看过一个视频,讲的就是有关于白鹰用电子战飞机曾经给龙国沿海的防空部队造成了重大麻烦。
那还是他前世,他还没出生的94年,“小鹰号”航母在进入备战状态后,直接在靠近大陆的公海区域放飞了EA-6b电子作战飞机。
这些EA-6b电战飞机,通过假信号的目标干扰,使得沿海预警雷达都显示出了120架的大规模机群正在靠近。
当时空军的歼8II迅速升空迎击,然而到了目标上空却一架白鹰的飞机都没目视到,这才知道是被白鹰的电子作战欺骗了。
因此张弛可不希望自家的新型号雷达对于电战干扰一点防备都没有。
钱阳平诧异的看了张弛一眼,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总司令对于具体技术问题竟然也挺懂行的。
“早就考虑到啦。”钱阳平带着张弛来到雷达指挥车前,指着一块布满彩灯的面板道,“约翰同行说汉斯人曾经搞过类似的东西,能在他们的本土链雷达上虚拟出大机群信号。”
“所以我们特意使用频率捷变技术设计了自动变频器,那种传统针对雷达波的单一频率干扰不可能有用了。”
钱阳平借着笑呵呵的道:
“考虑到未来的敌人可能根据雷达发出的信号波,反向定位我们的雷达,我们还专门设计了假目标发射装置,安在车上就可以专门充当诱饵。”
”另外我们也设立了电子战设备开发组,之前的‘大洪水’型无线电干扰器就是他们的杰作,那东西实战效果不错吧,哈哈哈。”
“这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哈哈哈。”张弛也开心的大笑起来。
当下鬼子的电子能力拉胯的要死,张弛对于雷达和电子设备的许多要求,自然是针对未来的白鹰和毛熊的。
在他的设想里,一旦和这两家发生对峙。
这些好东西就能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搞不好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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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哈萨克境内,隶属于国防工业人民委员会的第20科学研究所的机密设施内。
研究所所长亚历山大·明茨手上摆弄着一台被拆解开的巨大木质匣子,双眼死死盯着里边的构造。
那木质匣子正是之前毛熊代表特使尤里,签订合同后用高价从张弛这边的无线电九所购买的收音机。
作为目前毛熊电子产业的先驱,亚历山大开发出了pyc-2预警雷达。
由于白鹰的租借法案不援助雷达整机,这款能够有效探测150km的自产预警雷达可以说有效弥补了毛熊防空雷达方面的空缺。
然而pyc-2雷达有两个巨大缺陷:
一,所有组装雷达用的真空管都要从白鹰进口,随时可能被卡脖子。(巴统后来真卡了)
二,pyc-2稳定性太低,开机不到一小时就会烧毁真空管,且技术水平上对标西方雷达还有巨大差距。
而现在,亚历山大·明茨简直想要笑出声来,只要有他手里这款收音机,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至于这款收音机是怎么到了所长亚历山大的手上。
那就要夸赞下KGb的特工安娜了。
虽然她暗示了半天也没爬上张弛的床,但她记住了毛熊电子产业对于电子管、晶体管这些基础原件的巨大需求。
(KGb的窃听器,无线电定位器本身也需要电子原件小型化。)
于是她写了报告,让后方的KGb人员在收到这些‘舶来品’后去找专家看看,能不能用。
一来二去,这无线电九所产的收音机就到了亚历山大手上,立刻让他如获至宝。
亚历山大小心翼翼的用镊子从木质匣子里夹出一枚硅晶体管,如痴如醉的看着它,就仿佛看着自己的恋人。
“比传统电子管体积缩小20%-30%,且稳定性提高了十倍不止。”
亚历山大兴奋的自言自语着。
“完美的造物,与之相比,白鹰通过租借法案提供给我们的真空管简直就是傻大黑粗。”
至于毛熊自产的真空管?
那都不能用傻大黑粗来形容了,那就是头巨大的棕熊。
亚历山大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张弛指示生产线特意用落后技术制造的一批晶体管,目的就是为了出口赚钱,尤其是赚黄金。
先进的60年代水平的晶体管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出口到毛熊和白鹰去。
他只想略微提高下毛熊的电子产业,让毛熊和白鹰斗的更热闹一些,可不想资敌。
“还是走私货好啊,没想到白鹰佬竟然会把他们最先进的电子元件放进收音机里,这就是腐朽堕落的资x主义啊。”
亚历山大当然不相信这高价从勃固进口来的收音机,会是那些华人自产的。
在他心里,这样精巧的造物只能是西方生产的,而张弛不过是个搞搞走私的中间商罢了。
“立刻更改pyc-3的原始设计,震荡电路和滤波电路全面换用这种晶体管。”
亚历山大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收音机,转身看向自己的秘书:
“向外交委员会起草一份报告,要求扩大这种晶体管的进口规模。”
“关于这点。”那名上级派来协助他的秘书有些尴尬的说。
“勃固方面的那些华人只愿意整机出口,而且只收黄金等硬通货。如果大规模进口的话,每一支晶体管的花费都会相当于等重量的黄金。”
“那我不管,我的任务就是为祖国母亲研发和生产最先进的雷达,侦测纳粹的飞机。”亚历山大扶了下眼镜腿,冷冷的道。
“怎么和上级沟通是你的任务,你被派来就是做这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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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报告就被提交到了国防委员会中,负责经济工作的米高扬手里。
(不是研究飞机那个,这是他兄弟,真正的位高权重,也是为啥米格设计局能当常青树的原因之一)
“花费宝贵的黄金进口一款消费品?收音机?”
米高扬本想立刻把写这个报告的人送到内务部那里去。
但当他看到发出报告的第20科学研究所,且亚历山大所长亲笔写下这有助于让pyc-2预警雷达的有效开机时间提高十倍,他还是在报告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只是这一直进口也不是个事,我们伟大的联盟难道就不能自产吗?”
于是又有一笔拨款被送去进行硅晶体管的仿制工程。
可惜,米高扬不知道的是,如果毛熊真的有能力轻易仿制出优秀的晶体管,那未来他们也不会在电子管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毛熊成功把玉米棒大小的电子管缩小到了花生米级别,然而硅晶体管能到纳米级别)
第316章 张弛:想要,求我啊
在红场内一间宽敞而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味道。
慈父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的眼神冷冽而深邃。
“亲爱的米高扬同志,您能不能替我解答一个疑惑,为什么短短几个月时间内,我们就欠了勃固方面价值6000万刀的货款?”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地砸在米高扬的心上。
“据我所知,那只是一个刚刚解放的,由华人掌权的东南亚小国吧?我们真的进口了那么多必需品?还是所有托派分子依旧潜伏在贸易系统中,故意给伟大的联盟造成经济损失?”
叼着烟斗的慈父双眼盯着米高扬,后者的额头上立刻冒出冷汗。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
实际上事情很简单,由于大量进口青霉素、收音机、橡胶、包括水果罐头在内的各种农产品,毛熊很快就欠下了上亿刀的货款。
而米高扬又不愿意轻易付出黄金,除了少量黄金外,更多是用成品钢铁、火炮、拖拉机等工业产品抵账。
一时之间双方陆路和海上之间的贸易倒是异常繁荣。
然而毛熊抵账用的工业产品还是太少,于是减去勃固进口的工业品和毛熊付出的黄金后,欠款还是迅速积累到了6000万刀。
张弛一看欠款马上就要奔着上亿去了,急忙叫停了出口。
毕竟他这是在疯狂出超,而他又不准备要毛熊的卢布,于是直接一纸官司打到了钢铁大叔这里。
慈父收到外交函一看,这还了得?
你们这是进口了多少菠萝罐头,也不怕撑死?
于是就叫来了米高扬。
米高扬站在办公桌前,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回答。
他清了清嗓子,谨慎地说道:
“实际上,光是进口青霉素针剂,我们就花费了至少6000万刀。另外还有2000万刀的橡胶,专门用作战争储备。
再加上一些我们不能自产的农产品,电子设备,林林总总,总进口值这才加起来超过1亿刀。”
慈父敲了敲烟斗,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这个数字感到疑惑:
“报告我已经看过了,张卖给我们的青霉素,1支10万单位的就计价1刀。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慈父言下之意就是,是不是派去谈价格的人吃了回扣了?
米高扬掏出手帕赶忙擦了擦冷汗,派去勃固的人都是他的人,签订的合同上也都是他的签字。
这事要是认了,他怕不是要被清洗掉?
因此米高扬内心第一反应就是内部又有人要搞他了。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反而是理了理领带,接着侃侃而谈:
“由于白鹰对我们的忌惮,青霉素这样宝贵的药品根本就不在援助物资清单中。在与勃固方面签订合同前,我们只能在国际上零零散散的走私,价格也在2刀到10刀之间浮动。”
“现在签订合同后,我们不仅获得了充足的青霉素供应,价格也降低到了1刀,我不觉得这合同中有什么猫腻。”
慈父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解释还算满意,但他还是接着问道:
“那抵账的工业品呢?”
慈父嗓音提高了些:“我们的仓库里有成山的钢铁,还有缴获的汉斯军火,还有数千辆淘汰下来的坦克。”
“勃固一个小小的农业国,为什么我们在和他们的贸易中反而还入超了?倒欠6000万刀?是我们的物资都被贱卖了吗?”
“勃固不要啊...”
“什么?”
“勃固方面不要这些啊。”米高扬竭力辩解,“往常我们出口的拳头产品——石油与钢铁他们全都不要。”
“至于那些缴获的汉斯武器,除了mG42与mG34两款机枪,还有一些车辆外,张全部都瞧不上。”
“至于我们那些淘汰的坦克...”米高扬咽了咽口水,“我只能说张在装甲作战方面还挺有见地的。”
慈父噎了一下,他也有点尴尬。
仓库里那近万辆bt-5、bt-7、t-37、t-80(45mm炮轻坦,不是现代主战坦克那个),都是些什么货色他自己也清楚。
也就作为援助忽悠下自己的那些小弟,正经工业国家不可能瞧的上这种淘汰货的。
“所以最终我们只是出口了一些钢材和工业设备,以及化工原料。而且...价格上...”
米高扬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些不敢继续说下去。
“该死的帝国主义,要不是他们的封锁...”慈父愤怒的敲击了一下桌子,将水杯都震得蹦了起来。
其实米高扬的言下之意他很清楚,现在是张弛才是卖方市场。
毛熊抵货产品的价格,毛熊说了不算,他说了才算。
电子产品、橡胶、青霉素,这些都是白鹰甚至整个西方都不会援助或卖给毛熊的东西。
想要?
想要就只能找张弛,甚至还得求着对方卖。
“至于先进的飞机、坦克、火炮,是否出口还需要您来同意。据我所知,张有意进口一批122mm和152mm(图)的火炮。m10 152mm火炮 另外他对我们的‘喀秋莎’(图)以及‘安德柳莎’(图)也比较感兴趣。”安德柳莎喀秋莎 米高扬说完一摊手,把皮球送回给了慈父。
慈父再一次抽起了烟斗,他不说话,只是看向地图。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用武力威逼,可是毛熊和勃固之间还搁着好几个国家。
要么穿越民国,才能靠近勃固。
要么就得从波斯出发,穿越身毒次大陆。(此时约翰牛和毛熊联手推翻了原波斯国王,相当于军事占领了当地。)
至于派出海军,笑死,就现在的红海军,跨越半个地球去了,回不回的来就不一定了。
最后慈父只能无奈道:
“那些库存货他们不要,就降价销售,降到他们要为止。”
此时毛熊全部的男性人力都投入了战争中,甚至要征召女兵。既没有多余人口搞农业生产,也没有人力去把那些缴获或库存武器回炉。
(毛熊缺人力缺到现在,好多事都做不了,这才是希儿对毛熊最大的伤害)
“至于现役火炮,按照市场价卖给张一些就是了,不过别太多。”
“那接下来呢?”米高扬问。
慈父怅然不语,是啊,这青霉素、电子设备、橡胶、农产品,只要不能自产,就一直得每个月都进口。
“那就多付点黄金吧...”
第317章 宝石与激光与制导炸弹
办公室内,张弛放下手中那本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民兵军事训练手册》,疑惑的看向负责商业谈判的白宏盛:
“上好的蓝宝石、红宝石。这白鹰来的的哈罗德特使就一点都瞧不上?”
白宏盛摇了摇头:
“我们偷偷找人给他秘书塞了一条顶级的蓝宝石项链,勃固这边王公墓里取出来的。整整18颗5克拉以上的皇家蓝。看那意思,哈罗德特使是喜欢的紧。”
“但是一谈到签订合同,大规模从咱们这边进口红蓝宝石,他就避而不谈了。”
张弛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敲击了几下,很快就想明白了。
红宝石激光器在60年代才发明出来,他穿越前满大街的各类激光器、精密仪表之类的东西现在自然还没有。
缺乏这些工业应用场景的红蓝宝石,现在在世界上的主要作用就是‘炫富’。
富人们把这些宝石镶嵌在怀表、首饰、权杖、宝剑等各种物品上,用来展示自己的财富与地位。
作为炫富的工具,这宝石自然是贵精而不贵多的。
除了那些超过5克拉、10克拉的精品,白鹰方面对红蓝宝石、翡翠、尖晶石等勃固的特产宝石的需求量很小。
小到可能只能养活几千从业人口。
然而自从张弛上次获得了系统奖励的《世界资源地图集(66年版)》后,他就已经在勃固境内圈出来数个宝石矿区,包括后世有名的帕敢、莫谷等矿区。
在他原来的计划里,这些矿区是要建成,集工业化开采,工业化选矿,人工打磨修饰,人工镶嵌首饰等流程在内的一体化宝石产业园区。
一个上下游产业加在一起,至少能养活数百万人口的巨大产业。
毕竟不少宝石矿区都在土人聚集区,那些地方的宝石资源是天生的充沛。
当地居民随便走在山上就可能被裸露在地面的小石头绊倒,等捡起来仔细一看,就发现石头破碎的裂缝下,露出宝石的光泽。
真可谓是走在路上就能捡钱。
虽然安民军已经接管了这些宝石矿,但这些宝石资源怎么说也有当地人的一份。
张弛计划一边将民国国内来的宝石匠和普通移民迁移到这些矿区附近,一边也把当地土人纳入到宝石生产体系中来。
只要能让这些土人赚到钱,过上更好的生活,无论是强制推行普通话教育,还是进行改土归流,强化基层统治,都将简单很多。
从后世来的张弛很清楚,发展才是硬道理。
如果融入华人群体就能过上好日子,那么当地人自然乐于如此。
至于少部分冥顽不灵的家伙?
嗨,这民兵部队和中央情报司的人不都很闲嘛,在张弛的命令下是保证能做到执法有力度,甩棍有温度的。
然而现在这整个计划第一步还没开始,就眼瞅着要结束了。
谁能想到,竟然连全世界最财大气粗的白鹰,对于宝石也没有那么大的消费市场。
“我估摸着,平民级的宝石首饰,他们那边每年的消费市场也就几千万刀上下。”
白宏盛说着烦躁的挠了挠头。
“除了那些几十几百克拉的巨大宝石能拍卖个上百万刀,剩下咱们这边大批量产出的普通宝石,都得零零散散单卖。哈罗德特使背后的那些人怕不是看不上这个辛苦钱。”
“靠北哦,这下麻烦了。”张弛也有点头疼。
前世他记得新闻上的苏富比拍卖行,动不动就把勃固产的‘帝王绿’、‘鸽血红’、‘皇家蓝’拍出几千万刀的高价。
还以为这宝石能轻松赚大钱呢。
然而他却忘了,那种顶级货终究是少数,宝石矿里更多开采出来的还是一般品。
现在满世界都在打仗,宝石制品的销量自然是一落千丈。
想要重新培养起来,怕不是真得等到21世纪?
“这样,从民国那边多找点宝石工匠过来,咱们多整几个首饰品牌,宣传就说用是过去给老佛爷和历朝历代皇室打造首饰的技艺,是帝王才能享受的高级货。”
既然现在还没奢侈品的概念,那张弛就准备先尝试下。
反正都是露天的富矿,目前开采宝石的成本极低,他觉得只要能卖出去,就赔不了钱。
打发走了白宏盛,张弛沉下心来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界面。
白明辉在身毒一举歼灭了牟田口廉也的第 15 军,包括鬼畜牟田口在内,光鬼子中将就击毙了3个。
少将也击毙了5个,至于下边的各种大佐、中佐的那更是无数。
不仅给张弛带来了丰厚的银狮币和研发点收益。
击杀将军的抽奖收益还直接让他把穿越者三大神书,《赤脚医生手册》、《民兵军事训练手册》以及《军地两用人才之友》都集齐了。
另外就连工业兑换券也抽到了10张。
再加上之前解放全勃固过程中陆陆续续攒下来的,张弛手里目前一共还剩16张。
(除了青霉素和半导体,张弛还兑换了其他急需的生产线。)
“这兑换券是真不禁用啊,哪哪都需要。”
嘴上这样说着,张弛还是点下确认按钮,消耗了两张兑换券,兑换了红、蓝宝石激光发生器的全套流水线。
既然现在市场上对宝石的需求不够,那张弛决定干脆就把需求制造出来。
“激光发生器再加上半导体,山寨制导武器不是梦啊。该整点越战的‘宝石路’激光制导炸弹试试喽。” “红外激光照明,再加上感光器件,夜视仪也可以着手开发了。”
“激光测距仪加上电子计算机,下一代坦克的火控系统也有了。”
“甚至激光光纤传输也可以先研发起来了,这下预警雷达信号的远距离传输也有着落了。”
一瞬间,张弛就想出了无数宝石激光发生器在军事方面的应用,他赶忙拿出一个小本子在上边把各种思路记录下来。
除了军事,民用方面的应用也不少。
激光切割、激光焊接、激光雕刻。
尤其是想到前线士兵抱怨那块缝在衣服上的姓名、血型、籍贯布块容易被损毁,张弛瞬间想到了‘狗牌’。
只要激光雕刻搞出来,再加上铝合金牌子,就可以给士兵们一人配备一套‘狗牌’。
还有激光治疗近视,在二战末期这个时间节点,这将绝对成为勃固医学产业的‘黑科技’。
只要控制好激光发生器的技术不外泄,张弛觉得光这些‘黑科技’产品,就能赚到盆满钵满,那些普通宝石再也不用愁怎么消耗了。
第318章 国防压力
黄昏的余晖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在宽敞的室内,为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十七八个身穿陆军将官常服的军人站在张弛的办公室内,他们的肩膀上不是挂着少将军衔就是中将军衔,显然是安民军内能够独领一支部队的高级军官。
张弛推开大门的时候,就见他们三三两两地随意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在打量着办公室内的摆设。
这些将官见到张弛进来,全都脸色一正,准备立正敬礼。
“司令官好!”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仿佛是军人的本能,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好好,都好。”张弛随意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拘束。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调侃:“都别这么拘谨,这里又不是作战部的战情室。随便点,都随便点。”
众人微微放松了身体,但仍然保持着军人的风范。
张弛走进屋里,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发现一个人依旧背对着自己,撅着屁股,在对着他办公桌旁的橱柜翻箱倒柜。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顽皮的轮廓。
张弛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走上前去,用皮鞋狠狠地踹了那人的屁股一脚。
“别翻了,你他娘的别翻了!”他大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怒,“我柜子里那点洋酒,全被你们这些臭小子他娘的拿光了,早就啥都没有了!”
那被踹的人捂着屁股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转身看向张弛,不是郝猗是谁。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打着哈哈,堆起一脸笑容:“哎呀,我这不是听说白明辉那小子在身毒搞来了几瓶法国洋酒,就想要尝一尝这高卢酒是个啥味道嘛。”
张弛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郝猗,这个安民军里的活宝,总是能用他的幽默和顽皮化解紧张的气氛。
张弛没好气地又踢了郝猗一脚:“没点正形!滚蛋,靠边站着去。”
郝猗夸张地揉了揉被踢的地方,一脸委屈地说道:“司令,我这不是馋了吗?您就别这么小气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逗得周围的将军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弛看着他那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你这小子,就知道在我这里顺点烟酒糖茶。行了,别闹了,都坐下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围坐在一起。
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郝猗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仿佛刚才的“惩罚”对他毫无影响。
张弛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正事要商量。我先和你们通个气,这些事关系到咱们安民军的未来,大家都要认真对待。”
说完张弛指了指身后挂在墙上的大幅地图:
“咱们现在解放了勃固全境,北面和西边的陆上边境虽说都贴着盟友,但也不能懈怠。
有防才有国,咱们不仅要继续打鬼子,国防建设也要重视起来了。”
张弛说这话的时候,就想到了历史上几年后逃进了勃固境内的那批白党残兵。
就是这帮人的神奇操作,使得勃固和周围几个国家的特产不再是大菠萝和橡胶,而是变成了驰名商标‘双狮地球’牌。
至于这帮残兵败将哪里来的提纯用高端化学工艺?
张弛只能说,这就要问问亲爱的合众国情报局的某些人了。
甚至很可能就是目前在被情报司金司长严密监控的杰森干的?
对于这个又贪财又狡猾的合众国情报局特工,张弛一直保持着12分的警惕。
“所以我准备从各部抽调一些年纪较大的老兵和士官,再加上这最新一批的新兵,组成边防部队,防止走私和犯罪分子越境的行为发生。”
“尤其是西边的身毒,虽然现在约翰人还是我们的盟友,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天...”
张弛可还记得,很快身毒殖民地就将一分为二,接着一分为三化作印、巴、孟三国。
这要是到时候不趁乱谋点好处,他张弛不是白来了?
至少现在被白明辉强占的吉大港,他就准备到时候趁机用军火物资或者资金,从孟国那里换取个100年的长期港口使用与经营合同。
办公室里的众多将领对于张弛的说法都没什么异议。
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大家都是华人,在东南亚终究是异类,居安思危的思想还是要有的。
“海防更是重中之重...”张弛随意指了指地图上勃固的南边,“咱们西边是孟加拉湾,正南边是安达曼海。”
“现在齐泉带着部队又打到了北大年和槟城一带。未来再算上马六甲海峡,这一整段地方,几千公里的海岸线啊,咱们不可能处处设防。”
“所以必然要有几支机动部队驻扎在沿海大城市内,随时准备四处支援。”
张弛看着地图,也有点头疼起来。
虽然他是很想在未来,把安达曼群岛加上苏门答腊都拿下,直接将安达曼海和马六甲海峡变成内海。(图) 但这漫长无比的海岸线也意味着一旦丢失制海权,海上来的敌人随时可以在任何一处沿海地区登陆,国防压力山大啊。
必须尽快把远程喷气式轰炸机和对舰导弹搞出来,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不管未来如何,张弛也只能先聚焦当下:
“所以我初步打算是,摩托化第 11 旅和第 13 旅一比一扩编成第 11 、13 、15 、17 四个机械化旅,担任快速反应部队。
每个旅下辖1个装备m24的轻装甲营,1个装备m4A3(76w)的装甲营,1个摩托化步兵团和1个机械化步兵团,再加上各种辅助单位,战时随时可以拆分为一轻一重两个装甲战斗群。”
“其中第 11 和 13 两个旅部署在北边的密支那和中部的曼德勒。而第 13 和第 15 两个旅部署在沿海的仰光和毛淡棉。”
在张弛的计划中,这四个旅就是负责防御的定海神针,一旦边境有变,4个旅就要执行反冲击作战,为后方其他部队的集结争取时间。
第319章 扩编生产建设兵团
第319章 扩编生产建设兵团
“另外,建设兵团、农垦兵团、铁路兵团也要扩大规模,这些部队平时以生产为主,训练为辅。一旦再有大的战事,就可以迅速动员起来,补充野战部队。”
如果张弛不参与民国境内的战场,而是专注于对付目前南洋上剩余的这批,那么根本用不上建设兵团、农垦兵团这些二线部队。
毕竟除了勃固以及吕宋岛,鬼子在剩下几个南洋国家基本也就每国驻扎一两个师团或是一个军。
这些鬼子互相无法支援,被隔绝在各处,对于安民军精锐的野战部队来说,可以轻松各个击破。
最多是抢滩登陆和后续在纵深清剿的过程中,可能产生较大伤亡。
但至少,鬼子彻底没了威胁安民军存续的能力。
因此在座的各将官听到张弛这话,都一脸诧异。
“司令,这不妥吧,即便这些二线兵团以生产为主,人数一多,需要的军费也是个不小的数字吧?”
“我建议还是效仿白鹰的预备役模式,平时适龄青年每年训练个15天,战时在征兆就好了。至于农垦,建设,修铁道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民间的企业嘛。”
由不得这些将军不担心,这军费开支都是有数的,一旦二线兵团多分了钱,他们这些精锐野战部队能分到的不就少了?
他们跟了张弛这么久,都很清楚,现代战争不再是北洋那时候有兵有枪有点行营快炮就行了。
没有资金采购新的防空炮、反坦克炮、后勤卡车的,单纯的‘三步一炮’步兵师,在现代战争中连填线炮灰都算不上,天上强击机随便几轮俯冲投弹就炸散了。
(志愿军也是有火炮有喀秋莎有防空炮有米格15有火箭筒,才在后边几次战役和联合国军打的有来有回的。)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的意思是,这么多新组建的二线兵团,将空缺处大量职位,你们有想提一提的,过后可以去找谭参谋长谈谈。”
张弛言下之意很清楚,有些将领年纪大了,跟不上未来战争的快节奏了,但是毕竟是从‘创业期’就开始跟着干的老人了,只要主动去二线兵团,军衔待遇啥的都能提一提。
现在随着短期军校毕业,大量战争中被发掘出来的青壮派军官在毕业后正等着位置呢。
在场的众多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欲言又止。
部分感觉自己也就是团长、旅长水平的将领心里就活泛开了。
他们也清楚,他们这些‘老人’要是一直挡着道,总有一天会因为指挥能力不合格被刷下去,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不是。
张弛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呢。
于是一些人心里就有了想法,既然跟不上,干嘛贪恋权力,不如去二线享福去。
众人的表情,张弛一一看在眼里。
这就像开公司,公司上市以后,元老们劳苦功高,手里还有原始股份,但有些元老拼不动了,开始保守了。
要想公司继续前进,就得让这些元老退居二线,让更能拼、更能卷的少壮派上台。
毕竟张弛的很多布局,不仅是针对当下的战争,更多的是针对战争结束后的那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整个冷战过程中,不仅科技飞速发展,还有无数新的国家出现在世界舞台上。
国境线频繁变动,去年的地球仪可能今年就失效。
他做了这么多努力与工作,可不是只打跑了鬼子就算结束的。
“当然,还有警务系统。”张弛敲了敲桌子,将大家的思路重新拉了回来,“即便再怎么移民,咱们治下的人口多样性依旧很复杂,警务人员是必不可少的。”
像全小将那样,派出空输直接跟光州市民‘打成一片’,玩Runningman的做法当然是不可取的。
所以张弛的打算是:
“我计划建立两支警务队伍,一支负责日常的巡逻与治安,一支采用军事化管理,装备高压水炮、反恐装甲车等稍微重型一些的装备,负责对付恐怖分子。”
毫无疑问,在44年,恐怖分子还是个崭新的名词,张弛不得不对其额外多解释了几句。
“总之,对付这些恐怖分子,是要毫无疑问出重拳的,所以各位如果想要急流勇退的话,这支特勤力量也是不错的去处。”
算上边防,特勤,再加上各种生产建设兵团,张弛准备直接搞出100多万的二线军事力量。
这倒不是他突然发疯,而是他最近在看凯恩斯的几本着作后突发奇想。
罗大统领在大萧条中,主要靠以工代赈,增加就业岗位,把从富豪那里刮来的钱,一点点的流到普通百姓手里,进而提高市场消费力。
那他直接发军饷不也一样?
至于这钱从哪里来?
当然是那些目前搭着他的大船,赚的盆满钵满的富商们了。
这么干即解决了国防压力,又提高了生产力,还把财富再分配了。
三赢啊,他赢三次。
这样想着,张弛就觉得等白宏盛把贷款和货币计划搞定,应该把以宦博容、猛兴发那些富商和地头蛇找来多开开会,多敲打敲打。
办公室内的众多将领心里也都有了各种心思,毕竟张弛提出的几个新的发展方向都不错。
是继续留在野战部队,指挥精锐冲锋陷阵,还是干脆换一个活法?
他们清楚,张弛现在说的这些,就是对他们这些‘原始股股东’的优待。、
张弛看说的都差不多了,就准备宣布散会,让这些将领都回去好好想想。
没想到郝猗突然冒了出来:
“司令,俺别的都不懂,就会打仗,你看咱们什么时候继续向暹罗出兵比较好啊?”
妙瓦底,金三角这些边境区域如今已经都纳入了安民军的占领区。
有张弛在,后世那些可悲之事自然不会再次发生。
然而郝猗所想要的,却是攻入敌国首都,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那样的荣誉。
对于纯粹的军人来说,这样的荣誉比任何其他虚头巴脑的都有快感。
“你小子...”张弛看着郝猗半晌,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第320章 隔壁闹叛乱了怎么办?
第320章 隔壁闹叛乱了怎么办?
张弛‘杯酒释兵权’的计划最终实行的还算顺利,几位年龄较大,本身天赋有限的将领最后主动打了报告,申请调去二线兵团和警务部队。
而郝猗的请战也是无疾而终。
张弛当下的重点还是进攻马来半岛和马六甲海峡,对于暹罗他采取的是怀柔态度。
他准备逼迫銮披汶赶走鬼子驻军,签订防御同盟条约,并允许安民军进驻,事实上将勃固的东方侧翼稳定下来。
然而,44年8月9日当天,暹罗国内爆发了内乱。
亲鬼子的暹罗少将查隆被刺杀,其所属的‘皇协军’帕亚军不战自溃。
已经被软禁多日的暹罗首相銮披汶不知所踪。
想要抱西方白人大腿的阿派旺上台,他借着暹罗国王玛哈德王的名义,获得了暹罗军队的效忠,被任命为新任首相。
不过这些暹罗军队也都残破不堪。
在与安民军的多次战斗中,他们早已损兵折将。
驻扎在曼谷的‘大阪’第 4 师团则是在得知内乱爆发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溜烟的向东朝金边撤退。
这些人之前和张弛派出的暗线互相配合,在暹罗境内大肆售卖石油、青霉素等物资,甚至卖了不少货给毛熊和民国的人,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对于安民军的战斗力他们也有所耳闻。
当得知内乱爆发,时任师团长马场正郎立刻判断安民军不会错过这个染指暹罗的机会,赶忙下令撤退,彻底让出暹罗的首都。
‘大阪’第 4 师团这一退,立刻就让暹罗首都陷入巨大的混乱。
一片混乱中,不少华人移民的店铺还是遭了灾。
而这正给了张弛借口。
办公室内,张弛正在看一封血书。
而这封用歪歪扭扭的华文书写的血书,正是来自于逃出了首都的前首相——銮披汶。
而銮披汶此刻正带着心腹,藏匿在乡下。
看到信上情真惬意的各种自责、忏悔与求救的话语,以及信末落款的海外潮州游子、吴颂堪几个字,张弛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失去权力、死到临头了,这老小子倒是终于开窍了。”
旁边正在添茶倒水的小七立刻厌恶的道:
“之前您给他那么好的条件他不领情,现在他下台了反倒知道找您了。刚上台的那个首相阿派旺不是把他定为战犯了嘛,还正在通缉他。”
“要我说管他去死。反正阿派旺都同意有条件转向盟军阵营了,正好把他抓起来审判,来个明正典刑。”
张弛喝了口热茶,舒服的呼出一口气,笑着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本来我再使使劲,就能让銮披汶同意加入南洋防御条约,后边再努把力,甚至逼他直接组成邦联也可以。
现在阿派旺这一插手,反倒又生波折。”
对于銮披汶,张弛看的很清楚。
对方追求的就是让暹罗摆脱西方的干扰,为此不惜跟着鬼子混,还从隔壁的勃固和印支三国身上各啃了一块地下来,也算开疆扩土了。
之前大家是敌人,等赶走了鬼子,在面对西方白人的时候,南洋华人和銮披汶掌控的暹罗反而可以是盟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在对抗白人的经济与武力侵略上,咱们双方是有共同利益滴。”说着张弛点了点小七的额头。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亲约翰与白鹰的阿派旺继续当权。你通知下外边的值班秘书,让他打电话把郝猗叫来。”
没过多久,郝猗就屁颠屁颠跑来了。
“行啦,这把你当征夷大将军的梦想可以实现了。”张弛笑着将几份情报扔给郝猗。
“啥啥姨将军?”没懂张弛在说啥的郝猗接过文件,眼睛一看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这次咱们有了暹罗正牌首相銮披汶的正式外交请求。”张弛斜眼看了一眼郝猗,慢悠悠的道,“一方面是出兵帮助暹罗,逮捕国王身边的伪首相阿派旺,及其叛乱团伙,还暹罗民众一个朗朗乾坤。”
一旁的小七对于张弛嘴里冠冕堂皇的口号显然不太在意,撇了撇嘴。
“就是出兵清君侧呗,这个我熟,说书的讲的好...”郝猗一脸阳光灿烂。
“打住,打住。”张弛赶忙制止这个活宝,“另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暹罗华人的合法权益和生命安全,对于威胁他们生命的暴乱分子,可以使用一切合法手段。”
好听的名头说完,郝猗点了点头。
书里讲得好,师出有名,他老郝看书的时候也是记住了的。
接着张弛开始讲实际的。
“现在停火线距离暹罗首都就100多公里,我估计你一个冲锋就能到城下,所以怎么打仗我就不多说了。关键是,控制住首都之后怎么办。”
“宣布阿派旺是非法首相,然后把銮披汶扶上去?然后驻军首都,表面尊敬他,实际上逼他当橡皮图章,挨个签订条约?”郝猗试探性的说。
“差不多,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快。”张弛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这活宝看的什么书,听的什么演义,这当起太上皇还挺熟练。
“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国王,首相这两个人一定要控制在手里。不能给约翰人或者白鹰人插手的机会,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把所有的事全部干完。”
“后边的各种经济纠纷都可以慢慢扯皮。”
由于约翰人和白鹰人在暹罗的投资不少,张弛觉得这些资产在鬼子走后怎么分配肯定要闹上一阵。
“适当的可以给銮披汶一点利益,让他和我们绑的更紧。”
说完,张弛又让合成人金熙灿进来,给两人互相介绍。
“这是中央情报司的金熙灿金司长,他在暹罗境内有几条隐秘的渠道,和‘大阪’第 4 师团的人也有点交情。这次做你的副手一起去暹罗,你有不懂的就多问问他。”
跑去邻国带兵平乱,自然不能只让郝猗一个人去。
自古忠诚没有绝对。
张弛觉得保持忠诚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给手下胡思乱想的机会。
郝猗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立刻热情的握住金司长的手说道:“好啊,俺老郝是个粗人,就请金司长多多帮助了。”
第321章 远程火箭和弹道导弹的基石
第321章 远程火箭和弹道导弹的基石
想飞天,人类最早的想法是学鸟,搞仿生学研究。
后来发现不靠谱,于是万户又开始搞火箭。
至于二战中的火箭弹、导弹这些武器,使用的固体发动机从最根本的原理上说,和万户的火箭或者二踢脚没有任何差别。
无非就是高燃烧值的可燃物加上点添加剂再加上塑形剂,最后再弄个喷口。
条件困难的时候,拿纸卷个筒,然后一硫二硝三木炭,再加点白糖就行了。
有条件的再换成硝基化肥。
不过现在安民军都已经是用上飞机、坦克、军舰的正规军了,自然是不能再这么凑活。
所以南华化工集团下属的先进实验室最近除了继续改良凝固汽油弹配方外,另一个任务就是研发新的火箭用固体燃料。
“无论是单兵火箭弹、远程火箭炮、还是我构想中的各种敌对空导弹、弹道导弹,这固体燃料的配方都是重中之重。”
一间挂着黑板的会议室内,张弛握着候先生的手诚恳的说道:
“侯先生于我们南华集团有巨大贡献,我深表感谢啊。如今这事就要再次拜托侯先生了。”
候先生谦虚道:“若说我到这边来后,做出了什么成绩,打通了工业化制取三酸两碱的流程当然算一样,再一个就是在氨肥和氮肥的生产上做了点小贡献。”
“进行军事研究并非我的所长,之前的凝固汽油弹配方完全是通过实物倒推出来的,鄙人固然对于自己的学识能够参与到对鬼子的作战中去感到自豪,
可要说有重大贡献,实在是算不上,受之有愧啊。”
张弛之前能把侯先生从永利厂请来,当然花了大力气的。
除了最普通的金钱奖励外,他还许诺任何侯先生在南华化工集团任职期间产生的专利,未来20年内皆可以免费授权给对方留在国内的永利厂。
这对于开办永利厂既缺资金,又缺少实验设备的候先生自然有着莫大的诱惑。
可如今南华化工集团已经走上正轨,侯先生自然是想尽快回归国内,去办他心心念念的永利厂。
张弛很清楚,这些清末民初时代的实业家,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自己的厂子做大做强。
因此哪怕他提供的条件再怎么丰厚,侯先生始终只会觉得自己是外人,他的永利厂才是归宿。
但这火箭固体燃料的开发,却又是重中之重,因此张弛只能是强留对方:
“如今鬼子气数已尽,等到鬼子投降,民国的工业产业必然有新的发展天地(才怪),请侯先生在南华化工再多操劳一阵,多带几位学生出来。”
张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清楚,等鬼子投降,没多久侯先生在国内的合伙人也会去世,永利厂被夺走。
毕竟本质上四大家族就是一群买办,要工厂干嘛。
按照原历史,侯先生本人也只好跑去身毒的塔塔集团干活,给人家当了两年顾问。
所以张弛的打算就是等二战结束,再放侯先生回去。
等到侯先生的工厂没了,心灰意冷的时候,再把他拉回来继续当科研带头人。
“鬼子一投降,你可就得放我回去?”侯先生眼见盛情难却,也只好勉强答应。
“大丈夫一言既出,自然是驷马难追。”张弛说完,示意秘书将一叠文件交给侯先生。
“这是我花高价购买来的液态聚硫橡胶技术,全套专利和生产线我都搞来了,正好我们这还盛产天然橡胶,您看能不能用这个开发出一款新的固体燃料?”
这技术当然不是张弛买的,而是他在系统里花了一张工业兑换券直接换的。
白鹰人在60年代的民兵-1弹道导弹上用的就是聚硫橡胶复合推进剂。
这种推进剂具有能量高、密度大,相对于液体燃料不用现场加注,使用方便等优点。
而且液态聚硫橡胶本身在航空航天、汽车机械、建筑、船舶和石油化工及电气仪表等领域都有应用,是相当好的粘合剂和密封材料。
只是目前勃固需要工业兑换券的工业项目太多,因此张弛才只兑换了一个液态聚硫橡胶,至于剩下的固体推进剂,就只能靠侯先生带领的科研小组了。
目前密支那的南华大学才刚刚建立,考虑到当下的特殊环境,因此张弛直接开展了“干中学”项目,让南华大学各理工科新生一边在课堂里学习理论知识,一边进入南华工业体系下的各企业,跟着大师们学习。
侯先生带领的科研小组中,目前就有不少这样的学生,张弛对他们可谓是寄予厚望。
侯先生拿过那份资料粗略翻了翻,先是被上面所描述的优异性能所震惊,心中有数后便道:
“根据你之前送来的白鹰制m8 114mm火箭和毛熊的m-13 132mm固体火箭(喀秋莎搭载的就是这款)的样品来看,即便不改变原有配方,只是放入这种聚硫橡胶,我觉得射程就能有一倍的提升,当然,弹体可能要适当加长一些。”
侯先生虽然不懂什么空气动力学,但他懂燃料的能量密度。
本着只要能量大,搬砖飞上天的道理。他对于这款聚硫橡胶添加剂十分看好。
“好,只要新的固体燃料研发出来,火箭研发小组那边用了没问题,我就给大家发奖金!”张弛豪爽的承诺道。
“太棒了,我们今天开始就加班干这个。”
“张司令大气。”
“好啊,又要有钱下馆子了。”
张弛看着干劲满满的大家,对着侯先生笑了笑。
他很清楚,对于大多数基层甚至中层员工来说,讲奉献、讲奋斗、讲美德或许一时有用。
但物质上的供给才是最重要的。
君不见文兵长到了光州的电视节目上还在为全小将说好话?
收买人心的最简单方法永远就是物质奖励,张弛从没忘记这件事。
侯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办过工厂的,当然知道工人们吃饱穿暖了才有力气干活,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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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在保镖们的簇拥下离开了南华化工的实验大楼,心里幻想着能不能尽快搞出远火。
他觉得比起谢尔曼坦克这个载体,其实谢尔曼管风琴头顶那套t34多管火箭炮装置更适合安装在猎潜艇之类的舰艇上。
只要射程更高一些,类似南洋这种水网密布的环境,安装有多管火箭炮的小艇将比游击神器107火箭炮更神出鬼没。
不过有了好的固体燃料,谁也没说只能开发一款火箭弹啊。
在张弛心里,自然是107火、122火、220火、300火全都要啊。
突然,张弛看到留守在那台防弹轿车上的秘书焦急的跑向自己,他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第322章 拉差丹嫩大道上的山猫车
第322章 拉差丹嫩大道上的山猫车
“奶奶个腿的,这大阪师团跑的倒挺快。”
一辆加装了电台的六轮山猫车内,郝猗手捂着钢盔,感受着微风吹拂过自己的脸颊。
这辆山猫车正飞驰在拉差丹嫩大道上,直奔着湄南河旁的大皇宫(也就是暹罗王宫)而去。
郝猗向道路两旁看去,几辆安民军的m4谢尔曼坦克和m24霞飞坦克正停在街边,炮管高高仰起。
士兵们站在坦克车的发动机舱上,手扶着炮塔上架着的m2hb重机枪,仿佛在耀武扬威一般。
郝猗心想也该他们耀武扬威,这是安民军继仰光之后,再一次攻下其他国家的首都,就连他这个战役指挥官的心里都忍不住飘飘然起来。
整座城市已经被安民军军管起来,主要道路上除了正在执勤的士兵和装甲车、坦克车外,就只有郝猗身下的这辆指挥型山猫车在飞驰。
不到100小时,他带领的一个步兵师外加一个装甲师就已经冲进了暹罗首都,基本控制了局势。
这无论怎么讲,都绝对是大功一件。
当然,客观上这也要归功于鬼子押着盟军战俘修筑的那条曼谷到仰光的‘死亡铁路’。
车上,身边的参谋正在恭维郝猗:
“郝将军,您的这套心理战攻势太厉害了,咱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啊。”
“那是那是,你也不看看俺是谁,咱老郝好歹跟司令混这么久了,区区妙计那不是手到擒来。”
为了控制这条重要的泰缅铁路,不让它被暹罗的军队破坏,郝猗别出心裁的出动了带着喇叭的装甲车并使用飞机空投传单。
双管齐下,展开了心战攻势。
只要那些残余的暹罗部队保证这条铁路的完好,并且乖乖放下武器投降,郝猗就承诺优待俘虏。
尤其是那些暹罗的高级军官,郝猗直接给出来优厚条件,进城之后绝不动他们的富贵,保证他们都能混个富家翁。
相反,郝猗威胁一旦有部队破坏大桥,那么所有执行命令的暹罗士兵在被抓住后,直接抓起来修铁路修到死。
至于下命令的高级军官,那更是要全部列为战犯,抓到就枪毙,等打进首都直接抄家,没收对方全部财产。
别看从古至今,甚至直到张弛穿越之前,暹罗的主要上层权力斗争就在首相和国王间展开。
但郝猗却透过他特有的直觉,以及张弛的提示,一眼发现了关键。
传承了数百年的军事贵族集团。
这些人才是每次权力斗争中的绝对不倒翁。
因此当有着绝对军事优势的郝猗用抄家作威胁的时候,他们毫不意外的直接投了。
至于他们手下的大头兵,更是投的十分痛快。
一方面是后方爆发内乱,一方面是安民军的飞机天天轰炸,这些一个月就那点薪水的大头兵早就不想玩命了。
再加上安民军喊的口号是‘清君侧,拨乱反正,维护侨民’,大多数暹罗人都没啥抵抗心理。
车上的郝猗自豪的看着拉差丹嫩大道两边的风景,对于街边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并不感到意外。
“銮披汶那家伙还没找到吗?”郝猗看向参谋,随口问道。
王宫和议政院大厦都已经被先头部队控制,只差找到躲藏在乡下的前首相銮披汶,郝猗这次‘特别行动’就算是大功告成。
然而参谋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辆指挥型山猫车加装有环形天线和新款电台,如果銮披汶已经被发现,那么电台里肯定会有消息报告上来。
郝猗也只能遗憾的点上一根烟,突然他的目光被街边十字路口处的亮红色所吸引。
他指向那边,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地方,他们咋不怕我们,反而还敲锣打鼓放鞭炮的?”
“那是耀华力路,是唐人街啊。”进城之前参谋已经做了详细的功课,于是他立刻答道,“主要是潮州老乡,之前不少当地混混趁乱进去打砸抢,现在他们是在庆祝我们给他们做主来了。”
“好事儿啊。”郝猗深吸一口香烟,眯起了眼睛。
之前他忙着调兵遣将,迅速控制各处重要地区,现在终于有空研究下这些事了。
“让宪兵营出一个连和再让装 7 师出一个摩托连,专门去帮助那些老乡抓之前的参与打砸抢的混混,抓到了就统一关起来,我有用。”
郝猗本打算来一出杀鸡儆猴,省得城里的某些家伙蠢蠢欲动。
但他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
“算了,还是抽调两个连,但是去找金司长报到,具体的行动就由金司长安排吧。”
正说着,车上的电台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参谋立刻拿起耳机戴在头上:“这里是狄参谋,请讲。”
郝猗注意到狄参谋的脸色突然一变,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什么情况?”
“侦查连找到銮披汶之前躲藏的地方了,他本人没在那里。周围百姓说是被一群鬼子溃兵给带走了。”
“日他龟儿子的呦。”郝猗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你赶快让后方司令部赶快把这个消息通知司令。”
“至于咱们,目的地不变,继续往王宫去,只要控制住国王,就乱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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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勃固国内,秘书给张弛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对于郝猗的神速,张弛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銮披汶落到了鬼子手里这件事,就比较尴尬了。
“咱们想要合理合法的对暹罗保有持续的影响力,维持国王以及首相的势力平衡,然后咱们做裁判才比较好。”
“好在只是落到鬼子手里,要是落到约翰人或是白鹰人手里,那就麻烦了。”
张弛最怕的就是自己手里攥着国王,然后约翰人或是白鹰人手里拿着銮披汶,那双方的擂台就有的打了。
想通这些,他迅速下令:
“开车,回司令部,通知情报司的人,想办法和大阪师团取得联系!”
为了防止约翰人横插一杠子,他已经做好了稍微出点血的准备:
“告诉他们,谈,都可以谈,价钱好商量。”
第323章 丘首相:咱们是专业搅屎棍
第323章 丘首相:咱们是专业搅屎棍
“根据本台获得的最新消息,一场‘苦迭打’(coup d’Etat)正发生在东南亚国家暹罗。”
“依照早些时候的一条消息,亲扶桑的前首相銮披汶目前下落不明,议政院大厦已经被以阿派旺议员为首的民主派控制。”
“据不可靠消息称,阿派旺议员正在寻求制定新的宪法,试图退出战争。”
“又一位轴心国成员在寻求和平,这场千里之外的‘苦迭打’是否会对联合王国的战略造成影响?暹罗的局势又将如何发展?敬请期待本台的更多报道。”
“以上,就是今日的bbc早间新闻。”
唐宁街十号官邸内,正在享受早间红茶和传统约翰式香肠与西红柿焗豆子的丘首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放下手中刀叉,盯着正在播报的收音机半晌,才终于想起来给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打电话。
值班秘书赶忙跑向电话,他一边拨号,一边问:
“首相阁下,要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吗?”
丘首相想了想,按照规矩,战时紧急内阁会议就要通知反对派的艾德礼,而对方一直在和自己唱反调。
“不,你去通知莫里森(内政大臣)和查理(SoE 特别行动处负责人)就好,让他们尽快过来。”
没一会儿,电话就叫通了。
丘首相拿起话筒,立刻发起责难:“安东尼!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暹罗的事情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什么?什么事?”话筒那边,刚刚起床没多久的外交大臣一脸懵逼。
“苦迭打!暹罗爆发苦迭打了,你可是外交大臣,mI6是直接向你汇报工作的。你不知道?”
“那您怎么知道的?”安东尼一脸疑惑,自己这个外交大臣都没收到消息,mI6的特工也没向他汇报,为何首相就先知道了?
“我在听收音机,bbc播报的,你没听吗?上帝啊!”
丘首相高血压都要犯了,和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好联合王国?
下坡路上专踩油门吗?
安东尼一脸无辜:
“耶稣啊,我家里的收音机刚好坏了。您知道的,最近为了处理海德公园的那些白鹰大兵留下的私生子还有花柳病问题,我一直在和白鹰的负责人对接来着。正好没来得及修收音机。”
丘首相被气的都要笑出来了:
“你家里的收音机?我再提醒您一遍,您是外交大臣,您的外交电文呢?mI6的情报简报呢?”
安东尼自己也苦笑:
“联合王国的公务员们的办事效率你懂的,那些东西总是晚到,所以我更习惯听bbc的国际新闻。”
丘首相傻眼了,只好喝口红茶压压惊:
“您在开玩笑的...对吧?...对吧?”
安东尼:“No。”
丘首相:“总之您快来10号,记得带上mI6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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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的事情总是这么离谱。
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与王位的爱德华八世。
口吃的乔治六世。
懒散的公务员。
只关心选区选票的各部大臣。
一心只想摸鱼的殖民地部。
有那么一瞬间,参加过布尔战争和一战的丘首相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了。
但颓废过后,丘首相依旧干劲满满:
“总之,这是个天赐良机,一个我们遏制张弛和他的安民军的天赐良机。”
安东尼却不看好:“恕我直言,首相阁下。安民军的硬实力远超殖民地部队,而暹罗的军队水平或许还赶不上我们的殖民地部队。”
“即便我们能争取到新上台的阿派旺议员,暹罗的军队也很难对安民军的侧翼造成威胁。”
所有人都知道暹罗的位置很重要,北边是民国,西边是勃固,东边是印支三国,南边是马来亚和马六甲。
既是交通枢纽,也是四战之地。
但是其军事实力却很一般,即便和鬼子混了几年,也没变强太多。
“所以我才说这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说丘首相有什么优点,那么自信绝对算一个。
“鬼子必将被安民军赶出东南亚,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强大的安民军显然是个新的威胁。暹罗面对国防压力一定会向我们靠拢,我们可以派出教官、给他们军援。”
“只要一点点代价,我们就可以帮助暹罗重新武装他们的军队,去对抗安民军。”
在座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心里不得不承认,丘首相这次的想法确实不错。
SoE特别行动处负责人查理想了想,慢慢开口:
“或许帮暹罗训练一支特种部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支精通丛林游击作战,有两栖能力的特种分队,就像我们在北非沙漠中对纳粹军队做的那样,神出鬼没,四处破坏。”
内政大臣莫里森则道:
“如果暹罗的新上台的家伙愿意付出代价的话,咱们仓库里的那些老式武器也可以送过去。”
装备有17磅炮的萤火虫坦克(图)、邱首相牌重型坦克(图)以及克伦威尔巡洋坦克这些先进装备自然要留着在欧罗巴对付纳粹的虎豹动物园。
但是大量的老式瓦伦丁、玛蒂尔达、十字军、格兰特·李等坦克,以及早期的飓风、暴风、喷火等老式飞机则完全送去暹罗。
当然,按照莫里森大臣的意思,这些都是要收费的。
作为专业的搅屎棍,大不列颠对于如何给其他国家找麻烦也算轻车熟路,竟然会在没有任何好处的情况下,为了搅屎而搅屎。
现在抓到了恶心下安民军这个对手的机会,自然是更加兴奋。
会议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讨论出了个大概的计划。
只是他们忘了,这一切都是以亲约翰的阿派旺议员能够掌权为前提的。
现在大不列颠在东南亚连一支嫡系部队都没有,怎么能保证阿派旺能掌权呢?
作为一个老手,丘首相也很快发现了这个遗漏:
“给吉大港附近的第 4 军下命令,做出要攻击吉大港内安民军部队的姿态,先把张的目光吸引到西边去,省得他对东边的暹罗打主意。”
“另外给堪培拉发报,让袋鼠国出动一支部队,尽快北上进入暹罗,稳定局势。”
外交大臣安东尼手下的mI6负责人立刻脸色就变了,注意到这点的安东尼只能再次发言:
“请允许我补充一下,袋鼠国的部队想要前往暹罗,必须经过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之间的巽他海峡,而那两座大岛上可是有鬼子驻扎的。”
丘首相:“放心,堪培拉当局会愿意冒这个险的。”
他对自己的判断很自信。
越来越有野心的袋鼠国无时无刻不在想离开那座监狱大陆,向北扩张。
他这次就给袋鼠国一个机会,彻底把水搅浑。
第324章 夜里,我看得见
密支那,中央情报司地下指挥所。
张弛的手指敲打在柚木桌面上,白炽灯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泛黄的东南亚地图上。
“大阪师团要价五十万刀,金司长压到二十万现金加二十箱盘尼西林。”
留守在指挥所的副司长赶忙将最新的情况汇报给张弛。
“没能破译鬼子的电文吗?”张弛当然是一分钱不想出的。
陪同金司长前往暹罗的有一支中央情报司下属的特战部队。
这支代号‘断箭’的特战部队全员都是之前冷枪冷炮运动中从全军中挑选出的精锐,教官和指挥官则是花费大笔黄金从系统中兑换的有特战经验的合成人。
他们不仅每个人都武装到牙齿,而且优先装备栏目前安民军研发的全部‘黑科技’装备,上到实验性红外夜视仪与突击步枪,下到便携对讲机。
正如其代号所代表的那样,是一支甚至可以处理核弹丢失事故的真正的特种部队。
(broken arrow作为无线电军事术语,指的是在不会造成发生核战争风险的情况下,发生了核武器,核弹头或部件丢失的情况,或是发生了核武器的非核爆炸等)
副司长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截获了鬼子的电报,不过大阪师团很谨慎,他们不仅没有像其他师团那样使用鬼子陆军的通用密码,还采用了双重加密,
我们完全没法获得他们的撤退路线。”
“狡猾的关西老鬼子。”张弛无奈,直接学奥托·斯科尔兹内解救墨大屁股那样,派出特战队去抢人显然是不行了,他只好同意交易,“告诉金司长,就按这个价码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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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暹罗当地时间凌晨三点,乌汶府境内一处废弃的橡胶加工厂附近。
12辆m3半履带车和6辆m24霞飞坦克呈扇形,以一个半包围的阵型逐渐靠近了厂区。
这些车辆和坦克都涂着丛林迷彩,m24霞飞的炮塔上还架着奇怪的大锅盖,看着像探照灯一样,粗壮的线缆从锅盖后方伸出,直接连入炮塔内。
m3半履带车车顶的m2hb重机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已经晋升为‘断箭’部队第一大队队长,中校军衔的林来生灵巧地从一辆m3半履带车上翻出,一个闪身迅速隐蔽进了旁边灌木丛的阴影里。
其他特战队员也快速下车,按照训练迅速散开,扎实的战术动作尽显出训练有素的风范。
林来生按下腰间对讲机的按钮,小声道:“这里是洞洞,洞拐,报告情况。”
耳机里很快传来侦查员的声音:“狗日的小鬼子,说好只带一个中队,这他娘来了整整一个大队。”
厂区深处突然亮起车灯,3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车身缓缓从隐蔽处驶出。
一辆涂着膏药旗的九二式6轮装甲车(图)接着开出,一个挂着中将军衔的鬼子踩着马靴从装甲车跳下,刀鞘上的菊花纹章在探照灯下忽明忽暗。
林来生眼神一凝,他没想到竟是马场正郎亲自到来。
“安民军的朋友们。”他生硬的中文带着大阪腔,“我们要先验货。”
林来生从隐蔽处走出,将手中酷似G3战斗步枪(图)的实验型突击步枪背到身后,空着双手向马场正郎表示没有敌意。
虽然林来生恨不得直接击毙面前的这个鬼子中将,但他知道他今晚的任务就是把銮披汶弄回去。
而他作为军人,自然是要以服从命令,完成任务为天职的。
林来生挥了挥手,其他特战队员依旧保持着警惕,端枪警戒着四周,只有几个队员搬着箱子上前。
二十个樟木箱被依次撬开,一个穿白大褂的鬼子走上前,看到箱子里摆满了装在玻璃瓶里的盘尼西林粉末和钞票。
“大丈夫。(没问题)”那鬼子刚说完话,正想去碰那箱子里绿莹莹的钞票时,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划破夜空。
贪婪的神色瞬间凝固在了鬼子的脸上。
下一秒,枪声撕裂了寂静。
斯登冲锋枪的枪声像撕扯布匹般响起,子弹打在m24坦克的侧面装甲上迸出火星。
接着是布伦机枪以及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枪声。
安民军曾经装备过一段时间的约翰式轻武器,林来生对这种枪声很熟悉。
他立刻意识到是有第三者插足,他赶忙下令:“关灯!”
车灯和探照灯同时熄灭,特战部队迅速隐藏在了黑暗中,接着队员们找好掩体,端起突击步枪对着火光处开始射击。
m3半履带车顶的h2mb重机枪也很快加入进去,射手躲在钢制机枪防盾后尽情输出。
鬼子似乎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迅速聚拢起来,向着黑暗中盲目射击。
几声轻微的响声传来,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是约翰人的pIAt(图)!”林来生迅速做出判断,“那东西就是个弹簧抛射器,射程很近,射手就在附近。”
约翰人的pIAt使用弹簧抛射超口径破甲弹,虽然不用火药,无声无息,但是弹簧嘛,射程很近。
“立刻打开‘猫头鹰’系统,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改装过的m24坦克炮塔顶上突然亮起人眼不可见的暗红色光芒,那正是无线电六所最新研发出来的军用红外照射\/图像接收装置(图)。
另外还有一辆特别改装的m3半履带车上,一台更高功率的红外探照灯也被打开,进行补光。
那些匍匐在大树后的身影在夜视镜里清晰可辨——几十个伏击者正一边射击,一边往李-恩菲尔德步枪里压五发弹夹。
另外几个敌人则在使用类似火箭筒的武器,炮口高高扬起,试图进行曲射。
“2点钟方向,不到100米,快装填白磷燃烧弹。”
炮塔内,车长立刻下令,对于隐藏在植物丛中的敌人,这种白磷纵火弹的效果比普通高爆弹好的多。
装填手迅速从炮塔弹药架上选好炮弹,塞入炮膛。
“白磷燃烧弹,一发,装填好!”
同样装备了图像转换器的炮手迅速捕捉到了不远处隐藏的敌人,调整好炮口踩下激发踏板。
“轰!”
几个聚集在一起,自以为黑暗中十分的安全的敌人,立刻被飞洒的白磷燃烧剂点成了人肉火炬,
第325章 马场正郎:安民军人手一把轻机枪?
几辆m24坦克凭借夜视系统迅速捕捉到潜藏在黑夜里的敌人,75mm主炮接连开火。
爆炸的火光很快将敌人的位置暴露出来。
“二点钟方向,短点射!”
随着林来生下令,特战队员们手中的突击步枪立刻开火。
突击步枪长长的枪管末尾喷出半米长的火舌。五个黑影应声倒地,他们至死都不明白对方如何在漆黑中锁定目标。
也想不通对方手里的武器怎么射速比自己手里把创造了‘疯狂一分钟’奇迹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还快。
实际上,特战队员手中这款采用半刚性滚柱闭锁枪机,导气式的实验性突击步枪基本仿制了历史上hK公司的G3战斗步枪。
不过由于其是枪械所的本土派与邀请来的意呆军工人员一同研发的,又同时参考了StG44与mG42,所以外观和一些细节上又与G3有所不同。
由于其本身就是实验性的新枪,且使用的也是新款的7.62x51步枪弹,因此只小批量的生产了数千把提供给特种部队和伞兵使用。
目的就是边用边改,在实战中不断改进。
由于不清楚全口径弹药突击步枪在二战环境下是否好用,因此目前代号G-1型的突击步枪射速只有较为经济的500Rpm,采用20发短弹夹供弹,方便使用者卧姿射击。
甚至由于一些守旧思想,意呆设计师还为这款实验步枪加装了两脚架,这样展开后就和一挺轻机枪差不多了。
于是在对面的鬼子师团长马场正郎的眼里,眼前的安民军部队简直就是人手一支轻机枪,火力充沛的不像话。
“豪华,真是太豪华了。”
作为精锐之第四师团,这帮大阪人每个步兵分队都有一挺九九式轻机枪,7,8支九九步枪,外加一把额外增发的冲锋枪。
(不是百式,百式量产后都是伞兵、骑兵还有关东军在用。至于大阪贩子咋来的m3、汤普逊和司登,人家都是贩子了...)
稍微心算一下,马场正郎就绝望的发现,对面差不多一个三人战斗小组,就足够从火力上压制自己一个分队(班)了。
更别提那些m3装甲车上架着的m2hb重机枪了。
在仿佛拆迁一般的“咚咚咚”的有节奏枪声中,那真是不管是灌木丛还是大树还是人体,只要一个长点射扫过去,通通断成两节。
看到安民军光一支小部队就有如此战斗力,马场正郎瞬间熄了火并黑吃黑的心思。
不过他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你,带两个分队,穿过交火地带,把箱子带回来。你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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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的袭击者很快就遭受了巨大伤亡,自身却没有什么战果,于是几声好似原始人的呼嚎声过后,他们就撤退了。
林来生也没下令追击,只是扩大了外围警戒士兵的搜索范围。
他始终记得,自己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銮披汶带回去。
面对对面似乎还有些小心思的鬼子,三辆m24坦克已经完成了合围。
本打算拿了钱就跑的马场正郎的军刀还举在半空,就被突然再次亮起的探照灯和车灯恍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眯起眼睛的他看了看对面坦克那粗粗的炮管子(75mm),再看看自家九七式中战车那细小的管子(九七中57mm,九七改47mm),冷汗自然就从额头上滴下来了。
那简直就像成年人对孩童的碾压。
“误会,都是误会!”马场正郎身边的参谋兼翻译立刻颤抖着举起白手套,“马场将军说了,我们立刻释放銮披汶...”
被捆成粽子的銮披汶被从一辆鬼子的五十铃卡车上推了下来。
这位曾经的暹罗元帅兼首相如今好不狼狈。
好在他至少性命无忧。
对于马场正郎来说,銮披汶只是个可以换钱的筹码。
由于銮披汶人所众知的反约翰倾向,所以马场正郎也知道,这筹码只有找张弛才能换成钱。
至于约翰人,他们更看中的是阿派旺议员,可惜后者目前已经被郝猗控制,沦为了阶下囚,刚刚上了名单,正在走加急流程呢。
几名特战队员上前,扶住了銮披汶,又用手电筒照着他,像检查牲口一样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最后和照片核对无误后,才在对讲机汇报。
“货物一切正常,已确认就是他本人。”
一场黑夜中的交易就这样完成,虽然中间发生了些小插曲,不过双方最终还是互相警惕着脱离了接触。
拿到了钱和药品的马场正郎带着手下最精锐的大队赶忙继续向边境进发,他可没忘了如今第四师团还在逃命状态呢。
虽然张弛由于感到大阪师团滑不溜手,且接下来主要目标是新加坡和苏门答腊岛的油田。
因此默契的双方直接订立了‘君子协定’。
大阪师团退往寮国和高棉,并不作出危害安民军的举动,同时安民军的装甲部队不会继续追击大阪师团,空军也只会象征性的空袭。
但这毕竟只是君子协定,马场正郎也怕他张弛玩‘电信诈骗’啊,因此迅速的向着金边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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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留在废弃橡胶厂善后的队员用刺刀挑开伏击者的帆布包,几枚刻着‘加尔各答兵工厂43-11’的5发桥夹叮当落地。
另一名队员则收集到了对方来不及带走的两把斯登冲锋枪,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冲锋枪枪管上的散热孔:
“正宗约翰佬的冲压工艺,散热片的厚度比仿品厚实多了。”
“身毒人掺和进来了?”
“肯定是他们背后的约翰佬。”
由于袭击者把尸体都带走了,因此特战队员搜索一番后,也没轻易往雨林深处去,现在只能靠这些线索做判断了。
任务成功的喜讯以及这些线索迅速由大队长林来生上报给金司长,接着就经过加密电报送到了张弛那里。
张弛走出中央情报司地下指挥所,望向西南方渐白的天空,大型运输机的轰鸣正从那边传来。
他忽然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给白明辉发电,吉大港的约翰海关大楼年久失修了,咱们就勉为其难的帮他们拆迁下。”
“另外让金司长放手施为吧,他提交的那几个方案都不错,尤其是那个《紧急状态法》,立刻让銮披汶盖章通过。”
第326章 首相不语,只是一味盖章
按照暹罗当地的传统,上等的檀香正在刻有佛像的鎏金炉里慢慢燃烧。
然而其散发出的独特香气却终究却压不住满室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銮披汶的西装内衬早已被冷汗浸透,三件套的约翰式礼服就像裹尸布般勒着他的脖颈。
这是郝猗半小时前亲自给他套上的,说是“首相大人仪态不可轻慢”。
有一种爱,叫奶奶觉得你穿的少了,于是疯狂给你加衣服,哪怕你自己觉得不冷。
而如今,銮披汶觉得自己就是故事里的那个小孩。
郝猗和金熙灿两个人对銮披汶的态度那可真是,‘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既然张弛觉得暹罗进入了紧急状态,那暹罗自然就处在紧急状态。
装修奢华的首相办公室内,銮披汶面对着郝猗和金熙灿二人,以及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耳边甚至产生了幻听。
‘旦有签与不签两个选择罢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就是这么刺激,去年銮披汶还是大权在握的首相,不久前他成为了失去自由的阶下囚,而现在,他又成为了首相。
只是如今这个首相的位置,他坐的稳当全靠安民军的支持。
銮披汶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紧急状态法案》上,烫金封皮在阳光下泛着光。
翻开封面后的内页里,华、暹、约翰三语的条款第八项墨迹未干,显然这是刚刚用打字机打出来的:
“自法案生效之日起,首相有权征用一切民用设施与土地,只要目的是为了维持稳定,并且给予适当补偿...”
前后还有不少条款,授权了首相一系列的权利,若是平时,銮披汶肯定立刻就签字了。
可现在?
他人就在安民军手上,他获得的权力不就是安民军获得的?
不过他相信,有约翰人和白鹰人在旁环视,安民军是不敢做的太过分的。
应该吧?
内心挣扎了一番后,都没用金熙灿进一步威胁,知道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无用的銮披汶就做出了决定。
他最终还是拿起来桌上的那只派克金笔,拧开笔帽,刷刷刷的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别光签字,用印,用印...”
面对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睛的郝猗,祖籍潮州的銮披汶即便有些听不懂那一口桂省口音的官话,还是明白了郝猗的意思。
于是他仿佛认命一般,又掏出印鉴,蘸上印泥,使劲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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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接到了mI6的情报简报的外交大臣安东尼终于松了口气。
‘几天前,安民军的一支装甲部队进入了暹罗首都,目前暹罗的头头脑脑都控制在了安民军手里。’
至少这次,在叮嘱mI6对于暹罗的消息要加急传递后,他获得消息的时机终于比bbc新闻提前了。
可他现在又犯了难,就这样拿着这份情报去汇报给邱首相的话,他怕后者一个愤怒之下,直接高血压把头上的毛细血管撑破,中风了怎么办?
虽然强硬的邱首相哪怕在执政集团内部也不是太受欢迎,但至少眼下大家还需要邱首相继续为联合王国,为国王陛下分(背)忧(锅)啊。
想了想,聪明的安东尼再次召见了带来这份情报的mI6少校:
“我接下来和白鹰特使还有个闭门会议,之后要和对方共进午餐。所以...”
说着,安东尼将那份标着红色单词‘机密’的文件夹递了出去。
“所以这份文件就由你送去唐宁街十号吧,我这有张特别通行证,你拿着直接去交给首相的私人秘书就行。”
带着眼镜的文职少校立刻起身敬礼:
“我的荣幸,尊敬的大臣阁下。”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可是在首相面前露脸的机会,即便见不到首相,首相的私人秘书也是位高权重。
一旦‘简在帝心’,随便提一嘴,他可能就直接能跨过中校这个大坎。
于是这个丝毫不知文件内容的倒霉蛋就兴高采烈的出发了。
至于外交大臣安东尼,找到了替死鬼的他出门直接上了自己的黑色罗孚牌高档轿车。
他倒是没完全骗人,白鹰大兵们对于岛上那些饥渴的约翰妇女的吸引力实在太大。
光是目前留下的私生子就超过了2万,甚至不少出征在外的贵族军官也后院起火,爆发了不少不体面的事情。
而安东尼的任务就是和白鹰特使以及白鹰将军们好好‘交流’下这个事情,争取‘体面’的解决这些丑闻。
半小时后,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门外,私人秘书搁着厚重的豪华实木大门,听到里边传来了惊心动魄的怒骂声。
“叛徒,小丑!”
“上帝啊,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
“难道我的情报部门都是些什么马戏团来着吗?”
周围偶尔走过的工作人员试探性的看向私人秘书,年近50,已经见多识广的私人秘书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一切正常。
没多久,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那名可怜的少校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后边还跟着邱首相扔来各种杂物。
“废物,快滚蛋,从我眼前立刻消失!”
“是,首相!”
那少校仿佛刚刚逃出魔窟,按照礼节对着私人秘书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飞快的离开了唐宁街十号。
实际上,如果只是试图扶持阿派旺议员的计划失败,邱首相还不至于这么生气。
毕竟整场2战中,约翰人遭遇的失败多了去了,再惨还能有丢掉大半个西欧罗巴的大失败惨?
邱首相并没有那么脆弱。
他今天之所以突然破防的原因是,他突然发现:
根据最新情报,他和两位大臣在密谋如何援助暹罗,如何扶持阿派旺,如何遏制张弛的时候,郝猗就已经控制了暹罗首都,将阿派旺抓捕起来了。
由于情报的滞后,他当时还在大放厥词,说什么遏制张弛的绝佳机会。
现在看到最新情报后,邱首相觉得自己当时就像是马戏团里戴着红鼻子,用滑稽的表演逗观众笑的小丑。
“太可笑了,也太荒谬了。”
邱首相气的甚至笑了出来。
第327章 金丝笼中的孔雀
44年,8月23日。
勃固当地时间早上8:57,暹罗当地时间早上9:27。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张弛放松的躺在单人沙发中,手中夹着香烟,随意的看向摆在办公桌上的银色收音机。
无线电九所制造的最新的小型化收音机采用了双面多层印刷电路板技术,其大小已经缩小到了两个巴掌大,音色却更加真实。
“这里是南华广播电台现场记者欧阳燕,听众朋友们,接下来我将在暹罗议政院大厦为你们带来现场直播。”
“现在是当地时间早上9:28,2分钟后,玛哈德王将现身演讲台,宣读《告全体国民书》。”
安民军电子战部队在曼谷议政院大厦楼顶紧急安装了两台广播信号发射塔,欧阳燕甜美的声音乘着南华广播电台的电波穿透了天空,通过电离层的反射发向了全世界。
几分钟后,收音机里传出了玛哈德王的声音,对方在用暹罗语进行演讲。
而玛哈德王每说完一句,就会停顿一会,等待现场的实时翻译将他的话转成普通话。
张弛的手指随着玛哈德王的演讲节奏轻敲沙发扶手,内心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十分满意。
从8月9日暹罗内乱开始,到今天8月23日,短短十多天,50多万平方公里的暹罗就彻底落入了他的掌控中。
这在后世的和平环境中是完全无法想象的,然而在二战这个乱世中,国际上最多感到一丝诧异。
“...即日起在张弛将军的帮助下,我们摆脱了扶桑人的邪恶控制...”电信号十分真实的反应出了玛哈德王的嗓音。
勃固目前堪称领先全世界的晶体管小型化技术,使得其生产的录音设备,以及信号转换和发射设备堪称绝对的世界一流,声音没有一点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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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万里之外的唐宁街十号内,此时正是雾都时间凌晨2点30多,熬夜的丘首相不得不守在收音机前。
收音机里,bbc正在转播南华广播电台的节目,播音员正在用地道的国王腔实时翻译玛哈德王的演讲。
“...即日起,我以国王的名义,宣布成立勃固-暹罗防御同盟,我们将携手努力,将一切不怀好意的势力从中南半岛驱逐出去...”
“碰!”
精美的瓷器餐盘在考究的实木桌上炸的粉碎,破碎的碎片飞溅在波斯地毯上。
丘首相油亮的额头青筋暴起:“这是最后通牒!是给大不列颠帝国的哀的美敦书!”
讲话里那句所谓的‘将一切不怀好意的势力从中南半岛驱逐出去’,指的不就是约翰人和高卢人吗?
丘首相手中的雪茄顿时就不香了,他烦躁的用肥厚的手指将雪茄掐灭在烟灰缸内。
烟灰缸旁,前一天的《泰晤士报》头版上,玛哈德王为安民军的郝猗中将颁发和平勋章的照片是那么刺眼。
尽管只是黑白照片,但可以想象,闪光灯下的郝猗,一张黑脸都白了几度,他咧着大嘴,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和善的微笑,展示着将军礼服上的各色勋章。
那笑容在丘首相眼里是如此刺眼,就仿佛是对他的嘲讽。
“碰!”
又是一声脆响,阿三仆人默默的整理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心里还在计数。
‘这已经是本周摔碎的第七只和第八只韦奇伍德餐盘了,首相大人挚爱的一套12只餐盘,还能剩下几只?’
丘首相在熬夜,他的私人秘书自然也没睡,他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无奈的捂住了额头。
实在是事情变化太快,安民军的一系列动作是如此迅速,看起来明显是蓄谋已久,一口气就吞下了暹罗这块中南半岛上最肥美的猎物。
“给安东尼大臣打电话。”突然,来到秘书身边的丘首相打断了私人秘书的思考。
“现在?”值班室里的秘书看了眼挂钟,诧异道。
“现在、立刻、马上。我都没睡,我的大臣怎么能睡觉?”
很快,正在被窝里睡觉的外交大臣安东尼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迷迷糊糊的他打开台灯,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立刻意识到是有大事了。
“这里是安东尼,上帝啊,出什么事了?是我们的部队在高卢境内吃了大败仗了?还是希儿无条件投降了?”
“都不是...”丘首相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对着电话道,“之前mI6提出的那个‘翡翠行动’计划,你让他的负责人把计划的详细内容制定好,明早带着来十号。”
“关于在北大年府训练分离势力,增加武装冲突的那个?”松了口气的安东尼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就是那个,我明天就要过目。”丘首相急切的想要给张弛找点麻烦。
“好吧,好吧。”
挂断电话后,安东尼并不知道丘首相又受了什么刺激,但是半夜突然被叫醒的他当然很不爽。
于是他赶忙重新拨号,打给自己手下的mI6管理官。
毕竟哪有只让领导半夜惊醒熬夜的道理?
于是深夜里,一通通电话被接通,从mI6的管理官起,到他下边的科长、主任、情报分析官。
一大群人被从被窝里叫起来熬夜加班。
而他们痛苦的根本原因则在于水蓝星另一边张弛觉得早上9点搞直播是个不错的时间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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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距离议政院大厦不远的东方酒店的豪华套房里。
从勃固赶到了暹罗的白鹰特使哈罗德正对着穿衣镜调整领带,金质领带夹上的白头鹰鹰徽在镜中一闪而过。
晚些时候玛哈德王将在一大堆国际记者的见证下,和张弛派来的全权代表签订《曼谷港共同防御协定》,他作为白鹰的代表自然也要列席见证。
收音机里的那句‘不怀好意的势力’让他笑出了声,这个不怀好意的势力是谁呢?
可真是不好猜测啊。
反正不会是伟大的合众国。
“不得不说,张将军真是个谈判天才”打扮的衣冠楚楚哈罗德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充满亲和力的微笑,一点也不像个贪婪的秃鹫。
由于张弛暗示安民军在暹罗获得的一切特权都将和白鹰分享,哈罗德特使背后的大亨们对于这块肥肉十分满足。
再加上罗大统领的首肯,张弛直接以勃固的国家信用为抵押,从合众国又是发债券,又是贷款,最终搞了12个亿,当然利息是少不了的。
至于那些针对勃固的自然资源与市场不怀好意的条约,哈罗德更是决口不再提了。
毕竟现在有暹罗这个更肥的猎物了。
对于张弛签下的那份关于在暹罗只对合众国执行门户开放政策的备忘录,哈罗德可是赞不绝口。
他相信,只要接下来操作的好,约翰人和高卢人将一口气被赶出中南半岛。
而这份外交上的功绩,将是他哈罗德上升的阶梯。
第328章 ‘第二海军\\’南华环球海运集团
从6月初解放整个勃固全境后,安民军就四处出击,趁着当下这个乱世进行快速扩张。
在西侧方向上,白明辉带领的三个步兵师借口追歼鬼子第 15 军,当了一把刘皇叔。
来了个有借无还,直接强占了身毒殖民地最东边的吉大港就不走了。
为了维持吉大港部队的补给,南华环球海运集团一边满世界招募华人水手,一边从战败的意呆那里招募海军官兵。
结果这家完全由张弛控股的新兴海运集团,愣是靠着几十条从白鹰以及战败的意呆手里买来的2手货船,搞出了50多万吨的海上运输能力。
虽然这点吨位和鬼子开战前的600多万吨总位不值一提,和白鹰人以及约翰人那夸张的海运能力更没得比。
但远洋海运集团可是默认的‘第二海军’,为了未来的海军发展,张弛依旧在大把大把的向南华环球海运集团撒钱,尝试将南洋地区大量的华人渔民与水手,转换成海运集团的产业化工人。
为此张弛不仅向白鹰的各大船厂订购了几十条自由轮和油轮,还下单订购了不少远洋渔船与冷鲜货船。
对于张弛下的天量订单,罗斯福和他背后的驴党人还是很高兴的。
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借给张弛的钱再次流入了合众国的市场,带来了更多就业。
而那些船厂则更加兴奋,甚至加班加点,保质保量的优先完成张弛的订单。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都有国际主义精神的好人,放着合众国的官方的订单不做,优先做外国人的。
而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战阵结束,合众国的官方将不会再给他们下一毛钱的订单,相反拥有大量需要退役的二手船只的官方还会和各船厂争夺市场。
傻傻的大亨还在为了战争繁荣兴奋的数钱,聪明的大亨已经开始思考战争之后的事了。
想张弛这样的优质客户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大爷,一旦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哪怕战争结束了,一样会有订单。
由于勃固的海岸线并不是很长,传统领海范围还和周围许多地区有交集,害怕张弛胃口不够大的这些船厂为了让张弛多下点订单,甚至愿意打折接单。
实际上,张弛的野心大得很,他可是没事就对着世界地图钻研。
他穿越前的21世纪可以说就是海洋的世纪,渔业、旅游业、石油业等等,海洋能够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多了。
南洋以及更南一些的袋鼠国附近的海域,都有着丰富的渔业资源。
在这个人类还没疯狂捕捞的时代,就连大龙虾都有不少,甚至称得上龙虾泛滥。
就连早些时候,袋鼠岛上流放的犯人可都一日三餐吃着玉米棒子水煮大龙虾呢。
这海里的大龙虾不是很多嘛,与其留给袋鼠岛上的昂撒人吃,不如抢先给同胞享用。
从经济学的角度看,花费大价钱建设军队总要能够带来利益嘛,比起防止被侵犯,想法捞点好处更重要。
约翰人为了鳕鱼能发起鳕鱼战争,他张弛也不介意和袋鼠国来个龙虾战争。
张弛觉得比起‘家家都能吃上土豆炖牛肉’,或许‘家家的餐桌上都能有一只大龙虾’,也是个冷战期间不错的宣传口号。
当然,比起未来的远洋渔业,现在的南华环球海运集团的主要任务还是为驻守吉大港的部队维持补给,并海运更多的增援过去,防止约翰人狗急跳墙。
实际上,安民军与约翰殖民军之间零星的擦枪走火已经发生过几次。
为了保证安全,张弛不仅调集了一个战斗机团入驻吉大港,还下令一个防空团携带最新的穹昊镜-1型预警雷达和望夷型车载野战雷达走海路前往吉大港。
8月19日,安达曼海上风平浪静,天空艳阳高照,一支小型舰队正自东向西航行。
这正是在执行运输任务的YG-11(仰光-吉大港11批次)船队,包含有4条万吨以上的货轮,和一些小型的护航战舰。
其中最大的那条是前意呆地中海航运集团?拥有的奥古斯都号货轮,满排?12,800吨?,最大航速:?16.5节。
1938年由热那亚安萨尔多船厂建造,原设计为冷藏货轮,可运输2400吨军用物资及食品,是条舰龄不到7年的新船。
在二战中曾经被意呆海军征用为辅助巡洋舰,加装了4门120mm舰炮及防空机枪,负责北非-意呆本土秘密军运。
投降后自然又被盟军拆除武装,张弛派去的合成人只用少量的现金和半船的香烟与菠萝罐头就从白鹰占领军的手里换走了她。
现在她的侧舷和船尾都被刷上了大大的华文‘清川号’,算是南华环球海运集团目前进行冷藏运输的‘当家花旦’。
而随着马里亚纳猎火鸡大赛的结束,鬼子的联合舰队基本完全龟缩起来。
考虑到安达曼海域基本可能只有偶尔外出猎杀的鬼子潜艇在,因此这次负责护航的只有一条驱逐舰和几条猎潜艇。
而在猎-9号猎潜艇上,舰长傅正阳手站在船舷边,一手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跃出海面的一支海豚。
安达曼海海水碧蓝,波涛缓缓打在船身上,傅正阳甚至体会不到一点战争的感觉,仿佛世界本就是如此和平?
“你也呆不住了?”傅正阳看向同样从带着装甲的舰桥中走出的大副,打趣道。
“太鸡儿热了,哪怕开了电风扇也顶不住啊,这不出来喘口气。”一脸汗水的大副抱怨道。
现在是非战斗状态,舰长和大副自然要轮流值班,节省体力。
而这会儿正是大副的值班时间,按理说他应该留在舰桥的。
但越往南就越靠近赤道,天气本就炎热,再加上舰桥作为全舰唯一有装甲保护,能够防小口径武器的地方,更是闷热。
傅正阳拍了拍栏杆,表示理解:“那就歇会吧,反正几条船上都装了雷达和声纳,真有问题,雷达兵和声纳员肯定会报告的。”
随着无线电六所的技术迅速进步,在获得了张弛从系统中购买的海伦娜号轻巡洋舰上的SG雷达后,六所迅速仿制改进出了舰艇用的GSG-1型雷达。
不仅搜索范围更大,而且稳定性更好,功耗还更低,不像原品SG雷达开一个小时就得检修几小时,完全可以一连开上12个小时。
这也意味着舰队内的7条舰艇中,随时有着3部雷达在开机搜索,基本不会漏掉敌情。
傅正阳和大副两人正在放心的闲聊,突然雷达兵的大喊声从身后的舰桥传来。
“9点钟方向,空中有不明单位接近,预估速度在300km\/h!”
第329章 鬼子的潜艇?
傅正阳和大副两人立刻被雷达兵的高声呼唤回了舰桥。
“单个信号,飞行速度也不是太快,会不会是我们的‘南洋宪兵’?”看到舰长傅正阳直接就准备拉响战斗警报,大副提醒了一句。
为了牢牢的掌控住南洋,张弛用贷款从白鹰康维尔公司购买了24架pb4Y-2反潜机,然后自己又花费银狮币的价格从系统里直接购买了100多架,组成了隶属海军航空兵的庞大的反潜巡逻机队。
他之所以买这么多倒也不是充大款,而是pb4Y-2的性能确实优秀,5、60年代白鹰方面就将其加装雷达改装成初代预警机或是电子战飞机,张弛也准备将其作为未来的通用空中平台。
作为一款最大起飞重量30吨的4发大型飞机,pb4Y-2能够携带近4吨的炸弹或是深水炸弹,6座双联12.7mm重机枪炮塔的自卫火力,以300km\/h的经济航速,飞行4500km。
这意味着只要将其部署在仰光、曼谷、吉大港等港口,周围近2000km半径的海域就都在其巡逻范围内。
也是因为其长航程,白鹰海军给他的昵称是‘私掠船’,而安民军军中则将其形象的称为‘南洋宪兵’。
目前整个孟加拉湾、勃固海、暹罗湾、马六甲海峡、半个安南湾都在其巡逻范围内,专门搜寻航行在这些海域的鬼子的伪装商船或是潜艇。
尤其是鬼子的那些潜艇,其白天也偶尔需要上浮换气,并为蓄电池充电。
其踪迹一旦被低空飞行的‘南洋宪兵’发现,立刻就是一轮深水炸弹招呼过去,接着就是用无线电呼喊周围巡逻的反潜船只过来围剿。
最近两个月加起来,‘南洋宪兵’们已经击沉了7条鬼子潜艇,发现并俘虏或继承了3条鬼子的伪装商船。(挂其他国旗,伪装其他船只名称的鬼子商船)
此时猎-9号猎潜艇正航行在舰队最外侧,作为第一个发现情况的舰艇,舰长傅正阳有义务通知舰队旗舰。
“那就先不拉战斗警报。通讯兵,呼叫旗舰镇北号,通知他们雷达有空中目标在接近。”傅正阳说完,拍了拍雷达兵的肩膀,“IFF有回应吗?”
(IFF:敌我识别装置,一款无线电自动发射应答机制)
雷达兵摇了摇头:“还没有。”
傅正阳:“那也可能是鬼子的返航苏门答腊岛的一式陆攻,枪炮长,让小伙子准备好!”
傅正阳率领的这条猎-9号猎潜艇正是张弛通过战雷系统购买的【pc-451号猎潜艇】中的一条。
为了让合众国方面不会起疑,张弛象征性的购买了几条二手鱼雷艇和猎潜艇,然后将其混在从系统购买的大量辅助舰艇中,混淆视听让外人无法判断他这么多舰艇都是什么渠道来的。
而【pc-451号猎潜艇】作为一款白鹰在二战中研发的实验性猎潜艇,用不到500吨的排水量,搭载了1门76mm高平两用主炮,6门20mm厄利孔机炮,2具反潜火箭发射器,外加22具深水炸弹。
安民军海军中的所有官兵都清楚,海军的未来只有3个词,扩编、扩编还是扩编。
现在猎潜艇上的全套班组,未来就可能换到驱逐舰甚至巡洋舰上去。
因此全舰战斗编制虽然只有50人,但麻雀虽小,舰长、大副、二副、水手长、枪炮长、轮机长等职位却一应俱全。
随着枪炮长的命令不断下达,全舰官兵都按照操典戴上了钢盔,穿上了救生衣,在各自战位上严阵以待,所有武器也都解除了炮衣,炮管遥指天空。
尤其是舰首那门76mm高平两用主炮,其配备的76mm对空弹已经配备了六所搞出来的最新型Vt引信,是全舰的对空利器,像一式陆攻那种慢悠悠的飞机,几炮就能打下来。
5分钟后,当全舰队都在舰队司令的命令下,开始向着对空轮型阵变阵的时候,雷达兵突然大喊:
“IFF有反应了,是我们的飞机。”
战斗状态立即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正在舰尾的值班的大副闻言立刻摘下头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娘的,虚惊一场。”
走来的傅正阳拍了拍大副的肚子,这才注意到身材微胖的对方上衣已经完全湿透了:
“也不错,就当是演习啦。”
说完傅正阳掏出怀表,打开看了看,似乎对水兵们的速度非常满意。
“你啊,少吃点,瘦点就没这么多汗了。”
大副挥舞着蒲扇大的手给自己扇风纳凉:
“俺老张12岁就上了尼德兰人的商船讨生活,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这点口腹之欲了,你不让俺吃,那还不如杀了俺。”
“哈哈哈,好,小伙子们,刚刚表现的不错,今晚加餐,一人一杯菠萝啤酒,外加4两荔枝!”
傅正阳的话音刚落,消息立刻传到全舰上,马上就迎来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仰光到吉大港的航线距离约为600多海里?,以10节的经济航速算,单程只需要不到3天。
因此猎-9号猎潜艇上虽然由于吨位小只有简易厨房,但水兵们除了各种罐头类的方便食品外,还有不少储藏的新鲜的水果蔬菜可以吃。
菠萝啤酒和新鲜荔枝对士气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第二天的猎-9号上的声呐员就率先听到了水中奇怪的动静。
“水声室报告,有奇怪的螺旋桨声音!”
安民军还没有潜艇,暹罗人的几条潜艇被安民军俘虏后都留在港口内,约翰人和白鹰人的潜艇一般也不来安达曼海,只能是鬼子的了。
舰桥内做出判断的傅正阳立刻拉下麦克风,开始对全舰的广播:
“全舰战斗准备,重复,全舰战斗准备,准备反潜作战,这次不是演习,鬼子真的来了!”
安达曼海的制海权完全在盟军手里,因此YG-11自然不用遵循无线电静默模式,猎-9号迅速将发现鬼子潜艇的信息分享到了全舰队。
舰桥内的傅正阳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向外看去,所有商船都在缓慢的转向,试图走Z字型路线躲避鱼雷。
“太慢了,那些大家伙太慢了。”傅正阳焦急万分,他的任务就是护航,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看着商船吃鬼子的氧气鱼雷啊。
“水声室,还没定位鬼子的潜艇吗?”
“报告,没有。不过根据声音特征判断,是海中级!”
在隔音房间中的声纳员捂住头戴式耳机,仔细聆听。
“有鱼雷发射管注水声,鬼子潜艇就在潜望镜深度,它要攻击了!”
傅正阳:“加大雷达功率,全力对海搜索!所有人,注意观察海面,把鬼子的潜望镜给我找出来!”
第330章 FIRST BLOOD
此时天气晴朗,安达曼海波涛不惊,海上能见度极佳,换作傅正阳,他是绝对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指挥潜艇出击的,因为这简直就是自杀式袭击。
但无论如何,鬼子的潜艇就是这样出现了,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
舰桥内的傅正阳频频转头,看向雷达兵,期待对方给他带来些好消息。
然而可惜的是,SG雷达作为一款主打对空对海的警戒雷达,六所在它的基础上推出的GSG-1(改SG)雷达只是功耗更小,探测距离更大,并没有强化对小目标的探测能力。
因此鬼子潜艇那堪堪露出海面半截的潜望镜的反射波,在雷达兵面前的显示屏上,只有小小的波纹,靠肉眼的甄别能力,很容易就将其和海浪的回波混淆在一起。
雷达兵盯着泛着绿光的阴极射线屏显看了半天,依旧未能给出鬼子潜艇的位置信息。
关键时刻,还是船舷边缘举着望远镜的了望手更加给力。
他的呐喊成为了决定命运的关键:
“右舷不远处发现潜望镜!”
随着了望手的大喊,全舰的官兵一同向右侧看去。
舰桥内,傅正阳的眉宇紧锁,他立即做出反应:“右满舵!双车进二!”
伴随着他果断的指令,舰队右侧外围的猎?9号猎潜艇迅速转弯,在海面上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水听室内传来了声呐员紧张的报告:“水听室报告,鬼子发射鱼雷了,4发齐射!”
“水听室报告,鬼子发射鱼雷了,4发齐射!”
这突如其来的报告让傅正阳脸上的神色更加凝重,内心也烦躁不已。
此时距离鬼子偷袭珍珠港已经过去快三年,‘威力巨大的九三式酸素鱼雷’早就不再是鬼子海军的秘密武器了。
盟军上下都已经知道了这款武器的特点——射程超长,威力不俗且航迹隐蔽。
不过傅正阳依旧没有放弃:
“枪炮长,看好海面!各炮位自由射击,尝试拦截鱼雷!”
猎-9号猎潜艇上立刻火力全开,对着发现潜望镜的方向疯狂开火,一连串的20mm曳光弹向着海面飞驰而去,企图在鱼雷来临之前形成一道密集的拦截火力屏障。
实战中使用机关炮等轻型武器诱爆水中鱼雷的战例并不少,因此全舰官兵都在拼尽全力。
与此同时,傅正阳余光看到远处的猎-12号和猎-17号也在向自己这边赶来,似乎准备围堵鬼子潜艇。
就在这时,艇首的了望手再次大声呼喊:“目视鱼雷,快射击!”
随着艇首的了望手的高呼,20mm厄利孔立刻开始调整方向,追着水面上那并不明显的尾迹疯狂倾斜炮弹。
一个又一个20mm机炮炮弹的弹鼓被射空,甲板上落满了冒着热气的粗大黄铜弹壳。
可惜由于鬼子的鱼雷是奔着商船去的,设定的航行深度很深,那些射向海面的拦截火力并未能奏效。
舰上的所有人突然都陷入一阵沉默,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自家的运输船不会要糟吧?
突然,水听室内的声呐员激动地报告:
“鬼子潜艇开始注水下潜了,就在我们正前方不到1链的位置,我已锁定目标!”
这消息犹如一针强心剂,迅速点燃了全舰官兵的斗志。
猎-9号猎潜艇迅速航行到了鬼子潜艇上方,傅正阳立刻下令:“投掷深水炸弹!”
话音刚落,舰尾的大副便迅速重复命令:
“你们都听清了,快投弹,快快快!”
就在这时,舰尾的水兵们迅速冲向船舷,踹开挡板,将固定在滑梯上的深水炸弹依次投下。
那一枚枚宛如铁皮油桶般的深水炸弹沉入冰冷的海水中,并在下潜到预定深度后由引信引爆其内的tNt装药,产生剧烈爆炸,顿时形成一片猛烈的水下火海。
与此同时,舰首的火箭深弹发射器(图)也不甘示弱,一发发火箭弹先斜射向天空,随即仿佛天女散花般,纷纷落入猎?9号周围的海域。
“轰轰轰!”
水下爆炸的闷响声接连传来,海面上也炸起阵阵水花,仿佛整片海洋都在颤抖。
“这里是水听室,我听到金属的碎裂声了,我们有效命中了目标!”声呐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听到这消息,舰桥内的官兵纷纷露出紧张又期待的神情。
傅正阳急忙离开舰桥,来到船舷边,望向远方那片翻滚的海面。
就在他的注视下,一片油污与金属碎片悄然上浮,海面上那不规则的油渍和闪烁的金属残骸昭示着敌人潜艇的悲惨命运。
船上一名水手兴奋地大喊:“油污!快看,是油污!”
随即,全舰顿时沸腾起来,官兵们纷纷欢呼:
“哦!我们击沉了鬼子的潜艇!”
“我们的第一个反潜战绩有了!”
水手们的欢呼声中夹杂着激动与自豪,,之前他们在勃固的内河里一直配合陆军进行对地支援,这还是他们的第一个水下战绩!
傅正阳笑了笑,但很快又满脸愁容。
鬼子潜艇沉没之前可是发射了4条鱼雷呢。
他严肃地喊道:“先别欢呼,全部回到岗位上,保持警戒!万一还有鬼子潜艇在附近,必须随时准备迎击!”
傅正阳喝止了众人,忧心忡忡的转身返回了舰桥。
好在,一段时间过后也并没有鱼雷命中商船的爆炸声传来。
由于过早的被发现,这条鬼子独狼潜艇的攻击阵位并不好,4条鱼雷全部射失。
舰上的无线电通信络绎不绝,官兵们忙着将这一喜讯传达给上级,庆贺这次战斗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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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后,YG-11船队终于有惊无险的到达了吉大港。
港口一间新建的三层楼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内,身穿陆军野战绿制服的陆军军官们和身穿白色海军制服的海军军官们聚在一起。
这是安民军占领吉大港后新修建的建筑,白明辉找了间大房间摆了几张桌子,专门设宴款待这些跨越千里前来支援的海军同袍。
肩膀上松枝叶搭配着3颗星(中将)的白明辉笑着指着不远处停泊在港口里的猎-9号猎潜艇:
“听说你们来的路上击沉了一艘鬼子潜艇?”
第331章 扩编12条驱逐舰?
指挥本次舰队,肩膀上两条杠加2颗星(中校)的柯高峰站起身,指着傅正阳笑了笑:
“正是,傅舰长机警果敢,第一时间锁定目标,立即出击,将敌潜一举击沉。”
柯高峰虽然知道白明辉管不到他们海军头上,但是他也清楚白明辉是最早跟着张弛混的几个大佬之一,在安民军体系内举足轻重。
因此他言语之间皆带着拘谨和附和。
“放松些,都放松些。”白明辉摆摆手,示意柯高峰坐下就好。
此时安民军体系内,海陆空三军间虽然也有竞争,但由于张弛起家的本钱就是当初那批远征军的残部,因此陆军依旧占据着当仁不让的‘老大哥’地位。
白明辉举着酒杯,笑着上前和傅正阳握了握手:
“好啊,恭喜你傅舰长,这次有了战果,我估计你这回去就该升中校了啊,哈哈哈。”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傅正阳一脸诧异。
白明辉举杯和傅正阳碰了碰,小声又没那么小声道:“我这有条小道消息。”
在场众人立刻都竖起了耳朵。
“这次咱们张司令可是一口气买了12条驱逐舰呢。”
说这话的白明辉却不知道,其实张弛只从白鹰那边低价订购了4条弗莱彻级还有些辅助舰艇,还都是些旧船。
至于剩下的8条,全都是张弛通过战雷系统,购买的白鹰远洋线上的III级金币载具【dd-362 墨菲特号驱逐舰】(图)。
作为一款2000吨级别(标排1850)的舰队型驱逐领舰,波特级驱逐舰墨菲特号能跑到37节,装备有4座双联5寸(127mm)高平两用炮,4联533毫米鱼雷发射管2座,双联40毫米防空炮6座,20毫米防空炮6座,设计之初的定位就是驱逐舰支队的领舰。
与之相比,弗莱彻级驱逐舰只有5座单装127mm炮塔(图),吨位、火力都逊色不少。
不过白鹰的127mm炮塔都采用了半自动装填机构,能够达到3S一发的理论射速,这可比二战绝大多数坦克那门100mm以下的主炮的装填速度快多了。
每门炮一分钟20发的超高投射速度,再加上优异的雷达与火控系统,白鹰系的驱逐舰在同级舰艇里堪称火力无敌。
而且这几条【dd-362 墨菲特号驱逐舰】的价格也不贵,100公斤黄金一张的【I-III级蓝水战舰兑换券】如今财大气粗的张弛已经是闭着眼睛按购买按钮了。
相比于张弛穿越前,祖国从毛熊手里购买的四大金刚,这价格便宜到不知哪里去了。
那可是兔子花费了相当于68吨黄金的资金,却只购买了4条舰龄12年的二手驱逐舰啊,张弛也只能说毛熊的心够黑,欺负祖国被封锁,狮子大开口。
因此这次当毛熊想要不再购买收音机再拆晶体管,而是直接购买晶体管的时候,张弛也给对方开了跟等重黄金差不多的高价。
考虑到硅晶体管的主要原料单晶硅就是沙子中提取出来的,这真算的上把石头卖出黄金的价格了。
然而毛熊却不得不捏着鼻子购买,毕竟这晶体管目前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在座的海军众军官听到白明辉的话,都是激动起来。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白明辉的小道消息是真的话,那张弛购买那些驱逐舰的目的就是为了搭配那几条刚入役没多久的海伦娜号巡洋舰。
而现在安民军序列内除了几条老旧的克莱门森级驱逐舰,剩下稍微大一点的舰船就是这些猎潜艇了。
新的12条驱逐舰,那可就意味着12个新舰长啊。
进步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而傅正阳作为少有的有对海战绩的舰长,受嘉奖升迁不是板上钉钉的?
所有人立刻向傅正阳投以羡慕的目光。
傅正阳也很得意,36年底的时候,他本是刚入学民国海军电雷学校的学员。
没想到随着鬼子迅速侵占沿海,电雷学校没了,电雷系大佬欧阳格也由于派系倾轧被毙了,傅正阳堂堂的一个正规科班生反倒成了无业游民。
还好他的授业恩师游鸿轩接到了张弛的邀请,入职了安民军海军,又当教官又当舰长。
他这个辍学分子自然很快就跑来投奔恩师了,没想到在缺乏人才的安民军,他这个只在电雷学校学了一年多的辍学分子,反倒成了前辈。
现在眼瞅着他不仅是同龄人中第一批当上实权舰长的,也将是第一批当上主力舰舰长的人,他能不自豪吗?
至于傅正阳为什么会认为2000吨级的驱逐舰就是主力舰?
当然是因为从民国时代开始,宁海级才2500吨,逸仙级1500吨,剩下很多船干脆在千吨以下。
至于傅正阳之前就读的电雷学校毕业生组成的雷击部队?
他们的主力是汉斯进口的80吨级的S7型鱼雷艇,更惨啊。
至于巡洋舰,甚至更大型的战列舰与航空母舰?
除了天天喊着要大建10条航空母舰的闽系老大、海军陈部长,多数华夏海军人还不真敢奢望。
毕竟那可是真正的大国重器,自从定镇二舰之后,他们这些海军人就再也没有见过‘大船’了。
而且随着张弛偶尔到海军学校去客串讲课,安民军海军的众多军官也逐渐回过味来。
似乎自家老大是个不折不扣的航母派?完全看不上战列舰、重巡洋舰这些巨舰大炮的家伙,而是钟情于航空母舰和更加灵活的轻巡洋舰?
此时在座的海军军官们听到白明辉的‘小道消息’后,脸上都洋溢着渴望。
而那些陆军军官们则撇了撇嘴,在他们眼里,海军终究就是陆军‘老大哥’的配套设施,任务就是把陆军送上岸,然后提供火力支援。
白明辉站在上首,却是笑而不语。
张弛让自家族侄张广军挂中将衔,执掌安民军海军这步棋给出的信号他很清楚,一切就是为了平衡。
以南洋的特殊环境,海军终究会成长到和陆军分庭抗礼的程度,他现在卖个好,就是为了多结善缘。
消灭鬼子第 15 军,强占吉大港,秘密运送那批数十吨的黄金回去,确实都是功劳,但白明辉觉得和郝猗一路打进别国首都的成绩相比,似乎又没那么亮眼了。
于是白明辉再次端起酒杯,开始和在座的各位舰长拉关系。
毕竟他接下来想要继续获得战功,就要向南进攻苏门答腊岛了。
到时候无论是舰炮支援还是后勤补给都得仰仗这些海军啊。
第332章 工作总结(上)
8月下旬的一天傍晚,上半年度的总结会议刚开完,张弛带着张广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事情千头万绪,不好办吧?”
张弛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酒柜的柜门。
这倒不是说酒柜里有什么机密,而是他不加锁头的话,这酒柜里的烟酒一会儿就被郝猗掏空了。
“有明确目标,执行就简单。各部门各司其职,我只是协调监督,总体还算顺利。”
张广松语气平稳,回答得很有分寸。
这位约翰雾都国王学院的古约翰戏剧专业的毕业生,现在的首席秘书显然深知‘我只是卑微的社会公器,盛放您深思熟虑的果实’这句话的精妙之处。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只是实施者——将张弛的构想落实,不多揣测,也不逾越。
说话间,他看到张弛拿出了一瓶香槟,很有眼力见的从玻璃柜里拿出两只高脚杯。
张弛对于张广松的工作也很满意,不然也不可能拉着对方来自己办公室喝酒。
张弛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晰,他有系统,有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只要学习汉高祖,让“能人”去办事,自己把握方向就够了。
不然事情一大堆,真全部去仔细跟进,累死他也干不完,要知道他还得把一部分精力放在军事上呢。
“宝禄爵香槟(champagne pol Roger),约翰王室认证,据说他们的丘首相也很喜欢这款。”张弛笑着拧开保护盖的铁丝,接着用力拔出软木瓶塞。
“彭”的一声闷响过后,充满着气泡的酒水从瓶口溢出。
张广松立刻递上高脚杯,张弛随手倒满两杯。
“看年份是战前酿制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张广松恭敬的接过酒杯,张弛随手一指沙发:“坐吧。”
这款约翰王室认证的昂贵香槟,自然不是张弛花钱买的。
而是白明辉在身毒境内缴获后特意后送回来的。
张弛估摸着这款香槟大概率是哪位驻扎在身毒的贵族军官的藏品,被牟田口那个老鬼子缴获后,又被白明辉缴获回来的。
他摇了摇高脚杯,看着充满气泡的酒水,接着一饮而尽。
“恩,胜利的味道。”
张广松赶忙一仰头,也把自己手中的香槟都干了。
无论是张弛还是张广松,两人都不是讲究贵族派头的人,说喝酒,那就是痛痛快快地喝。
放下酒杯,张弛满意的看着墙上的地图,代表安民军占领地区的红色又扩大了不少。
从6月到8月,安民军一共在三个方向上展开了扩张。
西方向上,白明辉带领3个师占领了吉大港,并且在那里建立了一系列的防御设施,还调配了不少飞机过去。
张广松顺着张弛的目光看去,主动开口:
“约翰人的殖民当局反应迟缓,当地的身毒人倒是挺有意思,许多人甚至误以为我们和鬼子一样,是来帮助他们反抗约翰人的殖民统治的。”
张弛笑了笑:“部分身毒上层人士对约翰人的统治向来不满,上次大战身毒人流血不少,却毫无收获。”
想到那句经典的‘在流干身毒人的最后一滴血之前,联合王国绝不投降’,张弛的嘴角上扬的更加厉害。
“这次丘首相为了从身毒抽血,又承诺给他们独立。很多身毒人害怕约翰人再次食言而肥,想要从咱们这再加一道保险,这种心态,咱们能利用就利用。”
张广松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另外白明辉的一份报告里提到,吉大港附近的特里普拉王国,那个土邦的小国王已经多次派人私下接触,表达友好。”
“这不奇怪,身毒境内有五百多个大大小小的土邦,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土地和四分之一的人口。”张弛意犹未尽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香槟,“这些土邦王公们手里有实权,约翰人只负责他们的外交和国防,内部治理全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张广松:“这群人最怕的不是我们也不是约翰人,而是身毒未来的统一。”
“没错。”张弛微微一笑,“万一未来身毒真的独立,成立一个中央集权的政府,那必然要拿走他们的自治权。
他们只想保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不愿意被身毒政府吞掉。我想,未来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来维持一个‘散装身毒’。”
张弛根据后世的经验看,像海德拉巴邦的尼扎姆这样的统治者,并不想融入整个身毒去,而是更想在保持独立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一身富贵。
他觉得这些土邦王公正是维持未来‘散装身毒’的抓手,不然一个统一且强大的身毒在放在他西侧,那从地缘角度讲,国防压力就太大了。
还是碎成一地比较好。
张广松点了点头,张弛的思路他已经理解了。
虽然并不清楚张弛为何年纪轻轻,就对国际局势的看法一针见血。但这并不妨碍张广松根据张弛的要求,进行部署。
合纵连横这种事,不仅华夏古文化里有,约翰人的古典戏剧改变的对象——欧罗巴历史里也有不少。
张弛定下方向后,张广松的脑袋里瞬间就有了不少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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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向上,郝猗带着4万人的一个机械化混成军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把暹罗上下从全部控制住了。
张弛端起酒杯,淡淡道:“曼谷的事,你处理得还算不错。”
张广松:“《曼谷港共同防御条约》已经签了,现在咱们打着‘防止鬼子卷土重来’的旗号,可以合理合法地驻军暹罗了。”
共同防御条约的细节自然是由张广松带着一群专家草拟出来的,张弛只负责在看后签字。
对于张广松的工作成绩,张弛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他又给张广松倒了一杯。
张广松自然是带着感激的表情接过:
“此外,铁道建设兵团的两个师也已经动工,正在全力翻修仰光到曼谷的铁路。”
新成立两个铁道师连勃固国内的铁路都来不及维护,就被张弛部署去翻修仰曼铁路了。
“这条铁路线至关重要。”张弛把酒杯放在桌上,指着地图说道,“从仰光出发的船队要绕整个马来半岛,才能抵达曼谷,在攻下狮城之前,这条铁路就是我们在暹罗驻军唯一的后勤生命线。”
第333章 工作总结(中)
张广松:“对了,我们在暹罗境内拿到的那几处军事基地,包括机场和军港,我已经安排了对应的承包团队去施工了。白鹰方面也没什么异议,甚至还愿意掏点建设费用。”
张弛嗤笑一声:“那感情好。等建好了,他们想用就让他们用,反正地方终究是我们的。”
随着《曼谷港共同防御条约》签署,安民军还获得了在暹罗境内修建军事基地的权力,根据协议,这些军事基地与周围土地,安民军可以使用99年,到期再续签。
当然,由于目前张弛还要装作是白鹰的温顺小弟,所以这些军事基地也同样要开放给白鹰军队使用的,因此在史蒂文森将军的运作下,白鹰甚至愿意掏钱补贴建设费用。
这也是张弛对白鹰暂时的妥协,毕竟他当下已经吃下了勃固和暹罗还有半个西马,一些敏锐的白鹰政客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野心。
固然这些人为了合众国的利益要把约翰人和高卢人驱逐出东南亚,但一个强大华人当地势力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合成人叶戈若夫从大洋彼岸发回的秘密消息就提到了,最近两院中的一些人已经有了推动设立疏远、压制安民军的法案的苗头。
只不过由于目前从张弛这里获得利益的大亨和家族也不少,所以只是苗头。
但这也让张弛十分警惕,所以不得不采取些怀柔政策,安抚白鹰,毕竟安民军现在的体量还是太小了。
除了针对暹罗在军事上的部署之外,张弛在经济和文化方面自然也没松手。
张弛:“銮披汶还算温顺吗?”
之前上半年度的总结会议讨论的是勃固境内的建设发展情况,因此这个问题张弛也只能私下和张广松商量。
张广松:“温顺的很,郝将军的清洗基本把銮披汶在暹罗军界的影响都排除出去了。”
张弛点点头,这事郝猗和金熙灿都给他发过详细的报告,借着打击清算勾结扶桑法西斯分子的正义旗号,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不过由于暹罗理论上是算‘投诚’,所以那些暹罗的高级将领基本都是勒令退役了事,两个人也没搞的太血腥。
当然,总是要杀几只鸡儆儆猴的,于是便枪决了一批趁乱打劫唐人街的乱兵和暴徒。
此外,张弛还让情报司在暹罗境内开展‘业务’,通过暗中平衡国王和首相的权力,保证双方既无法合作,又要仰仗安民军的帮助。
不过情报线上的事,张弛都是亲自负责的,自然不会和张广松说。
“当地华人社群的事你也要上心。”张弛目光微动,“咱们和暹罗人毕竟不是一国,但当地的华人却是天然亲近我们的,是我们加强控制的基础。
文化渗透是一定要加强的。你列个简单的预算,看看推动普通话教育,鼓励华人进入政府和军队,把控关键部门的话,大概要花费多少钱。”
想要干事,就得花钱。
天底下万没有不给马儿草,还要马儿跑的道理。
因此张弛和白鹰谈贷款的时候,除了发行货币的准备金,实际上也把这些投入算进去了,这就叫花白鹰的钱,干自己的事。
张广松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您说得太对了,暹罗人的国族认同感确实不容小觑,要是咱们强行吞并,恐怕反抗会极为激烈,得不偿失。还是得按您的方式,慢慢来才是正道。”
他从小在西马长大,是个老南洋了,当然清楚暹罗以及安南这两个地区的人对自身身份的认同远高于其他地方。
“相比之下,其他的殖民地地区,尤其是香料群岛那边的土人,确实松散得多。他们只认当地的酋首,根本没什么国家观念。”张广松顿了顿,试探着道,“所以您一直说,这种地方反倒更容易‘管理’。”
他是张弛的首席秘书,自然知道张弛对棉兰老岛和婆罗洲垂涎已久,渴望着恢复兰芳故地。
张弛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道:“就这,军中和地方还有人背后抱怨,说我太‘仁慈’,不让暹罗割地赔款。”
他眼神微冷,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割地赔款说得容易,勃固和暹罗边境不是山就是烂地,割来干嘛?做慈善吗?至于富庶的沿海平原……呵,暹罗最值钱的就是曼谷一带的平原,我们要是敢直接动手,那才真是嫌自己日子太舒坦了。”
他随手在桌上一敲,嘴角浮现出一丝揶揄的笑意:
“要真敢提,怕是第二天咱们就得和暹罗人从物理上‘打成一片’,直接陷入十八路诸侯讨张联军的汪洋大海喽。”
张广松立刻接上:
“所以您这招,以暹罗内部矛盾为抓手,暗中牵制首相和国王,只抓经济上的实惠,才是真正的高明之举。”
他微微前倾,脸上露出钦佩的神色:“那帮粗人哪懂这门道?”
见张弛面露满意之色,他赶忙说起最近的成绩:
“最近这方面的进展非常顺利。南华集团已经着手洽谈暹罗境内的锡矿、橡胶种植园投资,还申请到了矿业勘探权。”
“好!”张弛抚掌大笑,“矿产资源对工业发展至关重要,按图索骥,把那些最值钱的点先拿下来。”
在勘探这方面他很放心,他有之前系统奖励的《世界资源地图集(66年版)》,只要抄录出关于暹罗的几份,交给南华集团的勘探队,按图索骥就行。
到时候这些南华集团勘探出来的矿藏,都能掌控部分甚至全部的股份。
“此外,我们对港口和铁路的投资也在顺利推进。”张广松又补充道,语气透着几分得意,“像这种需要真金白银砸下去的项目,銮披汶可是签得飞快。”
“呵,他求之不得。”张弛轻笑,“想要富,先修路,可不是随口一说。”
按照张弛的计划,当暹罗境内的基础交通设施完全和勃固绑定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也将牢牢掌握在他手里。。
当然,控制铁路、港口,新修建基础设施,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在张弛的计划里消化暹罗本来就是个‘慢工出细活’,他并不着急。
张弛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轻声道:
“暹罗有一千五百万人,土地比川省略大,只要将这个市场纳入掌控,至少十年内,我们的工厂无论怎么扩大产能,都不愁销路,更不会发生生产过剩的情况喽。”
第334章 工作总结(下)
气氛微妙地沉静了一瞬,张广松察言观色,知道该说些坏消息了。
他压低声音道:“不过,北大年府的分离分子最近有些不安分,銮披汶特意发了外交函,希望我们允许他重新组织军队,恢复对北大年的控制。”
张弛看向张广松:“你的想法呢?先说说?”
张广松思考片刻,斟酌的说:“咱们好不容易解除了暹罗的武装,军队是肯定不能再让銮披汶碰的。但是北大年府的那些分离分子对暹罗对我们都是不安定因素。
依我看,要不要允许銮披汶扩编治安人员,并且允许他们轻度武装?”
张弛没急着回答,而是站起身,缓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暹罗南部的区域,若有所思...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从北向南缓缓滑过,最终停在马六甲海峡北的狮城。
除了之前说过的西、东两个扩张方向,在南方向上,齐泉率领的3个师外加1个机械化旅正在马来半岛上向狮城进发。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让齐泉的部队停在北大年南部到槟城一带,和鬼子对峙?”(图)
张广松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为何刚刚还在说暹罗北大年府的分离分子的问题,突然就转到南线作战的话题上了。
不过他也确实很奇怪,为何齐泉带领的强大的攻击集团在南线的西马半岛上僵持了那么久。
虽然张广松对军事不太了解,但他也知道,齐泉带领的部队光m4谢尔曼中型坦克就有120辆以上,超过100mm口径的火炮和自行火炮过200门,还有天上的飞机助阵,根本不是鬼子残余的几万部队能抵挡的。
其实就连鬼子自己也摸不着头脑,一群 25 军的残兵败将,再加上临时编组的独立混成旅团或地区独立守备联队,外加一群马来人仆从军,怎么就挡住了装备精良的安民军一个多月?
“缓着打固然有军事上的考虑。”张弛自然不会把具体的军事部署和张广松交流,虽然他是一号,但基本的保密规则也是要遵守的。
“但是也有其他方面的考量。”说着张弛点了点地图,“北大年的分离分子问题,终归是西马这里的问题。”
二战前,马来邦这地方人口400多万,其中马来人和华人各占4成多快5成,剩下的就是少量其他南岛土人和身毒来的阿三哥。
前世战后随着约翰人让马来独立,并且偏袒性的扶持马来人,华人比例逐渐下降到了20%多,成为了二等国民。
而北大年境内的分离分子由于和马来人有着同样的精神支柱,则频繁的想要加入马来。
对于马来半岛上的这些同胞,张弛是一定要接纳并保护他们的,因此天然和北大年境内的分离分子以及马来人站在对立面上。
“西马这地方十三万两千平方公里,和皖省差不多大。”张弛缓缓说道,“我想要让华人成为多数,除了鼓励民国华人移民过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用战乱把当地土着赶走?”张广松眼神一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没错,反正现在打击鬼子就是国际上最正确的事,偶尔一两颗炮弹炸弹打歪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张弛笑着耸了耸肩。
张广松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思索片刻,发现这确实是个釜底抽薪的好招数。
等到西马的土人因为战争都离开后,北大年的分离分子没了依靠,自然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只是...”张广松略微犹豫,“如果当地土人真的大规模逃难,会不会影响我们在国际上的观瞻?”
张广松作为生活在当下的人,自然有他的时代局限性,对于西方的国际观瞻自然比较看重,生怕‘友邦惊诧’。
“尤其是约翰人现在对我们恨的咬牙切齿,万一他们站出来指责我们不够文明怎么办?到时候我们在盟军阵营里会不会很被动?”
张弛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西方那套所谓的‘文明论’,无非是‘文明人杀野蛮人是文明,野蛮人吃文明人就是野蛮’的逻辑,关键在于定义谁是‘文明’和‘野蛮’。”
“广松你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去发挥下你古典戏剧专业的所长,多替我们做做宣传...”
张广松一愣,没理解张弛的话。
“搞几个电影拍摄团队,多拍摄一些宣扬我们华夏文明的电影,比如郑和下西洋我看就很好嘛。我有预感,电影将是未来国际上最顶流的宣传方式,比什么小说、广播、戏剧强一万倍!”
张弛随口一说,脑海里已经想到了前世的《变形金刚》。
‘麦爆炸’指导的第一部变形金刚简直就是白鹰陆军最好的征兵宣传片。
看看电影里,白鹰大兵都去打外星人去了,一下就和全球其他军队拉开差距了,潜移默化地就让观众觉得白鹰陆军是‘天兵’。
还有《壮志凌云》,F-14A又帅又强,毛熊飞机只能是反派(其实是F-5扮演的假米格),天然的宣传了白鹰海航。
可惜文盲的白鹰青年看完电影一窝蜂地去报名空军了,也是搞笑。
见张广松仍是一脸懵懂,张弛摇头叹息:“行了,这事我就提一嘴,你回头好好想想,先拟个章程。”
张广松毕竟不笨,听话里的意思,立刻明白这是张弛关注的重点方向,忙不迭地点头,将这事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打算后续研究一下电影宣传。
听说目前国际上最厉害的是白鹰的好莱坞?
他准备过后派下属去调研下。
“接着说銮披汶这个事吧。”张弛重新将身体放在沙发里,“正规军队肯定是没戏的,你告诉他,暹罗是鬼子的帮凶,对南洋百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现在的宽大处理都是看在他们提前投降的面子上。”
pUA什么的,张弛一开口就很熟练了。
“不过只要他们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错误,一支在安民军指导和监督下的小型自卫用途的部队还是可以建立的。至于治安警力,这是民事范围,当然可以扩编,不过...”
张广松赶忙接上:“銮披汶要是识相的话,就该多征募华人进入,并且提高高级警官里华人的比例?”
第335章 谋划狮城
时间稍微回到几天前,44年8月23日,暹罗玛哈德王宣读《告全体国民书》的当天下午。
张弛的防弹轿车在警卫车队的保护下,来到了仰光港港口附近的一处庄园群。
这处庄园原来是当地一位约翰人贵族的私产,后来被鬼子占据,做了师团指挥部。
安民军解放仰光后,考虑到这里占地面积巨大,且靠近军港,于是张弛做主将其划给了海军,用作办公场地。
不久之后,在庄园内已经改为了战情室的一处大房间里,张弛见到了挂着中将衔的目前安民军海军第一人张广军。
一进门,张弛就急切的道:
“先不用客套,赶快给我讲讲狮城是什么情况?”
之前考虑到张广军是半路出家做海军,张弛花费大笔黄金,给其配了一大堆合成人参谋,专门帮其梳理情报,制定计划与训练。
于是张弛就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上校参谋出列,开始了讲解:
42年2月8日,马来之虎山下奉文带着鬼子逐渐逼近联合王国在“东方的直布罗陀”——狮城。
2月9日,鬼子大部队跨过柔佛海峡,正式开始向狮城进攻。
2月12日,在鬼子野战重炮兵第 3 联队的火力压制下,鬼子两个师团顶着守军的火力开始强攻要塞区。
2月14日,鬼子攻占武吉知马高地。
然后离谱的来了,约翰守军将领白思华中将认为继续抵抗就是在浪费生命,且随着Z舰队覆灭,援军已不可能前来远东,因此在次日直接投降了。
2月15日,10万守军投降,其中包括7万白人和3万土人辅助军。
当天鬼子直接开进了狮城要塞。
就这样,号称东方的直布罗陀的狮城要塞满打满算只抵抗了7天,不如巴普洛夫大楼一栋楼。
这也导致约翰人在整个狮城的防御设施,尤其是面向大海的那些381mm岸炮和要塞群基本毫发无伤的转移到了鬼子手里。
“全岛共30余门大口径岸防炮(包括381毫米、234毫米、152毫米等),包括5门381毫米巨炮(射程35公里),可覆盖马六甲海峡入口。”(图)
“考虑到约翰守军是直接投降的,我们合理怀疑火炮的射表、库存的弹药已经全部落入了鬼子手中。这些火炮虽然多数炮座固定朝南,转向陆地需耗时数小时。但对南面的大海上的目标将有巨大的威胁。”
“以上,就是目前狮城南侧面向马六甲海峡的防御设施情况。”
张弛听完摸了摸鼻子:“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从海上直接发起两栖登陆基本不可行?”
在场的高级参谋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视线集中在了张广军身上。
张广军只好上前一步,尴尬的承认道:
“马六甲海峡本身地域狭小,我们的海军主力一旦进入,绝难通过游走与岸防炮塔对射。而且经过空中侦查,还有部分我们解放的狮城守军俘虏的说法,岸防要塞的顶盖都是厚厚的钢筋混凝土,空袭也很难压制那些炮台。”
当时投降的10万守军中,除了部分留在当地,被带到狮城东北的樟宜战俘营,还有部分被送去暹罗修建曼-仰‘死亡铁路’,也有部分作为苦力被拉去下矿。
安民军在历次战斗中解救了不少这样的欧罗巴战俘,一般问出足够的情报后,就送给史蒂文森将军充做功劳了。
因此安民军对于这些前殖民地地区倒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张弛听到张广军的说辞,遗憾的点了点头。
他来到挂着的大幅地图前,用手一指马来半岛:
“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鬼子的守军主力已经被吸引的前出到了北大年和槟城一带,留守要塞内的少量守军依旧可能借助岸防炮对实施两栖登陆的我军给予致命打击?”
张广军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的神色,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花费重金培养的海军到目前为止没打过一次正经的舰队海战,现在哪怕是掩护两栖部队登陆也做不到,他这个海军司令自然面上无光。
张弛倒是没太在意,甚至觉得挺正常的。
毕竟海军本来就是华夏文明的弱项,从明朝中期开始就是这样了,后期面对大航海时代弗朗机人和尼德兰人的武装商船队都得借助大海盗颜思齐、郑芝龙这些人的力量呢。
海军弱,这都可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而且他也清楚现在海军的主力就是那3条‘海伦娜’轻巡,想拿她们去和381mm岸防炮硬碰硬那纯属不自在。
至于他拿着图纸,在白鹰船厂订购的那几条仿罗伯茨级浅水重炮舰?
那东西倒是有足够的火力,其在维持罗伯茨级浅水重炮舰的大体构型的情况下,主炮改成白鹰库存的双联装356mm炮塔和备用炮管(老式bb的库存货),甲板装甲厚度为102毫米,船侧127-152毫米,排水量满载为9900吨,航速18节。
但从建造完成,到形成战斗力,张弛估计怎么也得到45年了,肯定是赶不上这即将要对狮城发起的进攻了。
所以他只是有点遗憾。
好在他还有备用方案。
“如果我需要陆战队在北大年和槟城一带的鬼子阵线后方进行一次登陆作战,配合陆军将那里的3万多鬼子一口气吃掉,然后迅速掉头南下,强渡柔佛海峡,进攻狮城,你们有多少把握?”
听到张弛的询问,张广军眼前一亮,他迅速和周围的参谋们商量了几句后,走到地图前,边比划边开口道:
“关于在马来半岛西侧的登陆计划,我们有好几个预定方案。现在我们有史蒂文森将军协调来的浮动码头,完全可以按照预定方案,在槟城以南先送2个陆战团上去,用浮动码头维持补给。
之后迅速攻占槟城港口,让陆军大部队和机械化两栖部队迅速上岸,一部迂回包抄鬼子守军后路,一部沿着公路直接向狮城迅速突进。”
之前南下马来的作战中,陆战队一直执行的都是敲敲边鼓的小规模两栖渗透任务,现在说到要搞大规模两栖登陆,张广军一下就来劲了。
第336章 复刻仁川登陆?
如果说合众国的五星上将、扶桑太上皇、西点军校毕业成绩第一人、讨薪老兵的碾压者、圣诞节回家的承诺者、无所不能的麦大帅,输多赢少的这辈子在军事方面最大的亮点,那毫无疑问就是仁川登陆战。
面对白鹰和南棒联军被压制在棒子半岛南方一隅,随时可能下海的不利的局势,这场庞大的两栖登陆行动不仅一举缓解了前线局势,还直接把前线的北棒部队包了个大饺子,7万北棒军半数被俘或阵亡,战前的精锐部队可谓一朝丧尽。
对于这场登陆战,张弛自然也有过研究,因此在进攻狮城这件事上,张弛之前就考虑过提前复刻下这招。
马来半岛地形狭长,且接壤地区都是暹罗领土,考虑到后勤补给压力,张弛就没让齐泉的部队在正面发起大规模强攻,而是和鬼子在北大年和槟城一带对峙。
他心里清楚,如果贸然发动全线进攻,鬼子的防线必然难以支撑,但复杂的地形会极大限制安民军的装甲部队,使其无法完成钳形攻势和有效包抄。
于是最终就会变成齐泉的主力部队像赶羊一样,把3万多快4万鬼子守军一路赶回狮城要塞。
接着双方在号称‘东方直布罗陀’的狮城要塞下,展开一场惨烈的攻坚战。
张弛可以想象,如果真按这个剧本发展,那作战的惨烈程度将丝毫不会逊色于硫磺岛战役的折钵山之战。
所以,与其在狮城硬攻,他更倾向于提前在马来半岛上布下口袋阵,把鬼子的主力包围歼灭。
张弛看向张广军,主动问道:“具体水文条件呢?你说有预案,那合适的登陆场,以及潮汐数据,鬼子的岸防工事,你们都侦查过了吗?”
两栖登陆作战当然不是像游戏《钢铁雄心4》里那样,随便画个线,等个几周就可以发动的。
没有找到合适登陆艇和浮动码头靠岸的滩涂、没有预先清理过水雷和障碍物、没有根据潮汐选择合适的日期,那么登陆作战毫无疑问就会变成‘送死’作战。
张广军心说您这不是小瞧我了,我堂堂海军司令,手下养了这么多参谋,咋可能没有具体数据。
不过这话他也就心里说说,于是他给身边的参谋一个眼神,那参谋过一会儿就拿来了三个文件袋。
“早就侦查好啦...”张广军依次将三个文件袋摊开,然后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马来半岛的西侧圈了三个圈。
“槟城以南、吉隆坡以西,还有麻坡西南处,这三处都可以登陆,登陆之后立刻就可以靠着约翰人留下的公路向南边的狮城进发。
适合的登陆时间都是9月中旬左右,当天凌晨和下午那几片海岸线上都有大潮,咱们的两栖坦克和登陆艇都可以直接避开鬼子在低潮线设置的防登陆障碍,如铁蒺藜、暗桩等障碍物,把陆战队直接送上滩头一线。”
“那就是最快可以在半个多月后发动?”张弛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没错。”张广军点了点头,“陆战旅下辖的两个陆战团已经做足了模拟训练和战备,就等您一声令下呢。”
“看来你早有准备,迫不及待啊!”张弛笑道,“那依你看,三处登陆点,哪一个最优?”
“吉隆坡以西。”张广军果断指向地图。
张弛眉头微皱:“为何?那里的海岸线靠近鬼子在西马的统治中心吉隆坡,他们应该会重点防守吧?”
张广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搓了搓手:“但那里紧邻吉隆坡港,登陆后有现成的港口设施可用。而且,鬼子没在那布水雷!”
“没布水雷?”张弛闻言一愣。
“大概是为了方便补给。”张广军耸了耸肩,“或者,鬼子陆军以为他们的海军还能掌控制海权,所以压根没考虑到这一点。”
张弛也没继续纠结,他手指在地图上迅速划过,一边在心里按照地图上的比列尺换算距离。
“从吉隆坡港到吉隆坡再到狮城北岸,一共300多公里,还有约翰人留下的沿海公路。按照机械化部队理想公路行进速度算的话,一天大概能走100到150km。”
(40年环法拉力赛里,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一天内推进100公里以上)
当然,张弛这计算的是理论推进速度,天气必须是大晴天,鬼子也不沿途阻击,天上也没飞机骚扰的绝对理想情况。
现实就是理想状态从来不存在。
“顺利的话,当天早上登陆成功,当天下午借着涨潮就能把陆军的第一波机械化部队送到吉隆坡港,之后迅速向着狮城开进。”
“宽裕点算,那就是3到5天跑到狮城城下,足够了。”
鬼子的主力三万多部队都钉在对峙线上,后勤全靠吉隆坡方向供给,一旦后路被切断,就只能等着被捏死,还想跑回狮城?做梦!
到时候能插狮城的机械化部队只需要面对留守的少量鬼子就行,战斗烈度将直线下降。
大概估算完,张弛敲了敲地图,抬头看向张广军:
“很好,那就初步定在9月14日在吉隆坡港附近发起两栖登陆,到时候陆军和空军都会配合你。你近期的任务就是继续完善登陆计划,并持续保持侦查。”
这场迂回绕后的两栖登陆计划当然不是光靠海军就能完成的,尤其现在到9月14日还有半个多月,万一鬼子本土突然来了增援,或是在吉隆坡部署重兵,都可能打乱原有计划,所以张弛也会只能是一边协调陆海空三军完善计划,一边持续的对西马的鬼子维持高强度的空中侦查,随时准备应变。
尤其是张弛记得,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线,板垣征四郎最终在狮城投降的时候,狮城就是鬼子第 7 方面军司令部的驻地,指挥着鬼子留在东南亚的第 16 军、第 25 军和第 29 军。
虽然现在根据侦查,狮城内只剩下了一个大队的鬼子兵,两个高射炮中队,几门独立重炮联队拆分出来的150加农炮,还有一些鬼子海军留下的小船。
但谁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会不会突然就有鬼子援兵到达呢,或者鬼子突然就决定放弃东身毒群岛,全军北上,集中兵力死守狮城和中南半岛了?
“盯紧点,别到时候登陆艇上了滩,才发现鬼子又临时堆了几万人进去。”张弛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广军一眼,“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吃鬼子的饺子,而是鬼子来吃我们了。”
第337章 罗大统领的核心班子的共识:白党扶不起来
8月27日,常衡会战彻底落下了帷幕。
由于张弛这个穿越者的存在,这场会战的结果有了很大的不同。
鬼子的进攻部队依旧是第 11 军司令官横山勇带领的10个师团、5个独立旅团、12个独立联队。
而白党方面的防御部队却增加到了18个军、54个师近60万人。
其中就包含从南方调上来的前远征军主力,由于解放勃固的战役基本全部由安民军独立完成,因此包括驻身毒的新 1 军在内的整个广义上的远征军的精锐都被加强到了常衡战场。
尤其是再加上张弛倒卖的200多辆2手m3A1和m22轻型坦克,这些部队还真的趁着鬼子猛攻衡阳城的机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迂回包抄。
最终此战鬼子未能达成既定战略目标,反而被一口吃掉了一个独立旅团,狼狈突围后不得不向北撤退,伤亡近10万头鬼子。
当然,来之不易的胜利之中,也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趁着鬼子撤退之际,土木系第 99 军下一团长谎称已经攻克了一座鬼子驻守的县城,然而实际上这座县城还在鬼子的手中。
这个团长本来打的算盘是,反正鬼子都在大踏步撤退,不是明天就是后天,这座县城就会被放弃,他现在上报,不就把这个功劳占下来了?
没想到他的这种提前‘贷款’拿功劳的行为,却造成了信以为真的白鹰军队派出了两辆吉普车前往那座县城查看地形与阵地。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两辆吉普车,带着9名白鹰官兵全部羊入虎口,8名士兵与军官阵亡,仅一名上校只身逃脱。
这件事自然又弄的史蒂文森恼火不已,他对白党军队的不信任已经达到顶点,再加上之前的豫中会战的失败,导致他和山城高层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官司甚至再一次打到了d.c.。
这也让刚刚完成了‘大君主作战’,解放了高卢首都的罗大统领头疼不已。
“这就像两头倔驴在泥坑里打滚,互相撕咬,你无论偏袒哪个都要被另一个的大板牙咬上一口,或许让他们分开是更好的选择?”
椭圆办公室内,坐在轮椅上的罗大统领笑呵呵的问道,他的心情显然还可以,甚至还开了个小玩笑。
罗大统领的最核心的内政与外交顾问,号称‘影子总统’的哈里·霍普金斯闻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大统领先生为何心情如此愉悦。
随着白鹰大兵驾驶着谢尔曼开进了高卢人的花都,上次世界大战,合众国被约翰人和高卢人联手戏耍,不得不回归孤立主义的郁闷已经一扫而空。
小罗统领彻底超越了他的叔叔老罗统领,让合众国的影响力深入到了西欧罗巴的土地上。
mAGA!
“您知道的,军事上的建议我无能为力...”霍普金斯脸上略带一丝抱歉,耸了耸肩,“不过从外交的角度讲,我真诚的建议您为民国方面换一位总顾问。”
罗大统领没说话,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作为智囊团核心,自然不是盖的,脑袋里装满了各种有用信息,于是随口道来:
“我找人问过了,战前汉斯曾经派去过一位总顾问,退役将军亚历山大·冯·法肯豪森。同样是军事总顾问,山城的那位对他就多加赞誉。”
“为何?”
霍普金斯摸了摸鼻子:
“因为那位法肯豪森将军真的只是顾问,他既不管民国与汉斯之间的装备购买问题(民国和厂家自己谈自己买自己运),也不实际下达任何命令,只是帮助制定训练计划,参谋作战方案,并针对不足给出建议。”
罗大统领用手拍了拍膝盖上的毛毯:
“所以你的意思是,史蒂文森用战区司令和总顾问的身份,指挥部队,插手作战计划,用援助物资的分配权力逼迫白党就犯的行为,反而让山城高层产生了逆反心理?”
霍普金斯再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毕竟史蒂文森的很多做法,归根结底还是罗大统领的授意,为的就是进一步控制民国方面。
现在双方矛盾闹的这么大,很难说罗大统领身上没有一丝责任,所以霍普金斯也只能迂回提醒。
“好吧。”罗大统领抽了抽鼻子,思考了片刻后妥协道,“那就给山城那位换一个顾问,史蒂文森继续当他的战区司令,不过民国地区的战事就交给新的顾问负责吧,咱们的醋酸乔就只负责东南亚的战事就好了。(昂撒语里南洋和东南亚是一个词汇,或者说没有南洋这个单词)”
说完,罗大统领看了身边的秘书一眼:“你记一下,之后让五角大楼选一个新的顾问,记得要性格...”
停顿片刻,罗大统领才思考出了一个合适的昂撒词汇:“?shiftless”(得过且过,敷衍度日)
没办法,既然严肃认真,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史蒂文森对面不喜欢,那就换个好说话的,容易随波逐流的过去呗。
在珍珠港事件爆发前,罗大统领和他的幕僚团队就已经观察了白党许久。
只是到现在他才终于确定,白党军队就是一盘沙散,烂泥扶不上墙。
或许可以像驻身毒军那样,偶尔培养出一两支精锐,但只要重新融入那几百万大军的‘大染缸’,很快又会回归本质。
史蒂文森的这件事证明,通过白鹰的大手,彻底改组、整编、控制那几百万军队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那还是从经济方面下手吧。
“亨利,看来接下来还是要用你的办法。”说着罗大统领将目光转移到战争部长亨利·史汀生身上。
这位象党人却为驴党统领服务,专门协调军事与工业资源,主导了麦哈顿计划的核心幕僚一点头:“责无旁贷,阁下。”
然而现在椭圆办公室内的几人都不知道,随着一年后罗大统领逝世,楚门统领上台,他们今天商量出的许多战略选择将付之东流。
而新的楚门统领,作为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在罗大统领的班子烟消云散后,将在白党身上毫无疑问的重蹈覆辙。
第338章 张弛:我将在白鹰发起文化攻势
可惜,罗大统领并不是先知,他自然不能未卜先知到几年后的情况。
因此站在当下的他,从地缘政治而不是意识形态的角度出发,看地缘辽阔、人口众多的民国,天然就是地区安全的压舱石。
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之前承诺,在即将建立的联合国里给民国一个五常的席位。
甚至对于无法完全控制、改组白党的军队也只是表示遗憾。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民国存在,并且不完全倒向北面的毛熊,那即便其和北边稍微眉来眼去一点,也无所谓。
罗大统领和他的核心智囊团讨论后,都认为,其国内巨大的市场未来必然是属于白鹰的,所以他们的讨论很快转向了欧罗巴方向。
可以说除了穿越者张弛这个异类,此时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欧罗巴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与之相比,亚细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就连罗大统领心里想的主要也是怎么借助白鹰大兵再次踏上欧罗巴大陆领土的机会,把这个世界核心攥在手里,为合众国取得‘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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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罗大统领将亚细亚的依旧定在次要方向上的同时,合众国国内却已经在张弛的布局下开始了一股有关于‘华夏文化’的新宣传。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
《东方盟友的千年智慧:从孙子兵法看太平洋战场》
《张弛将军特别专访:';我们共同信奉的战争艺术来自公元前500年的哲学';》
《丝绸与钢铁:华夏文明》
旧金山唐人街舞龙队与海军征兵站同框的大幅照片。
《从郑和到陈纳德:七下西洋与飞虎队的精神传承》
各种各样的新闻,专题报道开始出现在各类报纸和杂志上。
甚至就连漫画《超级华生大战东京僵尸》里,白人主角身边都会有个华人配角掏出神奇妙妙小道具,旁边的旁白框里写着‘这是张衡地动仪的后续改良款,它能找到所有的僵尸!’
张弛借着叶戈若夫的手,背地里控股或影响的报纸上,杂志上,开始不断出现隐性宣传。
表面上,这是在借着共同打击鬼子,为珍珠港牺牲的小伙子们复仇的口号,宣传合众国在万里之外的盟友,实际上却是在一点点的、潜移默化的向合众国民众介绍华夏文化。
都说想要消除纷争,就得互相理解。
张弛深知如果白鹰民众心里华夏的文化形象就是眯眯眼、猪尾巴,阴险狡诈的‘傅满洲’形象。
那未来华人自然不可能在国际宣传上拥有话语权,反而轻易就会被抹黑成反派。
当然,一上来就让华人在西方的漫画、小说里当主角基本也不太现实,张弛只好先让华人以主要配角,像隐士高人,戒指里的老爷爷等正面形象出现。
反正随着大借款的达成,以及航路恢复后,勃固就一直持续不断的向白鹰运输橡胶、矿石等各种原材料,张弛头一次感觉到可以支配的钱竟然有花不完的感觉。
甚至他都有点理解前世为何在小约翰可汗的奇葩小国系列中,会有那么多‘拟人’的‘仁君’,动不动能贪的比一国的Gdp还多。
实在是诱惑力太大了啊!
于是张弛干脆专心于花钱,带着几十年后的娱乐手段与商业手段,开始疯狂在白鹰进行投资。
其中最重要,也最大笔的投资,就是在零售百货业。
提前沃尔玛近20年,张弛就让叶戈若夫在白鹰的阿肯色州和肯塔基州搞出了拥有统一供应链的连锁零售百货超市——新时代百货。
趁着这段施行战争配给制的末尾,新时代百货靠着21世纪的营销手段,和大量无需配给积分的商品,新时代百货横空出世。
至于为何新时代百货售卖的部分商品就不需要配给积分?
张弛只能说史密斯专员真给力啊。
接下来靠着叶戈若夫与德州石油大亨们的良好友谊,新时代百货开始迅速向着德州的市场开拓。
新时代这个牌子,开始用着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侵入当地每一个白鹰民众的日常生活。
至于张弛的最终目标,自然是把新时代百货推向全白鹰,并趁机掌控部分商品的上游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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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肯色州,44年秋日的一天,皮卡德一家战前生产的雪佛兰Special deluxe轿车在66号公路上颠簸着。
十岁的比利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路旁巨型广告牌快速闪过。
“粑粑,快看,是安民军!”比利兴奋的喊道。
广告牌上,头戴插满树枝的斗笠、身穿丛林迷彩作战服的安民军士兵与背着春田步枪的白鹰海军陆战队大兵勾肩搭背,底下用红色的哥特字体昂撒字母写着“东方盟友需要你购买的战争债券!”
父亲约翰逊抬头扫了一眼,就赶忙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在66号公路上:
“感谢上帝,感谢那些东方的盟友...”
比利显然对父亲约翰逊嘴里念叨的东西没有任何概念,他只是处在对所有新事物都充满好奇的年纪。
反而是他的母亲,也跟着父亲的念叨同步在胸口画起了十字。
生锈的车门随着颠簸发出吱呀声响,后座上堆着的《战争配给手册》被震得滑落到姐姐艾米丽脚边。
“姐姐,粑粑为什么要感谢安民军呢?”
姐姐艾米丽捡起那本配给手册,开始耐心的向弟弟解释。
原来珍珠港事件后,随着通往南洋的交通彻底完蛋,全世界几乎都陷入战火,罗大统领在42年1月签署了《物价紧急管制法案》,之后从春天开始实行食品配给制,分为红点和蓝点积分系统。
除了食品,同样配给的还有汽油、轮胎等战略物资。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轮胎,随着南洋完全陷入鬼子的控制下,白鹰国内的所有橡胶自然优先用于军用,而民用汽车轮胎自然在黑市上炒了天价。
白鹰这个战前30年代民间就保有了3100万辆汽车,完全可以说长在汽车轮胎上的国家,其民间交通运输彻底陷入了萧条。
就连福特这样的汽车公司都被拉去生产b-24轰炸机和坦克了。
而像皮卡德一家这样,父亲是资深电气工程师的富裕家庭,也不得不过上了平时靠自行车、公交车出行,一周只能吃两次牛排,每周只吃28个鸡蛋的‘苦日子’。
(看资料就是白鹰人根本就没过过苦日子,他们城里人所谓的苦日子就是吃不到牛排,只能啃猪蹄、猪肝和培根)
第339章 迎宾大抽奖与斯庞蒂克牌小轿车
然而这样的苦日子白鹰民众也没过多久。
随着安民军占据了勃固,空军驾驶的‘南洋宪兵’pb4Y-2反潜巡逻机天天在海上猎杀鬼子潜艇,仰光港向西走身毒洋,经地中海通往白鹰东海岸的航线已经完全恢复。
东南亚最重要的两样特产,糖和橡胶一船又一船的开始运抵白鹰东海岸。
之前由于不确定战争要打多久,正常的全球贸易与供应多久能恢复,罗大统领为了不浪费现有物资,自然签署了配给令。
而随着战争局势的明朗,罗大统领自然要考虑到接下来的大选中需要更多的民众支持率。
竞选幕僚们认为,结束配给令,恢复普通白鹰民众的日常生活显然是个好主意。
再加上有张弛开始稳定恢复白鹰的橡胶和糖的供应,虽然量不是特别大,但有了稳定供应后,官方也自然可以漏出一部分物资到民用市场上。
因此在44年6月,罗大统领终于解除了肉类、橡胶、糖的配给令。
(无论配给不配给,白鹰民众的实际物质生活条件可比陷入封锁的不列颠三岛好多了。民国百姓的生活和前两者更是没法比。虽然后边白鹰为了援助欧罗巴又恢复配给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尤其是张弛通过工业兑换券搞出了60年代水平的玉米糖浆生产线之后,糖这个全世界所有人为之倾倒,为之爆发战争的美好物品第一次,变得便宜量又大起来。
虽然水解生产线制造出来的玉米糖浆甜度只有精制蔗糖的70%,但架不住这条生产线量大啊。
历史上44年白鹰全年蔗糖消费量才约520万短吨,而张弛开在仰光的南华第二糖厂内就有2条单日产量1000公吨的连续水解产线。
(公吨是短吨的1.1倍多,白鹰度量衡就是这么怪)
全年连续生产的话,南华第二糖厂的年产量足有70多万公吨,全部出口的话,相当于凭空往白鹰市场里多供应了14%的糖分,而且哪怕算上运费、关税,最终价格还只有蔗糖的9成。
这也就是白鹰由于战争短缺糖类,不然怕不是马上关税的大棒就砸在张弛头上了。
而生产这些糖分所需要的原料不过是爱荷华州等农业州今年生产过剩的廉价玉米。
以及这套60年代玉米糖浆水解生产线的关键,专门配套的催化酶培养线上培养出的葡萄糖异构酶。
这使得白鹰民众又过上了有车开,有糖吃的幸福生活。
本来不宣传的话,白鹰民众只会认为这就是罗大统领领导有方。
至于安民军?
那不就是个类似吕宋的普通盟(小)友(弟)?
张弛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随着各报刊明里暗里的摆数据,列现实,就连艾米丽这样的初中生都知道自家还能开车出门,还能买到糖吃,这里面有安民军,有华人的一分功劳。
很快,皮卡德一家就看到了前方那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二层混凝土建筑。
父亲约翰逊握方向盘的手抖了抖,他上个月刚参与了这座大百货商场内部的电气设施布置,对于新时代财团那只要干的够快,奖金随便发的态度也是叹为观止。
谁说白鹰的工程师不加班?只是没有老板愿意付加班费罢了。
皮卡德一家在停车场外排了快半小时的队,才终于跟着车流进入了停车场。
“上帝啊,怕不是整个州的家庭都跑到这里来了。”母亲玛莎推开雪佛兰的车门,钻出轿车,环顾四周惊叹道。
“占地整整3英亩的停车场,这里怕不是停了几百辆汽车!”(合18亩,大概1万多平方米)作为参与过施工的工程师,约翰逊显然了解的更多一些。
“那里百货公司里边不得挤死人?”玛莎显然有些顾虑。
约翰逊一边拉着小儿子比利从车里钻出来,一边说道:
“至少这里买咖啡不要配给卷,虽然不知道新时代那个神通广大的老板是怎么做到的,但为了咖啡我宁愿挤一点。”
跳下汽车的大女儿艾米丽则指着远处商场外墙上挂着的巨大宣传海报惊声大喊:
“妈,快看,是抽奖活动!”
其余一家三口的目光顺着艾米丽的手指看去,只见巨大的海报上,一个兔女郎打扮的摩登女郎正在挥手微笑,在她身旁是一辆线条流畅,外形典雅的红色小轿车。
海报正上方则用花体字母写着:‘单次消费满50刀即可抽奖,最高赢取斯庞蒂克牌小轿车一辆’
下边则是更小一号字体写着的:
‘新时代公司与冠军与指挥官系列(champions & manders)的最新联名款,4.2升直列8缸115马力发动机,满足您对豪华车型的一切想象!’
(斯庞蒂克厂战时造装甲车和飞机引擎部件去了,所以其实就是战前库存车刷新漆)
不用说,如此有煽动力的广告词,满50刀消费额就抽奖的营销手段,自然是张弛手下那些带着点21世纪思维的合成人们搞出来的。
这些来自后世的营销手段在刚刚百废待兴的南洋完全用不上,毕竟南洋的市场整体还处在‘饥饿’阶段,只要生产出来就能卖出去。
而在二战末期的白鹰,随着配给制的松动,张弛深知想要抢占这片繁荣的市场,那么就必须趁现在立刻进行提前布局。
而这些来自后世的营销手段正是最好的助力,对于当下的商人群体们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降维打击。
而对于皮卡德一家,这样的广告完全可以说得上是震惊!
和战前福特那上千甚至几百刀就能买到的经济型轿车不同,一辆斯庞蒂克牌皇冠与指挥者系列豪华轿车,起步价就是1300刀起。
(潜伏里,站长的那个斯庞蒂克牌小轿车应该是战后款的,算上运费可能得2000刀)
完全把福特和雪佛兰那些7、800刀售价的‘妖艳jian货’,所谓的豪华车型如福特deluxe V8、雪佛兰master deluxe(deluxe,奢华、豪华,划重点,6级要考的)压到了下面。
在白鹰普遍家庭年收入只有1000多刀的当下,这样的奖品绝对算的上是‘头奖’了。
第340章 买南华牌水果罐头,送郑和宝船模型
“报纸上的广告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会奖励一辆崭新的斯庞蒂克吗?”玛莎的手捂住胸口,依旧有点不敢置信。
“亲爱的,我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很快约翰逊就带着一家走到了商场门口,就看到几个女导购员正在拿着电喇叭呼喊:
“开业七天,每天抽奖送出一辆斯庞蒂克轿车,今天的头奖还没出,大家踊跃参与啊!”
“南华牌菠萝罐头,含糖量足够齁死人,单次够买一打还有特价优惠啊!欢迎各位进入商场试吃啊!”
“无需配给积分的新鲜咖啡豆,买6包送1包啊!”
“购物还送积分,凑够积分可以兑换礼品,最高可换收音机啊!”
在这个普遍还只会画画路边广告牌,在报纸和广播中打打广告的‘淳朴’时代,这套来自后世再正常不过的营销,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只能是‘乱杀’。
听着这些诱人的广告,作为家庭主妇的玛莎夫人已经拿出了百分之1000的努力,准备好进去来一场‘血拼’了。
而作为电气工程师的约翰逊,则在盯着那些摩登打扮的女导购员看。
当然,他不是被那些兔女郎所吸引,而是在看着他们手中小巧的电麦克风,若有所思。
等到皮卡德一家顺着人流,终于挤过大门,几乎是在被推着走的玛莎夫人的那双有些破旧的圆头皮鞋终于踩上了青砖地面。
如果是战前,她这位家庭主妇肯定不会如此的不体面,但随着配给制的施行,一年只能买两双新鞋的制度使得她也不得不节俭起来。
不过眼下,她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脚上的皮鞋了。
无它,他们一家四口已经完全被眼前所见所震撼到说不出话了。
一排排的高耸的货架上,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一眼望不到尽头。
当然,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还有不断的人流。
脸上带着友好笑容的导购员为他们拿来了竹编的购物筐,一家四口就这样仿佛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开始了逛商场之旅。
和传统的买肉要去肉铺,买菜要去菜店,买杂货要去杂货店,买工具要去五金店不同。
新时代百货完全颠覆了皮卡德一家的认知,这里不仅大,最重要的就是全,似乎任何需要的东西都可以在这里购买到,而且价格还不算贵。
“妈妈快看!”然而对于比利来说,这些的吸引力都比不上某头黑白配色的可爱动物。
他拽着玛莎的格子裙奔向食品区,货架上摆满画着熊猫的南华牌菠萝罐头。
玻璃罐头瓶的包装上,每只熊猫都摆着不同姿势,有的手里捧着竹卷的《论语》,有的驾驶着p-40战斗机,有的正在稻田里忙碌,而罐底印着‘集齐12款不同包装即可兑换郑和宝船模型’。
约翰逊随手拿起一罐,看着那用后世拼音拼写的郑和宝船,感到有点奇怪:
(民国时代国际上用的是威妥玛拼音,比如peking,比如chiang Kai-shek)
“Zheng-he bao chuan?这是个什么东西?”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图画,“似乎是一艘船的小比例模型?”
此时收集、拼装木质风帆舰模型在西方上流社会和中产中还算是比较流行,因此约翰看着图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某种缩小帆船模型。
不过对于约翰逊来说,他更熟知的还是‘胜利号’,‘宪法号’这些有名的风帆战舰。
反而是他的儿子,只有10岁的比利,语出惊人:
“我知道,这是那些东方人的祖先,在500多年前使用的远洋大船,他们就是开着这些船去的香料群岛!”
“哦,我亲爱的小天才,你能告诉我这些知识是在哪里学到的吗?”对于儿子所说,玛莎感到十分惊讶,她敢打赌,公立小学的老师绝不会教这样的知识。
“是乔治,他借我的漫画书上讲的。”
“少看点漫画,好好学习,这样你将来长大后,才能像你爸爸一样当个受人尊敬的工程师。”玛莎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此时白鹰还没开始快乐教育,对于子女教育自然依旧十分看重。
而约翰逊则没再说话,他只是有点奇怪。
现在这种面向小孩子的科普类历史漫画不都是应该讲像什么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拿破仑远征大毛之类的白人的历史吗?
或者是像战前低地高卢作家埃尔热的《丁丁历险记》那样?
约翰逊有些想不通,发行有关于东方古国的漫画,在白鹰真的有人愿意看吗?或者说,能赚钱吗?
理工科直男约翰逊自然不知道,只要故事本身够有趣,哪怕讲的是白鹰人不那么熟悉的东方古国,那些小孩子们依旧能够看的津津有味。
就好像很多年后,白鹰的小年轻沉迷于《斗x苍穹》,爽到把du都戒了。
母亲玛莎则是溺爱的拿起一个纸盒箱子,放在竹子编的购物篮里:
“那我们这次先买半打(6瓶)罐头,好不好,亲爱的小天才?”
由于出口版的南华牌菠萝、黄桃、荔枝等水果罐头用糖量十足(都是黑心的张弛添加的廉价的玉米糖浆),而在战时配给法案下,罐头食品又不像新鲜食品那样需要大量配给积分,所以这些画着熊猫头的罐头早就风靡了白鹰家庭主妇间的交际圈。
毕竟战争年代,没有什么能比吃上一口甜的更加让人心情愉悦了。
因此南华牌的水果罐头哪怕价格稍微贵一点,家庭主妇们也更愿意购买。
(联合果品: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比利一脸开心的用力点了点头,他身边的姐姐艾米丽则是撇了撇嘴。
她对熊猫或者风帆船模型都不感兴趣,反而是那些可以换装的塑胶娃娃更吸引她的眼球。
“木(mu)兰(Lan)?”
艾米丽看着远处货架上的包装念念有词,英姿飒爽,一身异域风情裙甲的洋娃娃是如此吸引眼球。
精美的包装,可爱动人的宣传画,艾米丽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买买买!
但下一瞬间艾米丽却又被货架上那不菲的价格标签吓了一跳。
第341章 咦,好,我中了!
约翰逊也看出了女儿的渴望,他拍了拍胸口道:“喜欢就拿上一个,爸爸刚发了奖金!”
三套纺织厂边角料做成的可换装服装,外加一个流水线上下来的漂亮塑胶娃娃装在一个精美的大红色的纸盒包装里。
全套成本不到40鹰分,零售价却是3.4刀。
这套南华玩具厂的‘巾帼公主’系列的洋娃娃的定位就是出口创汇产品。
以南洋的人力成本来计算,一切轻工业产品只要出口到白鹰,就可以翻着倍的赚钱。
哪怕现在还是战争期间,但白鹰的消费市场却也已经由于战争景气开始了大复苏,大萧条的影响已经彻底结束,疯狂开工的工厂使得白鹰民众手里有了大量闲钱。
但一切工业优先服务于战争,却使得其实际市场上的民用消费品,尤其是类似玩具、家居用品、纺织品、加工食品这些类别,可供消费的选择太少。
尤其是像皮卡德一家这样的大量中产家庭,他们手里有钱,也舍得消费,却由于战时配给制度根本买不到东西。
到处都是手里拿着绿油油的钞票、眼里充满渴望的消费者,对于这样如同白捡钱的行为,张弛表示这钱不赚白不赚啊。
于是他便指示白宏盛,协调他控制的南华集团以及其他民营企业,打出自己的品牌,偷偷在白鹰开始抢跑。
而这为的就是先让白鹰民众了解到自家的各类品牌,等到战后白鹰经济复苏的时候自然就能让自家品牌提前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为了防止白鹰官方商业部门反应激烈,名义上这些商品都是叶戈若夫控股的新时代百货,下合同要求勃固的各家企业‘代工’的产品。
甚至为了防止某些议员搞小动作,张弛还指示叶戈若夫雇佣大量律师和金融掮客,组建院外游说集团,在白鹰两院内部开始暗中编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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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在新时代百货里已经逛的头晕目眩的一家人提着满满的3个竹筐出现在收银台前。
(一磅(454g)烟熏猪肉需要7个红点积分,外加30分的现金,此时刀勒的购买力高的离谱。)
玛莎夫人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新时代百货这里竟然能够买到尼龙丝袜!
虽然依旧需要凭供应本,且每个成年女性每周只能购买2双,但好歹能买到不是。
约翰逊先生也很满意,因为新时代百货成衣区的衬衫相比于其他成衣店,每件都便宜了至少半刀。
收银台前,约翰逊盯着小票上手写的数字皱眉:“98.75刀...”
他转头望向促销立牌,憨厚可掬的卡通熊猫举着‘满50刀抽1次大奖’的牌子。
玛莎会意地从收银台边的柜子上再次抽出3瓶画着熊猫头的菠萝汽水。
走出百货商场,皮卡德一家分工明确,约翰逊带着女儿去将商品放在汽车的后备箱里。(这时候的汽车后备箱真的就是在车屁股上绑一个大皮箱装东西)
而玛莎则拉着儿子拿着两张抽奖卷前去抽奖。
由于此时白鹰国内的家庭都习惯于一次出发,就购买接下来一整周要消耗的食品和杂货,因此50刀的限额实际上相当容易达成。
于是抽奖处前自然是排队排的人山人海。
等了好久,两人终于来到了抽奖桌前。
玛莎看着旁边摆放着的巨大的立牌,上边写着目前所有可能抽到的奖品。
从普通的d、F级小奖,到最高的SSS级大奖。
而SSS级的大奖自然就是那辆斯庞蒂克。
而张弛的小心思其实就藏在除了头等大奖之外的那些小奖品里,比如彩色印刷的,画有郑和七下西洋故事的漫画书;可以3d立体成像的,描述勃固战区战斗的画册与搭配的红蓝3d眼镜;鎏金封面的昂撒语《论语》;精美的华夏风格的小首饰等等
这些小奖品隐藏在纸抽、一次性打火机、菠萝汽水、精装《圣经》、《变形金刚》连环画之类的勃固生产的其他小奖品里,并不显得太突兀。
(没错,张弛干脆把80年代才有的变形金刚搞出来了,作为新成立的新时代漫画工作室的主力产品)
10岁的比利看着周围展示出来的琳琅满目的各种奖品,简直看花了眼。
尤其是那些有着彩色封面的漫画和精美的这辆模型玩具。
玛莎却不太在意,她不相信真的有老板舍得拿一辆上千美金的豪华轿车做奖品,她怀疑那抽奖箱里都是小奖,说不定连个A奖都没有。
对于能抽到什么,她也没太纠结,于是她便将抽奖的机会让给了儿子比利。
很快,在母亲玛莎的催促下,比利将小手伸进了抽奖箱里,接着掏出了两张奖券。
“恭喜这对母子,你们抽中了一份A奖,一份F奖!”
戴着礼帽,身穿燕尾服的男子大喊。
玛莎的脸上露出来惊讶表情。
A奖?
她赶忙向写着奖品的牌子看去,接着就惊讶的捂住了嘴,那可是价值20刀的一对珍珠耳环。
她呆呆的从那男人的手中接过来奖品,
随手将F奖给的那套画册递给比利,她赶忙拉着后者离开了抽奖点向停车场走去,迫不及待的准备向丈夫炫耀那对漂亮的耳环了。
竟然真的有大奖。
兴奋的玛莎抱着儿子的脸使劲亲了亲。
“哦,我亲爱的小福星。”
那么也许头奖的豪华轿车也是真的了?
还没等这对母子走远,就听到后边有人大喊:“我中了!”
“恭喜这位先生!你抽中了SSS级大奖!”
现场人群突然躁动起来,不知是谁起头,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玛莎惊讶的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男人站到了放着那辆漂亮的红色斯庞蒂克牌轿车的高台上。
一个兔女郎将类似钥匙的东西交到了他的手里。
“上帝啊...”在玛莎的惊呼声中,那男人激动的抱着兔女郎亲了上去。
玛莎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比利的眼睛。
7天7辆斯庞蒂克轿车,这一刻,玛莎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看着那辆惹眼的红色轿车,心里暗下决定。
她决定过两天再来购物一次,这次她要亲自抽奖,她也想要中一辆那样的豪华轿车。
哪怕为此要多买点商品也没事。
万一她运气好就中了呢?
第342章 零售业伯爵叶戈若夫
第二天清晨,10岁的比利把画册按在胸前走进教室,就好像捧着诺克斯堡里的黄金储备一般,动作相当神圣。
当他把那副随画册附赠的3d眼镜架在同学乔治的脸上时,整个五年级都炸开了锅。
“上帝啊!”
乔治看着立体画面里,从热带雨林里跃出的涂着安民军独有的雨林迷彩的谢尔曼坦克大叫。
“这比看美国队长痛殴洗头佬还带劲!”
在白鹰,漫画业早已借着战争的东风扶摇而起。
许多张弛穿越前耳熟能详的漫画角色都是这段时间诞生的。
38年超人诞生,39年海王诞生,40年蝙蝠侠诞生,41年美国队长、神奇女侠诞生。
二战期间白鹰每个月向海外的军队输送300万册漫画,64开本的小画册这时候叫‘战壕版’,为的就是能塞在军装口袋里,蹲在猫耳洞里看漫画成为了流行在大兵们之间的娱乐活动。
很快,这些漫画也流行在了白鹰民间,尤其是上班族和学生们之间。
而现在,张弛让新时代漫画搞出了3d红蓝立体眼镜和对应的画册,把这些白鹰小学生们虎的一愣一愣的。
整个班级都在沸腾,所有的学生都在互相传阅这本精美的3d画册,一边看着披着丛林迷彩披风的安民军战士打鬼子的热血画面,一边讨论这种神奇的红蓝眼镜为何能让画面变得立体,仿佛跳出纸张。
一天过去,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看过了一两眼这本画册。
“看看这机枪,扫射的真带劲。”
“弛上校好棒,他的精妙战术打的那些小鬼子们找不到北。”
“最伟大的还是我们合众国,他们用的都是我们的坦克。”
同学们之间热切的讨论着关于3d画册,关于3d画册里讲的故事的一切。
随着安民军在东南亚暴打小鬼子的故事一同传播的,自然还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至少随着比利带来的这本画册,周围的学生都知道了安民军还有南洋的那些华人,同样是‘正义’阵营的一部分。
而这样的画册、漫画书,随着连锁的新时代百货的迎宾抽奖活动免费传播出去的何止数万册。
而随着叶戈若夫新成立的新时代漫画集团带来了变形金刚,并通过这个Ip获得了第一桶金,各种带有正面形象的华人角色的漫画同样开始疯狂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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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发起这样的文化攻势,会不会耗费资金太多?
对于这个问题,张弛觉得反正他又不准备学四大家族,把钱放在白鹰银行里吃利息。
有后世见识的他,随便搞搞投资,赚的钱都比那点利息多多了。
而且除开叶戈若夫控股的部分,这新时代百货他明面上也有投资,只要商场赚了钱,他一样有利润。
再加上他的南华集团还是新时代百货的专门供货商,新时代百货每零售出一支钢笔、一件衬衫、一瓶罐头,他都能从利润里抽好几次收益。
比起这些,文化攻势花费的那点钱都是小钱了。
而一旦带着华夏文化风格的商品能够在白鹰这个未来全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打开销路,那么获得的收益将超乎想象。
而想要让目前控制区里的民众,尤其是华人,还有那些早年下南洋的本地望族都围绕在张弛自己的周围,只能是共同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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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时代百货所带来的利益,显然不小。
凭借着新时代百货的一鸣惊人,叶戈若夫再次登上了时代杂志的封面。
这位沉默寡言、派头十足,传说中和灭亡的大毛罗曼诺夫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毛裔大亨再一次站在了当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毕竟又是抽奖开小轿车,又是3d立体成像画册,40年代的白鹰民众哪见过这些手段。
所有人都看的出,叶戈若夫名下的新时代百货借着这股东风,已经火遍了阿肯色州和肯塔基州,成为了源源不断带来利益的现金奶牛。
其带来的就业和税收,也让叶戈若夫在五角大楼和德州石油财团之后,把手伸进了阿肯色州和肯塔基州的地方政坛中,和很多地方议员成为了朋友。
再加上每家新时代百货的停车场旁,都有不要脸的张弛提前搞出来的‘来自东方的神秘配方’的秘制肯塔基炸鸡快餐店,张弛通过叶戈若夫这个白手套投进去的那些钱翻着番的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至于老牌的梅西百货、金贝尔百货等百货公司则迅速被新时代百货的营销组合拳打的泣不成声,开始尝试复制新时代百货的营销手段。
但作为最先发起者,新时代百货这个后起之秀,已经迅速虎口夺食,啃下了一块市场。
而且作为传统的百货公司,他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规模小,一栋楼就是这些百货公司的全部。
而新时代百货却是借鉴了后世沃尔玛经验的连锁百货,规模大,门店多就意味着面对上游生产链,叶戈若夫有着更多的议价权。
再加上叶戈若夫的背后还站着张弛,可以大量的下单从勃固进口人工成本便宜的商品,直接在竞争中杀的当地几个州的传统百货片甲不留。
而作为张弛在美国明面上的代言人的合成人叶戈若夫,也在‘上帝的右手’这个称号后,很快又获得了‘商界奇才’,‘零售业伯爵’的新赞誉。
对于这些明面上本该属于自己的美誉,张弛全然不在意,毕竟实打实的收益,香喷喷的钞票才是最重要的。
靠着新时代百货这个上游链条巨长的新公司,即便是IRS一时半会儿也彻底分辨不出叶戈若夫的实际支出与收益了。
于是借着这个掩护,张弛迅速让叶戈若夫抽调资金,悄咪咪的拿下了一座4000吨级干船坞的全套关键设备,一股脑的用新时代航运的货船全部运回了勃固。
本来张弛还想拿下R-2800双黄蜂发动机的生产线的。
他可是眼馋这款气冷发动机的巅峰代表好久了,可惜,对于这种国之重器,不仅白鹰官方看的紧,就连普·惠公司自己也将其视作禁脔。
第343章 拿下R-1830发动机
作为白鹰航空动力方面的经典之作,R-2800这款双排18缸气冷星型航空发动机算得上是最后的绝唱。
其可靠性一流,净重1073kg,功率高达2000马力以上(后期改进型加力情况下能到2400马力),装配在F6F、b-26、p-47、p-61、F4U等经典的螺旋桨飞机上。
虽然战后这些军用螺旋桨飞机迅速被喷气式飞机所淘汰,但R-2800这款发动机依旧在民用航空以及直升机动力方面可以发挥作用。
张弛虽然有系统在身,可以不断花费银狮币或是用白银兑换银狮币,在系统中购买p-47、p-61、F4U这些飞机,但他依然想要建立一个基本的航空工业。
毕竟健康的人都是两条腿走路,国家也一样,过分依赖系统只会瘸腿。
接到张弛的命令后,叶戈若夫一开始计划先搞个叫‘新时代动力’的子公司,通过从普·惠公司拿授权,进而转产这种发动机,最后再偷偷的一点点的通过蚂蚁搬家把发动机产线复制一份送去勃固。
没想到普·惠公司为了独占利润,即便有五角大楼从中协调,也根本不愿意授权其他企业生产R-2800。
对于普·惠公司的这种情况,张弛也没办法。
毕竟历史上通用汽车曾计划通过子公司“东部飞机公司”转产R-2800,最后也不了了之。
可以说二战期间的125,334台R-2800发动机全是普·惠自己生产的,让其赚的盆满钵满。
然后张弛又尝试通过官方渠道,让普·惠公司帮助他在勃固建立一个发动机大修所,毕竟明面上他通过史蒂文森也拿了不少用R-2800发动机的飞机作为援助,要个大修产线合情合理。
然而普·惠公司却似乎对自己技术看的非常紧,不断推三阻四,最终张弛也没找到机会。
最后张弛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叶戈若夫抽调资金,从普·惠公司把R-1830的全套设计和生产线买回来了。
作为R-2800的上一代设计,R-1830是一款双排14缸星形气冷活塞式发动机,在安装2级涡轮增压器后可以达到1200马力的最大输出。
包括p-36、b-24、pb4Y、c-47、dc-3、dc-7等多款飞机在内都使用这款发动机作为动力。
对于用仿制生产这款发动机带领麾下航空业入门,张弛觉得也还可以。
尤其是这R-1830虽然马力比R-2800少不少,但重量也降低到了567公斤。
用于民用的话,改吧改吧用到60年代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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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了R-1830,张弛便决定前去密支那第一飞机制造厂视察下。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里,张弛的车队再次开进了密支那北方的山区中。
经过数个月的建设,勃固已经基本安定下来,以勃固广省商会会长宦博容为首的豪商们自然很有眼力见的捐了一批豪车。
不过那些豪车都被张弛转交给张广松作为公务用车了,他依旧还是搭乘那辆进行了防弹改装的凯迪拉克。
车队沿着山间蜿蜒的道路前行,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偶尔陷入坑洼,激起一片污水。
四周的雨林郁郁葱葱,枝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雨珠,偶尔还能见到一两棵参天古树。
张弛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树木,心中不禁感叹。
穿越已经2年多,再看窗外那些在国内北方根本见不到的热带树木,却依旧感到新奇。
低下头,张弛开始琢磨着即将见到的风洞实验室。
自从解放密支那城后,新成立的密支那第一飞机制造厂便一边搭建厂房,一边秘密的在山里兴建这座风洞。
想要造出拥有良好气动外形的好飞机,在风洞里吹一吹当然是必须的。
二战期间,白鹰、约翰、汉斯为了发展新飞机,都新建立了不少风洞,尤其是擅长搞黑科技的汉斯,甚至搞出了超音速风洞,用来测试喷气发动机和高速飞行器。
42年的时候,NAcA(白鹰国家航空咨询委员会)建设了一个跨音速风洞(马赫数0.75,920公里\/小时),用来做喷气式飞机的研究。
而密支那第一飞机制造厂的这个风洞,就是仿造的NAcA这个,试验段直径4.9米,最大风速0.7马赫。
为了建立这个风洞,张弛几乎将所有能找到的相关人才一股脑都填进去了。
包括空气动力学、机械工程、电子工程等跨学科专家与工程师在内,一共30多人的专家团队,拉到外边甚至可以建立一个专门的理工学院。
又从工兵部队和建设兵团抽调了1500名士兵组成施工团队,另外还花费了1500万刀从白鹰进口高性能风机、大型电机、精密测量仪器等设备。
今天,他就要去亲眼看看这个耗资巨大的项目,究竟值不值得。
很快,车队驶入一片由铁丝网围起的区域。
岗哨处的士兵见到特别通行证后立刻立正敬礼,随即打开铁门,放行车队进入。
雨水顺着车窗滑落,张弛再次向车窗外看去,远处几座巨大的厂房依稀可见,而正中一座半埋于山体之中的建筑,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张弛下车后,一名穿着蓝色工作服,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正是密支那第一飞机制造厂的总工程师雷学林。
面对着这位花费了自己足足2吨黄金,从系统中兑换的航空领域和发动机领域的双料大师级合成人,张弛也没和对方客气,直接跟着对方走进了山体内的风洞实验室。
一走进去,张弛便觉得一股略带金属与润滑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通风管道沿着天花板铺设,耳边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低沉轰鸣。
正前方,一座庞大的风洞装置赫然矗立着,巨大的进气口如同猛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风洞里现在测试的是什么?”他问道。
雷学林扬了扬下巴,示意操作员打开风洞。
随着电源接通,风机开始缓缓加速,试验段中的烟流装置启动,一缕缕白色烟雾被均匀地喷入气流之中,在模型周围形成清晰的流线。
张弛看着那明显是机头开着圆洞,用于进气的漂亮飞机模型挑了挑眉:
“我不是让你研究短距起降运输机吗?这咋是个喷气式截击机?”
第344章 喷气式战斗机与运-5
“您要求的那种双翼单发轻型运输机早就吹完了,这风洞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带着那帮意呆佬把他们之前弄的那个验证机复刻出来了。”
雷学林作为目前花了张弛最多黄金的合成人人才,身价2条海伦娜轻巡洋舰的他,学识上能够靠着丰富且扎实的理论知识,力压那群一开始相当高傲的意呆工程师。
这些张弛从卡普罗尼和菲亚特等意呆企业请来的工程师,现在都服服帖帖的跟着雷学林这位总工搞项目,而张弛眼前这个十分亮眼的喷气式飞机缩比模型,就是他们最近的功劳。
“40年的时候,卡普罗尼厂紧跟潮流,搞出了坎皮尼N.1(图)这款喷气式验证机,不过由于发动机动力不合格,后来就不了了之。”
张弛一边听着雷学林的介绍,一边仔细观察眼前的模型。
他摸了摸下巴道:“你别说,这意呆别看工业规模不行,但作为帝国主义列强中的老末,其在尖端技术技术方面也可圈可点的嘛。”
和汉斯的那种将两个发动机吊在机翼下的mE-262构型不同,张弛发觉眼前的卡普罗尼-坎皮尼N.1外形非常新潮,和F-86、mIG-5等初代经典喷气式战斗机已经很接近了。
周围跟着的几个意呆工程师还在学习普通话,只能大概听懂一些词汇,看张弛的表情还以为他是在夸赞意大利的工业水平,一个个脸上都带上了自豪的笑容。
张弛饶有兴致的问道:“模型吹好了之后,是不是该造原型机了?”
雷学林听后摇了摇头,很快泼上了一盆冷水:“卡普罗尼厂的原始设计的翼型太保守了,咱们搞喷气式飞机可是奔着亚音速甚至跨音速去的。
而且他们带来的喷气式发动机的资料也不全,所以这款飞机最多只能用作技术储备,搞搞论证。我个人认为没有制造原型机的必要。”
张弛听到这个回答,并不失望。
现在世界上,在喷气式飞机研究上走在前列的只有汉斯,就连白鹰和约翰都在汉斯的身后苦苦追赶。
唯独汉斯手中的mE-262与AR-234搞出了实用化喷气式飞机的苗头,可以说二战后白鹰、约翰、大毛三国的喷气式飞机能够成熟起来,和战后他们搜刮了汉斯的科研人才与各类图纸不无关系。
现在他张弛手下的航空业才刚刚起步,密支那一飞厂就能直接步入喷气式飞机这种最前沿的领域,他已经很欣慰了。
再说他还有战争雷霆系统在呢,白鹰科技树上V级就有F-80、F-84、F-86这些喷气式战斗机以及b-57喷气式轰炸机可以研发购买。
如果舍得花费100KG黄金购买V级载具兑换券的话,白鹰科技树内更是可以兑换金币版的F-89b\\d‘蝎子’喷气截击机或是F-86F-35(游戏里目前绝版)。
除此之外,随着大毛抵货款的各种坦克、飞机等军火运抵仰光港,解锁的大毛科技树上,也可以用V级载具兑换券兑换mIG-15bIS ISh这款飞机。
作为可以携带2发500kg炸弹或是8发S-1型212mm火箭弹的对地支援型mIG-15bIS,这款飞机在不带挂载的情况下,虽然由于加装累额外的固定挂架,而空气阻力变大,但飞行性能只比mIG-15bIS差一点。
当然,在之前解锁的约翰科技树中,也可以用V级载具兑换券兑换约翰的经典喷气战斗机,流星mK.8。
可以说只要张弛舍得花黄金,他现在立刻就能兑换出白鹰、约翰、大毛三国在冷战早期的主力喷气式战斗机。
但他也清楚,在安民军自身实力还不够强的情况下,一旦大量列装喷气式战斗机,很可能反而引得这些大国窥视。
因此在参观到密支那一飞厂的风洞后,张弛就决定只先小规模的兑换几架,让雷学林带着绝对信得过的人手进行初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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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风洞,张弛让雷学林在一飞厂内部找了一间会议室。
“有这些全套资料,又有进口的生产线设备,咱们如果想要自行生产这款R-1830发动机的话,大概需要多久?”落座之后,张弛开门见山的问道。
如果说喷气式飞机是未来,那么活塞式螺旋桨飞机就是现在。
张弛自然是现在、未来,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在他对面,雷学林拿起桌上厚厚一沓的资料翻了翻。
实际上,R-1830发动机的全套技术与生产工艺资料足足装满了好几个货箱,以立方米计,现在雷学林看的不过是目录和简介罢了。
稍微看了看,雷学林思考了一会儿后,斟酌着说道:
“即便有全套设备,还有那些从意呆卡普罗尼厂和菲亚特厂请(忽悠)来的专家帮忙,前期我估计咱们的加工精度也不会太好。”
说着雷学林摇了摇头。
“而且航空发动机制造还涉及到很多材料学上的问题。调试好产线后,生产出能用的发动机我估计几个月就行。”
张弛眉头一挑,不知道为什么这位一飞厂的总工程师列举了一堆困难后,却给出了这个相当乐观的判断。
雷学林一看张弛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想差了,连忙道:
“我说的这个生产出能用的发动机,意思是生产了100台,但只有几台能用,剩下全是残次品。”
张弛听到这个回答,明显有点失望:“咱们花了这么多钱,就这个结果?”
雷学林耸了耸肩:“咱们虽然不算是从零开始,可也差不多,能这样就不错了。”
会议室内他和合成人雷学林,张弛说话也直接了许多:“所以接下来各种战斗机、轰炸机什么的,还得靠系统兑换?”
雷学林看出张弛情绪不高,赶忙道:
“不过嘛,等咱们工人的熟练度上来,咱们的工程师经验丰富了,我估计等到45年,良品率就能上去,到时候咱们就能很顺利的大规模投产了。”
听到这话,张弛轻哼了一声,表示还算满意。
“这还差不多。”
虽然张弛知道未来的航空业就是喷气式飞机的时代,但张弛也清楚,就将来他治下南洋的这个破碎地形,即便有公路、铁路、轮渡等各种交通方式,短途航空运输也将是必不可少的。
他手里现在那些dc-3,c-47运输机并没有多少备件。
虽然无论是空军的那些战斗机、轰炸机,还是准备用于民用航空的那些运输机,都可以通过收入系统空间,然后花费银狮币进行翻新的模式,来维护。
但一个健康的国家,健康的航空业显然不能全靠他的系统,不然他每天也不用干别的了,就跑去机库拿手收放飞机玩吧。
所以张弛一直在尝试建立一个完善的航空生产链条,而他针对当下国情,想要生产的第一种飞机就是经典产品,运-5(图)。
历史上,运-5作为南昌飞机制造厂仿造毛熊安-2运输机,制造的全国第一款运输机,廉价、可靠就是他的代名词。
其起飞距离只需要170米,可以携带6名乘客或是1.5吨货物,单次飞行850km左右的距离。
这也就是张弛之前在参观风洞时说的,让雷学林依照历史上的运-5,以R-1820“旋风”发动机为动力,设计的双翼单发轻型短途运输机。
看到张弛兴致不高,雷学林主动道:
“那款运输机,风洞已经吹完了,我带着那帮意呆佬,一个月就能搞出原型机来。对了,咱们不是还有大量库存的R-1830嘛,您就等着吧,顺利的话,第一批量产机很快就能出来。”
第345章 春风徐来
随着白鹰、民国、安民军三方的工程部队的共同努力,史蒂文森公路在逐渐通车后,日均流量也变得越来越大,无数载满了鹰援物资的卡车穿行在这条公路上。
自然而然的,危险的驼峰航线在被逐渐废弃,史蒂文森公路成为了民国目前最大也是唯一的对外物资渠道。
然而这段公路却要大半经过勃固,这自然让山城的白党高层们寝食难安。
虽然张弛这个前远征军,黄埔速成班的‘优秀’毕业生一直在商业上和宋国舅以及孔院长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并且大家都是同文同种的华人,但山城的那位以己度人,却是根本放心不下。
我命根子在你手里攥着,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真就这么大公无私?
于是8月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这辈子和飞机结下了不解之缘的戴春风来到了密支那。
本来戴春风是准备从手下八大金刚随便抽一个人过来的,然而山城那边重视的很,他这个局长也不得不亲自上阵了。
再加上日程催的急,戴春风原计划搭车从春城到密支那的想法也泡汤了,不得不选择搭乘飞机。
好在无论是宋国舅的民国航空,还是张弛的南华航空,当下执飞春城-密支那的航班还真不少,于是戴春风便上了一架dc-3直飞勃固。
对于戴春风的到来,张弛谈不上欢迎也谈不上不欢迎。
不过他也清楚,未来几年内,自己治下人口的最大来源还是国内移民,所以维持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内,电风扇使劲转着,吹走了炎热的暑气。
戴春风端坐在沙发中,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冰镇的菠萝汽水。
忽然,会客厅的门开了,戴春风只见一个瘦瘦高高、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军装、戴着一副墨镜的年轻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他知道,这就是正主来了。
虽然他戴某人既是张弛的黄埔学长,又年长于张弛,但身份的差距依旧让戴春风率先主动站起身问好。
“还得劳烦张司令百忙之中抽空接见鄙人,实在是万分过意不去啊。”
张弛摘下墨镜,看着面前微微躬身的戴局长,张弛率先伸出手去:
“戴学长言重了,你是黄埔的前辈,今日咱们只叙旧,不谈军事,叫我学弟就好。”
戴春风赶忙握手,他可不会因为眼前的张弛外表年轻而就小看对方。
这不仅是因为张弛现在身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质十分明显,更是因为如今安民军控制的地盘已经超过百万平方公里之巨,麾下军队更是过50万,即便放在国内也是一方强力军阀。
更不用说在如今的鬼子彻底溃败的东南亚,那就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因此戴春风谦逊的说道:“万万当不得前辈。”
两人接着东拉西扯了几分钟,戴春风这才主动提出了来意:
“张先生,这次我来呢,主要是山城方面的意思,您看这史蒂文森公路长愈千里,一路经过大量山区和原始雨林,而路上卡车运送的都是对于抗战有重要作用的关键物资...”
“所以呢?”张弛端起面前的冰镇饮料喝了一口,眉头挑了挑,看向戴春风。
即便是执掌着军事统计局的戴春风,被张弛一盯,也被那与鬼子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眼神惊的心跳慢了半拍。
“所以,为了防止这些卡车车队出现不测,山城希望可以组建一支护路队,往来巡逻。规模吗,也不会太大,只几千...”
不等戴春风把话说完,张弛就敲了敲桌子,他嗓音不大,但是充满了不可质疑:
“绝无可能,维护史蒂文森公路勃固境内路段是我们安民军的内部事务,你们想要插手简直是异想天开。”
几滴汗水从戴春风鬓角滑落,他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屋里太热了,还是因为面前坐了一只仿佛随时准备吞噬他的猛虎?
他也清楚,这个提议完全就是胡来,但没办法,山城逼他来谈,他也只能谈。
见张弛严词拒绝,他只好沉默的点了点头。
张弛也不想和白党把关系搞的太僵,毕竟大量的移民目前还要通过与滇省的边界过来,真被那边卡一下的话,他也不好受。
于是他选择再给一个甜枣:
“戴先生,关于史蒂文森公路的安全,你们完全可以放心,绝对会畅通无阻的。我们甚至可以签个备忘录,所有鹰援物资我这边都可以承诺快速放行。其他从陆路口岸或是仰光港上岸运往民国的物资只要按时交税,原则上也一律方向,如何?”
戴春风听到这话喜出望外,他也清楚,张弛能做出这个表态已经是天大的优待的。
毕竟自从张弛打出安民军的旗号那天起,张弛和他麾下的势力就彻底和白党没有任何从属关系了,双方地位平等,张弛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但城府极深的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又和张弛软磨硬泡了一会儿,最终才发现张弛一开始给出的承诺就已经是张弛的底线了。
谈完了史蒂文森公路与边境口岸的事,戴春风甩出了今天的第二个话题:
“最近滇省龙、卢两位将军的武器更新换代极快,光是m3式手提机关枪就装备了3000多支,另有2吨半卡车(道奇大卡)和15吨半战车(m5A1斯图亚特)若干,山城那边很是担忧啊...”
张弛听到这话,直接怼了回去:
“哦?可卢将军麾下的新 3 军、 58 军、 60 军不一样在国军序列中吗?难道他们不是抗日的队伍?我卖给他们一些武器打鬼子不算什么大事吧?”
戴春风面上不露声色,内心已经抱怨至极,山城让他来交涉,又不给他任何筹码。
难道真以为光凭两句屁话就能让张弛停止向滇、桂等军阀出售物资吗?
张弛微微一笑:“做生意讲究的是在商言商,那些都是我们安民军淘汰的武器,戴先生若是不希望他们出现在不合适的人手上,可以加价优先买过去嘛。”
想到军统麾下包括忠义救国军在内那林林总总多如牛毛的部队,张弛带着点坏笑道:“尤其是戴先生你麾下养着20多万弟兄,就不给他们换点好装备?”
戴春风心里一跳,军统的小金库里大小黄鱼可是不少。
再加上他编练的忠义救国军、别动军、交通巡察部队、白鹰民国合作编练的特务教导营,不算外勤都有十几万武装部队。
真要是再加上张弛这边售卖的军火,那阵仗可就大了。
戴春风一时之间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时半会搞不懂张弛是什么意思。
第346章 焕然一新的密支那
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凡事不用把话说的太细。
第二天,两人皆换上便服,在周围警卫处便衣内卫的保护下,漫步在密支那的大街上。
作为安民军最早解放的大城市,密支那经过战后的整修,如今已然焕然一新。
戴春风抬眼看去,宽阔的街道两侧,虽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但各色二层木质建筑鳞次栉比,青瓦屋檐下悬挂着各色招牌,煞是热闹。
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货郎们挑着担子,沿街叫卖,摊贩们在路边支起棚子,贩售各类商品,香气、喧嚣、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热闹非凡的市井画卷。
“都说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春风兄感觉如何?”张弛笑着问道。
戴春风一指宽敞的马路,只见主干道上,一辆辆运货卡车缓缓驶过,装满了粮食、木材、甚至还有成捆的布匹。
驮着货物的骡马悠闲地迈步,黄包车夫则灵活地穿行在人群与车辆之间,轻快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间或有一两辆小汽车开过,轮胎带起阵阵尘土。
“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戴春风忽然感慨道,“这地方看着倒像是春城、山城的繁华街区,哪像是刚经历过战火的地方?”
张弛听后笑了笑,没说话。
二人继续沿街步行,街边的裁缝铺门口,几个妇女正围着一匹南华纺织一厂新出的蓝色斜纹布,指指点点地议论着款式;
糖果铺的伙计手持木勺,在铜锅里不停搅拌着麦芽糖浆,香甜的气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几个小孩子,甚至有个皮肤黝黑的土人小孩一起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更远处,一个卖油炸点心的摊位前排起了队伍,滚烫的油锅里金黄的油条和麻花滋啦作响,摊主手法娴熟地翻转着竹篦,时不时用毛巾擦把额头的汗。
“新鲜的鱼!刚从伊洛瓦底江捞上来的!”一个皮肤黝黑的渔夫扯着嗓子吆喝,身旁的鱼篓里,几尾活蹦乱跳的大鱼不时甩起水花。
“竹编簸箕、菜篮子,家家户户都用得着啊!”一个老翁拄着烟斗,悠闲地坐在小板凳上,身旁摆放着各式竹制品。
“热乎乎的凉茶,来碗甜凉茶润润嗓子吧!”街角的小茶摊里,伙计操着一口广省口音的官话,正忙着给客人递上热腾腾的茶碗。
戴春风一边走,一边细细观察着四周的人群。
作为一个情报界的老行伍,他很容易就发现了这里的民众与国内的百姓截然不同。
他们的脸上多了一种久违的神采,眼神里透着希望和干劲,举手投足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
而不像是国内那样,只有麻木。
这也正是张弛的目的,大大方方的把密支那的情况展示给戴春风看,省得对方总想着搞渗透,搞情报侦查。
不远处,一辆搭载士兵的卡车驶过,周围的民众纷纷向车上挥手,有些人甚至兴奋地往车斗里扔食物、香烟,士兵们接住后,便笑着朝街边的老百姓点头致谢。
这一幕让戴春风微微眯起眼睛,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并不是被强行组织的场面,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互动。
他不禁想起了当初,他们这些有着理想的年轻人踏入黄埔的校门,不就是为了建立一支这样的军队吗?
他突然有些恍惚。
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戴春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潜伏》里津门站长吴敬中那样的人才是军统里的常态。
从意气风发的年轻北伐军军官,到老奸巨猾,公然说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老狐狸,也不过十几年罢了。
“这军人呐,都应该是很单纯的,生来就是要为国家为民族尽忠的啊。”张弛看着远去的运兵卡车,突然感慨了一句。
戴春风的脚步微微一顿。
都说听话听音,他怀疑张弛这是在暗示他,军统尝试在勃固进行渗透的那点小动作,已经被发现了。
他侧目看向张弛,后者依旧神色淡然,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漫步在人流之中,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但戴春风心里却泛起了波澜。
戴春风深吸一口气,将心思压了下来,若无其事地笑道:“确实,该是这样的。”
张弛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戴春风连忙转移话题:“我观这街上还有不少土人商贩,甚至有临街开店铺者,其无论招牌还是招揽顾客的言语,皆是华文华语,张先生是如何做到的?”
张弛停下脚步,仿佛在说一件很容易的小事: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这些土人发现只有说官话,行为举止尽量向华人靠拢才能赚到钱养家糊口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主动归化了。”
说着,张弛笑着随意挥舞了下手掌:
“白鹰那边管这个叫看不见的大手,我觉得还挺贴切的。”
戴春风却是老谋深算,他知道这事张弛说的轻松,实际上必然是经过一系列精密的谋划才能做到。
不过对于‘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个中心思想,他还是很认同的:“是极,是极。”
没过多久,二人漫步进了街边一所学校。
戴春风看着水泥围墙外挂着的牌匾,上边‘泰山路第一公立小学’几个字让他若有所思。
旁边外墙刷着白灰的三层钢筋水泥建筑内,阵阵微风卷着琅琅书声扑面而来:
伏羲画卦开鸿蒙,周公制礼定伦常。
孔圣杏坛传六艺,孟母三迁择邻芳。
秦皇车轨通九域,汉使凿空拓丝疆。
莫道南天烟瘴地,衣冠南渡即吾乡。
戴春风的鳄鱼皮鞋在青砖地上顿了顿,他透过窗户观望,看见四十多个孩童坐在竹椅上,捧着线装版的《华夏启蒙读本》齐声诵读。
他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也跟着默念了几遍这首小诗。
“了不起。”戴春风摘下头顶遮阳帽按在胸前,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虔诚的乡塾先生,“当年国父说革命要革心,今日见着张先生在这南洋之地播撒华夏文明的火种,方知何谓润物无声。”
张弛对闻讯赶来的校长随意点了点头,接着随手拿起一本《南洋史话》,翻开后正好是一张彩色印刷的郑和下西洋的插图:
“这里不少人祖上,可能从明朝起就下南洋了,我让他们编写这些课本,就是为了提醒这些孩子,无论如何不能忘本啊。”
第347章 什么是普通话?
跟着张弛四处参观了一圈下来,戴春风心里已然清楚,张弛的野心远不止于眼前的安定,而是在用教育塑造未来。
只要给张弛十年时间,那么这些经过了完善教育、成长于南洋的新一代只会有一个共同的身份认同——南洋华人。
这一点,也让戴春风更加确信,张弛的目光仅限于南洋,并无意插手国内事务。
换句话说,张弛的着眼点并不在山城,也不在金陵,而是在南洋的这片土地上。
戴春风相信这个情报,或者说张弛那无言的表态,足够让山城那位重新把心脏放回肚子里,睡个安稳觉了。
于是,很快啊,戴春风就搭乘飞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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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送走了戴春风的张弛见到了一位重磅级学者,赵宣仲。
张广松,如今实际上行使办公室主任职权的首席秘书,亲自介绍道:
“赵博士曾先后在水木大学、哈佛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耶鲁大学等世界知名学府执教,学贯中西,是民国目前国内,现代语言学的重要奠基人之一。”
张弛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他自然知道,这位语言学家不同于那些徒有虚名的所谓“民国大师”。
赵宣仲的学术造诣扎实,擅长民间方言研究,尤其是吴语、粤语、徽州话等南方方言,他皆有深刻理解。
同时,他也是最早尝试用系统化方式研究华文语法的学者之一,将类似英语语法的名词、代词、定位词、助词等概念引入汉语研究,在学术界影响深远。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学贯中西的大家,却因对民国政局的失望,最终选择远赴白鹰国定居。
如今,他突然出现在勃固,着实让张弛有些意外。
赵宣仲并未寒暄,一见面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司令明明是广府人,为何现在推行的普通话却是以北方官话为主体?”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些许质疑。
张弛一怔,随即打量起眼前这位学者。
只见赵宣仲身穿熨帖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铮亮的大背头下,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眼神锐利,言谈间透着一股学者特有的执拗与傲气。
都说民国文人傲骨铮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恰好这时张广松在张弛耳边耳语了几句,他才知道,赵宣仲这么问的缘由。
实际上,早在民国时期,面前这位语言学者便曾倡导统一华语发音,并提出以粤语的九声六调作为普通话基础的方案。然而,这一主张与以北京官话四声体系为核心的普通话政策水火不容,最终他也被彻底边缘化。
这段经过,张弛穿越前也大概有所耳闻,只是不清楚细节。
他记得,当时民国语言学界之间其实争议巨大,甚至有些激进的学者主张干脆废除汉字,全面改用昂撒字母拼音。
但对他而言,后世的普通话体系已经被实践证明是成功的,更何况,他现在也有自己更现实的考虑。
面对赵宣仲的提问,张弛微微一笑,语气不疾不徐:
“赵博士何必急躁?我选择北方官话作为推广语言,并非随意而定,而是有现实考量。”
赵宣仲推了推眼镜,对于眼前这位南洋的无冕之王口中的答案也产生了好奇。
张弛不慌不忙地说道:
“赵博士也知道,我是靠安民军起家的。而军队的第一要务,便是命令清晰、执行无误。口令讲究简短、精准、统一,若是各军官使用不同方言下达命令,战场上会变成何等混乱?”
“设想一下,军官用粤语喊‘冲锋’,士兵却听不懂,误以为是‘撤退’;或是某个师长用吴语下达‘开火’的命令,另一个师长却用闽南话表达‘停火、保持静默’,这仗还怎么打?”
赵宣仲微微点头,脸上虽未露出赞同之色,但也未再反驳。
张弛继续说道:“实际上,自北洋小站练兵以来,我们的军队一直在使用北方官话作为通用口令语言。北伐军、中央军、甚至滇系、晋系的地方部队,操典要求无一例外都是沿用的北洋惯例。”
“所以,当安民军内部全面普及北方官话时,最先接受这一语言的是军队,而后逐步渗透到与军队相关的行业,如铁路、邮政、电信、行政机关,最后才是整个民间。”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补充道:“既然军队和行政体系都已经在使用北方官话,我何必再折腾一套新的普通话?”
赵宣仲沉默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不是不明白张弛的考虑——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看,张弛的选择确实符合实际需求。
但作为一名语言学家,他仍有些不甘心:
“张司令,你的考量我能理解,但若从语言学角度来看,北方官话的四声系统未必是最优选择。南方方言中声调更多,更有利于精确表达信息,音韵也更为丰富优美,更贴合古语...”
张弛笑着摆了摆手:
“你说的我能明白,但说白了,现在安民军治下不仅有来自国内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的移民,还有大量当地出生的华人或是混血,有的甚至不会说任何华语。”
张弛慢慢解释道,对于有本事有能力的人,他总是抱有十二分的耐心。
“当务之急就是选择一个统一语言,方便所有民众之间的日常交流。不然总有语言隔阂,那离闹各种矛盾也就不远了。”
赵宣仲自然理解了张弛这话的深层含义,选什么方言做普通话的唯一考量标准就是是否能够快速推广、简单易学。
“当然,我本人倾向于北方官话也是基于方便与民国交流的考虑。”
赵宣仲听到这话,神色一黯。
没办法,就连定都金陵的民国都选择了北方官话,他所推崇的南方系方言终究还是没有机会了。
“当然,现在是战争年代,一切都要向着简便,快捷,效率让步。”张弛适时出言安慰道,“但华夏文化的传统也不能轻易舍弃,如果赵博士愿意留下来做研究的话,我是十分欢迎的。”
赵宣仲欲言又止:“我听说张先生还有推行简体字的想法?须知这简体字也会丧失很多文字本身的美学啊?”
张弛轻轻敲了敲桌子:“关于推行简体字,我意已决。将来的世界是工业化的世界,简单方便易传播的简体字和普通话才是王道。”
“想要获得大量可靠的产业工人,那就必须消除文盲,做到人人都识字。只有落后的农业社会,才可以只让士大夫识字,天天研究茴香豆的茴有几种写法。”
“可是,可是...”对于赵宣仲来说,张弛的想法毫无疑问有些过于超前。
“没有足够的工业人口,咱们的文明、咱们的文化再辉煌,不是一样被西方列强,被东洋小鬼子欺负?”张弛开始摆事实讲道理。
“研究古文字,研究音乐的韵律,那是国家和民族富强之后才能考虑的事。我的任务就是让南洋的华人富强起来,所以我是一定要推行简体字和普通话的,至于富强以后,再把这些东西捡起来也来得及!”
赵宣仲从眼前的年轻人身上,久违的体会到了那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间想要改变世界的野望。
你不帮我,我要搞,你帮我,我欢迎。
最终,赵宣仲点了点头:“张司令,看来你早已深思熟虑了。”
“总之赵博士既然来了,可以先在咱们安民军的地盘上多看看,多走走。我这里欢迎一切想要投入建设,为了美好未来添砖加瓦的力量。”最后,张弛还是对赵宣仲发出了邀请。
“赵博士若愿意留下来,咱们可以继续讨论。我相信,在华文推广上,你仍有大展身手的机会。”
虽然理念有分歧,但这样的大才他还是舍不得放走啊。
赵宣仲看了他一眼,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既然如此,我倒也愿意看看,你究竟会把南洋变成什么样子。”
之后,赵宣仲参观不少公立学校,又去新成立的南华大学做了几次讲座。
思考良久后,他最终还是决定留下,先试一试在南华大学任教几个学期,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播出去。
当然,他也同样加入了普通话标准制定小组,尝试用自己的学识帮助张弛制定出新的标准。
第348章 就是五万头猪,安民军三天也抓不完!
“妈的,这干的都叫什么事啊?”
唐宁街十号的会议室里,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罕见地爆了粗口。
往日里,这位老绅士总是以正米字旗的绅士风度自居,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可今天,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任何冠冕堂皇的辞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各种恶毒下流的昂撒词汇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
“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啊,首相阁下。”
反对党领袖、内阁掌玺大臣兼殖民事务大臣,61岁的艾德礼伯爵一边翻阅着手中的电报,一边用他那惯常带着讽刺味道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的臭味,恐怕很快就会传遍全世界啦。”
他抬起头,眼神犀利地扫视着会议桌对面那位沉默不语的胖子:
“再这样下去,我国恐怕要成为国际上的笑柄了,首相阁下。我们的军队先是在身毒被一群矮小的黄皮猴子击败,接着又被另一批黄皮猴子击败。
我想请问亲爱的首相阁下,咱们国王陛下的面子该往哪里放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短暂的死寂。
昂撒单词内阁cabinet的原意就是指秘密小屋,也就是说内阁就是在秘密小屋里开会的组织。
如今约翰联合王国的战时内阁会议虽然是在唐宁街十号建筑内的宽敞会议室里举行,不过一样是闭门会议,甚至没有秘书进行记录,因此对于丘首相的攻击与嘲讽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恶毒。
谁让他一意孤行在身毒吉大港对安民军发起进攻,结果反而还被打的屁滚尿流呢。
几位内阁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低头摆弄手中的钢笔,有人则装作认真端详墙上的世界地图。
而坐在主座上的那位,200多斤的肉体深深地陷进宽敞的扶手椅里,嘴里叼着雪茄,面无表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刻的丘吉尔首相,心里已经在将印度驻军的总指挥奥金莱克将军、以及具体负责作战的威廉·斯利姆将军骂了一百遍。
“就是五万头猪,安民军三天也抓不完!”
“废物,妓女养的蠢猪,蠢得可以进大不列颠博物馆展览!”
可惜,谩骂并不顶用,事实就是约翰人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谩骂并不能改变战局,事实是——他们输了。
而且,输得一塌糊涂。
“首相阁下...”
财政大臣约翰·安德森沉声开口,他也已经忍了半天了。
“您之前告诉我们,这次进攻吉大港是一个‘精心策划、万无一失的行动’。可现在呢?我们的军队不仅被打得屁滚尿流,还损失了大量补给。”
“哦对了,安民军还发来了一条电报,”他冷笑一声,拿起手上的文件挥了挥,“我们的一些士兵和军官,现在正被关在安民军的战俘营里,他们甚至派人发来了‘账单’。”
“也许我们应该感谢那位华人指挥官的‘仁慈’,和那些残忍的鬼子不同,他还愿意给我们的军官们一口饭吃。”
实际上,当然不是‘简单的一口饭吃’,对于这批被俘虏的高级军官,张弛下令好酒好菜的款待着,甚至每天还有白兰地和雪茄。
而那份账单,就是这帮养尊处优的约翰高级军官的消费明细,张弛在成本价基础上全乘了个3并要求用金磅结算,反正战俘营里物价贵一些不也是应该的嘛?
安东尼·艾登趁机补了一刀:
“首相阁下,您一向喜欢讲‘荣誉’和‘荣耀’,可现在呢?如果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我这个外交大臣是不是就要派人去和安民军签投降协议了?”
他是真的遭受了无妄之灾,本来他正尝试用外交手段和安民军解决吉大港的问题,在艾登看来这点事无非就是扯皮嘛,扯着扯着总会有结果的。
却没想到那边丘首相直接越过他命令驻身毒的军队发起了进攻,然后关键是还失败了!
会议桌的另一端,战争大臣詹姆斯·格里高利终于忍不住了,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带着怒火: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这是外交上的灾难!我们的士兵们被俘,高贵的绅士们被关在战俘营里,安民军甚至不允许他们配仆人!
殖民地的忠诚正在动摇,而张弛...,他竟然敢在电报里威胁我们,说要把我们的人押往仰光‘示众’!”
“这是对帝国的侮辱,首相阁下!”
在座的大臣们都清楚,格里高利的担忧不无道理。
约翰人在殖民地近百年来作威作福惯了,已经建立了强大的威慑力,甚至约翰人很强这个概念就如同思想钢印一般,刻入了那些殖民地的当地人的头脑里。
然而先是约翰人在东南亚被鬼子打的一败涂地,接下来张弛要是再拉着一批约翰人的高级军官去‘展览’,那约翰人近百年积累的威慑力可就全完了,到时候约翰人还怎么在东南亚地区继续做‘天龙人’?
面对着接二连三的指责,丘吉尔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那么,你们是想让我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讽刺:
“难道你们希望我跑去仰光跪下来,请求张弛放我们一马,把吉大港和周围的土地免费还给我们?”
“或者...”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着会议桌两侧的内阁成员,“你们希望我再派十万子弟跨越半个地球去劳师远征,去挑战一支已经证明自己战斗力的军队?”
面对战斗力惊人的安民军,殖民地部队已经被证明是不堪一击的。
此时市场花园行动正在紧锣密鼓的部署中,约翰人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欧罗巴大陆。
这次行动中,约翰人试图夺取尼德兰境内一系列的大桥,直接让盟军迅速跨越莱茵河这个汉斯边境上最后的地理天堑,一举攻入汉斯本土,毕其功于一役。
在这样重要战役即将发起的同时,去和地球另一端的安民军再来一场大规模战争?
没有人回答,他们都没疯,因此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真正的选项了。
围攻吉大港的6个步兵师外加1个装甲旅和1个皇家重坦克营几乎全军覆没,光被安民军防空炮打下来的飞机就超过了180架,东身毒的防御力量已经彻底崩溃了...
而这一切还要从8月27日的一次小规模冲突开始说起。
第349章 吉大港争夺战(1)约翰人率先出牌
唐宁街十号里的会议还在继续。
众多大臣们还在纠结。
他们不能装鸵鸟埋头不管,那意味着彻底承认失败。
他们不能硬拼,那意味着会损失更多的兵力和资源,而大不列颠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消耗了。
而安民军,还在步步紧逼。
“难道...我们要谈判?”
终于,掌管殖民地事务的艾德礼开口了:“难道,我们要谈判?”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瞪了他一眼:“不可能!”
一旦谈判,那就是变相退让,这对艾登本人,以及执政党的威望都是巨大打击,只会便宜艾德礼这个反对党领袖。
“可首相阁下,”艾德礼看向丘吉尔,“如果我们不想继续输下去,谈判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丘吉尔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派人,试探一下。”
“只是试探。”
“如果那帮黄皮猴子敢狮子大开口,那就告诉他们——大不列颠永远不会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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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几天之前。
此时的吉大港已经被安民军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
打着协助恢复当地秩序,防止扶桑鬼子的走狗钱德拉分子死灰复燃的‘伟光正’旗号,安民军冠冕堂皇的赖在这座孟加拉湾东北岸的港口里不走了。
此时的身毒还没有分家,吉大港还属于约翰人直属的身毒殖民地的地区,港口城区面积不到30平方公里,包括劳工与流动人口在内,市区人口超过10万。
只不过约40%的“市民”实为无固定居所的战时流民,这些流民随着东南亚地区的战乱逃难而来,栖身于码头废弃货箱或甘蔗渣板房。
而整个吉大港周围,作为沿孟加拉湾的富庶地区,足足有280万人口。
之前盟军为了转运物资,还在郊外扩建了临时码头、仓库区和军营区,现在这些建筑自然也都便宜了安民军。
考虑到港口地区无关平民太多不利于防守,张弛直接指示坐镇当地的白明辉直接将缴获的约翰钞票和物资分给这些流民,让这些阿三和土人出城区去自谋生路去了。
为了防止外来人员中有约翰人的间谍搞破坏,整个城区基本进入了许出不许进的模式。
而自从安民军尾随着鬼子的军队占据了吉大港,约翰人的第 14 集团军就抽调了大批部队包围了吉大港,虽然他们一开始还不敢主动进攻,却也和吉大港内的安民军展开了对峙。
安民军3个步兵师在吉大港外布置了多条防线,而斯利姆将军则在外围聚拢了第 5、7、23 三个身毒师,外加来自本土的第 36 步兵师,来自西阿非卡的第 81 、82 两个殖民地师以及第 50 装甲旅。
虽然只有本土的第 36 师和第 50 装甲旅算得上精锐,剩下的都是鱼腩部队,但是这么多番号在手,依旧让斯利姆将军的信心一天比一天膨胀。
随着他不断地向丘首相发出请战令,本就想要诉诸于武力解决,给张弛一个教训的丘首相最终力排众议,下达了尝试进攻的命令。
8月27日,吉大港当地时间早上9点27分,港口内的穹昊镜-1型预警雷达侦测到了西北方向,一百多公里外起飞的大量机群信号。
由于根本不相信华人也能够研发出大型雷达,高傲的约翰人空军指挥官坚持认为穹昊镜-1型那巨大的旋转天线是安民军摆出来吓唬人的模型,因此这些起飞的飞机完全没有进行低空躲避,或是向其他方向做出飞行的诱骗行动,而是直直的朝着吉大港飞了过来。
这本该是一次成功的突袭行动,约翰人事先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并且将进攻计划与白鹰的盟军部队严格的隔离开来,可以说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可惜,安民军有雷达。
得到雷达站通知的白明辉立刻判断出,约翰人起飞如此大的机群不是什么演习,就是冲着吉大港来的。
警惕性十足的他一边命令部队进入战备状态,一边通过无线电联系上了远在勃固的张弛,通告了这个情况。
9点21分,随着警报拉响,部署在港口内机场的空 13 师的36架战备中的p-47战斗机立刻升空,花费短暂时间编队后,便开始爬升,进而占据有利高度和位置。
同时剩余机组迅速热车,地勤们喊着号子,推着小车,车上载着长长的、黄澄澄的12.7mm重机枪的弹链。
这些弹链每一节是400发或是450发,其中每2发穿甲弹后搭配2发穿甲燃烧弹再搭配1发传家燃烧曳光弹用于校准弹道。
空 13 师装备的p47d-28型战斗机,厚厚的机翼内一共安装有8挺12.7mm勃朗宁航空机枪,膀大腰圆的地勤们站在打开蒙皮的机翼上,将这些弹链依次安放在机翼内部的空间,为4挺重机枪依次上好弹药。
一发12.7mm子弹差不多40克,一条400发弹链就是16kg还多,即便有设备辅助,举着弹链安装依旧是个辛苦活,不比健身房撸铁对肌肉的锻炼效果差。
炎热的天气下,歪带着帽子的地勤头上很快就见了汗,他嘴里骂骂咧咧道:
“扑街哦,上次老子花了半天时间才把8条弹链,3400发弹药全塞进机翼,结果欧成仁那小子第一次上天,按住扳机就不松手,几分钟就全他娘射光了!”
另一个正在检查发动机的地勤笑了笑:“常有的事,这帮小伙子别看训练的时候好好的,一旦实弹射击就容易紧张过头塞。”
9点31分,又有14架p47战斗机整备完成,背着伞包的飞行员们迅速爬上登机梯,跳入驾驶舱内。
歪带着帽子的地勤拍了拍飞机机身,大喊道:“欧家靓仔,好好打,别丢脸!”
9点35分,港口内的穹昊镜-1型预警雷达又有了新的发现。
雷达兵迅速报告:
“正西方向,80公里外,另有30个以上的信号出现,根据其速度和信号大小,怀疑是剑鱼式双翼攻击机!”
由于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约翰人这次依旧是像前几天的演习一样的虚张声势,并且双方目前至少还是同阵营的盟友关系,因此担任总指挥的白明辉未下令直接开火。
指挥部内,面对着一众已经跃跃欲试的官兵,他沉着的下达着命令:
“张司令的原话就是,咱们可以不开第一枪,但一定要让昂撒鬼子开不出第二枪来。对,全部上实弹,让高炮部队把Vt引信都装上!”
第350章 吉大港争夺战(2)白明辉的应对
地下掩体内,作战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墙上的大地图被人用彩色铅笔勾画出航线,几名作战参谋不断跑来跑去,一边接听雷达站打来的电话,一边将最新的航线信息更新在地图上。
白明辉头戴钢盔,军服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的手表。
他手握话筒,语气清晰且并不焦虑:“有可能是兰开斯特、斯特林或者哈利法克斯吗?”
电话另一端,雷达站的站长声音清晰可闻:
“从雷达回波来看,不像是四发重轰。那些大家伙的雷达信号反射面积太大,我们的设备不可能识别错。西北方向来的这批,更像是布里斯托尔‘英俊战士’那种双发重战,或者b-25那种双发轰炸机。”
“那就好,双发飞机的自卫火力都一般。”
白明辉哪怕是陆军将领,也知道约翰人飞机上的7.7mm小水管对自家皮糙肉厚的p-47没啥太大效果。
尤其是p-47机头那台R-2800双黄蜂气冷发动机,18个气缸哪怕被子弹扫爆了9个,也能接着飞,堪称最顽强的战斗机。
接着他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随即沉声道:“约翰人就没做任何干扰或欺骗行动?”
“没有。”雷达站长答道,“他们就这么直愣愣地飞过来了,既没做低空掠海,也没佯攻绕航,更别说什么电子干扰了。”
白明辉嘴角微微一挑,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呵,这帮约翰佬还是这么傲慢。”
身旁的情报参谋孙业昌一边翻着画有各类约翰人飞机图画并标有数据的《飞机识别手册》,一边插话道:
“钧座,这不像约翰人的风格啊。他们在欧洲和汉斯人打了几年,早就摸索出一套反制雷达的方法,常常能让汉斯的截击机部队扑个空。怎么到了咱们这里,连个幌子都不放?”
白明辉看着地图,眼神中透着思索:
“也许是他们太过自信,觉得我们只是个小打小闹的华人武装,雷达不过是摆着唬人的玩具。又或者...”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殖民地的航空部队根本没学习到欧罗巴同行的先进经验?”
众人闻言,皆露出一丝释然。
约翰人部署在东方的部队确实差强人意。
在消灭勃固境内的鬼子过程中,他们也解放了不少关押白人战俘的战俘营,那里边放出来的白人军官和士兵多数都算不上什么精锐。
无论如何,现在吉大港架设的那台穹昊镜-1型预警雷达,已经比汉斯在二战末期最先进的‘宝瓶座’雷达还要优秀了。
不知是太自大,还是殖民地部队的空军水平不行,总之现在约翰人的一切动向都在雷达的显示屏上暴露无疑。
地下指挥中心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电子设备发出的嗡鸣声。
哪怕有大功率换气扇在,白明辉依然感到又浑浊又闷热。
但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张弛之前的指示他还记在心里,战略上可以藐视昂撒人,但战术上要重视昂撒人。
谁也不敢保证昂撒匪帮没有把高脚杯那种重型穿甲炸弹运到身毒这边来,白明辉这个吉大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躲在地下深处的掩体里,才是防止被约翰人一轮轰炸斩首的最安全的做法。
白明辉放下话筒,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顾不得闷热,随即又拿起话筒:“喂?给我转接独立防空2团!”
不到几秒钟,话筒里传来了独立防空2团石团长低沉而充满干劲的声音:“独立防空2团,石震涛,向您报告!”
白明辉稳住呼吸,直接发问:“全部防空塔是否进入战备状态?”
石团长:“报告司令,全员已就位,炮弹装填完毕,所有望夷-2型火控雷达运作正常,随时可以开火!”
此时吉大港内,已经按照张弛的要求建设了数座小型混凝土防空塔。
这些防空塔就是张弛依照汉斯在二战建设的防空塔,重新设计的缩小版。
为了修建这些塔楼,运输船队携带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以及各种钢材预制件到吉大港。
这些混凝土防空塔顶部的建筑面积超过500平方米,整座塔楼高度大约7米,地下还有深度3米的地下室用于存放弹药和兵员。
整座建筑的外壳都是70cm厚度以上的高标号混凝土,除非穿甲重磅炸弹直接命中,否则都能保护内部人员和物资安然无恙。
每座混凝土防空塔上都布置有4门从白鹰进口的m2型90mm高炮,其定位和汉斯的88mm高炮类似,而无线电六所还专门为其使用的炮弹研发了配套的Vt引信。
再加上周围5米高副塔上安置的望夷-2型火控雷达,以及围绕主塔布置的众多40mm博福斯高炮阵地,可以说即便空军部队拦截失败,地面上的陆军也能靠着高炮驱赶那些想要投弹的敌机。
白明辉闻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语气略带几分激动:
“很好!石团长,只要你们今天能达到平日里训练准度的九成,不,七成!”他顿了顿,提高嗓音,“只要达到七成命中率,我亲自向张总司令为你们请功!”
电话那头,石震涛爽朗一笑,声音里透着铁血自信:“请钧座放心,咱们这些高炮手可不是花架子,哪怕对面来的是约翰人的王牌飞行队,也别想在咱们头顶撒野!”
m2型90mm高炮,搭配混凝土防空塔内的电动提弹装置,训练中的理论射速高达20发\/每分钟,再加上望夷-2型火控雷达提供的射击数据,还有无线电近炸引信加持,训练中对8000米高度缓慢飞行的大型靶机曾经达成过九成的摧毁率。
白明辉估摸着约翰殖民军那些老旧的飞机,能突破p-47的拦截后,飞到吉大港上空的本就不会多,只要防空部队发挥正常,全灭这些飞机也算太难。
放下电话,白明辉和自己的参谋长对视了一眼,戴着眼镜的参谋长仲卫国点了点头道:
“我问过前沿观察哨了,外围阵地一切正常,对面的约翰人部队还和往常一样,都猫在战壕里,未发现大规模调动迹象。”
说完,仲卫国若有所思的道:“奇怪,按理说约翰人有轰炸任务,地面部队应该会配合轰炸,进行炮火骚扰,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但今天却一反常态,过于安静了。”
“咱们要不要起飞架侦察机过去看看虚实?”
白明辉来到地图桌前,思考片刻后道:
“站在约翰人的角度看,咱们又不知道轰炸机来了,地面部队自然要保持静默,防止我们产生警惕,以便让轰炸达成最大的突然性,就好像当初巴巴罗萨那样。”
“至于看不见他们的大规模调动?约翰人挖战壕可是一把好手,搞不好他们的进攻部队已经借着交通壕的掩护运动到位了。”
“这样吧,多起飞几个批次的侦察机,看看约翰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个通讯参谋立刻点头,快步奔向电话,前去联系空军部队。
白明辉的目光转向另一侧,语气凌厉:“同时通知李明成上校,装甲战斗群立刻进入预设战位,一旦约翰人开火,立刻按照作战预案出发,直接突破当面的约翰人阵地,冲出去给他们包个大饺子!”
仲卫国笑了笑,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寒光:“要是真让李明成带着钢铁洪流冲进去来个右勾拳,约翰佬怕是要后悔今天的行动了。”
白明辉嘴角微扬:“后悔也晚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这吉大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第351章 吉大港争夺战(3)P-47VS英俊战士
地下指挥部内,众人忙中有序。
白明辉虽然年龄不大,刚刚33岁,因此哪怕是在年轻的安民军内部,他的升级速度也堪称是‘坐着火箭升上来’的。
但他是最早跟着张弛的高级军官之一,那时候他在雨林里就敢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和鬼子在夜里脸贴脸拼刺刀,因此无论是胆识,还是威望,他都不缺。
这也让他能够很好的压制住手底下这近7万人的庞大军级部队,如臂指使的指挥他们。
看着指挥部内同样年轻的众多面孔,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同袍,白明辉心里下定决心,要带他们打赢跟约翰佬的这一仗。
毕竟当初东北被小鬼子占领后,那些同样年轻的同胞们的悲惨遭遇,他可是亲眼见证过。
如果安民军输了,又让这些昂撒佬占据了整个南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华人的下场,恐怕一样会很凄惨。
要知道集中营什么的,可是约翰佬在布尔战争里首创的‘先进经验’啊。
现在他人在南洋,或许统帅大军有朝一日打回家乡赶跑那些鬼子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但当下打服这些约翰佬,让他们不敢再对华人产生觊觎确是义不容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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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远方3500米的空中,20多架英俊战士双发重型战斗机和60多架蚊式mk.IV型轰炸机混编在一起。
作为一款约翰人搞出来的经典型号轰炸机,德·哈维兰设计的蚊式拥有“木头奇迹”的美誉,虽然其机身主要用木头制成,但其一样能携带4000磅炸弹,以420公里\/时最大速度飞行。
这个极速虽然慢,使蚊式面对前来拦截的战斗机将处于绝对劣势地位,但这机群里不是还混编了英俊战士嘛。
在策划这次空袭的约翰军官的计划中,这些机头装备了4门20mm机炮的重型战斗机将用凶猛的火力撕碎一切来犯之敌。
可惜,他忘了,这些只能飞到530公里\/时,机身沉重的双发大家伙在面对最大速度690公里\/时,安民军空军主力那些相对灵活的多的p-47d时,就是待宰羔羊。
不过,约翰人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在轰炸机机群的前方,另有一个低空编队,其中包含有18架?霍克飓风 mk.IIc和14架稀有的超级马林喷火 mk.VIII。
此时约翰人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欧罗巴大陆,这14架最先进的喷火还是第 14 集团军的威廉·斯利姆将军求爷爷告奶奶才搞来的援军。
至于那18架?霍克飓风,都是只有7.7mm机枪的老旧飞机,打打鬼子的一式战都力不从心,只能算是凑数用的。
没过多久,杀气腾腾的30多架p-47就在雷达的引导下出现在了轰炸机群的前方。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立刻出现在了约翰人的无线电频道中。
“敌机!是安民军的敌机!该死,为什么他们能提前拦截我们?”
“他们飞的比我们高,重复,比我们高!”
“该死,进攻计划肯定是泄露了,这是个陷阱!”
“开火吗?我们要不要率先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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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多米高的天空中,40多架p-47已经在地面雷达的引导下进入了预定空域。
此时天气晴朗,天空中云雾不多,这些p-47排列成四机一组的战斗队形,在高空中穿梭巡航。
驾驶舱内,飞行员们正紧盯着仪表盘和远方的天空,每个人的手指都搭在武器扳机上,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黑鹰 1 号呼叫全体黑鹰,雷达报告敌机距离30公里,预计2分钟内接触,注意观察低空。”
“收到,保持高度,待命!”
副编队长低头检查了一下仪表,一切正常,他喃喃自语:“这帮昂撒佬,怕是没想到他们今天面对的不是落后的小米加步枪,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猛禽吧。”
呼号为黑鹰 1 号的指挥官苍星洲沉声道:“管他是什么,等他们进了咱们的射程,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罚!”
虽然白明辉下的命令是不开第一枪,可这些早就跃跃欲试许久的天际雄鹰可等不及要新添一些战绩了。
“敌机高度3600米,航速320公里\/小时,航向139度,黑鹰大队请做好准备...”地面雷达引导员的声音适时响起。
随着双方进入到目视距离,一直维持大编队的p-47机群开始化为一个个四机小编队,分散开开始向着聚集在一起的约翰人轰炸机编队俯冲。
几架英俊战士重型战斗机立刻推满节流阀,拉起机头,20mm机炮率先开火,炮口喷吐出的火舌撕裂长空。
面对着20mm机炮射出的弹幕,副编队长丝毫不惧,一边踩舵变线,让敌机预瞄的弹雨落空,一边兴奋的在无线电频道里大喊:“他们先开火了,重复,他们先开火了!”
“各小队允许还击,自由进攻!”无线电中,苍星洲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激动。
轻巧的蚊式轰炸机为了增加续航,连机背炮塔都没有,只能尽力闪避。
然而副编队长早已将一架敌机锁定,他稳稳操纵战机,将敌机套入射击准心,果断扣下扳机。
霎时间,8挺12.7mm重机枪怒吼,密集的弹雨撕裂长空,曳光弹划出一道炽烈的死亡之线,瞬间贯穿目标。
蚊式轰炸机的左翼被激光一般的弹雨当场被切断,失去了一半机翼的轰炸机立刻陷入了死亡螺旋,在副编队长的注视下,翻滚着坠向大地。
就在这时,一架英俊战士悄然咬住了副编队长的6点钟位置。
对方的4门20mm机炮喷吐出死亡火舌,副编队长却毫不慌乱,迅速压杆,紧接着猛踩方向舵,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破S机动,惊险躲过了弹幕。
“圣屎在上!他们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
那名约翰飞行员怒骂一声,试图再次锁定目标,却忽然发现——他的操纵杆失去了回应!
原来,就在他全神贯注追击副编队长时,副编队长的僚机悄然迂回,一轮精准的扫射打断了英俊战士的操纵钢索。
失去了对所有舵面操纵能力的约翰飞行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座机变成失控的棺材,而副编队长已经一个鹞子翻身,从猎物变成了猎手。
12.7mm穿甲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驾驶舱的玻璃座盖瞬间被打碎,座舱内化作一片猩红。
“仙人板板的,这约翰佬的飞机真丑。”
副编队长撇了撇嘴,拉杆提升高度,随即锁定下一个目标,发动新一轮攻击。
空战仍在继续,并不英俊的“英俊战士”在p-47面前完全处于劣势,空中不断响起爆炸声,燃烧的残骸拖着长长的黑烟坠向地面。
迟缓而笨重的双发重战再一次被证明,在空中狗斗中,他们完全不是单发战斗机的对手。
第352章 吉大港争夺战(4)胶水粘成的蚊子开胶了
约翰人飞机的数量在迅速减少。
天幕之下,曾经密密麻麻的轰炸机群,如今已是崩溃四散。
部分约翰飞行员已经丧胆,发现安民军的p-47们几乎是在砍瓜切菜一般摧毁护航的20多架英俊战士后,他们迅速打开弹舱,将内部的6枚500磅重磅炸弹和4枚250磅炸弹迅速丢弃,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返航。
地面上的阿三老农可就遭殃了,他们本来正在抬头看热闹,只见无数黑点突然落下,密集的向着他们的农田落去。
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剧烈爆炸,无数水稻和泥土在他们呆滞的目光下,被接连炸向天空。
天空中到处漂浮着战机破碎的机翼、断裂的尾翼,纷飞的蒙皮和击中后迅速燃烧的油箱。
断裂的机身不断坠落,不断有飞行员跳出飞机,一朵朵白色的伞花在空中缓缓飘荡。
p-47战机们像一群嗜血的猛禽,不断地俯冲、扫射、拉升,再俯冲,再收割——近乎碾压式的屠杀让约翰人的轰炸机部队彻底溃败。
无线电频道里充斥着激动的喊声:
“黑鹰 3 号击落目标!”
“黑鹰 15 号干掉了一架!”
“看见那家伙的爆炸了吗?漂亮!”
“哈哈哈,你把它的机尾都打飞了!”
然而,战斗中从来都充满了意外。
“又一架!这他娘是你今天第3个战果了吧?”
就在副编队长刚刚葬送掉一架蚊式轰炸机,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啸声。
“哒哒哒哒!”
猛烈的子弹雨扫射而来,一串7.7mm的穿甲弹直接命中了他的右侧发动机气缸,机头顿时冒出滚滚黑烟。
与此同时,他座机的油箱也被击中,瞬间燃起火光!
“妈的!”
副编队长猛地向右推杆,让座机来了个翻滚机动,紧接着用力拉起,企图甩开尾后的敌机。
但这时,他的已明显感到座机动力不足。
他看到仪表盘上速度表的指针迅速向左回落,随着速度降低,这架p-47震颤着失去了部分升力。
“龟儿子的,今天要遭啊。”
副编队长迅速抬头,透过水滴形的座舱盖,迅速扫视天空,然后他就看到一架不知何时爬上来的霍克飓风战斗机被另一架p-47射出的弹雨命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无线电里,僚机焦急地喊道:“老大,你着火了!快跳伞!”
“放屁!现在跳伞了就要当俘虏了。”副编队长骂了一句,这里离吉大港还有段距离,是约翰人的控制区,他可没信心跳伞落地后能穿越重重封锁返回吉大港。
顾不上脸上的汗水,咬牙摆正机头开始进入浅俯冲,“我还能飞,别管我,继续追击!”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歼灭残存的轰炸机。
那些蚊式轰炸机已经开始向低空逃窜,企图与他们的喷火战斗机护航编队会合。
好消息是,自封闭油箱中的液态橡胶化合物迅速堵住了被子弹打出的枪眼,燃油不再泄露了。
随着俯冲,没有燃油继续助燃的火灭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仪表盘,发现油箱的自封闭功能生效了,油量表的指针不再快速转动。
虽然刚刚那会已经泄露了不少燃料,但剩下的仍然足够撑到他返航。
而发动机虽然受损严重,但看起来依靠剩下的气缸依旧能够维持飞行。
“黑鹰 1 号,黑鹰 1 号,”副编队长喘着气,冷静地说道,“黑鹰 2 号损伤严重,恐怕撑不了多久,申请返航。”
无线电里沉默了一下,随即传来苍星洲的声音:“批准返航,祝你好运!”
副编队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与不甘,他向僚机挥了挥机翼,示意自己开始返航。
p-47的机头引擎拖着长长的黑烟,它缓缓调头,朝吉大港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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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其他p-47已经追着残存的蚊式轰炸机杀向低空。
那些残余的二十多架蚊式轰炸机在喷火战斗机的掩护下,拼命向吉大港方向靠拢。
显然约翰人飞行员里也有不少不是孬种的硬汉,即便情况如此不利,依旧在拼命的尝试完成任务。
“快!快!他们追上来了!”
一名蚊式轰炸机飞行员紧张地大喊,他不断尝试变换飞行方向,但毫无作用。
后方那架p-47轻松地咬住了他,猛然拉近距离,8挺12.7mm机枪一齐开火!
“哒哒哒哒!”
子弹撕裂了蚊式的机翼,打爆了翼内油箱。
下一秒,早已不堪重负的木质机体开始解体,整架飞机化作一团团橘红色的烈焰,一边天女散花,一边翻滚着坠向地面。
在远处的喷火战斗机驾驶员眼里,这一幕简直骇人至极。
“该死,我们的小蚊子今天表现的有点差啊。”
他不知道的是,蚊式作为木头奇迹,木质机身框架之间大量采用了胶水粘粘,而这款蚊式使用的酚醛树脂胶水在气候干燥的欧罗巴还好,在湿度超过85%时会逐渐水解。
在潮湿闷热的东南亚(湿度经常是95%到100%)自然是相当容易开胶。
再加上南亚大陆上相当常见的白蚁对于木头相当喜爱,这些蚊式飞机的机身强度早已大幅度下降,再加上p-47的12.7mm机枪扫射,几乎只要进行大幅度机动,就容易自己解体。
他猛推操纵杆,带着僚机迅速迎上去,与残存的蚊式编队会合。
“稳住阵型,掩护轰炸机进攻。”
随着喷火编队的加入,空战局势开始变得混乱。
p-47虽然强悍,但喷火的灵活性极高,在缠斗中具有一定优势。
双方战机在低空翻飞缠斗,炮火交错,曳光弹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光轨。
突然,一名喷火飞行员发现,安民军的p-47战机们开始大幅拉升,向高空撤离。
“他们在撤退?”
他皱起眉头,看着那些刚刚还狂暴无比的p-47突然拉高,飞向云层,留下混乱的战场。
“搞什么鬼?”他疑惑地说道。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向地面,瞳孔猛地一缩...
第353章 吉大港争夺战(5)VT引信显神威
“噢,主啊——”
约翰飞行员只见下方的大地之上,无数防空炮正在疯狂怒吼,到处都是炮口的火光。
黑色的炮弹爆炸云团在空中迅速扩散,密密麻麻的高射炮弹冲上天空,炸裂成无数碎片,像一张张张开的死亡之网!
刚刚还沉浸在空战中的喷火飞行员们,瞬间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他们这才意识到,安民军的p-47之所以突然拉升,是因为他们已经飞入了敌方的防空火力区!
“该死,快上升!快上升!”
但已经晚了。
“轰!”
望夷-2型火控雷达搭配上使用了无线电近炸引信的90mm高炮,对于这些二战战斗机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一架喷火战机被火控雷达牢牢锁定,m2型高射炮迅速根据雷达数据,向其预定飞行方位射出了一发发炮弹。
几秒后,高射炮弹恰好飞到喷火战机的飞行路径上。
这发炮弹顶部的Vt引信内部,集成的微型无线电收发装置不断射出电磁波,随着喷火战机反射回来的电磁波再次被接收到,收发装置迅速判断出两者间距离已缩短至预设阈值,17米。
(二战白鹰127高平两用的Vt引信引爆距离是21米,考虑到90mm炮装药更小,这里设定成17米)
瞬间,引信立即引爆了炮弹,500多g装药全部引爆,高速射出的弹体破片和冲击波迅速波及到了旁边的喷火战机。
在飞行员的哀嚎声中,喷火战机瞬间炸成了一团火球,机翼破碎、铝制蒙皮四散飞舞。
另一架试图规避的蚊式轰炸机也被锁定,无数高炮炮弹在其身边炸开,蚊式轰炸机被爆炸的冲击波震翻,翻滚着撞向同伴,两架飞机顿时在空中相撞,接着解体为碎片。
“天哪!这简直就是地狱!”
无线电里,惊恐的惨叫声不断响起。
不断有飞行员在虔诚祈祷,但显然并无卵用。
地面上防空团石团长抬头举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些家伙,送死送得可真准。”
p-47编队已经安全脱离战场,防止误伤。
而地面的防空部队正在尽情收割那些措手不及的喷火战斗机和蚊式轰炸机。
无线电里,副编队长的声音有些喘息:“黑鹰 1 号,我已经快到基地了,你们情况如何?”
高空中正在巡航的苍星洲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又给约翰人上了一课。”
“呵呵,”副编队长也笑了,“回去后我请客,咱们全大队一起喝一杯。”
“那你可得先活着降落。”苍星洲语气轻松,眼神却有些凝重。
没人知道千辛万苦飞回去的受伤飞机究竟能不能成功迫降。
战场上,倒在黎明前的倒霉蛋不知凡几。
作为编队指挥官的苍星洲右推操纵杆,飞机略微翻滚,机身上部略微朝向大地。
虽然血液在重力作用下在横向流动,但这个姿势使得苍星洲透过舱盖的视野更佳,能够更好的查看低空的情况。
那些燃烧着接连坠毁的敌机残骸,组成了一幅苍星洲眼里绝美的画卷。
这一战,安民军的战机虽然损失了一些,但毫无疑问,他们赢了。
这批来袭的约翰飞机,近百架的大编队,已经近乎全军覆没了。
这时,无线电里传来了声音:
“地面站呼叫黑鹰 1 号,你机油量如何?”
苍星洲敲了敲仪表盘面板,油量表的指针正好在中间:
“预估还能进行1小时的作战,请指示!”
“你机正西偏南7度方向,24km外正有一30加敌机编队接近中,预估为剑鱼攻击机编队,立刻前往拦截。”
“收到!”
苍星洲按动了几个按钮,将无线电切回队内频道:
“小伙子们,又来活了!咱们去狩猎约翰人的双翼老爷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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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剑鱼编队的领队再次回绝了撤退的请求。
负责策划这次进攻的约翰空军上校,在蚊式编队遇袭后就咆哮着让其撤退。
然而领队本人却振振有词:
“我们正在沿海飞行,安民军即便有预警雷达也不可能扫描到我们,只要我们发起攻击,情况一定就会好起来的!”
剑鱼攻击机载员三人,除了飞行员、后座机枪手外,就是中座的机电员。
领队本人就坐在其中一架剑鱼的中座上,他拿起通话器向全队喊话:
“小伙子们,想想塔兰托的奇迹,让我们尽忠职守!”
在领队的鼓劲下,这支隶属约翰人海军的海航部队士气十足,脸上都带着笑意,幻想着自己将吉大港内闹的天翻地覆的场景。
可惜,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苍星洲带领的p-47已经到了。
还没等这些飞行员反应过来,一队p-47雷电战斗机已经从云层俯冲而下,如同一群凶猛的猎鹰,扑向这些缓慢飞行的剑鱼攻击机。
这些双翼老爷机都带着一枚730kg的空射鱼雷。
剑鱼的飞行员们本以为这趟任务会像历史上那次奇袭塔兰托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目标,然后狠狠地给敌人致命一击。
在那场可以载入史册的战斗中,约翰人的地中海舰队只出动了21架剑鱼攻击机和其他飞机。
以只损失留2架飞机的代价,消耗了8条鱼雷和少量炸弹,就在短短65分钟内击沉、击伤了意呆海军战列舰3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2艘,从此掌握了地中海的制海权。
(图是描绘奇袭塔兰托的油画)
可现实却狠狠甩了他们一耳光——安民军可不是文恬武嬉的意呆,约翰人试图复刻经典战役,彻底摧毁吉大港内安民军海军分舰队的算盘彻底落空。
雷达在手的白明辉早已侦测到了他们的动向,并派出了空军进行拦截。
约翰人的剑鱼攻击机最大时速只有222千米\/小时,升限3260米,后座只有1挺7.7mm回转机枪,面对来袭的p-47们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7.7毫米的机枪声零零星星地响起,但回转机枪手们的扫射根本无法对p-47构成威胁。
这些p-47比他们快了足足300千米\/小时以上,从俯冲开始,短短十几秒钟内就已经杀入剑鱼编队,甚至不用刻意瞄准,只要轻轻一扣扳机,成串的12.7毫米机枪子弹便能将这些脆弱的双翼机撕成碎片。
第354章 吉大港争夺战(6)白给的剑鱼编队与误判的斯利姆中将
“上帝啊——!”
一架剑鱼被命中,一瞬间机翼就被打得千疮百孔,燃油泄漏,机身起火,拖着浓烟在空中翻滚,随即坠入下方的海面,爆炸成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分散!分散!降低高度!”
领队在无线电内大喊着,试图指挥队伍逃离这个地狱,然而剑鱼的最高速度还不如p-47的起飞速度,他们根本就跑不掉。
“哒哒哒哒!”
又是一架剑鱼被p-47扫射,机身几乎被拦腰截断,三位飞行员甚至还没来得及跳伞,整架飞机就已经在半空中断成两截,翻滚着坠入大海。
“该死的!快投弹,咱们直接冲过去!”
在绝望中,剑鱼编队的飞行员们决定拼死一搏。
就好像一百多年前特拉法尔加海战的纳尔逊海军中将一样,即便身处劣势,依旧奋勇作战。
他们开始直接朝着吉大港安民军海军基地方向俯冲,试图在被击落前投下鱼雷,哪怕死也要换一点战果。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哦?居然还想挣扎?”
苍星洲冷笑一声,操纵着座机轻轻拉升,随后猛然回旋,带着强大的重力加速度再度俯冲。
一架剑鱼出现在准心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机枪怒吼,曳光弹划破长空,精准地扫进剑鱼攻击机的敞篷座舱。
那名约翰人的飞行员只来得及惨叫一声,身体瞬间被子弹贯穿,鲜血四溅,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座机失去控制,带着后座的两个倒霉蛋直接冲向海面。
“轰”地一声,剑鱼重重拍在水面上,炸成碎片,迅速下沉。
最终,整整37架剑鱼攻击机全数被击落,无一能够返航。
一架p-47的飞行员哈哈大笑:“他们还以为这种老爷机能有建树呢,真是白日做梦。”
(被剑鱼断腿的俾斯麦号战列舰:那我走?)
苍星洲眯起眼睛,看着天际远方的海平面,冷漠地说道:“任务完成,准备返航。”
在他的后方,满是被击落的剑鱼残骸,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了海面。
远方吉大港内,安民军海军吉大港分舰队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离开了狭窄且不易闪避的港口,正在向外海驶去。
两艘小型的鱼雷艇快速离开大部队,向着这处海面乘风破浪而来,试图打捞落水的约翰飞行员。
在他们眼里,这些正在温暖的海水里挣扎的昂撒飞行员可都是白得的战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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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上午10点21分,p-47与约翰人的轰炸机群间的空中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
后方集团军级指挥所内的第 14 集团军的威廉·斯利姆中将正掐着怀表。
此时指挥部内的空气一点也不压抑,甚至还带着点轻松的气息。
在斯利姆中将的计划里,一旦轰炸机部队率先得手,摧毁了安民军在吉大港的外围防御阵地,那么部署在吉大港北面的本土第 36 步兵师与第 50 装甲旅将立刻发起进攻。
与此同时,身毒殖民军第 5、7 师则负责掩护主力两翼,确保正面突击部队的推进不被敌人的侧击干扰。
三个师的炮兵部队则立刻使用25磅榴弹炮(口径87mm的师属榴弹炮)对纵深进行炮击,阻拦安民军从城内出发的援军。
与此同时,吉大港南方,与城市隔着戈尔诺普利河的三个师则立刻发起佯攻,制造要渡河的假象,进而吸引安民军守军注意力,让其南北不能兼顾。
一切计划周密,天衣无缝。
只等轰炸机部队率先完成任务了。
当天上午10点24分,指挥部大门猛地被推开。
一位少校参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靴子在木地板上擦出急促的声响。
斯利姆皱了皱眉,脸色微微一沉,目光不悦地投向来者。
“稍息,少校。”他声音平稳,透着一丝威严,“我希望我的军官们,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绅士风度。”
他气定神闲的道:“说说吧,是不是轰炸机部队得手了?今天他们飞的有点快啊。”
“我...我的将军大人,轰炸机部队被拦截了!”少校手拿刚刚译出来的电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敌人精准拦截了他们,我们的空军在陷入苦战!”
“晃荡——!”
金质外壳的怀表失手砸落在地,斯利姆中将顾不得心疼,三步并做两步的上前,一把扯过电报纸。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块滚烫的铁砧,狠狠压在他的胸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人不仅提前掌握了行动计划,甚至连拦截的时机、地点、兵力部署都拿捏得精准无比!
这可不是运气的问题,而是敌人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他们会来!
“该死...”斯利姆低声咒骂了一句。
汗水瞬间从他的额头冒出,他一把拉过少校,大喊:“我们的计划泄露了,敌人早有准备,立刻下令,取消进攻计划!”
“麦考利,快,立刻通知前线部队,原地待命,停止一切进攻准备!第二波次的轰炸机也全部取消飞行计划!”
但一旁的集团军参谋长麦考利少将却站在原地,眉头紧皱,似乎有些犹豫。
“将军...”麦考利缓缓说道,“进攻命令已经下达,各师早就秘密进入了进攻位置,现在临时取消,恐怕会造成混乱。”
“混乱?”斯利姆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狗杂种的,你还没看明白吗?!这是一场精准的拦截,敌人不仅知道我们的轰炸计划,甚至可能连我们的地面进攻时间、路线都已经掌握!”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压低声音:“我们司令部里有内鬼。”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所有军官的脸色都变了。
“安民军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现在各师按照计划,为了战役的突然性连炮火准备都没做,如果再发起进攻那就将一头撞在早已准备好的敌人防线上,这个责任你负的起吗?”
参谋长麦考利默然,双手泄了气似的垂下,没错,从情报看,战役计划已经泄露了,再按计划发起进攻很可能是在自杀。
反而是停下来,从长计议是个不错的选择。
“无论如何兵力上我们是2比1的优势,只要稳扎稳打,胜利就一定会属于国王陛下!”斯利姆用近乎在念赞美诗的口吻,结束了短暂的争论。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的怀表,金色的外壳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少校带着丝犹豫,又看了看麦考利,麦考利苦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少校向两位长官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安排发报去了。
第355章 吉大港争夺战(7)彻底放松的约翰部队
吉大港北方,31公里处,某处约翰部队控制额临时阵地内。
当天上午11点01分,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燥意,阵地上来自本土第 36 步兵师的士兵们仍然在仰着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密集的高射炮火在云层间绽开,大口径防空炮弹炸开后产生的黑色烟团几乎连成片,仿佛给吉大港上空笼罩了一层晦暗的帷幕。
一架又一架属于约翰人的飞机在起火坠落。
他们都清楚一件事,今天这些飞机是不可能完成预定的轰炸目标了。
紧接着,取消进攻的消息从师指挥部层层向下传递,最终抵达了前沿阵地。
“听说了吗,进攻命令取消了!”
“什么?今天不打啦?”
片刻的沉寂后,战壕里爆发出一阵交错的喊声,甚至有人忍不住欢呼。
“今天不打啦,万岁,不打啦!”
“上帝保佑,今天我们不用去送死了!”
刚才还紧绷着神经、盯着远方阵地的士兵们,一个个如释重负,脸上的汗水似乎都蒸发了几分。
从天不亮起已经等待了几个小时的本土第 36 步兵师的士兵此刻一个个就仿佛突然泄了气的气球。
南亚次大陆那炎热的天气早就让他们身上的短袖军服和渗出的汗液一起,粘在了身上,分外的不舒服。
抱着李恩菲尔德步枪,蹲在战壕里的一名下士长舒了一口气,解开了短袖军服的纽扣,一边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一边对身旁的战友说道: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今天下午别再有什么变故,让我晚上能回去好好洗个澡。”
维克斯机枪的射手听到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卸下了枪膛里的弹链,把它放回弹药箱里,顺手将枪口朝下放松。
副射手们也跟着长出一口气,他们已经在战壕里憋了好几个小时,手心的汗水几乎把子弹带的帆布都打湿了。
“来吧,伙计们,”机枪射手咧嘴一笑,招呼道,“我们有大把时间,不如打一盘纸牌。”
一行人立刻钻进战壕侧面的防炮洞,扑克牌哗啦一声摊在木箱上,片刻后,战壕里就响起了低声的调侃和偶尔的笑声。
高阶军官们则干脆利落地撤离了前线。
他们留下一些观察哨,便纷纷返回到后方的隐蔽掩体,顶着太阳待在战壕里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不远处的集结阵地上,停满了约翰人的坦克。
听到取消进攻的命令后,没有了上级军官的监督,第 50 装甲旅的坦克手们第一时间跳下了座车。
对于这些从本土远道而来的年轻人来说,在气温高达三十多度的南亚战场上待在坦克里简直是酷刑。
厚重的装甲、湿热的空气让他们仿佛身处一个钢铁蒸笼,哪怕刚才只是待命,他们的军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现在,既然不用进攻,他们立刻涌向附近的树荫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解开军服纽扣,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衣。
“该死的鬼天气,”一个坦克手一边扯着衬衣扇风,一边咕哝道,“我敢打赌,这鬼地方比地狱还热。”
“别抱怨了,咱们至少不用钻回那辆该死的铁盒子里。”
他的战友耸耸肩,从油布包里掏出一罐刚领的红茶茶叶,熟练地倒进从坦克上取下的煮茶器里,点燃小炉子,等着水烧开。
很快,茶香四溢,坦克手们纷纷端着茶杯围坐在一起,一边喝红茶,一边分享刚送来的军用香肠。
是那种约翰传统风味的香肠——包含碎肉、内脏脂肪、猪皮、软骨、面包渣和清水,被他们随手切成小块,夹在军粮饼干里大嚼。
“说真的,这玩意儿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比南亚这地方的咖喱糊可要强多了。”一个士兵含糊不清地说着,嘴里塞满了香肠和饼干。
很快,一场随意的战地茶话会拉开了序幕。
士兵们开始吹嘘自己的战绩,有人夸口自己在北非击毁过三辆沙漠之狐的坦克,有人拍着胸脯说自己有个远房亲戚在皇家海军的战列舰上服役,还有人模仿着上司讲话的腔调,引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阵地上的紧张气氛烟消云散,士兵们完全放松了下来,仿佛这一整天都不会再有战斗一样。
对于这样的氛围,第 50 装甲旅的旅长埃尔维斯少将听之任之。
至于对面的安民军?
那不就是一群拿着原始武器的黄皮猴子吗?
第 50 装甲旅的部分官兵可是在北非和沙漠之狐交过手的,绝不会丢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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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在安民军控制区的最前沿的隐蔽阵地上。
一支团级装甲战斗群已经做好了全面的战斗准备。
站在炮塔内,从车长指挥塔内露出了上半身的李明成负手站立,眼前是整装待发的钢铁洪流。
两个装甲营与一个摩托化步兵营,这就是他的战斗群的全部家当。
一共73辆坦克,包括14辆最新调配过来的m4A1(76)w型长身管谢尔曼。
这些坦克的漆面崭新,都是最近刚喷涂过的热带雨林迷彩。
它们的炮塔和车身上都喷涂着醒目的安民军军徽。
76mm火炮的炮管略显修长,静静地指向远方,仿佛一头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作为张弛的战雷系统陆战科技树早就解锁的坦克,这款【m4A1(76)w型中型坦克】在系统中战斗权重5.0,单价4.7万银狮币,和老款3.7权重的75mm炮【m4中型坦克】的2.2万单价比并不算贵。
不过由于对面的鬼子的装甲力量一直很薄弱,所以张弛就一直没大规模换装这个专门反坦克款的谢尔曼。
毕竟哪怕是西线的白鹰大兵,也是认为75mm的谢尔曼更能胜任支援步兵方面的任务,而76mm的谢尔曼由于其高爆弹中炸药的装药量太少,反而沦为了专业的反坦克战车。
这次张弛考虑到吉大港的守军可能要面对约翰佬的装甲部队,这才海运来了不少。
甚至再过一阵,李明成手下的那个中坦营是要全部换装的76炮谢尔曼的。
李明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更远处的那些钢铁战车。
除了这批先海运到的14辆长身管谢尔曼外,还有27辆老款75mm短炮的m4谢尔曼,以及32辆m24霞飞轻型坦克。
第356章 吉大港争夺战(8)坦克,进攻!
在李明成身下的这辆霞飞坦克还被特别改装过,安装了大型天线和大功率电台,专门作为他的指挥车。
那根高高竖立的天线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确保李明成随时能够指挥到整个战斗群,并跟后方坐镇的总指挥部取得联系。
与安民军装甲部队同步完成备战的,还有摩托化步兵营。
他们全部登上了山猫突击车,这款临时研制的的应急载具在大平原上的机动性已经被解放勃固的战役所证明,而现在,他们将在南亚战场再次大展身手。
所有坦克已经热车完毕,盖着的伪装网也被去除,考虑到这次的敌人是约翰人,他们的装甲载具数量比鬼子更多,李明成特意下令各车提高了备弹中穿甲弹的比例。
所有的摩托化步兵也都额外携带了最新下发的RpG,这款形似汉斯铁拳,又有点像历史上毛熊的RpG-2的一次性筒子如今是安民军所有步兵的新进宠儿。
换上破甲弹头上能射坦克;换上人员杀伤破片弹头下能打人。
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好物,被安民军军中戏称为步兵的贴身炮兵。
直属的炮兵支援力量也已经就位。
6辆m44型155mm自行榴弹炮分散在阵地后方,粗大的炮口高高扬起,随时准备伴随突击的部队,向前沿倾泻火力。
虽然其指挥官只是个炮兵上尉,按资历无法与营长们并列请示,但他依旧留在自己的指挥车上,等待着李明成的命令。
“报告长官,全体部队已经准备完毕。”
两名装甲营的营长与摩托化步兵营的营长同时站在李明成的指挥车前,三位少校一同立正敬礼。
其中一人沉稳地补充道:“友邻炮兵将在11:10开火,清除前进道路上的地雷、拒马和敌方前沿阵地,请您下命令吧!”
李明成整理了一下头上的软帽,抬手敬礼回礼,动作干脆利落。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经指向11:05,战斗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很好。炮一响,我们就出发。”
三名营长站得笔直,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李明成盯着手下的军官们,语速不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突破一线阵地后,不要恋战。扩大突破口的任务交给后面跟上来的步兵兄弟。咱们的任务,是沿着公路一路北进,冲进敌纵深,然后向东突破,直抵哈达河,包他一个大饺子!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包他一个大饺子!”三名少校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之后那名摩托化步兵营的营长还是带着些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那左翼的哈维山那头沿海的那些昂撒佬咱们就不管了吗?”
李明成轻轻一哼,地图(图)立刻浮现在脑海中:“那是友邻部队的任务。哈维山那边的敌人和咱们隔着整座山脉,暂时不是我们的目标。用不着操心。”
“现在,各自回到你们的指挥岗位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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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震耳欲聋的炮击从李明成身后响起,整个地面都仿佛震颤起来。
白明辉手里直属的一个105mm炮团、一个155mm炮团,还有毛熊抵账用的半个喀秋莎火箭炮炮团一齐开火。
下一瞬间,装甲部队的进攻道路上,一发又一发的大口径榴弹夹杂着火箭弹接连落下,瞬间掀起一片火光与硝烟。
紧接着,猛烈的气浪翻腾而起,大片泥土和残骸被掀向天空,安民军的炮火撕裂了战场,冲击波卷过整片地域。
无论是埋设的地雷,还是架设的铁丝网、拒马,都无法在这样的炮火中幸存下来。
“坦克,进攻!”李明成猛地抬手,右拳挥下,声音通过喉部通话器,传向整个装甲部队。
前方的坦克立即行动,履带咆哮着碾碎地面,发动机全速轰鸣,排气管喷出浓烈的烟雾。
李明成的m24霞飞指挥车也迅速启动,驾驶员一脚踩下油门,坦克猛然一震,履带啮合着泥土,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车身上的天线和露出半个身子的李明成,都在惯性的作用下微微晃动。
无线电中,各营长纷纷报告:
“装 134 营明白!”“装 138 营明白!”“摩步 129 营出发!”
这辆m24的驾驶员立刻挂上前进档位,李明成只觉得身体一颤,接着身下的坦克就猛的窜了出去。
虽然只有两个装甲营外加一个摩托化营,但在炮火轰鸣和引擎狂啸的衬托下,整个装甲部队犹如一股洪流般向前推进。
滚滚浓烟与尘土在履带和轮胎的碾压下腾起,大地震颤,千军万马奔腾的景象,展现在这片南亚战场之上。
这支装甲突击力量摆出了标准的楔形进攻队形,有着高穿深的76mm长管炮的谢尔曼在正中央打头。
这款高初速火炮弹道平直,易于瞄准,在使用m62型风帽被帽穿甲弹时,可以在1500m距离上击穿105mm匀质钢装甲,是白鹰专门针对汉斯虎式重型坦克研发的利器。
而李明成将他们摆在最前面,就是专门要在远距离上猎杀敌军的装甲目标。
而在他们后边的则是75mm短管炮的谢尔曼,两翼则是机动性更佳的m24霞飞,不仅负责守卫侧翼,还要在关键时刻,凭借高速和机动优势迂回侧击,打击敌军阵地。
装甲力量的前方是搭载着m2hb重机枪或是105mm无后坐力炮的支援型山猫车,负责进行火力侦查,提前清理可能隐藏的敌军阵地。
在他们的后边则是搭载步兵,伴随前进的运输型山猫车,这些步兵将在战斗展开后迅速下车,清理敌方残余火力点,确保突击队形不会受到干扰。
(发动机马力较小,初代山猫车带重武器和弹药就不能运兵,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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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第36步兵师的前线观察哨里,上等兵保罗无聊地靠在掩体后,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的灰色地平线。
这位来自约克港的新兵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一会儿了,整个前线一片沉寂,仿佛战争离他们很远。
友邻的第50装甲旅早就放松警惕,临近中午,士兵们甚至有人开始进餐了,偶尔保罗还能听到后方战壕里传来的口琴声。
突然,保罗感到脚下的泥土在震动。
第357章 吉大港争夺战(9)上帝呀,我以为我又遇到了汉斯装甲兵
“嗯?”上等兵保罗皱起眉头,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这种颤动...像是坦克部队在行军?
他的脸色猛然变了,只有大规模的装甲集群同时开动,才会让大地都开始共鸣!
他立刻警觉起来,友邻的第 50 装甲旅早就马放南山了,现在来的一定是安民军的装甲力量。
他猛地从挎包里掏出望远镜,手指颤抖地调整焦距,朝远方望去。
下一秒,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正在榴弹炮的施虐下沸腾的大地。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掀起的浓烟滚滚而起,泥土和碎石被炸飞到半空,一些树木已经被火焰点燃,化作熊熊火炬。
更恐怖的是,那些黑色的钢铁怪物正在炮火中冲出浓烟,直奔他们的阵地而来!
轰——!
下一秒,炮弹爆炸的音浪才终于追上光速的影像,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他短暂的耳鸣了。
“进攻!敌人发起了进攻!!”
保罗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的声音已经被炮火的咆哮掩盖。
前线的约翰士兵们仍然在发呆,他们的脸上挂着迟钝的惊愕,仿佛还没从平静的气氛中反应过来。
保罗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炮弹还没完全落地,他们竟然已经发起冲锋了?!
“他们疯了吗?!”保罗喃喃自语,整个人如坠冰窖,手脚冰冷。
很快,保罗就惊讶的发现眼前的炮火线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
“疯?他们可是想要咱们的命!”一个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刚刚还在打盹偷懒的老兵赞格威尔中士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掩体,一把拽住了他。
“那是徐进弹幕!不想死就别站着挨炸!”
赞格威尔的力气大得惊人,保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按进了战壕里的防炮洞里。
他摔了个结实,泥土和碎石扑面而来,让他狠狠呛了一口。
“我们不用尝试向后方示警吗?”保罗挣扎着想爬起来,电话被土埋住了,他试图去寻找电话线。
“只要后边的人不是聋子和瞎子,他们就一定知道敌人来了!”赞格威尔咆哮着,一把将他按回去,“现在,抱好你的脑袋,张开嘴,准备防炮!别贴墙壁太近,你妈妈还等你回家呢!”
保罗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下一秒,地狱降临了。
轰——!!
猛烈的炮击如狂风骤雨般覆盖在战壕上空,炮弹撕裂空气,尖啸着砸落,爆炸的冲击波仿佛要将大地掀翻。
保罗蜷缩着,双手死死抱住头,耳朵里充斥着嗡嗡作响的耳鸣。
他能感受到胸腔被冲击波震得隐隐作痛,每一次爆炸都像是有人用重锤猛砸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终于向纵深延伸了,战壕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我活下来了吗?
保罗颤抖着睁开眼,身上盖着厚厚一层浮土,他用力咳嗽几声,吐出满嘴泥沙,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上帝啊,我们差点被活埋了。”他喘着粗气,伸手抹去脸上的灰尘,一边抱怨,一边捡起自己掉落的步枪。
但他的大脑还未完全恢复正常,轰炸的余波让他一阵晕眩,耳鸣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越来越近的声音——低沉的、沉重的、带着机械震动感的轰鸣声。
坦克!
保罗瞬间僵住了,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扳机,但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幕更令他不敢置信的画面。
身旁的赞格威尔中士,竟然把手里的司登冲锋枪扔到了地上,缓缓举起了双手!
“你在干...”保罗刚想质问,却突然感到后脑勺被冰冷的金属物抵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陌生迷彩军服的黄种人站在身后,表情冷峻,手中冲锋枪稳稳地指着他的脑袋。
“狗屎!”赞格威尔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而是低声嘟囔着:“这些家伙简直是追着炮弹炸点冲上来的...疯子...”
他侧头看向还在发抖的保罗,大喊道:“孩子,记住这一点!身毒是国王的殖民地,但你的小命可是你自己的!”
保罗浑身一震,脸上满是挣扎,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步枪的扳机上,心脏狂跳,耳边只有引擎轰鸣和士兵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手,步枪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从始至终,这个约克港渔民的二儿子,一枪都没开。属于他的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随着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去,越来越多的约翰士兵从各个角落走出来,带着颓然的表情,举起了双手。
保罗和赞格威尔被押解着向南走,他的心跳依旧快得厉害。
他看向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俘虏正从战壕和掩体里被押解出来,他们垂头丧气,面色苍白,双手抱头,顺着战场上的尘土路,一步步向南走去。
而无数坦克和丑陋如同钢管拼成的四轮越野车,正在飞速越过他们身边,向北冲去。
保罗知道,那是他们部队纵深的方向。
“我说真的...”身旁的好心但话唠的老兵赞格威尔依旧在碎碎念,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惊叹:“这帮人的架势就和那些汉斯国防军装甲部队似的,冲的太猛了...真的。”
“要不是他们的帽徽上没有那个骷髅头,要不是他们都是黄种人...我一定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北非。”
保罗沉默地听着,脑子里回荡着刚才的炮击,坦克的轰鸣,他不得不承认老兵是对的。
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眨眼间就做了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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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
一位安民军上尉扶着车架,站在山猫车上,大喊着,指挥着突前的几辆山猫车追着炮击的炸点往前冲。
他的嗓音透着一股狂热,对于战场上立功的官兵,张弛从来都不吝啬奖赏。
除了独属于军人的荣誉,往往还有真实的物质奖励。
即便是牺牲了,也有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若是侥幸没死,只是残疾了,那更是能在南华集团谋个钱多事少的好差事。
张弛建立南华集团,除了用于将系统中获得的各类生产线奖励变现,就是为安民军托底,去尝试解决那些残疾老兵的吃喝拉撒。
没了后顾之忧的官兵们,自然冲锋起来全无退缩。
于是,一路上前沿阵地留下的约翰步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的被机枪扫死,或是做了俘虏。
他们连迟滞装甲部队的突击哪怕一秒钟,都做不到。
机械化突击,核心要义就是一个字——快。
快到敌人反应不过来就已经先赢了七成。
恰好,接到了进攻取消命令的约翰人的基本反应就是没反应。
第359章 吉大港争夺战(11)被一勺烩的第50装甲旅(下)
这个车组是在从42年开始就跟着张弛南征北战的最初代装甲兵,安民军装备过的LVt-A1两栖坦克,m3A1斯图亚特轻型坦克,m4谢尔曼中型坦克他们都开过,经验丰富。
因此他们配合默契无间,一发被帽风帽穿甲弹刚被塞进炮闩,炮手立刻摇动手轮,带动方向机转动炮塔。
长长的炮管立刻锁定了那辆正在倒车开火的m3格兰特将军,那车还涂着黄色的沙漠涂装,在身毒平原的绿色中特别显眼。
1300米的标尺迅速装订好,下一秒,炮手踩下了发射踏板。
“咣当!”弹壳带着热气退出,落在炮塔内的地板上。
剧烈的火焰从炮口喷出,强劲的冲击波震得车体微微后仰。
炮弹撕裂空气,划出一道死亡轨迹,精准地飞向目标。
然而,弹道稍高,炮弹掠过m3格兰特的车顶那个37mm小炮塔,直直飞进了后方雨林,扬起一片尘土与残枝断叶。
车长目不转睛地盯着远方,立刻沉声提醒:“高了,标尺减少20米试试!”
炮手的观瞄镜里,那辆m3正在缓慢倒车,那门37mm小炮正在疯狂开火,却把炮弹都打到了天上,毫无威胁。
“嘿嘿,这帮昂撒佬丧胆了。”炮手微微一笑,迅速转动了一圈高低机手轮,调整了标尺,确保这一次不会再偏。
“穿甲弹一发,装填好!”装填手手脚麻利地将新的穿甲弹推进炮膛,砰地一声关上炮闩。
这次,炮手专门瞄的低了一些。
“砰!”
炮口喷射出灼热的气流,第二发炮弹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m3格兰特。
76mm穿甲弹迅速跨越过1千多米的距离,准确的命中,穿透了m3格兰特的首上装甲,钻了进去。
“轰!”
一瞬间,弹药殉爆了,强大的冲击波一瞬间冲开了那辆坦克上所有的舱门,暴虐的火焰夹杂着黑烟喷涌而出。
“打中啦!”
40多辆谢尔曼重复着短停,开火,再向前开一点距离,短停再开火的机械流程。
部分熟练度较高的车组甚至一分钟内就打了3、4发出去。
炮塔同轴和车体上的7.62mm机枪也纷纷开火,有曳光弹帮忙校准弹道,那些满地乱跑的约翰装甲兵根本躲不开机枪的扫射,纷纷被密集的子弹打倒在地。
十几分钟不到,这片集结地上的所有m3格兰特就都变成了废墟。
这款被白鹰坦克兵戏称为‘七兄弟的钢铁棺材’的多炮塔坦克如今安民军早已看不上眼,因此也没什么尝试俘虏坦克的戏份。
敢于反击的直接就是被多辆谢尔曼集火,打到起火燃烧才算停。
指挥车内的李明成再次举起望远镜,视野里,满地都是起火燃烧的残骸,无头苍蝇一般乱跑的约翰兵,还有一地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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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他们的装甲兵射的太准了!”
约翰人车长眼角抽搐,看着不远处燃烧着的十字军坦克残骸,半具焦黑的尸体挂在炮塔上,凄惨无比。
又一发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旁边的一辆m3格兰特。
“轰——”
装甲板被直接撕裂,驾驶舱被瞬间撕开一个大洞,炽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车体内部。
坦克上的机电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化作一团燃烧的人形,打开车体舱口扑出来,在地上疯狂翻滚。
“撤!撤!这玩意儿根本扛不住!”
这名坦克车长果断选择放弃,推开舱盖,直接从炮塔处跳下来,撒腿狂奔。
他的举动在战场上宛如一根导火索,更多的坦克兵开始弃车逃命。
然而,在已经空了的m3坦克内部,那沉默的无线电终于有了回应,旅部终于下达了命令:
“继续战斗,坚守阵地,皇家重坦克营正在集结!”
只不过通信似乎受到了干扰,时断时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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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前线五公里外的后方,皇家重坦克营的十几辆丘首相III型步兵坦克(图)终于完成了集结。
“让我们顶上去!”
丘首相III的车长们心知肚明,他们的坦克又重又慢,最大越野时速才13公里,和步兵小跑的速度差不多,几乎不可能快速机动。
而89mm的车体和炮塔正面装甲,面对早期谢尔曼m4的那门75mm短炮或许还称得上是叹息之壁。
但面对76mm长炮,其可以在1500m距离上击穿105mm匀质钢装甲,丘首相III型一样要沦落到被开罐头的下场。
至于那门57mm反坦克炮,使用mK9型Apcbc弹药的时候,1500m距离上的穿深也只有75mm,根本打不穿谢尔曼的倾斜正面装甲。
冲在最前边的第 138 装甲营营长农元明少校很快就看到了那些慢吞吞的约翰铁乌龟。
他这个营是轻装甲营,装备的都是m24霞飞,主炮是早期型谢尔曼同款的75mm短炮,装甲更薄。
因此,指挥官农少校并不打算和这些移动堡垒正面硬刚。
“丘首相?呵,真当我们会傻傻对着它们的正面打?”对照识别手册,他迅速判断出了敌人的坦克型号。
无线电里,少校冷笑一声,下达了命令:“先打烟雾弹,遮住他们的视野。然后分队绕侧,给他们的侧面来点惊喜!”
m24霞飞们率先开火,一发又一发烟雾弹被射向正慢吞吞移动的铁乌龟们,炮弹炸开后,白磷发烟剂迅速燃烧,产生了大量烟雾。
平原上很快弥漫起了大片白烟,农元明注意到那些约翰重坦明显失去了视野,不再开火。
“冲啊!”
轻型坦克们一马当先,开始绕侧。
然而比他们更快的是那些山猫车。
他们勇敢的迎着那些约翰重坦就冲了上去。
步兵们迅速下车,扛着pRG就开始借着烟雾的掩护接近敌人的铁王八。
“射炮塔下边的车体侧面,弹药架一般都摆在那里!”
仓促集结的皇家重坦克营缺少步兵的保护,混在烟雾中的安民军步兵很快就摸进了pRG的射程。
虽然采用聚能装药的破甲弹头足有230mm的静破甲深度,但金属射流的后效可比不上有装药的炮弹。
所以训练手册上都要求使用者优先打弹药架和人员舱位的位置,而不是凭着高穿深对着车体正面乱射。
“注意,发射!”
摸上去的安民军士兵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确定RpG的管子后边没站人后,扣下了扳机。
5V干电池发出的电流迅速接通,弹头点火,带着呼啸声飞向了铁王八。
弹头划过优美的弧线,准确命中率丘首相III的侧面。
“轰——”
这台重达40吨的钢铁巨兽,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直接脱帽敬礼,炮塔猛的冲上了天空。
车体侧面的装甲板被炸得四分五裂,大量弹药殉爆后的燃气喷薄而出。
第360章 吉大港争夺战(12)放下武器,离开道路,免得挡道
“普特档由外喷!汉志阿普!”
“萨暖得儿!”
烟雾逐渐散去,跃下山猫突击车的安民军摩托化步兵们迅速成战斗队形,端着步枪、冲锋枪,嘴里喊着战前紧急培训的蹩脚昂撒语,试图让那些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约翰官兵们投降。
战场上仍然弥漫着燃烧的柴油与硝烟混合的呛人气味,地上的炮弹弹坑、破碎的钢铁残骸、被轰烂的沙袋阵地,一切都在告诉这些身处劣势的英军装甲兵一个现实,他们已经完败。
约翰人的部队有的在慌忙撤退,有的则在丢盔弃甲地寻找掩体。
至于那十几辆遭到瘫痪的丘首相重型坦克,有的炮塔侧面被炸裂,有的履带被打断,炮管还歪斜地指着天空。
那些刚从车里爬出来的约翰军装甲兵此刻面对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军队,一时间竟然呆愣当场,不知所措。
而安民军步兵则越喊越急躁,他们的昂撒语有限,见对方站着不动,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这些家伙是不是在拖延时间?是不是要做什么小动作?
一个班长端着冲锋枪,火急火燎地吼道:“萨暖得儿(昂撒语投降)!快蹲下!”手指甚至已经放在了扳机上,眼看就要搂火。
安民军步兵则是越喊越焦急,一个班长端着冲锋枪,指着那些茫然站着的约翰装甲兵,眼看就要搂火。
这时,第 138 装甲营营长农元明少校终于到了,半个身子从霞飞炮塔上方露出的他,手里拿个电喇叭大喊:
“扔下你们的武器!蹲到路边去,别挡路!后面的步兵会处理你们的投降事宜!”
“我保证,你们会受到公正的待遇!我们不是鬼子,我们不虐待俘虏!”
农元明是南洋出生的华人,又曾留学白鹰国,一口昂撒语虽然不是什么高贵的国王腔,甚至带点南洋口音,但至少清晰流利,尤其是那句“我们不是鬼子”,更是让不少约翰人听得心头一颤。
他们目光扫过战场,遍地都是燃烧的约翰坦克,空气中飘荡着蛋白质烧焦的怪异味道,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被机枪打成筛子的约翰士兵,他们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名穿着约翰军少校军服的军官脸上带着沮丧的神色,却仍维持着一份刻板的军官体面。
他解下腰间的韦伯利mkVI型左轮手枪,沉默地将其扔在地上,继而高举双手,大声喊道:
“我是大不列颠第 50 装甲旅,第 14 独立皇家重坦营指挥官,斯梅德利·阿奇尔少校。”
“尊敬的安民军少校,我要求获得符合我身份的军官待遇。”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不甘,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北阿非卡的往事。
当年的第八集团军也是这样,被装甲闪击战击溃,一败涂地。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面对的是“沙漠之狐”,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换成了安民军。
说老实话,输给装甲闪击战,他都习惯了。
农元明微微一笑,大手一挥,示意步兵们上前看管好这条“大鱼”。
“放心,阿奇尔少校。”他扬起手,手心向下压了压,示意手下别太粗鲁,接着继续说道,“我们不是扶桑鬼子,不搞什么死亡行军。”
听到这句话,阿奇尔少校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知道,若是换成东边那群狂热的扶桑人,这会儿他们恐怕已经被绑成一排,被刺刀赶着准备进集中营了。
农元明则是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盘算起了这批战俘的“经济价值”。
什么‘符合对方身份的军官待遇’,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战俘营里一条香烟是市价的十倍不过分吧?
你还别嫌贵,你身上没钱可以发电报回本土让家里邮啊,对了,电报也要按字收费哦。
在农元明看来,这阿奇尔年纪轻轻就能当上装甲兵少校,家里肯定是贵族,这要是不多榨点钱出来帮助华人建设新家园,那不是白俘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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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装甲旅指挥部内,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与绝望的气息。
帐篷内的参谋官们来回奔走,他们在一台台无线电设备前焦急地呼喊,不断调试着眼前的设备,试图联系上任何一支下属部队。
“喂喂喂?听得到吗? 99 团听到请回话!”
“100团!100团!请尽快报告你们的情况!”
“呼叫Aloha中队?呼叫beta中队?任何单位,请回话!”
然而,他们的耳机中只传来沉闷的电流杂音,像是一团死寂的泥潭,无论他们怎么调整频率,都没有任何战场回馈。
帐篷外,属于旅指挥部的几辆专门改装的指挥型克伦威尔坦克停在那里,车体上的天线一动不动,坦克舱盖打开着,无人还顾得上它们。
明明几小时前通信还一切正常,可现在,整个第 50 装甲旅,仿佛突然被切断了中枢神经,完全失去了对前线的掌控。
旅长埃尔维斯少将脸色铁青,来回踱步,焦躁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早些时候亲自下达了今日取消进攻的命令,那时候无线电一切顺畅,结果现在,整个前线竟然彻底失联?
“报告长官,我们不仅联系不上两个装甲团,就连每个团下属的中队(连级)、分队(排级)也呼叫不到。”(约翰人的装甲编制和主流的不太一样)
参谋长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滑落。
埃尔维斯猛地一拳砸在地图桌上,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他的部队不会集体哑巴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无线电被干扰了!
可这怎么可能?对手只是个刚刚崛起的军队,一群愚昧的黄皮猴子罢了,安民军怎么会掌握如此先进的电子战手段?
然而,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现实,外面的炮火声却在逐渐逼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火光,显然战斗的十分激烈,这让他的不安更加深重。
他除了能用电话线和后方的第 14 集团军指挥部通话外,却是得不到任何前线的消息。
“长官!”
这时,一个浑身是泥的工兵军官踉踉跄跄地冲进帐篷,脸色苍白,嘴唇不停地颤抖:
“刚刚有开着卡车的溃兵逃回来了,他们说...我们的...我们的装甲团已经陷入苦战!他们被敌人包围了!”
埃尔维斯瞳孔猛缩,像是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该死!”
他猛然抓起一旁的座机电话,唯一还能正常运作的有线电话,拨通了第14集团军指挥部。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立即派轰炸机来!哪怕只是一轮轰炸,也能阻断敌人的进攻!”
之前,无奈的他只能把保护旅部的皇家重坦克营派了上去。
可现在重坦营也失联了,所有部队似乎都陷入了苦战,第 50 装甲旅已经孤立无援,他只能指望空军的了。
第361章 吉大港争夺战(13)被俘虏的少将
数公里外,在埃尔维斯少将无法察觉的高空,一架改装后的pbY-4四发重型飞机在战场上方缓缓盘旋,仿佛一头巨大的鲲鹏。
宽敞的机舱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排排复杂的电子设备闪烁着微光,数名戴着耳机的无线电技术员坐在设备前,手指不停地调整旋钮、切换信号源,面板上波形不断跳跃,他们正全神贯注地监听着英军的无线电波段。
“目标频率已再次锁定,重新启动大洪水干扰模式。”
“明白,开始全面覆盖。”
一个士兵轻轻推动操纵按钮,信号强度陡然拉高,整个频谱瞬间被“白噪音”覆盖,无线电波段上传来刺耳的啸叫声,压制了所有可能的约翰军通讯信道。
这架飞机,正是安民军最新的电子战武器——“大洪水”无线电干扰机V10.7型。
这款无线电六所出产的设备已经经历过数次迭代,具备更广的干扰范围,同时还能实时监测敌军的频率切换,确保一旦敌人换频道,他们能立即进行二次干扰,让对手彻底陷入无线电黑暗。
与此同时,操作员还会分时段释放部分特定频率,确保安民军自己的通讯网络依旧畅通无阻,这正是这款干扰机的精妙之处。
“报告,敌军仍然尝试切换频率,但我们已经覆盖了他们的所有可用信道。”
“哈哈,愚蠢的约翰人。”挂着上尉军衔的无线电技术员轻笑了一声,“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咱们之间的差距早就比燕雀和鸿鹄之间还要大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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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维斯少将焦急地站在地图前,额头渗出汗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标示各部队的红色小旗,但这些旗帜如今都成了死物,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与指挥部彻底失联。
炮火越来越近,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甚至连旅部外围都开始零星响起冲突。
他知道,安民军的部队正在逼近。
他握紧拳头,咬着牙低声说道:“我们完了...”
参谋长这时打了个眼色,几个士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抱起埃尔维斯少将,拖着他向指挥部帐篷外的克伦威尔坦克跑去。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为国王陛下尽忠!”
“联合王国的将军没有孬种,我命令你们,快放我下来!”
然而埃尔维斯少将虽然嘴上喊的厉害,但是挣扎的幅度却并不大,很顺利的就被塞进了坦克车里。
“快启动,向北撤退,咱们去和集团军指挥部会合。”
参谋长一声令下,3辆吉普车率先蹿上了公路,接着是三辆克伦威尔坦克,埃尔维斯少将本人就在其中一辆上。
至于指挥部的大多数官兵,机要人员,还有附属的野战医院,他们还得慢慢收拾,待会再乘卡车追赶。
然而他们逃走才没多久,头辆坦克上的参谋长就看到两辆白鹰制的m24霞飞坦克堵在了大路上,雨林迷彩加上那特殊的识别军徽,显然,是安民军的坦克。
下一秒,参谋长就看到几条机枪的火线横着扫过公路,三辆打头的吉普车还想走S形躲避,却被扫个正着,立刻人仰马翻。
显然,公路边上也埋伏了敌人。
接着,公路边上一块巨石后边,盖着的植被伪装网突然被掀开,手举着RpG的安民军士兵恰好处于克伦威尔坦克的视野盲区。
他一扣扳机,破甲弹头立刻在火箭引擎推进下,喷射而出。
出膛后,压缩的折叠尾翼自动展开,火箭弹头稳住身形,跨过最后20米距离,一头扎在克伦威尔的炮塔上。
“轰!”
金属射流直接烧穿了克伦威尔的炮塔装甲,好在这是指挥型坦克,炮塔里没有弹药,因此没有殉爆。
然而正在炮塔里的参谋长就倒了大霉,高达数百度的灼热金属射流直接烧穿了他的胸膛。
这位倒霉的上校头一歪,两眼一黑,立刻没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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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就赢了?”
夕阳西下,第 134 装甲营的营长钱达少校看着远方一堆依旧在熊熊燃烧的坦克残骸,不可置信的说道。
第 138 装甲营营长农元明少校随手拿出一盒香烟,一边散烟给面前几人,一边朝着那些满脸沮丧,被押解着的约翰官兵俘虏指了指:
“一天时间,整个装甲旅都被咱们打没了,咱们可不是赢了?”
“爽啊,真是太爽了。”钱达给自己点燃香烟,大口抽着,直呼过瘾,“这才是装甲突击,这才是钢铁对钢铁的作战啊!”
“保守估计咱们也击毁了超过100辆的约翰坦克,虽然有部分战果是伴随的第 129 摩步营取得的...”农元明也点燃香烟,说着向周正豪笑了笑。
第 129 摩步营的营长周正豪少校挥手拒绝了香烟,笑着说:“咱们都是一起的,战果还分什么你我。”
“真是想不到,咱们一个团级装甲战斗群,70多辆坦克,竟然直接灭了约翰人一整个装甲团!”钱达此时的兴奋劲溢于言表。
“对了,那个俘虏的约翰少将呢?那家伙鼻孔朝天的样子真是欠揍,老子真想给他‘提干’!”
“哈哈哈哈,他呀?”农元明大笑几声,指向李明成所在,“他吵吵着咱们胜之不武,是偷袭,说什么也要见见吃掉了他一整个旅的指挥官长什么样,现在应该正在和咱们李上校抱怨呢。”
开战第一天,就一口气吃了一个装甲旅,这无疑是个好兆头,开门红。
尤其是生擒了一个装甲兵少将,这功劳更是不小,三人都很兴奋。
三个少校营长凑在一起,聊了会天,便各自返回了部队。
一天的战斗已经结束,天色渐暗,部队开始了检修,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作战。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内,和白明辉结束了通话的李明成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地图。
接下来两天,他需要率领部队继续向北,沿着地图上标注的公路,迅速合拢包围圈,将约翰人剩下的三个步兵师都包在饺子皮里。
此战他的战斗群缴获了不少约翰人的地图,根据参谋们的分析,这条公路约翰人也没怎么设防,一路上只有2个检查站,没有雷区。
而那三个约翰步兵师则都进入了攻击阵位,反应迟钝的他们想要向后退根本来不及。
至少他们走路不可能比他的装甲部队更快。
李明成记得张弛在速成班的课堂上讲过,这场战争中只有白鹰达成了全摩托化,步兵师也全部有车坐。
约翰和汉斯都是只有精锐有装甲车和卡车坐,二线部队主要还是靠马车和双腿。
能派到殖民地来的师,肯定不会是啥精锐吧?
李明成暗自握拳,只要接下来几天一切顺利,这三个师就都是瓮中之鳖了。
第362章 费奇少将:鄙人不善于奔跑
几天后的清晨。
晨曦洒落,微风轻拂,密支那的街头已然热闹非凡。
这里是勃固北部的重要交通枢纽,靠近与滇省的边境,也是安民军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
街上人流密集,南来北往的货运队、各色摊贩、工厂工人、茶馆伙计、巡逻的警察交错其中,交织出一幅熙熙攘攘的画卷。
街道两侧的店铺早早开门。
米铺伙计正将当日的最新米价写在门前的挂牌上,糖果店里店主正往玻璃罐里添入新到的、包装精美的玉米味和菠萝味糖果。
茶馆的伙计们穿梭于桌椅之间,有的端着滚烫的豆浆和刚蒸好的包子,有的则端着米线和现包的馄饨。
看得出这老板是南边的、北边的吃食都卖。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个目测十二三岁的小报童穿梭在人群间,步伐轻快,嘴里不停地吆喝着:
“卖报卖报,《南华早报》,10分一份啊,吉大港冲突,安民军大胜约翰陆军!”
一个目测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报童,挎着装满报纸的斜挎包,在密支那的大街上跑过,嘴里还喊着。
他的嗓音清亮,透着少年特有的稚气,但口中的内容却足够震撼人心。
“空战7比129,击落约翰飞机过百啊!”
“陆军抓了整整百亩地的俘虏,少校以上的高级军官都能凑出两支足球队!”
这话一出,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些人停下了脚步,还有人不信地笑骂:“小鬼,你瞎编呢吧?百亩地的俘虏?”
“可不是嘛!”小报童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挎着的帆布包,里边装满了报纸,“头版大照片,约翰人的少将都被咱们安民军生擒了两个,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街边的馄饨摊上,几个正在吃早点的工人被小报童的叫卖吸引,纷纷转头看去。
他们身上的蓝色工服已经洗得有些泛白,但精神抖擞,胸口的铭牌上,‘南华钢铁’几个大字熠熠生辉,袖口的污渍则说明他们是刚下了轮休的夜班。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大汉擦了擦嘴,笑道:“来一份,咱们看看咱们的军队怎么打赢白人佬的。”
旁边一个瘦高的工人接过话头,乐呵呵地说:“光你一个人看啥意思?一人一份!这么大的胜仗,得自己拿着好好看看。”
报童见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几位大哥说得对!这是打赢了昂撒佬,不是小事儿!一人一份才显得有面子!”
说着,他麻利地从挎包里抽出几份报纸,递了过去,收钱的动作干脆利索,显然是做惯了这活儿的。
工人们拿到报纸,迫不及待地翻开,刚印出来的纸张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气,字迹清晰。
所有南华系的工厂内都办有夜校扫盲班,想要拿到全额工资就必须学会用普通话发音读常用的500个字(写另算),因此几个工人看起这《南华早报》来并不费劲。
头版页面上,图片里的俘虏营里满是被缴械的约翰士兵,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名军服整洁但神情沮丧的少将,正被两名安民军士兵押解着。
这不是第 50 装甲旅的埃尔维斯少将是谁。
为了拍照效果,安民军不仅帮他清洗了衣服,还贴心的给他刮了脸,只留下了两撇小胡子。
“啧啧,真的是少将啊!”一个工人感叹着,“以前阿拉连当苦力都被洋人欺负,现在看看,连他们的高级军官都成了俘虏,册那!”
“这还有一个少将呢,照片下边写着‘第 36 步兵师师长海伍德·费奇少将’,还有缴获的坦克、卡车。”
照片中,倒霉的费奇少将一副‘鄙人不善于奔跑的样子’,旁边是几个一脸自豪感,满面红光的普通安民军士兵。
“龟儿子的,这昂撒少将藏在热带雨林的树洞里也被咱们抓出来了,活的!”
“看看这数据!11比116!首日战斗上咱们安民军才损失11台装甲车辆,就击毁、缴获了116台约翰坦克。”
工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眼中满是自豪与兴奋。
无论在民国,还是在南洋,以往洋人们总是高高在上的‘洋大人’。
如今却成了新闻上的战败者,被安民军像抓猪一样抓做了俘虏,这种反转让他们感到扬眉吐气。
“这一年来,咱们南华钢铁集团炼出的钢铁,可没少变成前线的枪炮、车辆,咱们也算是出了力啊。”那个年长的工人拍了拍身旁年轻工人的肩膀。
“现在你们这些学了夜校的新工人,能看懂报纸就更是好事了,咱们工人也得知道咱们国家的事,对不对?”
年轻工人点头如捣蒜,手中拿着报纸,满脸自豪:“是啊,这夜校教的字可没白学,嘿!”
报童收了钱,撇了撇嘴,转身继续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吆喝声依旧响亮:
“卖报卖报!头版大照片!被俘的约翰第 36 步兵师师长海伍德·费奇少将!这位美丽的小姐,来买一份吧?”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讨论这这件事:
约翰人悍然向吉大港内的安民军发起进攻,自卫还击的安民军反而大获全胜,消灭了约翰人三个师又一个旅,抓了好几万俘虏。
街道上,不少人围着报贩摊点议论纷纷,甚至连一些洋行的白人职员也偷偷买了一份,躲在角落里翻看着。
白鹰特派大使哈罗德看到约翰人吃瘪,更是一边偷着乐,一边示意手下向国内发报。
“上帝保佑我们这帮可怜的欧罗巴亲戚吧,哈哈哈哈哈!”
拆解约翰和高卢殖民地,获得这些市场,进而倾销白鹰的产品。
这是白鹰上层的绝对共识,因此回到自己卧室的哈罗德赶忙拿出打字机,开始起草新的报告。
他很清楚,《南华早报》就是张弛的官方喉舌,那么报纸标题中‘冲突’这个词的用意就很值得琢磨了。
是现在就推张弛一把,让他和约翰人彻底决裂?
还是缓一手,等到战争结束,再徐徐图之?
双手放在打字机上的哈罗德摇了摇头,白房子里的大人物们只需要做决定就好了,他这个身处第一线的特使要考虑的可就多喽。
第363章 南华造船厂里的意呆工程师(上)
密支那南郊,伊洛瓦底江边的一座庞大的工业园区内,大型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烧炭的味道。
这是张弛麾下的南华工业体系中的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筹办见164章),厂区最开始只是个简单的修船基地,而如今在大量意大利工程师的努力下,这里已经能生产数百吨级别的登陆艇和千吨级别的民用运输船只。
其中下水的新船可以沿着贯通勃固南北的第一大江,伊洛瓦底江直接开到入海口,进入安达曼海,因此哪怕地处内陆,交通也很是方便。
在张弛看来,这伊洛瓦底江就好像是竖过来的长江,贯通勃固境内多座主要城市,江上运输肯定是要大力发展的。
此时在厂区的一间工程会议室里,几个意呆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方桌前,手里拿着刚买来的《南华早报》,上面的大标题赫然写着:
“吉大港大捷!安民军击败约翰陆军,俘敌数万!”
“妈的,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世界。”头发中已经见白的安东尼奥·里瓦皱着眉头,晃了晃手中的报纸。
他原本是意大利安萨尔多造船厂的造船总工,如今却成了这里的高级技术顾问。
他身上穿着妻子为他熨烫妥帖的西装,由于原来职位最高,经验最丰富,年龄也最大,所以他俨然成为了在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内,所有意呆工程师的头头。
和通常意义上散漫的意呆人不同,安东尼奥不仅办事认真负责,而且刻板的像个汉斯。
他身旁的同事路易吉·费拉拉则端着一杯黑咖啡,他是专精船舶动力的工程师,此时嘴角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看这数据,7比129,击落了129架飞机?他们当记者的不怕吹得太过分吗?”安东尼奥摇摇头,把报纸摊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头版上的战报数据,半信半疑。
当初战争前期,国内墨大屁股的喉舌也是这么鼓吹的,说意呆军队在北阿非卡取得了多么大的战果。
结果到头来,战绩都是盟友沙漠之狐的阿非卡军团打下来的,意呆军队反而是被一顿胖揍的那个。
现在连墨大屁股本人都成了希儿手里的傀儡喽。
“也许吧...”路易吉耸耸肩,吹了吹热气腾腾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但你得承认,安民军的伙计们确实不是吃素的。”
“那种精神头怎么说呢,我只在汉斯人的身上见过。”
他们的旁边,年轻些的朱塞佩·马蒂亚也凑了过来,这位40多岁的中年人原本是安萨尔多工厂的民用邮轮设计师,刚来缅甸时还不太适应这里的湿热气候,如今倒是习惯了。
嘴馋的他尤其喜爱这里的特产,南华农学院培育的最新品种,‘金光一号’大菠萝。
“我说,你们就没想过吗?”马蒂亚咧嘴笑道,“这群约翰佬可不是三岛本土的那些老兵,他们基本上都是殖民地部队,训练水平本来就不算高,被安民军的精锐打败也不奇怪吧?”
“哦?”安东尼奥挑了挑眉,“继续说。”
马蒂亚摊开手:“身毒殖民地一直是联合王国的大后方,这些驻扎在身毒的约翰陆军,大部分都是二线部队,战斗力和咱们的陆军在北非、西西里、亚平宁本土见过的那些约翰军队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路易吉点点头又摇摇头:“这倒是事实,可这些殖民地部队里边也有不少白人啊,用的武器也不算太差,现在先是被鬼子击败,又被安民军击败,我看他们国王的脸面,已经被丢到姥姥家去喽。”
“所以他们的陆军前边才没冠皇家名号啊,哈哈哈。”马蒂亚推了推眼镜,趁机打趣道。
“我觉得路易吉说的没错。”安东尼奥敲了敲桌子,“即便是二线部队,他们的装备总归还是约翰式装备,补给链也不像咱们意呆的军队那样烂得离谱。可安民军呢?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嘛...”马蒂亚翻了翻报纸,指着某一段内容,“这篇报道提到,安民军的部分精锐部队的装备水平已经接近欧罗巴列强的主流部队。”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路易吉笑着摇头,“咱们可都是造船的,机械制造这行当里,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无非就那么几个国家掌握,安民军的工业哪能跟欧罗巴比?”
“可问题是...”马蒂亚压低了声音,目光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我们在这座造船厂工作了这么久,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里的设备、材料、生产方式...似乎都不像是落后国家能搞出来的。”
“尤其是那些大型设备,一水的白鹰货,铭牌上的日期都很新,全是崭新的一手设备!”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的确,安民军的工业体系已经给他们这些意呆工程师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这里不像欧罗巴本土那样拥有完整的重工业基础,但它的技术水平,尤其是在新型材料、精密加工和生产组织上,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刚来时的预期。
尤其是那些工人们的好学劲,更是让他们感到害怕。
如今这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内,就连普通工人都能说上两句简单的意呆语了。
那些高级工程师更是刻苦,不仅能听说读写意呆语,还把他们这些人从安萨尔多造船厂带来的各种船舶资料翻了遍,甚至都翻译成了华语。
“说不定,安民军真的掌握了某种特别的技术优势。”安东尼奥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认真了。“也或者,是这些华人比我们更加吃苦耐劳?”
意呆人的懒散而浪漫在欧罗巴是出了名的,安东尼奥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或者...”路易吉放下咖啡杯,低声道,“是他们背后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力量。”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个崛起中的势力,或许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可怕。
第364章 南华造船厂里的意呆工程师(下)
会议室里短暂的沉默后,安东尼奥放下报纸,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你们都看到了吧?发国人的首都被盟军解放了。”
这个消息一出,几位意呆工程师的表情各异。
“纳粹的日子恐怕不多了。”路易吉点燃一支烟,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
“是啊,盟军已经逼近莱茵河了,纳粹撑不了多久。”马蒂亚耸耸肩,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咱们的纳粹朋友们,可要完蛋了!”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虽然他们在战前或多或少都与德国人有过合作,但对纳粹并没有多少感情。
意呆虽然在战争初期与德国并肩作战,但自从墨大屁股尼被废黜、意呆投降后,汉斯人对意呆的态度就变得极其恶劣,大批意呆士兵被他们送进了战俘营。
许多意呆平民也在亚平宁北部的汉斯占领区内遭受压迫。
“汉斯人要完蛋了,可这意味着战争快结束了。”路易吉弹了弹烟灰,笑着说,“战争一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安东尼奥冷笑一声,伸手敲了敲桌子,“你是说,回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亚平宁半岛去?”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意呆本土的状况和汉斯一样糟糕。
从43年盟军进攻西西里岛开始,整个意呆就成了战场。
汉斯国防军军、盟军、意呆本地的抵抗组织、墨大屁股的法西斯残余势力,各种势力混战,炸弹、炮击、巷战,把许多城市夷为平地。
曾经的家乡,现在可能只剩下一片瓦砾和饥饿的难民。
“你们还记得我在那不勒斯的家吗?”安东尼奥叹了口气,看向路易吉,“我刚收到我弟弟的信,他说家里已经被炸没了,全家人都躲到乡下靠种地过活。”
“我的家乡热那亚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马蒂亚苦笑,“听说港口几乎被炸光了,我们的安萨尔多造船厂更是直接被盟军的轰炸机炸平了。”
路易吉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吧?”他迟疑道,“我们毕竟是意呆人...”
“可是,留在这里真的很不错。”马蒂亚抬起头,环视四周,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整洁的工业园区上,“你看看我们现在的生活——工资高,每天顿顿有肉吃,住的地方有自来水和电力供应,孩子们还能上学。”
不管怎样,他们眼下他们的处境倒是不错。
比起在战败后的意大利挨饿,在这里至少有饭吃,有工资拿,还能继续从事自己的老本行。
“他们还专门设立了意呆语的幼儿园和小学,我的伊莎贝拉就在那里帮忙呢。”
伊莎贝拉就是马蒂亚的妻子,安东尼奥记得那是个温柔的热那亚家庭主妇,他们这些中年的人的小孩子现在都是她在幼儿园里在带着。
“别忘了,还有车接车送。”安东尼奥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你觉得,在现在的意呆,我们能有这样的待遇?”
路易吉沉默了。
他们这些意呆工程师,虽然名义上是战争中的“技术流亡者”,但在安民军的工业体系中,他们的待遇堪称顶级。
张弛深知工业人才的价值,不仅给予丰厚的薪资,还专门划出区域给他们建造专家宿舍,提供完善的生活设施,让他们的家人也能享受优渥的生活。
“可问题是...”路易吉皱眉,“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
“家?”马蒂亚嗤笑一声,“亚平宁岛上还剩下什么家?战争结束后,大多数意呆人恐怕连饭都吃不饱。”
几人再次沉默。
他们知道马蒂亚说的是实话,他们当初离开家乡,不就是因为已经全家吃不饱饭了吗?
而且和上次世界大战不同。
上次大战意呆是胜利国,战后获得了丁点收益,混的并不差。
这次意呆恐怕混不上胜利的国的待遇了,而上次大战的战败国——汉斯的下场是什么样的,他们这些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出生的人都清楚。
‘一个面包50万马克’只是惨剧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注脚罢了。
他们这些技术人才若是回去,面临的也许不是重建家园的荣耀,而是物资短缺、经济崩溃、甚至是政治动荡。
回去,去吃50万里拉一盘的披萨吗?
相比之下,在密支那的生活虽然算是身处异国他乡,但至少稳定、富足。
“再说了...”安东尼奥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签的合同,可不是随便想走就能走的。”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微变。
他们当初的合同签的都是至少服务10到15年,安民军这才给了他们离开纳粹占领区的船票。
在合同期满之前,他们若是想离开,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我们要么老老实实干下去,要么...”朱塞佩停顿了一下,耸耸肩,“赌一把,看看未来有没有更好的机会。”
众人对视了一眼,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窗外的造船厂里,机器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
新建成的3000吨级的干船坞里,一艘略显臃肿的宽体船只正在舾装,工人们正在用吊车将一组又一组的火箭弹发射钢轨吊装到船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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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街面上的热闹不同,和造船厂会议室里诡异的沉默不同,仰光港内,靠近港口区的珠江街2号、广省商会会馆内,此时却是一片愁容惨淡。
金色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影,映照出一张张焦虑不安的脸庞。
宦博容端坐在上首,手中握着一只青瓷茶盏,目光却一直落在厅中争吵不休的众人身上。
经过近两年的发展,搭上了张弛搞的四年计划的快车后,宦博容现在已经成为了勃固商界的执牛耳者,其名下拥有多家大型企业,涉及成衣纺织、日用品生产、食品加工等多个轻工业领域。
“扑街啦!要招瘟啦!”一个身材精瘦、留着山羊胡的商人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利,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惶。
“我早就说了,这张弛年纪轻轻,毛都没长齐,哪能跟大不列颠斗?他这次闯了大祸,我们都得跟着陪葬啊!”
第365章 恐惧与抛售债券
“没错!那大不列颠可是世界霸主,是那么好相与的嘛?”
“安民军这才抓了几万俘虏。”另一个穿着西装的胖商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声附和,“你们都听说了吧?约翰人马上就要集结百万大军,还有几十条战列舰,随时可能开进孟加拉湾!”
“那战列舰的重炮一开,咱们的工厂、店铺,到时候还不都成一片焦土?!”
“唉——”有人长叹一声,眼里满是懊悔,“当初谁能想到呢?张弛那厮,咱们还以为他是个稳妥的主,谁知道他居然真敢跟约翰人正面干?!”
“哎呀,他这小年轻,惹谁不好,咱们这生意,这工厂才办起来,约翰人要是来了,可定要被夷为平地啊,他两腿一蹬到时候被毙了,咱们这些纯良商人可咋办?”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趁安民军还没打败仗,赶紧抛售债券!”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还只是抱怨和忧虑的商人们顿时炸了锅。
“对对对!我听说有些人已经开始低价抛售安民军债券了,100刀的票面,现在有人愿意80刀买,甚至更低!”
“80刀?”有人露出心动之色,“也好过到时候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是啊是啊,现在不跑,等张弛真完了,我们手里这些债券就是废纸!”
当初这些商人看到张弛势力大,就想着将一部分股份和身家交给张弛,买个平安。
这也是几百年来的老传统了,张弛自然是不乐意要这个钱,不然他要是收了,他下边的三大金刚有样学样也会收。
上行下效之下,整个安民军都会收,然后整个安民军就会迅速被腐蚀,战斗力直接垮掉,奔着白党就去了。
眼见张弛不收这个钱,这些商人转头屁颠屁颠就买了公发的债券,算是交了投名状。
如今眼看安民军对上了约翰人,这些见风使舵惯了的商人,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要抛售债券,是一分钱的损失都不想有。
面对众人的焦躁和恐慌,宦博容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是个老江湖,做生意讲究的是审时度势,而不是随波逐流。
张弛真会这么不堪一击吗?
理智告诉他,不会。
作为一只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张弛虽然年轻,却有着不符合年轻的成熟,与超脱这个时代的超然。
从他认识张弛开始,这个年轻人就不像是那种冲动鲁莽、好大喜功的莽夫。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健,看似大胆,实则从未真正失控。
如果他敢和约翰人撕破脸,那就一定是有足够的底气。
可问题是,市场信心往往不讲理。
债券市场最怕的,就是恐慌情绪的蔓延。
当所有人都在抛售债券时,债券的价格就会迅速崩盘,就算安民军最后打赢了,这一轮暴跌也会让许多商人损失惨重。
更别提,万一安民军真的输了呢?
宦博容紧紧攥着茶盏,指节微微泛白。他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的结果:
如果安民军能顶住约翰人的反扑,那现在现在票面价值100刀的三年期债券,到期后的兑付价值是117刀,单利情况下,年利率5.67%。
而一旦安民军打了败仗,甚至严重一点,张弛本人都被约翰人暴力推翻,那到时候安民军没有偿还能力,这100刀的债券搞不好一分钱都不值啊。
而如果现在以90刀、甚至80刀的价格抛售,虽然算上利息,一共要损失20多30多刀,但至少能锁定本金,不至于血本无归。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端坐在上首的宦博容表面上云淡风轻的依旧在捧着上好的青瓷茶盏饮茶,但微微颤抖的小拇指还是暴露出他内心实际上早已焦躁不已。
信张弛,还是信市场?
“宦老板,您怎么看?”
终于,有人把目光投向了他。宦博容是勃固商界的领袖之一,连他都看不透局势,这帮商人就更没底了。
一时间,整个会馆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决定。
壮士断腕,说的简单,做起来难啊。
算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怪,就怪你张弛不自量力,竟然敢招惹西方白人吧。
宦博容缓缓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心腹。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抛,要快。”
心腹一怔,随即点头领命,匆匆退下。
见他下了决心,其他商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跟风下令抛售手里的债券。
一时间,会馆内忙碌起来。有人在纸上飞快计算损失,有人派人去联系买家,还有人焦急地盯着门外,生怕动作慢了,价格跌得更低。
宦博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似乎在消化这个决定带来的沉重感。
他是个商人,不是赌徒。
即便他内心隐隐觉得张弛可能不会败,但市场的恐慌已经无法遏制,等到局势明朗,债券可能已经跌得一文不值。
只是...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万一张弛真的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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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成的密支那办公大楼里,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书桌上。
“喂?白秘书说有要紧的事要报告?行那你让他进来吧。”张弛皱了皱眉头,放下了象牙色的电话听筒。
他说完,低头在几份升迁命令上签字。几位中校即将升任上校,军队的晋升节奏一如既往地稳健,他对此并无迟疑,手起笔落,印章敲下,便将文件放入一旁的文件筐中。
不一会儿,新来的秘书柳胜男轻轻推开大门,微风带起她的衣角。
白宏盛手里抱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对着柳秘书点了点头后,走了进来。
张弛抬头看了柳胜男一眼。
恩,很养眼。
“小柳,待会泡两杯花茶送进来。”
大量的广府移民给南洋带来了独特的饮食习惯,自然也包括喝凉茶,消暑解渴的习惯。
但这些凉茶可不是张弛在后世喝过的王x吉、和x正那样的改良饮料款,而是苦到发麻的纯正药用款,简直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喝了草药汤,张弛这个后世人是真的喝不惯。
他索性命令南华饮料公司改良配方,准备生产更好入口的罐装凉茶。至于现在,他更喜欢喝花茶、汽水,或者加了奶和糖的咖啡。
第366章 不要怕,是技术性调整
没多久,两杯加了冰块的花茶端了进来。
当下工业制冰机和冰箱的生产线还在建设中,密支那本地用的还是传统的硝石制冰法,靠的是硝石(硝酸钾KNo3)溶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使水温降低。
而大量制成的冰块自然需要地方储存,所以密支那城内便挖了三座巨大的地下冰库,分别处于城内西、南、东的方向。
其中东冰库专门供应民间市场,南冰库则是军队的储备冰库,至于这西冰库,自然就是专门用来供应机关单位的。
这两杯花茶里加的冰块,自然就是当天早上西冰库专门送来的,放在不锈钢保温箱里,以备张弛或其他人想喝冰饮料的时候,专门取用。
柳胜男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带上门退了出去。
“咔嚓”一声,门关上了,屋内只剩下张弛和白宏盛。
白宏盛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稍稍驱散了他的燥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严肃。
“情况不太对,市面上有人在抛售我们的债券。”
张弛眼神微微一闪,放下茶杯,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白宏盛补充道:“票面100刀的三年期债券,有人在用90刀甚至80多刀的价格抛售。”
张弛并未露出惊讶之色,反而端起茶杯大口喝了一口,像是在享受茶香的余韵。
“很正常。”他淡淡道。
“约翰人在南洋作威作福近百年了,很多人早就被他们打怕了。我们刚和他们硬碰硬,难免有人心里发虚。”
白宏盛皱眉:“如果冲突持续扩大,需要暂停工业建设计划,把资金预留给军费开支吗?”
对于这场围绕吉大港爆发的冲突,白宏盛更多担忧的是会演变为安民军和联合王国的全面战争。
“无需。”张弛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约翰人的精力还在欧罗巴,他们本土早已施行配给制,日子并不好过。”
“如果丘首相敢在身毒和我们爆发全面战争,那没有了身毒的补给,他们本土三岛搞不好可就要陷入饥荒了。”
他看得清楚,约翰人要是真有在44年劳师远征东南亚的实力,战后就不会任由这些地区的殖民地挨个独立了。
尤其是在身毒的问题上,约翰人除了埋个‘分治’的大雷,几乎一点阻止独立的能力和行动都没有。
现在安民军抓了5万多约翰人俘虏,约翰人吃了大败仗更是没精力也没兵力,发起新的战役了。
张弛淡然道:“约翰人现在没有,甚至等世界大战打完也没有精力和金钱来南亚和我们打一场大战争的。如果他们在这里投入过多精力,本土的经济就会被彻底拖垮。”
白宏盛沉思良久,最终露出一丝笑意:“所以您的判断是,他们撑不住?”
“当然。”张弛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透着自信,“就算他们心里憋着一股气,也没有资本打这一仗。”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笃定:“现在,我们手里有五万多俘虏,约翰人在南亚的大败仗已经让他们精疲力尽。要是丘首相敢孤注一掷,我们正好借机敲他一笔赎金。”
白宏盛心下一惊。
“您的意思是?”
张弛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南亚可不是三岛本土门口的欧罗巴。他们来就是劳师远征,他丘胖子敢派一支远征军,我们就吃掉一支。”
“敢派两支,我们就吃两支。”
“等他们伤筋动骨,自己撑不下去了,还得乖乖和我们谈判。”
至于战后的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张弛没说。
但历史上主动抛弃所有殖民地,专心聚焦于国内问题的提案就是他提出的,所以张弛也不担心。
想了想,张弛决定再给白宏盛吃个定心丸:
“今天早上,白鹰驻密支那的特使,哈罗德先生才来找过我,他说特区对这场由误会导致的武装冲突深表遗憾,呼吁我们双方克制。”
白宏盛闻言,嘴角微微一抽:“特区?他们倒是站在道德高地上了。”
张弛嗤笑一声,眼中透着一丝揶揄:“d.c.特区的那帮白鹰官老爷,嘴上喊着和平,心里怕不是笑得合不拢嘴。看约翰人吃瘪,他们比谁都高兴,只是不能明着说罢了。”
“至于毛熊,钢铁大叔更是乐见其成——帝国主义和帝国主义的代言人狗咬狗,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
张弛很洒脱,在毛熊眼里,他自己不过是个狡猾而又卑鄙的帝国主义代言人罢了。
但谁让他手里有毛熊生产不出来的好东西呢,他就喜欢看着那些满口主义的毛熊,捏着鼻子不得不和自己虚与委蛇的样子,太滑稽了。
白宏盛沉思片刻,点点头:“也就是说,国际上没有人真正站在约翰人那边?”
“当然。”张弛缓缓说道,眼神犀利,“以约翰人迎风臭三里的名声,谁会同情他们?他们四处殖民、压榨半个水蓝星,如今吃点苦头,只怕全世界都在暗中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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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又喝了一口凉茶,茶水的微苦回甘在舌尖荡漾,感觉电风扇吹来的风也跟着变凉了几分:
“工业建设绝对不能停,尤其是新建的仰光工业园区和南华家电厂,10月之前一定要完工,最好11月第一台空调就能下线,这天天蒸桑拿的日子我是真受不了啊。”
当下的空调冷却机组多是工业设备使用大型机组,为了激励他们尽快将商用化空调生产线理顺,张弛特意没搞特殊,整座密支那的办公大楼都只装了电风扇。
“空调?”白宏盛微微一愣。
张弛摇了摇头,苦笑着伸手扯了扯自己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衬衫:“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给这栋办公楼装空调吗?”
白宏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为了倒逼工业口的兄弟们加快进度?”
张弛轻笑,目光带着一丝促狭:“正解。”
“想凉快?行啊,赶紧把空调搞出来。市场需求是最好的催化剂。”
白宏盛忍不住笑了:“司令这一手,还真是狠。”
连张弛这个头号人物都在热的发汗,负责空调产线建设的人哪里还敢偷懒。
第367章 张弛:那就逆风抄底收割
“不过...”白宏盛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郑重起来,“市场的反应怎么办?”
“这债券的事就不管了?老实说,打了胜仗,债券价格不升反跌,这和我学过的金融知识可差的太多了...”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张弛开怀大笑,“这才是现实啊,谁让咱们华人积贫积弱数百年了呢,尤其是南洋华人,有的从明朝起就被白人殖民者统治了。”
“这思想里的惯性一时半会是不好去处的啊。”大笑完,张弛略带惆怅的说道,“所以我才力主和约翰人做过一场,只要最终打赢了,大家的自信心自然就会树立起来喽。”
张弛深谙信心比黄金更重要的道理。
他就是要用胜利告诉大家,华人绝不比西方白人差!
白宏盛越发赞叹于眼前之人的深谋远虑了,他开口问道:“那我挤出部分资金,收购市面上抛售的债券,把这价格再拉起来,提振市场信心?”
“不,恰恰相反。”张弛注意到白宏盛有点懵,他端起茶杯,缓缓转动杯口,再次啜了一口,吸干了茶水,语气也平静下来:“资本市场最爱恐慌,但恐慌也是可以被利用的。”
“让他们抛售吧。”他直接道,“趁着约翰人还没认输,你赶快散布点假消息,让债券的价格再低一点。”
白宏盛怔了怔。
“让市场上的‘聪明人’尽情抛售债券。”张弛缓缓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深远的意味。
白宏盛:?????
这是什么自毁长城的效果?
“等他们恐慌到极点,债券价格跌到底,咱们再进场收购。”
白宏盛:???
他猛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您的意思是——反手抄底?”
张弛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一丝犀利:“等约翰人认输,对我们看好的人将不计其数,到时候这些债券的价值又会暴涨。
现在咱们发售的这1800多万刀的债券,每张票面价值100刀,三年到期后要连本带息支付117刀,要是把价格打压到80刀,让他们恐慌性抛售。
咱们趁机私下收购回来,里外里不仅利息不用付了,还少还20刀本金呢。
若是等打到70甚至60刀,那赚的就更多了。
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借此收割一波市场,减免一大部分债务,还能彻底洗清那些动摇分子的资本。”
说完,张弛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而自信。
“这场仗,不仅是军事仗,也是经济仗,而我们,已经赢了一半了。”
白宏盛震撼的看向张弛,他头一次知道,债券这种金融产品还能这么玩?
张弛乐了,后世的华尔街玩的比这还过分呢,一会儿拉高一会儿拉低,精准收割散户和国际游资,他这才哪到哪。
思考了一会儿,白宏盛不得不承认这么搞相当可行,而且还能大量节约资金,但他依旧有些担忧:“可是这不会打击市场信心,进而造成市场动荡吗?”
张弛指了指窗外,远处南华钢铁集团下属的密支那第一钢铁厂厂区内,高高的炼焦塔正在向空中排放废气。
在这个时代,那不叫污染,那叫工业化的气息。
“当下咱们的南华系各厂占据着市场的主体,只要咱们不自乱阵脚。那些商人,本地的也好,民国那边来投资的也罢,对市场都造成不了太大的波动。”
白宏盛这才知道,为何张弛力主建设绝对控股的南华系集团,而不是像民国那些大军阀那样,除了兵工厂外,其他商业全交给民间商人,军阀自己只管收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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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爪哇岛上,一处僻静山村中,远离了鬼子占领者的耳目,一座古朴宽敞的中式宅院藏匿其中。
这里本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南洋华人商业巨擘、叱咤南洋数十年的“陈老大”的隐居之所。
自从上次亲赴密支那,与张弛谋面归来,年逾古稀的他便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南洋各地,联络旧友、商讨对策,极力支持安民军。
他深知,若华人不趁着这次机会在南洋立稳脚跟,将来怕是连根都会被拔除。
到时候大家都成了勃固人、暹罗人、安南人、马来人、爪哇人,却唯独不会再是华人了。
在他的帮助下,张弛不仅获得了许多优秀的人才,也收获了大笔资金。
今日,一封来自密支那的电报刚刚送到,随即就传出了宅邸内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正厅之中,气氛凝重。
陈老大端坐在太师椅上,微微眯着眼,手中的茶盏缓缓转动,似是在思索什么。
但他的两个儿子却早已按捺不住,焦急地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不解、惶恐,甚至是哭腔。
“爹!”大儿子抱住陈老大的大腿,语气里带着恳求和哭腔,“这可是你的棺材本啊!咱们家之前就已经买了他张弛两百万刀的债券,现在市面上恐慌情绪那么重,债券价格还在跌!咱们要是继续接盘,这不是把家底全填进去了?”
“大哥说得对啊,爹!”一旁的小儿子老八也跟着劝道,神色忧虑,“如今密支那那边市场恐慌,张弛自己都还没出手,我们又何必急着往里面砸钱?咱们家确实富裕,但也不是无底洞啊,真要出了岔子,这些钱可就打水漂了!”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满脸惶然,他们并非不明事理,更不是贪生怕死的小人,只是经历了太多风浪后,骨子里形成了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们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如今市场动荡,资本纷纷撤退,若是此刻一意孤行,陈家可能会陷入巨大的经济风险。
然而,坐在太师椅上的陈老大,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两个跪在地上的儿子,沉默片刻,猛然间一拍扶手,沉声怒喝:
“你们两个,懂个屁!”
声音震得两兄弟一哆嗦,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咱们南洋华人,几代人都被白人欺辱,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难道不知道?”
陈老大冷冷地盯着他们,声音苍老但却铿锵有力,“现在,总算有个人敢站出来跟约翰人干一架,敢代表我们大家跟他们掰手腕,你们倒好,反而开始心疼这点臭钱?”
说到这,他气得狠狠一跺脚,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砸在地上,碎裂开来。
“你们两个告诉我,要是张弛输了,安民军垮了,这南洋的华人,还能有未来吗?”
大儿子咬了咬牙,低着头不敢吭声。
八儿子低声道:“可、可就算我们愿意支持,也不能光靠咱们一家啊...这市场恐慌,我们这点钱也填不住那个窟窿啊...”
“谁说就我们一家?”陈老大冷哼一声,目光凌厉,“你们真以为老子就这么点本事?老子早就把话传出去了!我要让整个南洋华商都知道,谁要是现在抛售安民军的债券,谁就是我陈老大的敌人!谁敢趁火打劫,趁乱低价收购咱们华人的资产,老子就亲自带人去找他们‘谈谈’!”
两兄弟闻言,都是一震。
“爹,你...”大儿子惊讶地看着父亲,似乎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
“滚!”陈老大怒斥道,“不愿意出钱就给我滚出家门,别在这碍我的事。我要是没钱,那就去找老兄弟们借。
这世道,愿意给白人做狗的多了去了,但愿意跟咱们华人站在一起的,也不是没有。老子今天就算倾家荡产,也得站在张弛那边!”
第368章 庆功宴会
一口气歼灭了约翰第 50 装甲旅,包围俘虏了约翰本土第 36 步兵师,身毒第 5 、7 步兵师,取得如此大的战果后,驻扎在吉大港的部队自然陷入了胜利后的欢腾与庆祝。
剩余的几个来自西阿非卡和身毒其他殖民地的部队则立刻成了惊弓之鸟,精锐的本土师和装甲旅都没了,他们这些鱼腩部队要是遇上安民军,那不也要进战俘营去作伴去了。
而且他们完全搞不懂,为何战时他们的无线电通信就全断了?
再加上安民军又加派了空军增援,到处出动的b-25和b-17用凝固汽油弹将靠近吉大港的机场全扬了,约翰人完全丧失了制空权。
于是他们直接大踏步的向后撤退了近百公里。
就连第 14 集团军的威廉·斯利姆将军,这位败军之将也电告本土唐宁街十号,除非把波斯的部队拉过来增援,否则他不会再轻易派出一兵一卒去靠近吉大港。
对面没了约翰兵,李明成的团级装甲战斗群干脆跑马圈地,一口气把吉大港市及周边农村、山区都圈进了控制区内,直接开疆扩土3.4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琼省岛。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约翰人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夜幕降临,吉大港城区内灯火通明。
城外硝烟尚未散尽,战场的血腥气仿佛仍在空气中残留,但此刻,在一处布置考究的军官俱乐部内,一场热烈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摆满了丰盛的佳肴,菜肴的热气在空气中氤氲着香味,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夹杂着笑声和交谈声,汇成了一片胜利的乐章。
白明辉中将端坐在主座上,他神情略显疲惫,最开始指挥战斗的两天,他在指挥部里连轴转了24小时,对身体产生了巨大的负担。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在他的指挥协调下,最终来了一次‘关门打狗’,把部署的过于突前的三个约翰师全部吃掉了。
此刻的他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这一战,安民军大获全胜,约翰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他们终于稳固了对吉大港的控制。
此刻,他放下了指挥官的威严,举起酒杯,朗声道:
“兄弟们!这一战,我们打得漂亮!来,敬各位的英勇作战!”
众军官纷纷举杯,杯中酒色映照着他们脸上的红光,气氛热烈。
“尤其是...”白明辉目光炯炯地望向宴席侧位,“李明成!”
众人顿时将目光聚焦到李明成上校身上。
此战之中,李明成率领麾下的装甲战斗群以迅雷之势突破约翰人的防线,消灭了敌军唯一的机动部队,主力第 50 装甲旅,使得整个战局急转直下。
可以说,他是这一战最大的功臣。
李明成上校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起身,谦逊地举杯:“中将阁下,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一切功劳都归于兄弟们拼死奋战。”
“别谦虚了。”白明辉朗声笑道,“你敢说,没有你的奋勇向前,这一战还能赢得这么干脆?”
“不错!”一名少将师长附和道,“李上校,你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老实说,咱们这些人都盼着你早日升将军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现场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白明辉看着李明成,笑容中带着几分郑重:“李明成,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少将军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上边已经通过了我的提名,等公文一下来,你就是少将了!”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热烈鼓掌。
李明成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端起酒杯郑重道:“承蒙总座厚爱,这一切都是战士们拼出来的,未来,我一定竭尽全力,誓死效忠安民军!”
“好!”白明辉笑着举杯,“那就让我们为安民军的未来,再干一杯!”
“干杯!”
金属酒杯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热烈的氛围笼罩了整个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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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军官们的宴会不同,军营里,士兵们的庆祝更为豪放。
军营内外的空地上,摆下了露天的流水席。
除了今夜仍苦兮兮需要站岗放哨的官兵,所有战士们围坐在简易木桌前,大口喝酒,大声说笑,热闹非凡。
来自天南地北的士兵汇聚一堂,厨房里的炊事兵忙得满头大汗,特意搭乘运输机空降而来,来自南方的厨子烧着红烧肉和酸菜鱼,北方的厨子则炖着牛肉和羊肉,蒸着花卷和馒头。
更是有不少粤菜师傅在忙着吊汤,做鸡。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战士们迫不及待地开动。
“这肉炖得不错!”一个东北兵咬下一大块牛肉,赞叹道,“就是少点大蒜。”
“嘿,你就不能适应点南方口味?”旁边的广府兵笑着递过一碗糖醋排骨,“尝尝这个,酸甜适口,保证你喜欢!”
“你们南方菜就这味道?酸酸甜甜的...”东北兵一边咀嚼,一边嘟囔,“不过还行,挺下饭!”
“来,再试试这个。”那广府兵指了指一碗白切鸡,“我同你讲,这叫鸡有鸡味,食本味,你快试试。”
大家哈哈大笑,推杯换盏,氛围热烈。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下士正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崭新的勇虎勋章,那金光闪闪的勋章映着篝火,显得格外耀眼。
这是他靠着在50米的近距离内,用RpG连续开了两辆约翰坦克的罐头的军功换来的。
据说等到后边,就连总司令张弛都要在本土接见他这位战斗英雄。
“李少尉。”下士转头问旁边的一名军官,“这玩意儿...除了是金子做的,到底有什么用?”
这位少尉出身于密支那南洋陆军军官学校,虽然只上了8个月的短期班,但他的校长可是张弛,因此也算得上天子门生。
他听到下士的问题,笑了笑,道:“你小子还不知道?这可不是摆设,而是大有用处!”
下士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少尉端起酒碗,随意地晃了晃:
“首先,带着这勋章,你退伍后,上边会优先给你安排好工作。如果你想种田,那会优先分配好田地,要是想进城谋职,南华系的工厂、各个机关单位都会优先录用你。
哪怕你想开店经商,也能拿到一笔低息甚至无息贷款,第一年还能少缴商税。”
下士听得眼睛瞪得溜圆:“这么牛?”
“当然。”少尉笑了笑,“这代表着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一个人近距离手撕两台坦克,咱们安民军肯定不会让你这样为国流血的英雄吃亏的。”
下士摩挲着勋章,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妈的,那我得再努力干几仗,再多拿几个!”他狠狠灌下一口酒,兴奋地拍着桌子,“来,干了!”
“干!”
周围士兵纷纷举起酒碗,豪迈地干了个底朝天。篝火在夜色中跳跃,映照着他们激昂的笑容,也映照着他们心中对未来的憧憬。
第369章 约翰人认怂,尘埃落定
时间来到44年9月8日。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丘首相面色阴沉,手指夹着一根雪茄,浓重的烟雾在空中弥漫,他看着眼前的电报,久久没有说话。
屋内一片沉默,唯有座钟滴答作响。
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等待首相的最终决定。
终于,丘首相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重重地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带着几分不甘:“我们必须给南亚地区降温。”
艾登微微皱眉:“首相阁下,我们真的要...”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战场在哪里?”丘首相敲了敲桌面,“欧罗巴!9月17日,我们的部队就要投入市场花园行动了。蒙哥马利正在催促一切战备到位,而我们却在南亚和一群地方军阀纠缠?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输人不输阵,反正丘首相是不会承认安民军的,嘴里还嚷着地方军阀。
实际上,这场小规模冲突虽然让联合王国现了个大眼,却并不算伤筋动骨。
真正的问题是,能打的战将像蒙哥马利、亚历山大都在欧罗巴对抗纳粹,眼看就能打进纳粹本土了,现在远东只有一个老将韦维尔元帅坐镇,哪有精力和安民军打大仗?
丘首相揉了揉额角,语气低沉:“发布声明吧,就按你拟的稿子来...”
艾登一阵无语,当初发动作战的是你丘胖子,现在要降温的又是你。
好人坏人你都做了,要发表认怂声明的却是我这个外交大臣?
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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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支那,新落成的办公大楼里,张弛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两侧坐着一众民事官员和高阶军官。
旁边,小巧的收音机音量被开到了最大。
约翰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的声音正从里边传来:“我们对吉大港的冲突深表遗憾,希望双方能够保持冷静,坐下来好好谈判,而不是使用武力...唐宁街十号认为,南亚的和平与稳定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这次冲突纯属误会...”
后边就是南华广播电台的华语翻译,一句一句的翻译。
张弛听着这堆官话,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呵,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就这,还舔着脸通过白鹰,要求我们敞开外交渠道?”
“深表遗憾?”他轻笑着,敲了敲桌子,“这就是昂撒人的套路,当他们发现真的打不过你的时候,就会虚情假意地说什么‘误会’,然后试图用外交手段扭转局势。”
一名参谋不屑的道:“那些南洋本土的大族,商人,有的怕约翰人怕的要死,一开始爆发冲突的时候还劝咱们退一步了事,真不知道他们听到约翰人这个声明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对面?穿西装的官员们,其中几个顿时不自在起来,他们都出身南洋本地大家族,自然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顿时羞红了脸。
那参谋接着冷笑道:“约翰人之前报纸上还气势汹汹地说,要派舰队南下,武力威慑我们。现在倒好,连舰队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开始装无辜了?”
从暹罗赶回来的郝猗摇头道:“这算什么?昂撒人打惯了殖民战争,习惯了用武力震慑土着。但他们现在碰上的不是土着,而是我们安民军。”
“哈哈哈,笑死个人了。他们就不知道,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别想拿到吗?”
整个会议室里充满了嘲讽的笑声,气氛一片轻松。
但张弛却没有笑,他敲了敲桌面,让众人安静下来,沉声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约翰人发表这个声明就是认怂了,不过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掉以轻心。
这份声明只是意味着他们短期内不会在吉大港采取军事行动,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在其他地方搞小动作。”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笑意,认真听他继续分析。
“唐宁街十号通过白鹰那边传话,希望咱们释放俘虏,回归战前状态。”
“首先,这几万俘虏可以放回去,但他们吃喝拉撒的账单,总得有人买单吧?”张弛微微一笑,“我们安民军可不是做慈善的。”
参谋长谭志杰点头道:“没错,这笔费用怎么算,得谈谈。”
张弛继续说道:“其次,我们对吉大港的控制,必须得到国际承认。不能让联合王国回头再搞事,这点必须强硬。吉大港对我们至关重要,是我们进入身毒洋的唯一触手,不能给约翰人留任何回旋余地。”
“所以回归战前态势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的,咱们好不容易占下来的地,自然不能白白还回去。”
张弛一侧的军官们听到这个话,都满意的点点头。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民事官员们,有的脸上表情就不好看了。
在他们看来,既然约翰人认怂了,那么就应该见好就收,咄咄逼人的,惹恼了人家咋办。
他们的表情,张弛也看在眼里。
他内心叹了一口气,终归南洋的华人被列强欺负惯了,一场小规模冲突的胜利并不完全驱除他们心中的恐惧。
看来自己任重而道远啊。
接着,张弛敲了敲桌面:“还有一件事,金司长的情报报告显示,暹罗北大年附近的分离主义武装,背后都是约翰人在支持。”
听到这句话,众人顿时脸色一沉。
“妈的,他们这根搅屎棍还真是死性不改!”郝猗怒骂道。
“所以,”张弛目光锐利,“这次谈判,我们得逼他们彻底断了这层关系。让他们公开声明,不再支持暹罗的分裂势力。”
众人纷纷点头,会议室内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张广松这时突然插了一嘴:“还有马来问题,齐将军的部队就在马来半岛,那里战后的归属问题最好也能借着这次胜利,一次性谈清。”
说完,他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的神色。
无论如何,这次安民军打败了约翰人的部队,逼的唐宁街十号认怂,他南洋张家的腰杆子是彻底硬起来了。
张弛凝神思考,觉得马来这事恐怕不好谈。
和贫穷的勃固殖民地不一样,马来可富庶的多,约翰人在那里的产业也更多,现在的丘首相怕是不愿意放手的。
尤其是那里还包括马六甲海峡,即便安民军打下来,约翰人也不会愿意承认的。
尤其是这次胜利,安民军只是击败了约翰人的少量陆军。
而联合王国的当初称霸世界的底牌——皇家海军可是依旧屁事没有。
想要彻底获得马来跟马六甲海峡,怕不是最终还是要跟皇家海军干上一仗才行。
“约翰人这次服软,不代表他们真心认输。”张弛语气低沉,“但没关系,谈判嘛,慢慢磨吧。我们有的是筹码。”
第370章 大洋两岸的不同情绪
大会议结束后,白宏盛带着几个下属再次跟着张弛进入了后者的办公室。
女秘书柳胜男今天换了件靓丽的白色连衣裙,她刚在办公室外的小厅里坐下,就听到张弛的吩咐声:
“小柳,老样子,五杯花茶加冰。”
办公室内,张弛端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各类报表。
白宏盛一脸羞愧的坐在张弛对面,显然这次张弛吩咐的活他没干明白。
报表显示,在约翰人发表认怂声明前的这几天,尽管市场中的恐慌情绪不断发酵,但债券价格仍未探底。
看到报表最后,截止联合王国发表声明前,债券价格最终稳定在了92刀的价格,距离心里预期甚远,张弛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倒是我小瞧了这天下英雄啊...”他放下文件,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哈哈哈哈...”
白宏盛和其他几个下属面面相觑,不明白张弛为何突然笑出声。
白宏盛:“最新的消息,由于联合王国的外交大臣的声明,现在金融市场的债券价格已经快速拉升,重新稳定在101刀左右,各类企业的股票价格更是有一波反涨....”
“抱歉,这次没能抄底,咱们最后只在83刀的位置回购了不到120万刀的债券...”
“这次的事,不怪你...陈老大,果然还是那条硬汉。”张弛目光深邃,好似喃喃自语,“有这样的人支持,咱们输不了啊。”
最终,虽然有部分商人由于恐惧,在低价抛售债券和一些企业的股份。
但也有以南洋陈老大为首的一批商人,还有南洋张家本身,他们坚定的支持安民军的事业,遇到低抛的他们就买,这导致债券和部分股份的价格还没探底,就又被拉升了上来。
张弛的抄底计划没能成功,但他却更加兴奋了。
“得道者多助啊!好了,不谈这个了,毛子拿了一套年炼化能力80万吨的炼油设施抵账,你们看看在仰光新建个炼油厂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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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对面,弗吉尼亚州,兰利,白鹰合众国战略情报局(oSS)总部。
情报处办公室内,空气沉闷,只有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
处长杰森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关于约翰人提到的,安民军装甲部队居然装备了合众国最新型号的长管谢尔曼坦克一事,你的调查结果是——确有其事,但坦克来源不明?”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站在他面前的手下们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啪!”一声脆响,杰森猛地将报告拍在桌子上,震得装满咖啡的马克杯都跳了一下。
“来源不明?!”他火冒三丈,怒目圆睁,扫视着几个情报官,“不明就去查!你们都是只吃白面包的饭桶吗?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怎么做情报工作?”
手下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其实,这事对白鹰来说,真的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整个二战期间,白鹰一共制造了超过4.9万辆谢尔曼坦克,光是援助毛熊的就有几千辆,更别提给了其他欧罗巴盟友如大波波、高卢、约翰等国多少。
至于官方批准的、通过史蒂文森走正规流程援助安民军的,也超过了60辆。
至于由于‘管理混乱’,‘意外’流入安民军手中的,杰森估计恐怕也有几十辆。
反正史密斯专员到处都是嘛,你拿我也拿,大家拿才能都放心嘛。
现在无非是张弛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几辆最新型号的长管谢尔曼。
这其实就是个小事。
真正的大问题是,联合王国为这事向合众国发来了外交照会,这让罗大统领觉得战略情报局工作不利,这就很危险了。
于是,工作不利的黑锅就一路传递,最后,全砸在了杰森头上。
想到这,他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臭老头子,就知道甩锅!”
他嘴里说的是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
这位局长老爷,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在罗大统领面前邀功,一旦出了乱子,就让下面的处长们背黑锅。
这回又是一样的套路,功劳都是局长的,锅都都是他这个处长背,多不爽啊。
杰森黑着脸,刚想点燃手里的香烟,就听见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是...可是...,咱们的人手多数都是白人啊...”
战略情报局的白人间谍,在欧罗巴、北阿非卡、甚至加勒比海一带都能畅行无阻,但在安民军的地盘上,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
目前密支那等大城市内,生活的白人除了意呆来的专家,就是少数在勃固有投资的洋行的工作人员,加起来不超过1000人,全部都是登记在册的。
一个陌生的白人在密支那城的市场上大摇大摆的转悠,还摆出一副四处打听的样子,谁看了不觉得可疑?
就算披着个土生白人的假身份,可那股浓浓的“老外”气息,怎么也藏不住啊,太扎眼了。
手下继续抱怨:“光是上个月,咱们就有5个同事被安民军礼送出境了!下落不明的也有3个...至于失联的线人,更多!”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用两根手指捏住,在手里转着,心烦意乱。
安民军的反间谍工作未免也太严密了吧?
这可比欧罗巴那些反纳粹游击队厉害多了!
杰森却是忘了,拿着绿钞票和武器的情报局特工在那些游击队眼里就是‘天使’,想搞渗透还不容易。
可这招在已经稳定的勃固核心区就不好使了。
渗透东南亚的绊脚石计划一直是由他本人负责的,现在在安民军这里吃了瘪,搞不到情报,他这个负责人肯定是难辞其咎的。
“那...多花点钱收买当地人呢?”杰森灵机一动,提出了一个最常见、最有效的办法,“预算不够的话,我去向多诺万局长申请,搞情报就不能怕花钱嘛!花点,多花点!”
然而,手下的脸色更难看了,就像便秘了一样:“咱们在当地收买的线人,平均活动时间是21天,之后就会失联。”
杰森:“......”
“安民军的反间谍工作实在是太到位了。”手下苦笑道。
“就没有那种,能活得久一点的线人吗?”
“倒是有一个,代号‘三角铁’的,已经活动了好几个月...不过,这家伙每次提供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价还极其高!”
“比如呢?”
手下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比如,安民军的军营里,伙食比约翰军好,炊事班的米饭质量特别高...”
“???”
杰森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眼里写满了怀疑。
“这听起来像是...”他眯起眼睛,咔嚓一声翻开手中的不锈钢打火机,又咔嚓一声合上。
手下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像是个地道的二五仔?”
杰森叹了口气,这种“专业吃钱”的假线人,他见得太多了。
可问题是,这地方情报太难搞了!
“算了,管他是人是鬼。”杰森最终做出了决定,“他不是要钱吗?那就砸钱。让他在当地多发展点线人,多收集点有用的情报。”
手下迟疑了一下:“可是,如果他只是个骗子呢?”
杰森冷笑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那就看他能骗多久了。”
情报战,从来都是长线战斗。
杰森可以断定,接下来几年,自己都要和张弛手底下的情报机构斗智斗勇了。
第371章 戴老板的纠结
对于约翰人认怂这件事,感触最大的反而是民国方面。
得知只要够强硬,就连联合王国这样的白人列强也要对华人势力认怂求和,山城的那位瞬间就来了精神。
夜幕低垂,军统一处的一间秘密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戴老板坐在主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桌前围坐着他的心腹手下,被称作“八大金刚”的军统高级官员,每个人神色肃然。
桌上的油灯跳跃着微弱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或凝重、或疑惑的面孔。
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只有时不时传出的低沉讨论声。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戴老板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但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忽的压迫感。
作为最近亲自去过勃固的情报机关一把手,明天山城那位自然是要亲自同戴局长进行讨论的,他赶忙召集手下,为明天做准备。
沈叔逸是第一个发言的,他皱眉道:“张弛让约翰人吃瘪,倒也不奇怪,他的那些部队,装备可是比咱们的最王牌的新 1 军还要好。可奇怪的是,白鹰人这次竟然没站出来帮约翰人说话?”
“确实,白鹰和约翰,都是昂撒人种,本是一丘之貉,平时在国际上狼狈为奸。这回联合王国在吉大港丢了这么大的人,按理说山姆大叔该跳出来声援才对,可这次倒是安静得很。”副局长郑庭炳点点头,脸上满是疑惑。
戴春风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你们太天真了。”
众人一怔,纷纷看向局长。
“这世道,讲的是什么?”戴春风扫视众人,眼神凌厉。
沈叔逸下意识地回答:“讲的是...拳头?”
“不错。”戴春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约翰人打了败仗,指望山姆大叔帮他们说话?有好处吗?安民军的地盘,白鹰人也能进去投资,约翰人的地盘白鹰人却进不去,你说他们站哪边?”
郑庭炳闻言,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开口道:“也就是说,这次的事,白鹰人乐见其成,甚至就是他们促使的?”
“没错。”戴春风冷笑道,“大洋对岸的合众国打着民主自由的旗号,实际上就是逐利而行。安民军既然愿意和他们合作,还给他们占领区的市场份额,他们当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哈哈,这倒是跟当年鬼子占了东北,国联屁都不放一个是一个道理。”郑庭炳手中夹着香烟,轻笑一声,满脸讥讽。
“哪里,他们好歹还是放了个屁的。只不过是从嘴里出来的,嘴上谴责嘛...”一直沉默的鬼子六突然出声讥讽道,眼镜下的黑眸闪过一抹寒意。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嘴角咧开,一副Stank tales, fun of foolish talk的表情。
民国高层这些年被西方列强坑得太多,哪里还会相信什么国际公理?
这世道,有强权没公理哦。
现在戴春风本人就是民国-白鹰技术合作所的所长,白鹰对安民军的大力支持他也早有耳闻,他也怀疑这次事件搞不好就是白鹰推动的,一次对衰落的前世界霸主——联合王国的试探。
但这件事虽然说透了,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却摆在了戴春风面前——该怎么向那位汇报?
沈叔逸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局座,那位问起安民军为何能打赢的话,您到时候怎么说?单说什么背后有白鹰推动,怕是不成吧?难不成告诉那位,安民军之所以能打赢,是因为他们军队内部不贪腐?”
此言一出,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就连一直笑眯眯的毛秘书都变了脸色。
“呵呵。”戴春风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幽幽说道:
“我们汇报的时候,只说安民军管理严格,纪律严明,战术先进,装备精良,战斗意志坚定,后勤补给充分,官兵训练充分...至于他们为什么能做到这些,咱们可不能乱说。”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反正不能说细节,有问题就往白鹰的大力支持上推就是了。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误导白党高层,让其以为只要全面倒向合众国,获得百分之一千的支持,就可以强军,就可以和其他列强叫板,戴春风已经顾不得了。
毕竟他只是一把刀,刀是不能有思想的,做决定的只能是握着刀的人,他要是敢实话实说,那他这把刀离被废弃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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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办公室内的张弛正在阅读一份逮捕文件,上边一共二十多个人名,从科长到部级高官都有。
“这治理国家啊,就像打扫屋子,必须经常把脏东西清扫出去,你说是吧?”
张弛也没指望坐在对面的内务部部长焦自明能够回答,这位从系统中兑换的合成人虽然铁面无私,认真负责,但就是太寡言少语了些。
张弛刷刷刷在文件最后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将文件递给脸黑的如同‘包公’一般的焦自明。
“这个雷安福,一个密支那城招商处的副科长,就收了3台小汽车的贿赂,他配吗?”
“还有这个柳良吉,这可是柳家给我推荐的大才子啊,当上矿业部副部长之后最大的建树就是先把暹罗境内的3处铜矿用低价承包给柳家了?什么玩意儿?”
有些口干舌燥的张弛举杯喝了口花茶,不得不承认,这柳秘书长的也好看,泡茶也好喝,人办事也细致。
但柳家心里那点小九九他也清楚,这美人他偏不吃,不然还怎么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批判柳家?
“这批人,抓完了统一公审,要用广播电台直播,要在报纸上把他们做过的丑事、恶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暴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不是胡乱抓人的。”
“你记着,不管他们是谁家亲戚,有啥关系,一律不管,有问题,让他们找我来!”
焦自明收好文件,站起身,目光严肃:“是,保证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一场问询也在山城黄山内部的一处砖石小楼内展开,戴春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糊弄了过去。
实际上,光是安民军敢于自净这点,戴老板就绝对不敢向白党高层提建议,不然到时候打老虎打到四大家族身上,某人一句‘达令’,倒霉的就是他戴春风了。
第372章 搞个暹罗华人互助会?
“这个‘暹罗华人互助会’是可以搞的。”张弛笑吟吟地看着桌子对面的郝猗和金熙灿,“不过这个名字吧,有点太招摇了。”
他语调不急不缓,似乎只是在随意闲聊,手中瓷制茶杯轻轻转动,茶香氤氲升起。
第一批小批量试制生产的商用立式空调已经下线,手下人非常有眼力见,首批试用它们的自然包括张弛的办公室。
因此现在办公室角落里,那一人多高,两人多宽的巨大内机正在呜呜的吹着冷风,窗外则挂着拼命运转的空调外机。
张弛坐在办公室内感受不到一丝闷热,反而有些寒冷,于是喝上了温热的茉莉花茶。
“咱们现在虽然是事实上的太上皇,整座王宫外边都被安民军围着,暹罗那几个‘贵族议员’见了我比见他们国王还恭敬,可咱们用的手段,还是得委婉点,收着点。”张弛说着,举杯抿了一口。
“越是这时候,越要懂得藏锋——让人心服,远比让人害怕长久。光杀鸡儆猴不行,还得诛心。”
这套搪瓷茶杯是他特意向宦博容开的瓷器厂定做的,先期订单就是一万件,正面印的是明代三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图案:郑和头戴乌纱、身穿飞鱼服,右手握剑,神情威严,背后是波涛汹涌的南洋,巨大宝船列阵而出,画风雄壮威武。
而茶杯的反面,则是一行朱红色标语——
“尽忠职守,为华夏民族的崛起而努力。”
郝猗拿起茶杯看了两眼,笑着说:“这杯子倒不错,每天喝水的时候都能鼓舞斗志,我觉得完全可以配发军队。”
张弛“嗯”了一声,点点头:“公务员已经开始发了,军队、企业员工、老师医生这些,一个都不能少。别小看这宣传口号,天天喝水都看两眼,不比训话效果差。”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语调带着几分玩味:“总的来说,‘暹罗华人互助会’这个名字太直白了,容易引起全体暹罗人的警惕,尤其是那几个还残留着野心的旧贵族、大地主。”
情报司司长金熙灿虽然也有一个少将军衔,不过他今天还是穿着整齐的西服正装、而不是军装,闻言立刻点头,语气郑重:
“总司令说得对,是属下考虑不周。带上‘华人’这两个字后,听起来确实容易引起警觉。若改一个含义丰富又带点文化气息的名称,既庄重又含蓄。”
张弛微笑着点头:“说得不错。现在的暹罗,人心思变,连王室都要看我们脸色。可要是让他们看出咱们要全面整合华裔,取代他们,他们肯定是不甘心的,搞不好反而会逼出潜藏的敌意。”
金熙灿面容严肃,撤了下领带,开口建议道:“如果您允许的话,情报司完全可以针对暹罗议会和那些贵族大员进行全天的监视和监听,一旦发现他们背后与外部势力联系,可以第一时间预警。”
60年代的晶体管技术,即便张弛还没弄出大规模集成电路,无线电六所在谍报领域生产的各种设备也远超当下时代,可以说金熙灿的情报司完全有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一切。
张弛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起:“嗯,你俩那边多盯紧点,尤其是靠近东南边境那几省的暹罗旧贵族,我听说自从我们和约翰人爆发冲突,有人最近来回窜得很勤快啊。”
“明白!”金熙灿立刻起身行了个军礼,语气严肃,“属下这就加强布控,一旦有可疑联络,立即报告!”
张弛轻轻摆手,示意他坐下,语气一转:“我想了个名字,叫——三保堂。”
郝猗和金熙灿对视一眼,连忙正襟危坐,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三保’,致敬三保(宝)太监郑和,是咱们华人和平外交的象征,不惹事,但绝不怕事。现在外头流行讲西方式‘文明’,可郑和五百年前就跨洋远航了,我们华夏人讲的是仁义信义、商道兼济天下。”
张弛站起身来,走到会议桌旁的墙边,指着世界地图道:
“‘三保’,我们也可以自定含义——保平安、保文化、保商路。第一,保平安,是要当地的华人社区有自己的自卫力量,不能再任人宰割;第二,保文化,要恢复华文教育、尊重祖宗,连关老爷和财神爷都不拜,算他娘的哪门子华人;第三,保商路,控制湄南河的航运线与延河货运站,谁控制河道,谁就是暹罗的脊梁骨。”
听完这番话,郝猗两眼放光,神情敬服:“总司令英明,‘三保堂’这个名字比俺老郝想的‘互助会’可真是高了不止一筹,文化底蕴深、涵义丰富,内外都说得通,真是妙极了!”
金熙灿一听,也是眼睛一亮:“这个确实好,比‘互助会’听着现代多了,还能做些表面上的公益活动。”
张弛瞥了郝猗一眼,没好气的道:“嘻嘻哈哈的,少拍马屁。”
接着他语气认真的道:“你们两位将来都要参与三保堂的运作,尤其是你,郝猗,三保堂在暹罗各府各地的治安联防小组、巡逻队,都得你这边出人牵头组织,当地华人村落、社区,必须进行基本的自卫训练。”
“是,首长!”郝猗立即起身答应,姿态恭敬,“我会调训一批有纪律、有口才的退伍军人,再配备民防装备,表面是志愿民团,实则可迅速转入应急战备状态。”
张弛又看向金熙灿:“资金的话,一部分走情报司的渠道,另一部分让当地的华裔商人、地主出,这三保堂虽然名字不叫互助会,但本质就是互助会,当地华人自己的事,合该他们自己出钱出力,对吧?”
说完他又将手按在地图上:“咱们祖宗在暹罗留下的可不止香火。你们知道吗?早在清朝乾隆年间,潮汕人就控制了暹罗的米市与红头船贸易。”
“到了吞武里王朝,那位郑信王——就是华裔,他亲自下诏鼓励潮汕、闽南人移民。他知道我们华人做事有条理,守信用,能富国,因此宫廷里有大量华人。”
金熙灿轻声接话:“首长,属下查过档案,到战前,暹罗华人达到150万,占总人口的10%以上,曼谷城内几乎一半是咱们的人。潮州话都成了商业通用语,连暹人开当铺的都得雇个潮州账房先生。”
“是啊。”张弛点点头,语气多了几分感慨,“可惜后来銮披汶那条疯狗上台,搞什么‘国家同化’,华校全关了,户籍全改成暹名,还征外侨税,逼得多少人‘装作自己不是华人’。”
“要不是他现在乖乖听话的像一条狗,老子肯定要拉他去打靶!”
他回身坐下,眼神笃定:“但我知道,他们心里没改。血统没改,姓氏没忘,哪怕讲得一口暹话,吃的还是华人饭菜、拜的还是关公祖先、妈祖娘娘。只要我们肯组织、能引导,短短五年,暹罗经济大权就能重新落到咱们自己人手里。”
郝猗郑重点头:“属下明白,愿尽全力配合部署。”
“好。”张弛拿起笔,在手边一份文件上写下“筹备三保堂”五个大字,放在他们二人中间。
“这件事,从今天开始,就由你们两人负责。记住——明面上要低调,背后要扎实。搞文化、搞慈善、搞教育...人心不是靠枪顶出来的,是靠我们重新让他们觉得:‘咱们华人自己人最靠得住,只有抱团起来,只有紧紧围绕在安民军身边,才能过上好日子。’”
“明白!”二人异口同声应下,神情肃然。
第373章 难民靳石头的幸福生活(上)
靳石头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祖祖辈辈都住在靳家村。
靠着几亩薄地,一年种麦种谷,再养一群鸡,勉强糊口。日子虽然紧巴,但也算是熬得过去。
可这一年不一样。头年冬天雪就下得少,到了春天更是滴水未落。干热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刮,地里庄稼叶子卷成一根根草绳。石头看着地里那几垄麦子,心里直发虚——收成怕是要砸了。
乡下人都信天命,可这回,老天爷跟他们闹起了脾气。旱灾刚过,天边乌泱泱一片,不是雨,是蝗虫!
一大片蝗虫像乌云压顶似地从西北飞来,几乎是一夜之间,地里能吃的绿叶全被啃得干干净净,连树皮都不放过。靳家村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口粮化作蝗虫的粪便,几乎当场跪倒在地上痛哭。
村里的七十多的老头拄着拐杖,眼里含着泪说了一句:“完咯!这一年是彻底完咯!”
不过乡下人命硬,谁家不备点过年吃不完的陈粮?熬一熬,靠点亲戚关系,走走镇上那些地主东家的门路,借点高利贷,熬到来年春天,也不是不能活。
但人算不如天算。
没几天,镇上就来了几个穿皮靴的官兵,手里挥舞着县衙盖了印的征粮公文,说是为了打鬼子,县里下了命,要替上边的将军增收一笔“军粮”。
村长胡子都气得发抖:“可我们...我们家家户户都没粮了,连明年种子都靠着亲戚借的,老总啊,行行好吧,别全收走了...”
那带头的军官冷哼一声:“你们这村子有三百户,就没有一点余粮?想赖账是吧?拖出去打!”
接下来,就是一顿枪托乱砸。
靳石头当时也被踹了一脚,膝盖至今走路还有点瘸。他眼睁睁看着自家仅剩的一袋小米、一口缸里的麦子,还有灶台底下藏的种粮,全被这些穿着军装的搬上骡车拉走了。
看着满村的妇女老小跪在地上哭天抢地,靳石头知道,这地方不能待了。
赈灾?等官家放粮?别说石头,就连村口卖豆腐的瘸子王都知道,那赈灾粮是官老爷的亲戚吃的,轮不到他们这些贱命。
这年夏天,靳石头带着一家老小,踏上了逃荒路。
路上,他听人说,南边出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是个华人,说是在南洋那边搞了个什么什么国,如今正招人呢。
“听说那地儿年年打米,一年种三季,白花花的米和精面粉吃都吃不完。进城打工不仅包吃住,还有工钱拿!”
“你傻呀?下南洋是给人做猪仔的,船舱里闷死一半,剩下的给洋人当牲口使!”
“可听说这次不是洋人,是咱们自家人搞的,还免费给吃给住,给土地!”
“那不成了天国?”
逃难队伍里年龄大的,还记得几十年前出过一个人人均田、均贫富的‘天国’呢。
“信不信由你,我听俺侄儿说的,他是镇上教书的,可灵光着呢。”
传言真假混杂,逃荒的人都犹豫。村里那批胆大的,凑了点钱跑去镇上报名,说是镇上有接收站,能一路送去南边。
而靳石头...他不敢。
他忘不了爷爷说过的那些年月:有人去白鹰修铁路,修完了铁路一脚踏进煤矿,去的一百多人,二十几年都没回过家,死在坑道的连尸首都没个交代,最后全须全尾回来的就三个。
石头老实,他决定还是走脚下的路。他背起老爹,大哥背起老娘,嫂子抱着两个孩子,身后还牵着个小女孩,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一片破瓦片那也是仅有的财产,不舍得丢下。
逃难的队伍越聚越大,一家人一边跟着人流走,一边求神拜佛。
刚走出五十多里,老娘倒了下去。
石头哭着,只能挖个坑埋了,草草盖了层土。
再走一百多里,他大哥发了热病,整天浑身发抖,连走路都站不稳,最终也躺在路边,一口气没缓过来。
“我不行了...你可得把爹、把咱几个娃给带出去...”
石头答应了,他没得选。
一路上,嫂子没哭,嘴唇抿得死紧,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石头咬着牙,一路把老爹背出了省。
他们这一行人,沿途个个饿得瘦骨嶙峋,靠着野菜、野果、树皮、甚至挖老鼠洞找粮过日子,出了省界的时候,靳石头已经有点麻木了。
可谁知刚翻过一座小山坡,正喘口气歇歇脚,一群穿军装的人就冲了出来。
“别动!都蹲下!”
几个粗嗓子一吼,机关枪一架,往天上扫了半梭子,这批一千多逃难的男女老少全吓瘫在地上。
靳石头刚想把老爹往背后护,屁股就挨了一枪托,顿时趴在了地上。
那些当兵的很快就把他们用麻绳捆成一排,男女分开,押着就往山下走。石头心里凉了半截:“完了,这怕是要被抓壮丁喽……”
他也不是没听说过,哪儿有战乱,哪儿就要征兵。
有时候部队缺人,不问青红皂白,逮着谁就抓走,甚至小孩子、老头子都不放过。有人被抓去扛炮弹,扛军粮,有人拿了枪连子弹都没教怎么装就扔进战壕。死了算倒霉,活下来的才叫命大。
一路押着他们走了十几里路,石头浑身是汗,绳子勒得他手腕发紫,最后,他们被带进了一处营地。
营地出奇地安静,看起来井然有序。
四周拉起铁丝网,中间是靳石头掰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的一排又一排大帐篷,帐篷外头还晒着整齐的被褥,锅灶那头冒着白烟,还有人在巡逻,来回走动。
石头见到那群当兵的点头哈腰对着一个戴眼镜的、身穿蓝色制服、管事模样的人说了些什么,那戴眼镜的人笑着在纸上写了点什么,还用了印,接着撕下交给了一个长官。
那个凶神恶煞的长官拿到纸条一脸喜色,讨好着鞠了个躬,一招手,那群当兵的就全走了,只留下了这些被绑着的难民。
“男女分开!站好了,不许吵!”
石头和周围的人被松了绑,几名穿制服的干部模样的人开始登记名字、籍贯、年龄、识不识字、会不会手艺。
“有病的先报上来,老弱残疾先安排——”
石头注意到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样式比那些当兵的军装洋气多了,每个人身前都别着一个闪闪发亮的铭牌,上边刻着石头不认识的字。
人群们排着队,向前走,很快轮到石头,有人问他:“你干过什么活?有啥特长没有?就是有啥你特别会,但是别人不会的?”
第374章 难民靳石头的幸福生活(中)
“...种地,赶过驴车,会砌窑...还...还会编篮子。”
石头拉着老爹一脸懵,他没想过逃跑,他已经饿的跑不动了、也背不动老爹了。再说嫂子和孩子们还在女眷的队伍里呢。
那人点了点头,在纸上刷刷写下几笔,又喊人把他带去“清洁区”。
“走,洗澡去!”
石头一愣,心说洗...澡?
他们这一路风吹日晒,身上早都起了癣,头发像鸡窝,一身虱子。可谁还讲究洗澡?哪儿来的水啊?
结果他进了个大帐篷,被指着脱光了衣服。帐篷中央立着几个高高的铁皮管子,顶上有个铁皮卷成的东西,旁边放着一桶白粉,还有个穿蓝制服的“大哥”拿着竹棍教他们怎么抹粉去虱子。
“这是硫磺粉,全身搓一遍,尤其是腋下、裆部、头皮!”
“这叫‘集体淋浴’,不是害你们,是救你们命,听清楚了!”
石头站在莲蓬头下面,一开始还不敢动,生怕这是什么机关。可等热水一股股地冲下来,烫得他全身酥麻,污垢顺着身子一层层被冲掉时,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虽然这‘集体淋浴室’由于纳粹的肆虐,在此时的欧罗巴早已臭名昭着,甚至会引起某些群体的ptSd。
但是对于石头这些逃难的人来说,有数不尽的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可以尽情洗澡,却是不亚于天堂一般的享受。
“...娘啊,我洗澡了...我真洗澡了...”
这热水,比那年他大哥成亲时候喝的喜汤还香。
一阵洗洗搓搓后,他们一群男的光溜溜的被赶了出来,被带去一个帐篷前排队领衣服。衣服是浅灰色的长衣长裤,还有一双崭新的胶底鞋。
看着这些,难民们炸开了锅。
“给衣服!真给衣服?”
“排快点!快点!我得赶紧换上!”
有人按捺不住情绪开始往前挤队,有老头怕领不上,干脆撒泼,还有人带头吼起来:“俺是老弱!俺该先领——”
场面顿时混乱。
石头也赶忙拉着老爹往前挤,生怕晚了就发光了,自己就领不上了。
但只听“啪”的一声,一个黑乎乎的橡胶棍子狠狠砸在桌子上。
“排队!扰乱秩序者,打!”
话音未落,有人吹响了口中铜哨,几个身形彪悍的大汉冲上来,拿着橡胶棍子对着几个带头捣乱的人的屁股和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就是一阵猛抽。
那声音像鞭炮炸似的,顿时把队伍打服了。几个人哎哟直叫,跪地求饶,嘴里直呼“再不敢了!”
“都站起来,不许跪!”
还是那个戴眼镜,干部模样的男人走出来,站在箱子上,面对眼前一堆光溜溜的老汉和轻壮大声说道:
“你们不是牲口,是人!但想当人,就得有人的样儿!听口令、讲秩序、守规矩,这里不是乱糟糟的逃荒地,这是安民军的接收营地!我们会养你们、安置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得学会做人,学会排队,有事举手打报告,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这一批上百人应得山响。
石头和老爹在营地里休整了七天。
每天定时吃饭,早中晚有三顿,有医生给老爹看病,嫂子还被安排去帮着做饭。石头也被拉去听讲,学习营地的基本纪律,认识几样常用字。
他这才慢慢明白,这不是要抓他们去送死,而是真的有人在试图救他们。
七天之后,石头坐上了一辆大卡车。车上不止他们一家,还有一批逃荒来的川人,还有几个说着湘话的瘦子。
车开得平稳,走的是军队修好的土路,一路向南。
这车一路开啊、开啊,每天到地方就休息,扎营吃饭睡觉,第二天天亮了继续开,石头也不知开了多久。
“前面就是勃固了。”那几个讲湘话的人中,突然有一人操着官话说道。
“勃固?那不是外国吗?”有人小声嘀咕。
“那是以前,现在这片地儿是安民军打下来的,是咱们华人的地盘喽,就是安民军给我们发的衣服,供的吃喝。”
石头搂着身边的侄子,听着引擎轰鸣的声音,心头却渐渐安定下来。
也许...那场噩梦终于结束了,而接下来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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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石头坐在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削着刚从地头摘下来的红薯,一边看着远处田里嫂子挥锄头的背影,心里满是踏实。
“叔,今天我又得了个小红花!老师说我字写得最好!”大哥的女儿靳小翠从学校回家,蹦蹦跳跳地冲过来,帆布书包里还晃得咯噔响。
靳石头放下红薯,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真有出息!晚上吃完饭,叔给加个最甜的红薯干。”
靳石头一家现在被安置在曼德勒以北,伊洛瓦底江以西的一处新开垦出来的平原上。
南华药业出品的金鸡纳霜和青霉素、链霉素保证了这些移民有深入雨林进行开垦的能力,大量的雨林被砍伐殆尽,从民国过来的大量移民使张弛有充足的人力进行垦荒运动。
大量新修建的水泥厂又使得张弛有能力在伊洛瓦底江上修建水库,建设水电站。
以勃固、暹罗、马来等地的气候来说,国内常见的大旱并不是农业的最大威胁,反而是洪灾更有杀伤力。
因此修建水利工程,闲时发电,雨季蓄水就显得异常重要。
石头一家住的村落,不远处就是一座小水库和配套的水电站,因此到了傍晚,这处新的华人村落内,竟然家家户户都亮起来灯光。
牵的电线、打的电线杆自然是收费的,不过这钱不是现在收,而是等三年后,各家移民安定下来了再收,现在只是记在账上。
至于电费本身倒是不贵,靳石头在夜校里表现良好。
别看他现在是这一大家子唯一的壮劳力,可他其实才19岁,正是聪明好学的时候,这几个月在夜校里他不仅学会了不少字,还通过了普通话资格考试,考了个丙等资格,夜校直接给他评了个优秀学生,又发了20刀的奖金。
这20刀可是实打实的钱,而不是他们刚落户时发的那笔移民贷款,那笔贷款虽然不要利息,可也是要还的,这笔意外的奖金顿时让石头手头宽裕了不少。
第375章 难民靳石头的幸福生活(下)
从几个月前背着老爹、拉着嫂子逃出家乡,到今天在这勃固中部的南华新村拥有自己的房子和土地,石头觉得这日子就好像变了戏法。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种逃难出来的苦命人,也能过上这般好日子。
当初从边境一路被军卡送进安民军的移民安置区,石头本以为不过是换个地方做苦工,没成想这儿不仅没人欺压他们,居然还真把他们当“自己人”看。
这附近几个村落的管理员姓郑,是个南洋出生的华侨,笑眯眯的,讲一口不太标准的北方官话,但说起安排却头头是道。
“这里是实打实为咱们华人自己建的国!安民军是咱们南洋华人自己的队伍!”
石头还记得,那时郑管理员把厚实的登记册啪地往桌上一拍,掷地有声的道:“在咱们这,人人有田种有粮吃、看病有村医、娃娃有学上、大人有工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干、肯不肯学!”
他把他们这一车人分配到了靠近水电站和伊洛瓦底江支流的一处移民新村——叫“稻香屯”。
每户每个成年人分了五亩地,未成年则是二亩地,不分男女,不过不是熟田,而是新开垦的。
此时民国贫农的人均耕地面积早就掉落到了1亩多点,石头家里自己、老爹、嫂子三个成年人,再加两个侄子,一个侄女,竟然分了21亩地,还都是水浇地,这如何能不让他们欣喜异常。
这地和村里牵电线的钱一样,也要收费,不过钱是可以慢慢一年一年付的,前三年不用付地钱,只需要交农税。
他们一家被分配了一大间新钉好的木屋,座椅瓢盆要自己弄,不过这难不倒石头,他是学过手艺的。
此外还有几石大米和几斤干菜,不收钱,算是帮助他们度过第一年的福利了。
目前这20多亩地主要就是石头在种。
嫂子苏玉兰从前在家就是个勤快人,到了稻香屯第三天,就被镇里下来的招工队招去城里的食品加工厂洗菜摘豆角。
一个月下来,工资十刀,因为苏玉兰干活速度快,被评做优秀员工,还多分了三斤油和两斤鸡蛋。
这不赶上月末放假一天,赶回家里还帮着石头这个小叔子下地除草。
她高兴得红着眼睛说:“要是我男人还在,他一定不信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至于石头的老爹,虽然肺痨已经被安民军排下来的神医(赤脚医生)用神药(南华制药合成的抗结核药物异烟肼)治好了,但这一趟逃难下来,终究是伤了根本,再也没法下地了,只能在家里做做粘纸盒箱、编竹篮子的零工,赚点小钱,补贴家里。
而两个侄子和一个侄女,全被接到了镇上的学校里上学去了。这上学是强制的,整个镇辖区内,不管是华人还是土人,都必须强制性的读五年小学。
孩子们一入学就发了书包、文具,还有干净整齐的制服。
镇上就一所小学,校长是广府人,说话口音怪的很,但对这些小娃娃一个个和蔼得像亲娘。
石头去镇上的时候,远远的看过一次,他看见教室里贴满了“为中华儿女争气”“勤学好问、日有所进”的标语,一时眼睛都花了,心里直发热。
在这安民军的地盘上,孩子上学竟然不收学费,中午还管一顿饭,发一杯牛奶。镇公所教育处有专门的检查人员,发现有哪户敢不把孩子送去上学的,先罚款,再犯就拉监护人去做苦役,不分华人还是土人。
不过镇上只有华文学校,石头听说这些华文学校的运行资金都是靠南华集团和三保堂的大善人们捐的款运行的,公家只发老师的工资和牛奶钱。
石头虽然搞不明白,为啥张弛张大统领明明又是公家的大头领,又是南华集团的大老板,却要硬生生分开搞成两个。
但他却发现,如果公家不拨款新建学校的话,那在民间掌握商业的华人集团显然是比土人更有钱,更重视教育的。
因此十里八乡的小学多数都是华人学校,只教华语,那些土人也只能乖乖把孩子送去华人学校,学华语,学张弛搞的那一套华人南洋史观下编写的各类教材。
至于石头他自己,主要干的就是种地的活,这新开垦的地都是上好的水浇地,垦荒的时候烧过一遍,草木灰都埋在地里,泥土肥沃的很。
石头很清楚,只要肯干,这样的一亩地下去至少能出两三百斤粮。
再后来,他被推荐参加夜校——免费教学识字算术,每晚七点开课,讲课的老师是安民军的退伍军官,没了一条腿,拄着拐杖在讲台上。
这老师的普通话是石头遇见过的所有人里讲的最标准的,和郑管理员那宝贝似的收音机里传出的播音员的一样标准。
只是似乎这退伍军官在战场上呆的久了,说话的声音特别大,震的石头耳朵疼。
讲起鬼子如何烧村、杀人,讲起鬼子没来之前,南洋的约翰人和尼德兰人是如何欺压当地的华人百姓,讲起某些败类数典忘祖,做这些王八蛋的帮凶,讲到怒处,一拳捶在黑板上,粉笔灰飞满天。
石头开始是坐在最后一排,老师讲的故事他能听得懂,全世界穷苦人的苦难大多都是一致的。
但学识字和算数就难了,好在石头足够好学,后来就主动坐在了第一排,遇到不懂的就翻来覆去的问,哪怕那瘸腿的老师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骂他,他也坚持住了。
毕竟来勃固之前,这知识都是乡里的大户才能学到的,现在免费让他学,被骂两句,打两下算什么?
慢慢地,他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能大概看懂《南华早报》的大标题了。
再过几个月,镇上开大会,竟然还请他去演讲,讲他从灾荒中逃命、一路背爹走南国,如今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的故事。
底下听的有孩子、有妇人、有老农也有读书人。石头一口一个“我们以前可苦了”,一口一个“现在咱有地种,有米吃”,真情实意,听得台下一位老华侨热泪盈眶。
会后,郑管理员亲自给他发了奖状,还有一个搪瓷茶缸,上头画着郑和宝船下西洋,底下写着:“模范移民代表”。
那一晚,石头拉动开关,点着白炽灯,在夜校的课本上用方正的简体字一笔一画写下:
“我叫靳石头,我现在是南洋华人。”
第376章 我是华人,我真是华人!
本是为了团结暹罗华人而设立的“三保堂”,在试点推行后,出乎意料地大受欢迎,老百姓口口相传,不到一个月就在几个华人聚居区扎了根,反响热烈得出奇。
张弛一听回报,当场做出决定:
“铺开它!给我从北到南,全境设点,凡是我安民军控制的地方,都要有三保堂。”
于是,三保堂像雨后春笋一样,在勃固全境迅速设立起来,支部、分堂、联络点,全都雷厉风行的建立起来,不出半月,已经到了“有市场就有摊,有华人就有堂”的地步。
说是堂,它其实更像是一整套准行政系统的延伸机构,既像慈善救济会,也像农业合作社,再往深里说——就是张弛在南洋的“华人内政部”。
当然大量铺开的三保堂需要的人力资源是海量的,因此不少三保堂干脆就是在各地原来的民间组织的基础上改编来的。
张弛现在的名义身份,仍是“安民军总司令”,而勃固地区挂在台面上的最高机构,依然是那个名为“勃固抗倭委员会”的组织。
这个“委员会”说白了,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摆设机构,专门给白鹰那边看的门面。里头挤着三十多个各族代表,日常工作只有两样:开会,以及在开会前找人提醒自己今天要开会。
每周聚一聚,轮流发发言、拍个照、签个字,看上去民主、和谐,各族群其乐融融的样子。
至于实权?军、政、财三条线早被张弛拿得死死的了。
除了人口最多的撒卡族,其他人口较少的土人,早就被张弛收拾得服服帖帖。
靠的手段,既有铁拳,也有糖衣。总之土人保有的热兵器已经基本全部都被收缴。给脸还不要的,要么被抓去修路,要么直接踢进大河里喂鳄鱼。手里只剩大刀、长矛的土着头人们,一个个哭丧着脸,却又不敢吭声。
眼下南洋打鬼子的形势已经明朗,谁还敢和‘蝗军’眉来眼去?
张弛甚至暗地里盼着有哪个不开眼的部族跳出来“通敌投敌”,那正好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出重拳把人连窝端了。
土人头目们自然是敢怒不敢言,只能蛰伏等待着有利时机,就要和张弛‘爆了’。
而三保堂的出现却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土人上层或许还想和张弛掰掰手腕,但下层面对三保堂提供给华人的各种福利,直接就跪了。
种子便宜、医药便宜、贷款低息、病人送诊、娃儿上学、饭堂补贴...这一桩桩、一件件,像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让穷得连鞋都穿不起的土人百姓,心甘情愿来“认祖归宗”。
这天上午,靳石头,也就是在郑管理员建议下,改名后现在的靳三辰,来镇上办事。
刚过集市口,忽然听见前头人声鼎沸,就看到三保堂办事处门口排起了长龙,黑压压一片,闹哄哄的像赶集。
靳三辰好奇,凑上前一看,只见人群最前头,一个黑不溜秋的小伙正跪在门口,双手举天,一脸虔诚:
“我是华人啊,我真的是华人啊!我外祖上是梅州来的!我妈妈姓叶,叶家在梅州是大姓啊!”
那小伙一开口就是不太标准的华语,腔调滑稽,脸上泪水和鼻涕混成一团。
靳三辰摇了摇头,心想:又来一个想‘认祖归宗’的。
这三保堂专门面向华人提供低息贷款,做生意或是去城里看大病,钱要是周转不开,就可以凭着户口本到这来借一笔款子,不多,但对于穷苦人来说却是够用了。
只听那小伙继续喊:“她还教我唱五华采茶戏呢!要是不信,我唱一段您听听!”
说罢,竟真唱起来了,用一口浓重的客家话,扯着嗓子喊:“老妹坐船出洋山,山高浪阔路漫漫——”
这一嗓子又尖又响,把人群都给逗乐了。
三保堂里的伙计探头出来,一边掏耳朵一边喊:“唱归唱,别把我们门神吓跑了!你要真是华人,就掏出户口本排队去,三保堂认本不认脸。”
说罢,他还抱拳对围观众人喊道:“有户口本,上边写着你是华人的,你就安心排队。三保堂就是为咱们华人设的,诸位老少爷们有困难,我们尽量帮!没有的,您就算唱出花来,也请自便,别挡路了!”
那黑不溜秋的小伙一脸喜色的掏出一个红皮小本子,高举着大喊道:“我有、我有!”
靳三辰也乐了,别说,这混血土人唱戏时讲的客家话还挺溜,他要是愿意自认华人身份,民政部门说不定还真就给他办了,挂个“归侨”身份,混口饭吃不成问题。
这个户口本,其实就是张弛仿照后世办的“国籍登记证”。
只要能登记、入册、有身份,无论是哪来的混血、杂血,认祖归宗、起中文名字、背几段三字经,那都是自己的“人”。
实际上,光是这一招户口本,张弛就把自己地盘上的个个土人酋长、头人、苏丹、拿督揍的找不到北。
他们的权力无非是来自于对自己下边的穷苦土人的完全控制,一张嘴谁吃饭,一抬手谁娶亲,全看他们脸色。
而现在三保堂的出现,使得那些穷苦的土人想要享受三保堂的福利,就要先去登记身份,获得户口本,再想方设法获得一个华人身份。
没有了这些被他们绝对控制的‘隐户’、没有了排外的身份认同,这些头领还拿什么和张弛斗?
无非是花点钱,这些土人头目手中的权力根基,就直接被张弛一点点给溶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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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的公所依旧是那个老样子:几间砖石风格,外边刷着白漆的二层小楼,门口的红漆牌子上写着“安民军安置管理事务署·曼德勒北部第七小区分所”。
排了会儿队,靳三辰就见到了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衬衣的郑管理员,后者坐在办公桌后,木桌上盖着一片透明的大玻璃,对方手里还拿着印泥。
“我这正给人盖户口章呢!三辰你有啥事?”
“郑哥,我今儿个是来问孩子上学的事。”靳三辰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快开学了嘛,我大侄都十一了,这年纪不读初中,将来进了城里怕是不好混啊。可我打听了下,这中学的学费——哎哟,真不是咱老百姓能掏得起的。”
第377章 师范、护理还是军校?
一年三熟并且换了优秀的粮种,这几年安民军的地盘上一直是大丰收。
再加上张弛把粮食类商品的关税定的很便宜,一船又一船的上好白鹰精面粉在仰光港卸货,这就导致南洋的粮食价格很便宜。
靳三辰他家21亩地,吃饱肯定不愁,但是想要靠卖粮赚大钱却难。
如今天下初定,公家出钱的义务教育只管小学阶段,初中、高中都是要自己交学费的,公立的还好,学期40到60刀的学费不等,私立的可就贵了,至少上百。
靳三辰还没结婚,但带着自家故去大哥的三个孩子,这要都上中学,可就是一大笔钱,他能不发愁嘛。
郑管理员一听,笑了:“你家大侄叫什么?靳海泉?他才读小学一年级,你着什么急?”
由于移民带来的孩子年龄各异,所以张弛干脆一刀切规定,只要来之前没有初小同等学历的,未满16岁就得统一送去上小学,所以现在的小学一年级,学生年龄从6岁到16岁的不等,搞的校长和老师们头疼不已。
“对,就是那猴崽子,一天上房揭瓦的那个。”
郑管理员把章一按,拍了拍手:“你可来得正好。现在啊,我们这边有三种‘不收学费还倒贴钱’的学校。前提是——孩子得争气点,考试过线。”
“三种?”靳三辰眼睛亮了,“郑哥你快说说!”
“第一种,师范中学。重点培养乡村教员,三年一贯制,读完直接分配到乡下小学教书,五年之后还可以考晋级、转城里。现在咱们缺老师,这师范生,学校管吃管住、每年发布鞋、发制服,上学期间一个月还有六刀津贴。”
“这上学真不仅不收费,还倒找钱?”
即便是在已经进行多轮教育改革的民国,义务教育(民国叫强迫教育)之后的上学依旧是一件相当耗费钱财的行为。
不然大师们在学校那么高的薪水哪里来的?指望白党的耿专员自掏腰包发吗?
一般水木这些公立大学,光报名费就得几块大洋,考上了一个学期的学费又得几十上百大洋。
至于南开、复旦、同济这些私立大学,那学费就是一百多到几百大洋不等了。
当然到了地方的中学的话,一般军阀们每年还是会拨款进行补贴的,像晋系、奉系对自身工业建设比较在意的军阀,就会主动往中学拨款,为自己培养工业人才。
靳三辰听到每个月六刀的津贴,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要不是放不下家里的地,他自己都想去了。
“第二种,护理培训学校。专门培养医院的护士,学制两年,姑娘娃去的多,但男娃也不禁。上学期间,如果去医院实习,那就能拿十块月补,还包住包饭。
现在医疗资源缺的很,所以两年就能毕业,毕业就能到进医院找工作。就是上手得快,不怕见血,人还得细致才行。你侄子要是晕血,那就别去。”
“第三个——军校。”他说到这顿了顿,看看靳三辰的脸色。
“军校?”
“对,安民军自己办的,叫‘军事预备中学’,学生上学穿军服、学军事、学文化,也是三年一贯制,毕业直接分配到部队当低级军官。一个月给十二块生活补贴,伙食最好,管三餐还有夜宵。”
靳三辰心里咯噔一下,问:“是不是要去打仗?”
郑管理员笑了:“鬼子都要不行了,等你大侄子读了5年小学,再读3年预备军校,等毕业服役8年都过去了,鬼子还能挺8年?我看8个月都够呛。”
靳三辰心里对这个结论是不太赞同的,豫省汤大将军的部队刚被鬼子打的哭爹喊娘,咋就连8个月都挺不住了?
不过他没说出来,而是安静听着。
“不过嘛,这三样学校都有个前提,”郑管理员话锋一转,“学生家长和本人得签个合同,毕业以后必须在对应系统服务满十五年,不能中途撂挑子。”
“十五年?”靳三辰愣住了,嘴里嘟囔着,“这不是把一辈子都交给人家了嘛...”
“你要这么说也不全错。但你也得想想,你们逃过难,来了这里,有地种、有屋住,孩子还有书读。你侄子要是能靠这三条道考出去,那可就是南洋这里货真价实的‘编制人’了。”
“再说了,又不收你学费,还发津贴,为的不就是让学生毕业后能够尽快进入对应系统工作嘛。”
“当然了,这学也不是谁想上就上的,要考试。”郑管理员又加了一句,“小学五年级的文化,要写作文、算术题、还有时事常识,看的是平时成绩和入学考试成绩。你大侄平时在小学上得怎么样?”
靳三辰咂咂嘴:“能写自己名字,会口算两位数,至于作文嘛...他写的‘我的梦想’全篇说想吃罐头、穿皮鞋,倒是挺真实。”
郑管理员:“那就好好辅导辅导,才11岁,督促他在小学里认真学习。实在不行,我再帮你想办法。”
有句话他没说,要是学习成绩特别好,那就可以从三保堂拿奖学金去读公立中学,然后再拿奖学金去读今年刚成立的南华大学,或是进高等师范和国防大学,那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可惜,天才不是那么常见,靳三辰的大侄子努力下,可能也就上个师范中学。
靳三辰心里盘算的却是:他大哥留下三个孩子,大侄二侄女侄,全靠他带。他自己这点土地种的是绝对够吃,但也就那点粗粮细米。
上过夜校后的他,很容易判断出来,如果三个孩子都留下种地的话,那一辈子吃喝肯定不愁,但也拿不出大钱。
如今来到了南洋,虽然地方陌生了,但机会也多。可机会不是馒头,等着也不会自己往嘴里飞。
他犹豫了下,问:“郑哥,这三种学校,如果是一个娃考上了,还有名额给第二个吗?”
郑管理员一笑:“当然可以,只要你家孩子有能耐,张总司令不怕你们读太多,只怕你们不敢读!”
他心里想着:不管签不签十五年,那是以后再说的事。先让孩子跳出去再说。
他们生在好时候了,农民家的孩子都有机会继续读书了,那更可不该再一辈子窝在地里头当牛做马了。
尤其是跟他最亲的小侄女,学习成绩最好,天天被老师表扬,或许真有机会改变命运?
回村的路上,他走得飞快,脑袋里装的不只是思考,更是三个娃娃的整条人生路。
第378章 零关税?
作为张弛穿越前就在勃固北方山间盆地中坐拥万亩良田、孟家村村民成群的地头蛇,猛兴发的影响力自是不容小觑。
他现在第一个带头响应改革,转型成立“猛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引入南华集团的股份和机械设备,试点大规模机械化种植,这无疑在本地地主阶层中起了个极好的带头作用。
猛兴发不是傻子。他早年靠着祖传的土地与山头威望吃饭,带着自家族人为了水源敢和土人火并。如今时代变了,谁还指望几十头牛耕出未来?
至于那些烫手的金矿矿山股份,上次张弛搞禁毒运动,搭进去了一个侄子,他本人负荆请罪才逃过一劫后,他算是彻底想通了,要了一笔买断费之后,都上交回去了。
最近更是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干脆跟着张弛搭上南华的船,把自己的地全折成股份,变成了农业资本家。
张弛对猛兴发的态度也很明确——你做事,我给资源;你不捣乱,我给面子。于是待到孟家在密支那郊外新修的大宅子落成,张弛自然亲自应邀前往,出席了这场乔迁晚宴。
这座猛府新宅是猛兴发的面子工程,全长三百米,宽一百五十米,占地将近七公顷。
院内亭台楼阁、回廊水榭一应俱全,园林、假山、池塘分布其间,主建筑按照苏州园林样式仿建,红砖绿瓦、雕梁画栋,连门匾都是特地请来老艺人手写金漆楷书。
光看排场,也不比红楼梦中的贾府逊色多少。
晚宴设在正院偏厅,灯火通明、香气扑鼻,前来赴宴者尽是本地望族与华人实业界代表。
如今张弛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华人南洋王,这些宾客一听张弛到场,人人都来了精神,轮番到主桌敬酒,哪怕再怎么“我干了,您随意”,张弛也被迫抿了不少黄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弛觉得头有些发晕,便拉着白宏盛到院子里走走醒醒酒。
女秘书柳胜男穿着旗袍,披着披肩,轻步跟在后头,身后则是几名高个儿的贴身卫士,虎背熊腰,手持佩枪,气势逼人,防止有不长眼的前来打扰。
走到一处假山流水边,张弛忽地问:“白鹰那边的哈罗德特使,是不是还在催着我们签那个零关税协定?”
“恩。”,白宏盛点了点头,“他昨天还特地送了份新拟的文本过来。”
张弛一拍手:“妈的,山姆大叔对倾销还是念念不忘啊。”
白宏盛笑了:“您不是早就总结过一套‘殖民金融闭环链条’理论么?洋人搞一套银行注资、洋行运营、产业掠夺的玩意儿,不就是指着这地儿养着他们帝国的牙口?”
鬼子来之前,勃固、暹罗、马来、吉大港这些地区,都是约翰人的传统势力范围,既是廉价原材料产地,又是商品倾销地。
像怡和、太古这些在民国赫赫有名的洋行,其业务遍布远东,在南洋也有触手。
尤其是渣打银行这样受联合王国雾都的大资本控制的银行,更是靠着‘银行注资给殖民地洋行,洋行控制当地种植园和矿场,航运原材料回不列颠三岛,再运工业品回殖民地销售’的一整套链条,赚的盆满钵满。
像橡胶和棕榈种植园,拥有数十万英亩土地,兼营锡矿和贸易的哈里森&克罗斯菲尔德。
大量雇佣华人契约劳工降低成本,主导橡胶出口的格思里公司。
放贷并垄断殖民地货币发行权的渣打银行。
控制并垄断稻米出口的斯蒂尔兄弟公司。
垄断缅甸内河航运,拥有600余艘船只,控制了勃固航运交通的伊洛瓦底江轮船公司。
这些不列颠的洋行自然是在鬼子占领南洋的过程中被血洗了一番,而后张弛带领安民军解放了勃固、暹罗后,这些洋行的资产自然全部作为‘敌产’被没收了,如今都变成了华资企业。
这正是张弛和丘首相之间最大的矛盾,杀人父母都不如夺人钱财的‘大仇恨’。
而安民军作为白鹰名义上的‘小弟’,约翰人的洋行所留下的空档,自然被白鹰资本所接管,如今吉大港、曼谷、仰光这些港口大城市内,都新建立了不少白鹰洋行。
不过有一点,张弛一直没松口。
“做国际贸易可以,现在山姆大叔势头正盛,咱们伏低做小,打下来的地盘让出部分市场给他们当然可以,跟白鹰适当妥协、换点物资、技术什么的还是得做,但这关税自主权一定不能让出去。”
“您是怕他们真要零关税,咱这边民间华资工业就扛不住?”白宏盛试探性地问。
张弛点头:“不错。白鹰的工业体系现在是全世界最完善的,哪怕是次品、旧货,一船船运过来都能把咱这刚起步的工厂冲垮,到时候民营资本一死,南华集团也要被架空,咱地盘上的经济命脉就成了别人手上的线。”
哪怕有系统在手,张弛也不得不承认,当下的白鹰就是水蓝星上最强的boSS,哪怕系统能提供一些超越时代的科技,但山姆大叔靠体量碾死安民军依旧是毫不费力。
“懂了。”白宏盛低声应道,“哈罗德那边...我看他也不太像是在执行白宫的正式路线,倒像是背后有南部州某些出口商、船东在推。”
张弛也有些苦恼,白鹰方面在外交上步步紧逼,他也搞不清是哈罗德特使在背后资本的影响下自作主张的独走行为,还是说这就是罗大统领的意思?
“这帮昂撒种都是狼心狗肺的家伙,喂不熟啊...”也没少喝的白宏盛发言也大胆了些,“不行我们就先把最惠国待遇协议签了,先给哈罗德这家伙点甜头?”
“不急,跟他耍耍...”张弛捡起一块石头,扔进猛府新修的池塘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哈罗德本人背后有不少白鹰进出口贸易商的力量,但他不知道老子在d.c.特区也是有人的...”
通过叶戈若夫这副手套,张弛和白鹰的不少银行资本,石油资本也是有联系的,他准备试探一下,这事究竟是谁的意思。
“我就不信了,这关税不降的话,他哈罗德还能靠外交区里那几十个陆战队大兵逼老子不成?”
白宏盛上前一步,拉住喝的醉醺醺险些掉进池塘里的张弛:
“您之前说过的那个九头蛇理论,我觉得很对。哈罗德和他背后的人,不过是这海德拉其中一个蛇头罢了,剩下那么多的蛇头未必在意这个对等零关税,我看咱们晾着哈罗德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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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醒酒汤下肚,张弛感觉舒服了不少,躺在孟府客房的雕花黄梨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门外,柳胜男赶走了孟家小姐,和门口保镖点头致意后,关好客房房门,向着那张大床走去...
第379章 发信封
时间转眼来到44年9月11日,西欧战场的局势看似正在朝着光明迈进。
作为新一轮战略反攻的重头戏,“市场-花园”行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约翰第 1 空降师已经整装待发,这支久经沙场的部队素有“红魔”之称,军容严整,号称“伞落之处,英魂不散”。
他们的目标,是空降至尼德兰的阿纳姆桥头堡,拿下那座后来被拍成电影的“遥远的桥”。
而白鹰方面,第 82与第 101 空降师也已经开始进行最后的跳伞演练。这些大兵们嘴上嚷嚷着“去荷兰摘风车”,却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从东线抽调来的党卫军第 9 与第 10 装甲师。
与此同时,地面部队也没闲着。负责“花园”部分地面推进的,是约翰牛着名的第 30 军,这支部队在名将蒙哥马利的指挥下,准备一路北上,直插埃因霍温、奈梅亨、阿纳姆三座关键桥梁,试图打通一条通向汉斯鲁尔工业区的高速通道。
蒙哥马利心中早已打好了算盘,若是这条“陆地高速”成功建立,他将抢在巴顿前头,风风光光第一个踏进汉斯本土,坐实“不列颠第一将”乃至“盟军第一将”的头衔。
当然,张弛知道,这个计划后来因多种原因未能如愿完成。
按照约翰人是事后总结,问题在于:桥太远,敌太多,天气太坏,盟友不配合,情报不充分...
东线方向,巴格拉季昂行动圆满完成,毛子开始准备发动波罗的海沿岸战役,彻底切断汉斯北方集团军群与本土联系。
看起来汉斯已经要灭亡了,部分乐观的白鹰评论家甚至喊出了‘在圣诞节之前抓住希儿,绞死这个大魔头’的口号。
不过张弛却知道,看似已经颓势尽显的汉斯实际上还有的挣扎呢。
大洋战场上,白鹰海军开始准备进攻帕劳群岛,夺取佩莱利乌岛的机场,为接下来的进攻吕宋岛战役理清侧翼。
历史上这场战役中,鬼子指挥官中川州男放弃滩头防御,依托洞穴和坑道顽抗。白鹰陆战队陆战队投入兵力约1.8万人,以1.1万人伤亡的代价,消灭了鬼子1.07万人。
此战中,几乎每三个白鹰大兵中就有两人倒下。
鬼子拼死防守之下的杀伤力初步让白鹰上层开了大眼,后续硫磺岛、冲绳战役再一打,最终搞的白鹰上层顾忌伤亡,完全不敢登陆鬼子本岛了。
不过当下,白鹰海军和麦大帅的主要目标还是夺回吕宋岛这个前殖民地,彻底打破鬼子的‘绝对国防圈’,为进攻本土做准备。
麦大帅此时正摩拳擦掌,准备兑现那句着名的“I shall return”。
因而张弛提出的由安民军执行两栖登陆的计划也得到了白鹰官方的支持。
“这是一把手术刀。”张弛对史蒂文森将军如是说,“从侧翼剖开敌人的肋骨,让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份由史蒂文森将军代为呈交的计划中,安民军的陆战队将从侧翼登陆马来半岛西侧,进而奇袭夺下狮城,控制马六甲海峡,完美分割东南亚的鬼子驻军,令安南、吕宋、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等地的鬼子无法互相联系支援。
按照计划,登陆日期最终定在了9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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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透过玻璃洒在密支那军政大楼的走廊上,也洒在柳秘书一身剪裁得体的灰绿色旗袍上,熨帖的布料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再配上今日刻意描画过的眉眼,端的是风姿绰约、春意盎然。
走廊上一众身着笔挺军服的青年军官虽说个个纪律严明,但还是免不了在路过时多瞄她两眼,低头抿嘴、暗自神往。
张弛的办公室门外,一字排开的长板凳上坐着十余人,个个之前战役的功臣人物,军衔从中尉到上校不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年轻。
此刻他们却都规规矩矩摘了军帽,双手放膝,像是等着老师点名的学生。只是再规矩,也难掩眼角余光对柳秘书投去的若有若无的打量。
他们都知道今天的“召见”来得有些蹊跷——庆功宴早就开过,授勋仪式也都完毕,张司令还一一亲自授了勋。
按理说,该给的荣耀都有了,怎么今天又被叫来了?但军人出身的人向来少废话,只要命令下达,照办就是。
本次吉大港战役最大的功臣,李明成上校等了没多久,就在柳秘书的召唤下进入了办公室。
短短5分钟的聊天后,李明成就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恨不得替面前的张总司令去死了。
无它,和后世某些公司老板只熬鸡汤、从不涨工资的天天画饼相比,张弛是真舍得给啊!
“去吧,去置办套好点的西装吧。以后肩膀上也是带星星的了,是将军喽...”说着,张弛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信封,笑着道,“打扮的好点,别丢分,人靠衣装马靠鞍,精神小伙才有大姑娘喜欢!”
李明成迟疑着接过信封,掂量一下,厚重得有点烫手。他当即站直身体,立正敬礼:“张总司令,我李明成...绝不辱使命!”
那信封很厚,里边是满满一叠绿油油的钞票,这样的信封张弛抽屉里还有很多,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接待他的这批‘年轻学生’(张弛是军校校长,还讲过课),把这些信封都发下去。
张弛笑着拍了拍眼看要哭出来的李明成肩膀:“城东文华区的徐记裁缝铺不错,最近刚请了一个意呆的大师过去做裁缝,你去那里订做准没错...”
“好了,加油干,我等着给你肩膀上再加一颗星星的那一天...”
张弛也知道,最近他刚清洗了一批拉关系、走后门、还把手伸到地方事务里的老油条,虽说干净了风气,可也得立起新典范来稳军心,因此这一轮提拔的青年功臣们就要好好笼络一番了。
恩威并施,从来是王道。
作为起家的根本,安民军如今的力量越发强大,按照张弛的计划,陆海空三军将在鬼子投降前扩张到百万规模,争取打上本岛,谋求在四国一代驻军的资格。
然后随着战争的结束,再慢慢裁撤加上退役,在和平时期回归骨干精锐+架子师预备役的模式。
当然,张弛是绝对不会亏待这批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军人的,发发红包,发发特别津贴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但他张弛可以给,下边的人却不能要。
毕竟古罗马和大唐的旧事不得不防,禁卫军继承法什么的,他张弛活着的时候还能靠威望镇住军队,以后呢?
恩威并施才是王霸之道啊。
很快,准少将李明成一脸感动的离开了办公室,下一位年轻的中校系好扣子,正了正军帽,起身进入了办公室。
第380章 雪风号又又又跑了(修改后)
44年9月16日凌晨,马来半岛西侧海域,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轻拂过甲板,IJN雪风号驱逐舰在幽暗的海面上独自航行。
经过三个月的整修,这艘在马里亚纳海战中幸存下来的老牌驱逐舰再度服役。
雷达兵松本死死盯着22号电探的示波器屏幕,那些本该跳动的绿色尖峰信号此刻却扭曲成一片混沌的雪花。
“报告长官,电探又失灵了!”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回头喊,“和上个月在吕松外海的情况一样,杂波干扰覆盖了全部波段!”
站在一旁的值班官藤田大尉眉头紧皱,脸一黑,自己把脸凑上荧光屏前,片刻后,厚重的帽檐下滑落一滴冷汗,在显示屏玻璃上晕开一圈水痕。
“八嘎!军械局那帮废物...”藤田低声咒骂一声,拳头攥得咯吱响,却在最后时刻生生忍住了砸操作台的冲动。
这玩意贵得很,打坏了可赔不起。
“要报告给内田舰长吗?”
藤田大尉有些无奈的道:“它明明刚刚还是正常的,现在突然就坏了,是不是你这家伙操作失误了?”
盯着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阴极射线管显示屏看了一会儿,藤田大尉发现确实如松本所言,全是一片雪花,什么有用的信号也没有。
“算了,可能也不是你的问题,这东西老毛病又犯了。”
松本点了点头:“鬼知道这破22号电探什么时候抽风,国产电子管质量差的很,经常不是过热,就是很快用到了寿命,根本没法一直开机嘛。”
此时的电子管本就质量不佳,鬼子薄弱的电子工业更是让问题雪上加霜,因此22号对海电探和??13号对空电探都是时灵时不灵,刚刚还是好的,突然就坏了也是很常见的情况。
“我去找舰长汇报,松本桑你试试看,能不能修好他。”藤田丢下一句话,离开了雷达室。
松本身旁的副手对视一眼:“先关掉电源,打开后面散热板试试?我怀疑是电子管烧了。”
“前辈,你...你会修啊?”副手咽了口唾沫,显然对拆机器这事不太有底,“要不我们先重启看看?”
两人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机身,却没有找到任何散发着糊味,似乎坏掉的零件,只好重启。
几分钟后,雷达重启,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后,亮起的显示屏上还是一片雪花。
藤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一片雪花的雷达屏,彻底无奈了。
“这东西简直比京都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都娇贵,唉...”
而此时,他们却不知道,在高空的夜色中,两架涂着安民军军徽的pbY-4‘南洋督察’电战型水上飞机正静静掠过云层。这对专门负责电子干扰的空中利爪,已悄然切断了雪风号的“眼睛”。
黑夜如墨,凌晨四点的海面一片死寂。
雪风号仿佛一只孤狼,在猎人的陷阱中徘徊。就这样,她在一片漆黑中航行了20分钟。
“舰长阁下,要打开探照灯确认海面吗?”航海长攥着望远镜的手在抖。凌晨4点的大海黑得像泼了墨,潮声里隐约有金属摩擦的异响。
舰长寺内正道少佐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怀表上。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雪风号的任务本来是依靠雷达夜间侦巡,可现在雷达失效,探照灯又极易暴露自身...
“左舷30度,短亮三次!”寺内扯开领口,“让了望员盯紧西侧礁区!”
雪风号的探照灯刚撕开夜幕,一道猩红的火流突然从左前方横扫而来。
“火光!左前方发现火光!”了望员嘶吼出声,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下一秒,数发炮弹呼啸而至,贴着桅杆擦过,落入大海炸出几团高大的水柱。
“是6英寸级别(152mm)的火炮!”航海长脸一下变得惨白,他很快通过炮声判断出了敌舰的火力,“至少是巡洋舰级别的火力!”
寺内瞪大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火光的残影,他看见两条修长的黑影正在逼近,隐约中他似乎看见了敌舰舰首的三座炮塔的剪影。
炮弹呼啸着在雪风号周围落下,溅起大量的水花,寺内舰长内心充满了惊骇。
敌舰竟然已经摸黑摸到了脸上,而且黑夜里不开探照灯的情况下,第一轮校力射射击就形成了跨射,这是什么神仙炮术?
“快,发报给狮城司令部,我舰在马来半岛西侧遭遇白鹰海军分舰队主力,快发报!”寺内正道一把拉开舵手,亲自操舵。
拉烟、提高锅炉压力、释放鱼雷打乱敌人阵位,雪风号就好像受惊的墨鱼一样,瞬间做出了反应,接着在弹雨中疯狂扭动着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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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跑了?”
舷号201的布鲁克林级火炮轻型巡洋舰舰桥内,游鸿轩站在指挥席前,脸上掠过一丝不甘。
与对手寺内正道的判断不同,伏击“雪风”号的,不是白鹰的海军主力,而是安民军的登陆舰队。
其中两条入役没多久的,战雷系统中购买的‘金币舰’——海伦娜号轻巡洋舰自然是当仁不让的主力。
改装后的新型雷达,再加上全电射控,这两条巡洋舰的火控能力已经达到了冷战早期的水平,在黑夜中射击的精准度远远胜过此时的任何战舰。
靠着雷达的优势,游鸿轩率先发现了雪风号的位置,他指挥着两舰摸黑逼近了雪风号,本想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最终还是差了点运气。
当然这也和雪风号全体船员训练有素,舰长寺内正道操舵能力一流有关。
雪风号在电探瘫痪、接敌突发的恶劣局势下,依旧保持着惊人判断力与反应速度。
那一轮九三式氧气鱼雷喷薄而出,划破水面,带着雪白的尾迹如幽灵般扑来。游鸿轩见势不妙,果断下令两舰向外规避——在夜战中,没人敢小觑鬼子的这些水下长矛。
等重新稳定航向时,雪风号早已借着自身高速、浓烟与海雾,一口气冲出了主炮射程。
游鸿轩站直身子,正了正军帽,嘴角微翘,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算了,跑就跑吧。我们的任务不是猎狐,而是掩护登陆。”
“您就不怕他发报告警?”大副放下望远镜问道。
舰长游鸿轩伸手指了指头顶:“上边的干扰机一开,那条鬼子驱逐舰开出干扰范围前丁点信号别想发出去。等它逃回狮城,咱们早就完成第一波登陆了。”
第381章 登陆(一)
尽管早在1942年2月,鬼子联合舰队在偷袭珍珠港之后,短短数月内便闪击式地占领了狮城这座扼守马六甲海峡要冲的战略城市,然而直到现在,狮城港口内仍很少见到联合舰队主力舰的身影。
原因也很简单,这座城市虽有地利优越,却人心不稳。
这里既有数量可观、从殖民时代就遗留的欧罗巴侨民——其中不少对日本人“东方人统治白人”的观念颇为反感,也有数十万心系祖国、和鬼子血仇累累的华人。
尤其是华侨社群中的抗倭义勇军与星华义勇军,曾真刀真枪地和鬼子陆军、海军陆战队交过火,伤亡惨重,却打出了华夏民族的骨气。
当地的华侨抗倭义勇军和星华义勇军可是和鬼子真刀真枪的干过,虽然约翰人总督和总司令部在投降后,下令解散了星华义勇军,但顽强的华人并未真正屈服,还是有很多华侨在秘密从事反抗活动。
尤其是在联合舰队主力即将和白鹰海军在吕宋岛附近开片的当下,鬼子海军方面就更不放心让联合舰队的主力出现在狮城一带,暴露信息了。
这种“战略空档”,反倒成了安民军部署两栖登陆的绝佳时机。
勃固当地时间凌晨4点39分,仰光港海军基地,参谋部灯火通明,热浪与汗水交织在地图与电报之间。
一名少校参谋快步踏入作战指挥室,手中握着一份由白鹰军方转来的密电报,立正敬礼道:
“报告,史蒂文森将军转发了一封来自白鹰海军部的电报。他们的潜艇再次突破封锁,潜入狮城军港侦察。电报中确认,港内目前仅有两艘轻巡和三条驱逐舰,情况与我们前日空中侦察数据完全一致。”
“好啊!”张弛激动的从椅子内站起身来,在这场筹划已久的两栖登陆战役中,他最担心的,就是鬼子突调主力舰队南下增援,横插一杠子。
登陆舰队的护航主力是安民军海军的2条布鲁克林级轻巡(海伦娜号)和几条老式驱逐舰,虽然其经过了雷达和火控改装,在夜战中有巨大优势,但要真是遇到了鬼子的重巡或是大舰队,比如“妙高级”、“高雄级”等,那还是凶多吉少的...
到时候说不得就得靠那些鱼雷艇摸黑冲上去施行自杀式雷击才能逼退鬼子的战舰,现在一切顺利自然是最好的,张弛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很快,海军司令张广军也带了好消息。
“鬼子就一条驱逐舰在吉隆坡港沿岸巡逻?还被直接打跑了?”
张弛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喜出望外。
作为一名高级指挥官,张弛知道,胜利和失败都是战争中常见的一部分。但作为领袖,他当然更希望获得胜利,更希望少一些牺牲。
毕竟‘爱兵如子、用兵如泥’虽然说起来简单,但参与这次作战的可是整整三个陆战团,外加后续负责向狮城突击的一整个机械化旅,那可是几万条鲜活的生命啊。
得知一切顺利的他拉着张广军,在司令部里急切的走来走去,一边摩挲着衣襟,嘴里还念叨着:“妈祖保佑啊,是不是再有半小时第一波次的部队就该上岸了?”
张广军用力一点头:
“没错!第一波次就是1个陆战队团,其中一个营搭乘LVt-A1两栖坦克直接冲滩上岸,剩下2个营坐LcVp(人员登陆艇,《拯救大兵瑞恩》电影里一开头那个船)”
“另外还有几艘Lct(坦克登陆艇),总共12辆m4谢尔曼,都是加装了火焰喷射器和推土铲的改装型号。要我说,一共200多鬼子守军,几个破碉堡,这么多坦克那真是杀鸡用牛刀了啊!”
张弛摆摆手:“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还是准备万全的好啊。”
为了保证计划的突然性,不被鬼子察觉,白鹰海军没敢派大量军舰南下到南洋方向,而是在吕宋岛外海和联合舰队主力保持对峙。
但登陆作战所需要的各型登陆艇和移动码头这些,他们很是支援了一批,这使得安民军一下子拥有了仅次于白鹰、约翰两国的两栖投送能力。(鬼子海军强,但专用的登陆装备很少。)
“好啊,你们海军航空兵的飞机起飞了没有?挂的鱼雷还是炸弹?”
“早就飞了,第一波次的F6F挂的一半是空射鱼雷,一半是穿甲炸弹,等天亮了正好飞到狮城上空,争取第一波就把狮城军港里的鬼子分舰队瘫痪掉。”张广军接过教鞭,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
这就是占据了暹罗的好处,马来半岛就在暹罗的南边,无论是登陆舰队,还是海航的攻击机,都可以就近从暹罗南部出发。
而且在暹罗各大城市、府内建设的无线电广播塔,不仅方便了南华广播电台在暹罗内进行宣传,也方便了安民军的飞机进行无线电定位与导航。(无线电三角定位法)
张弛满意的点点头,再次来到地图桌前,上边放着的是小比例的海滩地图,按照白鹰参谋带来的成熟经验,三处适合登陆的海滩在地图上已经被标注为‘红滩’、‘绿滩’和‘蓝滩’。
三个陆战营将分别在三处滩头登陆,之后直冲吉隆坡港。天亮后,后续从曼谷一带机场起飞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则会彻底控制住战场上空的制空权。
等到控制住港口内的设施,载有第 11 机械化旅的运输船就将靠岸,争取在第二天天亮之前卸载一个团上岸。
与此同时,等到天亮的时候,齐泉率领的正面主力部队也将在马来半岛上发起猛攻,黏住接触线上的4万鬼子,防止他们后撤。
张弛双手撑在地图桌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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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固当地时间凌晨5点12分,吉隆坡港上空,朝阳已经升起。
登陆舰队的2条轻巡早已进行了半小时的炮火准备,整整30门152mm舰炮倾泻了无数的炮弹在鬼子那简陋的岸防工事上。
趁着涨潮,无数的两栖坦克和登陆艇开足马力,向着滩头冲去!
第382章 登陆(二)
另一边,一位老人也熬了个通宵,正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这场即将决定南洋命运的两栖作战。
盟军任命的东南亚战区司令官,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四星上将史蒂文森将军,身着一身笔挺军服,坐在仰光城郊一处约翰商人遗留的别墅改建的临时指挥所内。
外头天还没亮,屋内却灯火通明,桌上的咖啡壶已经烧干了三轮,大大的黑板上写满了代号、时间、气象、航线、登陆点和预备计划,墙角还有一大块挂图用红线勾勒出安民军的作战进展。
“长官,您的咖啡。”副官低声道,把一杯刚煮好的热咖啡放在桌边。他眉头微蹙,显然心事重重。
“谢谢你,乔治。”史蒂文森接过杯子,先闻了一口那浓烈的咖啡香味,然后才抿了一小口。
副官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长官,去年贝蒂欧岛那一仗,陆战 2 师打了三天两夜,岛上不过四千鬼子兵,还有五百个被迫当劳工的棒子,我们却付出了4300的伤亡。马来半岛加上狮城的鬼子不下4万...张的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冒进了?”
史蒂文森闻言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将咖啡杯放回桌上,食指在把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沉静。
他当然记得贝蒂欧岛,那场“红滩浴血”几乎成了美军太平洋战场上的一块阴影,至今还常被陆战队员在酒吧里当作谈资,边喝边骂。
尽管这时候,欧罗巴的老牌帝国们对白鹰大兵的评价是:‘左边裤兜里是香烟、右边裤兜里是巧克力糖、屁股后兜里是套套’的贪生怕死少爷兵。
但实际上的白鹰陆战队却是一支敢用开山刀和鬼子肉搏,刺刀见红,拼杀到最后一人的狠角色部队。
正因如此,白鹰军队内部对于鬼子、尤其是太平洋上的这些精锐鬼子兵的战斗力评价也很高。
“乔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缓缓开口,语气却并不生硬,不像是上级训话,反而像是老朋友的解惑。
“但不能一概而论。贝蒂欧岛连四平方公里都不到,是个被海水围死的珊瑚礁。狮城不一样,西马整整十三万平方公里,地形复杂,交通线长,兵力密度远比不上塔拉瓦。地理条件的不同,决定了打法的不同。”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伸出手中的教鞭敲了敲吉隆波港西北方向、红圈标出的“红滩”。
“我和你打个赌、就五刀,这片滩头上的鬼子兵不超过一个中队,有两百头就算多的了。”
副官苦笑着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马克杯:“长官,我已经欠您二十三美元又七十五美分了,咱能不能别再打赌了?我已经打算让薪水先还债,而不是先邮回去给女友了。”
“那你应该换个女朋友。”史蒂文森挑了挑眉,“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应该支持你用薪水换和平。”
副官“哈哈”一声笑了,杯中的咖啡轻轻晃动,氛围稍稍轻松了些。
其实史蒂文森此时已非名义上的民国战区参谋长——他在不久前刚刚将这个职务与和民国进行协调、联系、分配物资、负责训练的工作一起,交给了魏德迈。
后者是有名的“办公桌将军”,战场经验寥寥,倒也正因如此,魏德迈与山城方面那些政军高层之间少了很多摩擦,合作倒也顺利。
而正因为卸下了“协调盟军与白党政府”的烦琐任务,摆脱了与白党高层的龌龊,这位四星上将反而轻松了不少。
他终于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最擅长的事上,反而有了更多时间专心于东南亚战场的部署以及安民军的正规化建设。
他抱着热乎乎的马克杯,背着手走到窗前。窗外是湿润的热带黎明,一层薄雾从伊洛瓦底江边慢慢升起,远处港口方向偶尔传来几声船笛。
史蒂文森低头望着窗外,却陷入了沉思。
“假如这一次张弛能成功拿下马六甲海峡,那接下来该怎么布局?”他喃喃自语。
副官从桌上拿起地图跟上来,小声问道:“您是说,是该让他们继续南下?进攻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
“或者东进,夺取安南。”史蒂文森点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再沿着中南半岛向北,切入滇、桂战场,与民国军并肩作战。”
“也可以更激进。”他忽然顿了一下,转身看向副官,“直接东渡吕宋,配合麦大帅,在马尼拉湾构筑登陆桥头堡,为将来进攻鬼子本土打下基础。”
副官犹豫道:“可麦将军一再强调,吕宋是他的首要目标,还说要亲自带陆军冲上滩头,做‘第一个踏上吕宋的白鹰士兵’。”
史蒂文森轻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麦烟斗嘛...他嘴上说得响,帽檐压得低,照片拍得好。可真正咬人的狗,通常不会这么吠得欢。”
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叫。
麦烟斗这个样子反而让史蒂文森看出了他的外强中干。
副官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那家伙比谁都明白,靠拍照打仗是不行的。”史蒂文森抿了一口咖啡,“打仗凭的真刀真枪的战果。如果吕宋岛登不上去,或者伤亡太大,现在向着他的民意马上就会反噬他,你信不信?”
副官咽了咽口水,心说只要不用我的薪水打赌,我都信。
史蒂文森歪头看了眼副官,笑道:“去吧,乔治。我们该为那群登陆艇上的孩子们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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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炮火已经停歇,朝阳正在升起。
一条开足马力的登陆艇上,一名安民军中尉正在大声给大家鼓劲:
“不要害怕!不要犹豫!待会船一靠岸,门一开,我就吹哨,哨声一响,你们不用管别的,埋头跟着我冲就行,冲的越快,越安全!”
史蒂文森作为东南亚战区司令,对于这次两栖作战也是做出来巨大贡献的,至少他靠着自己的人脉,弄来了大量白鹰军内的经验资料。
这些都是白鹰陆军和陆战队在诺曼底、在吉尔伯特群岛等地登陆的时候用鲜血换来的宝贵经验,如今都大公无私的传授给安民军了。
登陆艇上,数十位战士沉默着握紧了手中武器,下一秒,哐荡一下,船停住了。
“冲啊——!”
登陆艇大门放下,中尉端起汤普逊冲锋枪身先士卒的冲了出去,一脚踏入了浅水区中,接着战士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短短几分钟内,无数登陆艇接连靠岸,无数双军靴快速涉水通过浅水区,踏上了沙滩。
第383章 登陆(三)
“呼哈——呼哈——”
安民军第 1 陆战团 2 营的中尉副连长刘建奇剧烈的喘息着,只觉得肺里像是被灌了满满一瓢热盐水,苦辣咸涩一齐涌上喉头。
眼前的沙滩在晨曦中泛着黏腻的光,像刚剖开的鱼肚子。
他死死扣着手中刚拆掉塑料袋的冲锋枪,脚下湿漉漉的海沙在军靴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冲啊!快点快点,往右压一压!别挤成一堆!”
浪花从脚边翻过,他的裤腿早已湿透。
踏上海滩那一刻,他差点一屁股坐进海水里。为了防止搁浅,登陆艇在距离岸边还有四五十米就被迫停下,士兵们只能趟着齐腰的海水一步步蹚上来,力气还没用在战斗上,就先交给了大海。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沙滩上的鬼子——竟然像是一群刚交完公粮的老头子一样毫无斗志。
“副连,鬼子呢?人呢?”一名肩扛bAR的士兵喘着粗气靠过来,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鬼子就会从沙子底下冒出来。
“闭嘴!别乌鸦嘴!”刘建奇骂了一句,但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想象中疯狂向他们扫射的致命机枪火力?
刘建奇听到的,除了几发稀稀拉拉的九九式步枪射击声,就是两三挺九九式轻机枪发出过几声“哒哒哒”的短促射击,但也很快哑巴了,不知是不是被友军端掉了。
想象中到处都是的暗堡与埋设的地雷?
沙滩上的障碍物倒是有——不过都已经变成了散落的铁片和炭屑。巡洋舰那几门152毫米的舰炮砸下去,连地雷都被“炒”得劈里啪啦提前殉爆了。
正前方,几名工兵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弹坑里,脚边是被放在塑料袋中进行防水处理的爆破筒和扫雷器。
刘建奇顾不上这些有的没的了,他得先抓紧时间整合部队。
他蹲进一处被舰炮炮火炸出的巨大弹坑,甩了甩头盔上的水珠,一边恢复体力,一边举起望远镜往前方扫了一圈。
沙滩再过去,就是一道海堤堤坝,从高处俯瞰,像是一条蜿蜒的脊背,斜斜插入内陆方向。
那里,就是他们这批先头部队的第一阶段目标。
几分钟时间,他的身边就聚起了五十多号人,大多是分散上岸后自行向他集结来的本连战士,还有几个工兵营的人。
至于连长的登陆艇则被潮流推到了别的登陆点,步话机里只传来了对方的抱怨声,营部还在第二波次的登陆艇上,这时候刘建奇这个中尉就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了。
作为一支以任务导向型军队为建设目标的部队的一员,这位海军陆战队中尉当仁不让的开始行使指挥权,试图完成第一波次登陆部队的任务——为后续大部队做尖兵。
“听我说啊——”他拔高了声音,吸了口气,抬手指着百米外那处海堤,“100米外那道堤坝后边,就是鬼子的第一道防线。我们是第一波先头部队,目标很明确——抢下海堤,清掉里面的鬼子,为后边上岸的坦克和大部队打开缺口。”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低阶军官和老命们,目光灼灼:“我们不上,后头那几千人就得在沙滩上挨枪子儿!迫击炮小组就放在这个弹坑里,负责火力掩护。
李大头,你的班打头阵,爬梯子冲过去。苏老三,你班掩护,顺便把梯子架上去,别架歪了!工兵营的几位随即应变,随时准备爆破障碍物。
“麻子,背好步话机,跟紧我,咱得随时和营部联络上!”
“是!”
声音整齐,士兵们迅速调整装备,一条折叠梯子被七手八脚地拆包、展开。
李大头举着m1加兰德,试着摇了摇梯子,咧嘴道:“副连,这梯子咋还晃悠?一会儿我可得踩稳点,要不摔下来丢死人。”
“你就嘴贫吧你!”刘建奇一脚踹过去,扭头取下胸挂上的烟雾弹,“准备掩护!一会儿烟一遮,咱们就冲!”
拉开拉环,白烟腾地升起,像是一锅刚掀开盖的白粥,瞬间就把前方的沙滩遮得模糊一片。
“冲啊——!”
刘建奇嘴里的铜哨一响,十几颗烟雾弹接连飞出。
雾气中,一队队士兵如猛虎出山,冲出了弹坑。
“快快快,梯子顶上去!”
砰砰砰——
堤后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鬼子终于露头了,掷弹筒、轻机枪的声音夹杂着尖锐的鬼子话叫骂声,子弹撕破烟雾,“嗖嗖嗖”地飞过头顶。
李大头已经第一个冲上了梯子。他一边往上爬,一边还朝上丢手榴弹。半截人影刚一冒出来,立刻就开火,m1加兰德砰砰砰砰——叮,直接打空了一个8发桥夹。
“小鬼子们,你爷爷来啦!”
“火力压制——扔手榴弹!”
一班接一班,借着烟雾和堤下火力掩护,陆战队员们开始源源不断翻上堤坝。刘建奇听着头顶的枪声,心里反而安定了——不是鬼子太弱,是自家火力太猛。
他们陆战团不光人强,火力更猛——m1加兰德、m1A1卡宾枪、汤普森半自动、bAR机枪,还有背后支援的舰炮和天上飞机的航空炸弹,怎么不是铁流?
“麻子,呼叫营部——告诉他们,红滩已达成第一阶段突破!”
“是!”通信兵取下步话机的话筒,一边小跑着往后藏,一边开始呼叫。
刘建奇扭头看去,登陆艇正在源源不断的将第 1 陆战团 2 营的后续部队运上岸,更多的士兵正从海水里一步步踏上沙滩,背着枪、扛着弹药箱,嘴里骂骂咧咧,却没人停下来。
随着他这支先头部队站稳脚跟,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刘建奇很快在海堤下见到了浑身湿透的连长,后者身上还滴着水,十分狼狈不堪。
“这边的指挥交给你了,头儿,我上去进行抵近指挥。”说完这话,刘建奇手脚并用爬上梯子,翻过海堤,跳进了鬼子挖掘的战壕中,指挥着部下们开始逐渐清理这段错综复杂的战壕工事。
战壕里还有零星的鬼子负隅顽抗。几个鬼子兵还试图从掩体缝隙里探头做困兽一搏,结果被bAR的连发7.62mm子弹掀飞了脑袋壳。
遇到鬼子的机枪火力点,就先用RpG招呼,几发反人员榴弹过去之后,再抱着冲锋枪冲上去突突。
遇到可疑的藏兵洞就先扔手榴弹,再用火焰喷射器往里灌,确保可能藏在地下的‘老鼠’无路可逃。
第384章 登陆(四)
勃固、仰光港内,指挥部内却仍是一片紧张的忙碌。
地图桌上插满了各色小旗,电报纸一张接一张从无线电操作员手里递出来,无线电还不断“哒哒”地响着,不时有电话的玲玲声响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茶、咖啡、汗水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当地时间6点17分,红滩达成突破。”
张广军语速不快,但声音很稳。个头不高的他此时脸上都是胜利后的喜悦神色。
张弛抬起头,眼神亮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继续。”
“6点33分,登陆红滩的陆战队控制住了堤道,绿滩登陆的20多辆两栖坦克和2辆喷火谢尔曼沿着堤道开了进去,凶猛的火力帮助部队彻底打开了局面。”
“6点49分,陆战 1 团团长张信潮上校在绿滩滩头建立了指挥部,海军工程营开始在绿滩建设浮筒码头,尝试卸载辎重和后续部队。”
张弛笑了笑:“看来我们的登陆行动执行的比计划中还要顺利啊。”
张广军顿了顿,合上手中的简报文件夹:“绿滩和红滩的突破很顺利,张信潮上校报告部队正在进一步控制港口设施,目前初步统计的伤亡情况是十九人阵亡,四十六人受伤。”
“19个...”张弛轻声重复了一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他脸上的神情一时间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沉思忧虑。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算是天大的好运了。
之前在勃固打仗的时候,陆战队搞的都是跨江跨河的两栖突击,最多算是小打小闹。
这次才是安民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执行大规模两栖登陆,近万人的部队一口气押上赌桌,安民军第一次执行大规模两栖登陆作战,哪怕有白鹰顾问团这个近乎手把手教的好老师,他心里还是担心的要死。
“这伤亡数字...看来咱们事先准备的那1000条裹尸袋是多虑了啊。”张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被浓茶苦得直皱眉,“现在看来,只要准备充分,计划不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咱们执行起两栖作战来,还是有模有样的嘛。”
张弛这话一出,指挥部内海军的将领参谋们各个都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张广军点头,又补了一句:“这消息也通知史蒂文森将军了,他也觉得惊讶,说我们比几个月前他们打执行霸王行动的时候顺利太多了。”
张弛咧了咧嘴:“这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纳粹虽然判断失误,但是在诺曼底也是梯次部署了好几个师的兵力,滩头也都是永固工事。咱们这次主要还是沾了鬼子没防备加上兵力不足的光,算是取巧喽。”
“对了,光说红滩和绿滩了,那蓝滩呢?”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气氛顿时略微凝了一下。
张广军顿了顿,面色一沉,有些为难地说:“唯一的重大伤亡,就出在蓝滩。”
他站直了些,把语气放得格外严肃:“根据前方通报,鬼子在蓝滩部署了至少四门一百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做了很隐蔽的伪装,居然骗过了我们的空中侦察。”
“那几门鬼子大炮一直隐蔽到登陆开始后才开火,其中一发炮弹命中了一艘满载的登陆艇,艇体当场爆炸起火,艇上的一名少尉排长和十余名陆战队员牺牲,另有多人受伤。”
张弛缓缓点了点头,脸色没变,只是左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处鬼子炮阵地呢?处理掉了没有?”
“处理掉了,”张广军立刻接话,“地面观察员协调了空军出动,一个中队的F4U带弹对鬼子炮兵阵地进行了持续轰炸,再加上舰炮打击,鬼子一共没开出几轮火来。张信潮上校报告说那处阵地已经完全被摧毁,现场只剩下了火炮残骸和鬼子的尸首。”
“那就好。”
张弛轻轻吐出一口气,沉吟片刻,然后淡淡说道:
“告诉张信潮,打仗哪有不死人,让他安心指挥,不要自责,我不会怪他。”
从计划开始发起这次两栖登陆,张弛就做好了遭受惨重伤亡的准备。毕竟强大的军队都是铁与火中历练出来的,现在这几十人的伤亡,已经可以说是微弱了,他又有什么可苛责的呢。
“总的来说,和我们战前判断的一样,鬼子对我们的大规模两栖登陆完全没有防备,吉隆坡港(不是吉隆坡城)滩头的防御十分薄弱...”张广军开始进行总结。
张弛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代表吉隆坡港到吉隆坡城间公路的那条线:
“这场仗才刚开局。不到百人的伤亡就换来一个稳固的登陆场,咱们已经赢下了关键的第一步啊。”
张广军跟了过来:“鬼子还是小瞧了我们,小瞧了白鹰的工业能力,几个星期就调集了上百条大小登陆艇,土肥原贤二那个老鬼子肯定想不到。”
张弛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一根红色小旗,稳稳插在了吉隆坡城上。
“给齐泉发报,一定要黏住正面战场那4万多鬼子,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后撤,告诉他,这是个死命令,不能打一丝一毫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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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安民军真的进行了大规模登陆?”
由于登陆上上空有电子战飞机进行了强电磁干扰,因此土肥原贤二接到确切消息的时候,雪风号已经跑出去数十海里了,这时候安民军都已经控制住吉隆坡港的港口设施,开始吊运m4谢尔曼和m24霞飞坦克上岸了。
一开始接到消息后的土肥原贤二满脸的不可置信,毕竟这两栖登陆可不是随便就能搞的,他倒是知道安民军有些两栖轻战车和几条驱逐舰。
但大规模登陆需要的设备、机械、舰船可太多了,就连鬼子自己搞两栖作战也是磕磕绊绊的,现在说安民军这样一个新兴势力,就能跨越数百海里,执行两栖登陆,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信这个不如信他是大正天皇的私生子...
可惜,经过了再三确认后,土肥原贤二不得不承认,天方夜谭成真啦!
看了一眼地图上吉隆坡港的位置,土肥原贤二就眼前一黑。
完了,要被人屠大龙了。
第385章 登陆(五)
由于张弛这个穿越者的活跃,鬼子南方军的处境远比历史上要来的更差。
不仅大量被鬼子占领的东南亚土地被安民军解放,有生力量的损失也更多,尤其是重炮、后勤、坦克等难以快速恢复技术兵种与单位。
此时鬼子的南方军司令官,被授予“元帅”称号的寺内寿一彻底变成了小丑,占领南洋、驱逐白人鬼畜的所带来的巨大声望完全被接连失败所带来的负面评价所淹没。
偏偏随着麦大帅逐渐朝着吕宋岛逼近,寺内寿一连调集更多兵力,与安民军进行战略决战都做不到,只能不断小批量的调兵遣将,前往东南亚次大陆,试图防止局势更加恶化。
而鬼子海军的一败再败更是使得鬼子南方军连充足的补给都无法获得,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巩固狮城与马来半岛的防御,鬼子大本营特意组建了第 7 方面军。
其方面军司令部就设在昭南特别市(鬼子给狮城改的名),寺内寿一经过协调,还调了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来做方面军司令官。
寺内寿一本人则将自己的司令部从狮城转移到了更安全,更靠近本土的西贡。至于寺内寿一的嫡系爱将,山下奉文则被留在吕宋岛,准备接下来与白鹰陆军,尤其是麦大帅硬碰硬。
作为鬼子陆军为了达成战役目标而临时编组的高级编制,‘方面军’的等级只在‘总军’之下,可惜由于鬼子南方军主力都被调去吕宋一带进行防御,外加不少师团已经成建制的被安民军消灭掉,当下整个第 7 方面军实际上只下辖了第 16 军和第 29 军两个军级单位。
并且第 16 军下辖的还是独立混成第 27 旅团和独立混成第 28 旅团这样的鱼腩单位。至于第 29 军也不过下辖了一个44年新成立的第 94 师团和2个独立旅团,再加上一些方面军直辖单位和从勃固、暹罗等地败退下来的残兵败将。
可以说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手里的兵力是捉襟见肘,之前能够在西起槟城东到北大年一带,数百公里的宽大正面战线上挡住10多万如狼似虎的安民军主力部队,就连土肥原贤二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土肥原得知处于战线后方的吉隆坡港被安民军登陆,而且旁边就是重要的后勤节点吉隆坡城,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张弛的计,之前前线的僵持大概都是张弛故意为之?
“一计精妙绝伦的妙手啊!”指挥部内,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的土肥原不得不承认张弛的厉害,“这盘棋,吾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
当然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发觉到危险的土肥原立刻开始进行部署。
“马上给左翼(西侧)第 29 军发报,让第 94 师团和独立混成第 35 旅团迅速的、大踏步的后撤!”土肥原叫来通讯参谋,立即进行布置,“对,吉隆坡城内只有一个守备大队,挡不住安民军的登陆部队的,我以方面军司令官的身份下令,允许他们立刻沿滨海公路向后转进!”
“你,去给右翼(东侧)的第 16 军发报,他们的独立混成第 27 、28 两个旅团必须钉在原地,就地防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告诉原田熊吉中将,是时候为天蝗陛下尽忠了。”
听到这个命令,土肥原贤二身边的方面军参谋长清水规矩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到惊恐的神色。
土肥原贤二瞥了他一眼,斩钉截铁的道:
“没错,我的意思就是让他们直接玉碎,北大年一带撤回来的距离太远了,我们也不可能短期内派船去把他们接回来,与其在仓皇后撤中被消灭,不如物尽其用,拖延安民军的进攻步伐,为左翼部队的撤退做出牺牲。”
“阁下,那可是一整个军啊!”
土肥原贤二一摆手:“我才是军司令官,一切都听我的!”
虽然历史上的土肥原犯下了累累罪行,但以军人的角度讲,他是不缺壮士断腕的决断力的,可惜,他已经落入了张弛的陷阱,又怎么可能轻易爬出来呢?
打发走了几个通信参谋去传达命令,土肥原贤二迅速召集参谋班子开始谋划如何防御狮城。
吉隆坡港的登陆才刚刚过去几个小时,他估计自己至少还有一周的时间进行调整部署,之后源源不断从吉隆坡港上岸的部队就将开到城下。
然而和未来北棒在仁川登陆后面临的困境一样,土肥原贤二这个方面军司令官最大的问题的就是兵都在前线,而且都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登陆点附近根本没兵力进行反登陆冲击。
某个太阳还能放弃首都柳京向后方的鸭绿江一带撤退,他土肥原贤二放弃了狮城可就只能下海了。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啊...”土肥原贤二看着地图长吁短叹道。
光是最重要的炮兵火力,他这个司令官手里就只有一个独立野战重炮兵第 13 联队,还主要部署在了槟城前线。
现在安民军在吉隆坡港一带实施了登陆,这个配属了九零式240mm重加农炮和九六式150mm的重型榴弹炮的炮兵单位算是插翅难逃了。
步兵主力还可能化整为零的‘转进’回来,这些数吨重的、需要机械化牵引的重炮在后路被抄的情况下,哪还有撤退回狮城的可能?
此时他手里只剩下半个独立野炮兵大队和2个野战高射炮大队外加一支昭南特别别动队。
至于其他正规单位?
早就派去前线喽。
这支昭南特别别动队平时维护治安,清剿游击队还行,真和如狼似虎的安民军机械化部队碰上,想也知道要白给啊。
狮城要塞的重炮主要都面朝马六甲海峡方向,而且还归属当地的海军控制,对于守城作战似乎也无太大贡献。
“凌部中将,我把3个临时守备大队的指挥权权交给你,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强北侧的防线。”
“今冈大佐,你负责带人去打开武器仓库,把那些缴获的约翰人武器发给侨民们,充实城防力量。”
“安民军的部队很快就会抵达,几村少将,那些战俘营里的白人战俘们可一定要好好‘处理’啊。”说这话的时候,土肥原贤二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看就是老战犯了。
刚安排了几句,之前派去发报的通信参谋就回来了。
土肥原贤二淡淡道:“都安排好了?”
那参谋满脸汗水,嗫嚅道:“报告阁下,刚刚接到电报,29 军司令官石黑贞藏阁下,他...他玉碎了...”
第386章 登陆(六)
“纳尼?!”
土肥原贤二猛地站起,手边的瓷杯“咔啦”一声跌落在地,热茶溅在他军服的裤腿上,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表情生动形象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一日三惊。
“刚刚开战就有高级指挥官玉碎,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第 7 方面军指挥部内,气氛一时凝固。
身着整齐军服的幕僚、参谋、情报官们全都面面相觑,原本紧张有序的大厅内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还是土肥原贤二最先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第 29 军现在是谁在指挥?”
“据报告说...”参谋急匆匆地翻着电报纸,声音略带发抖,“第 29 军设在城内的指挥部突然遭遇了敌机精准轰炸,除重磅炸弹外还有大量凝固汽油弹,第 29 军军司令部已经伤亡惨重,自司令官石黑贞藏中将以下,多半高级将领...玉碎。”
既然鬼子后方的两栖登陆行动已经成功,那正面战场的齐泉自然不用再藏着掖着,直接发起了猛攻。
而第 29 军司令部频繁的收发无线电信号,自然早就被掌握了制空权的安民军用电子战飞机上改装的无线电定位装置所截获。
经过连日的测算,空军的电战小组大致定位了第 29 军司令部所在——就在霹雳城内西北角处。
考虑到这座城市被鬼子占领后,城内华人基本都被赶去了乡下,财产也都被夺走,张弛直接批准了这次斩首行动。
至于定位还不够精准的问题?
加大当量就是了。
于是整整36架b-17重型轰炸机一同执行了这次的轰炸任务,载弹一半是1000磅级别的重磅炸弹,一半是凝固汽油弹,目的就是炸不死也要烧死这帮鬼子指挥官,争取第一时间破坏掉鬼子的指挥中枢。
本来这手是给方面军司令土肥原贤二准备的,然而这家伙一直躲在狮城要塞内,考虑到1000磅炸弹即使加装硬质穿甲外套,对于狮城要塞这样的重型钢筋混凝土工事也依旧效果有限,因此这套组合拳最后就落到了第 29 军司令部头上。
由于缺少雷达,天不亮就起飞的b-17机群到达霹雳城上空时,鬼子完全没有防备,倒霉的石黑贞藏直接被从天而降的业火烧成了焦炭。
堂堂中将就这样憋屈的下线了。
“石黑死了?石黑死了!”土肥原低声重复着,声音如同捏紧喉咙般干涩。
本来过几天他是准备坐飞机到前线去视察的,石黑贞藏的司令部自然也是他首先准备去的地方,他心里不禁一阵后怕。
是巧合?还是安民军的针对?
土肥原满脸铁青,原地踱了几步,又猛地转身:“现在是谁在指挥?具体的撤退计划做出来了吗?”
“是第94师团的师团长,四手井纲正中将。”参谋低声道,“他在电报中请求战术指导,并指出目前正面敌军攻势异常猛烈,有超过200门百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参与攻击,第 29 军阵地陷入全面火力压制。”
“200门?这么夸张?你在说笑吗?!那都是2个重炮旅团的编制了!”
土肥原贤二知道安民军火力猛,但他想象不到按照安民军的编制,一个步兵师就有36门105mm榴弹炮了,而王牌第 7 装甲师更是有一个36门制的155mm自行火炮团。
没办法,鬼子抠搜惯了,是实打实的穷逼帝国主义,土肥原贤二这个老家伙短时间内还是改不过来刻板印象。
他一把扯过通讯参谋手中的电报纸,自己阅读起来。
“...敌军炮火密集,如雨倾盆,我军阵地满布弹坑,部队士气急剧下滑。空中无我战机遮护,敌轰炸机编队如入无人之境,连续对我军战壕实施扫荡式轰炸,炮兵阵地已损毁大半,联络线断绝……恳请方面军立刻派出增援与空中支援,否则正面全线恐陷于崩溃。”
虽然正面战场上,齐泉带领的步兵师装备的多数是105mm 白鹰产m2型榴弹炮,而不是更强大的155mm火炮,但可不要小瞧这105榴弹炮。
在辽沈战役的最后阶段,廖兵团10万人正准备走海路逃跑,迎头撞上了东野独立2师的7000人。
7000VS10万,兵力差距悬殊!
然而当东野重炮部队10多门从白党手中缴获的同款105mm榴弹炮开火之后,遭遇炮击的白党先头部队直接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之后独立2师7000多主要是新兵的部队直接上刺刀发起冲锋,来了个‘倒卷珠帘’。
49军105师最先崩溃,然后溃兵被独立2师的刺刀赶着冲垮了后方的49军195师,接着混乱传递到后方的新3军、新6军,可以说混乱之下,整个精锐的廖第九兵团直接被105mm榴弹炮的炮击和刺刀冲锋吓得一头跑回了东野的包围圈。
这还是几年之后已经经过白鹰大力援助,多次整训的精锐白党部队,都被105mm榴弹炮吓得魂飞魄散。
鬼子第 29 军这样的鱼腩部队面对安民军师属榴弹炮的狂轰滥炸更是完全放了羊,先是自家最高指挥官被斩首,然后是被重炮猛轰,这群由学生和大叔组成的三流部队直接闪崩。
四手井纲正中将发出的求援电报为了面子还用了些春秋笔法,实际情况是第 29 军下属的所有处于一线的部队在开战1小时内就已经伤亡惨重,别说脱离战壕工事向后退却了,就是留在战壕里负隅顽抗实际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毕竟那只是鬼子在野地里挖的战壕,又不是马奇诺防线那种永备工事,面对安民军的步、装甲、炮兵、空军的合成化突击也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
土肥原贤二此时懊恼之极,从四手井纲正发来的电报中,他很清晰的能感受到那种绝望,这支部队已经被安民军黏住,想要撤退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齐泉...”土肥原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在安民军中和鬼子这边都享有赫赫威名,擅长的就是在宽阔地形中组织高强度的火力攻坚战。
现在前线部队都被黏住,腹地还被两栖登陆,空有一座狮城要塞的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第387章 登陆(七)
当地时间上午7时22分,狮城——这座昔日东南亚号称“东方直布罗陀”的要塞,如今却陷入一片惶惶不安之中。
尽管街道上仍有日军宪兵在巡逻,广播里还在播放战时戒严通告,但每一个能听见远处隆隆炮声的人心里都清楚:战火,已经烧到了门口。
然而这一次,城内的华人百姓们,却都暗自激动起来,只因来的可是他们的同胞,号称‘要安东南亚所有华人的心’的安民军。
第七方面军司令部内,气氛压抑得像是有人把整个天花板压到了众人头顶。
电话铃声、军靴声、电报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众人都噤若寒蝉,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摸鱼仔都不得不强打起精神,生怕土肥原贤二迁怒于自己。
求援电报已经发向了西贡的南方军司令部,土肥原贤二这次没搞什么文字游戏,说什么要求‘战术指导’,而是大大方方的表示老子这次栽了,室内桑你要是不救老子,那狮城就是安民军的了。
别的不说,现在鬼子海陆军加起来,在马来半岛只剩下100多架还能作战的战斗机,室内寿一要是不调飞机过来,那接下来是真没法打。
雪风号驱逐舰正全速航行,冒着白浪向狮城冲刺而来,不过从吉隆坡到狮城,一共200多海里的路程,雪风即使开到极速,也至少还要数个小时。
与此同时,狮城港内的鬼子舰队也陷入左右为难之中。
“是出海迎敌,前往吉隆坡港外海,与安民军登陆部队展开决战?”
“还是固守港湾,等待吕宋方向的联合舰队主力驰援?”
第二水雷战队指挥官木村进少将一边尝试和雪风号以及吴港镇守府取得联络,一边下令各舰船热机,随时准备出海,并加强警戒。
然而很快他就接到报告,第二水雷战队的矢矧号轻巡洋舰,潮号驱逐舰等舰船上的对空电探统一的遭遇了故障,这让他内心有了不好的预感,只能催促各舰尽快完成热机,同时命令海军航空兵起飞12架零式战机进行防空巡逻。
此时鬼子海军虽然已经绝了深入身毒洋的想法,但为了防止盟军利用马六甲海峡进入绝对国防圈,因此在狮城一带还是部署了一定的兵力。
其中最重要的战力自然就是大和号战列舰,不过为了即将到来的与白鹰海军的决战,大和号已经在几天前出海,驶向了吕宋岛方向,准备执行‘捷一号作战’(莱特湾大海战)。
此时狮城港内只剩下了用于维护狮城——吕宋间补给航线,并巡逻马六甲海峡的第二水雷战队,稍微大一点的船只有矢矧号轻巡洋舰和改为回天鱼雷母舰的北上号轻(重?)巡洋舰。
满排超过吨的后者此时正在狮城港口内经停补给,也被紧急拉了壮丁。
二战打到44年,哪怕是最顽固的舰队派也不得不承认飞机对于战舰的威胁,木村进怕的就是安民军的飞机。
西南方面舰队提督高雄泰三中将这时匆匆赶到,接管了指挥权。
他不等众人敬礼,便劈头盖脸地下达命令:
“除了直掩机,再起飞4架水侦,重点侦查马六甲海峡航道方向和北方,探查是否有敌舰逼近。”
“另外立刻给西贡方面发报,请求他们的支援,哪怕只派来几十架零式也好。”
话音刚落,一名年轻的海军参谋小心翼翼地递上纸条:
“报告提督,陆军方面...土肥原贤二大将发来电文,请求我们出动战机,配合陆军在吉隆坡港外阻击敌军登陆舰队。您看?”
高雄泰三闻言,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变得不悦。
“陆军那帮马鹿又来了!他们打不了仗就来找我们海军擦屁股?”
他把纸条拍在桌上:“我们的一式陆攻,是要挂着鱼雷去轰敌人的主力舰的,不是听陆军傻鸟指挥去炸一群运输船的!”
他一锤定音道:
“现在我们的航空兵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狮城镇守府,保护我们的舰队,安民军的地面部队就让陆军马鹿们去负责吧!”
高雄泰三一声令下,所有的鬼子飞行士无论是否在休假状态,都被强制集合起来,进入战备状态。
港口内,十余艘舰艇蒸汽嘶鸣,浓烟升腾,开始试图驶离泊位。
上午7:34,狮城上空,晴空微蓝,阳光照耀大地,能见度良好。
就在刚刚起飞的几架零式水侦中,有一架编号“7-03”的侦察机突然中断了无线电联络。
“信号丢失?”参谋飞快回头。
高雄泰三中将瞥了一眼地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架是飞西北方向的。”
他直起身子,眼角抽动了一下,冷喝道:“拉响战斗警报——敌人的空袭来了!”
几秒后,尖利的警报声划破晨曦,整个狮城港口的海军基地仿佛被猛然惊醒。高射炮组奔向阵地,水兵们在甲板上乱作一团,鬼子宪兵们严阵以待,看谁都像是和安民军有联系的渗透者。
属于海军的机场内,地勤们奔跑着为机库内的零式战斗机做最后的整备。
7:42,第一波次的空袭机群赶到了狮城上空。
天边,那些最先看见飞机的人,全都呆住了。
不是三五架,也不是十几架,而是一整片——如潮水一般滚滚而来。
密密麻麻的螺旋桨飞机从高空扑下,涂成蓝白色的机腹在阳光下泛出沉沉的金属光泽,远远望去,仿佛是一面咆哮着扑下来的钢铁天幕。
地面上的华人百姓从自家窗户、商铺屋檐下探头,一边心中暗喜:“这回是来收拾小鬼子的!”
一边赶紧抓起孩子、老人,往防空洞、地窖或哪怕是排水渠里躲,防止自己被误伤。
空中,鬼子的飞行员辻谷修少尉从座舱中看见前方那铺天盖地的黑点,几乎瞬间忘了怎么呼吸。
“八、八十?不止!至少...至少一百架!”
那一刻他觉得连自己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但随即武士道精神强行灌入脑中,他猛地握紧操纵杆,牙关咬得咯咯响:
“跟我上,死也要拉一个下去!”
十多架紧急起飞的零战孤零零的飞向了庞大的安民军机群。
至于地面上还没起飞的那些飞机,辻谷修少尉悲观的认为他们恐怕是没起飞机会了,就好像12月7日被炸毁在地面的那些白鹰飞机那样...
第388章 登陆(八)
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炙烤着海面。
“为了防止狮城港内的敌舰对我军后续进攻构成威胁,必须在战役首日即予以彻底歼灭!”这是张弛在作战会议上斩钉截铁的命令。
海军司令张广军自然明白,这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一次事关海航声誉的重大战役。为了这场开局即决战的打击行动,他调集了几乎能动用的全部精锐,可谓下了血本。
第一波空袭机群,在阳光下已冲破云层,咆哮着扑向鬼子军舰。
总计46架F4U“海盗”战斗机为这支空袭部队提供掩护,34架F6F“地狱猫”挂载着570毫米mK.13鱼雷,紧随其后的是22架Sb2c-4“地狱俯冲者”俯冲轰炸机,每架腹内都装载着1600磅的Ap穿甲炸弹。
尤其是那22架Sb2c-4俯冲轰炸机的驾驶员,都是能够精准把机腹内的炸弹扔在移动靶船上的海航精英,可谓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养出来。
木村进少将此时已经登上了旗舰矢矧号轻巡洋舰,舰桥内举着望远镜的他看着天上那密密麻麻的敌机,心里就直呼不好。
此时仅有潮号和曙号驱逐舰进入了水道,正在驶向外海,而矢矧号和北上号这两条大船才刚刚在牵引船的帮助下离开了狭窄的泊位,航速还没完全提起来。
“快、快、快!离开水道,进入外海,组成轮型防空阵!”
矢矧号在几个月前刚刚在吴港的船坞进行了改装,加装了两座三管96式25mm高炮,然而即便如此,她的防空能力不说是聊胜于无吧,也近乎是气氛组那个级别的了。
天空中,安民军海航带队少校何迁一眼就看到了体型最大的北上号雷击巡洋舰:
“情报无误,我已目视到两条轻巡级别的舰船,战斗机部队留在高空掩护,鱼雷机先进入攻击航线,一旦鬼子注意力被吸引,俯冲轰炸机立刻从两翼切入。记住,优先集火大的!”
“收到!”无线电中一片应答,声音透着亢奋与杀气。
随即高空中的F4U“海盗”战斗机已与鬼子匆忙起飞的十余架零式战斗机绞在一起。
蓝灰色的F4U以压倒性的性能优势在空中翻滚、掠杀,12.7mm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一串串火线。
鬼子飞行员辻谷修眼看着那些粗胖的飞机进入攻击航线,却苦于被占据数量优势的F4U围住猛攻,根本无暇去拦截他们。
“本机已被咬住6点,重复,我被咬尾了!鱼雷机接近中,无法拦截,请求支援——”
话音未落,一串子弹打穿了辻谷修的座舱玻璃,整架零式猛地一抖,向着海面坠去。
低空中,F6F“地狱猫”三路推进,每一路以11架为一个编队,低空掠海飞行靠近鬼子战舰。
矢矧号上的鬼子们嘶吼着,操纵着一切能够对空的武器向天上倾泻弹药,然而并无卵用。
7:49,舰桥内的木村进少将眼看着那些安民军的飞机在满天的高炮炮火中投下了鱼雷,海面上顿时出现无数白线,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舰长原为一大佐也顾不得在狭窄的港口水道内会不会搁浅了,直接大喊:“雷击!左满舵!”
满排7700吨的阿贺野级轻巡洋舰矢矧号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形,船员们连站都站不稳,不少人被甩得摔在甲板上。
4条鱼雷全部擦过,最近的一条甚至是贴着船身边缘过去的。
但躲过了一轮袭击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右舷方向又有数枚鱼雷高速逼近!
“右舷!右舷鱼雷高速接近!”了望手嘶喊,语气近乎绝望。
原为一心脏的跳动直接停了一拍,他闭上眼,声音低沉:“这个距离...来不及了...”
7:53,F6F们取得了第一记命中,一发鱼雷狠狠的撞在矢矧号船身中部右舷水下位置,剧烈的爆炸后,船身立刻破开了巨大的口子,船体内的鬼子水兵都听到了钢铁扭曲所产生的可怕声音。
几秒钟后,矢矧号船尾接连遭遇另外两发鱼雷的‘亲吻’,船体尾部开始进水,螺旋桨停转,船舵也失去了控制。
几个月后,以战俘身份,来到位于密支那的南华海军大学进行授课的原为一大佐回忆起了那个绝望的上午。
“作为矢矧号的舰长,当时我和木村进少将站在她的舰桥内,目睹着海面离我们越来越近。从三个方向上交叉投放鱼雷是个妙招,我可怜的矢矧号先是吃了三条鱼雷,然后又被命中2条,接着又吃了几发航弹。不仅动力全失,船体大量进水,还侧倾了至少30°。”
“真是一场精彩而又绚丽的谢幕战啊,就像樱花那样,我目之所及,全船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到处都是浓烟和残肢断臂,损管队们还在奋战,但我知道她已经撑不下去了。”
“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还在奋战的北上号后,我下达了弃舰的命令,之后我脱下鞋子就跳入了大海。”
“当我茫然而又勉强地维持漂浮在水面上时,我看到了无数你们的飞机如蜂群一般围绕着北上号发射鱼雷或投掷炸弹,接着远处的北上号船体中部爆发了剧烈的爆炸,海面上产生了冲天的水柱!那条船就在我的注视下断成了两节。我当时就猜,一定是鱼雷发射管里的素酸鱼雷殉爆了...”
7:59,矢矧号轻巡洋舰进水倾覆,舰首高高翘起,然后缓缓沉没在油污和火光覆盖的水面。北上号雷击巡洋舰船体中部的鱼雷发生殉爆,断成两节后战沉。
8:29,第一波次的空袭部队开始返航,第二水雷战队主力尽数覆灭,三条驱逐舰中只剩下潮号驱逐舰还在海面上苦苦支撑,剩下的都已沉入大海。
8:41,第二波次的79架b-25轰炸机杀到,开始对军港应白鹰的要求进行地毯式轰炸,彻底断绝狮城军港停靠维护联合舰队主力舰如大和号,榛名号等战舰的可能。
第389章 战果与损失
“损失很轻微?”
张弛端着搪瓷茶缸坐在仰光港海军联合作战指挥部内,眉头微蹙。
他语气不重,但能听出来,对这场空袭战果的真实性,还是有些怀疑。
他已经习惯了谨慎,毕竟‘大本营战报’这个东西,他可是懂得不能再懂了。因此即便是胜利的消息,也总要掂量掂量其中的水分。
鬼子奇袭珍珠港的损失也很轻微,但张弛知道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张广军站得笔挺,神情难掩得意:
“报告总司令,相当轻微。一共只损失了3位飞行员、14架飞机,就彻底歼灭了鬼子在狮城港最后一支舰队。”
“其中有9架是迫降后机体受损严重,不修了,直接拆掉发动机和武器系统,剩下的当废旧金属处理给民用公司。”
历史上鬼子的三管96式25mm高炮平均3000发弹药才能打下来一架飞机,就这已经是鬼子最靠谱的舰载防空武器了,至于什么对空用主炮烧霰弹更是类似开玩笑一样的东西。
因此张广军的报告里并没有多少水分,安民军的空袭不仅取得了大获全胜,自身损失还很轻微。
张弛没接话,现在有限的机械师都奋斗在维护和生产岗位上,安民军又不缺飞机,这个受损飞机只拆不修的命令就是他下达的。
他只是低头翻着战报,片刻后,他指着一处数据问道:“34条鱼雷命中9条?命中率26%?怎么可能,这么高吗?”
张弛对这个数据有些疑惑,他记得冷战早期,毛熊搞的蚊子级导弹快艇,上边搭载的SS-N-2‘冥河’反舰导弹的命中率也就20%左右,自家这无制导能力的鱼雷也有这能力了?
张广军咧嘴一笑,像是早就料到他要问这个:
“这数据确实听着夸张,可那是因为目标在港内。这两条大船刚从泊位里出来,速度起不来,机动空间又小,活靶子一个。我们分成三个方向扔鱼雷,几乎是交叉封锁射击,想不命中都难。”
“哦?”张弛抬头看他一眼,“那跑出港的几条呢?”
“那三条驱逐舰确实跑得快,还灵活。鱼雷就中了一条,最后还是靠俯冲轰炸机才给办了。”张广军撇撇嘴,“不过也不亏,那几位轰炸手可都是我们海航选出来的尖子,这下都有实战经验了。”
张弛听到这,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要是无制导的鱼雷都这么好使,他还让无线电六所开发声纳制导鱼雷,以及雷达导引头干嘛?
“行,你们这回是打得漂亮,也算是给你们海军长脸了。”
没办法,之前海军拿着大笔的经费,战果确实寥寥,一直处于陆军老大哥的辅助地位,再加上张广军这个海军司令是张弛一力推上去的,自然颇受微词。
一旁的参谋长谭志杰插话进来:“总司令,我建议把这次两栖登陆和空袭作为样板战例,下发给三军各部队,让大家看看怎么打协同作战。”
“可以,”张弛点头,“让南华社的记者们也写几篇报道,给前线部队和民众们鼓鼓劲。”
作战室一片轻松的氛围,张弛放下茶缸:“张广军,这次你干得不错,记个大功。但别高兴得太早,鬼子接下来要不要玩大的还不好说。万一他发了疯,把‘大和’和‘武藏’弄到这边来——”
“那咱们是不是得考虑跟白鹰借条‘企业号’来压压场子?”张广军打趣道。
“你想得倒美。”张弛笑骂,“你先把你那点老驱逐舰改装好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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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已经陷入了一片欢腾情绪的仰光港不同,狮城镇守府地下的指挥部内,一众鬼子海军将领都如同死了亲妈一般,低着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从海里爬上了岸的原为一大佐浑身湿透,站在屋角,神情麻木地仰望着混凝土天花板,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其落下。
战斗结束已有数小时,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从沉船的惊悸中缓过来。
“舰...舰长阁下,您还好吗?”一个年纪轻的海军少尉凑上前,声音发颤。
原为一没说话,只是闭上眼,喉结滚动了几下。
都说军舰就是海军的新娘,现在他的老婆——矢矧号,没啦!
几个年轻军官在角落里忍不住低声啜泣,有的还抱着破烂的水兵帽不愿放手。
舰队司令官木村进少将捂着右眼前被鲜血染红的纱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雄泰三中将看着众人,将沮丧的情绪压下,试图鼓舞众人:“虽然船都没了,但往好处想,船就沉在近海,至少人都救上来了嘛!”
那几个年轻点的佐级军官擦干了泪水,大吼道:“司令阁下,请给我们一人一支步枪,我们要替北上号报仇,让我们和安民军去厮杀吧!”
海军没了船上岸当步兵自然不是毛子的专利,这群鬼子激动之下就准备和安民军爆了。
“这...”高雄泰三被噎了一下,挥着手帕擦汗,“这个事情咱们...以后再议,我觉得你们还是该先休整...”
当下鬼子的造船能力还在,虽然缺油,但海军看起来还能坚持,尤其是那些扛着大炮的巨舰还在,高雄泰三并不准备随意浪费这些海军官兵的生命,让他们扛着步枪当炮灰。
但话又说回来,自中途岛之后,鬼子已经沉了太多军舰了,这种船沉了之后剩下来的水兵和军官实在太多,即便把他们送回本土,也大概率是没船给他们开的,这就很让高雄泰三纠结了。
年轻将校们还想争辩,却被突然出现的参谋打断。
“报告,雪风号发来电报,预计两小时内将抵达狮城,询问是否靠港。”
高雄泰三叹了口气,摆摆手:“给寺内桑发报,告诉他狮城港港口设施已经全毁,让他北上前往岘港停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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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发起后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安民军成功在吉隆坡送上去了2个陆战团和1个机械化旅,鬼子在狮城的海军力量近乎全灭。
然而还不能松懈,张弛开始拉着参谋长谭志杰、后勤部长康火镰熬夜完善后勤计划,尽全力保障暹罗、马来方向大军的后勤供应。
毕竟第一天的战果虽然巨大,但消耗的物资和弹药也是巨量的。尤其是从暹罗境内机场起飞的飞机携带的炸弹和凝固汽油弹,都是一点一点从勃固境内运来的,现在自然要尽快补充。
还有正面战场上齐泉的主力陆军,以及目前在吉隆坡上岸的部队,他们的后勤更是要充分的进行保障。
同时还要和白鹰的情报部门,尤其是白鹰海军保持充分的沟通。
在张弛的谋算中,鬼子发失心疯,导致莱特湾大海战没打起来,反而把大和、武藏什么的派到狮城来,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这个可能性比连中5000万彩票的几率还小,但也不得不防不是。
第390章 米内光政:联合舰队,不动!
随着勃固、暹罗、塞班岛等地相继失守,昔日鬼子所谓的“绝对国防圈”已如破网,千疮百孔。
安民军的进攻如锥刺纸,白鹰的舰队更是步步紧逼,东条英机这个“昭和军神”终究没能保住自己的首相官位,被迫黯然辞职。
新上任的第41任首相,是棒子半岛总督出身的小矶国昭,这位老官僚虽说官场资历深厚,但一向油滑保守,眼见局势岌岌可危,为了权力,也只能咬牙上台“垫后”。
内阁重组后,害怕他能力不够,天蝗干脆‘建议’由他与海军元老米内光政组成了一个被称为“海陆联合内阁”的班底——说是联合,实则各打各的算盘,谁也不服谁。
(由于鬼子搞天蝗神秘主义,所以昭和本人一般不能直接发表意见,都是内大臣、亲王之类的角色代替他说话。)
此时,第41任首相小矶国昭正正在召开内阁会议,他脸色阴沉如铁、看向众人:
“安民军在马来半岛我军主力后方进行了成功的登陆,不仅截断了前线第 16 军和第 19 军的退路,而且登陆部队距离狮城只有200多公里了,狮城危矣,马六甲危矣,诸位,请拿出办法来!”
原本端坐一旁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突然一拍大腿,拍得“啪”一声脆响,把前排年纪较大的外务大臣重光葵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愚昧啊,吉隆坡港那么重要的地方,你们这些陆军马鹿为何不派重兵防守!竟然轻易的就被安民军成功的实施两栖登陆,这是耻辱,耻辱!”
“我看土肥原桑干脆就该切腹,向天蝗陛下谢罪。就是一头猪都比他干的好!”
当下由于东条的失败,重新出山的米内光政可算是扬眉吐气一把,立刻开始疯狂喷吐唾液。
陆军总参谋长梅津美治郎大将拍案而起,回敬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海军马鹿实在是太废物了,要是你们的军舰能够保护好海岸线,岂会让安民军那么容易的就上岸?”
“更别提你们的舰队了,中途岛之后你们打赢了几次海战?这次驻扎在狮城的分舰队又是近乎全灭,我看你们就是牛排和冰激凌吃太多了,八嘎!”
说着梅津美治郎竟然把手伸向了腰间,海军次官井上成美立刻站起身挡在米内光政面前。
得亏是御前会议,梅津美治郎没摸到佩刀刀柄,不然怕不是要闹出当面活劈了海军大臣的戏码。
看着眼前闹闹哄哄的众人,小矶国昭叹了口气,他这个内阁说白了就是替东条内阁擦屁股的:
“诸位,事已至此,不是讨论谁该负责的时候,而是要拿出一个具体的办法来!”
陆海军之间互相甩锅这种事,小矶国昭已经厌烦了,作为首相他现在只想切实的做点成果出来,而不是一败再败。
陆军大臣杉山元拍了拍手掌,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当然是固守待援,狮城要塞坚不可摧,陆军在苏门答腊和安南还有不少部队,只要海军能够解决运输和护航问题,随时可以增援狮城。”
米内光政撇了撇嘴,对于救援狮城,海军其实并不是特别热衷。
当鬼子处于扩张状态下的时候,马六甲海峡很重要,控制了这里就可以随意进入身毒洋,向西扩张。
可现在鬼子是处于被动防守状态。
随着牟田口军团的覆灭,本来联合舰队也没有再进入身毒洋的打算了,安民军拿下马六甲海峡,只是掐断了联合舰队向西进入身毒洋的通道,实际上对鬼子的资源运输线的打击也比较有限。
对联合舰队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石油、橡胶、以及各类金属矿藏。
运输船需要通过的巽他海峡和巴士海峡才是联合舰队绝不能放弃的命门。
至于说马六甲海峡作为关隘的作用,无论是安民军还是约翰人在马六甲海峡以西都只有一些驱逐舰和轻巡,算不上太大的威胁。
当下和马六甲海峡相比,已经贴在脸上的白鹰海陆军才明显是最大的威胁。
两相其害取其轻,米内光政不准备改变原定计划去救援狮城:
“诸位,吕宋岛可比狮城离本土近的多了,白鹰海军主力虎视眈眈,海军已经发起了‘捷一号作战’,无力再派出大部队增援狮城方向...”
杉山元皱了皱眉:“安民军的登陆才过去了不到20个小时,距离狮城还有一段距离。海军只要迅速派出舰队,是有可能用舰炮的重火力封锁狮城以北的柔佛海峡的。”
米内光政摇了摇头:“海军的主力都聚集在吕宋,距离狮城超过2000公里,一时半会哪里赶的过去。而且这时候分兵,万一白鹰对马尼拉发起登陆作战,岂不是顾此失彼?”
“更别说安民军的空军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对海攻击能力,想要掩护炮击部队靠近狮城,那要调多少航母和岸基航空兵前往狮城?”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屏风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咳咳——”。
众人一惊,齐刷刷转头跪拜:“请天蝗陛下圣裁。”
亲叔叔闲院宫载仁亲王这时恰好开口:“那么海军就要什么也不做,坐视狮城的陷落吗?”
米内光政再次摇了摇头:“不,海军驻狮城全体人员将协助陆军守城,奋战到底。等到击退白鹰海军主力,对其造成重创使其无法觊觎吕宋一带后,联合舰队主力自会转向狮城进行解围。”
闲院宫载仁看向米内光政:“那么,米内君,你估计决战何时能有结果?”
米内光政轻蔑的看了杉山元一眼:“一个月之内,必会有结果!狮城那里还有3000多海军健儿,有他们的帮助,还有固若金汤的要塞,陆军不会连一个月都守不下来吧?”
米内光政这话说的冠冕堂皇,杉山元气呼呼的哼哼了几声,算是默认了。
米内光政闭上眼睛,只感到内心痛苦无比,为了能让栗田的主力舰队顺利执行‘捷一号作战’,他实际上抛弃了狮城岛上那3000多部下的生命,换取了陆军的默许。
对于已经经历了多场惨败,处于绝对劣势的联合舰队来说,是死是活就看这最后一把了,为了这最后的绝唱,他米内光政在所不惜。
当然无论即将到来的海上大决战是输是赢,内心充满愧疚的米内光政都已经决定之后引咎辞职了。
第391章 忧虑的罗大统领
办公室内的罗大统领心情相当不错,他已经批准了尼米兹上将的作战计划,太平洋舰队将出动17艘舰队航母、18艘护航航母,总计35艘航母,搭载约1500架舰载机的庞大舰队,掩护陆军在吕宋岛进行登陆。
除此之外,还有12艘战列舰、24艘巡洋舰、141艘驱逐舰,而对面的鬼子联合舰队最多还有10条战列舰,5、6条航母,航空兵力对比是7:1,优势十分明显。
只要重新占领前殖民地吕宋,b-29机队立刻可以开始对鬼子本土执行地毯式轰炸。
罗大统领看过报告,军械局对张弛提供的凝固汽油弹赞不绝口,称其比传统燃烧弹的威力强了135%。
这135%是怎么统计出来的他没细看,作为领导只要看最后的数据总结就好了嘛。
空军的李梅将军当面向他做过计划报告,考虑到鬼子的城市主要以木质建筑为主,且防空力量薄弱,一旦进行‘火攻’,将快速窒息其战争潜力。
东京、大阪、神户、福冈,一系列的大城市很快别列上了陆军航空队的轰炸名单,就等着陆军登陆吕宋后占领那里的机场呢。
实际上,早在6月,第58轰炸机联队的75架b-29就从川省的航空基地起飞,执行了一次轰炸鬼子北九州海岸的八幡钢铁工厂的任务。
由于是长程奔袭,燃油消耗量极为重要,为了保证航程,每架b-29只携带了2吨炸弹。
虽然这次轰炸的战果不错,但却让白鹰军方不太满意。
毕竟这些炸弹都是跨越半个地球的海运后从仰光上岸,再走史蒂文森公路陆运或是空运到川省的,费时费力,一次轰炸前要储备许久。
相反,一旦占领吕宋,西海岸出发的运输船直接就能把炸弹运到吕宋,方便快捷不说,距离上,吕宋北也比川省离鬼子本岛南部近了800Km左右的路程,可以让b-29少带燃料、多带炸弹。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罗大统领不悦的看向闯入者,发现是自己的密友兼顾问哈里·劳埃德·霍普金斯后,眉头才舒展开来。
心情不错的罗大统领开着玩笑道:“天啊,哈里,你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还让我以为鬼子又发起了一次偷袭呢?”
“好消息,安民军的两栖登陆成功了,大约一支1万人的摩托化部队正在延滨海公路冲向兵力空虚的狮城,鬼子马上就要失去马六甲海峡了!”
坐在罗大统领对面的总参谋长马歇尔脸上也露出了喜色:“太棒了!等拿下马六甲,接下来只要登陆吕宋成功,鬼子对东南亚的控制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在这个开心的时刻,罗大统领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沉思。
安民军的发展似乎太快了?
缺少了东南亚的资源,再加上对本土的轰炸,鬼子会不会先于纳粹垮掉?
民国的战斗力虽然不堪,但安民军如此强大,那自己后续还要不要邀请毛熊一起进攻鬼子?还是说只靠白鹰自己的部队和安民军就能顺利拿下鬼子的本岛?
安民军这个势力的主要基本盘都是华人,他们会不会倾向于民国,导致鬼子战败后,太平洋对岸出现一个龙国+东南亚的超级巨无霸与白鹰对抗?
顶级的战略家都是走一步看十步的高手,这一瞬间,罗大统领脑海内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思考与担忧。
霍普金斯注意到罗大统领表情不对,赶忙问道:“怎么?您有顾虑?”
“鬼子本岛不过7000万人口,38万平方公里的面积。而民国和法理领土加上安民军现在的占领区却有超过10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和同文同种的4亿以上的人口。”
“一旦安民军拿下了马六甲海峡,再和民国合流,那我们将面对一个陆地大国和海洋大国,最讽刺的是,他们的军队还是我们亲手武装起来的。”
“当然,现在他们还是我们的忠诚盟友,以后呢?”
总参谋长马歇尔沉思片刻道:“史蒂文森解职前的报告您也看过,民国的混乱与腐败是触目惊心的,虽然这导致他们在对鬼子的作战上败多胜少,但对我们深入控制民国却大有裨益。”
对于民国,马歇尔的语气中带着些不屑,华人人多又怎么样,无非是一盘散沙。晋系、西北系、桂系、滇系、太子系、军政系、土木系,白鹰的抓手太多了。
“至于安民军,虽然史蒂文森对他们的战斗力多有溢美之词,并且他们还控制了当下东南亚的不少土地,但我觉得,他们的华人出身反而会使得他们与民国保持一定距离。”
“没错。”霍普金斯找了一张空闲的沙发坐下,放松的翘起二郎腿道:“权力可是致命的毒药,安民军的张弛和他的手下绝不可能和民国合流,否则他们自己就会先失去权力和地位。”
“同文同种的他们反而会相当恐惧民国利用体量吞并他们,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个矛盾,就可以轻松作为仲裁人在这两家之间进行周旋,让他们都作为合众国的忠诚跟班。”
民国太大、安民军的战斗力太强,在场三人都知道像之前控制吕宋这个殖民地那样直接控制他们是不可能的。
轮椅上的罗大统领拍了拍手:“等到鬼子投降,我们想方设法挑起他们的争端,合众国则作为离岸第三方获得最大的利益,这方法听起来有点像约翰人的手段?”
马歇尔:“现在无论是安民军还是民国都有求于我们。无论经济、外交、还是军事,有太多我们可以插手的方面了...”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制衡——我们则像约翰牛那样,躲在海峡之外,靠金融和武器插手每一场冲突...”顾问霍普金斯描绘出了一幅合众国才是世界未来之主的美丽画面。
罗大统领摇了摇头对两人道:“太平洋很大,但却容不下两个大国,这事没这么简单的...”
当下的白鹰还不是几十年后的白鹰,在养小弟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太成熟的经验,生怕一个不好把小弟养死了,或者来个‘赘婿噬主’。
马歇尔:“对欧罗巴也可以这样,一旦纳粹投降,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分裂的欧罗巴而不是团结起来的,否则必将重蹈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覆辙。”
罗大统领拍了拍腿上盖着的毯子,不置可否。
事后,罗大统领的密友哈里·霍普金斯在日记里写下:
“得知安民军真的要解放狮城后,总统先生向我们询问了许久。和他共事这么久,我很少见他有这么纠结。即便是珍珠港之后,最难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永远是充满信心的....
然而现在,在他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背后,我看到的只有忧虑和对未来的不确定。”
第392章 原来我们这么强!
时间来到9月18日,一大早,返回了密支那的张弛就来到了位于城外的陆军总司令部作战指挥中心。
“昨天第 11 机械化旅的推进情况如何?”一早上只来得及喝了一杯加奶咖啡的张弛跨过门槛直接问道。
总参谋长谭志杰笑着拍了拍地图:“跑的最快的旅属侦察营一天就窜出去100多公里,预计20日晚或21日清晨就能抵达柔佛海峡北岸。”
“这么快?”张弛有些惊讶,他想不到自己的部下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后有这么厉害,“跑这么快后勤跟得上嘛?”
“还不是你...”谭志杰小声道,“他们都卯着劲想当第二个李明成呢,33岁的少将啊,哪个不眼红?”
“不过陈旅长也不是胡来,他的主力还是乖乖按照计划的日均60km的速度在前进的。”谭志杰注意到张弛皱起了眉头,赶忙解释道,“按照这个速度,恰好能够在23日到达柔佛海峡,还不会和后边跟进的步兵第 3 师脱节。”
“这还差不多。”张弛放下了心,当初汉斯的装甲部队10天内完成了从色当到敦刻尔克海岸线的纵深穿插,平均日推进??50-60公里??,他估摸着这个速度算是比较恰当的,再快坦克就该掉零件了。
吉隆坡登陆的成功给狮城战役开了个好头,要是第 11 机械化旅由于贪功冒进,葬送了这巨大的战略优势,那可就不美了。
“给旅长陈浩正发电报,不许胡来。一切都要按照总部的计划来,他那个偷跑的侦察营这次我就不计较了...”
“好了,老谭你跟我走,我给你个惊喜。还有你们几个,一起吧。”张弛又点了几个参谋,又急冲冲的拉开了总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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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辆吉普车,前后夹着几辆灰色小轿车,前后还有载满了装满护卫士兵的卡车,车队一路在山间公路蜿蜒而行,依次驶入山中的无线电六所基地。
车队停下之后,一群军人鱼贯而出,陆军的绿色翻领军装、海军的双排扣白色军装、空军的帅气呢帽与皮靴,竟是陆海空三军将领齐聚。
每一位走入大厅的军官,肩章都熠熠生辉,最次的也挂着上校军衔,走在他们最前边的,自然是担任总司令的张弛。
大厅本来很宽敞,此刻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自然是被挤得满满当当,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则一个个躬身站立在两侧,虽然有些不便,但谁也不敢抱怨一句。
在人群中央,一位老人走上前来,身穿白色实验袍,胸口别着无线电六所的金属铭牌,正是这里的负责人——钱所长。
“各位首长,各位将军,感谢诸位拨冗莅临视察。”钱所长沉声开口,“今天我们将向诸位展示的是伏波-3型雷达干扰机,这是我所历时两个月攻关的最新成果。”
各位将领都点了点头,其中代表海军前来的副司令杜骧甚至低声嘀咕了一句:“之前伏波-2效果就不错,这第三代嘛,应该更有看头?”
张弛此时站在人群中央,直接开口道:“行了,钱所长就别吊大家胃口了,赶快让我们开开眼吧!”
钱所长手一挥,身后一名青年工程师赶忙推着一面巨大的展览板上前。
“请看,这是伏波-3型雷达干扰机,目前已完成小批量生产,适配平台包括我军现役b-17重型轰炸机、pb4Y海上巡逻机等四发大型平台,其基本原理是接收敌方雷达波信号后,放大后主动反射回去,制造大量虚假目标,从而干扰敌雷达接收回波。”
“这次展示的伏波-3型,专门针对当下最先进的雷达又进行了不少升级...”
面对众多高级将领,钱所长侃侃而谈,这雷达的干扰与反干扰就好像矛与盾之间的故事。
张弛听后点点头,之前发起的登陆行动中,那条后来被判定为雪风号的驱逐舰,之所以在黑夜中没能提前靠雷达发现靠近的安民军舰队,就是伏波-2型的功劳。
钱所长说着,指向一侧绿油油的阴极射线显示屏。
“诸位,下面展示第一轮实验,目标为海军提供的布鲁克林级轻巡所装备的初代SG型对海对空搜索雷达,当下已完整安装至基地测试平台。”
这SG型雷达自然就是张弛从系统中购买的海伦娜号轻巡上替换下来的。
与此同时,多架靶机与一架改装后的pb4Y电子战飞机缓缓升空,盘旋于基地西侧山区上空,而大厅内的SG雷达屏幕开始活跃,最初显示稳定,能够直观的看到多架飞机的回波,片刻之后,干扰机启动,雷达屏幕顿时一片混乱。
整块屏幕雪花点点,数百个虚假目标像蚂蚁般爬满屏幕。
“完了完了,这雷达是彻底废了!”一位穿海军上校制服的参谋失声惊呼。
“现在启动抗干扰措施。”钱所长示意操作员,“尝试切换频率、提高功率...”
只见两名技术员配合默契,在屏幕下方不断拨动开关,微调电压,试图用高功率“烧穿”对方干扰。
然而显示屏依旧无法恢复。
“诸位,SG型雷达在这场对抗中失败了。”钱所长很干脆地宣布,“我们的伏波-3型可以实时监测对方频段变换,并进行自适应回波干扰。”
周围将军面面相觑,片刻后,爆发出一阵低声欢呼。
所有人都知道鬼子的电子科技不行,能够干扰他们的雷达不新鲜。
而一套连当下最强国的白鹰的SG雷达都能干扰的设备,自然显着提高了众人的士气与自信心。
原来我们这么强!
“这可太厉害了!”一位陆军少将握拳轻捶掌心,“这设备若是全面列装,白鹰人的雷达岂不是成瞎子?到时候普天之下,我军哪里去不得?”
另一个海军上校跟着附和道:“那些白鹰教官天天吹嘘他们的舰船在雷达辅助下炮击有多么精准,有了伏波-3型,就是白鹰在夜战也要蒙眼啊,雷达看不到炮击的落点,他们又得回归使用光学设备的时代!”
第393章 什么什么控阵?
“也别想防备空袭了,预警雷达失效,他们连飞机扑到脸上都不知道!”
“这技术绝对领先,是真正的世界第一水平啊!”说这话的将领,身上的民族自豪感简直要溢了出来。
天可怜见,此时的炎黄子孙们在经历了无数磨难之后,是多么渴望能有一样世界第一来提振士气啊。
这也是张弛把这些最忠诚的将领叫来参观的原因,他要给这些跟着他的人一剂强心剂!
看着周围一脸兴奋的人群,张弛暗自点头,这强大的干扰设备可不止是针对搜索雷达。
来自导弹满天飞的时代的他很清楚,冷战开始后东西方两大阵营将迅速推出多款雷达制导导弹,这款干扰机也能对这些导弹的雷达导引头进行干扰,让其找不到目标。尤其是大型舰船,面对反舰导弹,使用这样的干扰设备可比单纯的撒铝箔条有用多了。
(88年兔子的鹰击-6反舰导弹也被护航的白鹰提康德罗加用干扰机成功干扰了,但是咱们的雷达导引头还是找到了最大的那条船,直接奔着油轮就去了。)
钱所长笑着补充:“当然,设备本身的体积、电力消耗还限制其必须依托大型平台。只有像pb4Y这种四发长航时飞机,才能搭载得起。未来若有更轻巧设备,还得看晶体管的小型化进展。”
从小臂粗细的大型电子管,到如今安民军使用的指甲盖大小的小型晶体管,自然是有了巨大的突破。然而张弛却向钱所长展示过另一种未来,那是充满了大规模集成电路与芯片的一个美好未来。
可惜,钱所长也清楚,以他这把年纪,大概率是看不到那个未来了,他也只能拼尽全力,将一生所学传递下去,让自己的学生们代替自己,去见证那个未来了。
空军的几个将领则瞬间意识到了四发大型飞机的作用。
大航程、大载重、长滞空、足够的改装空间与潜力,这些都是四发大型飞机独有的能力。
“只要在改装的‘南洋宪兵’pb4Y-2上安装一两台这样的设备,再加上无线电干扰机,把敌人的无线电联络和雷达全部压制住,敌人就是听不见也看不见,只会流口水的傻子了。”
钱所长点点头:“没错,这伏波-3型的整体设备虽然造价昂贵,产量也低,但只要你们攒一攒,改装个十几架飞机,保证在主要作战区域上空随时有几架这样的电子战飞机在巡逻,敌人根本就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就好。”
那空军将领点了点头,被张弛强行带入了制电磁权时代的他脑内瞬间涌出了无数奇思妙想:
“更妙的是,这设备的有效作用距离有几十公里,咱们的飞机在天上飞,敌人雷达被干扰找不到它,派出飞机地毯式搜索更是大海捞针,天生立于不败之地啊。”
一个陆军将领道:“何止,上次在吉大港打完,约翰人不是不服气嘛。咱们完全可以派出这种飞机,飞过去干扰他们的驻军,吓唬吓唬他们。”
“这不好吧,这可是战略威慑武器啊,这样的设备应该作为杀手锏保留起来。你这样直接用不是打草惊蛇,让约翰人警觉嘛?要我说,就该等下次教训约翰人的时候,提前进行全功率干扰,接着全军突然出击,给他们个狠的,一次打服他们。”
说这话的将领一看就是个激进的鹰派。
旁边的人立刻小声道:“哎,慎言。什么时候打,打谁,那是张总司令才能做的决定,你可别越俎代庖啊。”
被另一人用肘子撞了一下,那鹰派将领脸上的冷汗立刻下来了:“唉,你看我这破嘴,净胡说。”
接下来进行的是第二轮测试,测试目标是最新列装的“穹昊镜-2型”自动变频预警雷达。
这套雷达刚刚装备不到一个月,其自动跳频系统被设计用于规避传统干扰手段,代表着安民军雷达系统最尖端的水平。
“诸位,请看。”钱所长一挥手,技术人员们冷静操作起来。
只见穹昊镜雷达的屏幕上开始出现典型的干扰斑点,先是间歇性闪烁,随后整个屏幕再度雪花覆盖,所有轨迹瞬间消失,彻底瘫痪。
众将领只见技术员们按了一些按钮,那雷达屏幕上的干扰斑点与雪花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正常。
几个急性子的军人就要鼓掌叫好,下一刻,雷达屏幕再次布满雪花。
来回几次攻防下来,穹昊镜-2雷达一直无法维持正常运作,显然被伏波-2雷达干扰机吃的死死的。
“大家,看来现在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张弛率先鼓掌,接着大厅里爆发出剧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总参谋长谭志杰开口了:“这样的设备,咱们自己最先进的雷达也防不住?白鹰方面有没有可能搞出这样的设备?”
张弛闻言也陷入思考,他之前为了让叶戈若夫尽快在白鹰打开局面,授意其建立德州微机公司,并在贝尔实验室前,为硅晶体管抢先注册了全套专利。
虽然只是最原始的大型晶体管,而不是安民军用的60年代的小型管技术,并且这样做也帮助叶戈若夫赚到了大笔资金,甚至和五角大楼搭上了关系。
但终究是变相提高了白鹰在电子领域的发展,历史上47年贝尔实验室才研发出锗晶体管,54年德州仪器才搞出商用锗晶体管收音机,同年贝尔实验室展示了全晶体管计算机。
综合考虑后,张弛心里作出了判断,这次约翰人在50年左右就可能开发出大致能用的干扰机,不过想要达到安民军这边的水平,至少也得到55年之后。
考虑到自己同样在向大毛供货,甚至就是伪装成从白鹰走私的硅晶体管,那么大毛一样会获得足够的抗干扰能力,张弛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会干扰到冷战的平衡。
“白鹰方面怎么也得几年后才能搞出来,而且咱们现在的穹昊镜-2型雷达都有机械自动跳频技术,一般的干扰机可没法干扰。至于未来,想要彻底不被这种原理的设备干扰,还是需要相控阵雷达。”
“啥啥阵?”
对于这种技术名词,在场的众多将领自然是都不理解的。
一位年轻工程师赶紧上前解释:“各位将军,现在的雷达依靠机械旋转天线扫描,一分钟最多能转十几圈,而相控阵雷达是无旋转结构,靠上千个天线单元,电子扫描,速度是它的一百倍。”
张弛也补充道:“未来导弹的射程可能达到数千公里,只有拥有能够‘看’数千公里的相控阵雷达,咱们才可能做到远处的导弹一发射,咱们就立刻发现。”
“几千公里?乖乖个隆冬的,那不是说以后只要手指一按,就能从几千公里外把敌人抹除了?”
张弛看着大厅里一双双发亮的眼睛、兴奋的面孔,心中却比谁都冷静。
这场电子对抗的赛跑才刚刚开始,将在冷战达到巅峰,而安民军,必须永远跑在最前头!
第394章 海的对面是什么?是旧港宣慰司!
指挥部内,参谋们正在收发电报,在地图上随时更新各部队的位置,看着代表第 11 机械化旅的红色小旗子距离狮城越来越近,张弛突然问道:
“老谭,你说马六甲海峡对面是哪里?”
正在考虑后勤补给问题的谭志杰一愣,直起腰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这不是写着呢吗,东身毒群岛殖民地、苏门答腊岛、巨港...”
张弛面露不屑:“那是那帮白佬的叫法。”
“在我心里,它是旧港宣慰司啊!”
历史上,苏门答腊岛这块地方由于土地肥沃,大量华人在下南洋后就在此地定居,从事水稻种植和商业贸易。
没错,纵观华人南洋移民史,华人在当地必与两个产业产生联系,那就是水稻种植与商贸。
明朝初年,南海人梁道明弃家逃亡当地(大概率在家乡犯了事),后来做到了酋长,十年间有几万军民从广省、闽省渡海投奔梁道明王,雄视一方。
而海外华商施进卿就是梁道明的副手。
永乐三年(1405年)的时候,梁道明干脆受了朱棣的诏安。
永乐五年(1407年),郑和的船队回航,施进卿不仅协助郑和舰队航行,还参与了平定当地海盗陈祖义的行动,其本人被朱棣封爵,并赐官旧港宣慰使。
至此华人算是在南洋这里有了第一块官方的飞地。
谭志杰点了点头:“单纯从军事上看,狮城和旧港从一北一南钳制住了马六甲海峡,战略地位极高...”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张弛酝酿了一下,“...历史上华人参与了那里的建设,三佛齐古国当初治下就有大量的华人百姓,旧港现在也生活着不少华人,咱们安民军既然号称要保护所有南洋华人,自然对旧港也是有法理宣称依据的...”
谭志杰乐了:“我的张大司令哦,这事你和说没用啊,你得和白鹰佬、约翰佬说去,看他们同不同意啊。”
“要我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光马来半岛上那一堆拿督、苏丹、酋长的,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先说好,咱们可不能犯鬼子的错误,拿精锐的野战部队当治安维持部队,那样战斗力会飞快下降的!”
张弛拍了拍桌子,心想就连21世纪的强大的白鹰大兵,都在伊拉克和阿富汗被折磨成了治安队,这事确实是个大问题。
不过他依旧习惯性的嘴硬:“苏丹?他有几个师?”
20世纪是血与火的世纪,一切公平正义归根结底都来自于枪杆子,安民军作为当下南洋最强大的武装集团,张弛自然有底气说这个话。
谭志杰听到这话笑的更开心了,归根结底,两个人都没把这些拿督、苏丹太放在心上,毕竟当下马来半岛上,华人和土人的人口比例还不算失衡,堪堪接近1:1,只要辅以适当的生育鼓励政策,有十年时间就能逆转过来。
“不过嘛,不心急不行啊,你看看,这是史蒂文森将军私人递交给我的信件...”说着,张弛将几张纸递给谭志杰。
2年来过度的操劳让谭志杰的视力下降不少,他拿出眼镜戴上,仔细阅读起来。
半晌后,他说道:
“袋鼠国这是眼红了?”
信上写着,随着安民军的快速推进,袋鼠国也坐不住了,强烈要求在44年末45年初推进婆罗洲战役计划。
此时澳军第7、9师正在本土进行两栖作战训练,为登陆塔拉坎和巴厘巴板做准备。
张弛点了点头:“是啊,所以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了,不然到时候袋鼠国的人先上去婆罗洲了,我们总不能直接开枪开炮吧?”
哪怕是吉大港冲突,安民军秉承的口号也是自卫反击,在张弛看来,国际名声可以不好,但至少不能迎风臭三里。
谭志杰奇怪道:“可是袋鼠国不是英联邦国家吗?他们也宣誓效忠于国王吧。这婆罗洲可是约翰小弟尼德兰的地盘,它袋鼠国想要染指不会惹的他约翰爸爸生气吗?”
张弛轻轻一笑:“它骨子里就是个殖民地出身的附庸,这次世界大战之前靠着英联邦国家这块招牌遮风挡雨,自觉是南半球的小约翰国。结果鬼子一来,袋鼠国这才发现才发现,原来他的约翰爸爸根本保不住它。鬼子轰炸了达尔文港,那些军政高层吓得魂不附体,连墨尔本(新金山、对应旧金山)都开始修地堡了。”
“所以他们现在换爸爸了?”谭志杰接话。
“不错。”张弛说,“麦大帅把太平洋战区司令部设在布里斯班,白鹰人给它空军、给它舰队、给它兵员训练,从实际角度讲,咱们和袋鼠国都是合众国的跟班了。”
谭志杰若有所思:“所以这事是山姆大叔的意思?合众国想要限制我们,推袋鼠国来和我们打擂台?”
“不好说。”张弛摆摆手,“你别看袋鼠国自己独占一块大陆,领土面积770万平方公里,可它只有东南沿海几处能住人,内陆基本是荒漠,农业、工业、人口全靠沿海几个城市或者进口。战争一来,他们一下子就明白,躲在南半球偏安一隅是不行的,
我估计他们自己本身也想主动出击,掌控周边资源。现在袋鼠国的军队就在新几内亚一带的雨林里清剿残余鬼子军队呢,等他们搞定了这批鬼子,就该北上了。”
历史上新几内亚岛西边是尼德兰的地盘,东边是汉斯的地盘,后来一战后被袋鼠国接管,算是袋鼠国除了塔斯马尼亚岛外的第一块海外飞地。
现在世界大战爆发,稍微有点野心的人肯定都要趁这个机会抢地盘的,张弛对于袋鼠国冒出北上的野心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尼德兰实在是太弱小了,全靠联合王国的保护。
现在山姆大叔盯上了这里,但主力又专注于欧罗巴,自然是对小弟们的行动采取了默许态度。
“我估计无论是我们还是袋鼠国,谁拿下这几个大岛,白鹰那边都是乐见其成。史蒂文森将军发来这封信件估计还是基于私人友谊...”张弛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
“当然我们明面上打的旗号都是切断鬼子在南洋的石油供应,具体谁能得偿所愿,就得掰掰手腕了。所以尽快拿下马来半岛和狮城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第395章 巨港油田?我要了!
现实情况是,不等安民军从仰光出发的b-17机队针对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油田执行几次远程轰炸,鬼子自己的原油供应就崩溃了。
历史上鬼子战前的石油八成来自从白鹰进口,一成来自南洋的尼德兰殖民地,一成来自库岛南部的萨哈林油田。
至于从盟友汉斯国那里引进煤转油技术,然后运用东北和棒子半岛丰富的煤炭资源练油?
对不起,鬼子是贫穷帝国主义,IG法本公司的煤转油技术成本太高,汉斯们咬咬牙还玩的转,鬼子可玩不转。
42年1月,鬼子打下来尼德兰属殖民地苏门答腊岛。由于当地的尼德兰石油工人和士兵害怕投降后遭遇鬼子的报复,所以没有执行针对油田的爆破计划,鬼子近乎完好无损的接收了苏门答腊岛东南部的巨港油田。
此时巨港油田的探明储量在7-10亿桶,巅峰产值为12万桶\/日,欣喜若狂的鬼子大本营迅速从国内抽调了近4千余名石油工人(鬼子总石油工人的八成)投入巨港油田的复产工作。
作为对比,战前的婆罗洲油田探明储量约15亿桶,巅峰产值为18万桶\/日。
而毛子的核心油田巴库油田的探明储量则为约50亿桶,巅峰产值为70万桶\/日。
至于汉斯国的核心油田,位于小弟手里的普洛耶什蒂,探明储量则不过也是10亿桶,巅峰产值为20万桶\/日,就已经够供应部分的汉斯装甲部队了。
对比这些数据,就能发现,尼德兰人手里是真的有油啊,这也是为何张弛总要宣传旧港宣慰司、兰芳大统制共和国(图)等历史上的华人政权的原因,没办法,老祖宗选的地方就是好,那地底下是真的有大货啊!
想要在二战后经济迅速腾飞,足够且廉价的石油必然不可或缺,张弛虽然已经开始通过叶戈若夫布局利比亚以及沙特的油田,但家门口的油田他也不想放过啊。
历史上42年起鬼子就在巨港油田生产出了2590万桶石油,而到了43年更是玩命产出了4960万桶,基本恢复了战前的石油生产能力。
再加上鬼子还在岛上找到了白鹰石油公司遗留下来的钻探设备与开采设备,白鹰的特别情报局根据分析后判断鬼子基本已经能够保障未来海军联合舰队和航空兵的石油供应。
这也是为何史蒂文森急冲冲的希望张弛尽快南下,展开对巨港油田的大规模轰炸。
为此史蒂文森甚至通过租借法案为安民军协调来了80多架b-17轰炸机。
本来这些飞机是要用于在仰光组建新的白鹰航空队的,但是考虑到远程轰炸居高不下的损失率,最终五角大楼在史蒂文森的建议下干脆直接把飞机白送给安民军,让安民军去执行任务。
这批突如其来的‘礼物’也使得张弛可以大摇大摆的将从系统中购买的b-17们亮出来使用了。
不过即使安民军不去轰炸巨港油田,鬼子也开始缺油了,原因也很简单,白鹰的无限制潜艇战已经击毁了上百万吨的鬼子商船和油轮,那些炼化出来的油料根本出不了苏门答腊岛。
有时候张弛也想不明白,为何鬼子作为一个岛国,对于海上运输线却一点也不重视,反而漫不经心的。
似乎鬼子海军的所有军舰都在为了舰队决战做准备,负责护航的海上护卫司令部只有淘汰下来的老船,以及从商船学校和民事海员中拼凑起来的人员。
这使得就连安民军的海军和海军航空兵这两支新建立起来的力量都敢直面鬼子的护航舰队,到44年9月截止已经击沉或俘虏了鬼子大约7万吨的商船,并消灭了9条护航舰艇。
尤其是航程达到3000km以上的pbY-4‘南洋督查’们,经常可以在沿海空域巡逻一整个白天,只要发现可疑船只就可以立刻呼叫附近巡逻的炮艇或是附近海航基地的F6F地狱猫挂载鱼雷出动,针对鬼子商船队进行围追堵截。
这就导致,鬼子的航空兵只能在地上学习理论知识,没有足够的燃油供他们上天实际驾驶飞机。
到44年9月,鬼子的新飞行普遍只有不到30小时的飞行训练时间,同时不管鬼子新造了多少飞机,都没有足够燃油让他们进行日常的巡逻,只能进行重点攻击。
同时驻扎在吕宋岛的联合舰队也已经无法获得足够的燃油供给,哪怕明知安民军在向狮城逼近,也不敢派出大和、武藏、长门这些巨舰前去支援,毕竟就连最重要的大和号,此时也只能把油舱灌个半满。
就这点重油,去狮城容易,回来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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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战斗状态,重复,解除战斗状态!”
雪风号舰桥内,大副对着铜管大声嘶吼着。
天边的那架4发大型飞机正在向西飞去,舰长寺内正道少佐放下了望远镜,叹了口气:
“安民军的航空兵越发嚣张了,从曼谷起飞的巡逻机都飞到金兰湾这边来了!”
此时的雪风号上,紧张的氛围刚刚随着‘南洋督查’的离去而消散,航海长拿出两根钓竿道:
“舰长阁下,别愁眉苦脸的了,金兰湾就在前方,我们已经进入了零战的保护范围,刚刚那架侦察机不也落荒而逃了?难道安民军的鱼雷机还能追到这里来?”
从9月16日凌晨遭遇安民军舰队,不得不夺路而逃一来,已经过去了4个日夜,如今正是9月20日,雪风号一路上遭遇过多次安民军的‘南洋督查’,还被其呼叫来的鱼雷攻击机围追堵截过。
不过幸运的雪风号依旧能够多次化险为夷,成功的逃回了安南近海海域。
航海长指了指船尾:“难得天气不错,咱们去船尾钓两杆吧!”
寺内正道摘下钢盔,理了理软军帽,有些惆怅的道:
“也不知道留在狮城的那些同仁们如何了?安民军有对狮城展开进攻吗?”
航海长:“待会进港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上边接下来会派给我们什么任务。”
第396章 五角大楼想要新步枪了
尽管原第十战队的旗舰矢矧号轻巡和其他几条军舰已经在安民军的空袭中沉没,雪风号依然接到了出发准备参与捷一号作战的命令,不可避免的走上了莱特湾海战的战场。
与此同时,距离金兰湾一万多公里外,地球另一端,德州阿玛莱特枪械设计公司内,一场小规模的争论正悄然展开。
副总经理梅尔·约翰逊端着一杯黑咖啡,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炽热的太阳,脑子却一点也不轻松。
9月份的空气依旧闷热得仿佛一枪就能点燃。
“梅尔先生,您看看这个!”年轻的枪械设计师尤金·斯通纳冲进办公室,脸色涨红,手里挥舞着一份文件。
“又怎么了?天还没塌下来吧?”约翰逊皱了皱眉,心里大致猜到是因为什么。
尤金把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上:“五角大楼的官老爷们怕不是疯了?他们是喝咖啡喝到前列腺发炎了吧?!”
约翰逊勾起嘴角,显然这种咒骂已经习以为常。他拿起那份厚厚的招标文件,翻了翻,眯起眼睛:“又提新要求了?”
尤金喘了口气,指着文件一条条念道:“首先,新枪要有媲美m1加兰德的有效射程和杀伤力,这意味着至少要有700米的射程、还得用全口径弹药、听着还算正常对吧?”
他顿了顿,讥笑着翻到下一页:“可接下来,要求新枪必须能全自动射击,而且射速得和汤普森冲锋枪一个级别——每分钟七百发!”
约翰逊挑了挑眉毛:“听起来像是在要一个全自动加兰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官爷们,估计连后坐力有多大都没概念吧?”
“怕不是只有那些德州牛仔的肩膀能扛得住住这玩意?而且这还没完呢。”
尤金哼了一声,继续念:“新枪必须拥有bAR自动步枪那样的火力持续性,配上20发甚至30发的大弹匣,同时机动性得媲美m1A1卡宾枪,轻便灵活。”
约翰逊注意到尤金的脸上全是愤愤不平的神色,似乎下一刻就要把那份招标意向书撕碎,再全部吞下去...
“一把全自动、射大威力步枪弹、火力堪比班用机枪、重量却又跟卡宾枪一样的小枪?这是要造枪还是要变魔术?”
约翰逊大笑出声,差点被咖啡呛到。他摇头道:“小伙子,欢迎来到自由世界的国防工业。这里,每一个决策,都是无数个蠢蛋凑在一起,彼此妥协的结果。”
尤金气呼呼地坐下,一屁股坐歪了椅子:“就他们这样,还能打仗?”
“还能。”约翰逊笑着耸了耸肩,“毕竟子弹多、炸弹猛、钱也够花,真打不赢就叫我们这些搞设计的来背锅,怪武器不行。”
(五角大楼:没错,安南战争输了,都怪你们这些垃圾设计师设计的m14、m16,老爷我一点错都没有)
“或者说那些五角大楼里的官老爷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把什么新步枪,但这就是现实不是吗?总经理奔腾先生付给我们可观的薪水,我们就要拿出对应的工作成果。”
“现在奔腾先生想要阿玛莱特设计公司拿下这份竞标合同,那我们就要全力以赴,小伙子。更重要的是,拿到军方合同,就是咱们阿玛莱特真正出头的机会。”
之前的竞标,约翰逊设计的m1941半自动步枪输给了加兰德的m1,这次被合成人奔腾请来担任实际掌管常务的副总经理,自然是卯着劲想要扳回一城。
尤金愣了一下,现在可不是21世纪,白鹰内部的种族歧视氛围还很重,他一个有印第安血统的年轻人,脱离军队后能拿到一份高薪工作可不容易,确实不能也不该拒绝总经理奔腾先生的任务。
“可这怎么可能实现,哪怕是咱们正在改进的t1步枪(张弛授意按照m14研发的实验性新枪),也不符合这个标准啊?”
和历史上一样,实际上白鹰陆军官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代步枪该是什么样的,于是干脆既要又要,把所有指标都订到了最好,然后直接下发给了全国各类枪厂。
作为一个民间枪械拥有量巨大的国家,白鹰的民用市场上充斥着各类武器公司,因此五角大楼干脆决定有枣没枣先打几杆子,万一就出现个天才设计呢?
“咱们新研发的t弹还是很不错的。”作为资深枪械设计师的约翰逊对于自家的新弹药还是充满信心的。
这款由张弛私下提供的双基发射药配方(来自系统奖励,见266章),将传统春田.30-06步枪弹(7.62x63mm)截短后改为7.62x51mm的新式弹药,其在减小了后坐力与重量的同时,初速与弹头重量并没有太大下降。
而这其中的奥妙就在于新的发射药配方可以在减小装药的同时,维持足够的膛内压力。
“是,我们的t弹为全自动射击提供了保障,至少全自动模式下,士兵们不会直接把子弹打到天上去,但t弹是7.62x51mm,不是.30卡宾弹(7.62x33mm)也不是民用市场上的 .25雷明顿猎鹿弹(6.5x52mm),咱们的t1步枪可是个大家伙,机动性根本不可能和m1A1卡宾枪媲美。”
作为当初能和加兰德打擂台的设计师,约翰逊很快就想出了办法:
“要不我们就缩小口径,减小全枪重量,用t1步枪的样式,设计出一个同结构,但是使用.30卡宾弹或是雷明顿猎鹿弹的小一号自动步枪?我看就暂定为代号t2好了...”
而他说的其实就是后世mINI14的设计,既然m14由于7.62x51NAto弹的问题不堪大用,那就改成小口径好了。
尤金·斯通纳摸了摸下巴:“老实说,t1满足了大威力、全自动,t2满足了机动性,实际上这两把枪哪个也不能完全满足五角大楼的要求,这样真的能行吗?”
约翰逊笑了,和军方打交道的经验更丰富的他明显比年轻的尤金更清楚这里边的狗屁倒灶:
“等我们把样枪交上去,那些官老爷自己就会想通的,到时候让他们自己选更合他们心意的那个!我有信心,t1步枪的设计已经打磨的很成熟了,肯定能首轮入围,至于t2,五角大楼不要的话,我们就把它改成半自动推向民用市场!”
“我倒是觉得南华枪械设计局的G型战斗步枪更贴近实战化设计(G3),适合大规模生产的全钢冲压机匣,可以应对恶劣环境的滚柱延迟半自由枪机,多好的设计啊,可惜,那是别人的设计。”尤金耸了耸肩道。
作为张弛暗地里的产业,当下的阿玛莱特枪械设计公司自然也需要在G3开发中出力,解决一些细节问题,当然,名义上这都是南华枪械设计局花钱进行的委托。
“可惜,G型步枪的理论精度差了点,五角大楼的那些老爷们什么都要最好的,根本不可能看上这种武器。”
历史上G3的的战斗射击精度是4-5 moA,m14则是3-4 moA,什么都贪大求全的五角大楼官僚自然更偏向于自家的m14。
反倒是战后的汉斯们领悟了大口径战斗步枪的真谛——能把子弹快速且可靠地都搂出去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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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安民军内部小批量下发了G型战斗步枪后,部队的反响就很好,这东西威力不比加兰德差,调到半自动后续航力比加兰德持久,调成全自动又拥有机枪的爆发力,可谓战地多面手。
9月20日一早,第 11 机械化旅旅属侦查营轻松粉碎了当地马来伪军的抵抗,占领了马来半岛最南端的柔佛巴鲁,其下属某连则抵达了柔佛海峡北岸,发起了试探性的火力袭击。
充气橡胶艇上,无数安民军战士手里端着最新一个批次的,带有类似mp-40的铁制折叠枪托的G型战斗步枪,一边向着海峡对岸扫射,一边试图跨越海峡。
第397章 快速修建的野战机场
9月21日,浩浩荡荡的c-47机群飞抵狮城上空,躲在要塞里的鬼子拉响了防空警报,以为来的是轰炸机的他们已经做好了挨炸的准备,没想到的是,天上落下的不是炸弹,而是无数挂着降落伞的货箱。
这些鬼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空投下来的物资落在柔佛海峡对岸。
要塞内的一处制高点上,土肥原贤二颓然的放下望远镜,喃喃道:“太快了、太快了...”
他本以为安民军怎么也得10天后才能到达狮城之下,没想到仅仅5天过去,安民军的先头部队就已经到了。
另一个鬼子少将则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只见隐隐约约的,有几辆车前带着推土铲的重型战车在驶来驶去,整片空地上都在尘土飞扬,无数士兵正在从那些落地的空投货箱中拆出一些独特的钢铁构件。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土肥原贤二摇了摇头,内心充满了后悔。
狮城要塞作为约翰人遗留下来的工事,虽然号称东方的‘直布罗陀’,但其明显重海轻陆,像15英寸(380mm)巨炮之类的重火力都固定在对南边的马六甲海峡的炮台里,根本没有北向射界。
而第 7 方面军的军属火力,独立野战重炮兵第 13 联队的主力又因为安民军出乎意料的两栖登陆失陷在了前线,此时土肥原贤二手里只有2门八九式150mm野战加农炮,和6门九一式105mm野炮。
如此稀少的炮兵火力更让土肥原贤二在使用上慎之又慎,对于柔佛海峡对岸安民军的行动只能听之任之。
实际上,对岸的安民军先头部队正在平整土地,而c-47运输机空投下来的,则是用于快速构建野战机场的钢铁洞洞板(图),以及修建大型浮桥用的桥梁预制件。
没错,跟在第 11 机械化旅旅属侦查营之后快速抵达的除了坦克团和摩托化步兵团,还有一个专门的第 702 机械化野战工兵营,专门负责用工程机械快速构建工事与设施。
作为直属于南下方面军指挥官齐泉的部队,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快速在??柔佛巴鲁一带修建野战机场,方便p-47等战斗机以及运输机起降。
同时随时准备在火力掩护下,在柔佛海峡上抢修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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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清晨,在通宵作业后,随着最后一块钢板落钉,野战机场修建完毕了!
没过多久,轰隆轰隆的发动机声自北方传来,一架架涂着绿色迷彩伪装的c-47运输机缓缓降落在新铺好的穿孔钢板跑道上,溅起大片尘沙。
这批飞机带来的,可不是普通的补给,而是安民军空地一体作战体系的利器:搭载“望夷”型50千瓦低空搜索雷达的ccKw道奇十轮大卡车、配套的电子射击指挥仪,以及崭新的40mm博福斯防空炮。
虽然40毫米口径的Vt近炸引信尚未研发成功,但有了雷达引导,防空炮已具备了初步的预警与半自动指挥射击能力。
雷达捕捉目标后,将实时数据传输给电子射击指挥仪,指挥仪再解算出最佳拦截参数,并通过电动机与驱动机构,直接操控防空炮的高低、方向,使炮手们能迅速瞄准飞行中的敌机——这一套系统,堪称提前跨入了冷战初期的中低空防空水平。
至于高空拦截?
那还得靠导弹技术。
毕竟导弹这个东西,无论是安民军的科研人员,还是重金请来的意呆科学家,都是两眼一抹黑。
哪怕张弛已经给出了大致思路,还有从系统兑换的合成人科学家辅助,可如此崭新的课题依旧让众人感到头皮发麻,毕竟导弹这东西是个涉及无数当下顶尖领域的大合集,很需要一个钱老那样的大才来担任总体工程师,负责带头。
对此张弛觉得也只能等战后看看能不能请到钱老,或是从汉斯那边薅几个科学家过来了,冯·布劳恩薅不到,薅几个参与了V-1、V-2研发的助手也好啊。
不过当下,张弛的主要精力还是投入在迅速攻下狮城,进而南下抢地盘的进程上。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安民军野战机场不到几十公里的地方,土肥原贤二终于如梦初醒——敌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修了一座机场!
“诸君!此战,必胜!”
在狮城残破的、已经遭遇安民军多次轰炸的旧机场内,一场属于陆军第 55 飞行战队的简单而沉重的“壮行式”正在举行。
破旧机库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汽灯,昏暗光影映照下,一位瘦削的陆军少佐挺直脊背,举着手中的粗瓷酒杯,高声喊道:
“诸君!此战,必胜!”
列成两排的飞行员们齐刷刷立正,头上绑着写有必胜,画着红丸的白布条(钵卷)。
虽然人数不足二十,但他们的神情异常肃穆。
没人说话。
少佐抬手一挥,所有人一饮而尽。
杯中并非烈酒,而是稀薄发酸的清酒,随着海运断绝,这些海外的鬼子连军用物资也早已匮乏。
“诸君,今日起飞之后,就再也没有降落的机会了。库存油料早已告急,你们只有一次行动的机会!”
少佐声音沙哑,“你们的目标,敌人的野战机场。即使是用最后一滴燃油,也要撞上去!让安民军的飞机、弹药、油料统统化为火海!”
飞行员们齐声大喊:“嗨!”
外头,地勤们正在给老旧的一式战和九九式俯冲轰炸机紧急挂弹。
螺旋桨轰鸣声刺破夜空,一架架飞机拖着黑烟,一头扎进苍茫夜幕,他们要趁着凌晨太阳升起的瞬间,突袭安民军的机场,执行神风任务。
(神风特别攻击队是鬼子海军开发出来的部队,第一次使用就是在莱特湾海战,但是零零散散的自杀式袭击战法其实在鬼子海陆两军里一直都有)
第398章 神风?狗急跳墙罢了。
待到陆军的飞机都升空了,海军的飞行士们才堪堪集合,准备喝‘壮行酒’。
没错,作为高贵的海军,这些鬼子飞行即便是执行一去不回、自杀式的神风任务,也不愿意和陆军的马鹿们一起互相配合,而是宁愿分开行动。
与陆军粗糙简单不同,海军的准备颇为“讲究”——
一块布满油污的临时讲台上,海军中佐正用瓷壶斟酒,每一位飞行士都得跪坐,恭敬接过酒杯,饮尽后方能领取出征的“御守”——一中类似上坟烧报纸、糊弄这些鬼子、保佑他们直接升天的护身符。
旁边还有吹奏着《海行かば》的军乐队,吹吹弹弹好不热闹,但音符凄厉,却仿佛丧歌一般。
“呵呵,陆军那群马鹿,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一名二等飞曹低声讥讽,拂去肩膀上的尘土。
“也好,”另一人冷笑,“让他们先去吸引敌人的防空火力。我们海军自有真正的觉悟!”
“诸君——”中佐挥手打断窃窃私语,“今日,是弟国命运的一日,天蝗陛下将注视着我们的飞翔!即使归途无望,也要用最后的撞击,为弟国挽回荣耀!”
“嗨!”
列队的海航飞行士们齐声回应。
但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中佐所谓的慷慨陈词都是些鸡汤罢了。
自从在马里亚纳海战中遭遇惨败,被白鹰海航像打火鸡随便狩猎之后,鬼子的海军航空兵早已元气大伤,如今不过是强打精神罢了。
黎明前的夜色下,陆军的一式战机、九九式轰炸机开足马力冲向安民军新修建的机场,而稍晚起飞的海航零战和彗星俯冲轰炸机,也摇摇晃晃腾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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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民军的新式防空体系早已严阵以待。
机场周边,几部车载“望夷”雷达迅速捕捉到来袭的低空空中目标,立刻拉响警报。
“敌机接近中!高度500米、距离2500米、全炮开火!”
改用电子设备进行复杂计算的射击指挥仪飞快解算出目标参数,40mm博福斯防空炮组在雷达制导下开始对着天空疯狂扫射。
同时强光探照灯立刻打开,在雷达的辅助下牢牢锁定了隐匿在夜色中的敌机。
“八嘎那?怎么可能?”带队一等飞曹马上就发现自己的飞机已经被探照灯牢牢锁定,明晃晃的强光恍的他头晕目眩起来,下意识的向左带杆...
下一秒,无数40mm高爆弹飞射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夺目的曳光弹,打头的一式战直接撞进了弹幕中,瞬间被击中。
“轰——”一式战机头内额外添加的炸药使其直接化作了空中烟花。
地面上,m13自行防空车的37mm高炮和m16型的4联装12.7mm机枪也开始加入了大合唱,有雷达协助,那些探照灯就像开了挂一般,一照就是一架低空试图突破的鬼子飞机。
被探照灯锁定后,这些鬼子飞机轻易的就被弹幕撕成了碎片。
夜空中,一架又一架的一式战被直接击中,燃起橙红色的火焰,带着其中鬼子飞行员的尖叫声直坠地面。
但后方,还有更多鬼子飞机蜂拥而至。
“天闹黑卡,板载!”
某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拖着黑烟,疯狂俯冲,目标直指机场侧面的一座探照灯塔。
不过,紧急转动的博福斯炮组依旧成功的进行了拦腰截击,一串40mm弹链命中机身,九九式俯冲轰炸机轰然爆炸。
残骸燃烧着,狠狠砸在跑道上,掀起一阵火海与黑烟。
“小问题,待会找个工程型谢尔曼推点土把那坑填上,再换几块新的打孔钢板就行。”机场塔台内,负责守卫机场的宪兵少校举着望远镜,向面露担忧的高炮连长轻松说道。
“这才漏了零星一两个目标,你们高炮连干的已经很不错啦!”
战斗还在继续,陆航的攻击几乎是自杀式的。
但更晚抵达的海军飞行士们,却趁着陆航吸引火力,机动避让,试图突破火网,直扑机场核心。
此时天边已经泛亮,虽然方便了地面上的安民军目视锁定天上的敌机,却也方便了天上的鬼子观察机场。
“诸君,我看到了敌人的雷达,快随我俯冲!”
已经绝望的鬼子飞行员此时已经来不及精心挑选目标,只能下意识的找最贵的发起神风。
弹雨交织中,两架零战勉强突破防线,向着装载有雷达天线的卡车发动了最后的俯冲。
“目标编号032,速度410公里每小时,高度下降至150米,炮组三号,锁定它!”
不过,还未等他们靠近目标,一发精准的40mm弹就命中了长机的油箱,整架零战瞬间化为炽热的火球。
空中剧烈的爆炸甚至波及了僚机,将其也炸的偏离了航向,最终被近距离补射的12.7mm机枪打成了马蜂窝,直接坠向大地。
炮火与燃烧交织成一片血色的地狱。
鬼子飞机一架接一架坠落,鬼子飞行士们的必死之志,在现代化防空体系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天色渐明。
散落在机场周边的飞机残骸,燃烧着、嘶鸣着,如同地狱里挣扎的恶鬼。
宪兵少校放下望远镜,冷冷地道:“跳梁小丑而已。”
“给齐将军发电报,我机场遭遇鬼子数十飞机的自杀式进攻,受损轻微,预计将于2小时后恢复运作,具体详细战报将稍后呈上...”
雷达兵们发来了空域中已经没有了敌机信号的消息,随着天光大亮,工程兵们开始快速在机场内施工,仅仅花费87分钟就恢复了全部3条跑道的运作。
这场狮城鬼子的最后垂死挣扎,不仅没能毁掉机场,反而白白葬送了他们手中最后一批宝贵的飞行员。
接下来整片天空都将且必然属于安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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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早上10点多,坐镇后方的张弛收到了详细的报告。
“鬼子这是黔驴技穷了,连神风都搞出来喽!”
“齐泉的这个攻城计划你怎么看?”参谋长谭志杰问道。
第399章 合众国想谈判解决狮城的鬼子?
张弛站在作战地图前,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箭头,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我看行,咱们兵力有绝对优势,还搞什么主攻、佯攻那些花活儿?干脆——都是主攻!”
会议室里的几位高级将领相视而笑。
张弛此言虽近乎狂妄,但在眼下形势下,确实合情合理。
火力、兵力、情报、后勤,安民军的进攻部队在方方面面上都比困守狮城内的近万鬼子有优势,张弛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都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经过空中侦查和地面部队的火力侦查,正在前线的齐泉判断出鬼子将主力和主要炮火都部署在狮城西北部的林厝港的克兰芝,那个方向的柔佛海峡虽然较宽,但是却地形开阔,适合安民军的机械化部队展开。
相反东北部地区的柔佛海峡虽然较窄,最窄处甚至只有1公里,非常适合武装泅渡,但其附近有沼泽和雨林,并不适合机械化部队展开。
因此和齐泉打擂台的土肥原贤二判断安民军一定会从西北展开攻势。
“没错——”当下形势一片大好,谭志杰的语气中也带着轻松,“与其猛踩瘸子的那条好腿,咱们干嘛不两条腿一起踹呢,直接猛攻,几脚就把土肥原这家伙踹趴下好了!”
“不过还是要提醒齐泉,一旦发起总攻,得派出一支部队,迅速控制住??克兰芝水坝!”
谭志杰闻言转头看向张弛:“你是怕?”
“是啊,鬼子没少看三国演义,以水代兵什么的,他们也熟的很,要是真搞开闸放水这招,咱们部队有冲锋舟、有两栖坦克还能继续进攻,当地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和后世巫统上台后,系统性的迫害当地华人不同,当下马来半岛华人和土人人口比例依旧接近1:1,尤其狮城等大城市更是华人的主要聚集区。
张弛担心,要是鬼子胡来,那伤的可都是同胞啊。
谭志杰摇了摇头:“一切还是要以达成军事目标为优先,尽快驱除鬼子,才是对当地百姓最好的。”
张弛点点头:“不用担心,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南洋华人、尤其是狮城华人对母国抗战事业的支持都是有目共睹的。
尤其是安民军内部,空军和机械化部队内有很多官兵就是来自南侨机工队,他们的家都在马来半岛、在狮城,张弛自然也要顾忌他们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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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前线各部陆续集结完毕。
第 11 机械化旅、第 901 自行火箭炮团、第 902 自行榴弹炮团、第3 与第 5 步兵师的部分主力,以及第 1 陆战团,已全面抵达预定阵位。几百辆各型装甲车辆、近千门大小口径火炮、数万士兵整装待发,只等一声令下。
安民军气势如虹,战鼓擂响,就要一鼓作气拿下狮城。
但谁也没料到,搅局的人来了。
28日凌晨3:35,天还没亮,史蒂文森将军却突然亲自来到了张弛在密支那办公大楼的会客室内。
此时,会客室内只有张弛和史蒂文森二人,氛围却非常不好,虽然称不上剑拔弩张,却也绝无两个老朋友相逢的快乐。
史蒂文森一脸疲惫,没有寒暄,径直在会客室一角坐下。
他摘下军帽,眉眼间尽是歉意与迟疑。
“张,我知道这个要求让你难以接受,但这是来自dc特区的命令,参谋长联席会议(JcS)的直接决定,我只能传达。”
42年鬼子偷袭珍珠港后,罗大统领为了协调陆海军行动,推动成立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作为最高指挥机构,毫无疑问,史蒂文森将军带来的就是‘最高指示’。
张弛眉头顿时皱起。
“您事先都没跟我说过,史蒂文森将军。我的士兵们已经连夜清理了海峡中的水雷和障碍物,0500时就将发起总攻,您现在告诉我让我停止进攻,尝试等你们合众国用政治手段拿下狮城,这是不可能的!”
张弛语气陡然上扬、态度强硬,前方后方加起来数十万人在为进攻狮城做准备,怎么可能因为罗大统领一句话,说停下来就停下来。
“这是上边的想法。”史蒂文森叹了口气,“他们希望以政治方式解决狮城问题。正在通过中立国和扶桑方面展开接触,看看是否有可能促成鬼子体面撤离。”
张弛猛地起身,声音冷峻:“绝无可能!”
南洋数千万华人正翘首以盼,陈老大、南侨机工队、无数人在等着安民军将他们的家乡从鬼子手里解放出来呢,张弛绝不愿意让步。
“冷静些,张。”史蒂文森扶额,苦笑,“我不是来下命令的。我是来请求的。”
“你不懂、你不懂啊——”史蒂文森忽地低吼一声,双拳重重锤在膝盖上,声音颤抖,“不仅联合王国不希望安民军拿下狮城,就连国内有些人也不希望你尽快拿下狮城,甚至就连民国某些人也不希望...”
“很多人不希望这个进程太快,希望你停一停,你懂吗?你不懂!”
“不,我懂!”张弛神情亢奋,“麦大帅怕我抢了他的风头,怕我在他登陆吕宋之前就先拿下这座东方的直布罗陀。民国的豫省战场打的稀烂,长衡战场虽然抗住了鬼子,但总体上鬼子的损失更小,他们怕对比、怕丢脸。”
“你们的那些政客,想要展露下山姆大叔的影响力,最好能让土肥原这个鬼子大将,无血开城投降,到时候拿下狮城的功绩就是你们的了,这些我都懂。”
张弛手下的合成人们早就在合众国内部扎根,自然也收到了这些风声,他只是想不到参谋长联席会议真的同意了谈判方案。
或许这就是人心险恶吧,人人都有私心,不是吗?
“对。”史蒂文森平静道,“白房子、国务院、甚至正在商讨成立的联合国草案,他们都在等这个面子工程!你和安民军太出挑了,出挑到现在已经站在很多人的对立面了!”
第400章 张弛:老史你要当众议员不要?
张弛冷笑:“鬼子会投降?那些政客是天真还是愚蠢?他们恨不得把最后一个兵送上自杀飞机,谈判是假的,是拖延!我不是第一次见这些‘弟国军人’,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死守狮城,直到最后一人。”
“现在停止进攻只会让鬼子有更多时间布防,到时候除了我的好儿郎们要流更多的血外,没有任何收益!”
“但是这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命令。”史蒂文森再次强调。
“抱歉,那是你们合众国的参谋长联席会议,安民军是一支独立自主的队伍。我们是以盟友的身份接受的租借法案的援助,并为了共同打击鬼子而处于盟军战区司令部的指挥之下,但这不意味着我就要听从合众国的任何命令。”
“算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史蒂文森耸了耸肩,眉头突然舒展开来,“0500时,你准时发起进攻,我不想你难做,我会打报告说我0600时之后才见到你传达命令。”
张弛这才恍然,史蒂文森为何不是发电报传达这个命令,而是亲自半夜跑来面见他,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大恩不言谢!”张弛上前一步,抱住这位老人,这才发现,在那身笔挺军装下,他已经瘦弱的可怕。
史蒂文森也抱了抱张弛,似乎看开一切的淡然道:“好了、好了。等你攻下狮城,功劳自会有我这个战区司令的一份,到时候我就申请回国养病。””
张弛知道,面前这位老朋友,这是准备为了他,自己背这口锅了。
“开心点孩子,我在这异国他乡待的够久,我这胃溃疡都越来越严重了,回国是好事,希望到时候他们能看在我劳苦功高的份上,能给我再加一颗星吧。”
“能的,一定能的!”张弛暗下决心,准备动用控制的白鹰媒体和各种关系,为史蒂文森造势,将他宣传成大英雄。
实际上,史蒂文森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张弛和安民军在站在很多人的对立面的同时,也暗地里收获了另一部分的人的赏识。
军中厌恶张扬的麦大帅的将领;国会中对联合王国持有负面看法,坚持要彻底而迅速的肢解殖民地体系的政治家;向南洋高价兜售工业设施并廉价进口原材料和初级产品赚的盆满钵满的大亨;顶上了南洋未来潜力,准备提前布局的造船业和航运业巨头...
比起靠谈判解决狮城问题,进而在即将成立的联合国框架下,多国共管狮城,这些人反而更支持安民军尽快攻下狮城。
毕竟张弛是真的提前吹过风啊——一旦攻下狮城,就搞经济特区试点、免税港口、招商引资等一系列的优惠手段。
现在史蒂文森试探过后,发现张弛哪怕扛着压力也能坚持推进计划,自然可以在回国后给那些人吃下一粒定心丸。
张弛则是思考片刻后,对老朋友史蒂文森道:
“您对政治怎么看?如果您之后不想继续留在军队的话,我正好认识几个德州的朋友,他们很希望能有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伍军人,去竞选他们选区的议员(维护他们的利益)。那都是些‘大土豆’(大人物的意思),相信我,只要老史你愿意,几年后当个众议员什么的,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史蒂文森微微一笑:“那你就先打下狮城吧。孩子,愿上帝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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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时五十九分,整片战区静得出奇,仿佛时间也停滞了。
只有海风仍在吹,掠过柔佛海峡的水面,带起粼粼波光与淡淡雾气。
东天泛出一线灰蓝,夜与昼正交替,仿佛天地之间也在屏息等待。
一处野战指挥所内,齐泉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表,秒针“嗒——嗒——嗒”地跳动着,指针正逼近十二点位。
刚刚他已经接到了从后方发来的电报,张弛指示——总攻计划照常执行。
“各部注意。”齐泉拿起电台话筒,声音平静而有力,“总攻命令确认无误,各作战单位按计划执行!”
话音落下,三颗绿色信号弹“咻——”地划破天空,自指挥所东侧腾空而起,拖着一条条闪耀的尾焰,在微亮的天幕上炸开,宛如一道唤醒天地的号令。
紧接着,数颗红、绿色信号弹从不同的阵地射上天空,在空中绽放,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命令火网。
霎时间,海风似乎一凝。
炮兵上校低头看了眼手表,大喝一声:
“开火——!”
大地嗡然一震,炮声轰然炸响!
位于后方的第 901 自行火箭炮团首发开火,三十二辆毛熊抵货款的‘喀秋莎’自行火箭炮齐齐喷出火蛇,一发接一发的m-13型132mm尾翼式火箭弹撕裂夜幕,呼啸飞向对岸。
紧随其后的是第 902 团的三十多门m44型155毫米自行榴弹炮,一波接一波地咆哮着怒吼,重炮的回声在平原与海峡间激荡,如万鼓齐鸣,直震得地面颤抖。
第 902 团的炮兵阵地上,安民军的官兵们有条不紊地装填、校准、射击。
冒着热气的黄铜弹壳不断从自行火炮的车身上被抛下,落在在泥地上翻滚。
硝烟与泥土交织成厚重的战场味道,但打上了头的炮兵们早已顾不上这些充斥在鼻腔间的刺鼻味道。
“火力压制开始——持续三十分钟!”炮兵上校一边看表一边喊道,“别省弹药,给老子把弹药都打到小鬼子的头上去!”
与此同时,在前线海岸线北岸的防护堤后,数支来自海军的突击分队已准备就绪。
他们脸上涂满油彩,身披迷彩色的伪装斗篷,紧握着新式G型战斗步枪,依次登上冲锋舟。
“所有人检查武器装备!”一名中尉军官大声吼道,“折叠云梯、爆破筒、信号弹、止血带,全带好!十五分钟后抵达对岸,按照计划展开穿插!”
这支精锐渗透部队的任务就是在通过沼泽和柔佛海峡最窄处后,迅速渗透进狮城,伺机夺取桥头堡,并为后方炮火提供观瞄引导。
作为属于海军的精锐部队,这支不到200人的队伍各个都是熟识水性的水中好手,哪怕不靠冲锋舟也能迅速武装泅渡过河。
十几艘冲锋舟的马达开动起来,嗡嗡作响,在炮声和夜色的掩护下,行进如水鬼。
对岸的鬼子忙着避炮,根本没注意到这群沿着沼泽地摸上来的小队。
第401章 成为焦点的克兰芝水坝
远处更宽阔的一处河滩,第 1 陆战团的两个两栖坦克连也已完成编队,LVt-A1两栖坦克和配套的LVt-4两栖人员运输车(图)们都被涂上了水泥灰与绿色交错的迷彩,蓄势待发。
尤其是那些两栖人员运输车内,更是坐满了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们。
“发动机预热完毕——”
“注意水密情况,准备入水!”
随着指令传下,装甲车辆们一辆接一辆地驶下缓坡,溅起大片水花,像头铁甲巨兽般滑入柔佛海峡。
在履带上的划水装置的驱动下,这些铁家伙们在晨雾与硝烟中开始向着对岸缓缓推进。
这场战役的主力,则是第 11 机械化旅的m4谢尔曼中型坦克们。
为了让这些30多吨的大家伙们能够迅速通过海峡,第 702 机械化野战工兵营的工兵们不得不冒着枪林弹雨,开始架设浮桥。
好在大量的桥梁构件早已储备完毕,再加上有机械化设备的帮助,更是如虎添翼。
对岸的守军自然也知道‘攻敌必救’的原则,隐藏起来的重炮们立刻开火,试图压制架设浮桥的工兵。
然而,鬼子手里那残存的十几门重炮根本不是安民军堪称豪华的炮兵火力的对手。
观察到浮桥架设受阻的齐泉立刻下令调集部分火炮执行反炮兵作战。
仅仅不到半小时的炮战后,鬼子部署在北岸的炮火就哑火了。
很快,十几辆m4谢尔曼就排成一排,依次从新架设好的浮桥上轰鸣前进。
这座凝结了工兵们心血的浮桥宽阔且结实,由预制钢构件和重型橡胶浮筒构成,像一条钢铁蛇横跨海峡,一次能够承受3辆谢尔曼共同驶过。(二战白鹰的钢构件浮桥差不多能过一辆百吨王)
在它旁边则还有一条用冲锋舟和木板搭成的简便浮桥,用于供步兵使用。
坦克驾驶员们全神贯注,手中握紧操纵杆,脑袋探出车体,眼睛一刻不敢离开路面,生怕把坦克开的偏离路线,翻下河里去。
浮桥微微颠簸,每压上一辆战车,都仿佛是对人类工程极限的挑战。
好在一切顺利,先锋连的12辆谢尔曼都顺利通过了浮桥。
在一辆谢尔曼内,一名年轻的排长看了眼胸前挂着的怀表。
出身南侨机工队的他在加入安民军后,经过一年多的血与火的锻炼,如今已经是一名优秀的坦克车长了,他在无线电内大声下令:
“兄弟们,为了家乡父老,冲啊!碾碎这帮小鬼子!”
鬼子占领狮城后,推行倭化教育,试图断根。
还发行‘香蕉钱’(票面上有香蕉树的纸币,实际上没有任何信用,很快就大规模贬值),掠夺当地华人财富,逼的当地市民不得不吃木薯粉、红薯粉等廉价食物果腹。
可谓是民不聊生。
因此安民军中不少出身本地的官兵们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了。
天空中,迎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无数战机正从西北方呼啸而来,它们挂着炸弹和火箭弹,将用凶猛的轰炸窒息鬼子的防御。
后方,战地医院更是早已展开,无数护士医生已经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从死神手中抢夺回战士们的生命。
为了保护他们,齐泉特意留下了第 3 师的一整个步兵营,严防有小股鬼子或伪军前来搞破坏。
总攻,就这样毫不留情地展开。
每一秒钟,都有火炮怒吼,每一寸前沿,都有士兵向前扑进。战术、速度、火力、勇气,全都在这一刻汇聚成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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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4时,安民军陆战第 1 团某两栖坦克排已经顺利完成渡海任务,四辆LVt-1型两栖坦克陆续驶上星洲岛北岸,正在沿着旧日约翰人遗留下来的铁路支线向南推进。
钢履碾压过铁轨与碎石,传来震耳轰鸣,热浪蒸腾在坦克周围,远处就是成片的椰林和遥遥传来的枪炮声。
手头兵力不足的土肥圆无法沿着海峡处处设防,只能重点防御铁路桥和几处适合搭建浮桥的河岸。
因此这个两栖坦克排和伴随的一个连步兵们目前并未遭遇任何战斗。
“这里是0700,呼叫全排。”无线电里传来排长沉稳的声音,“我们的任务下来了——协助友军步兵进攻西边的克兰芝水坝,以及更南端的三号电台广播站。收到请回复。”
作为最早一批成功过河的装甲力量,第1团派出的两个装甲连虽然装备的是装甲较薄、火力相对不足的LVt-1型轻型两栖坦克,却要承担最为关键、也是最危险的先锋突击任务。
战局之初,必须以最快速度拿下西北水系与通信节点,才能为后续大兵团主攻打开缺口。
团长童俣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也清楚,有时候战争就是拼速度、赌胆略。
兵贵神速嘛。
“0702收到,我车将紧跟0701行进。”
编号0702的坦克中,车长李志强按下无线电送话键,沉声回应。
话音未落,四辆LVt-A1先后掉转车头,铁质车身擦过椰树干,车体在黄泥路上颠簸跳跃,一路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车内闷热如灶,机枪手、装填手、驾驶员各自默默调整姿势,检查武器与弹药,等待进入战场的那一刻。
狮城被誉为“东方直布罗陀”,其防御体系由约翰殖民者精心构建,自然不是徒有虚名。
整座城市主要包括沿海的炮台、地下指挥中心和坚固的防御工事。
这些约翰人建造的?防御设施基本没遭受任何破坏,就在鬼子占领后被重新利用(图,注意炮台朝向),成为了鬼子防御的核心。
而克兰芝水坝(图)位于新加坡西北部,原本是约翰人建设的重要水利设施,连接柔佛海峡和星洲岛。
最重要的是,这里控制着狮城的淡水供应。(现代星洲的淡水也是马来半岛供应的,不过相比二战新建了很多蓄水池和水坝)
彼时约翰守军对其竟未设置足够防御,致使鬼子以微小代价便占领了水坝,一举扼住了整座城市的命脉。
约翰军的懈怠,成了鬼子攻城的捷径。
缺少淡水导致守军士气大减,最终轻易的开城投降。
土肥原自然不是个废物,相当了解这里重要性的他将整座水库改造成了“微型要塞”,部署了火炮、机枪巢、地雷和爆破陷阱等防御设施。
第402章 克兰芝水坝之战(上)
为缓解兵力紧张,土肥原贤二强行征集了城内侨民和部分土人、甚至包括华人中的汉奸与身毒裔劳工,编入所谓“昭南特别挺身队”,强迫他们配合日军守备。
有些人运气好的还能配发上鬼子仓库里的老旧武器,有些人就只能拿着木棍、汽油瓶,披着件鬼子军服填在前线战壕里。
土肥原深知,安民军拥有强大火炮与航空支援,但他也预判张弛会因道德顾虑而不会对水坝使用重炮轰击和轰炸。
毕竟,炮弹无眼,若主坝体被毁,不仅全岛供水系统将陷入瘫痪,危及几十万平民生存,直接干扰安民军占领之后的治理计划,若是其内大量储水倾盆而出,更是会造成人间惨剧。
所以土肥原断定,投鼠忌器的安民军只能硬拼地面部队逐步攻入。
“只要给我八百人,我就能把克兰芝水坝打造成东方的凡尔登。”
充满自信的他在前线对下属们大声说道,甚至得意洋洋地笑了两声:“我让那些安民军的精锐尝尝弟国武士的厉害!就算他们有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坦克,也得在这里脱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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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大、不得不蜷缩在双人炮塔中的车长李志强自然不知道土肥原的豪言壮语,他不断转动车长周视镜,紧张的紧盯着周围,提防着旁边的椰树林突然开始讲鬼子话。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排长的声音:“11点钟方向,800米,密集灌木丛,有可疑火光!”
“嗖——轰!”
下一秒,李志强就见前方的泥土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显然,鬼子藏了一门炮,还开火了,只是打歪在了地里。
“变阵!战斗队形!注意别压到步兵兄弟!”
4辆坦克立刻开始从纵队转换为横队,周围掩护的步兵自觉的立刻散开,并开始尝试向炮火来袭方向还击。
霎时间,椰林里枪声大作,夹杂着坦克主炮和鬼子火炮开火的声音。
“砰砰砰——”
“轰——”
“锁定目标,开火!”
很快,那门藏在灌木丛中的火炮就在4门37mm坦克主炮的压制下熄了火。
车长李志强冷静指挥:“阿牛,挂一档,慢速前进。瓜儿,看到可疑的就用机枪扫,别吝惜子弹!”
随着坦克们逐渐逼近,周围的陆战队士兵们也围了上去,大量装备冲锋枪和卡宾枪的他们在林间作战中如鱼得水,压的只有栓动步枪和轻机枪的鬼子们抬不起头。
至于鬼子们最喜欢的掷弹筒,那东西本来就是老兵手里才能打的准,如今鬼子那还有那么多老兵。而
茂密的椰林更是对这种曲射武器有巨大阻碍。
眼看就要把这小股鬼子消灭殆尽,?突然,一发炮弹袭来,正中0702车的右履带。
李志强只觉得车体一阵震动,接着就由于惯性,打横停在了林间。
“步兵呢?让他们给02车投掷烟雾弹。”排长立刻气急败坏的在无线电频道里叫喊起来,“妈的,谁看到鬼子的炮了?”
代替回答的是0702车的开火,一发37mm高爆弹精准的钻入树丛,接着一阵爆炸后,一个明显是开脚式炮架的金属部件被炸上了天。
“牛啊,李志强,你这发打的挺准啊?”李志强听到无线电里传来了排长的嘀咕声,接着就是焦急的问话:“0702车,汇报受损情况,没死就吱一声?”
恰好这时,周围的步兵们投掷了烟雾弹,驾驶员牛英才冒险打开舱盖翻了出去,敲敲打打半晌后大喊道:
“履带断了,但能修!”
0702车的履带被打碎了几节,好在车上就有备用的,只是当下枪林弹雨的,肯定不能现在下车修车。
李志强赶忙汇报了0702车的受损情况。
“行了,先弃车躲避,等打完了再修履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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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4时,修好了履带的0702车和留下保护他们的一个班终于归队。
“娘的,鬼子这阵势不好打啊。”
排长放下望远镜,咂了咂嘴道。
远处,鬼子在坝体两翼布设了用铁轨焊接的反坦克障碍物与反步兵铁丝网,一眼就能看见,非常明显。
“我敢打赌,那一片都是雷区,然后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藏着炮,不是九二式步兵炮就是七五山炮,就等着我的坦克露面呢。”
带队的步兵上尉也点了点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别看LVt-A1两栖坦克在河道和沼泽里如履平地,但是它们的前装甲实在太薄了,鬼子的小炮对m4谢尔曼虽然就是挠痒痒级别的威胁,但对LVt-A1,那可就是致命的了。
虽然这两种高度低矮的火炮都是曲射炮,难以命中移动中的坦克,但坦克排长可不准备拿自己部下的命去赌鬼子的炮术精湛不精湛。
“那我向上级反映下,等那些m4到位了再进攻?”
步兵上尉语气中带着些商量,虽然他军衔高,但是人家排长是装甲兵啊。
排长倒是有些信心:“浮桥2小时前才搭好,等那些m4谢尔曼过来可得有一阵了,咱们作为前锋部队,任务不就是火力侦查嘛,先打打试试好了。”
李志强站在一旁,看着排长和步兵上尉指着地图和眼前的地形嘀咕了一会儿,就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十几分钟后,李志强指挥着0702车和0703车一同从椰林中开了出来。
早就严阵以待的鬼子立刻就发现了他们。
“3点钟方向,1200米,注意那个小山包上的混凝土建筑!”李志强话音刚落。
那处大概是约翰人遗留下来的建筑内,两挺重机枪立刻就调转枪口开始向着两栖坦克们疯狂扫射。
“这帮鬼子有点菜啊?”
李志强有些诧异,一般训练有素的鬼子机枪射手绝不会在如此远的距离上向装甲目标开火的,毕竟哪怕是穿甲子弹也不可能在这个距离击穿十几mm的装甲板,提前开枪除了给自己壮胆外,只会暴露己方火力点的位置。
“算了,菜点好啊!”
话音刚落,两辆坦克一个急停,开始朝着那处混凝土建筑开火。
“轰——轰——”
第403章 克兰芝水坝之战(中)
克兰芝水坝东北侧的外围阵地上,炮声震天。
那座被改造过的混凝土建筑死死守在一处小土丘上方,宛如一块铁疙瘩嵌入山体,只有三个极其狭窄的射击孔暴露在外,连个观察口都没有,显然是专为抵御火炮轰击而设计的。
“奶奶的,老子今天就不信邪了!”坦克里,车长李志强拍了下装填手的肩膀,喊得跟打雷似的,“继续装填穿甲弹,老子今天肯定能射进去!”(双人炮塔,车长兼职炮手)
这才是坝区外围最边缘的一处阵地,李志强就感觉了棘手。
害怕被鬼子埋伏的山炮命中,他也不敢让0702车靠的更近来提高射击精度,只能远远的压制。
“目标——左侧射孔,距离1100,发射!”
一发甲弹划破空气,准确命中混凝土枪孔边缘,激起一团烟尘和火星。
好在连续的射击产生的烟尘和震动压制住了里边的重机枪,步兵连所携带迫击炮立刻释放了烟雾弹。
“咚咚咚——”几枚烟雾弹划着弧线落在混凝土碉堡前,瞬间腾起一股白色浓雾,将那座小山丘遮得严严实实。
“一排,跟我走!”少尉排长带头从椰林中跃出,接着排成稀稀拉拉散兵线的步兵们冲出椰林,跃入天然形成的沟壑,尝试靠近那处小山丘。
步兵上尉的计划很好,坦克吸引注意力,步兵以地形为掩护,最后一段距离采用土木掘进,直接对那个混凝土建筑进行近距离爆破。
这样等主力部队赶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对水坝主要区域展开进攻,能节省不少时间。
“轰——!”
突如其来的巨大爆炸声响彻天地,仿佛整个地面都猛地一抖,就连坦克内的李志强都吓了一跳。
“什么鬼?!这不是我们的炮!”年轻的装填手惊呼。
“妈的!”步兵上尉放下望远镜,顿时泣不成声。
前方的浓烟中,一个大坑赫然出现在原本的沟壑地带,残肢断臂四散飞溅,一整个排的步兵几乎都被炸成了碎片。
原来鬼子竟然收集了之前几天安民军空军轰炸过程中投下的航弹中的未爆弹,拆出了里边的炸药后,用电线和起爆器相连,埋在那些沟壑中。
仔细研究过安民军战法的土肥原贤二自然知道安民军的步兵除了借助装甲掩护,也同样喜欢土木掘进这招。
于是他针对安民军的特点,特意准备了这一招,而那处看似适合进攻的天然沟壑,就是一个诱饵、一个致命的陷阱。
几发重磅航弹改装的IEd当量巨大,一时间天地色变,一整个排的步兵就这样壮烈牺牲了。
“那是...张排长他们?”上尉忽然瞥见前方枪声未停,不由猛地一震。
他举起望远镜,发现居然还有五六个身影还在继续冲锋!
“他妈的!他居然冲过了IEd区域!”
果不其然,那是一排排长张连城。
他和几个身手利落的小伙子冲得够快,侥幸提前冲出了致命杀伤区,只是被冲击波震得满脸是血、嘴角渗出鲜红,可这帮人愣是没倒,继续端着半自动步枪冲杀。
他们身上甚至还冒着青烟,像是刚从爆炸中心爬出来的死神。
“快,武器排,开火掩护他们!”
恰好这时,从远处沼泽地带迂回的另外两辆LVt-A1坦克和另一个步兵排也出现了。
两辆LVt-A1坦克迅速用炮弹压制了混凝土碉堡外几处战壕中的重机枪掩体。
而步兵们趁着侧翼的鬼子注意力都被正面的两辆坦克以及残存的步兵吸引,轻易的攻上了这座小土丘。
很快,混凝土建筑周围战壕中的鬼子部队就被肃清,为防止鬼子故技重施,上尉特意用无线电提醒前方的军官注意战壕中是否有可疑的挖掘痕迹与电线。
接着就是对混凝土碉堡进行抵近爆破,然后用火焰喷射器把里边的敌军驱赶出来。
等到上尉带着预备队赶到前线时,小山丘下已经静了,只有远处阵地上的鬼子偶尔对这边有一枪没一枪的射击。
旁边用白布盖着的一排遗体令人心中发紧,远处一个大坑里则扔满了穿着鬼子军服的尸首。
“没俘虏?”
“都负隅顽抗到了最后,哪有什么俘虏。”一个老兵敬礼后答道,“不过,头,这帮守军不都是鬼子兵,不少手上根本没枪茧,还有的干脆就不是鬼子...”
来南洋讨生活的身毒裔多是达罗毗荼人,土人则是南岛人种,和鬼子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
上尉点点头,语气复杂:“应该是被强征的。”
这也正解释了为何他觉得这些守军的战斗力有些低下,除了那个引发了巨大伤亡的IEd,这些敌军并没有给他这个加强连造成多大伤亡。
他叹了口气:“都是些苦命人啊...”
当然既然双方已经刀枪相向,他也不会心慈手软就是了。
“这个情况我会向上级汇报的,现在先修筑工事,防止反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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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代价不小,但也换来了宝贵的前进空间和一个稳固的出发阵地。
只是一个担任火力侦查任务连的加强连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就连齐泉得知后都有些另眼相看了。
很快,后续各主力部队就抵达了克兰芝水坝外围。
沉重的履带声轰隆隆传来,m4谢尔曼坦克从后方滚滚开来,炮口昂起,身后还跟着带有折叠通信天线的吉普车——那是空地协调员的座驾。
有了他们的帮助,那些布置在克兰芝水坝外的连环子母堡就不再是问题了。
携带着火箭弹的p-47和穿甲炸弹的Sb2-c俯冲轰炸机开始在空地协调员的无线电引导下,对那些外围碉堡挨个进行灌顶攻击。
和白党不同,有土肥原贤二这个大将坐镇,好歹下发的钢筋混凝土等宝贵物资没人敢倒卖,因此克兰芝水坝周围的工事都是实打实的、保质保量修筑的。
然而面对攻顶的炸弹和火箭弹,这些工事的表现并没有好太多。
现代战争体系(对于二战来说的现代)早就证明,单纯的修建工事除非修成马奇诺防线那样,否则面对有炮火和空中优势的敌人时作用都相当有限。
尤其是当克兰芝水坝内只有800多“昭南特别挺身队”的散兵游勇和400多正牌鬼子的时候,人数不住的他们连一次反冲锋都组织不起来,只能被动挨打。
第404章 克兰芝水坝之战(下)
水坝外,进攻的主力部队分成三道浪潮,从东北、正东、东南三个方向开始拍向大坝核心区。
为了避免损毁水坝本体,他们没有使用大口径重炮,但75毫米坦克主炮、RpG、迫击炮等武器却轮番上阵。
在炮火掩护下,m4谢尔曼坦克们开始顶着那些埋伏的九二式步兵炮、七五山炮和野炮的炮火前进。
周围掩护的步兵们则用手榴弹和RpG为坦克们扫清障碍。
到了黄昏,鬼子外围阵地基本全线被扫平,残存的200余名守军龟缩在坝体内,整个战场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夜幕降临时,黑影开始在林间蠕动。
一支全副武装的海军特战队,悄然顺着河道来到了坝体上游的水库内。
这支特战小队的成员,皆接受过意呆海军蛙人部队的严格训练。
二战期间,意呆的第十突击舰队(decima Flottiglia mAS)曾多次执行高风险的水下破坏任务,战绩斐然。
其中最为人称道的是41年12月的亚历山大港突袭行动,六名意大利蛙人使用人操鱼雷(非自杀式、最后时刻可以跳离)成功瘫痪了英国皇家海军的两艘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尽管由于两船是停泊在港口内,因而遭遇重创后没有沉没,而是在经历一年多的维修后再次复出,但这一次突袭依旧极大地震撼了盟军。
这些战绩不仅彰显了意大利蛙人部队的卓越战斗力,也为后来的特战训练提供了宝贵经验。
之前安民军从战败的意呆引进了多名经验丰富的蛙人教官,系统地培训自己的海军特战队员。
这些教官将意呆成熟的蛙人部队战术、装备使用和心理素质训练等方面的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安民军海军,使这支代号‘蛟龙’的特战部队迅速成长为一支具备高超水下作战能力的精锐力量。
趁着黑夜的掩护,这支白天已经完成多次据点渗透与拔除作战的特战小队乘坐改装后的冲锋舟,悄无声息地沿着上游水道接近克兰芝水坝。
这些冲锋舟经过特殊设计,适合在夜间执行隐蔽任务。
队员们身着黑色潜水服,背负轻型潜水装备,挎着装在防水塑料袋中的G型战斗步枪步枪和从战略情报局(oSS)方面购买的高标无声手枪,准备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任务。
接近水坝时,特战小队分成两组,一组负责从水坝下方的排水渠潜入,另一组则沿着水坝侧面的维护通道攀爬。
此时鬼子都龟缩在坝体建筑内,只有少量观察哨留在外围,他们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还好避开了鬼子的监视,迅速进入了坝体内部。
潮湿、阴冷的水泥墙透出沉闷的压迫感,金属管道上淌下的冷凝水在地面上砸出细碎的回响。
夜色中的克兰芝水坝内部,宛如一座迷宫,黑暗中偶尔传来鬼子的叫骂声和伤兵的哀嚎声。
安民军海军特战队第三突击小组,代号“黑鲛”,此时正穿梭于逼仄的维护通道之间,步步逼近水坝的主控制室。
“这边走,爬上去就是主控制室的走廊。”负责带路的云志新招了招手,小声说道。
他是本地人,曾经在克兰芝水坝担任过维修工的工作,对坝体内错综复杂的管道线路自然是门清。
当地和安民军一直有联系的抵抗组织自然找上了他,请他为特战部队带路。
此时的云志新浑身湿漉漉的,但依旧精神抖擞,想到即将可以将这些可恶的鬼子赶出家乡,就劲头十足。
队长林卓点点头,带着身后的队员开始小心攀爬,另外几个队员则举起武器,瞄准周围,进行掩护。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一段墙壁上挂着马灯的走廊,林卓侧耳倾听,很快做出手势:
前方转角、三个鬼子、没有警戒。
副队长点头示意,迅速抬手打出手势,示意前排两人前出清点。
两名队员拿出无声手枪,贴着墙体猫腰前行,
下一秒,四人迅猛前冲,端起无声手枪对准对面三名转角另一边的鬼子士兵。
那三个鬼子兵抱着长长的、上了刺刀的步枪,瘫坐在地上,脸上沮丧的神情在见到对面的特战队员后迅速变为惊恐。
“八——”
不等他们喊叫出声,4人抬手便射。
林卓第一发就打中了一个鬼子头盔下方的脸颊,鲜血溅墙而出,剩下二名日军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乱枪打死。
林卓侧耳倾听半晌,发现并没有惊动鬼子,便示意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主控制室所在走廊附近。
“里边至少挤了十几个鬼子兵,怎么说?”副手问道。
林卓看向云志新,小声问:“大坝的开闸装置结实不结实?会不会被炸坏?”
他们小队的任务就是防止残存的鬼子狗急跳墙、开闸放水,自然是要提前问清楚。
云志新思考片刻道:“里边主要控制设施都是机械结构的,尤其是开闸的转盘阀门,要三个壮汉合力拧上七八圈才行,军爷你们要是往里投炸弹,最多就是把转盘炸碎,一时半会儿没人能操控而已,后续修一修就好。”
和后世各类设施中那些全电控制、到处都是电脑屏幕的控制室不同,这个时代的控制室内虽然也有不少仪表设施,但主要控制手段还是以机械为主,云志新一番解释,很快打消了林卓顾虑。
在无线电内进行了一番沟通后,分开行动的突击二组不久后就在大坝内用突击步枪猛烈开火,分散鬼子的注意力。
而林卓则迅速从背包中取出几小块军用炸药,并插入引信,连上起爆器。
“轰——!”
一声低沉的炸响声过后,控制室内残存的十几个鬼子和一个少佐都懵了。
敌人竟然不走寻常路,没走门而是炸开墙过来了!
浓烟与火光之中,几发手榴弹被甩进了控制室,接着林卓和几位队员架起战斗步枪,对着室内就是疯狂扫射。
几分钟后,一切尘埃落定,林卓立刻掏出电台,转到指定频道:
“黑鲛呼叫母舰,目标控制室已夺取,守军全部肃清,请求后续工兵进驻。重复一遍,水坝已经安全!”
第405章 穿越者的时间钳形攻势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意识到,那个坚强的男人、罗大统领开始变的虚弱了呢?
或许是在7月的驴党全国大会上吧,从来都是坚强自立,力图让公众忽视他的小儿麻痹病的罗大统领竟然需由儿子搀扶站立,才能完成演讲。
他,终究是老了。
然而,白房子医生罗斯·麦金太尔坚称罗大统领只是“轻微流感”、“偶感不适”,没人能确定,那个男人真的要命不久矣。
除了张弛,只有他知道,现在的罗大统领其实患有高血压、充血性心力衰竭和动脉硬化,只不过所有的医生和诊断结果都在他本人的压力下‘密而不发’罢了。
因此,当几个月前,出身农民家庭,早年经营男装店破产,口音土气,与东海岸精英格格不入的‘政治素人’楚门得知竟然有人为自己捐了一大笔竞选资金的时候,他本人是无比惊讶的。
他知道,南方的驴党人、尤其是德州、南卡莱罗纳州的驴党保守派都相当不喜欢那个激进的华莱士。
但他想不通,怎么就会有一位叫叶戈若夫的德州新兴大亨坚定不移的看好他,并提议他做驴党的副大统领候选人,替代华莱士呢?
要知道他只是个上次世界大战的退伍老兵,因为讨要退伍补贴还被某个麦大帅用坦克在广场上驱赶过。
天可怜见,他就是个无派别、无关系、无背景的三无政治素人罢了。
竟然有人比他本人对他还有信心?还在私人宴会上大声称赞他就将是下一届大统领?
哪曾想,在7月的驴党全国大会上,那位叫叶戈若夫的德州新兴大亨和其他人一顿串联,竟然真的在罗大统领的眼皮子底下让他当上了副大统领候选人,而曾经说一不二的罗大统领竟然还默许了?
实际上,这就是独属于张弛这个穿越者才能做到的‘时间钳形攻势’。
提前布局、提前投资、提前交好。
没人能相信,楚门这个不起眼的家伙,竟然真的能接罗大统领的班,还一干就是两届,除了张弛。
不过当下,罗大统领的威势依旧如日中天。
椭圆大厅内,有些精力不济的罗大统领淡淡道:
“所以说,我们的四星上将老乔承担了责任,而安民军的进攻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此时是白鹰当地时间25日下午3点多,而地球另一边的狮城已经进入了26日的凌晨。
“是这样的,而史蒂文森将军想了个敷衍借口为张弛的坚持进攻开脱。”顾问霍普金斯耸了耸肩,从托盘中拿起一块小蛋糕。
“乔治你不介意吧?”
长沙发另一边的参谋长马歇尔不置可否:“我还是坚持先欧后亚的战略,张弛的安民军夺取的西欧国家的殖民地越多,那些虚弱的西欧国家未来就越会依赖伟大的合众国。”
延缓进攻等待谈判的命令只会让我们和张弛之间出现嫌隙罢了。这句话参谋长只能在脑袋里想想,却不会说出来,因为这个命令当初罗大统领也默许了。
轮椅上的罗大统领摆了摆手:“这是小事,张弛遵守命令也好,不遵守命令也好,无论他怎么选,合众国的利益都没有丝毫受损。当然,现在我们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张是个不安分的主了。”
实际上,罗大统领这么说并不是在为自己开脱,而是现实确实如此。
合众国的核心利益从始至终都是在欧罗巴,张弛的抗命只是让罗大统领觉得安民军或许没有史蒂文森的报告里那么温顺、那么听话罢了。
罗大统领倒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记恨安民军和张弛,毕竟和同样被合众国大力援助但也小心思一堆的民国相比,安民军至少还占着一个‘能打’呢。
“安民军在趁着这场战争尽可能多的吃下领土,这毫无疑问。”顾问霍普金斯咬了一口柠檬奶酪蛋糕,眉飞色舞起来,“但我们可没答应过他他打下来的就是他的,不是吗?”
“可我们也没明确说不。”参谋长摇了摇头,“南方不少州的大亨和张弛关系匪浅,张已经占领的暹罗、马来,还有即将拿下的狮城,他们可都能将商业触角深入进去,这些人一直在为安民军摇旗呐喊呢。”
下一次大选已经临近,就在11月,罗大统领虽然充满信心,但报纸等媒体上,象党的杜威也同样声势浩大,因此罗大统领也不敢过分逼迫这些南方保守派驴党,生怕把他们逼到对立面去。
毕竟喜新厌旧才是白鹰民众的特色,万一他们厌倦了罗大统领,想换换口味呢?
“史蒂文森可能也和他们搞到一起?”顾问霍普金斯三两口解决了蛋糕,看向参谋长马歇尔。
“不,乔是个纯粹的军人,但如果我们强令他退役的话,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参与政治了,要知道,之前各家媒体可是在疯狂的宣传他...”
“那就想办法给他换个位置,让他去欧罗巴,四星上将担任航空司令或者集团军司令也不算亏待他了。”罗大统领三言两语就做出了决定。
“不过约翰你说到重点了。”罗大统领伸手接过霍普金斯递来的苹果,顿了顿继续道,“谁打下来的土地就归谁当然不是个好主意,可是那位钢铁先生也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如果我们想拒绝这个提议,拿出什么条件来做交换比较好呢?”
外交的奥秘就在于妥协和交换,既然安民军不愿意无偿打白工,那作为实用主义者的罗大统领自然就要考虑利益交换的法子了。
“很难,我们需要毛熊的大军从东面牵制纳粹,而且我们也没有理由(足够的武力)强迫毛熊退出他们解放的那些东欧国家。”霍普金斯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哦,当然,安民军不一样。”绞尽脑汁的半晌后,霍普金斯继续道,“他们的体量太小了,或许我们可以和张做个交易。”
“让他打下狮城后,把狮城交给即将建立的UN托管,然后我们答应他等打下鬼子给他在占领区留个位置?”
毫无疑问,一旦击败鬼子,那么盟军是必须要在这个可恶的岛国本土上驻军的。慷他人之慨的霍普金斯很快想到了用鬼子的利益去交换的法子。
罗大统领的手在膝盖上的毛毯拍了拍,陷入了沉思。
马六甲海峡在世界海权中自然十分重要,但却比不上苏伊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
直接动武威逼安民军吐出马六甲的选项早就被排除,或许可以从经济手段上卡一卡?
可驴党里有些人已经和张弛勾搭上了,未必能以法案的形式顺利通过。
租借法案方面罗大统领倒是可以一言而决,但先欧后亚的决策不能变,民国的表现太拉胯,他还需要安民军牵制鬼子。
为了战利品的分配先和自己手下的大将起冲突,这种行为过于短视。
罗大统领觉得,或许顾问霍普金斯的提议才是最好的,干脆做笔交易好了。
第406章 被冷落的楚门?
太阳西斜,椭圆形办公室的窗帘已拉下,保证室内的光亮不会太刺眼。
罗大统领靠坐在轮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是一杯刚刚换过的热咖啡。
顾问霍普金斯、国务卿赫尔,以及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围坐在他身边,交谈内容很快转移到了刚刚在枫叶国举行完的第二次魁北克会议上。
“听说丘老头子回去之后在唐宁街拍了桌子,骂得连查特威尔庄园的狗都吓瘫了。”作为罗大统领的亲密战友,顾问霍普金斯一边搅拌咖啡,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罗大统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不劳动者不得食,约翰人想用一句话就把马来和海峡殖民地拿回去是不可能的。”
包括其本人在内,罗大统领的整个班子都是对红色毛熊的缓和派,也因此在罗大统领去世后,麦卡锡直接开炮指责霍普金斯等人通红,进行了疯狂的反攻倒算。
相反,刚刚获得提名的副大统领楚门则是不折不扣的强硬派,这也是为何南方驴党当初愿意选择他的原因之一。
引用了一句某个伟人的话后,罗大统领淡淡道:“想要回战前属于他们的殖民地,那联合王国就得出力,这很公平不是吗?”
由于张弛这个穿越者的出现,这个平行世界的水蓝星上,白鹰肢解联合王国殖民地的进程大幅加快。
罗大统领在会议上只用几句话,就使得丘首相不得不承诺,在迅速攻入汉斯首都,和毛熊分区占领汉斯国后,就会调派皇家海军主力东进,参与对鬼子的后续作战。
当然,罗大统领在这里小小的给丘首相埋了个坑,他当时建议的是英联邦国家,这意味着袋鼠国也获得了主动行动的许可。
和一般人认为的流放地,满是犯人的移民国家这个固有印象不同,袋鼠国实际上相当乐于参与战争。
在张弛穿越前,袋鼠国参与了一战、二战、半岛战争、安南战争、白鹰入侵两河流域、白鹰入侵帝国坟场,可以说是跟着宗主国,一场战争都没落下。
又就欧罗巴的局势交谈了一会儿,几人又讨论起了战后对汉斯的划分方案。
在第二次魁北克会议上,白鹰财政部部长小亨利·摩根索提出来一个严格限制汉斯国的处置方案,主张在最大范围内拆卸德国的工业设备作为赔偿,要将汉斯一举送回100年前的农业国时代,使其再也不能发起战争。
罗大统领本人是比较喜欢这个方案的,但是国务院的老爷却坚决反对,甚至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消息人士’向媒体进行了官方泄露,此事立刻在全白鹰的舆论界引起轩然大波。
“说起来,大统领阁下——”霍普金斯忽然转向地图上的欧罗巴,“摩根索的方案,您真的还要坚持?”
罗大统领皱起眉头,似在斟酌:“我喜欢它的初衷......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汉斯被打回石器时代的想法。”
“艾克他们已经提出正式反对,”熄灭的壁炉旁,马歇尔叹气道,“军方认为,若我们过于削弱汉斯国,恐怕只是在给东边的那头红色毛熊铺路。”
以艾森豪威尔为首的军人们,自然是坚决反对这个可能让纳粹抵抗的更激烈的方案。
赫尔附和:“部分民众和议员们也都不赞同,媒体们连篇累牍的报道,就差把您塑造成残暴的暴君了...”
赫尔说的虽然夸张,但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大量媒体,都指出集体惩罚汉斯平民的摩根索方案实际违背盟军宣称的美好价值观,他们认为这过于残酷了。
考虑到大选即将到来,民间对如此不近人情的摩根索方案也是争论不休,罗大统领有意认怂收回这个草案。
取而代之以较为温和的、限制加扶持的方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许我们得给民众一个‘仁慈胜利’的印象?”
椭圆办公室内的这场交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话题从东南亚的殖民地回收,跳到欧洲战后重建,又谈及汉斯国的分区占领与工业拆解问题,直到罗大统领精力不济。
周围的几位密友都知道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快速下降了,但罗大统领神智却仍异常清晰,每一次发言都言简意赅。
然而,在这场足以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密谈中,一位应有其席位的人、‘团队一员’副大统领候选人楚门——却始终没有现身。
他未被邀请,毕竟根本没人通知他今天有‘小会’。
“大统领先生好像不太喜欢楚门。”赫尔等人散会后低声议论。
霍普金斯叹了口气:“他只是大统领先生为了赢得大选所上的一道保险罢了,离他远点就好。”
与此同时,就在白鹰南方的一处豪华别墅的宴会厅里,楚门正举着酒杯,和几位来自得克萨斯、阿肯色等地的驴党议员闲聊。
他的头发整理的一丝不苟,神情拘谨而略显生硬。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西装的他,尽管已是副大统领候选人,却没有一点与之匹配的核心权力圈的地位。
只有人群中站在他身边的东欧口音男子、新兴的能源与零售集团总裁、张弛的合成人代理人叶戈若夫,还在不遗余力的烧冷灶,带着楚门参与各类宴会。
“哈里,我劝你别太放在心上。”叶戈若夫将一杯香槟递给楚门,语气诚恳,“那边不欢迎你,是因为你还没有让他们感到必须欢迎你。”
楚门出身参议院财政委员会,此时的他小有名气,但也只是小有名气,罗大统领显然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
“可我...是未来的副总统啊。”楚门有些无奈地笑笑。
“可你还没赢得他们的惧怕与尊敬。”叶戈若夫淡淡道,“而我来,就是为了帮你赢得这一切。”
他在宴会中游刃有余地引荐了几位深具影响力的南方驴党议员与企业大佬,一一介绍给楚门。
借助手中的商业资源,叶戈若夫精准识别了每个人的背景与利益诉求,巧妙安排了一轮“酒局上的结盟”。
“你知道吗?哈里,几年前你还只是堪萨斯城的政坛小人物。如今你却有机会成为未来的大统领。”叶戈若夫举杯和楚门碰杯,“而未来,总是给愿意提前布局的人。”
楚门沉默良久,终于举起酒杯:“叶戈若夫,您的帮助我实在无以为报,就让我我再敬您一杯。来,为未来干杯!”
第407章 进攻!进攻!
晨雾尚未散尽,淡淡的海风拂过齐泉的军帽檐。
他站在柔佛海峡北岸的一处制高点,身后是忙碌的前沿指挥所,前方则是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狮城岛轮廓。
他手持望远镜,透过厚重的镜片看着对岸的克兰芝水坝与周边椰林、农田,目光如刀锋般在海峡上游移。海面依旧泛着油光,漂浮着一些战斗遗留的碎木和残骸,还有几只鸥鸟在盘旋。
“老程,”他没回头地唤了一声。
“到!”副官程耀宗立刻从一旁小跑上来,气喘吁吁地捧着战况地图。
“克兰芝水坝控制权确认了吗?昨夜无线电里说已经拿下了。”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下边可能会谎报战果,比如丢了的阵地汇报说没丢,没拿下的阵地汇报说拿下了,虽然一般这样谎报军情的行为后果都是枪毙,但基层指挥官有时候依旧会抱着侥幸心态。
毕竟只要在上级发现前,把丢掉的阵地重新夺回来,那在一切唯结果论的军队中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因此,知道这种风气存在的齐泉特意问了下。
“是,凌晨两点整卢宝师长和高伟奇旅长一起报告的,连带着旁边的民用无线电广播台也一并拿下,我派人实地看过了,属实。”说着程耀宗把地图铺开在一块简易木台上。
地图上,狮城北部三分之一已被鲜红色标记覆盖,显然成果喜人。
此时的狮城半岛还没经过后世的大开发,北部主要以农田和椰林为主,
齐泉看向地图,线条交错,密密麻麻,全是己方的突击路线、火力布置和支援单位标记。
经过前期的充分空中侦查,这份地图上还密密麻麻的标注着鬼子的炮台、机场、蓄水池、无线电广播台等各种设施的位置。
齐泉点点头:“各部伤亡情况怎么样?昨晚上枪炮响了一夜,鬼子的夜袭就没停过吧?”
程耀宗答道:“除了进攻水坝的部队,别的单位伤亡都不大,不过下边报告说鬼子把咱们扔下去的航弹哑弹都改成了爆炸物陷阱,威力巨大,我已经让各部的工兵单位注意检查了。”
“是啊,昨晚从海边打到山头,吵得人连觉都睡不安稳。”集团军参谋长钟延年凑过来,头发乱得像刚从弹坑里爬出来。
“但咱们部队提前就准备好了,鬼子夜袭的套路还是老一套,一旦鬼子触动了罐头陷阱,有了响声咱们的部队就打照明弹。
等鬼子夜袭部队暴露里位置,咱们机枪和迫炮就伺候上了,打得他们缩回去不敢冒头。”
齐泉“嗯”了一声,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的神色:
“夜里鬼子动得猛,是怕我们今天更猛。”
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着“32号”的小红圈,又点了点南方几个图标:
“今天的目标,一个是这个32号炮台,一个是中部的铁路编组站,再一个是东面的军港。让卢宝和高伟奇那边慢着点打,一寸一寸地啃,别大意。”
“明白。”程耀宗立刻记录。
“铁路编组站我估计守军最多,一是物资命脉,二是联通南部城防的交通节点。你给刘建奇他们的第二陆战团下令,让他们抓紧机动,从铁路东段的沼泽地里包抄过去,切断守军的退路。”
钟延年一边点头一边写,忽然抬头:“32号炮台那两门152的老式重炮,我们得注意,那玩意装填慢归慢,可打得准,威力也不小。”
作为岛上少有的几座西北和东北朝向的炮台,32号炮台不仅是全封闭的钢筋混凝土式炮台,而且地形险峻,内有约翰人留下的6寸(152mm)海岸重炮.
“不得不说,约翰人选的位置不错,给我们出了大难题啊!”齐泉捻着望远镜镜筒,“钢筋混凝土壳子,我们打炮台他们打人。老钟你和空军协调好,他们的炮艇机、攻击机必须随时在天上待命,准备支援,不然咱们的弟兄可是要大出血的啊。”
“空军那边早就嚷嚷着想大显身手了。”钟延年乐了,“说好久没扔重磅炸弹,都快憋疯了。”
齐泉笑笑:“他们哪怕发疯,这制空权也必须给我拿好了。”
程耀宗点了点地图:“另外鬼子军港那边,虽然没什么大船了,但是剩下那些防御设施也不能小瞧,尤其是情报上说的地下油库,可别被鬼子点了来个同归于尽。”
齐泉皱了皱眉:“通知各部,胜利就在眼前,注意别被鬼子拉了做垫背的。”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天空中晨光已经透出云层,海面泛起一片暖金。
“集合作战参谋,回指挥部布置任务。今天是打持久战,也是夺节奏战,我们必须先下手。”
程钟一齐立正敬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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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9月的天气,就像大姑娘的脸色,说变就变。
乌云沉沉,雷声未起,炮声先行。
安民军步兵第 3 师某团在加强了一个连的m4谢尔曼坦克后,正沿着一段旧英军修建的碎石公路展开攻势,目标是前方被鬼子海军们死守的丘陵防线。
这些鬼子残存的水兵、后勤机关人员如今都扛上了步枪,成为了被留在绝地的炮灰。
丘陵之后就是鬼子从约翰人手里夺下的军港。
8辆m4横成一排,率先向着丘陵冲锋,在他们后边是排成散兵线的步兵第 3 师的步兵们。
“喂!前边怎么回事?”炮塔内,坦克连长陈修文猛地扒住车长潜望镜。
“敌人...敌人冲出来了!”副驾驶位置上,年轻的机电员透过观察孔看到了震惊的一幕,“鬼子非但不溃退,还全体冲出来了!”
下一秒,机电员的手扣下了车体机枪的扳机,一连串的子弹飞射而出。
在这些坦克前面,丘陵上方的战壕处,如溃堤的洪水一般,涌出一群身披海军军服、头缠白布的鬼子士兵。
他们大呼小叫着各种口号,手里拿着步枪、王八雷、反坦克刺雷、集束手榴弹、炸药包、军刀等各种武器,像潮水一样向第 3 师的步兵战线扑来!
“我靠,真他娘的是疯了!”陈修文骂了一句,立刻在无线电里下令,“各车缓慢倒车、保持距离。换高爆弹,机枪都给老子开火,别管那群疯子喊什么,全打!”
第408章 武士道?匹夫之勇罢了
“在这最后的时刻,就让我和我的部下们待在一起吧。”
原矢矧号舰长、原为一大佐拒绝了留在地下掩体内的建议。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约翰式海军礼服,纯白布料、金色肩章、金线刺绣、熨得平整的长裤,不像是要去打仗,倒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他静静地拔出指挥刀,大喊一声:“诸君,随我冲锋!”
随着一声怒吼,他第一个冲向战壕边缘,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却仍咬牙攀上了那道布满弹痕与碎石的土坡。
他手脚并用,借助着梯子从战壕中爬了出来。
“板载!”
在他身后,是几百名狂奔而出的,早已无舰可归的鬼子海军水手、军官。
原为一顾不得身边呼啸而至的弹片,只顾一往无前地奔跑。他的脚步踉跄,却仿佛奔向的是救赎。
他在风中狂奔,仿佛想甩脱身后所有的困惑与羞辱。
但脑海中,一个声音仍如附骨之蛆,在回响不止:
“联合舰队留在本土,则无法获得南洋的燃料。留在南洋,则无法获得本土的弹药物资补给。”
那是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的电报。
“一旦吕宋有失,则花费国民亿万钱所打造的联合舰队必将陷入两难的境地。唯有在莱特湾一击挫败米畜之主力舰队,给予其重创,才有可能彰显联合舰队的价值,携大胜之威将米畜带到谈判桌上。”
“为此,狮城舰队全体官兵必须协助陆军执行最顽强的防御,直到最后一人,才能换得陆军之配合...”
好一个“最后一人”。
话说的无论多么漂亮,都改变不了一个现实。
狮城这些军舰都被安民军空军炸到海底去的海军官兵,如今只是海陆间交易中的一个筹码罢了,全数沦为了炮灰。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想太多,尽情的发泄吧。
“板载!”
“板载——!!”
然而,鬼子们的呐喊声再嘹亮,也敌不过现代火力的碾压。
轻重机枪立刻开始咆哮,m1919A6的枪管震颤不止,密集的子弹泼洒而出,火舌一簇簇喷出,将冲锋的鬼子们撕得血肉横飞。
“开炮!”坦克连长陈修文一声令下,数辆m4谢尔曼立刻轻点刹车。
炮管齐齐压低,75mm火炮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当头的8辆m4谢尔曼立即开火,有的发射的是高爆弹,也有的干脆发射了白磷燃烧弹或是榴霰弹,对于这些冲出掩体的软目标,这些炮弹的杀伤效果绝佳。
无数75mm炮弹呼啸而出,在鬼子的冲锋队伍中炸出一个又一个弹坑,白磷燃烧剂四处泼洒,将周围的鬼子们烧的哭爹喊娘。
高爆弹则会产生巨大的爆炸,将鬼子的尸块炸的飞溅四起。
榴霰弹的引信被触发后,无数如同钢制小箭一般的霰弹激射而出,将周围的鬼子们都扎成了血葫芦。
但那些鬼子兵就像是被灌了迷魂药,甚至在被弹片击中后仍然拖着破碎的身体往前爬,有的甚至拿着刺刀捅向坦克履带,也有的甚至拉响了身上绑着的手榴弹直冲坦克底盘。
“前方敌人阵线出现集群运动!”无线电里传来炮兵观察员的呼叫,“请求立即进行火力压制!”
远方,多门m44型155毫米自行火炮接到命令后,立刻停止当下的作业。
炮兵们迅速按照上级新发来的坐标重新装订炮击诸元,准备执行这个有更高优先级的任务。
很快,沉闷的轰鸣从阵地后方传来,如重锤落地,整个战场在震动中哀嚎。
正在狂奔的原为一只听到天空中传来可怕的呼啸声,下一秒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弹着点落在日军冲锋纵队的中部,泥土飞起十多米高,一整段冲锋队伍被连人带魂地掀翻。血与火交织的瞬间,他们的“万岁”呐喊变成了破碎的呻吟。
炮击之后,第 3 师的步兵们反压上去,刺刀、手榴弹、步枪、冲锋枪轮流上阵,清理着每一个还站着的鬼子。
有军官在喊:“小心搜索,别给鬼子自爆的机会!”
冲锋的鬼子伤亡惨重,尸体堆积如墙,血水顺着丘陵坡地缓缓往下流,染红了周围的野草和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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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部临时指挥所里,师长卢宝正站在潜望镜后,冷眼看着那混乱的战场。
他放下镜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和疲倦:
“什么屁的武士道。”
身旁的参谋一愣:“师长?”
卢宝嗤了一声:“就是匹夫之勇罢了。这帮鬼子海军根本不会打仗,他们要是真一直缩着,猫在战壕里,挖沟打冷枪、埋地雷、躲炮...老子还得一天一天的逐个阵地清剿他们,可能一次得伤亡大几百号人才能啃完一块阵地。”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那还在燃烧的丘陵,和鬼子们冲锋路上留下的那一地尸体:“结果倒好,一通‘万岁冲锋’,老子重炮砸下去,一砸一大片,干净利索。都不用推进清剿了,尸体堆在哪儿,哪儿就是前沿。”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记录的参谋,忽然又咧嘴一笑:“这帮人连死都不讲个成本回报,真是连当炮灰都不专业。”
众人一阵哄笑,身旁的参谋突然道:“或许就是太专业了?”
众人立刻看向他,他缓缓道:“这些应该都是水兵和后勤人员,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陆战队员,恐怕连如何操作步枪都是最近紧急培训的。”
“就这样的士兵,一点技战术动作都不会,怎么堂堂正正的打阵地战?反而要是不断的发起这样的‘万岁冲锋’,既能拖延时间,又能浪费我们的重炮弹药...”
说着说着,那参谋声音小了下去,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鬼子的指挥官也未免太冷酷、太残忍了。
卢宝笑着指了指这个参谋:“你啊你,还挺有想法的!”
他抓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后说了一句:
“咱们这炮弹运上来,就是用来炸鬼子的,不怕浪费。命令炮团,继续轰,别客气。他们要送死,我们就当做好事——一炮送他们上路!”
话音未落,前方又传来新一轮的爆炸声与枪响。
第409章 张弛:把丁丁历险记的作者请来
在南下部队进攻狮城的同时,张弛在欧罗巴大陆的布局也没停下
9月初,随着法莱斯包围战结束,盟军解放了高卢首都春城,同时随着龙骑兵行动结束,高卢南部也已经解放。
盟军主力,包括由布莱德利指挥的白鹰第 12 集团军群(下辖第 1 、3 集团军),以及蒙哥马利指挥的约翰第 21 集团军群(下辖约翰第 2 集团军和枫叶第 1 集团军)开始向着比荷卢边界挺近。
在东线,巴格拉季昂行动结束,毛熊大军直逼维斯瓦河下,大波波的首都虽然还在汉斯国防军手里,明眼人却都看得出其离陷落已经不远了。
汉斯第三帝国的灭亡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趁着这个机会,一群打着五角大楼陆军特殊情报小组旗号的人群开始出现在盟军已经解放的领土上面。
这些人名义上是隶属于五角大楼,实际上却是叶戈若夫在和五角大楼搭上线后,从史密斯专员那里买来的一身皮,实际上是由一些精干的合成人特工领导的行动小组。
当然,这些小组的组员并不清楚内情,都天真的认为自己就是受五角大楼委派的特殊工作人员,而他们自己就是在为合众国的特殊利益服务呢。
(九头蛇:坏了,我成替身了)
而张弛下达给他们的任务就是抢在‘回形针行动’前,抢先接触一些有用的人才,并尝试忽悠他们去勃固贡献力量。
历史上白鹰成立“阿尔索斯行动”,赶在毛熊之前先行搜集纳粹的核技术人才。
后来扩大这项行动逐渐扩展至其他领域。考虑到部分汉斯科学家有可能移民到同情纳粹的弗朗机、南美Abc甚至其他小国,继续他们的研究工作。
因此,白鹰不惜代价搜索甚至绑架知名度较高的科学家,避免这些高度机密的研究工作在其他国家取得进展。
毕竟山姆大叔的高层很清楚,化武、导弹、核能这些高精尖项目一旦落入其他国家手里,将会对白鹰即将取得的世界霸权造成重大阻碍。
在纳粹投降后,这项行动一共收集了超过1800名,涉及火箭、化学武器、航空航天、生物医学等关键技术的科学家。
张弛也明白,像搞火箭的冯·布劳恩、搞战斗机的库尔特·谭克、搞化学武器(沙林)的奥托·安布罗斯,这些大名鼎鼎的科学家肯定是白鹰的重点关注对象,他的合成人渗透队伍基本没可能做到拉拢这些人。
而当下,这支特殊情报小组率先盯上的并不是科学家,而是布鲁塞尔《晚报》(Le Soir)报社的一位年轻的编辑,现年三十六岁的埃尔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纳粹要不行了。而‘丁丁’的作者埃尔热在纳粹占领低地国家期间,却是为纳粹服务过的。
或者说整个《晚报》报社干脆就是纳粹控制下成为合作媒体,为其各种行为进行鼓吹与辩护。
担心遭到清算的埃尔热焦虑不堪,只能在间小酒馆里买醉。
“嘿,你知道那些高卢佬是怎么对待春都里那些和我们有染的女士的吗?”
埃尔热身旁那个一身党卫军制服的纳粹军官豪斯曼向他举了举啤酒杯,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不知道,怎么了?”埃尔热抱着啤酒杯,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小声问道。
“那些高卢佬剃光了她们的头发,扒光了她的衣服,强制她们走在大街上羞辱她们,就因为她们为了生存,不得不委身于我们。”纳粹军官豪斯曼大口灌下啤酒道。
埃尔热闻听此话,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豪斯曼一脸不屑:“明明是那些高卢男人先抛弃了国家投降了,到头来他们却怪罪在女人身上,责怪他们的不贞,这些高卢人也就这点出息了,嗤嗤嗤...”
埃尔热只能尴尬的点点头,表示赞同:“没...没卵的高卢鸡...”
然而他颤抖的双肩却暴露了他的害怕。
盟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到时候豪斯曼这样的纳粹拍拍屁股就回汉斯了,他怎么办?
就连和纳粹有染的女人都要被那样羞辱,他这个纳粹的媒体喉舌,知名漫画作家的下场能好吗?
不...不会被枪毙吧?
豪斯曼看着眼前这个抖的如同小鸡仔的男人,咧开大嘴笑了。
仅仅是吓唬下这个懦弱的漫画家,骗他去遥远的东方,就能有一张去往北阿非卡的船票和几百刀的绿钞可以拿,这种好事他当然愿意做了。
为了逃离纳粹这艘正在漏水的巨轮,他决定在努努力。
“你可要当心了,埃尔热...”豪斯曼凑上来,神神秘秘地道,“我在警察局的朋友说,那些游击队正在悬赏你的人头呢。整整5块金砖,就为了要你这个卖国贼的命!”
埃尔热不抖了,天可怜见,他吓得都要晕过去了。
“我...我是被迫的啊。我只是个普通作家,我能有什么办法。豪斯曼!亲爱的豪斯曼你能为我作证的对吧?是你们逼我写那些作品的,对吧?”
豪斯曼瞥了他一眼:“作证?他们抓到我们只会给咱俩一人一颗子弹,或者掏出两根绳子直接吊死咱俩,你还以为会有一场公正的审判吗?那些游击队可是恨比奸恨的要死的。”
埃尔热看着豪斯曼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了。
“豪斯曼!我的好朋友豪斯曼,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豪斯曼心里一乐,这事成了!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埃尔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有钱,我这些年的稿费不少,我可以都交给你!”
豪斯曼撇撇嘴:“老子马上就要去新世界了,我要那些废纸干什么。”
埃尔热握住豪斯曼的手,激动的说:“我认识人,我可以找人把它们换成黄金,求你...”
豪斯曼的眼中透出贪婪的神色,一鱼两吃谁不爱?
“我认识个在盟军那边手眼通天的家伙,他能保你安然无恙...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36年出版的那本《蓝莲花》?东方有些朋友对你的仗义执言很感激,愿意找你过去继续作画...”
埃尔热有些疑惑:“描写张(埃尔热的朋友张充仁)参与抗战的那部?是民国那边愿意庇护我?”
豪斯曼摇了摇头:“是另一个新兴的华人势力...”
第410章 末日狂欢
远处炮声轰鸣,如闷雷滚动。
布鲁斯立起风衣衣领,快速走过。
他刚刚派人护送着惶惶不可终日的埃尔热向西逃向了盟军控制区,有豪斯曼开的条子,他们在汉斯占领的地盘上暂时畅通无阻。
大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神色慌张。
几位老妇背着菜篮匆匆而行,眼神飘忽;一个神父模样的人步履匆匆地穿过路口,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异常清晰。
布鲁塞尔早已不复昔日繁华,城区街角布满盟军飞机空投的劝降传单,纸张翻飞,飘散如秋叶。
几名党卫队士兵沿街巡逻,身着黑色制服,却已没了往日的桀骜神气。
他们戴着钢盔,步伐懒散,神情疲惫,有人嘴角叼着烟卷,眼神空洞地扫视街角,不见往日的狂热,似乎对即将到来的败局心知肚明。
忽然,一声枪响在街对面响起,一只鸽子受惊地飞上天际,巡逻队一惊,齐刷刷蹲下身寻找掩体,却并未追查枪声来源,最终只是骂骂咧咧地继续前行。
几位行人则更是狼狈地躲进旁边楼道里,躲避可能到来的“抽查”或“失踪”。
待到巡逻队远去,布鲁斯快步离开,返回旅馆。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下,一人穿着党卫队制服,大盖帽摘在椅背上,领口松散,腰间佩一把鲁格p08手枪,正是党卫队二级突击队大队长(等同国防军少校)豪斯曼。
显然对方早已等待多时了。
“事情办得不错。”布鲁斯解开风衣扣子,微微一笑,取出一个棕色信封推到桌面,“这是说好的报酬。”
曾经在亚平宁半岛成功招募了无数失意意呆工程师和退伍军人前往安民军地盘的布鲁斯,自然也是此次特殊情报小组行动的头。
托史密斯专员的关系,他现在身上甚至真的有货真价实的五角大楼颁发的委任状和雇佣合同。
只不过特殊情报小组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是为安民军服务的。
豪斯曼谄媚的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沓新印的绿票子,还有一张烫金边缘的船票。
他抽出钞票翻了翻,又仔细看了那张票:“12天后,马赛出发,直航布宜诺斯艾利斯,‘福星号’...二等舱?”
布鲁斯语气不紧不慢:“直航,中间不停。我已经打点好了,盟军不会派人上船检查,至于怎么穿越边境前往马赛,我相信难不住你这个少校吧?”
豪斯曼露出笑意:“南华航运的‘福星号’?还是二等舱?那就感谢你们这些慷慨的白鹰佬啦。”
和三等舱相比,二等舱至少不是大通铺,条件自然好上许多,也贵上许多,豪斯曼还以为布鲁斯只会拿几张三等舱船票糊弄自己来着。
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新兴的合众国正一手挥舞加兰德半自动、一手挥舞钞票,君临欧罗巴。
不过欧罗巴老炮豪斯曼还是透露出了一抹担心:“不过,这南华航运靠谱吗?”
布鲁斯淡淡道:“这可是原意呆豪华邮轮‘地中海玫瑰号’,连墨大屁股的情妇都夸奢华的好船,你说呢?”
豪斯曼听到这话心里一动,眼前这个白鹰人十分慷慨,既然已经背叛了祖国,那么为何不多卖个好价钱呢?
豪斯曼眯起眼睛,低声道:“就为了一个比利时漫画家,你们肯开出这价码,那要是...货真价实的军用导弹,你们又愿意给我多少?”
他说着,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做了个搓钱的手势,脸上满是贪婪与暗示意味。
布鲁斯面色不动,心中却是一喜。
这正是他布局的目的。把‘丁丁’的作者埃尔热忽悠去仰光当然只是两人合作的开胃小菜。
他知道像豪斯曼这种人,在战争末路中无比常见,信仰崩塌,贪婪浮现。只要给够好处,他们可以出卖任何东西——包括国家、同僚,甚至是自己的部队。
桌面上的信封只是甜头,现在豪斯曼要露出底牌了。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V-2导弹?说实话,我们手里已经有几发了。”
豪斯曼小声道:“不止,城北30Km外有处秘密发射场,负责看守那里的上级突击大队长(中校)是我的同窗,他说之前有几个从柏林来的科学家现场观摩发射,试图找出V-2偏航的毛病。现在盟军要打过来,周围乱糟糟的,那几个科学家就滞留在发射场了。”
布鲁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汉斯的V系列火箭发射基地不仅设在本土,还有很多就近设在靠近联合王国的海牙、安特卫普等地用于攻击雾都等地。
豪斯曼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于是他看向豪斯曼,试探性问道:“冯·布劳恩也来了吗?”
豪斯曼乐了,他捋了捋自己蜷曲的棕发道:“怎么可能,只不过是一群小喽啰,好像是搞什么自动...动...控制学的。”
布鲁斯听到豪斯曼用汉斯语拽了一个很长的单词,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批科学家,很可能是德国火箭总局调派的次级研究人员,负责改进制导系统,他猜是研究火箭姿态控制、陀螺仪制导的。
无论是V-2火箭实物,还是科学家,都是安民军急需的好东西。
“连人带V-2火箭(其实是弹道导弹)实体,都运到布鲁塞尔郊外找个地方藏起来,你能做到吗?”
此时盟军先锋部队距离布鲁塞尔已经没多远了,布鲁斯身上有五角大楼开出来的特别通行证,只要在兵荒马乱的当下先把人看住就行,后边可以慢慢运,大不了留下一两发导弹交给五角大楼用作交差。
“当然,b集团军群已经在大踏步的后撤进入尼德兰一带了,现在这城里我们党卫军说了算!”豪斯曼自豪的一拍胸脯,他又不是什么鸡农或者元首的忠实信徒,能赚一笔跑路的外快为何不赚?
因此豪斯曼背叛的毫无心理负担。
布鲁斯也乐了:“8张头等舱的船票,二个整套的豪华套房,足够你和那位中校带上一家老小跑路了吧?”
作为合成人的布鲁斯只忠于张弛一人,对于为了完成任务,放跑豪斯曼这样在欧罗巴作恶多端的党卫队少校毫无愧疚之感。
“当然,你们动作得快点,要是盟军先进了城了,那些约翰人和枫叶人会怎么对你我可不敢保证。”
此时,约翰第11装甲师、近卫装甲师??和??枫叶第1集团军正在向着安特卫普和布鲁塞尔狂飙突进,汉斯的b集团军群则处于溃败之中,根本没有据城设防的意思,到处都乱糟糟的。
豪斯曼戴上大盖帽,后脚跟使劲一磕,啪的对着布鲁斯来了个抬手礼:“我办事,您放心!”
布鲁斯摆摆手:“我可不是你们的元首,你用不着向我敬礼,咱们就是交易关系。”
“谁能让我全家下半辈子吃喝不愁,我就向谁敬礼——”
布鲁斯只觉得豪斯曼身上完全没有汉斯的那种传统的刻板印象,反而奸诈灵活的很。
或许豪斯曼如今只是披着制服的机会主义者。而这,正是他最易被利用之处。
第411章 安民军要买航母?
合成人布鲁斯领导的特殊情报小组在欧罗巴大地上不断的用着金弹开路,腐化着那些已经动摇的汉斯高官,源源不断的将各种汉斯人留下的高科技武器实物和滞留在汉斯境外的专家与工程师从高卢马赛装船,运往仰光。
而在南洋这边,张弛发觉自己坚持对狮城发起总攻后,白鹰方面非但没有发来斥责,反而还让哈罗德特使递话邀请安民军派出代表,参加即将建立的联合国,立刻胆子大了起来。
反正打蛇随棍上嘛,张弛也知道现在白鹰还需要他拖住鬼子,那自然是该薅羊毛薅羊毛了。
新装修好的会客厅内,南华家电厂生产的立式空调拼命的制造着冷气。
哈罗德脱下礼帽,坐在沙发上,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张弛,安民军总司令,一个在三年时间内将一支溃军打造成跨越东南亚的正规军政机器的男人。
毫无疑问,其所作所为在哈罗德看来称得上奇迹。
“张将军,感谢您的款待。”哈罗德笑着开口,举起玻璃杯,“这是什么?茶?”
“乌龙茶,上好的闽省大红袍。”张弛微微一笑,端坐于对面,“不习惯的话,还有可口可乐。”
哈罗德失笑:“您倒是很了解我们。”
客套结束,两人的交流很快进入正题...
“购买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可据我所知,全部50艘卡萨布兰卡已经都交付给了海军,都在执行战斗任务,并没有出售的打算啊?”
哈罗德疑惑的看向张弛。
现在当然不是战后,战后白鹰的战争财产管理机构(wAA)最头疼的就是如何销售这些剩余的战争物资。
整场二战,白鹰一共制造了40万架飞机,102,000辆坦克,230万辆各类道路车辆,150艘航母。
而一旦没有战争需求,这些军用物资的维护和保存就成了大问题。
剩余的战争物资价值当时的340亿刀,wAA的任务就是廉价发卖他们,回收资金。
而当下还在战争中,虽然纳粹和鬼子颓势已现,但白鹰上下也是不愿意直接将现役舰船出售,减弱战斗力的。
张弛微笑:“哈罗德特使的顾虑我懂,所以我的意思是直接向船厂下单,新造几艘。”
由于使用了分段造船法以及大规模焊接这些后世常用,但在当时还是很激进的新兴技术。
自由轮的的平均建造时间被压缩到了42天,而在自由轮基础上改进出来的卡萨布兰卡级自然也是造的飞快。
cVE-100“布甘维尔”号历史上只用了76天就顺利建成,张弛估计趁着船厂‘手感还热’,现在现在下单,大概3个月时间就能全部造好了。
“根据租借法案,原则上我们允许盟国直接购买军事物资,但是您也知道,卡萨布兰卡终究是一条满载1万吨以上的航空母舰,所以我还是要请示下特区的。”
后世一些自媒体为了吸引人眼球,说什么白鹰工业强大,二战后期如同下饺子一般造了上百条航母,实际上是把卡萨布兰卡级、独立级、博格级之类的护航航母也算进去了。
毕竟此时的白鹰再强大,也做不到制造上百条舰队航母的啊。
对于哈罗德特使的回答,张弛早已有准备,这事终究还得白房子拍板。
作为一款护航航母,卡萨布兰卡级满排1万吨出头,可以搭载28架舰载机(通常为12架鱼雷攻击机和16架战斗机)作战,或是以甲板系留方式一次性搭载50+的飞机。(无作战能力,纯运输)
虽然其最大航速依旧只有19.3节,但作为最新型号,其综合战斗能力已经比之前的博格级和桑加蒙多护航航空母舰强上不少。
尤其是其搭载了1部蒸汽弹射器和2部升降机,解决了攻击机大载重起飞的问题。
张弛觉得,既然短期搞不到舰队航母,那先用护航航母试试水,训练下海军,给他们涨涨经验值,学习下如何使用弹射器,如何用阻拦索降落,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且拿到成船后,他还可以让第一造船厂的工程师们实地考察下,学习下航母的建造和设计。
一鱼两吃,多好。
更别说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的战斗力并不弱,44年10月的莱特湾大海战中的萨马岛海战,六艘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对阵栗田健男的联合舰队第一游击部队。
白鹰驱逐舰们面对大和、长门、奋勇冲锋,展开自杀式鱼雷攻击,拖延时间,掩护六艘卡萨布兰卡级航母放飞飞机进攻,最后变成了一场小狗斗大象般的英勇战斗。
以寡击众,但白鹰分舰队仍旧以损失两艘护航航母(圣罗号和甘比尔湾号)两艘驱逐舰的代价,击沉鬼子三艘重巡,重创长门号、金刚号和榛名号,只给栗田健男留下了一个完好的大和号战列舰当旅馆。
这场战斗证明,哪怕只是护航航母,她放飞的飞机一样可以打死人 。
对张弛来说,战后想要称霸南洋,这航母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可以干杂活的护航航母,维护和出动成本都相对廉价,未来安民军的地盘将拥有大片领海,自然是多多益善。
不过他现在不会下单太多,而是要等到战后,wAA挥泪用跳楼价大甩卖的时候再出手直接大批量购买航母。
至于白房子会不会同意,张弛倒是不担心。
不是合众国认不认可张弛和安民军为亲密盟友,而是当下的白鹰就没有别的选择。
哈罗德的想法也相同,眼下的东南亚局势乱成一锅粥,约翰人已无力经营,高卢属殖民地同样风雨飘摇,倭寇虽残但仍负隅顽抗,真正有能力维持秩序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治军严明,推行新政,民众支持,工业体系也逐步成形,最关键的,他还懂得如何和白鹰打交道。
一旦安民军占领狮城,将允许白鹰资本进入,建立合资公司,合作开发马来半岛的矿物资源与狮城港口,甚至设立免税特区。
而拟定成立的合资公司董事席位中,自然有一席是留给哈罗德的二儿子的。
拿到这样优厚的条件,哈罗德对于安民军购买航母这件事自然是上十二分心的。
第412章 千万大单
很快,dc特区就接到了消息。
椭圆办公室内,罗大统领随便扫了一眼文件,用那不急不慢的语气问道:
“我亲爱的乔治,说说吧。你觉得张弛获得这几条航母后会威胁到我们未来在东南亚的部署嘛?”
他话音刚落,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总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微微皱了皱眉。
他知道总统此问并非随口,而是在进行精细的谋算。
但同时,作为军界最高指挥官,这位总参谋长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政治,而这件事已经有一些神通广大的议员对他打过招呼。
于是他稍稍正了正坐姿,抬手推了推眼镜,回头瞥了一眼靠墙而立的那位海军少将比顿,随后才缓缓开口:
“就目前的东南亚局势而言,大统领阁下,张弛的确掌握着不小的影响力。但他同样是我们拖住鬼子残余势力的关键而且他想买的不过是护航航母。”
罗大统领轻哼了一声:“所以你是原则上表示同意喽?”
说完罗大统看向海军少将比顿:“说说你的看法。”
海军少将比顿立刻挺直身子,双手背后,带着点职业军人的冷峻:
“阁下,卡萨布兰卡级虽名为航母,实则战斗力有限。满载排水不过1.05万吨,航速不超过20节,舰体防护和轻巡洋舰差不多。而且我们完全可以对出口版本加以限制——不提供最新的Sm雷达,不出售F6F‘地狱猫’或tbF‘复仇者’这样的一线舰载机,仅配备过时的F3F和Sb2c,实际作战效能打个六折都算高估。”
对面那海军少将此时也附和道:
“没错,单独轻巡级别防御的船体,再加上F4F、Sb2c这些老旧的舰载机,张的海军获得这三条船后,即便迅速形成战斗力,也最多和鬼子在南洋的分舰队打打交道,帮助麦克掩护下侧翼。”
马歇尔接口道:“而且我们可以设置使用条款,比如必须由我方教官进行培训,不得转让第三方,不得进入北纬某些特定水域——”
“哼,”罗斯福嘴角扬起,笑意中带着老辣的狡黠,“这些话我都听习惯了。不过你说的对,左右不过是几条拖船速度的航空平台。”
白鹰在二战造了100多条航母,光舰队航母都十几条,他自然不会觉得几条护航航母有啥威胁,询问两人的意见只不过是在试探他们的态度罢了。
思考片刻,罗大统领指了指地图上的南亚次大陆:“考虑到约翰人手里有4条光辉级2条怨仇级,都是正经的舰队航母。相比之下,3条卡萨布兰卡是不是少了点?”
马歇尔顿了顿,抿了口桌上的咖啡,低声道:“约翰人的舰队明年大概率就会东进进入身毒洋海域,到时候自然会与张弛发生某种形式的海权接触。到那个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再视局势‘坐地起价’。”
罗大统领点点头:“确实,猎犬没必要喂的太饱。让他们斗,斗得越凶,我们卖得越贵。”
“而且——”马歇尔顿了顿,又道,“等约翰人在东南亚控制权落下帷幕,张弛这个‘地方武装’越强,越有助于我们打乱那个红色巨人的南下计划。尤其是当他们打着‘解放者’的旗号时。”
罗大统领和马歇尔虽然都是对毛熊缓和派,但也绝对不会坐视毛熊将手伸向亚热带。
“红色的解放者可比武士道更麻烦。”总统挥挥手,“通过吧,告诉哈罗德,张弛的请求获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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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五角大楼,总参谋长乔治看着眼前的文件,沉思片刻,放下手中的钢笔。
“鲍勃,请你计算一下这个合同大概需要的资金。”
秘书鲍勃,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个子公务员,迅速从一打厚厚的文件中翻出一份之前的预算草案:
“3艘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按照目前标准建造成本,每艘约在320万美元,加上基本舰载设备、通信模块与航电设施,差不多需要1000万刀。”
乔治又问:“舰载机呢?”
“我们的配套合同上写的是100架舰载机,主要为Fm-2战斗机和Sb2c俯冲轰炸机,单价约3.5万刀,合计350万。再加上整备机组、挂载设备、备用发动机、起落架,打个总包,估计要400万刀以上。”
此时白鹰海军一线舰载战斗机为F4U‘海盗’(最大时速718km\/h)和F6F‘地狱猫’(最大时速610km\/h)。不过格鲁曼也依旧在生产更老的型号F4F‘野猫’的改进款Fm-2‘野猫’(最大时速534km\/h)用于大西洋反潜和援助约翰人。
毫无疑问,这个打包合同中,老型号的库存飞机也被要上了高价。
“那就是1400万?这还不算船用备件、配件、备用阻拦索和弹射器吧?”
鲍勃点点头。
“再算上配套的补给船、辅助船,需要为万吨战舰扩宽的新停泊位,为其准备的大型船坞和维护设施,加起来没有3000万不行吧?”
秘书鲍勃快速计算一圈后,点头道:“即便全从合众国境内采购,也至少需要2700万刀。尤其是新的码头和船坞,建设的人工成本可能就要烧掉几百万。”
马歇尔吸了口气:“不过这对我们倒是有好处,等到张弛拿下狮城港,再加上要为了卡萨布兰卡级更新设备的仰光港,合众国的舰队一下子就在东南亚获得了两个可以停靠万吨军舰的军港。”
鲍勃立刻一记马屁拍上:“这都多亏了您和大统领阁下的英明领导啊,只有议会的那帮老爷们还在为了预算喋喋不休。”
马歇尔摆了摆手,不禁有些感慨:“这个张弛,他是真的舍得花钱啊,这还是先期费用,要是算上后续维护和人员培训费用,他花销这奔着过亿去了吧?”
鲍勃补充道:“他之前还下单了4条356mm主炮的潜水重炮舰,您是担心他付不出尾款嘛?”
乔治乐了:“他付不付的出尾款那是该船厂的股东们去头疼的事,这买卖又不是我们做的,我们只负责审批罢了。我是想说,有的人啊,拿了合众国的贷款,就买军舰买飞机去打鬼子,有的人拿了贷款就存银行吃利息,你说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
鲍勃只是个小小的秘书,不解:“啊?”
就这样,一切都很顺利,10月7日,“凯撒”造船公司位于华盛顿州温哥华的哥伦比亚河上船厂,一口气铺设下了三条卡萨布兰卡级航母的龙骨。
作为造惯了自由轮、护航航母、LSt登陆舰的老牌船厂,他们这次竟然是准备一口气同时开工张弛下单的三条卡萨布兰卡。
第413章 飞行员的野望
张弛站在仰光海军部大楼三层的玻璃窗前,目光穿过玻璃,望向那座近1年前才从鬼子手里夺来、如今已是东南亚最繁忙的港口。
阳光洒落在港区内的铁轨与蒸汽吊机之间,泛起一片亮闪闪的金属光泽;而在码头远端,几艘新近油漆一新的商船正缓缓靠泊,蒸汽呼啸、缆绳甩出,在港务人员熟练的动作中栓入系缆桩,震得港基微微颤抖。
从南边驶入的货轮正一艘接一艘地等待泊位,一条船体斑驳的“自由轮”上悬挂着合众国的星条旗,随着汽笛声响起,巨大的蒸汽起重机正在将成排木箱吊装下船,放在堆货区。
堆货区内,无数巨大木箱堆叠如山,一边是印着“pAcKARd”“FoRd”汽车零件和大量汽油桶,一边是贴着军用封条的弹药箱和罐装口粮,大量码头工人们顶着日头赤膊上阵,汽笛声、呼号声与柴油机轰鸣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支永不停歇的铁与火的交响曲。
海军第三维修船厂的干船坞里,一艘猎潜艇正在拆解尾舵,旁边一辆白鹰进口的起重车吊着一台崭新的涡轮主机,十几名穿着蓝布工装的技工正在焊接;
而在不远处的新建船台上,两艘南华自造的千吨级快速补给舰正在焊接龙骨,造船工棚内冒着白汽,焊枪发出的烈焰照得人脸通红。
港外的水面则更为壮观。
三艘拖船和领航船正领着满载补给的运输队,编队驶离港口,准备向马来半岛进发。
这支补给船队将在几条驱逐舰的护航下,航向吉隆坡港,卸下补给,再用卡车转运到狮城前线。
最大的两条万吨货船舰艏溅起层层浪花,张弛知道这些巨大的货轮才是安民军炮兵能在狮城前线肆无忌惮的开火,用132mm火箭弹和155mm重炮压制狮城要塞内的鬼子的保障。
空中,一架换了涂装的pbY水上飞机在港口外的高空中盘旋,时而投下一具黄橙色的信号浮标,随即转向机场方向,留下一道淡淡的螺旋尾烟。
张弛轻轻呼出一口气。此刻的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运转如钟表般紧迫而又繁忙的港口。
无数华人和少量土人码头工人在他的注视下挥汗如雨,工作虽然艰苦,但张弛隐约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有工作就有工钱,有工钱就能养活家人。一代一代,华人们自然就能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当然,教育和发展也不能落下,在张弛的计划中,码头扛大包的工作迟早会被淘汰,这些码头工人的后代要接受教育,注定要成为产业工人。
而这,张弛觉得就是自己这个穿越者为这个世界的南洋带来的最大的变化吧。
他放下望远镜,注意到身边传来了响动,转头看去,正是凑过来的安民军海军司令张广军。
似是闲聊又似是抱怨,张广军开口:“约翰人留下的港口设施都恢复的不错,那座造船厂和修船厂也都投入运作了,可惜船台只有千吨级别,干不了什么大事。”
“而且约翰人当初也没想着好好开发勃固,这留下的仰光港也是军民不分,海军的泊位旁边就是民船港口,要是真有鬼子渗透进来,无论是侦查还是搞破坏都太容易了。人多眼杂的,我们的人也不好辨别。”
张弛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是该找个地方,重新建设一座大军港了。尤其是以后航母入役,这新军港必须是单独的,还得有万吨级的泊位以及干船坞。”
当下在东南亚,有能力维护数万吨级货船和军舰的港口,只有狮城和身毒的孟买港。
其中孟买港内便有??马自冈船坞??和皇家??海军造船厂??,具备建造和维护万吨级军舰的能力,是联合王国的东方舰队主要基地。
尽管其工业配套如装甲钢板、舰炮制造等还需依赖联合王国本土,但这也意味着身毒一旦独立,立刻就拥有此时除鬼子外的亚洲最强造船能力。
此外就是约翰人耗资6000万镑在狮城建造的??三巴旺海军基地??,拥有当下全球最大干船坞之一(长300米,深10米),可维护4万吨级战列舰(如“威尔士亲王”号)。
后来约翰守军投降,这座干船坞自然落入了鬼子手里。
张广军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万分惊讶的表情:“咱们要有航母了?”
他没想到,上个月才刚提了航母的事,这么快八字就有一撇了:“我就说今天怎么左眼皮一直跳呢,总司令你这好消息来的太突然了,哈哈哈哈。”
“我还能和你吹牛不成?”张弛笑呵呵的调侃到,“我给哈罗德塞了10万刀,给他二儿子在合资公司留了一个董事席位。
甚至未来哈罗德把班交给他大儿子、自己退休后,还可以来咱们这领一份特别顾问津贴,‘诚意’都这么足了,他能不上心?
他哈罗德好歹也是堂堂驴党资深参议员,总不能这点事都干不好吧?要我说这事九成能成,广军你现在就赶快准备飞行员吧。”
张广军心算了一下,三条护航航母,再加上替换的飞行员,怎么也得120个舰载机飞行员。
目前安民军空军有4个航空师,外加不少独立的航空中队,运输机团,再算上密支那的空军航校学员,光空军飞行员数量就奔着上千去了。
若是算上轰炸机的领航员、投弹手、机枪手,侦察机的无线电操纵员等不真开飞机的飞行员,那更是超过了3千。(pbY-4、b-17这些4发大飞机,机组成员普遍10多人)
至于海航,虽说从空军转去了一批飞行员,开水上飞机,执行搜救、侦查、反潜任务,但其主要飞行员来源还是刚刚成立的几所海航航校。
总共加起来,安民军下属的飞行员已经奔着5000去了,虽然花钱如流水,但张弛也是真‘痛并快乐着’。
等这批航校学员都毕业,安民军这个空军规模,除了几大列强,就再无人比得上了。
而空军对于国防的重要性,张弛这个穿越者再清楚不过。
当然,这还是螺旋桨飞机时代,飞行员的培养成本想对还没那么高。等到喷气式飞机时代,那高昂的成本下,张弛估计肯定是要削减军方飞行员数量的。
不过现在这么多飞行员也不会浪费,等战争结束,民用航空业将迎来大发展,到时候他们可以退伍去为经济建设添砖加瓦嘛。
“这样,你列个预算,打个申请,我给海军批一笔特别经费,专门用在这三条航母的配套上!”
“好事啊,哈哈哈哈。”张广军喜笑颜开,现在还是螺旋桨时代,舰载机的起飞降落难度比喷气时代低的不是一星半点,他完全有信心在船送来前,先把舰载机飞行员队伍培养起来。
第414章 约翰人做过好事?
“别乐的太早,虽然海航已经有了F4U和F6F,但这从路基机场起飞和从航母甲板上起飞可完全是两回事——”张弛随意道,“对了,步4师已经占领了三巴旺海军基地。”
虽然合众国只准备提供落后型号的舰载机,但架不住张弛有系统啊。
不管是目前合众国最新进的F4U-4‘海盗’舰载战斗机、btd-1‘毁灭者’舰载鱼雷轰炸机,还是连合众国都没研发出来的Ad-2‘天袭者’舰载俯冲轰炸机(A-1系列俯冲轰炸机、图),张弛都已经研发完毕,可以通过战雷系统进行购买了。
和之前需要用黄金才能购买的白鹰科技树IV级金币载具A-1h‘天袭者’不同,IV级银币线上的Ad-2‘天袭者’作为此系列的早期型号,尽管载重和挂载能力相比A-1h减弱不少。
总载弹能力由4.5吨下降到了3.6吨,且武备也由4门20mm机炮削减到了2门,但购买它只需要12.9万银狮币。
在张弛手中有大量刀勒,且白鹰白银储备爆满的当下,这价格可就太便宜了。
向系统充值1银狮币只需1块大洋或等量白银(21克左右),而??白鹰银价则为0.35美元\/盎司??(31.1克),购买一架Ad-2或是后期型的F4U-4b只需银狮币,也就是3.1万刀多一点。
没错,白鹰连卖F4F舰载机这种老旧垃圾货色都敢要价3.5万塞进打包合同,欺负的就是安民军当下只能找白鹰买航母。张弛为了能够顺利购买3条卡萨布兰卡级轻型航母、不节外生枝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但这不意味他就要让海航的飞行员驾驶老旧货色。
3.1万刀一架,载重3.6吨的舰载轰炸机,这不香嘛。而且3.6吨的载重能力意味着,未来经过改装,这款Ad-2也有加装雷达和挂载初代反舰导弹的潜力。
张广军自然是不知道张弛暗地里已经为海军准备好了全套的先进舰载机,他的心思很快从即将到来的航母转移到了新占领的三巴旺海军基地上。
他点了点头:“恩,我已经派人搭乘飞机赶去考察了,随行的还有意呆来的工程师,希望这约翰人留下来的远东海军基地和船坞没遭到太大的破坏吧。”
虽然约翰和意呆两国的工业标准并不相同,而安民军下属的军工体系更是多以白鹰标准建设的,但毕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而意呆来的安萨尔多造船厂的安东尼奥作为高级顾问,更是见多识广。
张广军对他们可是寄予厚望,希望他们能够迅速考察清楚军港的受损情况,然后尽快下单设备与设施,进行维修。
虽然某视频网站上的通辽耗子常说,‘约翰人的大缺大德三天三夜也讲不完’。
但作为生活在当下这个混乱年代的人,张弛也不得不承认,约翰人作为殖民者,客观上为东南亚和南亚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物质财富。
当然,这笔财富中,更多出力的还是当地的居民。
光是勃固境内,约翰人就留下了仰光—曼德勒的铁路以及年产原油百万吨的仁安羌油田。
还有??包德温矿场,能出产军工产业中,除了钢铁外,最重要的铜、铅、锌等金属。
在马来半岛上,约翰人留下了连接??槟城—吉隆坡—狮城的贯穿半岛的纵向铁路??,总长约??1,100公里??。
再加上鬼子强迫盟军战俘修建的‘死亡铁路’(泰缅铁路),只要稍加修缮和维护,连接狮城—马来—暹罗—勃固的铁路便可初具雏形,这对张弛设想中的东南亚大陆一体化无疑是有莫大帮助。
此外在柔佛州,约翰人还留下了巨大的铁矿场,战前的30年代,鬼子40%的铁矿石都是从这里进口的,短期内只要安民军能够恢复生产,则治下钢铁业的发展将全无瓶颈。
而在北婆罗洲(东马殖民地),约翰人的壳牌石油公司更是在??诗里亚??和??米里??开发了不少大油田,战前年产油??600万桶??。虽然现在那里被鬼子占领,张弛不得不派b-17机队对其进行轰炸,但他早已盯上了那里,就等着拿下狮城后,南下占领那里的油田。
虽然约翰人主观上帮忙建设这些资源掠夺型产业是为了自己更好的获取东南亚的资源,但客观上也方便了张弛和安民军捡现成的。
当然,若问谁才是联合王国亚洲殖民体系里的亲儿子,那毫无疑问是‘帝国王冠上的明珠’——身毒。
身毒境内有?包括塔塔钢铁、身毒钢铁公司、迈索尔钢铁厂在内的一系列钢铁公司,历史上47年身毒刚独立时,其钢铁年产量就有100多万吨。
作为对比,新龙国成立时,哪怕算上东北境内张大帅和鬼子留下的钢铁厂(其中至少一半的设备被毛熊拆走了),全国的理论钢铁产量也不到100万吨,由于战乱,实际生产能力更是不到20万吨。
再加上纵贯身毒境内各大城市的铁路、公路,加尔各答的兵工厂和造船厂,孟买的万吨级大船坞,可以说约翰人给身毒留下了一笔丰厚的工业遗产。
至于开局家底如此丰厚的身毒,最后怎么就沦落到张弛穿越前那个连手榴弹和子弹都造不出来,一艘航母能下水好几次的‘阿三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过当下,仅次于孟买的三巴旺海军基地已经被占领,安民军也算是拿到了约翰人留下的一份‘大礼’。
“4万吨级的干船坞啊,连目前盟军最大的战列舰都能进行维护...”说这话的时候,张广军一脸渴望的表情。
张弛了然。
也是,超级战列舰对于海军司令,就如同耶路撒冷对于信徒,蒂法对于老司机,怎能不心生渴望呢?
想到这,张弛略带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可是知道,前线的齐泉为了能够快速消灭鬼子,那可是重炮轰完,飞机炸,飞机炸完重炮轰,间或用火箭炮团来个覆盖性齐射。
整个三巴旺海军基地还有周围的船坞、炮台、各种设施还能有多少完好的,他还真不好说。
摇了摇头,张弛留下了一脸兴奋,正在期待大船坞和航母、近乎‘美得鼻涕冒泡’的张广军,悄然离开了。
第415章 狮城总督府之战(一)中秋节
阴云密布,细雨如丝,南洋少见的凉意从马六甲海峡吹来,掠过被战火撕裂的街巷与焦土,掠过战壕与机枪阵地,掠过安民军第 1 陆战团团部上空那面挂得高高的铁血‘华’字军旗。
广播兵打开无线电接收装置,天线高高竖起,这一整套装置将通过连接的电线,将接收的模拟电信号转化为声音,通过电喇叭播放出去。
无论前线还是后方,无数这样的装置被打开,无数电喇叭高高挂起,确保能把声音传播到安民军的每一处阵地上。
远方的仰光城内,张弛站新建的广播大楼的在一间广播室内,身着笔挺的灰绿色军服,神情严峻,他从来都是个感性的人,但不会滥情。
而今天,是中秋节,他知道,数万双耳朵正在等待他的声音。
他拿起话筒,嗓音略带一丝低沉,却清晰有力:
“各位弟兄姐妹,各位在前线奋战的将士同志们,我是张弛。”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佳节——中秋节。按理说,这一天本该是全家人围坐一桌、吃月饼、赏月、团圆的日子。但此时此刻,我们不少兄弟,却肩扛钢枪,面对着敌人,守着壕沟,蹲在战位上。”
通过无线电信号,张弛的声音传入阵地上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传入坦克中的装甲兵的耳朵里,传入天空中飞行员的耳朵里,传入海上航行的军舰上水兵的耳朵里...
“这些兄弟,我知道,你们想家。你们惦记着家里的老娘、媳妇、孩子,说不定还有家里的那口猪圈,那十几亩水田。也许有的兄弟今晚连个月饼都吃不上,有的军官为了不让新兵哭鼻子,把自己的香烟和巧克力让了出去....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话筒那头的杂音仿佛也随之静默。
“我也知道,这仗一打下去,今晚,就可能会有一些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家人了。再也没有机会和亲人团圆了。你们的家庭可能将失去一个好儿子、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
“可弟兄们,我们为什么打这场仗?为什么放弃团圆、告别亲人、流血牺牲?”
“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团圆,为了让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下一代,不再跪着唱东洋歌,不再被抓去做劳工,不再被欺负,不用再因为吃一口大米都要被拉去打靶!”
“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狮城总督府,土肥原贤二正在那里龟缩,设下重重防线,妄图做困兽之斗。你们脚下的这块土地,曾经是约翰人的殖民地,是鬼子的狩猎场...更是无数华人华侨用勤劳的汗水建立的城市!”
“弟兄们,我们打到这儿,已经是最后一步了!就在今天,步兵、炮兵、装甲兵、飞行员已经全部就位。”
“我不强求你们都做英雄,但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记住:你们身后,是家,是民族,是千千万万个等待过中秋、盼望团圆的家庭。为了他们,请大家奋勇杀敌,把鬼子赶得离我们的家、离所有人的家——远远的!”
“我讲完了。各部即刻进入战斗状态,三十分钟后,全线总攻开始。”
无线电信号一瞬间消失,前线的一处战壕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沉默被打破,一位老兵从口袋中掏出口风琴,悄然吹起了一段家乡小调。
此时此刻,安民军各师各团、各战斗指挥所内,所有收音机、步话机、电台前都传来一阵阵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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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第 3 师某团的指挥部掩体内,齐泉一身戎装,看向面前的团长。
“喻上校上校!”
“到!”那上校团长立刻立正敬礼。
“这次你们团做主攻,有没有信心?”
大领导都亲临一线指挥部了,喻上校自然是激动的满面红光,大声喊到:“有!”
“好,不愧是从64团起就跟着我的人。要的就是这股把土肥原脑袋都能拧下来的劲!”齐泉看着这个当初他在国军64团时候的旧部,越看越满意。
接着,齐泉一伸手,立刻有勤务兵把一面折叠好的军旗放在他手里。
“这是张总司令亲笔签名过的军旗,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的任务就是把总督府顶上那面膏药旗扯下来,把它挂上去,听清楚没有!”
喻上校双手接过军旗:“报告!保证完成任务!人在旗在!”
“人不在了,旗也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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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步兵第 3 师某团1营的前沿阵地,一个年轻的通讯兵“咔哒”一声关掉收音机,强忍住泪水,小声骂了一句:“狗日的,张总司令讲话讲的真好。”
“哈哈哈哈!”他身边的副排长李汶斌端着望远镜头也不转,“小不点,想家了?咋还偷偷擦眼泪了?”
由于排长在之前的进攻中受伤后送,现在正是他这个年轻的副排长暂时履行排长职务。
“我才没哭!那是风刮进眼里了...”通讯兵悻悻然地回头,却看到班长正手脚麻利把一包从后勤那里领来的月饼拆开,撕下油纸后,裹着一半月饼递给他。
“来吧,小不点,中秋节呢,吃口甜的,等下跟着咱们这些老爷们一起冲!”
考虑到士兵们籍贯不同,张弛特意嘱咐后勤采购的时候,北方的、南方的、苏式的、广式的、五仁的、豆沙的,各种月饼都采购一些,送到前线去。
不过到了第一线战壕嘛,每个战士能分到什么月饼就全凭天意了。
“谢了。”
通讯兵接过月饼,咬了一口,嘴里嚼着豆沙馅料,一边咕哝:“齁甜啊。我就是想家啊,想我娘做的藕夹子,想我妹炒的萝卜干...”
“别想太多,想的越多死的越快。”李汶斌抬手一挥,低声道,“传令,各班做好战斗准备,老王,你们班待会做尖兵!”
正说着,通讯兵背着的步话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小不点立刻接听。
“排副,连部来命令了,说是让我们保护什么护旗班...”
第416章 狮城总督府之战(二)军旗飘扬
天空阴沉,好在没有下雨,安民军的p-47们依旧可以顺利的带弹进行空中支援。
无数大大小小的炸弹被呼啸着俯冲而下的飞机投下,炸的阵地上的鬼子们人仰马翻。
随着最后一轮空袭结束,鬼子在狮城总督府周围布设的大型阵地已近崩溃,碉堡和街垒被轰塌,垒满沙袋的环形火炮阵地被爆炸直接抹去,重达数百上千公斤的钢铁火炮被炸的飞上天空,又七零八落的跌在地上。
后方重炮发射的最后一轮高爆弹精确命中总督府西北侧的岗楼与周边阵地,火光冲天,混凝土碎片和残破的鬼子碎块在如烟花般炸裂。
整个总督府前的街区如同地狱翻腾的铁锅,火焰、浓烟、碎石和弹片在空中肆意飞舞。
李汶斌低伏着身体,一只手按着钢盔,一只手挥动着前进手势:“二班,向左侧包抄!韩志远,带着军旗跟我来!等坦克开道,我们就上!”
“是!”下士韩志远背着那面巨大的安民军军旗,紧随其后。
那军旗被帆布紧紧裹住,只露出一角血红色布料,在硝烟中轻轻晃动,像是一块还未滴下的热血。
李汶斌身边,那背着步话机的矮个子新兵,名叫陈鸣,尽管嘴唇发白,汗湿军服,手心死死攥着冲锋枪,寸步不离自己的排副。
随着“卡拉卡拉——”的履带声响起,三辆加装了推土铲的m4中型坦克从街角拐入,勇敢的步兵们站在坦克车体上,抄起炮塔顶的m2hb重机枪,一时间火舌怒喷,扫开一片火线。
李汶斌带着步兵们跟在坦克后,贴墙推进。
尽管巨大的总督府在安民军的炮轰和空袭中早已残破不堪,但楼内残存的鬼子还在反击。
偶有鬼子架起轻机枪在高楼破碎的窗框间探出头扫射,或是向外投掷手雷,但明显已无成组织的防御体系。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鬼子们完全无法阻止安民军步坦协同的推进。
若从天空俯瞰,就能看到周围无数部队正如无数利剑一般,正在刺向钢筋混凝土构成的总督府。
很快,李汶斌带着部队顺利的通过了总督府前的花园开阔地,靠近了主建筑物。
突然,一发鬼子从高处掷来的手雷在队伍右前方炸开。
“趴下!”
李汶斌大喊一声,众人立刻卧倒。
“轰!”
爆炸震得几人耳膜嗡鸣,混乱中两名士兵被弹片击中,倒地惨嚎。
李汶斌脸色铁青,咬牙低声吼道:“医疗兵呢?救人啊!一班,继续推进,不要停,跟我进楼!”
伤兵迅速被医疗兵拉到掩体后,进行简单包扎,等待后送。
掩护他们的坦克则停在了花园内,用主炮对着任何可疑的窗口、破洞依次开火,压制着里边的鬼子。
李汶斌看着近在咫尺的坍塌墙面大声下令:
“烟雾弹准备——掷!”
一声令下,浓浓白烟在前沿弥漫。
“冲!”
20多人的队伍立刻化作一道道幽灵般,迅速穿越最后的开阔地,从那被轰塌的墙壁破口处涌入总督府内。
“上!”李汶斌举枪冲在最前。
浓烟中,他敏锐地捕捉到左侧楼梯口射来的火光,立刻抬起手中的汤普逊冲锋枪进行扫射。
两个端着长长的步枪的鬼子立刻哀嚎着翻下台阶,却意外引爆了他们自己埋设的诡雷。
一声巨响后,李汶斌整个人被掀飞,脑袋猛地撞在墙边,鲜血从额角汩汩而下。
“排长!”背着步话机的陈鸣扑过去,扶住他。
李汶斌半睁着眼,顾不得被鲜血覆盖的视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旗——继续带上去——完成任务——”
“是,你撑住!”陈鸣拿起步话机的话筒,先是向后方通知护旗部队已经攻进了大楼,接着捡起李汶斌的冲锋枪,将枪带跨在身上。
一班老班长接替了指挥,他对背着红旗的韩志远点了点头,一咬牙,大吼:“剩下的人跟我冲!目标——总督府主楼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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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部队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总督府内。
战斗迅速进入室内白刃战阶段。
残余的日军宪兵与工兵部队固守大楼厅堂与走廊。
安民军的战士们则是手榴弹、冲锋枪、霰弹枪齐上,靠着熟练的配合与更适合室内近战的武器步步推进。
约翰人留下的殖民地总督府建筑内部装修的富丽堂皇,层高三米以上,宽敞且结实,还有大量的走廊、石柱、楼梯。
护旗部队不断冲杀,一楼、二楼、三楼,不断拾级而上,不断有人倒下,又有人补充上来。
背着红旗的韩志远被保护在最里边,身边的士兵则背着折叠旗杆。
小不点陈鸣牢记着李汶斌最后命令,不离左右,手中冲锋枪不断开火。
终于,他们冲到了三楼一处回廊处,韩志远一眼就看到了向上爬的铁梯子。
下一秒,一个鬼子从走廊边的一处房间里冲了出来,腰间捆满炸药,手里还拿着两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嘴里喊着“天闹黑卡板载!”,就朝他们扑来。
众人大惊失色。
“快闪开!”
老班长手中的温彻斯特霰弹枪抬手就射,巨大的冲击力将那矮冬瓜似的鬼子立刻打的连连后退。
“轰——”
剧烈的爆炸过后,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的陈鸣爬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摸了摸浑身上下,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伤,他只记得最后关头有人推了自己一下。
“快,上楼!”韩志远跌坐在地面,鲜血顺着他大腿往下滴,但他顾不上,只是解下背后的军旗,攥在手里试图完成最后一步。
老班长生死不知,爆炸过后还能动弹的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楼里还有不少残存的鬼子,交火再起。
韩志远和在陈鸣其他战士的掩护下,顾不得伤痛,手脚并用的爬上铁梯子,朝着楼顶平台而去。
韩志远已红了眼,他用牙齿咬住军旗,手臂发力,拖着伤腿,率先爬上了顶楼平台。
“快...旗杆...旗杆还在!”
那挂着鬼子军旗的旗杆竟然在狂轰滥炸中顽强的存活下来,这就省事了。
陈鸣端着枪踉跄爬上旗台,扫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鬼子后,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一刀割断绑在旗杆上的绳索,咬牙将那面膏药旗扯了下来。
枪炮呼啸声中,韩志远将那染血的军旗展开,两人合力一寸寸将其拉上旗杆杆顶。
“升旗了!升上去了!”
“是我军旗帜!”
“总督府被攻克了!”
“兄弟们,咱们胜利了!”
第417章 狮城总督府之战(三)名字载入史册、功绩永世长存
当天晚些时候,总督府内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
大楼正面那些斑驳的弹痕在夕阳下泛出暗红的痕迹,仿佛还在讲述着白天那场惨烈的战斗。
硝烟未散,空气中仍弥漫着刺鼻的味道,但属于鬼子的声音,已经彻底从这栋建筑中消失了。
总督府的大门早已炸开,厚重的铜门倒在台阶上,一半埋在瓦砾与尘灰中。
团长喻大维沿着楼梯往上,墙面上满是弹孔与爆炸留下的黑痕,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日军的尸体与散落的军用物资,几名工兵正在仔细排查是否还有未爆炸的手雷或地雷。
突然上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位医护兵抬着担架从楼梯上下来,喻上校赶忙侧身避让,定睛一看,担架上的正是他派去护旗的下士韩志远。
看着脸色苍白如纸,但好歹还能呼吸的韩志远,喻上校伸手把住担架边缘,用力道:“好小子,没给咱丢脸。我保证,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将载入史册,你们的功绩必将永世长存!”
腿部受伤,失血过多的韩志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再然后是下楼梯的是背着已经被打成破烂的步话机,一瘸一拐的陈鸣,以及参与战斗的其他战士。
“立正,敬礼!”喻大维站在楼梯上,率先向这些勇士致敬。
其他官兵也停下手中动作,一齐向他们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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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最后抵抗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已弹尽粮绝,士气崩溃,残存的兵力在数次反扑未果后,只得仓皇突围,南逃至港口防线。
老鬼子土肥原贤二始终没有出现在总督府,他似乎早有准备,在战斗打响前就逃入了靠海的要塞工事中。
那是约翰人耗费数千万金磅修建的钢筋混凝土要塞,全是永备工事,即便比不上高卢人的马奇诺防线,也差的不远。
虽然主要炮台射界都朝向海面,但正面硬啃依旧艰难,一旦死守,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强攻。
齐泉视察地形过后,还是决定走零敲碎打、慢慢啃的路子。
并不着急的他清楚,这几千困守在要塞的残兵已如瓮中之鳖,水电粮弹皆缺,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10月2日,中秋佳节刚过,齐泉下令全军暂时休整,围而不打,稳住战线,以养精蓄锐。
几天后,他站在高处,手持望远镜望着眼前这栋方才被攻克的殖民地权力象征——狮城总督府。
“楼顶上干嘛呢?”他扫了一眼,那边正围着一群人,旗帜高扬,热闹非凡。
副官立刻答道:“报告!是宣传科的人,他们把之前率先插旗的两位战士找了回来,准备重新升一次旗,拍照宣传,发回后方。”
齐泉点点头,心中不无感慨。
之前那场战斗激烈异常,护旗部队付出巨大牺牲,几乎全军覆没,最终只有通信兵和护旗兵顽强抵达楼顶,冒着炮火升起了安民军的军旗
。那一刻,不仅鼓舞了前线的战士,也在心理上摧垮了鬼子残余的斗志,可谓为最终胜利奠定了基础。
“好啊,好好拍!”齐泉笑着道,“拍得威风八面一点,把这场胜利传回国内,也给我们南洋本地的父老乡亲们看看,咱们安民军可是能把鬼子赶下海,把这些殖民者的象征建筑都能攻克的正规军!”
“好啊!好好拍!拍的威风八面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记着,回头写个嘉奖令,把护旗那个班,掩护他们那个排,全体报上来,一个不少,全体嘉奖,我亲自为他们申请勋赏!”
接着自然是入内观看总督府这新打下来的战利品。
良久,齐泉望着这座建筑,又道:“这总督府里头怎么样?”
“豪华得很!”副官顿了一下,语气复杂,“即使经过战火摧残,也依旧金碧辉煌,约翰人是真下了血本啊。”
“那我看,这宣传也不能只在后方嘛,我们前线的战士们也需要宣传鼓劲。这狮城总督府之前是鬼子在南洋的大本营,无数南洋华人的苦难都来自于此。
现在正好是全军休整,不如让各部队轮流来参观一下。”
齐泉忽然说道,眼神坚定:“让大家都看看,他们流血流汗拿下来的东西到底值多少。”
副官犹豫了一下:“这...人多了怕破坏,毕竟是栋老建筑,里面很多珍贵陈设...到时候上面会不会?”
齐泉摆手打断:“怕什么?这是胜利者的权利!兄弟们冲上去,死了那么多人,就算只看一眼,也值了。”
“要我说,不仅这总督府要给大家看看,等打上那鬼子的樱花岛,让张总司令带我们把那个什么招核天蝗的皇宫也打下来,到时候咱们安民军几十万弟兄,都要排队进去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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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安民军第一批轮换部队开始进入总督府内参观。
这是一座融合约翰古典与南洋风情的殖民官邸,大理石雕花廊柱高耸入云,拱形穹顶之上仍残留着精致浮雕与油画,即便几处被炮火剥落,依旧透出浓烈的殖民者奢华气息。
长廊两侧陈列着成列的实木家具、描金铜器、身毒的象牙制品、从婆罗洲贩运来的红木雕屏和丝绸挂毯,自知无处可逃的鬼子这次没有转移它们,而是自暴自弃的将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留在那里,被战火摧残。
众战士们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走走看看,眼里都带着兴奋和好奇。
在一间豪华会议厅内,昂贵的实木座椅都被打翻在地,偶尔还能看到手榴弹爆炸的痕迹,但战士们却毫不在意。
不少官兵走进一楼大厅便驻足不前,一名来自华侨义勇队的上士低声感慨:
“咱们祖祖辈辈在南洋讨生活,哪敢想咱这辈子还能踏进这种地方?以前来这门口都要咱们这些华人可是要向白人脱帽鞠躬的,现在我还能踩着泥脚进来了,哈哈哈!”
另一名战士则更直接,扶起一把扶手椅,也不在意上边的灰尘和血迹,一屁股坐在可能属于哪位殖民者或是鬼子大官的豪华椅子上,还学着洋人翘起腿来,乐呵道:
“诶你说,要不是这军服没来得及洗、太脏,我都想拍张相片回家了。”
周围一阵哄笑,多日来的战斗导致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第418章 狮城总督府之战(四)战后
往前算,由约翰人建筑的总督府自然是海峡殖民地的权力中心。
而做为控制航运要道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殖民地,这里的总督府自然是装修的富丽堂皇,尽显约翰人全球殖民帝国的风范。
安民军的队伍内,不少官兵就是南洋本地人,世代被殖民者控制剥削,如今以胜利者的身份,进入了联合王国修建的总督府——那些殖民者搜刮南洋民脂民膏建立的大宫殿,内心别提有多快意了。
哪怕这总督府不是从殖民者手里,而是鬼子手里打下来的,那也足够他们扬眉吐气了。
至于那些从国内移民来南洋,再加入安民军的官兵,他们的心态也差不多,毕竟无论是鬼子,还是洋人,在过去的旧龙国,基本都是对平民百姓的欺压者,现在大家把他们的老巢都打下来了,自然是内心爽利的很。
参观还在继续,每过一间房,官兵们的议论就越发密集。
他们小声地交流着过去自己遭受的不公,也感慨如今能以战胜者的身份踏入这座“神圣不可侵犯”的殖民圣殿。
有的战士在长廊尽头的宴会厅里发现了一整排落满灰尘的水晶吊灯与银质餐具,不过良好的纪律依旧能让他们管住自己的手。
毕竟‘一切缴获要归公’同样也是安民军的军纪之一,一旦被发现偷拿,轻则关禁闭,重则逐出军队,更严重的甚至会被枪毙,以安民军当下的高待遇,绝大多数官兵还是能分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的。
一名炊事兵惊呼:“我看这大桌子能坐三十人吃饭,快赶上咱们驻地的食堂里,这到底是总督府,还是王宫啊!”
士兵们乐乐呵呵的看着西洋景,带队的军官则迅速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负责这里的宪兵,通知他们这里还有不少有价值的财货。
队伍中一名文化教导员拿起一本残破不堪的笔记,低声读出上面的扶桑文笔迹:“...昭南为蝗国控制南洋的核心基地...各族必须无条件服从天蝗陛下之统治...”
他读完,把笔记扔进一旁的破裂瓷盘中,冷笑道:“服从个屁,现在该他们听我们的了。”
“以前西洋鬼子和东洋鬼子住的地方,现在归咱们喽。”另一名年轻士兵望着窗外,阳光透过被炸碎的玻璃窗洒落进来,似乎也照亮了百年来狮城当地华人被殖民者层层压迫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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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大楼外,小不点陈鸣站在高高的台阶下,望着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大楼,心中有些恍惚。
爆炸声,枪炮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的手中似乎还攥着冲锋枪的握把。
然而现实是,那面在炮火中坚持到底的军旗,此刻正高高飘扬在楼顶。
“陈鸣,上去签一个!”宣传科的军官招呼着他,手里还拿着墨水瓶和刷子。
“签什么?”陈鸣愣了一下。
“墙上啊!”军官指了指总督府右侧那面弹痕累累的墙体,上面已经有几道歪歪斜斜的字迹,一看就是用碳块当笔直接划拉出来的。
“一连一排王宝根”、“刘铁柱”、“战斗到最后一刻——林向荣”。
安民军中士兵文化水平各不相同,但夜校的存在使得绝大多数士兵至少能写自己的名字。至于文化高点的,还能再多拽几个字。
总督府建筑高大,那面没坍塌的墙也宽大的很,能写字的地方多的是,于是管理秩序的宪兵也就听之任之了。
陈鸣走到墙边,无数战士正聚拢在墙面前,场面十分热闹。
“张总司令这是给咱们留下名儿呢!”一旁的士兵笑着说道,“以后要是再来人参观,看见这些名字,就知道咱们谁在这打过,谁流过血!”
陈鸣也笑了。
周围的士兵看到是他这个大英雄过来,也都一起起哄,人们将他举了起来,攥紧刷子,蘸了墨,在高处一处弹孔旁边,稳稳写下几个大字。
“通信兵 陈鸣——为旗而战。”
身后,越来越多的战士也凑上前来,争相在墙上留下名字。
有人写得工整,有人潦草至极,有人等不及那轮换的炭笔,干脆把子弹壳当笔,在墙上刻上了自己名字和部队番号。
“幺鸡个八万的,这可比给烈士碑写名还光荣!”有人大声嚷嚷,引来一阵笑声。
“扑街,写完了给老子让个地啊!”
“日他个龟儿子的哦,这光宗耀祖的耀字咋写来着?”
陈鸣悄悄远离人群,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估计等大家都签完名,这总督府的其他几面墙也保不住了。
但谁又在意呢?
正如张弛在广播中说的那样,他要让安民军的每一个官兵,名字载入史册、功绩永世长存。
已经牺牲的人的名字刻在烈士碑上,而活下来的人的名字则刻在狮城总督府这件战利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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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鸣没再多待,作为宣传塑造的英雄,他获得了一段长假期,于是他登上一辆吉普车,司机调转车头,驶向后方野战医院。
野战医院设在城区西北角的一所被战火破坏的学校里,原本的教学楼和操场临时改成了病房和手术室。吉普车驶进大门时,几位担架兵正抬着新的伤员跑进来,白衣军医在一旁吆喝着,护士满脸疲惫却动作迅速。
很快,陈鸣被带到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两张病床一左一右,中间摆着一只老旧的铁皮柜,陈鸣看得出来,和教室里那些一排又一排的病床比,这里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靠窗的床位上躺着老班长,浑身缠满绷带,胸膛起伏微弱,面色蜡黄。
“他伤得太重了,还没醒。”陪同的护士低声道,“但人还吊着一口气,说明他还有得救。”
陈鸣轻轻点头,走到床前,低声唤了声:“班长...”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陈鸣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轻声说:“旗插上了,咱胜利了...俺没跑尿拉稀,俺给你长脸了...”
话音刚落,另一侧病床传来一阵咳嗽。
陈鸣转头一看,李汶斌半躺在床上,额头缠着厚厚纱布,右眼上方包得像个蚕茧,只露出左眼。
“你小子他娘的...还活着呢?”李汶斌咧嘴笑了笑,声音沙哑,“我还以为你给炸成烤乳猪了?”
第419章 把鬼子的船牛过来
“副排长!”陈鸣惊喜地走过去,“你还能说话?我听说你头上进了弹片,眼也……”
“嘿!”李汶斌抬手摆摆,“弹片是进去了,但咱脑瓜子硬,没事。”
李汶斌说的轻描淡写,但实际上部分弹片过于深入,医生也没把握安全取出来。
“右眼估计是完了,但医生说,活是能活。你呢,升旗英雄,怎么不躺着享受去?”
陈鸣在床边拉了张椅子坐下,苦笑:
“我也没想着能活着回来,就是想到您战前说的话...闷头往前冲,想着哪怕把旗插上一分钟也行。哪曾想莫名其妙就成了英雄。”
李汶斌试图抬起手拍拍陈鸣肩膀,又很快放下:“你这个娃娃,干得好啊,真的。”
沉默了一会儿,李汶斌轻声说:
“我估计啊,这回排长是没得当了,军医部那边已经评估,说我不能再带兵上战场。脑袋里那玩意儿不拿出来就容易头疼,什么神经衰弱啥的,做手术取出来又风险太大...啧。”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道:“不过我也想好了,哪怕不当兵,我也不回家种地了。我报了警察学校,准备转业去做警察。”
陈鸣一愣:“真假的?排副你家是狮城本地的吧?不回去继承家业了?再说你一个带兵的,去当警察?”
“怎么不行?这会儿国家正整顿南洋治安呢。上边说我带队护旗有功,因军功升一级,战斗中负重伤退役,又提我升了一级,现在是上尉了。”
一场战斗下来,少尉代排长李汶斌变成了上尉李汶斌,只是不能继续在军中厮混了,可这军衔级别还在。
“根据内务部的转业政策,退伍上尉转地方,就能当个第三等的警督。换到小地方能当地的警局副局长,去大城市也能混个科长啥的,条件这么优厚,我干嘛不去。就是得先去警察学校上学,学完了才能上岗罢了。”
说是上学,当下南洋百废待兴,也不过是几个月的快速岗前培训罢了,具体怎么当警察,张弛也只能让这些转业军人现学现卖了。
至于为了图省事,图稳定,留用那些殖民时代的旧警察旧官僚,张弛是绝对不同意的,否则大家的血不是白流了?
陈鸣听得一愣一愣:“排副,你他娘的...还真会盘活自己。”
“嘿,谁说不是呢?”李汶斌笑着咳了两声,又道,“这年头,活着才是硬道理。你打算咋整?”
“我?”陈鸣望向窗外,风吹进来,带着远处海潮的咸味,“我还要留在前线。咱们旗插上了,可小鬼子还没完全投降。我就想一直打,打到他们彻底跪下。”
李汶斌点点头,低声道:“也好。你这样的人,就该当兵,好好锻炼锻炼。但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是两位升旗英雄之一了,上边未必舍得让你上前线喽。”
陈鸣挠挠头:“我一个通信兵,不上前线上哪去?”
“万一你这个英雄被鬼子打死球了,那对士气的打击可就大了。我估计会让你去后边做征兵宣传,为贩卖军用债券做宣传,能去的地方多着呢...”
李汶斌出身狮城本地富裕家庭,虽然身处在安民军这个大熔炉中,说话也变得粗俗起来了,但见识还是一等一的,很快道出了真谛。
“不说了,你好好干,等最终胜利了,咱们喝酒。”
陈鸣用力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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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张广军率先发问:“那几条鬼子沉船,有没有可能打捞上来,继续使用?”
矢矧号巡洋舰就沉在狮城军港外,至于北上号重装雷击巡洋舰更是就沉没在军港通往外海的水道末端。
此外还有4条鬼子的驱逐舰,一些杂七杂八的勤务舰以及几条货船,都在空袭后沉在狮城军港附近。
由于安民军的地面部队来的太快,狮城内的鬼子只把落水的船员都救上了,剩下沉在海里的船体就没管。
张广军估摸着打捞难度有,但是没那么大,因此有此一问,毕竟哪个海军司令也不会嫌弃自己麾下船多不是。
列席会议的张弛瞥了张广军一眼,没说话,战雷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自然不能告诉其他人,因此他也没阻止这位海军司令自己想办法搞船。
这时,一个参谋主动报告道:“根据俘虏的鬼子海军大佐,矢矧号的舰长,原为一的供词,再结合海航当日的战斗日志,北上号是氧气鱼雷殉爆后,直接断成两节沉没在海中的,基本没有打捞价值。”
“而矢矧号则是单纯被鱼雷命中后,进水倾覆的。我们经过初步研判后认为,只要没伤到龙骨、锅炉等重要区域,矢矧号在打捞起来后,只需修补破损处,就能迅速投入使用,形成战斗力。”
张弛和张广军同时点了点头,矢矧号好歹是条满排近8000吨的巡洋舰,鬼子的舰船缴获了自己用,香啊!
“技术上有什么难题吗?”张弛适时开口,“比如打捞作业方面?还有维修方面?”
那参谋整理下语言回答道:“维修方面,狮城三巴旺海军基地内就有现成的船台,只是维修所需装甲钢和各类动力配件可能需要额外采购。”
说着那参谋有些脸红。
没办法,安民军的造船能力还很薄弱,就连大型民船的建造都在摸索中,像高硬度军舰用装甲钢,大口径舰炮等部件还都无法自产,只能向白鹰下订单。
张弛摆摆手:“这又不怪你们,归根结底是咱们底子太薄,慢慢来吧。”
张弛手里的工业生产线兑换券都主要用在医药、化工、半导体等面向未来的高新产业上,反而是冶金、炼钢等重工业一直是靠从白鹰、意呆等外国渠道引进。
考虑到这次的南下之战又击毙不少鬼子少将、中将,手头宽裕的张弛决定过一阵就在特种钢等材料领域,直接兑换全套生产线。
“对了,那打捞作业方面呢?”
“咳咳...”张广军咳嗽两声,看向张弛,“我们联系了一家白鹰的公司,他们不仅愿意帮忙打捞,还愿意把全套的浮箱技术和设备都转让给我们...”
张弛乐了,合着让自己来列席会议,就是为了现在管自己要钱这一下呗?
第420章 联合舰队即将覆灭
会议结束后,张弛和张广军二人肩并肩走在海军基地内。
张弛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在军舰桅杆顶部盘旋的海鸥道:
“狮城九成土地都拿下来了,负隅顽抗的那点鬼子我看也快。但你们海军可不能松懈,除了高卢属殖民地三国,咱们周围的鬼子都在海对面,到时候你们海军的任务会很重,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广军表情严肃:“海军扩充的有点快,第一批海军学堂的学生如今都是一边学,一边上舰实习。从3条老式驱逐舰,一口气扩编到3条轻巡,20多条驱逐舰,不管是后勤,还是人员,问题都很多。”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嘛。”张弛笑了笑,指着张广军道:“我看你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刚才还想着要打捞鬼子军舰,现在又知道抱怨人手不足了。”
面对张弛的调侃,张广军只能讪笑。
“不过嘛,这打捞大型沉船的能力,确实要有,要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张弛突然认真道,“这钱,我花的心甘情愿啊。”
张弛这话说的并无任何言不由衷之感。
在他看来,一方面,从宋朝开始,从泉州出发的大量商船就多经过南洋,累计上元、明、清三代,这南洋一带海底,因各类意外而沉没的商船、朝贡船可谓数不胜数。
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航道,这里的海底沉船,有西洋人的,有阿拉伯二手贩子的,也有华人的。上边搭载的货物不是金银贵金属,就是丝绸、瓷器、各种艺术品。
尤其是马六甲海峡内、马来半岛附近、爪哇海附近,张弛记得他穿越前新闻都报道过,当地国家打捞到了载满青花瓷和金银珠宝的沉船。
等进入和平时期,这些沉船就都是珍贵的历史文物,与其以后被那些西方所谓的‘探险家’偷偷打捞起来盗走,不如安民军自己掌握打捞技术,自己捞。
另一方面,战后打捞二战沉船也是个不错的生意。
45年后,白鹰和大毛将进行大量的大气层内核试验,使得全球空气中放射性同位素,如钴-60、铯-137含量激增。
而现代钢铁冶炼则依赖空气,这导致空气中的放射性尘埃会混入钢材,使其带有微量辐射,也就是本底辐射。
而医疗设备(如ct扫描仪)、航天探测器、核辐射测量仪等都需要极低辐射的钢材来制造,否则会影响精度。
至于解决方法,就是使用45年前生产的钢材(即战前钢),因为那时大气未被核爆污染,钢材几乎无辐射。
没错,若问最量大管饱的战前钢从哪里来?
二战期间沉没的军舰、商船使用的钢材自然都冶炼于45年前,且沉在水中,不受大气影响,是理想的低本底辐射钢来源。
因此打捞大型沉船的技术,必须要有。现在有白鹰公司愿意转让这种技术,那自然要吃下来。
“那您准备何时继续南下?”玩笑话说完,张广军将话题拉了回来。
“不急,陆军那边,怎么也得先休息两个月。”
而经过几轮扩军,如今的安民军的素质实际上有所下降,即便是几个主力步兵师、装甲师、机械化旅内,也参入大量新兵。和当初人数只有10多万,基本都由老兵组成,小而精的状态完全不同。
当然,大扩军后,随着编制的增多,各部的火力却是翻着倍的提高,以齐泉目前南进集团军群为例,光是直属的重炮团就有3个,算上师属炮兵,超过100mm口径的火炮有近300门。
另有两个团的自行火箭炮营,单论炮兵火力,这支编制13万人的部队已经不逊色于欧罗巴战场上的白鹰主力部队了。
但这也意味着,一旦打起来,他们的后勤消耗量也是恐怖的,因此张弛也得留出时间进行物资储备。
“而且随着地盘扩大,这治安问题也变得严峻起来了。尤其是新占领的马来半岛,巫族土人占了一半,光消化也需要时间啊。”
之前安民军与鬼子在马来半岛上对峙,频繁爆发的小冲突使当地战乱不断,大约三成的土人被战火驱赶着逃离家乡,但当地的土人从绝对数量上看,依旧不少。
“那几个什么什么苏丹的,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投过鬼子,肯定不能再继续担任统治者。他们多数都没做过恶,还有从鬼子手里保护平民的过往,直接杀了又没道理,还可能激起大规模叛乱,先软禁起来,好吃好喝供着呗。”
战前,海峡殖民地(包括狮城、槟城、马六甲)由宗主国约翰国直接管辖。至于其他各州,则由各当地苏丹担任名义上的统治者,实际权力则掌握在约翰国殖民官员手中。
这就导致土人的精英上层,如苏丹、拿督之类的世袭贵族、统治阶级对于占领了当地的鬼子,总体保持着被动合作的态度。也就是不主动反抗,但也不完全倒向鬼子,名义上顺从,但实际小动作不断。
对于这些和约翰殖民者之间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家伙们,张弛也只能先借着驱除倭寇的名义,拿走他们的权力。
只有部分彻底倒向鬼子,手上沾满鲜血的土人贵族,张弛才直接下令杀无赦。
“归根结底,攻下马来是个军事问题,治理马来却不是。咱们想要长治久安,就得多移民实边。要是当地能有九成华人,我管他这个苏丹那个拿督的,通通贬为庶人!”
张广军也是无奈:“陆上口岸交通量终究有限,那条史蒂文森公路,盘山路居多,货物、人员的吞吐量也就那样,还是比不上海运的。”
“是啊。问题白党不争气啊。”张弛叹了口气,“广府、沪上、津门,一等一的大港都落到了鬼子手里,一座城也没解放回来。咱们就是想走海运也走不了啊。”
想到大船无数的鬼子联合舰队,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几条军舰,张广军讪讪:
“总司令,就咱们这点海军家底,即便白党真解放了沿海大城市,咱们的船开过去也只会被联合舰队打的全军覆没啊...”
“联合舰队?那东西马上就要变成过去式喽。”张弛抬头看向天空,这一天是10月4日。
他有预感,随着安民军拿下狮城,无论白鹰还是鬼子,都将更加寻求一场海上战略大决战。
莱特湾海战即将发生,联合舰队很快就将成为一支存在舰队。
第421章 移民这事要重视
以大阪第 4 师团为主力的残余鬼子陆军基本都龟缩进了寮国、高棉和安南三国。
寮、高二国即便在张弛穿越前的21世纪也是地地道道的穷国,且当地华人并不多,因此张弛并未将其作为接下来的扩张方向,只是派遣小股部队,偶尔渗透过去,给那里的鬼子和伪军放放血,继续积累丛林作战经验。
于是随着狮城近乎被完全解放,东南亚大陆上枪炮声暂歇,短暂的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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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个人口获取成本有点太高了。”
首席秘书张广松的话成功吸引了张弛的注意力,让后者从办公桌上的书山文海中抬起头来。
“刚过去的8月加上9月,咱们登记在册的新增人口一共是56万,其中新生儿11万,剩下45万全是移民。
排除掉从南洋其他地区逃难来的老华侨,和自己通过边境口岸过来的,光咱们在民国内安排的人手送来的难民就有40万出头。”
张弛笑笑道:“11万新生儿?这不是好事嘛?”
和后世不同,这年头华人并不太在乎避孕这个事,一家子生的多的七八个,少的三四个。
南华橡胶厂生产的套套主要还是出口到白鹰赚外汇,安民军控制地盘上的适龄男女们那真是晚上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造人。
现在出生的这一批还都是安民军解放全勃固前怀上的,张弛估计等明年更是会迎来一大波婴儿潮,至于战后,和平时期外加高速发展时期,那更是会迎来超级婴儿潮。
“无论是土人、混血、还是华人,这批新生儿只要教育的好,必然是未来6、70年代大发展的中坚力量...”
张弛对于未来的畅想很好,但眼下,人口比例的改善还是要靠移民,张广松递过来一张表格,上边列出了详细的各项花费。
实际上,在张弛的授意下,张广松领衔的行政团队一共派出了数千名工作人员进入民国,一边运货过去贩卖,一边在各处雇佣人手建立转运营地,用卡车、火车、飞机等各类工具运输移民前往安民军控制区域。
尤其是豫省一带,受灾人口近千万,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正是安民军的主要移民来源。
然而考虑到地域因素,为防止来自同一个地区的移民抱团,不服管教。张弛特意要求,天南海北的移民都要一些,北方的要、中原的要、西南的也要。
至于传统的下南洋地区,如闽地、两广等地,当地普通百姓、大姓宗族得知安民军已经彻底站稳脚跟,控制了勃固、暹罗、吉大港地区等地政权后,更是四下串联,主动拖家带口迁移过来。
而张广松所说的人口获取成本有点高,说的其实主要是收拢、迁移中原、湘、鄂一带难民的费用,天灾人祸之下,这些灾民近乎身无分文,一些费用都需要安民军提供。
张弛细细阅读过后,发现在这张表格上,打点那些当地大员的费用还是小钱。
雇佣当地人手、运输物资消耗的汽油和卡车里程数、几十万移民一路上的人吃马嚼,这些才是大头。
即便有运货北上、贩卖商品的利润进行补贴,平均下来将一个灾民运到勃固安置下来,分给其荒地开垦的成本也接近30刀。
这可是44年的、刚刚成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刀乐,而不是21世纪开动核动力印钞机后疯狂超发贬值的刀乐。
按照规定每35刀就能无条件在白鹰那里兑换一盎司的黄金,也即每一刀的含金量为0.克黄金。
40万移民就是1200万刀,而张弛是准备在49年之前整整从北边移民1000万人以上的。
那差不多就是3个亿啊,这还只是聚拢和运输成本,后边还有安置成本没算呢。
想到这种大规模的人口迁移,近乎就是在逆天而行,张弛也只能感叹:“任重而道远啊。”
作为优秀的下属,提出问题后,张广松自然而然的开始讲解决办法。
“我们讨论了一下,结合实际情况,我们认为现在有三种方法可以削减这个高昂的支出。”
张弛换了个放松的姿势,点点头,示意张广松可以说了。
“首先,咱们可以加大宣传,咱们这边很多家庭都新分了田地,或是在城里找到了工作。另外还有很多宗族在这一轮的轻工业发展中,都投资兴建了小工厂,赚到了钱。
这些家庭,大姓宗族和民国那边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完全可以动员他们,用写信之类的方式,动员他们在民国内的亲人朋友,主动移民来我们这里,追求更好的生活嘛。”
张弛手指敲了敲桌子,这法子他也想到了,淡然道:
“这个法子可行,另外那些意呆专家,还有咱们从民国请来的那些教师什么的,也可以让他们写信回去,把他们社交圈子里的人才忽悠过来嘛,我相信咱们现在这个待遇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张广松掏出小本子迅速记下张弛的新想法,接着道:
“第二就是和滇西的龙将军谈判,尝试修建铁路,哪怕只是最简便的窄轨铁路,只连接密支那和春城,也能大大提高运输效率,变相缩减移民成本。”
张弛思考片刻,皱了皱眉头:
“这法子见效就慢了吧?修跨国铁路这么大的事,龙将军说了也未必算,还得看山城那位的意思。另外即便能修,边境都是大山,修起来也不容易吧?”
“关于这个...”张广松显然已经提前考虑了这两个问题,“盟军对民国的军援现在主要走的还是海运到吉大港、仰光港,再接史蒂文森公路的路线,这卡车肯定没火车运货有效率,无论白党还是白鹰方面,对于修条铁路都是需求的。”
“确实。”张弛点头,“只要因势利导,这事成的概率不小。”
张弛却是想到,大概一年后,随着鬼子投降,津门、广府、沪上光复,到时候移民们直接从港口启程,搭乘邮轮走海运,效率和成本都能有巨大改善。
当然,修建一条跨国铁路,保持陆上联系也是应有之意,于是张弛拍板道:“行,铁路这件事,就先暂定。你一边去联系北面,一边找人勘探,看看能不能修,怎么修...”
第422章 马尔萨斯陷阱怎么迈过去?
对于移民这事,这是仅次于军事上打击鬼子的大事,是立国之本,张弛自然是十分重视。
为了能多快好省的吸纳移民,这山区修铁路,哪怕成本很高,张弛也得含泪掏钱。
“行了,现在说说第三个办法吧。”
张广松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至于这第三个办法嘛,那就是充分发动地方军阀,给他们分一部分利益,比如我们的商品的销售权,或者向他们援助一批缴获的鬼子武器或是我们自产的军火。让这些地头蛇替我们办事,聚拢灾民,再一起运输过来。”
张弛赞赏道:“这主意倒是不错,天灾加战火之下,各地到处都是失去家园的轻壮,与其让他们被抓了壮丁,枉死在前线,不如让这些军阀把他们送到我们这里来。”
“当然,这个法子也有弊端,军阀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会像我们的人那样讲人道主义,另外这么干名声也不会太好听,毕竟有强制之嫌。”
“我懂、我懂。”张弛摆摆手,如果说安民军的工作人员还是秉承着自愿原则,主要招收那些活不下去,走投无路的家庭移民来勃固的话。
那么一旦把这件事交给地方军阀们去办,中间肯定是要搞出不少乱子的,到时候文人们肯定要口诛笔伐一番。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尤其是马来半岛刚刚拿下,正需要大量华人人口移民过去,实际控制那里,咱们稍微背点骂名就背点吧。”
按照之前下边人员的统计与估算,现在马来半岛上大概有200万巫族,230万华侨,70万务工的身毒人。
张弛估计,只要在鬼子投降前,能移民200到300万华人过去,那等战争结束,马来半岛这块地盘就将彻底巩固住。
哪怕是白鹰人和约翰人到时候作梗,要搞什么公投,凭借过半的票数,也能合理合法的留住这块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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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秘书们轮流汇报完了相关工作,张弛对于这段时间来的行政、工业建设、教育、警务、移民等各方面的进展也都做到了心里有数。
毕竟他精力有限,之前主抓进攻狮城的军事部署与协调,这些民政工作就只能交给各个分管的秘书们去办了。
吩咐柳秘书给众人倒上花茶之后,张弛示意众人落座,都放松些后问道:
“诸位,你们听没听说过马尔萨斯陷阱?”
担任首席秘书这么久,张广松早已不再是那个从戏曲学院毕业的文青,他思考片刻后,就准备回答,却被白宏盛这位经济学专家抢了先。
“我在伯明翰大学上学的时候,教授曾经在课堂上粗略讲过。”
作为目前张弛治下的经济建设掌门人,白宏盛和张弛接触的机会非常多,越是接触他越是发现,自己越是看不清这位只比自己大一点的男人。
明明从张弛自己公开的履历上看,他只有国内初小、高小以及黄埔五分校军官速成班的教育经历。
但实际上,白宏盛发现,无论是亚当斯密、凯恩斯还是马尔萨斯的理论,张弛都能讲上几句,对于经济尤其是工业的建设也有很深的见地。
这让白宏盛这位实际经济建设工作的负责人,每次汇报工作的时候,都必须精心准备,一点不敢糊弄。
因为他知道以张弛这好像全才一般的学识,任何打马虎眼的行为都是在找死。
只是他很奇怪,张弛究竟是什么时候接触的这些知识呢?
要知道这个时代,知识并不是一种触手可得的东西,反而相当昂贵,也只有哈佛、剑桥这样的顶级大学才敢说自己的图书馆收集了人类近乎所有智慧的结晶。
白宏盛却是不知,在后世,有互联网这么个传播知识的好东西。
定了定神,白宏盛把这些胡思乱想甩出脑后,回忆了下后,看向张弛道:
“我记得说的是随着人口的几何级数增长,如果生存资源只能算数级数增长,则必然会导致饥荒、大疫、战争等可怕的事情发生,来消耗掉多增加出来的这部分人口?”
“只不过这个理论是大概100多年前的约翰经济学家马尔萨斯先提出来的,但是他所预料的约翰三岛的大崩溃却没发生,因为工业革命和全球殖民带来的利益成功缓解了这些矛盾。事实是约翰人最终安然渡过了这波人口大增长。”
张弛满意的点点头,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冰镇花茶,开口道:
“没错,虽然这个理论的预测在联合王国身上失效了。但是却很符合我们历代封建王朝的实际情况。
过去中原王朝即便是在最稳定的年代,一样会爆发各种起义,就是因为这个马尔萨斯陷阱。
传统的封建王朝已经扩张到了极限,他们没能殖民国外,所以最终内爆导致了覆灭。而我们,其实也终究要面临这样的问题。现在勃固、暹罗、马来这里,都是地广人稀。
但随着人口繁衍,土地终究会变得紧张。想要迈过这个马尔萨斯陷阱,向外殖民是不可能的了,咱们只能进行技术革新,用新技术让生存资源也几何级数的增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张弛这一番话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张弛竟然已经在试图观望几十年后,为遥远的未来做准备和打算。
安民军现在占据的地盘不小,但是都是要当做本土来建设的,肯定算不上殖民。
张弛是知道战后的婴儿潮的,南洋这里自然条件好,粮食一年三熟,矿产、石油、天然气也不缺。
所谓的瘴气也被现代医学的发展所解决。
张弛从系统获得的《赤脚医生手册》已经大量印发下去,各地的三保堂也都试图在城内建设医院,在乡下培训赤脚医生,试图提高民众的健康度,尽量减少因一些小病,或是疟疾、感染导致的伤亡。
这里除了热,近乎没有太大的缺点,虽然造就了当地土人的懒散,但也让勤劳的华人能够更快的致富。
只要他这个统治者能提供一个稳定的氛围,那么人口翻着翻的增长完全不是问题。
后世身毒尼西亚同样是人口过亿,却贫穷无比。这让张弛不得不未雨绸缪,提前准备应对人口爆炸危机。
这一晚,众人讨论了许久。
第423章 十轮大卡和拖拉机生产线
几天后,张广松、白宏盛联袂提出了一个庞大的计划。
“学习白鹰的成熟经验,推广大型农场,施行全机械化种植?”张弛一目十行,大略看了下这份计划书的前几页,抬头道,“你们这个计划野心很大嘛。”
白宏盛看到张弛反应不错,立刻侃侃而谈:
“之前我们考虑打包引进通用汽车公司的十轮大卡车生产线,也就是ccKw-352(短轴距款)和ccKw-353(长轴距款),落地后在仰光成立南华第一汽车公司,生产我们自己的载重卡车。”
张弛嗯了一声,ccKw-353作为目前最经典的全轮驱动、双后桥载重卡车,标载2.5吨,实际上经常超载到5吨。已经随着白鹰的大力生产,充斥在全世界的盟军中。
光是大毛就接收了数万辆的援助,不少bm-13-16‘喀秋莎’火箭炮发射系统也被装在了ccKw-353上,安民军也已经通过租借法案接收了2万多辆ccKw-353,积累了大量的维护经验,自行生产也是应有之义。
尤其是通过之前的摩托车厂、自行车厂,南华集团已经积累了一批成熟的产业工人和机械工程师,卡车生产线的落地已经有了客观条件。
“经过那晚关于马尔萨斯陷阱的讨论后,我认为应该借着引进十轮大卡车生产线的机会,同样从通用汽车公司引进生产拖拉机的产线,帮助百姓逐步迈入机械化种植阶段。”
张广松也适时补充道:“这对移民的大力安置也有帮助,听了您的话,我们都认为未来一定是大规模机械化耕种的时代,大量的平原雨林只要开垦出来,再辅以拖拉机和化肥,将能轻易养活大量移民。”
“之前我们还要为每户移民想法配置水牛或驴骡,比起花钱购买繁育牲畜,可以批量生产的拖拉机或许更加廉价,尤其是我们的石油产量不少。比去需要用精料喂养、还比较娇贵可能生病的牲畜,几户家庭合作使用一台拖拉机反而能降低成本...”
“这计划大致没问题,白鹰的企业对于在我们这投资建设的热情也很高。”张弛先是肯定了这个计划,“但是这个计划还不够完善。”
“拖拉机和卡车,不是生产出来就可以不管了。各地、各乡村要有配套的农机站负责维护他们吧?
军队里有专门的后勤部队负责给车辆加油,民众买了卡车和拖拉机之后怎么办?各个地方要有足够加油站给他们提供油料吧?
生产出来,还得能卖出去吧?目前只有城市里的企业和商人比较富裕,可能会购买卡车和拖拉机作为生产工具。乡村里的民众未必有这个经济条件吧?
是到时候组织农村各户各家庭合资购买,轮流使用,还是提供贷款?林林总总的配套,最好也能拿出个章程来。”
张广松和白宏盛互相看了一眼,立刻表态:“是我们考虑不周,这就回去继续完善。”
张弛微笑着摆摆手:“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嘛,正常,先给工厂选址,然后和通用汽车公司谈着,后续的慢慢来。
但是,我得说,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为了未来,这个拖拉机厂和卡车厂的第一枪,一定要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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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街啦,这太阳晒死个人啊。”
仰光第三自行车厂工人崔大器暗骂一声,抓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仰光城位于北纬16°,已经相当靠近赤道,太阳直射的威力自然是不小的,即便是崔大器这个广省移民,也觉得分外闷热,甚至有些中暑的感觉。
作为南华系企业,这自行车厂内自然是有后勤站,里边专门准备来藿香正气水等解暑药物,防止工人们在闷热的厂房里出事。
除此之外,厂里每天还定时供应凉茶和盐汽水,供工人们补充水分。
如此福利待遇,崔大器自然是很满意的,只是这闷热的天气,依旧让他烦闷,感觉头昏昏沉沉的。
湿透的蓝色工人制服贴在身上,让崔大器觉得分外的不爽利,但却毫无办法。
工厂下工的铃声已经打过,崔大器迈开双腿,出了厂子。
“新鲜现做的豆腐脑啊,甜的咸的辣的都有啊!”
街对面,卖豆腐脑的老板正在叫喊,那处摊子就摆在街边,几个方桌,几条板凳,掏上几个硬币,就能来上一碗豆腐脑。
作为广省人,崔大器无法想象这世界怎么会有人不吃甜豆腐脑?
他咽了咽口水,走过去找了个条凳坐下:
“店家,快来上一碗甜的,再来一碟萝卜糕。”
太阳渐渐落下,崔大器一边品着豆腐脑,一边叫过报童,买上了一份报纸。
周围偶有行人路过,看到身穿蓝色短袖工人制服,一边吃着豆腐脑配萝卜糕,一边看报纸的崔大器,眼中都露出了羡慕神色。
无它,这个时代,吃喝女票赌,这四害中,吃排第一位就是因为吃是真的能吃破产的。
在民国,由于粮食价格昂贵,即便是地主家庭,要是顿顿吃精米白面,那也是能吃败家的。
而在南洋,粮食价格虽然不再居高不下,但像崔大器这样的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产业工人,下班不是回家做饭,而是拿着薪水坐在街边直接开吃,自是让人好生羡慕。
崔大器却是不在意他们看法,将报纸摊在腿上,慢慢看着。
工厂里同样有夜校,夜校的老师不仅教他们识字,偶尔也讲一些人生的大道理,崔大器觉得受益匪浅。
而这看报纸开阔眼界,就是夜校的老师建议的。
“白鹰第三舰队倾巢而出,舰队司令官‘蛮牛’哈尔西誓言要击沉联合舰队主力?”
崔大器读着报纸上的标题,眼神却被下边印刷的地图所吸引。
通过看报纸,崔大器已经学到了大量的地理知识,知道目前东南亚大陆上的仗已经基本打完了,鬼子除了在安南三国等地苟延残喘,剩下的地方都被安民军打下来了。
也知道比起仰光,那狮城更加靠南,甚至已经贴近了赤道。
崔大器看着报纸上印出的简易地图,和画着的进军路线,突然意识到原来过去老家所说的吕宋岛,竟然是在这个位置。
翻了翻报纸,崔大器看到了科普版块的头条——《纳土纳群岛,郑和下西洋的海上中转站》
第424章 香烟与卖烟柜
工厂的汽笛声已经停了下来,街道上的人流反而多了起来,喧闹的机器声被麻雀的叽喳和路边广播里的流行曲所取代。
街边小摊前,热气缭绕,油香四溢。
崔大器终于觉得天上的太阳没那么热了,他手里端着又点的第二碗甜豆腐脑,用小勺搅了搅那层撒满糖浆的豆腐脑,吸溜一口,甜香顺喉而下,舒坦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旁边的街边摊老板老宋看见了,乐呵呵地道:“大器,今儿这豆腐脑香吧?”
崔大器摸了摸嘴,竖起大拇指:“还是这么棒!”
老宋嘴角一咧,自夸道:“不是俺老宋自夸,我这豆腐脑,就是这么地道!”
其实也难为老宋这么个京城人了,自从鬼子进了中原,他是从燕京一路难逃,这才终于在仰光落了脚,也算是从北跑到南了。
接过来了仰光他才发现,这地方虽然商业繁荣,但是闽、广移民真不少,他那传统的老燕京豆腐脑卖不出啊。
于是他只好偷师学艺,也算是在仰光的工厂街这打响了名声。
“你也看这报纸呢?”忙完了生意,老宋注意到崔大器在看《南华早报》,坐在他对面搭话道,“今儿这版科普文说的是外国的群岛,听说跟咱们老祖宗也有关系呢。”
“是么?”崔大器一字一句的读着。
“纳土纳群岛...”他嘴里轻声念叨着这几个有点生僻的字,指尖顺着标题划过,“靠近马来半岛和婆罗洲,总面积约2000平方公里。”
“这地方不小啊。”他咂摸了一下。
老宋笑捧着一碗凉茶,呵呵的道:“可不是嘛。”
崔大器继续往下看。
报道写得挺详实,用通俗的比喻解释那地方的地理规模。
原来,这群岛里最大的岛叫“大纳土纳岛”,一座岛就有1720平方公里。
按照报纸上的比喻,这得有两个半狮城大,一个半香江,或者一整个联合王国的首都雾都城那么大。
“嚯,这比我想的大多了。我以为就是个小岛呢。”崔大器一边嘟囔,一边又吸溜了一口豆腐脑。
老宋在一旁抽着旱烟筒,斜眼瞅了他一眼:“咋?你以为那岛是和海里那些礁一样,就几块礁石?”
这大纳土纳岛和周围大海上的那些岛礁相比,是绝对的巨无霸。
比起张弛穿越前,那些还要‘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能建造机场、雷达站的小岛礁,大纳土纳岛其巨大的面积意味着可以直接且尽情的进行建设。
“你看看这儿。”老宋用手指着报纸上一段话,“这岛比起那些只能靠天吃饭的礁石,这可是实打实的土地,能盖房能修路,机场、雷达站,随便建。跟咱这儿屯子似的,只不过是漂在海上。”
“这就不一样了啊。”崔大器咧嘴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却多了一丝认真,“原来咱国家现在看的地方,不光是眼皮底下的,还望得这么远。”
崔大器也发现了,凡是报纸上开始宣传的,那多半就是上边已经瞧上了的地方。
他又认真地往下读,字字都看得仔细。
这可不再是人们日常吹牛侃大山的虚妄,而是现实世界里正发生的事,是上边在布局、在建设的疆域延伸。
像他这样的普通工人,白天干的是搬铁焊接的活儿,晚上在街边吃碗豆腐脑、看看报,居然也能跟上这世界的新变化。
伴随着阅读,似乎大脑正在被填充,那感觉,崔大器说不出的踏实。
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过来,抱着个比他上半身还宽的木箱,箱盖翻着,露出整整齐齐码着的香烟盒。
那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鼻梁挺立,脸颊瘦削,一双眼睛倒是黑白分明、透着精灵劲。
他站在摊前,笑嘻嘻地朝两位大人招呼道:“先生,买香烟嘛?刚到的货,全是正规渠道进的,绝对正宗,不掺假!”
“咦——”老宋抽着旱烟筒,狐疑地眯起眼,“小子,你咋不在学校里呆着?跑这来卖烟来了?”
这可不是随便一问。
自从《城市适龄儿童教育条例》开始执行后,凡是安民军控制下,城市内登记在户口本上的孩子,如果没在校读书,家长轻则罚款,重则吃官司坐监,街道上连城管巡逻时都带着教育处的干部,一旦看到逃学的,直接领走。
谁知小男孩毫不慌张,拍拍怀里的木箱,笑嘻嘻道:“下午三点半就放学啦,我这是勤工俭学。老师还夸我懂事呢,说我这是自食其力,劳动光荣!”
“嘿,”老宋乐了,“你这小子会说话,口条比广播里那播音员还溜。”
崔大器这会儿已经吃完豆腐脑,把勺子丢进碗里,听着也觉得有趣,便站起身走到那烟箱前,看了眼里头琳琅满目的烟盒。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箱子里,什么烟都有。传统的老刀牌、哈德门、大前门、三炮台,带着旗袍美女等各类图案的盒子他熟得不能再熟,都是过去老烟民手里抽惯的货。
可再往下看,却是本地的“翡翠牌”“南洋牌”“宝船牌”也赫然在列,包装鲜艳,设计洋气,尤其那“宝船牌”,红底金字,还印着一艘扬帆远航的大福船,像是从南洋驶来的富贵梦。
崔大器摸了摸下巴,啧啧称奇:“你这小箱子,比我见过的洋烟柜都齐全。连白鹰的‘骆驼牌’都有?这玩意儿以前要走水路进广府,烟一拆封,闻着那味儿都冲人。”
“那当然。”男孩挺了挺小胸膛,“我姐夫在码头上班,报关那边认识人。这些都是正规进来的,从远洋货轮上一下来,就分发到我这里来喽。”
“还有这?”崔大器挑起眉毛,再看一眼角落里,居然还有四爷自家卷烟厂出产的“飞马牌”。
那烟盒上印着一匹红色奔腾的骏马,似乎飞了起来,格外醒目。
他咧嘴一笑:“这可是红党的烟,仰光都能买到啦?”
小男孩点点头:“咱们这又没有通红的说法,公平贸易,烟民们喜欢哪个就抽哪个!”
崔大器心中惊讶,光从这香烟品类之多,他就能感到如今仰光的商贸之繁荣,比起战前的广府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更让他觉得这次下南洋是下对了。
第425章 工人崔大器的畅想
崔大器感慨地说:“打仗时那阵子,广府周围路都走不通。现在倒好,这城里电车通了,货也通了,人更通了。”
犹豫了一下,崔大器最终从烟箱里挑出一包宝船牌,红得喜庆,金得大气,像是过年才点的上好烟,实际上那卷烟厂就在城北,离着崔大器上工的自行车厂就隔着两条街。
他掏出几个硬币递过去:“来一包。”
男孩动作麻利地接过钱,笑着从箱子底下抽出一包新的递上去:“拿好啦,先生,正经税章盖的货!”
“晓得啦、晓得啦。”老宋翘起二郎腿,敲着旱烟杆,“如今哪个还敢偷税嘛?”
张弛自是知道,只要商贸繁荣,商税、关税这些,可比收什么人头税之类的强多了。与其学白党收农税收到2012年去,不如狠抓商税。
因此如今仰光城内,三大强力部门分别是警局、海关和税务局,三者的业务骨干都是军队中的老兵转业来的,端的是精兵强将。
崔大器接过,撕开纸包装的一角,抽出两根根,顺手递给老宋一支:“老哥,尝尝这机器卷的烟。”
老宋放下旱烟杆,咬着带过滤嘴的香烟,眯着眼点上火:“嗯,还真不错,比咱以前抽的三炮台还香些,尤其是这过滤嘴,洋气啊!”
男孩见成交了买卖,抱起箱子,又朝下一家摊子走去,一边走一边喊:“先生,香烟要不要——刚到的货,保真不贵哟——”
街灯照在他瘦小的背影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那影子穿梭在夜色与烟火之间,像个小船,在仰光繁荣的街巷里晃悠悠地划向明天。
不久之后,街角的电灯已经开始亮起来了,仰光的晚风还带着一丝日间的余热,但已经不像正午那般蒸人。
崔大器吃完豆腐脑,香烟也抽得差不多了,打着个饱嗝,又坐回那条凳上,继续翻开刚才看了一半的《南华早报》。
眼睛紧盯着其中一版标题——《工人保障试行办法实施首月总结》,他的眉头不由得轻轻挑了一下。
崔大器低头看着那黑白铅字,嘴里喃喃念着:“有条件之厂区应统一向工人分发个人防护用品,劳保手套、棉布防尘口罩...,按岗位需求发放...”
这位三十出头的工人看得心里直发热,午间供一餐,免费凉茶、汽水供应等等,这不就是他最近在厂子里亲身体会到的事儿吗?
“说实话,活儿虽然重点,可比起以前在广府的时候,那真是天壤之别了。”崔大器感慨着,眼神亮晶晶的。
那会儿在广府的码头机修间做工,一口热饭都难吃上,最怕的就是车间高温,电扇都没有,汗水能把裤子湿透,车床开动起来,火星飞起来,烫到脸上都没人管。
一有事故,更是没有赔偿也没有保障,全靠工人自己扛。
可现在这边——这仰光的新厂区,车间顶上吊着几台大吊扇,虽然不凉快,可最起码不至于让人中暑。
每天中午,不光能领饭,还有一瓶玻璃瓶装的“汽水”或一杯透心凉的凉茶,糖不多,但解渴管用。
甚至连焊工用的防护面罩,都是按人头分发的。
虽然规章制度也多,但每月能准时领到工钱,不拖不欠,加班还有补贴,这在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这轮工人保障试行办法,自然是张弛先提出,由行政团队完善,南华系企业率先实行的。
固然这么做实际上提高了生产成本,可张弛知道,改善工作环境,提高福利待遇,是未来冷战中红蓝两大阵营的一致选择。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严守关税壁垒,防止倾销摧毁新生的工业体系,并且用安民军压着那些私营老板们的头执行工人保障试行办法。
“规矩多点就多点吧,有规矩总比乱来强。”他心里想着,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他翻页时无意看到另一则短讯,讲的是工业街隔壁新建了一家空调厂,技术是从南华大学的工程学院引进的,说是能让一个二十平米的小屋子,在炎热的午后也凉得像深秋。
崔大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后背,蓝色的短袖制服早就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啧...这空调要是能装到我们车间里,那才神仙过的日子。”
但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车间哪轮得到装空调啊,报纸上说这玩意儿一台好几百刀,还比吊扇费电的多,厂里就是舍得花这个钱,怕不是还得考虑电力负荷吧。”
他笑了笑,“不过,将来自己屋里装一个,也不是妄想啊。”
他已经计算过了,像他这样有着熟练手艺的焊工,靠着现在的工资,一个月攒下二十刀不成问题。
过个几年,说不定真能在城里买个大杂院的偏房。
小一点不要紧,只要通风好,通水电,装个空调,小凉风呼呼一吹,躺床上看《南华早报》,喝汽水,听广播,那可真是神仙也要羡慕的日子啊。
想到这儿,他把报纸折好,小心塞进挎包里,又把烟盒拍了拍,起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马路上,一辆明显是他们自行车厂出产的‘飞鸽牌’人力三轮车叮叮当当驶过,看的崔大器眼热,要不先买一辆自家产的自行车?
晚风吹着他的短袖制服鼓鼓的,吹得人神清气爽。他脚步稳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来的路上。
“为了明天,流点汗也值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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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这种宣传真的有用嘛?”办公室内,小七撅着嘴问道。
看着有些迷茫的小七,张弛开怀大笑道:
“这都是宣传上讲的嘛,这纳土纳群岛在宋代就有典籍记载,到了明朝,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还做过后勤补给站和物资中转地。明清两代,华人渔民商人、甚至海盗,都在周围海域和岛上活动过。”
“我懂,这叫自古以来。”小七点点头,“可是这对提升大家的士气真的有帮助嘛?”
第426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张弛抬眼看了武七一眼,没接话,反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把嘴边的茶水都差点喷出来。
笑了一会儿,他放下搪瓷茶缸,拍了拍桌子:“你小子啊,还是不懂人心。”
“我是真的不懂啊。”小七皱眉,“你看这纳土纳群岛,我是第一次听说,还以为是个新编的名字呢。
可你让我管理的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整天念稿子,说‘自古以来’、‘祖宗开疆’,‘渔民自古往来不绝’,这不就是...”他说着,挤眉弄眼的做起了鬼脸。
张弛看着眼前感觉又长高了不少的小七,想到当初这小子在补充66团的时候,就是个小萝卜头,一时间也是感慨非常。
如今这个大名武七的青年个头却已经快赶上张弛,嗓音虽还未完全褪去稚气,却已隐隐透出股青涩的稳重。
“你以为这是哄小孩呢?”他挑了挑眉毛,语气却没责怪,“这事啊,讲究的是一个情理交融,理可以讲不通,情不能断根。”
在张弛看来,地域成见无论现在还是未来,都很常见。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吕宋岛以西,安南以东,狮城以北的一大片海域(图),手指一点:
“这地方你看着远,可在古书上,早有记载了。宋代的《诸蕃志》就提过附近的岛礁,明朝郑和下西洋,更是一路补给、沿线停泊,那些船哪是凭空停靠的?不就是咱们的渔民、商人给搭的棚子,砌的码头?”
张弛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起来:
“你再想想,那些国内来的移民和原来国军的老兵还好说,他们当兵就是为了吃饷,为了报仇打鬼子。
可咱们安民军里头,多少人是狮城、马六甲、勃固来的?多少是收编的本地游击队?
由于南洋普遍条件好,他们都受过教育,素质也高。
这些人参军就是为了赶走欺压他们,侵略他们家乡的鬼子。如今他们跟着咱们出生入死,鬼子赶得差不多了,地也打回来了,心里头自然就松口气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可这仗还没完,还有婆罗洲、还有苏门答腊,纳土纳群岛也是关键。让这些兵继续流血流汗,就得给他们一个‘缘由’。
宣传,不是骗他们,而是提醒他们,这些地方,不是别人的,是咱们祖宗建设开垦过的。”
小七低头不语,过了半晌才开口:“我懂了,是得给他们个继续战斗的理由。尤其是那些觉得自己家园已经收复的人。”
“没错。”张弛笑了,眼里多了一分欣慰,“而你,就是我选择的把这件事办好的人。”
“我?”小七一愣,指着自己鼻尖,“可我...”
“你和我亲近。”张弛直接打断,“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执行。我不需要你去下印刷所盯着排字,也不需要你去广播台讲播音腔。我只要你抓大方向,稳住阵脚。”
“可我这么年轻,还没有多少实操经验...”小七仍旧有些心虚,摸了摸自己那还没长出胡须,只是有些绒毛的嘴唇。
“也别妄自菲薄,你最近干的就不错。而且你有忠心。”张弛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南华早报和广播电台都是咱们安民军掌握的喉舌。你在,就能让我放心。
再说了,下面那帮稿子匠、旧知识分子、酸腐文人,不就图个安稳的职位?你给他们点明方向,遇到不听话教育一顿,他们自己就能写得花好稻好。”
说话间,张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摊在桌上:
“这是接下来几周的宣传重点,尤其是纳土纳群岛和婆罗洲的文稿。多找点历史学者、南洋会馆的老前辈,有传承的老家族,掏掏档案、挖挖旧闻,把那些‘祖宗渡海垦荒’的故事挖出来。
要有目的的考据嘛,给他写成‘自古以来’。毕竟都是南洋华人的祖先们建设过的地方,咱们怎么也不能把这个岛交给那些土人吧?”
小七接过来翻了翻,皱着眉:“这也太杂了,有的还写得挺玄乎,说什么明朝时候建过庙,拜的是妈祖...”
“那就写。”张弛笑道,“过去下南洋的,多少人祖籍闽、潮?他们信妈祖,宣传这个,他们就有感情。这宣传啊,不就是要让大家信服、认同?
想到穿越前的21世纪,无数老乡出国用的签证都是妈祖娘娘签发的,张弛忍不住嘴角上扬。
现在这个纳土纳群岛属于尼德兰的东身毒群岛殖民地的一部分,岛上人口不多,多为华裔,主要以渔业和少量种田为生。
原历史中,45年鬼子投降后,东身毒群岛的当地土人要求独立,顺便就继承了这时还基本就是荒岛的纳土纳群岛。
然而这个群岛除了大,实际上资源也很丰富。其周围海域不仅传统渔业资源丰富,盛产金枪鱼、石斑鱼、龙虾等高价值海鱼。
而且其200海里专属经济区内,还有巨大的油气资源,尤其是纳土纳气田,作为全球最大海上天然气田之一,其储量约46万亿立方英尺。
若是全部开采出来,足够供21世纪的龙国(以14亿人口、4.3亿户计)使用6年。
以张弛穿越前的白鹰钞票计价,足有1.84万亿刀。
这么大的一笔自然资源财富,就放在安民军手边,岛上却无什么鬼子驻军,白鹰人和约翰人的目光展示也没盯上这座荒岛,可谓唾手可得。
张弛再次点了点地图:
“鬼子在那没布什么重兵,也没把那当重点,估摸着是嫌远,嫌荒,难守。可我们不同,我们离得近,控制了狮城、控制了马六甲海峡,只要再拿下纳土纳,就等于是把婆罗洲西边的通道一把锁死。”
小七点头:“那我明白了,这事我来盯。”
“也别光盯着报纸广播。”张弛忽然笑道,“让文工团也写些歌,最好是那种口口相传的。比如‘南海渔舟万里行,祖辈播网纳土宁’、‘三代同舟岛上生,五百年前祖根深’。你看这种句子,配上南洋小调,一唱就进大家心里。”
说完张弛摆摆手:“放手去干吧。正好宦博容宦会长最近送了我好几辆小轿车。你要是干得好,我再给你批辆给你开。”
“真的?”小七惊喜地说,“那我现在就动身!”
看着小七风风火火跑出门的背影,张弛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大海啊,海面下埋藏着无数的资源,他现在靠宣传靠命令,让大家去流血打仗,或许却无法给他们相应于他们牺牲的报酬。
但这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他不得不不做。至于评价,那就交给后来人吧。
第427章 华侨银行的黄金储备(一)
仰光港内外,午后的阳光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一艘邮轮正在缓缓靠岸,汽笛声此起彼伏,混杂着港口搬运工吆喝的口音和老旧吊机“咯吱咯吱”的旋转声,让这座刚刚从战火中苏醒没多久的港口城市充满了活力。
随着一声长笛拉响,一艘长逾百米的邮轮靠岸后,地面上的舷梯立刻靠了上去。
“曙光号”,从孟买经吉大港而来,船头挂着着英属东方航运公司的旗帜,船尾米字旗高高扬起。
经历了漫长的海上航行,船上的乘客们显然都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船。
随着狮城被彻底解放的消息登上报纸,大将土肥原在要塞深处切腹自尽,安民军只找到了被浇上汽油烧成焦炭的尸体的照片成为了近期的头版头条。
自知大势已去的鬼子大本营只是给土肥原追授了个元帅军衔,就这他们还不太乐意。
毕竟由于土肥原判断失误,安民军成功完成了一场两栖登陆,绕后切断鬼子主力后路,使得第 7 方面军十多万鬼子近乎全军覆没,只有少量余部还在马来半岛的雨林和大山里打游击。
不过这对于因为战乱,而逃亡身毒的南洋华侨们,却是个绝好的消息。
这次抵达仰光港的“曙光号”上,搭载的乘客就多是拖家带口,试图回归家乡的华人和土人。
另外的则是一些前来寻找报酬丰富工作的阿三哥。
没错,由于勃固、马来、狮城等地在约翰人的亚洲殖民体系中发展的不错,且需要大量劳动力,因此阿三哥们东进务工这件事已经有几十年的传统了。
根据当下的统计,排除掉暹罗后,光是安民军控制的地盘上,进行体力劳动的低种姓身毒裔就有过百万。
侧身避开被警卫拦住的几个又矮又黑的阿三,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环境中,一位身穿笔挺藏青色双排扣西装、头戴浅灰呢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中青年缓步走下船梯。
在他身后则紧随一名同样穿着讲究、拎着皮包的男性秘书。
港口内早有接待人员在等候。
几个一身黑西装的内卫人员身后,一位身着淡蓝色旗袍、披着浅灰呢披肩的俏丽女性快步迎上前。
她面容端庄、动作干练,正是张弛的秘书柳胜男。
“陈先生,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我是柳胜男,奉张委员之命,特来接您。”柳胜男微笑着伸出手。
除去安民军总司令的头衔,张弛还有个勃固抗倭自治委员会委员的头衔,接待陈振传这样的银行家的时候,自然要用后者。
“柳秘书辛苦了。”陈振传握手时微微躬身,语气平和而谦逊。
完全看不出这是位手握无数财富,同时担任狮城议会议员的华人富商。
其人08年出生于狮城,他的父亲是当地金融业和房地产业的着名侨商。
33年,狮城当地的华商银行与和丰银行、华侨银行合并,陈振传以经理的身份正式加入狮城华侨银行有限公司(ocbc)。
42年,这位34岁的青年便成为利狮城银行史上最年轻的董事经理。
“我们这次过来,还需要过关嘛?”陈振传的官话带着明显的南洋口音,却吐字清晰,有种久经商业谈判锤炼的沉稳与温度。
如今仰光港乃至整个勃固已经不在约翰人的殖民体系之内,这跨境自然是要通过海关的,从孟买搭船前来的陈振传因此有此一问。
“您是张委员的客人,自然是特事特办的。”柳胜男露出得体的微笑后,朝一旁一辆黑色斯庞蒂克牌轿车一指,“请这边上车,张委员已经在等您了。”
“有劳了。”陈振传微笑颔首,随即和秘书一同登车。行李则由港口工作人员代为处理,直接送往安排好的住处。
很快,那辆黑色小轿车便直接从港口中开了出去,一路竟是畅通无阻。
这自然是因为陈振传这位客人的身份够特殊。在鬼子南进之前,这位高瞻远瞩的年轻银行家就已经察觉到了风险,将狮城华侨银行的储备黄金秘密运往了孟买,避免其落入鬼子之手。
如今这笔价值数千万刀的黄金就存在身毒华侨银行的地下金库内,随着安民军解放狮城,这笔属于狮城各大个人及企业储户的黄金,自然成了各方势力眼里的香饽饽。
张弛也知道,想要在解放狮城后,迅速恢复当地的商贸环境,这笔黄金,以及以陈振传为代表的商界、银行界精英的帮助,都是不可或缺的。
车窗外,仰光的街景缓缓掠过。
码头区已重新修复完毕,堆场整齐、吊机林立,一列多辆满载木材与橡胶的卡车正驶往仓库区方向。
街头茶铺、小摊密布,行人熙熙攘攘,货郎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陈振传不由得轻轻颔首:“想不到短短几个月,这里就恢复得如此有模有样。若是狮城也能迅速恢复,那便好了。”
“张委员说过,仰光港是勃固与外界交流的门户,未来的世界必是靠海运联通的,这门户必须先修好。”柳胜男笑道,“如今这港口内物资通过海运一进一出,百业自然就能复苏。”
“张先生确有远见。”陈振传感慨道,目光望着街头那些摆满织布、煤油炉、百货的行商铺,又看到两家刚刚恢复营业的保险公司与汇兑行挂出了中文招牌,不禁眼神一亮。
“说实话,柳秘书,我是怀着相当复杂的心情踏上这片土地的。”他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本约翰人颁发的狮城护照,苦笑道,“当年我把黄金转去孟买,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件棘手事。”
“是‘战略预判’。”柳胜男正色道,“张委员说,您是这南洋银行界里最懂得未雨绸缪的人。”
陈振传轻轻一笑,没有接话。
他当然明白,现在的黄金问题,不仅牵涉到华侨银行的资产,更是事关各方政治博弈的焦点。
孟买在约翰人的控制中,狮城则已为安民军接收,谁来主张那笔黄金的所有权,关系到未来南洋的金融格局。
第428章 华侨银行的黄金储备(二)
狮城华侨银行作为整个东南亚的第二大金融服务集团,除狮城本地外,在民国,在南洋各地都有分行与服务机构。
包括陈老大在内,勃固、暹罗、马来、婆罗洲、安南、吕宋等地的华侨华商在华侨银行内都有存款。
再加上不少白党官员、民国买办也在其中存款或借贷,华侨银行在华人圈金融界的地位可谓首屈一指。
不过,虽然这家银行标榜的就是华资控股与华人董事控制,但现在,却也不能完全摆脱殖民地宗主国联合王国的控制。
一路上,陈振传表面上在观察街面,与柳秘书寒暄,实际上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的会面与谈话。
很快,陈振传和他的秘书就在柳胜男引领下,进入了一间静室。
“请二位稍后,张委员已经为此次会面专门腾出时间,很快就会前来亲自与您详谈。”柳胜男微微鞠躬后,补充道,“他一直高度评价您,说您是‘南洋经济的明灯’,未来的银行业之王。”
“张先生抬举了。”陈振传谦逊地一笑,目光却愈发深邃。
柳胜男奉上茶水后转身离去,他的秘书凑近些,小声道:
“陈董事,您真的打算和这位张委员合作吗?他不过是个暴发户、短短几年骤登高位的军头...”
陈振传抬手制止住秘书的胡言乱语,淡淡道:
“人家可不只是什么委员,军头。这位现在可是,拥兵数十万,占地万里的南洋王。你再胡说,小心有性命之忧...”
他清楚,张弛这位只比他年轻两岁的南洋王并不是个客套的人。
这一番安排,又借柳秘书的口给他戴各种高帽,无非说明张弛早已把他自己视为潜在人才,希望自己能为其效力,发挥能力罢了。
而不仅仅是把他当做银行家,和他讨论关于华侨银行的那点黄金罢了。
而他,又何尝不是有这种打算呢?
为张弛效力,替安民军工作,难道不是远比给约翰人做二等公民要更好吗?
要知道在狮城,华人可是连公民权都没有的。
阳光从车窗洒在陈振传的金丝眼镜上,映出一丝冷静锋芒。
他把玩着手中的那本护照,上边大不列颠海外领居民的字眼是那么扎眼。
明明他们这些华人才是在狮城繁衍生息了数十乃至上百年的本地人,却成了寄人篱下的‘居民’,反而是约翰人这些殖民者成了‘主人’。
而现在安民军解放了狮城,翻身做主人的机会就在眼前。
他这位狮城华侨银行的董事经理,自然要做这场新秩序博弈中,最早下注的一位棋手,而他的赌注就是他自己和那笔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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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位穿着休闲的年轻们推开门,龙行虎步的走了进来。
一见张弛,陈振传立刻站起身,面露微笑,伸出右手:
“久仰张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张弛笑与他热情握手:“哪里哪里,陈先生的名声我也是早有耳闻。请坐,一路辛苦了吧?”
两人寒暄过后,很快进入了正题。
“陈先生此番自孟买而来,应是有所需求,咱们也不绕弯子了。”
陈振传收起笑意,眼神中透出一丝认真:
“张先生既已一举解放狮城,我等身为华人,又岂能继续依附殖民者?这一次,我是奉华侨银行董事会之托,前来与张先生商议几件要事。”
张弛也一脸正色,他知道,陈振传这是代表那些颇有家资的狮城地头蛇来传话了。
至于借用华侨银行董事会的名头,无非是让这次谈话别太正式,给双方留下足够的回旋余地。
于是他点点头:“您请讲。”
“第一,关于华侨银行在狮城原有的不动产及资金储备,希望贵军能够在接管城务后予以原样归还,以便我们尽快恢复业务。”
张弛沉思片刻,道:“关于银行不动产,这个没问题。你们的楼、地皮、设备,我会命令市政管理委员会暂不征用,在统计清楚后原样归还。至于其他华资企业、华人的个人财产,也按照这个条件,待军管结束后,原样奉还。”
老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张弛知道自己要是学未来的白党,搞什么敌产接收,像电视剧《潜伏》里那样,鬼子投降后,到了津门瞧上什么好东西就打上‘敌产’的称号,占为己有。
那只能肥了少数人,却会把所有狮城当地人都推到对立面去,甚至跟着约翰人一起反对自己的统治。
因此这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也立刻获得了陈振传的好感。
“不过嘛,战斗激烈,不少楼房建筑都已毁于战火之中,对于这种情况...”
陈振传自然接上话:“那自然是鬼子的责任,待到盟军彻底击败鬼子,咱们自然要去索赔。”
张弛自然赞同:“那是当然,到时候我会做主,出头替大家管鬼子们要一份大大的赔偿!”
二人相视一笑,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这第二嘛,我们华侨银行在孟买储备的一笔黄金,尚存于约翰人的金融监管体系之下,虽说当时避开了日军掠夺,但现在...却成了烫手山芋。”
张弛认真道:“黄金还在你们的控制中吗?还是说约翰人已经强行没收了这笔黄金?”
陈振传摇摇头:“还在分行的地下金库里,约翰人虽然贼,但也知道商业信用的重要性。他们顶多拖延手续、设置障碍,还不至于明抢。”
张弛叹了口气:“那可说不好,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应该尽快运回狮城。”
“但那批黄金毕竟数额巨大,现在人人皆知有这么一笔黄金,若要从孟买运回,我希望张将军能派出部队和军舰护送,确保途中安全。”
由于张弛行事素无劣迹,在解放勃固、暹罗、马来的过程中也没传出过安民军大肆劫掠的传闻,因此陈振传很轻易的就答应将这笔黄金尽快运回,而不用担心这笔黄金会羊入虎口。
“这个当然。”张弛毫不犹豫,“我们在孟加拉湾布防已久,抽调几艘护卫舰和驱逐舰不成问题。护黄金回来,咱们得摆出大张旗鼓的阵仗,让全世界都知道——狮城华人的钱,是狮城华人自己做主的。”
第429章 央行行长,虚位以待
陈振传闻言,不由露出微笑:“张将军果然痛快。”
话锋一转,张弛语气更为严肃:
“当然,为了这笔黄金能够顺利运回,我也可以适当展示诚意。
对于约翰企业在狮城的投资、资产等,我都可以认可,只要他们遵守新政府法律,交税,登记,不搞鬼。
唯独军港、港口、电厂、水厂这类公共设施,我坚决要收归国有。
一方面,这些设施很多都是狮城百姓辛辛苦苦建设的,这份资产理应有他们的一份。
另一方面,这些设施不是国防命脉就关系到狮城民生,肯定不能让别人把持。”
“这是自然。”
陈振传再次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站在他这个约翰人委任的狮城议会议员的立场上,张弛愿意对约翰人稍微妥协而不是一味强硬到底,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也感到轻松不少。
毕竟固然他本人是愿意为了完整公民权而侵向安民军,去和约翰人做斗争的,但他的亲族,他的朋友难免都和约翰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倒不如说,除了张弛从民国新运来的移民以及那些元从的老兵,当下南洋所有的华人地头蛇,多多少少都和约翰人有点联系,即便是南洋张家也不例外。
张弛抿了口茶,忽然又道:
“我还希望,华侨银行公司不仅恢复业务,更能参与整个南洋区域的重建与发展。”
说到这,张弛认真地看向陈振传,带着股三顾茅庐的诚心口气道:
“陈先生,我计划成立中央银行,发行新货币,推行统一的货币政策。您是南洋最年轻的银行董事经理,有专业、也有威望,现在我以央行行长的职位虚位以待,您意下如何?”
陈振传一怔,感受到了张弛求贤若渴的心态,那种被人尊敬、被人需要的感觉让他心里一暖。
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占据高位的‘南洋无冕之王’的时候,他甚至生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就想立刻答应下来,大展拳脚。
但犹豫片刻后,他随即露出苦笑:
“张先生,您真是开门见山。我当然愿意为重建后的狮城、为新的政府效力。只是我背后那些股东与族亲,未必全都愿意这么快做决定。”
张弛笑着摇头:
“他们可以慢慢想嘛,日久见人心,我张弛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快就能知道。
但对您,我可是求贤若渴啊。这南华临时中央银行的行长在我心里非你莫属。
至于他们嘛,我不强求。未来我们也会成立自己的南华商业银行,到时候大家在银行业这块,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嘛,一切都是市场说了算。”
一个健康的货币政策,一个能在开闸放水和涓涓细流间保持妥善平衡的央行,对于市场的繁荣、工商业的快速发展有多么重要,张弛自然一清二楚。
而陈振传这位在另一个世界,掌管ocbc银行30年,期间为无数狮城企业的发展壮大做出巨大贡献的男人,就是张弛选择的掌管货币政策的职业官僚。
陈振传哈哈一笑:“这岂不是就叫当面锣对面鼓的打擂台了?”
“没错,”张弛点头,“但这是良性竞争。南洋这么大,市场广阔,容得下你,也容得下我,更容得下许多有能力的人。我看光是资产亿级以上的大型商业银行,未来就至少需要4,5家,有竞争才有活力嘛。”
陈振传点点头,张弛的这番对于未来银行业的看法,自然也很符合他的胃口。
没有足够的银行,没有足够的金钱投资,工业是不可能飞速发展、扩张的。
“很合理。我会向所有狮城的实业家们传达您的立场。”
黄金和华侨银行重新营业的事谈完,陈振传也表现出了愿意归顺的态度,张弛对这场交流的进展还是相当满意的。
想了想后,他又主动道:“对了,我还想请中华总商会的李玉昆先生,也就是陈老大的女婿,来财政部担任副部长。他有经验,有人脉,最重要是他也愿为狮城出一份力不是吗?”
陈振传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若有所悟。
他知道,张弛这在传递一个明确信号。
张弛本人并不排斥狮城本地的传统实业家,甚至愿意吸纳他们进入权力中枢,一起制定规则,一起分蛋糕。
“哈哈哈哈,张先生果然气度非凡。”
陈振传放松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地试探道:
“都说举贤不避亲,您张家在南洋可也不是小家族。橡胶大王张志潮老先生是我父亲最佩服的人物之一,您的族叔张学文先生更是马来当地的着名实业家。您的这些好位置为何不都留给自家人?”
张弛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若是数百年前,我张弛也许会这么干。可这是二十世纪,是风起云涌的新时代!南洋资源丰饶,发展潜力巨大,蛋糕足够大。
咱们大家都是远离了故土之人,想要在这风云激荡的时代生存下去,那就不能只顾一家一姓的利益。
若只顾自家吃饱,那果实迟早被别人分了去。而且只把好位置都留给姓张的,那显得我也太小家子气喽。
还是要大家团结一心,人人如龙,人人有饭吃才行!”
正如张弛所说,建设新世界的这份荣光,他绝不会独享!
陈振传看着挥斥方遒的张弛,似乎被这种气势所感染,良久不语。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年轻人,身上有种不属于一般政客或军人的气质,那是一种源自远见、雄心与魄力的结合。
或许当年诸葛武侯初次见到刘皇叔时,就是这种感觉?
“张先生...若真有那样一日,我希望您始终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那是当然。”张弛缓缓起身,伸出手,“南洋的未来,不靠我一个人,也不靠你一个人,靠的是我们一代又一代人一起拼出来的,不是吗?”
陈振传起身,用力握住那只带着枪茧、带着伤疤的手:“那就让鄙人,也一同加入这场拼搏吧。”
第430章 烈士陵园见
雨,细细密密地下着,仿佛从阴沉天幕中垂下的万千丝线,将整个仰光烈士陵园笼罩在一片肃穆与湿润的沉静之中。
陵园大门前,列队整齐的礼仪兵笔直伫立,身穿墨绿呢料制服,肩膀上别着金色臂章,上边刻有安民军的军徽。
他们肩上端持着制式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枪身擦拭得一尘不染,枪口插着刺刀,微微上扬,仿佛直指天穹。
“——射击!”
军官一声口令,划破了雨幕。
“砰——!”
“砰——!”
“砰——!”
整齐划一的三轮鸣枪声在雨中炸响,仿佛在为无数长眠于此的战士送上最后的军礼。
枪声落下的瞬间,陵园另一侧高地上,十二门担任礼炮的75毫米m1A2山炮轰然作响。
“轰——!”
空包弹炸开一道低沉雷鸣般的响动,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火舌,白烟裹挟着硝味扩散在湿冷的空气里,仿佛山川在回响,又像是英魂在回应。
雨仍未停。
张弛站在陵园中央广场上,身穿一袭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他未打伞,任凭雨水淋湿肩头。
他的短发已被雨水抚平,额前有几缕雨珠顺着眉梢滑落,但他的神情却如岩石般冷峻,双目静静凝视着前方那座刻有巨大浮雕的纪念碑。
在他身后,总参谋长谭志杰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雨中隐隐闪烁;总后勤部长康火镰一手拿着军帽,另一只手垂立于身侧;炮兵总指挥熊敏静表情肃穆,身材高大魁梧。
还有几位战功赫赫的军校教官、参谋部要员、未在前线的各位师长,海空军的高级军官,此刻无一不是脱帽肃立,在细雨中向这座碑、向这些刻在石壁上的名字鞠躬致敬。
张弛走上前,在纪念碑前俯身,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动作缓慢、克制,却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身后的军官们齐齐低头,像一片随风倒伏的松林,整齐而有力。
花圈由张弛亲自献上,黄色菊花与深红色的剑兰交织,白布扎成两条交错的飘带,上面书写着一行黑字:“为国捐躯,英灵永存。”
前者的花语是悼念,后者的花语是坚贞。
张弛的双手将花圈轻轻搁在碑座前,跪下的一瞬,西裤的膝盖沾上了湿漉漉的泥土,但他毫无在意。
待花圈摆好,他缓缓起身,抬起头,雨水顺着脸庞滑落,似泪非泪。
“弟兄们,一路走好!”
张弛低声道,像是喃喃自语,却又像是在对身后所有人说。
他转过身来,对着在场所有军官缓缓开口:
“今天,我们缅怀他们,是为了让我们记住,这片土地,是无数好兄弟拿命换来的,是用血打下来的!”
他身后的将官们无一人多言,只是默默点头,空留礼炮的余音在山间回荡。
仪式结束后,基层官兵与民众们陆续被允许入园。
尽管山路泥泞,阴雨绵绵,天色晦暗,陵园外却早已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队。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香案供品,有人捧着遗像。
泥地上满是脚印,但没人抱怨。
人群中,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牵着孙子,低声说:“你爹当年就是在密支那城北阵亡的,这回咱总算找到他的名字了。”
“名字?”小孙子眨着眼。
“是啊。”老妇人指着纪念墙上密密麻麻刻着的人名,眼含泪水,“以前当兵死了,找个地方就埋了。没碑,也没人管,死哪儿了家里人也不知道。现在你爹的名字就在那儿,他是英雄了啊。”
远处,是整整齐齐一排又一排的墓碑,都是上好石头,沉默且压抑。
几个刚从港口轮班下来的工人站在外圈,看着里头肃立的礼兵与祭坛。
一个四十多岁的搬运工咬着牙说:“我以前不信这些官话套话,可今天看见张委员在雨里站那么久,我服了。他真不是说说的。”
“可不是,”另一个年轻的插嘴,“我舅当年也上过野人山,虽然他回不来了,但得知这会儿能有这么个地儿让他安葬,咱家里老的都哭了。”
陵园内,一队士兵正围在一块新立的碑前,他们不少人还穿着雨湿的单衣,个个神情沉默。
为首的班长蹲下身,从怀里拿出一张旧照片,是他们连在战前拍的,边角已经破碎。他将一根香烟点上,轻轻插在泥土中。
“阿炳,”他喃喃道,“张总司令亲自给你献了花。你不是没名的鬼了。等回头轮休,我去接你娘来看你。”
他身边的小兵眼圈红红,低声问:“班长,我们这仗到底打得值不值啊?”
班长不语,抬头望着雨中肃立的纪念碑,半晌,才缓缓说:“值!”
这句话简单,却胜过万语千言。
哪怕过去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但今天,他们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跟着张弛奋战至今,值了。
此刻,陵园不再是冰冷的石碑堆砌之地,而是无数个名字背后,有血有肉、有妻儿父母、有故事的英雄归宿。
而张弛亲自在雨中鞠躬、致词、献花,仿佛也将他们的牺牲,从“战死”抬升为“荣光”。
这一天,许多原本冷漠的民众第一次真实地意识到,原来他们口中“打仗的兵”,不是为了“别人”的天下,而是为了他们脚下的这块地。
这块由他们亲手耕作、在其上讨生活的土地,才是战士们用生命换回的真正意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女秘书柳胜男冒雨奔来。
她在他耳边低声道:“密支那传来急电,滇省的卢将军迫切的想要与您会面商谈。”
张弛点了点头,回望陵园一眼,沉声说:“安排好火车,我这就回去。”
眼下南亚的鬼子全部龟缩进了安南,边境的防御压力骤减,滇系的龙、卢二人在打什么算盘,张弛也能略微猜到一二。
不过近来连日大雨,他可不敢冒雨搭乘飞机,因此只是让柳胜男安排专列,走铁路北返。
简单安排了下烈士陵园的后续,张弛将帽子戴回头顶,转身大步离去。
雨水自他肩头滑落,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却在每一位目送者的心中,愈加清晰高大。
第431章 卢将军:张将军带着我们反了他娘的吧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在烈士陵园祭拜了这几年来牺牲的各类烈士后,张弛又下令在各大城市修建忠烈祠,提高国族凝聚力。
然后他便搭乘专列返回了靠近北方边境的密支那,正好会见秘密前来的卢将军。
会客室内,面对这位风尘仆仆而来的国军上将,未来最后一任滇省王,张弛率先开口:
“卢总司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如今卢将军担任滇南边区总司令,辖第 1 、第 9 两个集团军,从编制上看带甲之士过十万,不可谓位不高、权不重。
当然,第 9 集团军关麟征部是中央军嫡系,卢将军仅有名义协调权,实际上根本指挥不动。
至于其嫡系第 1 集团军,虽然名头很大,占着第一两个字,但是其仅下辖滇军第 60 军、第 58 军两个军,其中第 58 军还被山城用手段调去了九战区薛老虎手下听用。
因此卢将军堂堂集团军总司令,手下其实只有第 60 军三个师(第182、184、暂编21师),每个师不满8000兵力,总共不到2.5万人。
除此以外就是10个杂牌中的杂牌保安团,这便是如今龙、卢二人所有能够直接调动的嫡系兵力。
山城那位给出的这个滇南边区总司令,干脆就是有名无实。
从这里张弛也能看出,山城的那位虽然打仗的手艺不行,但搞分化拉拢的能力却是一等一的。
听到张弛这一句充满恭维之意的‘总司令’,饶是卢将军已经年近不惑,也是感到脸上一红。
没办法,他这个总司令含金量太低了。
论能够指挥的兵力,卢将军这位战区总司令只比安民军一个少将步兵师长多点。
论麾下火力,第60军下各师属炮兵还在用迫击炮和从张弛这购买的缴获鬼子七五山炮充数,还远远不及一些安民军步兵团。
后者每团都有4门m1A2 75mm山炮,十数门门各型迫击炮以及8门执行反装甲任务的88mm无后坐力炮和搭载它们的吉普车或山猫车。
再加上现在山城高举‘一个国家一个领袖’的旗帜,他这个地方实力派可谓窘迫之极。
“贤弟可是打下了好大一份基业,手机名副其实的南洋王,这句总司令真是折煞我也。哥哥我痴张几岁,不如你我二人兄弟相称?”
龙、卢几人都是滇省陆军讲武堂出身,是北洋时代滇军大佬唐会泽的传人,和张弛这个黄埔毕业的广府人之间没有任何姻亲故旧,只能是厚着脸皮攀哥哥弟弟关系。
如今移民的主要通道还是陆上口岸,滇军与桂系、川军彼此勾连,在南线移民通道、情报网络、粮秣中转方面,依旧有不小影响力。
张弛自然愿意和龙、卢这些地方实力派打好关系。
因此主动道:“卢前辈治军有方,弟弟我也是仰慕许久啊。”
柳胜男进来倒好了茶水,又转身离去,关好了屋门。
“上好的滇省普洱,请。”
“请。”
两人边喝茶,边闲聊,最终还是有求于人的卢将军先坐不住,谈到了正事。
“当初倭寇入侵,咱们各省将军抛下成见,兄弟齐心,一同抗战,打出了台儿庄、昆仑关等大捷。现在山城的那位,不用心于抗战,反而盯上了咱们这点家业,弟弟你说,该如何是好?”
张弛端着茶水,笑而不语。
历史上45年鬼子一投降,升任第一方面军总司令的卢将军立刻被山城那位打发去安南受降。
卢将军带着20万人进入安南,对北纬16度以北地区的鬼子们进行缴械、逮捕战犯。然后山城那边趁滇省兵力空虚,转头就逼着卢将军的表哥龙将军下野,交出滇省军政大权。
要说龙、卢二人在44年这个时间节点没有发现山城的步步紧逼,那是不可能的。
眼下山城那人的威势正如日中天,外加还有白鹰在其背后出钱出力,这些地方军阀的心里那是害怕的厉害啊。
问题是发现了又如何呢?
就像前边描述的那样,哥俩嫡系就3万人枪,剩下的滇军各部军官鬼知道有没有拿山城的银元?
他俩根本反抗不了啊。
不过如今,多了张弛这个变数,两人却是仿佛落水之人,不然抓住了一根稻草。
张弛面前,卢将军话锋一转,眼神灼灼,依旧在滔滔不绝:
“山城那位之乖戾,众人早已忍无可忍。张将军如今坐拥南洋,兵精粮足,正是拨乱反正之时。
只要您振臂一呼,带领数十万健儿北上,我滇、桂等各路兄弟必然景从,到时候形势必然一片大好,山城那厮必然下野......”
卢将军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很明白,就是要拉着安民军和桂系,玩‘联吴抗曹’的把戏。
张弛叹了口气,主动打断卢将军的滔滔不绝:“哎,卢将军此言差矣——”
他心里暗笑,心说你真欺负我年轻,把我当傻小子忽悠呢?
几句话就想让他热血上头?到时候他真带兵北上,那后勤命脉可就全掌握在了控制边境滇、桂两省的龙、卢、李、白手里了,到时候一旦有变,他可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再说,他出头倒常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啊。
而且发展南洋他都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和精力掺和北面的事情?
想到这,张弛端起茶杯,笑眯眯的道:
“从42年起,我们这些人可就没再拿过山城一块大洋、一颗子弹,如今我们是安民军,早就脱离了国军序列,若是妄动刀兵,那不是成了赤裸裸的侵略了嘛?
到时候我成了北犯中原的蛮夷,国内的百姓们会怎么看我?”
“再说我安民军中,不少人出身黄埔、讲武堂,和山城那边,都有同窗、同袍之谊。我下令逼着他们向亲同手足之人开枪,那不是不仁又不义嘛?”
卢将军端起茶盏,掩住自己难看的脸色,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他自知空口白话是打动不了眼前这个年轻枭雄的。
“来,喝茶,喝茶。”
“好,喝茶。”
第432章 与滇系的军火贸易
张弛不愿意表态,卢将军焦急,却也只能陪着前者东拉西扯。
终于,等柳秘书再次进来填茶水,已经喝了一肚子普洱茶的卢将军正色道:
“贤弟可曾听闻山城那边准备推行百万强军计划?”
“哦?”张弛手下的情报机构在山城内部自然也有渗透,实际上鬼子战败后国军的整编师计划,如今在山城国防部等高层圈子里已经有了风声。
但他依旧假装惊讶,“不知哥哥有什么机密消息?”
“说来这事还是和贤弟你有关。”卢将军叹了口气,缓缓道来原委。
“贤弟你的安民军全套鹰式装备,鹰式培训,鹰式大编制。坦克、重炮、飞机一应俱全,在密支那会战、曼德勒会战、松山会战、仰光会战、狮城会战中接连取胜,战力惊人。”
张驰笑了:“再一对比豫省的千里溃败,山城的那位着急了?”
卢将军继续道:“没错。再加上从身毒归来的新 1 军在长衡会战会战中表现良好,单是新 38 师就能在战场上正面硬撼鬼子一个甲种师团,虽然最后由于后勤供应不济,不得不有序退出战场,但这战斗力却是实打实比战前的调整师变强不少。”
张弛点点头,别的不说,财大气粗的鹰酱在兰姆伽训练营培训的鹰械新 1 军比战前汉斯们帮忙搞的‘德盔师’、‘调整师’可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史迪文森公路正在源源不断的运来鹰援,山城那边准备借着这个机会,裁撤老弱、补充新兵,再加上鹰式重炮、飞机、装甲车,编练50个2旅6团制(4个主力步兵团2个补充团)的鹰械师。”
这样的师,说是师,其实就是把一个军压成加强师,和当下安民军的建军思路一样,大编制、大火力。
“我听说,山城那位可是对胡、汤等将领骂了娘,为了强军,他这次号称后勤也要鹰化,一律给大头兵们供应白鹰来的面粉和罐头。”
卢将军眉眼间全是忧虑:“贤弟,整整50个加强师,100万鹰械大军啊!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怕了?
张弛隐晦的瞥了卢将军一眼,心里发笑。
说什么全套鹰式后勤,那些上好的大米白面肉罐头,要是能实打实的下发到每个大头兵手里,白党就不是白党了,国军也不是国军了。
至于什么百万强军计划,以白党的尿性,要是能全额完成,不,哪怕是完成八成,张弛愿意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但是这不妨张弛借着这个中央军将会超级加强的消息,搞落后军火推销。
“他中央军搞什么劳什子强军计划,龙卢两位哥哥也可以搞嘛。弟弟我这里有大量富裕军火,鬼子的栓动步枪、机枪、火炮,鹰式的轻型坦克、飞机。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哦?”卢将军眼前一亮,虽然他这次来没能忽悠张弛签个互助协议,共同对抗山城,在鬼子投降后逐鹿中原。但是若能买到足够的军火,他估计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先说好,特货什么的,弟弟我可是不收的。”
抗战开始前,滇系的主要军火来源就是高卢人。
滇越铁路的存在,使得高卢人的施耐德75mm山炮、哈奇开斯m1914机枪可以直接从海防港上岸,然后搭乘火车直达春城。
至于主要支付手段,则是自行铸造的银元“滇半开”,用盐税抵押从高卢人的银行那里获得的贷款,以及特货。
尤其是特货,作为滇省的特产,战前滇军将其大量出口到安南和勃固用来换取外汇和军火。
对于这种祸国殃民的东西,张弛是严格禁止的,为此光枪毙的贩子就已经不知凡几,还派人铲除了无数的田地,监督当地改种粮食和经济作物。
“好说,好说。”张弛的禁毒立场,卢将军也是很清楚的,他主动道,“鬃毛、锦缎、丝绸、锡矿、钨砂、铜锭,这些可都是紧俏货。另外哥哥在高卢东方汇理银行还有一笔存款...”
鬃毛可以制造军舰、飞机、火炮刷漆用的刷子,约翰、白鹰、大毛均将其列为A类战略物资。
钨砂则是制造穿甲弹的核心材料,锡矿在军工方面更是有大用途(焊锡、涂层等)。
丝绸则是制成火炮药包和降落伞的优质材料,桐油则可用作军舰、坦克的防水涂料。
另外还有普洱茶叶、各种中药材可做补充。
滇系可用于支付的实物还是很多的。
两人一番商谈,卢将军很快定下了购买意向。
3万支缴获的鬼子栓动步枪,三八式、九九式皆有。
密支那第一火炮厂运用施耐德和设备自产的60迫击炮120门,缴获的鬼子山野炮40门,掷弹筒若干。
淘汰的m22和m5A1轻坦32辆,库存的p-40E战斗机40架,外加配套的备件和弹药、燃料。
零零总总加起来足够滇西扩军5个师(8000人的小师)。
卢将军则承诺主要以银元、鬃毛、锡矿用来付款。
另外滇系将在移民事宜上大开方便之门。
双方皆大欢喜,滇系获得了廉价的军火,张弛清空了部分仓库。
不过张弛知道,以滇系财力,再采购几次,其财政就该见底了。尤其是随着安民军解放了马来和狮城,当地锡矿矿藏量巨大,滇系手里那点锡矿很快就会卖不上价。
至于这么多军火会不会对历史进程造成巨大变化?
张弛对此并不担心,毕竟山城那位背后有财大气粗的山姆大叔支持,而且其在鬼子投降后,个人声望就达到了巅峰,滇系的龙、卢二人购买再多的军火,最终还是要屈从于山城那位。
而张弛,他只要保证短期几年内移民通道不被断绝,同时可以从这笔交易中获得足够的利润,发展工业即可。
毕竟工业化、工业革命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中,约翰人普遍寿命27岁,工龄20年,《雾都孤儿》中的描述都算含蓄的。
而这便是工业化中必须付出的代价与牺牲,张弛虽然早有觉悟,但他同时也会用各种方法,想方设法通过系统,通过薅白鹰、约翰、大毛的羊毛,通过对外贸易,尽量减轻这个代价。
第433章 王公们:我在东北玩泥巴?
“咱们的这些淘汰军火,这么吃香?”
张弛端着茶杯,看着办公桌上的军火销售清单,嘴角露出一抹意外的笑。
他原以为滇系买点剩货撑撑门面就算了,没想到这一买就上了瘾,拿出压箱底的白银又下单了一批军火,连m5A1都要十辆一组地提货。
这些物资混在白鹰的军援里,通过史蒂文森公路北上运输而去,就连军统的人都不好阻拦。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话还真不是白说的。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滇系大批量采购张弛武器的消息还是被泄露了出去,或者说,李、白二人早就在等着这口风。
这对“桂系双璧”,原本在抗战中可谓大出风头,桂系铁军也都是赫赫有名的劲旅,当年台儿庄打得小鬼子人仰马翻,俨然成了国军最后的脸面。
但现在,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原本依靠白鹰的租借法案,他们还能从山城方面分些美械残羹,但自从史蒂文森被迫卸下参谋长的职位,新来的民国战区总参谋长魏德迈将军成了山城那位的应声虫。
一口一个“统一指挥”、“集中分配”,桂系现在连根m1卡宾枪都得排着队伸手要。
同时白鹰上层又主要看好山城那位,对各地方军阀尽管依旧眉来眼去,但这实打实的贷款和军火援助可就少了。
好在,老天爷关上了白鹰的大门,又给李、白二人打开了一扇窗。
若问哪里能买到最正宗的鹰械,除了合众国,自然就要数有系统的张弛了。
只要有足够的银元,战雷系统内白鹰科技树上的载具,张弛都敢卖。
比起财政和军力都稍差一筹的滇系,桂系的财政状况更好,自己还办有兵工厂,可以生产足够的轻武器。
且桂系第 7 军、第 48 军等部队,内部组织也更加严密,面对山城那位的银弹攻势也更有抵抗力。
这让李、白二人能够控制的嫡系部队远超十万,再加上大量的地方民团,‘狼兵’的战斗力不可小觑。
只是他们也同样相当缺乏重武器,在高卢人彻底指望不上之后,他们只能从张弛这里购买。
不过太先进的武器,张弛自然是不卖的。
他只卖系统内权重较低的武器。
像是p-40E战斗机,当下安民军空军全面换装F6F、F4U、p47,这些老式飞机航校都拿来训练了。
75mmm3卡车炮(75小姐+m3半履带车,图)?
安民军的自行火炮团已经全部换装155mm的m44了,这种科技树上的落后货色6300银狮币一台,张弛愿意无限售卖。
就这,对于桂系来说也是平时买不到的好东西,好歹是门高卢七五小姐野炮呢。
m5A1轻型坦克,那更是只要交钱,半个月就能通过公路送过去一批。
至于已经完全自产化的白鹰标准60毫米、81毫米迫击炮,更是已经量产得像卖菜一样。
就连弹药箱都能按照白鹰标准一同打包出口,丝毫不比鹰援货色差。
至于像是88mm无后坐力炮、初代RpG这样的高效反装甲武器,张弛一概不卖,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定价方面,张弛更是选择利益最大化。
系统内银狮币的p-40E战斗机,他叫价3.8万刀,但这比起白鹰的平均采购价5.7万刀依旧有巨大的价格优势。
若是直接用黄金支付,张弛还愿意打9折。
不过李、白二人手里能够使用的硬通货,主要还是银元和外汇钞票,以及钨砂、桐油这些实物。
至于系统内兑换出的各种配件、弹药,那更是翻着倍的叫价,就这,李、白还得来电文客客气气的感谢他。
没办法,军火生意讲究一个“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约翰人和高卢人这时候手都伸不到亚洲来,合众国又不卖,飞机、大炮、坦克这些重型武器只有张弛可以卖。
更关键的,是这批装备不可能永远供应。
张弛卖的是“割喉刀”——让你在短时间内脱胎换骨,但后续弹药、配件、技师、训练,全得继续仰仗他。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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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民国的军阀,另外有购买军火意向的就是隔壁身毒的那些王公们。
尤其是随着约翰人认输,吉大港正式被安民军‘租借’,附近北方五邦的王公们都认识到了安民军和张弛的强大。
这些王公世代传承,被约翰人养猪,就如同明朝中后期的藩王,有钱却没权没武力。
约翰官方在这些邦虽然征募当地人组建了陆军,但基层军官全部都是由约翰人任职,王公们花着真金白银的军费,却丝毫无法指挥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军队。
(47年分治的时候,约翰人这套把巴巴羊坑惨了,上边蒙巴顿下令按兵不动,巴巴羊一兵一卒正规军都调不动,只能组织民兵)
这五邦中,阿萨姆邦由约翰人直辖,曼尼普尔和特里普拉由当地世袭王公统治,名义上拥有自治权。
卡恰尔和锡尔赫特则是没有名义上的最高王公,但是当地分割为大大小小的碎块,被地方贵族所统治。
随着牟田口的鬼子大兵、钱德拉的身毒国民军、安民军轮番到来,混乱降临了这片土地。
但这五邦当地的大小王公贵族们的野心也被激发了开来。
其中特里普拉王公家族反应最大,其财力雄厚,拥有全身毒最豪华的宫殿之一Ujjayanta palace,但自身的王宫卫队只有百余人,且只有李恩菲尔德步枪,没有任何重武器。
对于约翰人的统治,他们自然是不太满意的,但对于现在声势浩大的尼赫鲁,他们更加厌恶。
毕竟后者可是要废除土邦特权,建立一个中央集权制的大身毒国的。
到时候极尽奢华的Ujjayanta palace都要被收为国有资产,他们世代的统治权也将被结束。
于是,以特里普拉和曼尼普尔王公家族为首的当地贵族们甚至公开叫嚣,他们宁愿继续效忠约翰国王,也不要听德里的官僚的命令。
可惜,约翰人现在自身难保,难以保证他们的利益。
这时候,这些王公突然发现,隔壁强大的安民军似乎也是条粗壮的大象腿。
既然都是做狗,那只要能保住身家财富,换个主人也无所谓吧?
第434章 以邻为壑我自豪
总参谋长谭志杰看着桌上的信件与电报,忍不住哂笑一声。
“这些披着宝石的孔雀,也想打仗?”
他拿起一封用花体昂撒字母写就的请购函,烫金的封面闪亮。
那措辞客气得不像个要购买军火的,倒像是在邀请张弛前去赴宴。
“阁下若愿援手,余将以锡尔赫特新茶两百箱,黄金两吨,宝石十箱为谢,并邀阁下光临Ujjayanta宫殿,共叙兄弟情谊......”
落款是特里普拉王公比克拉姆·基肖尔·曼尼克,作为世袭王公,家中有数不尽的土地、林产、茶园,论掌握的财富,绝不比滇系、桂系手里少,偏偏武力值又低的可怜。
张弛摇摇头,笑着对谭志杰说:“人家这是试探,购买大笔军火是假,向我们交保护费才是真。这些王公买武器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向我们投诚。
万一将来那些左翼民兵或者是尼赫鲁要他们的土地和小命,他们指着我们去保护他们呢。”
2吨黄金按照布雷顿森林体系不过是220万刀,对于这些王公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且他们要的也不多,不过是千支步枪和配套的机枪、迫击炮,外加几辆装甲车。
“这?”谭志杰愣了一下,“那咱们随便给点旧货,再派点老兵过去当教官打发他们就算了?”
“那可不行。”
安民军刚一占领吉大港的时候,特里普拉王公就交上了投名状,赠予了大量粮食、棉花、水果等补给。
要不是张弛不要,特里普拉王公甚至都想要送几头大象过来,只能说人家天生就懂‘朝贡关系’。
对于这样上道的小弟,张弛自然不能直接打脸。
“他们从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在王宫里喝着饮料、骑着大象巡视封地,当下一朝变天,国大党要他们和那些平民一样排队上税?”张弛冷哼一声,“那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当然,完全的君主专制在当下也是难以被世界舆论所接受的...”
谭志杰被张弛的说法弄糊涂了,诧异的看向对方,不知张弛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比起李、白那种老狐狸,和这些王公打交道还真是轻松。”张弛一边翻阅来函,一边笑着说,“他们不懂战术、不懂现代军队结构,但只要能给他们一排排穿着制服、背着步枪、开着装甲车的士兵,他们就会觉得自己能撑起一个国家。”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身毒东北五邦。
那是一片山林密布、交通闭塞、种族语言混杂的土地。
无论是身毒人、孟加拉人、阿萨姆人、克丘族、孟族、苗族还是高山部落,他们对德里的那批国大党,或者约翰殖民者都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这是块烂泥塘。”张弛心道,“但也是块缓冲地带,利用得好,能把国大党、约翰人、新月教都搅成一锅粥。”
毕竟南亚次大陆这么大,单纯分成两个国家,或者三个国家还是太少了。
从地缘上讲,南洋的华人们未来是必然要和身毒人做邻居的,既然如此,那么多拆分几个国家出来,放在边境上做缓冲带就很有必要了。
想到这,他转头吩咐道:
“通知后勤部的康火镰,把之前在吉大港缴获的那批十字军坦克和戴姆勒装甲车(图)翻新处理,再加上咱们自产的迫击炮,缴获的威克斯机枪和布伦机枪,咱们给他来个一站式服务,弄个‘王公专用卫队组建包’。”
“名称就叫‘乌贾延塔宫亲卫团’,说得响亮点。让那些意呆来的设计师,再给他们设计套夸张点的军服,多用红色和金色,那些王公会喜欢的。”
张弛把玩着几块黄金砖,上面刻着王公们的家徽,还有几包绣着金线,装满了切割好的红、蓝宝石、玛瑙、黄玉的小布袋。
这些都是特里普拉王公提前送来的‘诚意’。
“至于教官,直接从军校和军中抽调,让他们好好给这些王公露两手,培养出一支正经的野战部队,而不是花架子仪仗队。”
谭志杰摸了摸下巴:“您这是准备认真培育出一支仆从军来?”
张弛点点头,手指点在地图的南亚次大陆上:“身毒就是个大粪坑,一旦约翰人抽身而走,里边的秽物必然就会溢出来,想要未来咱们的西北边境长治久安,那就得以邻为壑。”
“我准备先从军事援助和培训军队开始,然后慢慢渗透,改造这五个土邦。一旦约翰人放任身毒独立,那么立刻就鼓动这五个邦举行独立公投,成立五个独立国家,成为缓冲带。”
“当地王宫为了自身利益一定会倾向于跟着我们行事,我们只要保证武器弹药供应和足够的培训人员,就能驱使这五个邦的人口在前边抗线。”
“而且这些王公各个有钱的很,既能作为我们工业品的倾销地,又能成为廉价原材料的采购地,在经济上也是笔赚钱的买卖。”
谭志杰终于理解了张弛的想法:“那我这就开始物色教官人选,调派一支精兵强将过去。”
“恩。”张弛嘴角挂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约翰人的殖民帝国彻底垮塌就在几年之内,机会只有这一次。先从东北五邦开始,效果好的话,其他邦也会很快联系我们的。
相反,一旦国大党彻底统一身毒,那么由于地缘关系,我们两方之间必然爆发剧烈冲突。”
一支五营制的加团编制的乌贾延塔宫亲卫团只是一个开始,张弛很清楚,以那些王公的财力和对土地人口的掌握,他们在尝到甜头后肯定会试图扩大编制,而这必然会导致与约翰人控制的正规军和‘阿萨姆步枪队’之间的冲突。
将约翰人的注意力从安民军身上转移到身毒内部,这对张弛来说,便是向王公们贩卖军火的又一大好处。
只不过,还不等谭志杰组织好军事教官团队,暹罗那边又来了消息。
“新首相把自家儿子送来了?还点名要上南华陆军军官学校?”接到报告的张弛咧开嘴角,心情大好,“郝猗啊,郝猗,你呀,总是能给我出点新花样。”
第435章 质子与留学制度
新任暹罗首相送来了自己的儿子。
“这家伙,是不是以为还在战国时代呢,还得送上质子?”张弛眯着眼嘲讽了一句,但手指却敲了敲桌面,显然并不打算拒绝这份礼。
送子为质,古已有之。
要说暹罗首相能想到这个法子,张弛估计驻军当地的郝猗肯定是出了大力的。
对张弛而言,接受这位暹罗首相之子来密支那上学,虽然并不意味着暹罗就官方承认了什么“宗主权”的存在,但它却是一种极具东方意味的政治投名状。
他要是不收,人家反而该睡不着觉了。
“我听说这小子还给自己改了个华人名字?”张弛随口问。
张广松立刻回答:“没错,叫吴向华。今年九月刚满十八岁,据说在曼谷念过圣公会中学,除了暹罗语外,还会讲官话、粤语、高卢语、昂撒语,在当地有小神童的名号。”
“‘向往华夏之志’,不错,有前途。”张弛点点头,“送去南华陆军军官学校,好好历练一下。告诉教学主任,不用有什么特殊待遇,一律按照预备军官培训标准执行。”
“是!”
一旁的谭志杰忍不住拍了下巴掌,笑道:“我看啊,以后咱们这边的军官学校和大学里边,留学生得越来越多喽。”
“哈哈哈!”屋里众人一阵哄笑。
张弛却没有跟着笑,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蓝天,若有所思。
他其实早已预料到暹罗方面会有动作。
郝猗带着七万多安民军借口防止轴心国余孽死灰复燃驻扎在当地,同时随着新的警务系统被组建,大量当地华人进入了警务和公务员系统。
暹罗已经紧密的被绑在了安民军的战车上,传统上颇具影响力的高卢和约翰则忙于欧罗巴事务,无论是暹罗王室还是议会此时都意识到,传统意义上的‘南亚天平’已经倾倒,只有尽早交出投名状,向着安民军紧密靠拢才是正途。
“这吴向华啊...”张弛眯起眼,轻声说,“他可不是普通的质子。他要真在咱们这儿的军校读满三年,等回去的时候,就是咱们体系教育出来的新一代暹罗接班人喽。”
张广松在一旁接了一句:“我已经安排了接待,吴少爷会乘坐特派军机抵达仰光的丰都机场,再经由铁路军线送至密支那的南华军校本部。”
“别叫什么‘少爷’。”张弛摇头,“到了军校,他就是‘预备少尉’,吃食堂、睡大通铺、跑五公里,连洗衣服都得他自己来。”
“咱们这里,不兴养花瓶。”
张弛顿了顿,又转头道:“还有,通知军校的宣传处,低调处理,别搞什么欢迎仪式,更不要放在报纸头版。”
“是,明白。”
然而,即便这边再低调,这件事传到暹罗境内,却早已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议会内,有亲约翰派贵族议员怒骂首相“背祖忘宗”,部分曼谷的学生组织还试图组织一次小型抗议,指责议会向张弛卑躬屈膝,却被早有准备的中央情报司司长金熙灿消弭在开端。
相较于民间议论,真正坐不住的,是驻曼谷的约翰外交官。
“送子入华夏军校,这已非寻常交流,而是明显的倾向性行为!”联合王国驻暹罗公使在一封秘密电报中写道,“若不加阻止,暹罗将全面滑入安民军势力范围,甚至有可能被直接吞并。”
然而此时的唐宁街十号正在为市场花园的惨败而焦头烂额,这次‘大胆’的行动中,不仅约翰自家伞兵伤亡惨重,使得阿纳姆河上的桥梁被称为“遥远的桥”,就连配合他们的大波波伞兵以及枫叶部队也遭受了巨大损失。
这无疑对试图领导欧罗巴战后秩序的联合王国是一个巨大打击。
此时的他们除了给暹罗提供除了帮助外的一切支持,并在国际上谴责安民军的驻军行为是在侵犯暹罗主权,根本无计可施。
对于约翰人的谴责,张弛只是冷笑三声。
“他们怕了。”
随后他就让张广松和谭志杰联合草拟了一份《关于加强东南亚地区留学生培训与文化交流的提案》,重点不是“吴向华”这个质子,而是未来的制度性复制。
“为深化本区域和平建设与防卫合作,拟开放南华陆军军官学校、南华海军军官学校、南华大学政法学院、南华医科大学等学校,面向周围各友好国家提供奖学金与定额留学生名额,实行分批培训、分期考核,逐步建设跨国防卫与公共管理人才的储备机制。”
换句话说,送来一个吴向华,是政治示好,送来一百个,那就是建立常态制度,搞卫星国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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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不仅身毒东北五邦、暹罗等国派遣留学生到来,接受教育,就连波斯人都把亲近王室的流亡军官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南洋来寻求帮助。
而为何明明是波斯拥王派的军官,反而却成了流亡人员,这就得从41年发生的一场‘瓜分盛宴’说起。
由于波斯老国王被怀疑亲近汉斯,且境内多油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波斯被约翰人和大毛一同盯上。
打着‘为防止波斯倒向轴心国’的冠冕堂皇旗号,大毛和联合王国联合入侵了波斯,用武力逼迫老国王退位,扶持了年近22岁的礼萨·巴列维王储继位。
波斯王室完全丧失主权,军队被解散,经济命脉如石油、铁路、港口等完全由盟军掌控,沦落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其中大毛占据了北部,驻军3万,扶持了当地的左翼武装。而约翰人则靠着约翰波斯石油公司垄断了南部油田,驻军2万余。
而就在最近,约翰和大毛在波斯由于分赃不均,爆发了危机。
大毛的副外长谢尔盖率使团赴德黑兰,试图施压波斯王室签署北部石油特许权协议,却被波斯王室和约翰人所共同拒绝。
同时由于大毛在北部部落采取高压政策,波斯内部开始爆发出反占领情绪。
随着矛盾的引发,山姆大叔也发现了插手的机会,试图派出顾问,掌控王室宪兵队,为战后的分赃寻求抓手。
而年轻的国王却对处于遥远大海另一端的白鹰抱有顾虑,反而是短期内从约翰人的殖民地上崛起的安民军更加吸引他。
第436章 剑指波斯湾 ilwxs.com
王室、红色游击队、山姆大叔、中情局、约翰佬、大毛、保守派、地方部落实权酋长,无数势力在德黑兰以及波斯广袤的国土上粉墨登场,各拉各的线,彼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即便是在这样的泥潭里,那位年少的新国王,礼萨·巴列维竟悄悄地,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张弛以及安民军的表现深深震撼了他。
从42年至今,不过不到三年时间,张弛不仅带领安民军击败了南洋的鬼子主力、在局部冲突中让约翰人吃瘪。
更在经济建设、制度改革、文化振兴等方面取得了成就。
礼萨·巴列维收集了所有和张弛以及安民军有关的资料、报道,总结出了一套可以行之有效的策略。
也就是‘先强军、后致富。以战养国、以军促政’,这让深处于各大帝国主义夹缝中的波斯看到了一条新路。
新国王看的很清楚,当下这个时代就是个讲究弱肉强食、丛林法则的混乱时代。
不过是由于波斯人和汉斯人都是雅利安人,约翰人和大毛就悍然入侵,并瓜分了这个国家。
甚至危言耸听一点的说,被南北分开占领的波斯此时已经到了亡国的境地,年轻的新国王很可能就是波斯末代国王。
而同样处于鬼子和西方帝国主义双重殖民压迫下的南洋华人,却在短时间内就迅速复兴,无数工厂拔地而起,强大的军队迅速建立。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无不给年轻的波斯国王巨大震撼。
他觉得这就是国际上现成的师傅啊,而张弛也自然成为了他的偶像,是反抗约翰殖民的先驱。
与此同时,波斯王室和议会中的传统派,自然也有强烈的动机想要摆脱约翰人和大毛的控制。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量的王室亲信和亲王室的军官,通过身毒的地下渠道,伪装成商人或流亡贵族奔赴南洋,前来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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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这情报,这波斯小国王竟然还在德黑兰的宫里看你的演讲纪录片呢。”谭志杰有些诧异地说道,“还命令王室图书馆收藏咱们军官学校教材的昂撒文翻译版。”
当下安民军体系内共有三大情报机构,分别是由合成人金司长负责,直属于张弛个人的中央情报司,其既负责对于内部的监控,也负责对外国际情报收集,主要以合成人特工为主体。
第二个则是南洋经济调查厅,主要负责收集民事和经济情报,直属于张广松的民政部门。
下辖负责人口普查、贸易数据统计。渗透商会、监控物资流动、分析经济漏洞南洋民生调查局;负责战时战略物资调配,监控战略资源(橡胶、石油、钢铁)流向的南洋资源统筹委员会;以及负责在国际上构建经济情报网络的南洋社会经济发展署。
最后一个则是参谋部第二作战情报局,主要负责收集军事情报,渗透敌军,敌后破坏。主要向总参谋部负责,目前由参谋长谭志杰垂直管理。
其下辖负责战场侦察、策反敌军、破坏后勤线南洋战略情报处;侧重于敌后游击队训练、刺杀高价值目标的南洋特种作战处;进行隐蔽活动,策反培养双面间谍,渗透敌人内部的南洋军事调查科。
因此在讨论是否要资助波斯的私下会议上,谭志杰拿出了这份情报,调笑道:
“这小伙子怕不是把你当人生偶像了,哈哈哈。”
张广松也乐呵呵的道:“要我说,自从咱们在吉大港让约翰人吃了大瘪,又从约翰人的殖民体系上狠狠撕咬下一大块肥肉,这全世界的有识之士都得把我们的张总司令当做偶像去崇拜。”
“毕竟他们可是苦约翰殖民帝国久矣,现在咱们真刀真枪和约翰人打过一场,包括那些大卫佬在内,都想和我们搭上关系呢。”
安民军历次作战缴获了加起来近20万支三八大盖、九九式、李·恩菲尔德等各种栓动步枪。这些东西安民军自己瞧不上,但对于立志于武力反抗约翰人的各类游击队、武装组织来说,却是求而不得的上好武器。
尤其是大卫武装复国组织,类似‘伊尔贡’之类的,其在今年已经下定决心要用暴力手段实现目标,而且手里有着大笔资金。
“说到那些大卫人,只要他们自己能负责运输,且用黄金现付,咱们仓库里那些破旧武器,修一修都可以卖给他们。”
卖军火上瘾的张弛现在来者不拒,他吩咐道:“另外兵工署下边的第一枪械所不是试制m1903春田和勃朗宁m1911手枪成功了嘛,这第一批试产货,也可以卖给他们。”
国际军工产业从来没有什么专利的说法,你能仿制出来那就是你的本事。
因此张弛对于直接使用从德州廉价购买的生产线,‘盗版’这两款经典武器并无任何心理负担,他也不怕白鹰人跑来收他专利费,毕竟这俩的专利早在20年代就失效了。
“那另一边呢?咱们就定下来支持这些大卫人了?”张广松心里暗想,如果张弛定下了基调,那么他这边自然也要改变做法。
“不,咱们两不相帮,只是卖卖军火罢了,只要能给出绿钞和黄金,我们两边的军火生意都可以做。”张弛摆了摆手,两边的是与非他并不感兴趣,他只准备收钱卖军火,顺便给约翰人上上眼药罢了。
而且他卖的不是破旧军火,就是仿制的白鹰武器,约翰人想找他麻烦都没有借口。
“说回这批波斯人,他们是波斯王国派来的种子。”张弛对谭志杰道,“这一波咱们不能怠慢。安排他们进入陆军军校,再挑几个身体好的送去航校,把翻译、课程、导师都配上。”
未来的波斯湾必然是世界的焦点,关乎着无数国家的能源安全。现在波斯主动示好,张弛自然要想办法扩展影响力。在他对未来的规划里,最好是让海军的军舰获得在波斯湾护航的权力。
不用太多,能够保持存在感就行。
“这...”谭志杰犹豫了一下,“这是不是太明显了?真要帮他们搞王室武装?”
和身毒东北五邦不同,波斯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约翰、大毛、白鹰都盯上了这里,谭志杰很担心安民军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我们可以扯上山姆大叔的虎皮嘛,他们对于波斯也眼馋的紧呢,但是他们离得远,我们离的近。双方合作一下,一起尝试进入波斯不好嘛?”
第437章 士兵们都在看什么?
这是一个周日,天气闷热,密支那城外植被繁茂、蝉鸣阵阵,仿佛整个城郊都陷入了一种懒洋洋的倦怠之中,似乎战争已经彻底远离了这座勃固北方的城市。
城外大道上,无数满载的卡车接连驶过,拉着白鹰援助民国的物资,沿着史蒂文森公路,向着东北方的边境开去。
城西,保安司令部宪兵第 2 团营地内,气氛格外松弛。
毕竟是休息日,不当班的士兵们都躲在木质的大营房里休息。
一排排铁架子双层床摆得密密麻麻,营房里通了电,头顶的大吊扇使劲的吹着,带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士兵们有的脱了上衣在营房里做俯卧撑,举哑铃,有的盘腿坐在床上,摇着蒲扇看杂志、翻漫画,嘴里哼着最近在电台听来的流行小调。
“诶诶诶,这个,你看这个,金发大妞,站起来这么高,这么翘,嘿嘿...”
一名士兵咧着嘴,笑着把一本破旧的《低语》杂志递给身边战友,边翻边比划,语气里带着炫耀。
那本杂志已经皱巴巴了,角上缺了一块,一翻页还掉点纸屑,显然已被传阅了不知多少次。
为了提振士气,让战壕里的士兵们获得精神上的慰藉,二战中参战各国都大量印刷杂志刊物,供应前线。
大名鼎鼎的《花花公子》此时还没出现,要等到53年才有,在安南战争中成为前线的必需品。
此时五角大楼发行的正规杂志是《Yank杨基佬》、《Stars and Stripes星条旗报》等,上边一般印有一些新闻、漫画,或是士兵的投稿。
人间凶器 丽塔·海华丝做封面的《洋基周刊》
当然,为了缓解大兵们的饥渴,也会有美女插画,但显然合规的东西无法满足大兵们躁动的心。
于是各类私下印刷的刘备杂志应运而生,这些粗俗的杂志如《titter》《wink》《whisper》等在一线大兵中特别流行,内容自然是怎么刺激怎么来。
即便五角大楼再怎么禁止,也依旧是屡禁不止。
而在安民军中,这些从白鹰大兵、教官手里流出的‘好货色’更是备受欢迎。
“嗨,还是《金瓶梅》更有味道,你那是夷人的货色,看着就硌眼。”
旁边一个北方口音浓重的士兵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一本插图精装本,书皮上裱着手绘的小潘金莲,姿势大胆,色彩鲜艳,显然是用新的套色印刷工艺造出来的,一看就价格不菲。
“你那是文绉绉的,我这才是好货!”另一个士兵举起好几本黑白漫画,有《丁丁历险记》、《超人》、《蝙蝠侠》。
他拍了拍封皮:“看看这大都会、这高楼大厦,合众国那边的小日子过的太棒了。你懂不懂什么叫摩登?”
再远处的几人,正围着看一本合众国五角大楼发行的《杨基人》军刊,对这上边几幅穿泳装的金发女郎插画评头论足。
“我听说啊,老美在夏威夷那边的军港,每个月都发这个,正规军刊,说是‘提升战斗意志’。”
“胡说,那《低语》和《眨眼》才真管用!你们懂啥!”说着那士兵做了个猥琐的表情。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就这样,这群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们,围着几本印刷风格天差地别的画报,像换家书一样互相借阅、点评、吹嘘,兴致正浓。
即便营房的空气里充满了汗臭味,却依旧挡不住众人欢快的气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宪兵团的士兵,多数是出身家庭条件一般的青年,虽然有夜校识字班在,文盲率已经显着降低,但多数人也就能认识几百个常用汉字。
能看懂文绉绉的精装注释版《金瓶梅》的还是少数,碰上这种满是洋文杂志也自然看不懂,只能靠图画“意会”。
但图片的魅力是无国界的,谁不喜欢大雷细腰、风情万种的金发洋妞呢?
有个上等兵甚至悄悄从杂志上撕下来一页插画,揣进内衣口袋里。
他紧张的偷看四周,心里想着,‘留着,下次站夜岗解闷用。’
毕竟这杂志都是属于集体的,他这偷偷摸摸的行为若是被发现,少不了要被老兵‘提干’。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划破天际——
“——呜——呜——呜——!!”
宿舍内一片混乱,士兵们先是愣了一秒,旋即立刻反应过来,跳下床、穿衣、提枪、出门,一整套流程,几乎都是条件反射般,下意识的迅速完成。
操场上尘土飞扬,不到五分钟,宪兵第 2 团留在驻地内的八百余名官兵就全副武装、列队完毕。
烈日下,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的脖领,却没人敢抱怨一句。
前方,宪兵少校隗和正表情严肃,目光扫视着眼前方阵,语气铿锵:
“1134时,命令下达!
立即全团出动,兵围白鹰驻地,搜捕三名涉嫌重伤民警、意图猥亵平民妇女的白鹰士兵!执行期间不准私自动枪,行动以拘捕为主,若遇抵抗,酌情使用武力!”
队伍哗然。
“抓...白鹰的?”
“怎么回事?”
车队迅速出动,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营门,卷起长长的尘浪。
车厢内,一个桂籍的士兵小声问身边带队的排长:
“排长,咋回事啊?这白鹰兵不是咱的盟友么?咋说打就打?”
排长是个脸上有疤的老兵,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冷哼道:
“盟友?盟友就能调戏咱们街上老百姓?今儿早上,那三个狗日的白鹰兵喝多了,在东区第一纺织厂门前那条街那边,看到咱们的女工,竟然当街想动手动脚。”
“好在被街上巡逻的巡警给拦下来了,结果那仨狗崽子仗着人高马大直接打人,把那两个弟兄打的鼻青脸肿,然后撒丫子跑了,躲进他们驻地去了。”
士兵们听完都怒了。
“这帮白皮子也太欺负人了!”
“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一个个的眼高于顶,都不屑于正眼瞧我们,天天在酒吧花天酒地...”
“听说他们运输营那边的伙食还比咱们还好,好几倍呢!”
舆论一边倒,气氛迅速攀升,卡车后斗里的宪兵士兵嗷嗷叫唤,甚至开始撸胳膊挽袖子,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给这帮狗崽子点颜色看看。
第438章 我们不能为了三个混蛋搭上几千条人命
事实上,这种怨气早已积攒多时。
作为目前白鹰支援民国物资的唯一通道,史蒂文森公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密支那城则是这段运输路线上的重要后勤转运节点,大批白鹰援助物资从吉大港或仰光港登陆,走铁路或公路到达密支那城外的储藏区,再经由史蒂文森公路进入民国后方的滇省。
因此,白鹰不仅在此设有常驻摩托化运输部队与工兵部队,对史蒂文森公路进行保障。
同时还有盟军南亚战区下属的教官、顾问、情报官等人员,林林总总加起来数千人。
虽然现在这些白鹰大兵还多是主动参军,保家卫国的良家子,还没沦落到张弛穿越前那种‘贼配军’的糟糕程度,但这么一大堆白鹰大兵驻扎在当地,日常间的摩擦就没断过。
什么在酒吧里打架斗殴,买东西不给钱,强买强卖之类的小问题就没断过。
于是张弛在特意密支那城外划出一整片空地,供其修建营地,单独驻扎,表面上是为避免纠纷,实则也是一种“圈管”。
张弛未直接说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咱们是这场世界大战中的盟友,安民军需要白鹰的援助,这都没错,但也请规矩点,别瞎惹事。
担任南亚战区总司令的史蒂文森也知道,张弛不是那种受了气会唯唯诺诺的人,于是后来也严令白鹰士兵无故不许随意离开营地。
不过显然,指望这些大兵一直遵纪守法是不可能的。
这不,果然还是出了乱子。
不多时,宪兵 2 团的车队抵达白鹰驻地外围,随着宪兵们纷纷跳下卡车,无数军靴重重落在地上。这些官兵迅速分散开来,对军营呈合围之势。
大门内,几名白鹰士兵站在岗楼内,脸色惊疑不定,赶快拿起电话通报营部。
“这里是门岗,呼叫长官,一群安民军的部队包围了我们,他们全副武装。重复,全副武装!”
几乎同一时刻,驻地内响起警报声。
而外面,宪兵少校隗和正,身穿墨绿色制服,站在一辆吉普车上,冷冷望着那道白色木桩围墙。
“别告诉我,他们这时候还想着能把人藏起来。”
他轻声说完这句,背后的一名军中翻译人员已经带着话筒走上前,远处卡车上已经架起来电喇叭。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通牒,限白其一小时内必须交出三名伤警肇事者,否则视为包庇犯罪,安民军将依法采取措施......”
翻译立刻用昂撒语开始对着话筒喊话。
恰好这时,一阵风吹来,刮起地面无数沙尘,岗楼内的白鹰士兵看着那些手拿武器的安民军官兵,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他知道,对面的人这次是来真的了。
对于那三个惹了事又藏起来的家伙,他现在无比痛恨,毕竟待会一旦冲突爆发,首当其冲可就是他们这些‘门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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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民军重火力部队的出现,彻底改变了白鹰驻地的气氛。
上午十二点零七分,密支那郊外的白鹰驻地被铁桶般围得水泄不通。
几辆涂着安民军盾型军徽的m3半履带车到来,后边拖曳的75毫米山炮正被卸下,炮口高高扬起,对准了营地的东侧出入口。
而更让里边的白鹰大兵们倒吸一口凉气的,是后方轰隆驶来的三辆谢尔曼坦克,履带碾过泥地,轰鸣声仿佛压在他们的心脏上。
驻地内一共有一支1000多人的摩托化运输队和一支2000多人的机械化工兵,外加部分教官和顾问。他们武器很少,战斗力也不强,理论上本不需要执行战斗工作。
岗楼上的白鹰士兵已经全副武装,架起来m2hb重机枪,但他们神情依旧紧张,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三个烂人犯的错误,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
营地内部的小广场上,上百名白鹰士兵三三两两聚集着,看着远方炮口、坦克和密密麻麻的宪兵们,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还有人在低声咒骂。
“上帝啊,这是怎么了?他们是认真的吗?”
“该死,他们带了坦克,就为了对付我们?”
“坦克?!还是我们的谢尔曼?天啊!”
“该天杀的,彼得森上校就不该包庇那三个混蛋,现在他们彻底惹火那些华人了!”
更多的士兵则是听天由命的躲在营房里,等着上级解决这场对峙。
指挥所内,一片电话铃声不断。白鹰营地的最高长官,彼得森上校,脸色铁青,正与南亚战区司令部通话。
“长官,我们处于危险的对峙状态。安民军在营地外面开着坦克架着大炮。他们要求我们交出三名据称袭击当地警察的士兵。不,先生,我保证,这不是演习。是的,是的,我知道。
是的,我们是盟友,但他们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时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进来,压低声音说:“上校,我们的人越来越紧张了。有的军官和教官围在外边,要求让您交出那三个罪犯。”
“罪犯?不,伟大的合众国士兵怎么在异国他乡成为罪犯?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尽管焦急的脑瓜顶上全是汗水,彼得森上校依旧歇斯底里的在抗拒现实。
旁边的一间空房间里,三个嫌疑人——工兵连下士罗伯特·麦金利、补给部伍德兰·史密斯以及一名军乐队的黑人下士乔·布雷迪被关在那里,由荷枪实弹的警卫‘看护’。
当下的一切都是由他们引起,他们昨晚曾擅自外出喝酒,早上闹事,街头打伤巡警,之后逃入驻地。
另一边,史蒂文森紧急给张弛打去了电话,然而...
办公室前台的柳秘书:“是的,很抱歉,张将军去基层部队视察了,行程是高度保密的,很抱歉暂时联系不上他。”
打了好几个电话后,史蒂文森耸了耸肩自嘲道:“无论是张、谭、康,没有一个人在,显然他们都不想接我这个老家伙的电话了。”
旁边的参谋紧张的问道:“那怎么办?距离最后通牒时间只有不到10分钟了。”
“只能交给他们的宪兵了,我不能为了三个败类冒和盟友开火的冲突。更不值得为了他们开始一场战争,再丢掉一个盟友。”
很快彼得森就接到了命令,他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离自己而去。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对副官说:“去吧,把那三个家伙交给大门外的人吧。”
副官瞪大了眼睛:“长官,你确定吗?一旦我们这么做,我们可就是开了先例...那三个士兵是...”
“是什么?无辜的吗?我们都知道他们有罪,而且他们的鲁莽行为让数千棒小伙陷入了危险,去吧,执行命令。”
副官敬了一礼,心中腹诽,当初要保这三个犯人的是彼得森,现在又要交出他们。说真的,他有些瞧不起这样色厉内荏的长官,但让他承担和盟友开火的责任,他也不愿意。
总之,能和平解决就好。
副官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三名白鹰士兵被交出。
他们头发凌乱、神色慌张,扯下军衔后,被多名全副武装的安民军宪兵押上了卡车。
没有殴打,没有羞辱,一切在框架内进行。
但宪兵们眼中的怒火与冷漠,还是让他们如坠冰窟。
第439章 老朋友史蒂文森的忠告
包围撤除,大炮装车,坦克回营,但经过好事的围观者以及跑的飞快的记者的宣传,整座密支那城都在传这件事。
安民军硬生生从白鹰手里“要”回了三个犯事的白鹰大兵。
一时间民间议论纷纷。
办公室内,根本就没动地方的张弛静静地看着墙上的地图,没有说话。
柳胜男推门进来,轻声开口:“保安司令部打来电话,报告任务完成,三名犯人已经押至军事监狱看押。”
张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让那边好好招待下,继续查查他们的背景,有没有案底,有没有其他劣迹。”
“好的。”柳胜男点点头,关门离开,打电话去了。
张弛看向办公桌对面的张广松,问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把这件小事搞大?”
张广松咽了咽口水,实际上,当下内部很多人都对于白鹰都有种顶礼膜拜的感觉,凡事有冲突都想着礼让三分。
他顺势问出了多数人的疑问:
“您这么做有特殊的打算?”
张弛开口,只有三个字:“开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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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架涂着星条旗的c-47运输机降落在密支那城外的军用机场。
走下舷梯的正是盟军南亚战区的总司令——史蒂文森将军,艳阳之下,他戴着墨镜,脸上写满疲惫与不悦,但仍保持着作为军人的克制风度。
下午三点,张弛在会客室会见了这位老朋友。
“张将军。”史蒂文森摘下墨镜,和张弛亲切的拥抱了一下,“我们得谈一谈。那三个士兵的事...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张弛微笑着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场谈话。
战争期间,盟军在盟友国家的领土上驻扎是应有之意,但战后呢?
如果白鹰大兵一直驻扎在自己国家的领土上,那这新生的国家还会是个独立的国家吗?
而这次的‘抓人风波’就是张弛准备制造的,在未来的谈判中可以起奇效的第一张牌。
“当然,史蒂文森将军,您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落座后,张弛亲自斟茶,一如既往的客气,毕竟无论于公于私,史蒂文森都是位好上级、好朋友,哪怕现在双方立场之间有杯葛,两人的友谊也是不作假的。
寒暄过后,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史蒂文森眉头紧锁:
“首先,我必须代表驻扎在密支那合众国部队表示遗憾。那三位士兵确实违反了纪律,他们喝醉了,情绪失控,伤了人。
但他们也不过是些年轻人,是棒小伙,他们只是在异国他乡太久了,情绪...有时难以控制。
实际上,这种情况在联合王国,在高卢境内也时有发生,我不得不说,张,这次是你有些过激了。”
张弛放下茶杯,语气平稳却坚定:
“作为一个军人,我能理解士兵们面对的压力,我也知道他们年纪不大。但身为军人,遵守纪律不仅是美德,也是必须。
何况我们这边的警察,不少也是退伍军人,有家有口。
三名白鹰士兵打伤民警、意图猥亵平民,这不仅是纪律问题,还是刑事案件。
亲爱的史蒂文森,如果是在合众国境内,一群轮休的士兵,打伤了县警或者联邦警察,难道不是犯罪吗?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张弛的反问声并不大,语气也不咄咄逼人,这让本就理亏的史蒂文森更加难以反驳。
他只好避重就轻的道:
“尽管如此,他们是合众国现役士兵,受军法约束,也理应由我们的军事法庭审理。而不是派出宪兵包围我们的驻地,上帝啊,你差点开启了一场战争。”
张弛却一笑:“我们不是殖民地,也不是附庸。白鹰不是宗主国,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不是统属关系。”
张弛此话一出,史蒂文森就有些哑口无言,因为他很清楚,此时罗大统领正在谋划建立联合国,进一步打击约翰和高卢的全球殖民地体系。
而不管实际情况如何,所有参与U.N.的国家在名义上都是平等的,不分高低贵贱这个说法,就是此时最大的ZZZq。
他当然不能反驳,否则就是在拆罗大统领的台了。
张弛顿了顿,继续说道:
“合众国的外交人员、特派使团等自然享有外交豁免权,这是国际惯例,也是我们双方协定好的内容。但贵国普通的驻军士兵,尤其是刑事犯罪者,可不享有治外法权。
既然他们在我们这块土地上犯的法,那自然就得遵守我们当地的法律,由我们的法庭来审理。”
史蒂文森沉默了几秒: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得提醒你,你这是在玩火。上边的人不可能永远对你妥协,一旦形势发生变化,你们会陷入很危险的境地。”
这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史蒂文森能理解张弛的想法,但帝国主义之所以是帝国主义,就在于它根本不讲道理。
现在合众国需要张弛,需要安民军,自然可以暂时妥协。
然而未来一旦大环境发生变化,那又该怎么办呢?
张弛心里接受了老朋友的好意,但语气依旧平和:
“不,我只是在维护我们自己的法律,维护我们的民族尊严。我们需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能够接受理解一个原则——再强大的朋友,也不能为所欲为。”
气氛短暂凝固。
两人双目对视。
张弛从四星上将的那周围布满皱纹的双目中,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歉意、看到了纠结...
而史蒂文森则从眼前的年轻人那炯炯有神的双目中,看到了野心、看到了强势、看到了欲望...
片刻后,张弛率先稍稍缓和语气,轻轻敲了敲桌面:
“当然,我也不愿意你为难,我向你保证,我们会依法办案。不会刑讯逼供,不会私设公堂。
这三个人虽然猥亵未遂、袭击巡警,但好在后果并不严重,他们也没有动用武器,所以按照新的临时刑法,他们最多被判处罚款和服劳役。”
“不会有生命危险?”
张弛笑了:“我们又不是野蛮的鬼子,放心,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只要他们认真用劳动悔过,我相信几年后他们就会完好无损的被释放的。”
史蒂文森看着张弛,良久没有说话。
窗外阳光刺眼,蝉鸣不歇,仿佛密支那这块热土上,连空气都在发出燥热的鸣响。
他知道,这就是张弛所能释放的最大善意了。
至于白鹰大兵在盟友的土地上被抓,被审判,最终会导致国际上的舆论反响,以及合众国对援助安民军的态度的转变,他相信张弛已经做好准备去应对了。
于是,他慢慢点头。
“好吧,张将军。我代表南亚战区接受贵方的司法安排。但我会要求我们的人员在场,旁听整个审判流程。”
张弛起身,与他再度握手,神情不变:“理所当然。”
第440章 轰动全民的教育公债
密支那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毒辣,但在这个清晨,整座城市的气氛却异常不同寻常。
街角的报亭前,人群排起了小队。
年约五旬、穿着整洁蓝布长衫的老郑,早早地便排在队伍前边,手里紧紧攥着几枚硬币。
轮到他时,他一下子买了三份不同的报纸,摊开一看,果不其然,头版新闻无一例外,全是关于三名白鹰士兵在密支那地方法庭受审的大标题。
《安民军铁血执法,白鹰士兵终将受审》
《张弛将军强硬回击外邦特权,维护本地司法尊严》
《白鹰官方首度妥协,默认其无治外法权地位》
尤其是南华早报,更是对此事进行了详尽的报道,特约作家郁文更是进行文笔辛辣的社评。
‘帝国主义横行无忌的时代已经过去,此次事件必将成为未来平等新秩序的试金石。’
当然,也有些慕洋派发出评论,‘即便强如合众国亦知廉耻,其无愧于自由世界灯塔之名,恃强而不凌弱,是新时代的道德标杆’云云。
总之,这次对峙事件的消息如炸雷般迅速传遍整个南洋,传播至安民军控制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山城,乃至远隔万里的雾都和春都。
在联合王国的首都雾都,《泰晤士报》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言辞微妙:
‘密支那事件显示,南华军政体系正在形成强有力的司法主权意识。这场风波的处理方式,似乎为新时代的军事外交提供了新的范例?无论如何,对于接下来的发展,合众国是否会进行反击,我们将拭目以待。’
而在另一边的民国,左翼报纸则毫不含糊地表示:
‘张将军之所为,非但为密支那之人民伸张正义,更是代表所有被殖民、被轻视的东方民族,给予西方列强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白党的喉舌则在这件事上含糊其辞,毕竟就连白党高层自己,也在观望,等待着审判结果,等待着后续白鹰的行动。
若是白鹰不进行报复,不切断对安民军的援助,不停止与安民军的贸易,那么他们自然要打蛇随棍上,趁着这次事件一起对民国进内那些作奸犯科的白鹰大兵进行清算。
若是白鹰只是暂时妥协,后续进行了激烈的报复,那白党高层就准备偃旗息鼓,顺便再在舆论上对安民军的不自量力进行一波嘲讽。
然而对于南洋本地的华人来说,这不仅是新闻,而是民族尊严的一次回响。
此刻,安民军治下,无论是民众、士兵还是官员,他们心中都清楚一个事实。
那些为了讨回公道而出动的大炮、坦克,宪兵们的强硬行动,背后所展示的,不仅仅是军纪与权威,更是安民军作为一个独立政治力量,在国际舞台上敢于平视甚至对抗传统列强的决心。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带有政治意味的胜利。
哪怕是昔日趾高气昂的白鹰,此刻也不得不低头配合。
狮城中华会馆主席更是在一次茶会上激动地说道:
“五十年前,我们的先辈被白人警察当街鞭打,申诉无门;五十年后,我们的军队敢让白鹰士兵站上法庭受审,这是天翻地覆的大变化!”
这场风波仿佛点燃了什么。
按照计划,10月7日开始便是新一轮的教育公债认购阶段。
这原本只是财政部下属金融司与教育署联手筹措教育经费的一次尝试,起初预算是五百万刀,定期五年,年利率二厘。
由于中央银行还在筹备阶段,因此这次是由南华银行代为发行,发行对象主要是南洋各地的中上阶层。
但谁都没有想到,借着这次审判白鹰士兵的东风,这一纸债券,会引发如此规模的全民响应。
“公债一出,百姓赴义”有人在报纸上写下这八个字,当天就被无数人传抄、张贴、甚至印在旗帜上举到了街头。
认购热潮,自密支那起,迅速席卷曼德勒、仰光。然后是暹罗境内的曼谷,接着是马来半岛上的怡保、槟城、芙蓉、山打根,蔓延到柔佛海峡对面的狮城。
满腔热情四处蔓延。
就连还在鬼子控制下的古晋、棉兰、泗水等地的华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可惜隔着大海他们还无法参与。
街头巷尾,不仅是富商大贾捧着支票、银行存单来公债销售点认购,就连市井小民、工人、农夫、商贩们也纷纷前往销售点排队,十刀、几十刀的小额购买。
张弛站在密支那南华银行大楼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人潮,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动容。
楼下人群当中,有拄着竹杖的老店主,有带着孩子的妇女,有上身赤膊的劳工,还有刚从军营放假外出的士兵。
他们有的捧着皱巴巴的钱袋,有的甚至直接带着几块银元、几张纸钞,就为了认购一张或几张面额十刀的教育公债。
原定的五百万刀计划根本挡不住大家的热情,南华银行不得不紧急加印公债,并用军用运输机迅速运往各地。
很快,新成立的南华银行发布公告,新一轮‘国民教育公债’在短短三日内认购等值突破一千二百万刀。
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几位狮城当地的华人实业家在认购现场,在用金磅钞票购买了大额公债后,当众撕毁了自己拿到的债券纸质凭证。
面对周围围观的群众,他们高声大喊:
“我们买教育公债,不是为了贪图那一点利息,而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下一代能成为懂礼仪、知廉耻的人。是为了他们不做文盲,能够抬头做人!”
消息传出后引发巨大轰动,甚至还被摄影记者拍下刊登。
解放后的狮城,刚刚复刊的《星洲日报》甚至用了整整一个头版,刊登了大幅现场照片,最大字号的标题简短而有力——《为民族,不求还本!》
张弛闻讯后,当即召开记者会,宣布所有债券资金,将专款专用,用于:
在南洋各地新建120所公立小学;扩建南华大学,设立物理、化学两大实验研究楼;拨款支持仰光和狮城当地企业家联合发起的“工读结合私立学校”计划。
他在台上神色沉稳,话语却铿锵有力:
“教育,不是施舍,而是国家之本,是一个民族屹立于世界之林的根本。”
“未来,上至八十岁的老叟,下至五六岁的孩童,人人都有权力接受教育。”
这一番话,翌日登上各大报纸,成为一时金句。
第441章 筹建南洋大学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在张弛的这次公开演讲后,怡宝、槟城、马六甲、狮城、和丰当地的华人社团也开始迅速的自发行动起来。
即便这片土地刚刚被解放,鬼子才被赶走没多久,土地残破,生产也未恢复。
但办教育,办学校却已经成为了当地民众的共识。
由狮城闽省会馆牵头,数十个地方会馆集资,除了富商外,无数的工人、市民、三轮车夫、舞女等各行业的草根阶层,踊跃募捐。
上至富商巨贾,下至贩夫走卒,除了认购教育公债外,一共又筹集了350万美刀,由陈老大牵头,向张弛提交了一份筹建计划——南洋大学草案。
办公室内,张弛看着面前这位满面红光,仿佛一时间年轻了十多岁,浑身充满干劲的老人,也不由得内心感叹。
果然有奋斗目标,有希望才能使人年轻。
“陈老大,请喝茶。”
亲手给陈老大倒上茶水后,张弛开始翻阅这份筹建计划。
这所南洋大学规划占地一百亩,初期拟设工科、医科、师范三大学院。
甚至连初步校徽都已经设计好了,一只昂首怒视东方的麒麟,脚踏海浪,背负晨曦。
一看就是早有计划。
陈老大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浅饮一口后主动开口:
“这过去啊,殖民地总督府的那帮约翰佬,对咱们的华文教育不仅不支持,还大加打压。马来和狮城当地的华文教育全靠我们这些老家伙自己勉力支撑。”
“钱的问题还好说,约翰人一不批地,二不认证,我们也只能保证当地从小学到中学的教育。那些后生仔,中学毕业后,要么北上去民国的大学深造,要么去西方国家留学,连在家门口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我对不起他们哦。”
此时马来半岛上唯一的大学是马来亚大学,由爱德华七世国王医学院和莱佛士文学院合并而成,受殖民地政府控制,以昂撒语教学。
这所学校尽管受联合王国承认,加入了约翰联邦大学联盟,但其师资力量有限,且不用华语教学,主要供殖民地当地白人官员、商人的后代以及倾向他们的‘二鬼子’上学,将其培养成未来的殖民公务员。
因此当地华人早就期盼着能有一所真正的华文高校了。
放下筹建计划,张弛对着陈老大佩服的道:“以一己之力,支撑当地教育,陈老大高义,晚辈佩服。”
陈老大摆摆手:“我只是个挑头的罢了,哪里敢贪天之功,这都是大家的努力啊。”
说完陈老大目光炯炯的看向张弛,带着期待的问道:“这建校计划,你感觉如何?”
“非常好,我看行!”张弛拍手道。
哪怕这所南洋大学大概率会和他的南华大学争抢这个时代本就薄弱的高校师资力量以及生源,可看着眼前老人眼中的渴望,他又怎么忍心拒绝呢?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时间线里,二战后的狮城和马来当地华人也准备筹建南洋大学。
可约翰殖民者为了打压华人,竟然不许他们自己掏钱筹立大学,于是最后只好不以学校的名义注册,而是最后注册了个不伦不类的“南洋大学有限公司”。
这所大学的成立可谓受尽委屈,在之后的日子里,由于政治变化,其学历认证问题更是多次出现反复,直到其最终80年代被用昂撒语教学的星洲大学合并。
这所服务于南洋所有华人,用华语教学的学校就落得个如此下场。
而现在,张弛这个穿越者自然不会让历史重演。
“陈老大,你们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陈老大哈哈大笑,摸了摸胡子:“好,那老朽今天倚老卖老,就不客气了。”
张弛微微一笑,做出倾听状。
“首先是土地问题,你也看到了,规划占地一百亩,工科、医科、师范三大学院加上配套建筑,操场,食堂,宿舍楼,这要的不多吧?”
张弛心算了一下,不过是后世10几个足球场加在一起的大小,三分之一个鸟巢,差不多一个故宫,和后世那些动不动占地好几千亩的大学校园根本没法比。
于是他直接道:“不多,甚至还有点少。”
“但我们就筹集了350万,这地价...?”
张弛沉默片刻,拿出一张狮城地图:“哈哈哈,这有何难。”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随意画了个圈:“城西郊武吉知马这里,有大片空地和森林,原来地契都在约翰殖民政府手里,现在则是在临时市政管理委员会手里。我今天就做主,把这200多亩地都批给南洋大学了,分文不取!”
此时的狮城土地自然还不像后世那样寸土寸金,但张弛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也是相当豪横了,豪横的连陈老大这样见过了大风大浪的人都有些惊讶。
陈老大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这可真好,连以后扩建商学院和法学院的地方都留出来喽。”
张弛脸色一变,严肃道:
“不过,我们也要先约法三章。
这块地南洋大学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我可以保证三十年内南洋大学都可以无条件使用这块地,但这块地只能用来修建学校,校方不能拿它搞乱七八糟的来盈利。
而且虽然南洋大学是自筹资金的私立学校,但一样要受教育部的领导,南洋大学可以自行管理,但是要接收公家的监督。”
陈老大眯起眼睛,想了想后道:“行,我代替他们,接受这个条件了,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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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准备筹建南洋大学的消息就登上了各大报纸。
无数狮城、马来当地的年轻人兴奋的走上街头,高举旗帜进行欢呼。
“我们,也配有自己的大学啦!”
为了投桃报李,南洋大学筹建委员会甚至特意让张弛题词校名。
而校训则在民间投票后定为:“自强、博学、为民、立国。”
对此,张弛特别自己写了文章发表在报纸上,提出南洋大学将试行公私合办、实学为主的制度,不重文凭主义,鼓励实用技术与基层建设服务结合。
打造一所对全民有益的大学。
第442章 白房子的反应
“那群...那群黄皮猴子...他们竟然敢!竟然敢审判我们的士兵!?”
啪!
一声巨响,椭圆办公室那张橡木会议桌被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
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海军部长詹姆斯·福莱斯特,面色涨红,声音在室内回荡,连架子上的玻璃杯都跟着一颤。
新官上任的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这是对我们军队的公然羞辱,对整个合众国的挑衅。我们派教官、送枪送炮、还给他低息贷款,现在倒好,他反过来审我们的人?张弛那小子是疯了?”
坐在会议桌一端的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冷冷瞥了福莱斯特一眼,脸上没有表情。他穿着笔挺军装,身上徽章闪亮,和西装革履的福莱斯特仿佛站在了两个世界。
(欧内斯特·金是海军作战部长,军职,穿军装。海军部长则是文职,穿西装打领带。白鹰的总体规制和大宋很像,以文御武。)
在福莱斯特看来,此事中被羞辱虽然是陆军的士兵,但实际上丢脸的却是所有的合众国军人。
金将军也难以平静,他压了压嗓音道:
“说到底,那是我们的士兵,身穿合众国的军装...如今却被拖上了异国的法庭。无论他们犯了什么错,这事的象征意义太恶劣。”
骄傲的合众国军人怎么能被一群东方人审判?
“只是喝了点酒,犯了点错!”福莱斯特眼角抽搐,抬手比划道,“他们不是强奸犯,不是凶手,顶多是调戏一下女人。张弛他想借这件事树威?我们该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说完,福莱斯特一副‘敢杀我的马’的表情,看向国务卿赫尔。
主导战前外交,参与《大西洋宪章》起草的科德尔·赫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作为负责外交的国务卿,他确实计划了一些报复行动,包括推延张弛订购的浅水重炮舰和轻型航母的工期和交付工作,延迟后续贷款发放,撤走顾问团等一系列制裁动作。
并要求特使哈罗德进行传话,对‘肆意妄为’的张弛进行警告。
然而这些行动都被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否决了。
“先生们...”罗大统领的声音并不高,却比愤怒更让人紧张,那是一种压抑着不悦的冷静。
“张确实把我们的士兵送上了他们的法庭,但我们要注意到,民间的声音对这件事的看法...”
当下距离11月7日的大选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罗大统领深知,对于健忘的民众的来说,这一个月才是最关键的,任何行动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就会被杜威抓住机会大肆抨击。
而在座的各位部长、国务卿,都是政务官,而不是那种从基层公务员一点点升上来的事务官(职业文官)。
他们的任命全部是由罗大统领指定的,如果罗大统领不能连任,那么他们的高官之位也一样坐到头了,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因此当罗大统领搬出‘民间声音’的时候,他们都正襟危坐,等待大统领的下文。
罗斯福微微侧身,抬手拿起一叠报纸,随手甩在桌上。
“看看这些。”他语气淡淡,“从《华盛顿邮报》到《纽约世界报》,从左翼专栏到教会通讯,全都在夸我们‘尊重盟友、坚持法律’。”
几人拿起报纸,上边竟然都是些对于此事的赞美。
‘当年我们指责欧罗巴的帝国主义,如今若是容忍士兵在盟友领地胡作非为,难道不是双标?’
‘如果我们不能管好自己的部队,他们就会变成野蛮人。南洋不是我们的殖民地,那些违反军纪的耻辱行为,只会让整个文明世界看不起我们!’
‘在当下世界,公正是一种珍惜的美德,作为一个合众国公民,我很荣幸我的祖国有这种美德。’
‘我们不是帝国主义:合众国士兵接受盟友公正审判,展现文明力量。’
和后世不同,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两次拯救欧罗巴于水火之后,大量白鹰民众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认为,合众国是站在道德高地上的。
再加上张弛背地控制的媒体集团的煽风点火,以及和叶戈若夫相熟,在南洋有大量投资和利益往来的驴党南方州议员的宣传。
现在民间大量民众都在表达对‘依法办事’的钦佩,以及对于‘公平公正的领袖’罗大统领的赞美。
当然,也有部分保守派媒体在批评当局的软弱,炒作所谓的“合众国全球威信被挑战”。
但罗大统领不敢赌。
“就在国会大厦里,就在刚才,德州的众议员还在声嘶力竭的演讲,他说,‘南洋华人尊重我们的士兵,也希望得到同样的尊重。张弛没有公开羞辱这三人,也未任意处刑。他的要求很简单,一个国家的尊严,一个法律下的正义。’”
“很遗憾先生们,舆论已经发酵,我们现在最好不要冲动行事...”说着,罗大统领略带深意的看了福莱斯特一眼。
“亲爱的詹姆斯,现在你还要坚持制裁行动吗?还是说,你想给托马斯·杜威的竞选团队送上一份大礼?”
“重要的是因势利导。”顾问霍普金斯接过话茬,做出总结,“为接下来选举造势,我们现在塑造的,不再是一个战争总统。而是一个如同‘哲人王’那样的领袖,维持了世界的公平正义,真善与美...”
‘哲人王?’福莱斯特心里暗暗冷笑,‘等张弛真成了东方凯撒,你们就知道‘凯撒’会怎么对我们这些‘雅典人’动手了。’
当然,这话他也就在心里想想。
战争部长史汀神情严峻:
“没错,安民军那边并不是我们直属殖民地,他们刚刚赶走了鬼子和约翰人,有些敏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张弛对这件事的处理,虽不悦耳,但也在合理合法的框架内,尤其他还保证了士兵生命安全与公平审判。我们的任何报复行为都可能被认为是小肚鸡肠的小人行径,这会给杜威抨击我们的机会。”
福莱斯特涨红了脸,依旧喋喋不休:
“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狗娘娘养的,这样的盟友根本不值得相信,我们应该削减援助...”
罗大统领轻抬眼皮,淡淡道:
“然后呢?约翰人、高卢人,甚至北方的那头红色巨熊立刻就会趁虚而入。我敢打赌,一旦我们停止对张的援助,唐宁街十号的那个胖子立刻就会摒弃前嫌,挥舞着金磅将张搂进怀里。”
“那头红色巨熊更是巴不得我们显露出丑恶嘴脸,将张弛和安民军逼到他们那一边去,要知道他们对南方的土地可是觊觎许久。”
罗斯福叹了口气,目光略显深沉。
他揉了揉眉心,内心却很清楚。
张弛聪明、谨慎、节制,不像某些把军帽戴在脑门上就想当拿破仑的疯子。
张弛不想翻船,也明白谁给他造了这艘船。但最关键的是,这艘船现在已经能靠自己划桨了。
第443章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人家的狗?
这世界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三名白鹰大兵殴打巡警、猥亵妇女未遂的案子,随着法庭开庭,进行公开审理,整个南洋的舆论场再次被点燃,仿佛雨季刚至的热带丛林,被雷声引爆了万里惊雷。
民间的茶馆酒肆,码头工棚,乃至渔村庙会,华人们无不在热议。
就连很多土人也不得不承认,张弛是个优秀的领袖。
至少在他的带领下,这次所有曾经的被殖民者,都可以骄傲挺起胸膛、用浓重口音对西方人吼出一句:“No,去你m的!”
新解放的狮城和马来当地的华人更是因为这次审判事件和建立南洋大学的事,纷纷归心。
批原本犹豫不决的华人商户、马来乡绅、印裔侨民纷纷表示归顺与支持。
可就在一片喝彩声中,某些人的日子却开始不好过了。
在南洋各地的几家大宅里,饭桌上的鱼汤凉了,窗外的晚风拂过老藤,也拂不散屋里沉甸甸的闷气。
一些在约翰人的殖民时代,靠着抱约翰人大腿的本地华人、土着望族,如今正皱着眉、掐着算盘,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他们曾以为,南洋会照旧维持那套“白人坐头桌,华人望族管经济,土人和底层华人做苦工”的旧秩序。
张弛崛起时,他们选择了观望。
小子左右不过是一名从民国打出来来的军人,虽锋芒毕露,但未必真能扎根南洋。
“不要急。”他们在酒桌上说,“看看约翰人怎么回手。”
那时,他们心里盘算的是双边下注。
一边继续保留与约翰方的渠道,提供情报与物资。一边派代表与安民军试探接触,谈什么共谋未来。
直到吉大港一役,安民军出其不意的机械化迂回突袭,彻底撕裂了约翰人设下的防线,令殖民军仓皇败退、狼狈议和。
这场大捷犹如平地一声雷,但许多老狐狸仍按兵不动。
他们并非愚蠢,而是太过老谋深算。
“张弛厉害归厉害,但终究只是合众国的小弟。”一个槟城当地侨团会长在香炉前摸着佛珠嘟囔,“咱们还是再等等,等约翰人开口,承认我们是他们的公民”
比起做堂堂正正的南洋人,还是有一些老家伙想做约翰人的。
然而现在张弛取得的赞誉越多,越显得他们当初首鼠两端的行为像傻子。
包括丘首相在内,联合王国上层对于他们想做约翰人的反应却相当平淡。
就在这几日,联合王国的丘首相私下表态,对于未来东南亚殖民地的华人、身毒人、土着等,将统一授予海外属地公民权。
虽有名分,却无选举权、无迁徙权,亦不可在不列颠三岛本土定居、不可享有社会福利。
一纸声明,犹如耳光抽在这群墙头草脸上。
他们精心筹谋的上岸计划,最终换来的只是——“你可以做狗,但不能进屋”。
联合王国方面连哄带搪,语气之敷衍,连他们自己都感到了羞耻。
没办法,对于联合王国来说,张弛和安民军固然是叛逆,可如果给这些墙头草太多的优待,那和被张弛夺走南洋的殖民地又有多大的区别。
当下不列颠三岛上可还有近1000万约翰人在挨饿呢,哪里顾得上这些走狗。
对于这样的结果,有位素来自诩为约翰化绅士、一举一动都向殖民者看齐的本地矿主,当晚独自喝掉了两瓶雪莉酒,对着酒柜骂了整整一个钟头的“God damn”。
而张弛呢?他对此反应倒是简单。
在一次内部会议上,当陈振传报告这批旧商号“至今未表态”时,张弛哼了一声,把手中的钢笔搁下,淡淡道: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去当人家的狗。现在倒好,人家都懒得喂骨头。”
他语气不怒,却带着浓浓的鄙夷。
“以后他们想回来,也得看咱们愿不愿意收。”
对于这些好好的人不当,就想当狗,最后却连狗都当不上的家伙,张弛嗤之以鼻。
他不在乎谁来得晚——但他记得谁曾扭头就走。
他知道,要真正立国,不光得靠枪杆子和电台麦克风,还得掌握银行账本与市井口碑。而那些曾经首鼠两端的人,如今也不过是时代滚滚车轮下的一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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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仰光港口内,汽笛声夹杂着钢索绷紧的刺耳音律,在空气中回荡。
一艘悬挂着合众国星条旗的大型货轮缓缓驶入港湾,在港务局灯塔的指引下靠上泊位。
船体锈迹斑斑,舰艉高悬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甲板上,一个接一个的巨大木箱被起重机吊起,沿着轨道缓缓移动,稳稳地落在早已清空的卸货平台上。
木箱上标注着编号与“实木家具”标签,不少箱子上印着汉斯文洋码子,令围观的码头工人心中一阵狐疑。
旁边一辆内线轨道机车正冒着蒸汽咔哒咔哒驶来,随时准备起运。
“哟,这啥好玩意儿啊?”
“听说是从欧罗巴运来的高档实木家具还有古董啥的,那边也是战火连天,这些好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都廉价甩卖了。”
与此同时,一大批装满南洋本地产的天然橡胶的货柜正被快速吊上货轮,准备返航合众国。
而在那些卸下的巨大的木箱中,装载的其实就是合成人间谍布鲁斯在欧罗巴大地上发掘出的高价值战果——被拆解后的“V2弹道导弹实物。”以及一些其他武器实物。
很快,深夜中,一群宪兵秘密开进了码头仓库区,小心翼翼的运走了这些大木箱。
这些实物很快被分别发往了全国各地的军工厂和实验室。
数日后,密支那第一飞机制造厂内。
由于第一飞机制造厂拥有目前南华体系下唯一的大型风洞,因此V-2的弹体外壳以及一些其他的好东西,都被送到了这里。
厂房内,一枚被拆除弹头装药与推进剂的“V-2”正被用吊车缓缓放在检修架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复仇武器?”一位青年技术员仰头望着这根巨大的黑色金属圆柱体,眼神中透着敬畏。
“嗯,代号A-4火箭,全长14米,最大飞行高度超过80公里,射程320公里,可携带近一吨高爆战斗部。”
老工程师老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语气里透出不加掩饰的兴奋。
“你再看看这些——”
第444章 汉斯黑科技(1):HS-293型空射制导鱼雷
老高带他转到另一边,那里放着五枚形态更为奇特的导弹。
众多白大褂正在如同看西洋镜一般在围观。
它们体型远小于V-2,细长的弹体中部配有扁平弹翼,尾部还有导流鳍与一个形似火箭喷口的结构,整体造型有点类似长了飞机翅膀的鱼雷的奇怪物件(图)。
“这东西也是导弹嘛?怎么看着比复仇2(V-2)小这么多?而且弹体中部还有飞机翅膀?”一位白大褂奇怪的自言自语道。
另一个白大褂则掏出本子,开始一边用铅笔画草图临摹眼前实物,一边嘀咕:
“这东西...我怎么看着有点像飞机,又有点像鱼雷?”
“遥控飞机?我瞅瞅这是个啥。”又有一位精通汉斯语的白大褂,开始翻阅打包而来的各种文件资料。
老高直接开口道:“这是汉斯人的hS-293滑翔制导炸弹,或者按我们新的命名法——空射反舰导弹。”
在汉斯人发明hS-293之时,全世界都还没有“导弹”这一词汇。
当时,汉斯科学家将hS-293这款空对舰导弹称称之为空中鱼雷。
至于V-2弹道导弹则是代号复仇武器-2型,或是叫A-4实验型火箭。
而在安民军这里,张弛自然是直接拍板,这些制导武器就命名叫‘导弹’。
而这款hS-293,则是亨舍尔公司在Sc-500(500KG重)型普通航空炸弹的基础上,安装了轻质合金的弹翼和尾翼,又加装了无线电指令接收和发射系统,做成的滑翔制导炸弹。
而这批从欧罗巴境内,和V-2弹道导弹一同运来的hS-293实物,则是较新型的hS-293A1型(图),该弹不仅气动外形进行了优化,更加接近现代反舰导弹的外形,其尾部之下还加装了固体火箭发动机,射程大幅度提升。
至于那些被党卫军的豪斯曼出卖,而同样落入安民军手中的制导系统工程师,他们虽然也被押上邮轮送来了仰光,但由于其拒不配合,中央情报司的特工只能先‘熬鹰’了。
实际上,汉斯内部的hS-293此时已经发展到了hS-293d型,在弹体首部加装了电视摄像头,用无线电将图像传回载机,使轰炸机组可以在恶劣天气下,一边观察弹体前方景象,一边调整飞行轨迹,对目标军舰进行攻击。
“这也叫导弹?我还以为是哪个孩子的风筝被做大了。”
作为战争中的应急产物,hS-293的气动外形自然没有经过太精细的打磨,整体还保留着Sc-500型航空炸弹的外形。
老高摆了摆手,对着众人道:“别看外形凑合,这东西在比斯开湾可干翻了好几艘约翰护卫舰。只要没被无线电干扰命中率能达到四成,比空投鱼雷和水平轰炸下的无制导炸弹高出天壤之别。”
历史上,这些空射反舰导弹,主要由he-111、he-177、do-217等轰炸机携带,在低空发射。其弹尾有一个红色照发光管,可帮助飞机内的射手目视进行引导。至于其无线电接收装置,则较为简陋,容易受到大功率无线电装置的干扰,失去控制。
不过作为一款实战化的导弹,hS-293的战果依旧不差。在比斯开湾的对抗中,其击沉2艘,击伤多艘约翰护卫舰。另外在其他海域更是多次击沉约翰驱逐舰和商船,在无干扰的情况下命中率约40%,远强于无制导的空射火箭或鱼雷。
可以说,hS-293和另一款遥控制导炸弹弗利茨-x一起,成为了汉斯帝国的制导双煞,开启了反舰作战的新纪元。
而如今,整整5发,拆除了弹头装药和火箭燃料的hS-293A1型导弹实物就摆在密支那第一飞机制造厂的实验室中,任由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上手把玩研究自己的一切内在秘密。
那青年技术员,刚刚从白鹰普林斯顿大学学成归来的赵德海若有所思的道:“这么说,还是比不上俯冲轰炸的准度了?”
他身材修长,鼻梁高挺,眼睛炯炯有神,虽然也穿着白大褂,却与四周的油污和燥热格格不入。
作为高材生,那些理论他一套一套地讲得头头是道,但如今面对这些冰冷的战争产物,他还是显得有些生疏。
老高淡淡一笑,仿佛早就知道众人会有这样的疑问。
作为空射导弹研发项目的总负责人,他能比这些普通科研人员接触到更多的情报。
他很清楚,随着无线电六所那边完全攻克了小型化Vt引信和火控雷达的技术难点,空中轰炸的形式即将进入新的纪元。
“我只能说,传统的俯冲轰炸,将很快成为一种自杀式的攻击方式,未来各大国的防空力量都将可以轻易的拦截进行深俯冲攻击的飞机。唯有更安全的高空轰炸,和我们正在研发的空射制导武器,才是未来空对地、空对海攻击的理想方向。”
赵德海蹲下来,仔细看着尾部的无线电接收装置:“这套系统看起来很原始...我们能仿出来?”
“仿是随便仿的,但问题是——”老高顿了顿,朝上头比划了一下,“上边的意思是不能光仿,还要超过。”
赵德海刚刚归来没多久,因此不清楚南华体系在电子设备方面的开发能力,老高却是门清,以无线电六所的实力,这种老式的无线电接收装置和控制系统,分分钟就能仿制出来,稳定性还更高,体积更小。
不过张弛可不准备让下边直接一比一仿制这种导弹。
毕竟hs-293A型和弗利茨-x投弹后都需要飞机内的射手握着摇杆,进行的一段时间的引导操控,这段时间内,载机必须滞留在战场上空,而不能离开。这势必会让载机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再加上未来各国多多少少都会点出无线电干扰的科技树,单纯仿制使用这两款产品只能是一种嫌飞机和飞行员多的无脑行为。
第445章 研发我们自己的主动雷达制导空对舰导弹
张弛的想法是,去芜存菁。
战争雷霆系统中,白鹰科技树上,VI级载具【A-4b天鹰舰载攻击机】(图)上就有AGm-12b型‘小斗犬’空对地(舰)制导导弹可以挂载。
只不过这款小斗犬空对地(舰)制导导弹(图)虽然是白鹰在60年代才开始列装的制导武器,但其制导方式和hS-293A并无太大差别,依旧是采用目视跟踪无线电指令制导,需要武器操作员全程操纵摇杆,控制导弹飞行方向。
相比hS-293A,AGm-12b‘小斗犬’最大的进步就是气动布局,其采用鸭式布局,弹体前方为控制方向的较小鸭翼舵面,后部则是保持稳定的十字型尾翼。
由于换装了预包装液体火箭发动机,其最大速度可达 2.4 马赫,但射程依旧只有12Km左右。
在60年代安南战争的实践中,其最大的问题依旧是制导方式。目视意味着只能在大晴天作战,下雨、阴天,但凡天气不好一点,载机根本目视不到自己射出去的导弹。
而在安南或者说南洋这块地理单元内,亚热带风暴,台风,连绵不绝的暴雨那都是家常便饭,这意味这款导弹的实用能力大打折扣。
而其载机A-4天鹰又是一款单座亚音速喷气机,飞行员想要使用AGm-12b‘小斗犬’,就必须保持针对目标的浅俯冲平飞,在这期间,其精力只能用在引导操纵AGm-12b导弹上,而无心顾忌操纵飞机。
这期间,就连地面上北面某个大国援助的37mm、57mm高射炮,采用目视射击都能轻易击落这傻傻直飞,毫不机动的载机。
更别提安南北边另外某个大国援助的萨姆2地空导弹了。
至于为什么堂堂世界第一的合众国,在二战结束后接近20年后,只拿出了一款类似纳粹末期的目视跟踪无线电指令制导的空对地(舰)制导导弹?
那就不得不提战后在白鹰三军军界中流毒一时的‘原子弹万能论’。
历史上,白鹰方面在缴获hs-293后,海军牵头开发了同样规格,代号‘石像鬼’的空射导弹,其拥有1000磅的穿甲战斗部,搭配一部固体火箭发动机,射程8km。
本来这款石像鬼前程远大,白鹰可能提前十多年就列装一款可用的无线电制导空舰导弹。
结果随着战后白鹰三军分立,拥有投掷核武器能力的空军拼命鼓吹,声称军费只要用来研发b-52超级轰炸机以及采购核弹即可,空军就能‘核平’一切战争。
这就导致海军所能获得的资金急剧减少,就连超级航母cVA-58“合众国”号都被砍了预算,最终导致‘海军上将造反事件’,‘石像鬼’这款小小的空射反舰导弹自然也被终止研发。
不过这对张弛来说倒是个好消息,毕竟这意味着白鹰自断手脚,只要白鹰空军依旧鼓吹‘原子弹万能论’,‘海军上将造反事件’依旧发生,那么白鹰在冷战早期将无任何可用的空射制导对舰武器。
至于hS-293A、AGm-12b这些目视跟踪无线电指令制导武器的缺点,张弛自然是一清二楚。
因此他不准备一比一仿制,而是要在hS-293A型的基础上,凭借超越当前年代的晶体管生产与设计能力,最终目标是一款可以由大型轰炸机如b-17、b-29、雅克-28挂载,惯性制导,主动雷达在末端锁定目标的,类似上游-1型那样的主动雷达制导空对舰导弹。
就像他在内部秘密会议上说的那样:
“电视制导、无线电遥控、雷达制导、红外制导、激光制导这些东西,合众国要是全力上马,也就几年时间就能赶上汉斯人的进度。我们如果不抓紧超前部署,未来再想逆袭就难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接下来的50年代里,短暂的获得对合众国的技术优势!”
打铁还需自身硬,除了原子弹这个‘最终手段’,提前抢跑研发制导武器才是他的另一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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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场别开生面的技术碰头会就在张弛的要求下召开。
包括负责弹体气动外形、动力装置研发的第一飞机制造厂,自动控制系统、陀螺仪以及制导雷达研发的无线电六所,负责基础材料的南华钢铁集团,各科研生产机构都派来了可靠人员参加这场保密会议。
不过这场会议的主角,还是担任项目总工的老高。
没有多余的废话,向列席旁听的张弛点头致意后,老高直接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内挂着的黑板前,直接道:
“总的来说,如果要研发反舰导弹,那就要解决4个大的子系统上的难点。”
“首先是制导系统,无线电六所已经生产出了小型化的无线电信号收发装置,如果单纯复刻hS-293,那可以说已经够用了。但我们的目标更高,我们要的是‘射后不管’!”
“关于这点...”来自无线电六所的工程师举手示意后,直接发言,“我们的晶体管单脉冲雷达完全可以从空中锁定一条长度大于100米的驱逐舰以上舰船的信号,不受海面杂波的干扰。”
“问题是,如果要塞进空射导弹里,那么雷达整体结构以及天线都必须小型化,100cm级别还好说,更小的直径还有困难。”
和目视手动制导不同,雷达、电视、红外制导这些方式,都需要把导引头放在导弹头部,这对线电六所的天线小型化设计能力无疑是一个挑战。
老高看了张弛一眼后,点头道:“我们今天这个会就是为了初步定下新武器的参数。为了空射,这款导弹的弹径最好不要大于空射鱼雷的尺寸,初步定在小于600mm,你们的天线必须缩小到400mm级别。”
说完,老高看向无线电六所的工程师:“纳粹的陀螺仪技术你们掌握的如何了?”
那工程师摇了摇头:“没有任何难度,有V-2导弹的陀螺仪实物,再加上我们最新设计的集成电路,足够搞出能够自动化修正弹道的惯性制导系统了。”
老高满意的点点头:“第二个难点是动力系统与气动外形。”
说完,他看向了坐在自己空出的座位旁边的赵德海,后者在留学白鹰期间专攻机械工程、燃气轮机,对于流体力学有着深入的理论研究。
第446章 海鹰1号和海鹰2号
会议室内灯光明亮,众人长条会议桌坐成一圈,桌上摆着一堆蓝图和技术图纸。
作为从白鹰归来的高材生,赵德海今天第一次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出席导弹研制的专题会议。
他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鼻梁上的眼镜反着灯光,神情中透出几分自信与兴奋。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喉咙,一改往日低调,朗声道:
“咱们就从动力单元讲起。各位,我厂现在对固体火箭发动机的研究,说句不谦虚的话,已经相当成熟。针对不同用途,无论是火箭弹、导弹,还是增程炮弹和单兵RpG,我们都能拿出成型方案。”
他手指轻点桌上的图纸,一抖手拉出一张折叠图:
“这是我们厂正在测试的‘双腔增压型’固推方案,燃速稳定,制造工艺也相对成熟。”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脸色微微一正:
“不过,各位要注意一个致命缺陷,固体火箭发动机只能点火一次,而且点火之后,燃料会迅速燃尽。”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德海扫视一圈,继续道:
“哪怕我们对弹体气动结构进行优化,导弹最大射程也就十几公里。换句话说...”
他一指图纸上的标注数字,“打出去噗的一声就没了。”
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笑,几个工程师没忍住互相使眼色,显然被他这生动比喻给逗到了。
此时,老高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问题我知道。”老高一边说,一边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稳重,“但根据我们现在的作战需求,新型空对舰导弹的射程初步指标就定在十五公里。这个射程,火箭发动机完全够用了。”
他略微扬眉看向旁边的钢铁集团代表:“而且,这种发动机结构简单,生产方便,燃烧时间短,对材料耐热性能要求也不高,五六秒扛住高温就行,对吧?”
那位技术专家是个满脸油光、脸颊有些浮肿的中年人,听到这话立马点头:
“没问题,炉温一调,模具一换,我们一个车间一个月能给你造出一堆来。”
赵德海却没打算就这么退让,他立刻接上话头,眉宇间多了几分锋芒:
“没错。但咱们不能光盯着现在。未来作战环境会越来越复杂,我们要注意到,无论是白鹰还是鬼子的舰载对空警戒雷达,都有着数十乃至近百公里的探测范围,更不用提我们的雷达了。”
“如果导弹射程还是十五公里,我们的载机还没进入射程就会提前暴露,提前给敌人反应时间。别说发射导弹了,还没靠近对方航母战斗群,就已经被标记跟踪。”
会议室里几个空军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轻轻点头。
赵德海继续发力:
“哪怕我们的导弹拥有超音速突防能力,但载机本身不行。b-25的飞行速度相比战斗机就是个慢吞吞的大胖子,一旦遭遇拦截,跑都跑不掉!”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里发紧,虽然赵德海所说没有明确指出假想敌是谁,但在座的国防工业人才们心里都一清二楚,安民军未来最大的国防压力来自于哪里。
毕竟就当下小鬼子联合舰队剩下的那点大船,开进深海区域还好说,要是进入南洋沿海地带,安民军空军蜂拥而至的攻击机靠着空射鱼雷和俯冲轰炸就能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根本用不上空对舰导弹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张弛听着听着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轻敲桌面:
“小赵,那你说说你的打算吧。说了这么多,看来你心里早就有数了?”
赵德海听到大佬点名,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今天他就要一鸣惊人!
他啪地一声打开随身带来的皮夹文件袋,抽出几页画满涡轮结构图的纸张。
“我在普林斯顿读书时研究的课题就是燃气轮机技术,涡轮喷气发动机我也参与过设计。这种发动机相比固推,同等体积下,虽然瞬时推力没那么猛,但胜在续航和可控。”
说着,他走到黑板前,唰唰唰画了一套涡喷导弹的简化示意图:
“发射时最大推力起飞,加速后减功率在空气稀薄、阻力较小的高空巡航飞行,节省燃料。末段启动雷达制导系统,导弹锁定目标,再最大出力俯冲攻击。”
“导弹体积控制在空射鱼雷大小,前段战斗部,中段燃油,后段是发动机,射程轻松突破四十公里。白鹰当前舰载对空雷达的稳定探测范围差不多也是这么远。”
他扫了一眼海军参谋:
“也就是说,当敌人的雷达发现我们的飞机时,我们的导弹也已经脱手了,载机开始返航,来不及拦!”
“如果放大弹体,虽然无法用载机携带,只能在岸边发射,但射程可以进一步增长到100Km以上,到时候敌人的舰船被攻击了,都找不到我们是从哪里打的他们。”
海军参谋听到这个结论眼睛一亮,激动地握拳一锤桌子:“好!这才叫最大限度的保护了我们飞行员的生命啊!”
另一位工程师皱眉道:“赵工,你这设计......怎么听着像一架小飞机啊?还是不用飞行员的那种。”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轻笑。
老高也笑了,点头附和:“确实像。你这思路跟汉斯搞的V-1有点像,都是飞出去在天上巡航的那种。只不过V-1那玩意是单脉冲喷气,引擎结构比涡喷简单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凝重:“你这方案确实好,但难度太高。别说别的,光那涡轮叶片材料就得把我们钢铁厂折腾得够呛。”
果然,这时南华钢铁集团的那位技术专家,向张弛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无论是能够长时间耐超高温的镍基合金,高强度的镍铬钼钢,还是涡轮叶片所需的精密铸造锻造技术和产线,张弛虽然通过系统中的工业兑换券,提供给了南华钢铁集团。
但这些高精尖技术依旧不是瞬间就能掌握的,生产效率和成品率短时间内上不去,要是真的研发对舰巡航导弹,那南华钢铁集团身上的压力可就大了。
张弛则摸了摸下巴,心里不得不感叹,当代人的智慧也不能小看啊。
其实赵德海说的,就是后世的巡航导弹,不过射程变长以后,对于制导、飞行姿态控制等一系列问题都提出了更大的挑战。
而且,最关键的是,安民军当下没有研发出可靠的涡轮喷气发动机。
转念一想,张弛瞬间做出了决定:
“小赵的思路不错,不过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作为咱们自研的第一款导弹,还是不能好高骛远,就选火箭发动机吧。作为一款武器,能批量造的出来,打的出去,才最重要。”
“至于小赵你提出的这个思路,先记下来,以后涡轮喷气发动机的研制有进展了再说。”
想了想,张弛道:“我看这样吧,这个空对舰弹道导弹计划,就代号‘海鹰’好了。使用火箭发动机,掠海攻击的这款,就叫海鹰1号。至于小赵你提出的这种,就叫海鹰2号吧。”
第447章 我们的大海
老高拍了赵德海几下,把这个突然一鸣惊人的后生赶回了座位,继续道:
“第三个难点是战斗部与引信设计,类似hS-293这样的传统设计,虽然弹头装药高达近300kg,但其没有穿甲能力。”
说着,老高在黑板上画出了hS-293的简图,其是在普通航弹基础上发展而来,弹头就是椭圆形。
众人看向黑板,一目了然。这样的设计对付驱逐舰、轻巡、无装甲航母还行,对于重巡、战列舰这样拥有厚重装甲的舰船自然杀伤力有限。
“因此需要设计专门的半穿甲战斗部,采用延迟引信技术,确保穿透舰体后内部爆炸。”
南华钢铁集团的那位技术专家这时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们吧,这方面我们已经有很丰富的经验了。”
老高欣慰的点点头,继续道:
“最后就是弹体外形设计和发射平台的适配,hS-293的原始设计过于凑合,为了确保对舰船的杀伤力,这款‘海鹰01’最好拥有低空掠海飞行能力,然后对目标舰船的水线附近进行攻击。
具体外形设计由我们一飞厂的风洞实验所和设计小组负责。至于发射平台的适配就要看海军的了。”
“没问题。”那个海军参谋一脸兴奋,充满了对新武器的期待,“我们的各种飞机,什么b-25、b-17、pb4Y你们随便试,随便加挂架!”
众人忍不住笑出声,会议室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笑声中,张弛也忍不住嘴角微扬,眼神却变得沉思起来。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片刻后忽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黑板,右手一挥,把赵德海刚才的发动机示意图扫到一旁,黑板哗啦一转,露出干净如新的另一面。
他转身,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既冷静又炽热的光。
“大家不是军人就是军工人,研发海鹰系列反舰导弹,说到底,我们要解决的,是一个根本性问题——制海权。”
说到这,他抄起粉笔,刷刷几下写下三个大字。
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小字,不是看谁的舰炮最大,而是看通道在谁手里。
众人都正襟危坐,看向张弛。
他转过身,神情一正,语调低沉而有力:
“制海权,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控制海域。这种控制是积极的、建设性的,目的是保障我方和盟友能够稳定地使用这片海洋,进行商业航运、资源开采、兵力投送,乃至文化交流。”
“现在的联合王国、白鹰、还有我们打过的鬼子,都是走的这条路。为了实现目标,他们铺设大量海军基地,建立了从驱逐舰到战列舰的全套舰队系统,用主力舰的存在、舰队协同、后勤基地网络、商船护航,来稳稳掌握一条条海上交通线。”
张弛边讲边在黑板上画出一张粗略的世界地图,用红色粉笔标出各大海军强国的基地节点。那线条从直布罗陀到马六甲,再到珍珠港,一条条红线像锁链一样拴住了世界。
“其中做得最成功的,是联合王国。”他说着,笑了笑,“十九世纪,他们干脆把这种统治叫做——‘不列颠治下的和平’。凭借一艘艘军舰和基地体系,他们确保了殖民地之间的连通,也保障了金融、资源、工业三位一体的帝国循环。”
“我们也要注意到,不是有军舰就行。一战前的汉斯就是挑战者,他们建设了庞大的公海舰队,却无法打赢决定性海战,最后随着彩虹行动中公海舰队在斯卡帕湾悲壮自沉而宣告失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坐在后排的记录员在奋笔疾书的莎莎声,显然他在进行会议记录。
“至于白鹰,他们追求的是东西两岸大洋的制海权,而鬼子追求则是绝对他们所谓绝对国防圈内的制海权。当然现在鬼子的制海权已经千疮百孔喽。”
众人纷纷轻笑。
至于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白鹰则在战后靠着傲视全球的海军,布满全世界的各类军事基地,获得了全球制海权。
想到一直到某个大金毛上台,白鹰海军才在拖鞋军手里栽了跟头,航母的护航军舰为了拦截导弹,把自家舰载机打了下来。
张弛的嘴角也忍不住轻轻抽动。
“可并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能力追求这种制海权。”张弛眼神一转,语气一收,“还有第二种,那是破坏性的。”
他停了一下,换了一根粉笔,在地图上重重地打了几个叉。
“第二种制海权,是把海域变成敌人也不能用的地狱。我们不求我用得上,只要你用不上。”
“典型就是汉斯。”他扫了一眼坐在侧边的几位海军情报系统军官,“一战后期的汉斯和新上台的纳粹都没能力搞定不列颠的舰队,完成海狮计划,登陆不列颠三岛。于是他们转头造潜艇,搞无限制潜艇战,见商船就沉。”
“这种破坏性制海权的核心目标就是剥夺敌方对海域的利用能力,汉斯的潜艇战效果拔群,一度让不列颠的海上补给线断裂,只能靠白鹰的‘护航船团’救急。可见,破坏性制海权仍是弱势海军对抗强权的理性选择。
但我们也要注意到,其效益取决于体系对抗能力而非单一兵种表现。最近,随着盟军的新型声纳,以及海上反潜巡逻的常态化,汉斯的潜艇战已经远没有之前那样的巨大战果了。”
后世的‘空潜快’理论也是基于此,放弃远海,专注于让敌人无法进入近海的区域拒止战略。
他点了点赵德海:“你刚才说的那种导弹,就叫巡航导弹吧。它如果部署在岸基、大洋中的岛屿、甚至舰船上,形成区域拒止火力网,那敌人敢靠近我们的近海,就得等着挨炸。”
但这种大型巡航导弹的开发需要时间。我们如何取得对周围海域的控制权却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根据hS-293,完善我们自己的空对舰武器。
再加上雷达网络、携带空对舰导弹的飞机、足够多的潜艇和快艇,这就叫空潜快战略!”
“我们现在的情况,正适合这个策略。资源有限,大型军舰不多,人员也还在培养中,建造能力也暂时不够。
空潜快,投入小,见效快,风险低。能打能撤,能咬能跑。”
见到众人纷纷点头,张弛决定继续抛出新的思路。
他有系统在身,又有提前这个世界70年的眼光,自然不会在局限于单纯的拒止战略,尤其是南洋的地理就决定了,海运的重要性。
“当然,空潜快只是当前阶段。未来呢?”他眼神一沉,手中的粉笔划出一道横线,“未来,我们要真正拥有完整的制海权。”
他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新项目:喷气式舰载机、舰载导弹、航母打击群。
“海鹰01是空军打的,海鹰02是地面打的,那接下来呢?为什么不能让舰船来发射反舰导弹?”
这天剩下的时间,在张弛的带领下,工程师、科学家和军人们充分畅所欲言,探讨对于未来制海权以及各种武器的想法思路。
张弛很清楚,他或者说安民军,未来独立建国的国防军,必须拥有完整的制海权。
第448章 苏门答腊的游击队
海风吹过,夜色如墨,月光泼洒在海面上,泛起银色的碎片。
潮水一波一波地拍打在沙滩上,发出刷刷的声响,宛如低声细语。
整片沙滩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寄居蟹孤零零地从沙丘后爬出,又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缩回壳中。
这里是邦加大岛外的一座无名小岛,地处于苏门答腊岛旧港东北处外海,距离安民军解放的星洲直线距离450Km以上。
几间斑驳的茅草屋散落在岛中央的椰林边缘,夜色下更显孤寂。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远方的雷声滚动。
椰林中有人抬头看了看夜空,星光被某种黑影掠过,那不是风,那是飞机。
“来了。”一声低呼打破夜的宁静。
火光倏然亮起,几道黑影从树林中飞奔而出,分别奔向事先堆好的柴堆。他们手持火把,动作熟练地将干柴点燃。
“点第三组,快一点,风向变了!”有人大喊。
几分钟内,三堆火焰在沙滩上腾起,仿佛三盏引航的灯塔,熊熊燃烧的火光直冲夜空,照亮半边天际。
“这里是渡鸦-01,已目视地面信号,准备进入空投航线。”
驾驶舱内,正副飞行员对视一眼,一起拉动操纵杆,控制飞机改变航向。
安民军的c-47运输机编队穿破夜幕,排成整齐的楔形阵列,盘旋一圈后,自东南向西北直线飞行,一字长蛇般掠过海岛上空。
机舱内的空投员手握缆绳,神情紧绷,随着红灯转绿,舱门打开,他们迅速将一个个木箱推出机舱。
咔咔咔。
滑轮转动的声音与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下一刻,无数白色伞花在空中缓缓盛开,宛如夜空中绽放的无声礼花。
专门的空投用木箱挂在伞绳下,缓缓降落。
地面上不少土人直接跪地祈祷,在愚昧的他们看来,那哪里是什么空投,明明是天神降下的宝物啊!
剩下的一群人则抬头仰望,也顾不得天上的飞行员是否能看见他们,不少人激动得向天空挥舞双手,有的干脆跳脚欢呼。
有个小个子的华人游击队员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浪漫的空投了!”
“浪你个头,收声,想被鬼子听到啊,还不快去接货。”旁边一个老队员一脚把他踹进沙里。
“哪里有鬼子?最远的都在百里开外呢。”小个子抱怨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冲向沙滩。
落地的木箱一个接一个砸进沙滩,有的落点稍远,一头扎进椰林或大海,有人立刻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割掉伞绳,抱住木箱。
一个身形精悍、身穿南洋渔民短打的汉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挥手招呼几个队员搬箱子。
虽然的他的穿着打扮仿佛南洋沿海常见的渔民,然而他露出的四肢上却有腱子肉,脸上虽然涂黑,但双目在火光下炯炯有神,显然不一般。
他就是林来生中校,几天前刚刚从星洲港口出发,经过三次转船,在夜色中秘密登陆岛上。
如今的他,已经是参谋部第二作战情报局下属南洋战略情报处的行动科副科长,此时前来就是为了与岛上的游击队取得联系,为后续安民军在旧港的登陆行动打前站。
林来生蹲下身,抽出别在腰带上的一根铁撬棍,拿起撬棍,利落的撬开了木箱。
探头一看,火光下,箱子里正是他们急需的各种武器。
另一人也奔跑到他身边,正是这支游击队的领袖,一位平平无奇的白鹰电气工程师哈里曼。
他和前尼德兰殖民地少尉卡伦一起,拉起来一支数千人的游击队,这支游击队主要由当地土人和大城市里逃出来的华人组成,隐匿在苏门答腊的乡间和周围的小岛上。
这个高鼻深眼、满脸胡茬的白人男子笑着走来,一边咀嚼着烟草叶,一边拍了拍林来生的肩膀:“嘿,伙计,怎么样?”
林来生扒开木箱里的填充物,掏出了什么,转头扔给了哈里曼。
哈里曼接过一看,正是m3冲锋枪,他兴奋的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
“太好了,我们终于有点像样的武器,而不是那些破铜烂铁了。”
“你们之前是用什么武器撑着?”林来生随口问。
“一些尼德兰人留下的老毛瑟,外加几只从鬼子那缴来的三八大盖。用一次少一发子弹,还得靠祖传的咒术吓人。”哈里曼摊了摊手。
“咒术?”
“我们让村子里的巫师在枪上绑鸡毛,假装是‘护枪咒’,说是能让子弹打得更准。你知道的,对于这里的一些人来说,枪就是一种能够发射致命魔咒的魔杖。”
林来生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因地制宜。”
“俗话说的好,在罗马就要表现的像罗马人,这里的吹箭、梭镖一样能杀鬼子。”哈里曼拍拍木箱,“当然,还是比不上这些。兄弟,你们这次是真的救了我们的命。”
通过手搓电台,他的队伍很早就联系上了麦大帅的太平洋战区司令部,可惜后者对这支杂牌游击队并不看好,尤其当麦大帅得知这支游击队的领导人,只是个前海军陆战队下士,现电气工程师之后。
于是这支游击队虽然人数众多,但缺乏武器,在鬼子的围剿中艰难度日,全靠躲在鬼子不愿意前往的犄角旮旯才存活下来。
终于,随着安民军解放星洲,大放异彩,哈里曼这才想起求助于安民军。
正好张弛准备接下来登陆旧港,夺取苏门答腊岛上的油田,缺乏情报和地头蛇带路,双方一拍即合。
而这次的空投,就是安民军展示的‘诚意’。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林来生环顾四周,竟然有几名游击队员正在争抢降落伞的布料。
有人扯住一角死不撒手,另一个则用当地语言大声嚷嚷:“这块是我先看到的!”
林来生皱眉,哈里曼连忙解释:“他们都是穷苦出身,连裤子都要轮着穿。降落伞的尼龙布,对他们来说比枪还值钱。”
“我看以后得专门给你们空投布料。”林来生嘀咕着,对这些缺乏军纪的游击队的表现有些无可奈何。
如果是他的兵就好了,看来想要完成任务,他还得让老家再给他空投一批队员过来。
哈里曼一边指示基层军官维持秩序,尽快把空投物资转移走,一边耸了耸肩:“文明世界的边缘,就是这样,不是吗?”
实际上,在过去降落伞包还是丝绸造的时候,就连白鹰的伞兵在空降后,都会偷偷尝试把伞包藏起来,留着给老家心爱的姑娘做婚纱。
倒不是白鹰奢侈,而是比起一般布料,只有丝绸做成的降落伞够轻够顺滑。
后来由于丝绸太贵,且不耐用,最终这才换成了人造的尼龙材料。
沙滩上的吵闹还在继续,林来生站起身,望着这一片忙碌、狼狈却充满希望的场景。他的目光越过沙滩,落在远方漆黑的海面上。
苏门答腊岛就在海的对面,而他身后就是星洲,这片海洋很快就不再是阻隔,而是即将被打通的战略通道。
此时正是10月22日,根据白鹰方面传来的消息,其海军主力已经和鬼子联合舰队在吕宋岛外海展开了决战。
第449章 林来生可乐释兵权(准备百万书测、求礼物求推荐)
沙滩上的火光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堆被熏黑的木灰和零星碎布。
大多数空投物资都已搬入岛中央那片简陋的聚落,一处由茅草和竹子搭建的“营地”,从高处俯瞰,像极了哪个渔村的临时集市。
除了几只不识趣的野狗正对着一些落入大海,飘得越来越远的空投箱汪汪的叫,夜色中的沙滩已经恢复了平静。
尽管有三四个木箱被浪花卷走,破碎在大海里,但本次空投的物资仍有九成以上成功落地。
武器、弹药、口粮、电台、医药包、机械零件一应俱全,众多游击队员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更何况,林来生已经保证,这种空投几天就会有一次。
营地中心那间最大的茅草屋里,几盏煤油灯摇曳着光影,映出几张各怀心事的面孔。
林来生坐在一张用木箱改装的矮桌旁,赤裸的脚上还沾着沙。哈里曼、卡伦几个游击队的领导层和他相对而坐。
桌子上摆放着刚从空投物资中取出的野战口粮、各种罐头还有玻璃瓶装的可口可乐。
看着那些可口可乐,林来生心里忍不住嘀咕:
上边是怎么想的?一趟飞行几十吨运力,这堆糖水和罐头占了三分之一?不是说给我送火力支援的吗?
可惜,他林来生只是个打前站的联络官,具体空投什么物资,是由参谋部第二作战情报局制定的。
精于人情世故的哈里曼,仅仅从林来生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就看出了对方的想法,他掏出多功能军刀,依次撬开可口可乐的瓶盖,自来熟的递给林来生一瓶。
然后又拿出一盒空投来的骆驼香烟,依次散烟。
“来,诸位,尝一口,我家乡的味道,要是冰镇过的话,那滋味美极了!”哈里曼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可乐瓶子往林来生面前一碰,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短短一会儿功夫,哈里曼就用空投下来的剃须刀剃了胡子,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林中校似乎有些不解,对吧?明明这里不缺吃的,渴了树上有椰子,饿了海里有鱼,为何你的上级要拿出一半的运力来空投这些罐头、可乐、香烟?”
林来生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可乐,点点头,当初他参军就是为了打鬼子报仇,这几年都是在军队里度过,在他看来一个合格的军人,就是应该排除万难,完成任务。
至于其他的物质条件,有那当然很好,没有也不能强求。
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也是之前他为何能被提拔为特战小队指挥官的原因。
于是他坦诚的用昂撒语回答:“没错,我是这么想的。”
“这里和军队不一样。”哈里曼摇了摇头。
“绝大多数游击队员,我是说那些本地人。”哈里曼在本地人几个字上加了重音,“他们跟着我们两个白人只是因为惯性,出于一种听从白人吩咐的习惯,他们只是些平民,对他们来说,当游击队只是一种工作。”
说着哈里曼亲切的笑了笑,他朝窗外努了努嘴:“他们可不是军人。”
窗外,几个赤脚的年轻土人正围着一个空了的木箱踢踢打打。一个把降落伞布包头,一个在后头追着抢,嚷嚷的全是本地土语,还夹着笑骂声和椰子掉地的“咚”一声。
“而工作就要有报酬,我们得让他们看到好处。而良好的饮食,额外的烟草,能够显着提高他们的士气,让他们觉得跟着我打鬼子有收益,这样才能让他们紧紧跟随。”
“个屁!”旁边游击队中华人群体的头头,郑永春直接破口大骂。
他举起满是老茧的拳头,用力握紧,肌肉绷得像青筋缠蛇,声音里带着一股来自南洋华人底层的坚韧:
“兄弟们跟着我不是来喝可乐的,而是来真刀真枪杀鬼子的!”
“我懂我懂。”哈里曼推推手,示意郑永春冷静,“我是说其他人,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林来生看着几人吵闹。
眼前这三人,一个白鹰电气工程师,一个尼德兰退伍少尉,一个来自华人义勇团的游击队领袖,说不感慨是假的。感觉他们根本不像军人,更像是话本里聚义的土匪。
这样看来,即便哈里曼聚集了数千游击队员,表面繁花似锦、烈火烹油,实际上这还是一帮乌合之众。
这不是一支正规部队,但却承担着未来登陆旧港的关键一环。
想到自己背负的任务,林来生看着哈里曼:“你的人手够吗?我意思是正经的,能打仗的,而不是那种来混饭吃的人手。”
“够个屁。你看得出来的,我这些队员,有的连枪都不会拿。”
哈里曼指了指茅草屋外,一个试图用枪柄当锤子砸椰子的土人青年,无奈地摇头,“不过,至少他们不会向鬼子告发我们,也愿意出一把力气。我向他们宣传了不少农业知识,教他们更有效率的生产,就靠这个才拉起了周围村中的几千人。”
“算上郑队长的人手,加上这次空投的武器,实际能战斗的人手大概...300人吧。”
林来生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们会对你们进行系统的军事训练,其他教官也将空投过来,还会给你们配新的电台和一些小炮。”
哈里曼立刻眉开眼笑:“这是好事,说实话,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我压力很大,你们愿意接手再好不过了。”
就像哈里曼自己说的那样,他虽然是退役的海军陆战队,接受过军事训练,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现在他主职是电气工程师。
不可否认的是,他很有个人魅力,能够团结一大群人,但他军事能力确实有限。
说着,哈里曼在桌子下,悄悄拉了拉他的副手、尼德兰人卡伦的衣角。
正在抽一口骆驼香烟,喝一口可乐的卡伦不得不调动脸上肌肉,对着林来生露出一个违心的笑容。
只是他心里不禁暗想:妈的,这里可是我们尼德兰明娜女王的殖民地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郑永春直接表态:“好,老子早就说了,应该整训,和鬼子大干特干!”
几个土人干部看到哈里曼率先同意,也都直接跟随。
林来生看对方对于接受改编并不抵触,心中一松:“两位,不用担心,我会向上边请示,在盟军体系下,合理安排你们的军衔。一支数千人的游击队,我相信一个上校是跑不了的。”
随着星洲解放,张弛就如同未来某个玩‘海岛奇兵’的人一样,开始向着周边尼德兰殖民地上的游击队进行空投支援和封官许愿。
这个xx军军长、那个xx纵队司令,凭着和东南亚战区司令史蒂文森的交情,各种官衔流水一般的发了出去。
当然,虽然这些官衔挂靠在盟军战区下边,但是白鹰那边是除了名头以外,一概不承认的。军饷、物资、军火这些都需要张弛提供。
对此他甘之若饴,他出钱养着,那就是他的人了,不是吗?
第450章 整编游击队(求礼物求书荒广场推荐)
这茅草屋里,几个人有的抽烟,有的喝可乐,有的啃罐头,屋外海浪拍岸,风声猎猎。
哈里曼顿了顿,低声道:“巨港那边,你们要动手了。”
林来生神情一凛,收起了笑意:“没错。”
考虑到哈里曼是个白人,不太可能叛变到鬼子那边去,而且刚才也很愉快的接受了改编,林来生决定再多透露一些:
“但我们需要你的人配合。提供地图、联络当地村庄、引导部队穿越丛林,尤其是油田设施的具体位置,也需要靠我们进行侦查。”
目前尼德兰人的明娜女王还客居在不列颠皇室家里,翘首以盼着汉斯人离开尼德兰,她就好回去复国。
作为尼德兰王冠上的唯一明珠,东身毒群岛殖民地的意义自然重大。
张弛试图登陆苏门答腊岛的行为自然不可能得到尼德兰人一丁点的帮助。
毕竟他的野心在盟军阵营内几乎是人尽皆知,哪怕张弛嘴上说的再好听,什么‘帮助尼德兰盟友恢复统治’、‘借道肃清鬼子和叛乱的土人’、‘事成之后完璧归赵’。
明娜女王很清楚,一旦让安民军上了岸,那可就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的下场了,到时候安民军占据了苏门答腊岛,还能再下去不成?
只是无论明娜女王愿意与否,张弛都是打定主意要登陆的。
白鹰对于这种行为也采取默许态度,毕竟曾经的东南亚殖民地体系水泼不进,不乱起来,他们怎么好插入呢?
于是关于安民军登陆所必须的,详细的当地地形地图、水文资料这些,就需要哈里曼等当地的游击队来提供了。
哈里曼吃完午餐肉,拿出空投的手纸擦了擦手,久违的体会到了文明世界的快乐。
他直接道:“你放心,我已经叫卡伦带人准备情报了,他比我更了解那片地。说起来,他还娶当地的一个族长的女儿,你要不要去见见?”
“还是不见了吧。”林来生翻了个白眼。
哈里曼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别这么说啊,那女的可是能在沼泽里徒手捉鳄鱼。你见了,保不准想留在这里定居。”
林来生摆摆手,离开了。
关于卡伦娶了当地人这件事,林来生要尽快用电台汇报上去。
他敏锐的意识到,如果像卡伦这样的,当地的尼德兰人早已在东身毒群岛殖民地繁衍生存了好几代人,甚至和当地人有通婚。
那他们的利益和本土的那些尼德兰人根本就不一致,这或许是安民军吸纳当地的尼德兰的一个突破口?
作为联络官,具体怎么拉拢像卡伦这样的尼德兰人自然需要由上级决定,而林来生的任务就是把一切有用的情报都汇报上去。
这一夜,很多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而在林来生的房间内,无限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响到了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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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林来生站在小岛边的临时码头前,看着眼前这几艘拼装出来的“快艇”,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
此时,林来生闻到潮湿的空气里还带着盐味与泥土的腥甜。
清风吹过他的脸颊,远处海风正将一层层薄雾从海面卷入岛屿腹地。
这不是他印象中那种军工厂流水线造出来的快艇,而更像是几个疯子把渔船和发动机搅在了一起。
细看之下,船体是传统的南洋渔船结构,用当地木材打制,尾部却硬生生焊上了空投来的小型柴油机,还配上了螺旋桨用于推进。
各种加固用的钢材和木板在小船上横七竖八的打着‘补丁’,而这样的船,哈里曼足足造了5条。
哈里曼拍了拍船尾:“自由改装,想装啥装啥。”
林来生眯起眼:“这玩意儿你敢坐?”
“当然敢,我可是工程师。”哈里曼咧嘴一笑,“电气工程师,虽然不是搞船的,但我看过《大众机械》杂志,每期都看。”
“上一次我听人这么说,是在装甲部队里,有人想在坦克里装上马达和风扇,结果直接炸了。”林来生摇了摇头,还是认命地上了船。
几名土人游击队员把燃油装进铁桶,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用手帕包着鼻子,显然对这燃料味也有点忌惮。
“出发!”哈里曼猛地拉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快艇如一根离弦之箭冲出浅滩,迎着初升的太阳劈波斩浪。
海浪砸在船头,林来生手扶舷边,裤腿已经被海水打湿,仍然强忍吐槽的欲望。
几个小时后,这几艘‘快艇’终于驶入了一处环礁掩护下的浅湾。
这里便是哈里曼苦心经营的邦加大岛主基地。
这里不再是那个杂乱的海边小岛,而是一处用心搭建的据点。
几排茅屋整齐有序的排列在空地上,带着点军事气息;哨塔用竹木架起,哨兵身穿统一的草绿色制服,持枪巡逻,甚至还有一个临时修建的靶场和训练场。
林来生刚踏上码头,便看见一个队列正整齐地列队操练,由一名身形高大的华人军士高声训话:“什么叫战斗意志?你连持枪姿势都不会,打什么仗?要么学会,要么滚蛋!”
哈里曼拍拍林来生的肩:“看见没有,这是郑永春搞的,没你来之前他就把队伍训得像模像样了。”
林来生瞥了眼远处靶场旁整齐堆放的弹药箱和枪械,那些是安民军空投的成果,心里了然。
这才有点正规军的样子嘛。
看来这里才是哈里曼的主力所在。
此时,卡伦也从基地的一个棚里快步走来,神情带着难掩的自豪。
他的身上穿着空投来的崭新白鹰军服,但肩章已经换上了熠熠生辉的银星上校标识。
“欢迎来到‘第277特殊作战团’,林中校。”卡伦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着,语调怪异,但姿势标准地敬了个尼德兰式的手指眉心军礼。
“改编后的感觉如何?”林来生回了个军礼。
“棒极了。”哈里曼咧嘴笑道,“东南亚战区司令部任命,咱们是正规军了。”
哈里曼和卡伦都被史蒂文森提拔为上校军衔,一个是团长,一个是副团长。
三营九连的编制,郑永春等军官也各有任命。
然而哈里曼不知道的是,他这个第277特殊作战团虽然挂在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下边,但他的上校却只是个战时军衔。
一旦战争结束,白鹰五角大楼那帮人才不会承认他这个‘海岛上校’,他和卡伦未来想领养老金和退伍费的话,只能跟着张弛一路走到底。
第451章 史蒂文森要离任(求礼物求书荒广场推荐)
一间装修典雅的会客厅内,欧式花纹的石膏吊顶下垂挂着水晶吊灯,斑斓的灯光洒在大理石茶几和深棕色真皮沙发上。
几名警卫守在门外,确保这里的安静与私密。
张弛和史蒂文森二人如同老朋友一般,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酒杯,身体松弛地陷在沙发里。
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和作战地图,一旁冰桶里还有刚开封的白鹰波本威士忌。
“我们的麦大帅最近可是出了大风头啊?”史蒂文森把一份最近的报纸抖得哗啦响,随手扔在桌上,语气里透着一丝讥诮。
张弛瞥了一眼那硕大的昂撒文标题“我回来了!”,下方是麦大帅戴着墨镜、顶着大盖帽、叼着标志性的玉米烟斗的照片,脸上尽是得意忘形的神情。
照片里,麦大帅一改当初从吕宋殖民地仓皇而逃的狼狈。
“比起战场上的将军,这家伙更像是个好莱坞影棚里花枝招展的演员。”
“他回来了,还带着摄影师和宣传队伍。”张弛笑了一下,把酒杯在指尖旋了旋,“我听说,你们的海军原本是打算直接北上进攻流求群岛的?”
“没错。”史蒂文森耸耸肩,一副“你也懂”的表情。
“联合舰队早已不复当年的强大,与其舍近求远跑到吕宋搞登陆,不如直接挥拳打在鬼子的肋骨上,流求,才是门路。以其为跳板,可以直接登陆鬼子本岛,这可有效率的多。”
他说着语调陡然一转:“但是嘛,某些人,就是不愿放过摆pose的机会。”
此时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人,史蒂文森也放开了,直接开始对同僚毒舌:“某些表面光鲜的家伙,为了完成所谓的‘我会回来’的承诺,谋划了战役。”
张弛挑眉,略带揶揄地接道:
“‘我会回来’嘛,这话都成了金句,怎么也得应景一次。”
“然后他还只敢登陆莱特岛(图),而不是被山下冯文重兵把守的吕宋本岛,要我说,下贱!”
说着,张弛探起身,和史蒂文森碰杯。
当下,鬼子大本营在吕宋一带成立了第14方面军,总兵力43万余,其中光战兵就有35万,由曾经的马来之虎山下奉文担任司令。
其中包括8个精锐的步兵师团,4个混成旅团,1个战车师团。可以说这支部队是抽调了民国战场,东南亚各种战场精锐组成的决战兵团。
然后麦大帅避开了重兵把守的吕宋岛、棉兰老岛,偏偏选择了登陆中部防御薄弱的莱特岛。
这种行为一下就把实际上的军事困难全部给到了海军,麦大帅带着陆军在莱特岛的沙滩上拍照,而海军却要和联合舰队主力拼命。
虽然孙子兵法讲究的就是避实就虚,但在场两人对于麦大帅这种只会打漂亮仗,丝毫不敢硬碰硬的行为还是有些瞧不起的。
一同对麦大帅进行了批判和嘲讽后,史蒂文森一口喝干威士忌,叹了口气,脸上神情忽而正经了几分,沉吟了片刻后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亲爱的张,我今天来是向你告别的。”
张弛眯起眼,杯中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荡漾:“怎么,五角大楼终于记得要提拔你了?”
“对,他们准备给我加一颗星星,然后派去欧罗巴战区。”史蒂文森叹了口气,“我原以为要在亚洲熬到战争结束,不过嘛...”
闻听这个消息,张弛眉头轻挑,对于史蒂文森的离开,他早有预料。
随着安民军和合众国合作的‘蜜月期’结束,双方现在进入了摩擦期。作为张弛的朋友,史蒂文森夹在他和白鹰上层之间只会受夹板气。
对于他能离开这个旋涡,抽身而去,张弛打心眼里替朋友的解脱感到高兴。
他率先举杯致敬:
“无论如何,先恭喜你了。”
不过没有了史蒂文森,他的很多计划可能就难以继续维持在盟军框架下进行了,因此他主动问道:
“大概什么时候去欧洲上任?关于你的继任者,你有什么小道消息嘛?”
史蒂文森笑的一脸灿烂:“大概年底之前,我就会离任,先回本土,再去欧洲。这么长时间过去,我终于可以回家看看了。”
“至于继任者嘛,我的副官,弗兰克·梅里尔心脏不太好,担任司令很可能会操劳过度。约翰人想要蒙巴顿勋爵担任战区司令,但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让一个约翰人指挥整个东南亚。
魏德迈是马歇尔的亲信,但他在忙着服务花生米,分身乏术。”
“所以,要么是咱们的工兵司令丹尼尔·索尔登,要么就是他们从五角大楼再空降一位将军过来...”
说着,史蒂文森向张弛眨了眨眼:“放心,丹尼尔虽然和我一样是个老家伙,但他不是个不好打交道的人。”
张弛点点头,心里迅速把丹尼尔·索尔登的资料过了一遍。
其人中将军衔,工程兵出身,和史蒂文森一样参加过上次世界大战,目前负责东南亚战区下的所有白鹰工兵部队,史蒂文森公路的修建和维护就是由他负责的。
他是那种典型的技术军官,善于后勤管理和协调,对于丛林作战有一定见解,但军事谋划上的能力并不突出,却是个很成功的‘土木老哥’。
对于张弛来说,只要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家伙,或者是约翰人担任新的司令,那么他就能接受。
史蒂文森也知道他的心思,眨眨眼:“放心,丹尼尔不爱出风头,也不会管太多,只要你别拆他的桥,他也不会乱来。”
接着,史蒂文森起身给自己又倒了半杯酒,又加了些冰,摇晃着杯子,神情有些复杂的道:
“距离我离任大概还有一个月,趁我还能签字,你有什么要求尽快提出。
此外,我们最近截获了几份电报,似乎有几艘运油船正从爪哇调来这里,打算囤一批油料运往安南备用。
你要是能在我走前炸了苏门答腊的油田,我就能风风光光地给五角大楼打个报告,说我们干净利落地掐断了鬼子的最后石油动脉。
你们有句古话说的好,‘凡事要有始有终’嘛。”
他是个负责任的军人,如今突然要离开自己奋斗了近3年的东南亚战场,心里自然不舍,仍旧挂念着作战计划。
“当然,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我保证会用轰轰烈烈的战果作为你高升的礼物!”
两人相视而笑,张弛再次举起酒杯:“干杯。”
“干杯!”
第452章 烧烤大师李梅来了(求礼物、求书荒广场推荐)
“你说这叫成功?”战情室内,柯蒂斯·李梅盯着作战简报,语气压得极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狠狠一摁,冒着焦油味的烟雾翻腾如云。
他的副手托马斯·帕沃雷尔少将轻咳了一声:“目标区域已确认命中,有5座工厂受损,估计产能至少会下降三成。”
“但整座东京的大小工厂还在冒烟,甚至鬼子这几天把我们炸塌的工厂又维修起来了。
“我们的飞机飞了数千英里,扔下了几十万磅炸弹,却没炸出什么鬼东西!”李梅的声音终于提了起来,随手一挥,将印着黑白侦察照的文件扫落地上。
“我们绕了半个太平洋,辛苦修了好几座机场,用的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b-29,每架造价接近60万美元,另外还有无数1000磅炸弹,单枚价格您知道是多少钱吗?”
副手托马斯咽了咽口水,不知该怎么回答。弹药单价什么的,都记在后勤报表上,他堂堂陆军少将怎么需要知道这些?
李梅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整整120刀!120刀!小伙子们的基础月薪才20多刀,一辆威利斯吉普才几百刀。这么多钱,就被我们这样扔下去了——结果呢?一场作秀吗?”
44年的马里亚纳群岛,虽被白鹰称作“太平洋航空母舰”,但这位新上任的第 21 轰炸机联队的司令,显然对最新的战果并不满意。
三个月前,白鹰海军陆战队在血战中攻克塞班岛、提尼安岛与关岛。
战后,工兵部队立刻在这些岛上铺设了长达数千米的跑道,建设了可以容纳数百架b-29轰炸机的机场。
现在,白鹰空军终于在战略地图上向小鬼子的首都东京贴近了一大步。
2000公里的直线距离,b-29可以飞去再飞回,甚至还能带些富裕。
然而问题出在“怎么炸”上。
李梅身材魁梧,脸颊宽阔,双眼藏在厚厚墨镜镜片之后。
这位未来垄断了整个鬼子本岛上下火葬生意的男人,并不是个喜欢讲空话的指挥官。
他出身自陆军战术轰炸部队,早年在欧罗巴战区屡建战功,性格强硬,擅长用钢铁与火药征服那些纳粹。
可这次,他不得不承认,他的航空队在技术上胜券在握,战术上却落了下风。
“在英尺的高空,风速达到了200英里\/时以上,云层干扰也太大,这些因素严重影响了投弹精确度。”托马斯摊开一张地图,解释道,“而且东京的工业布局分散,单靠500磅和1000磅通用炸弹,很难实现系统性破坏。”
李梅捏着鼻梁骨,沉默良久。
他明白,和汉斯的德累斯顿那种密集工业城市不同,鬼子的军工厂就像是藏在城市毛细血管里的小囊肿。
这样分散的工业对于大规模生产自然无益,甚至可以说是落后,但这也意味着,他的b-29机队炸一处只毁一间,成本巨大,见效极慢。
“有没有更狠的东西?”他突然问,“我是说能一炸一大片,而且让那些鬼子不好修理。”
托马斯愣了愣:“您是说,换弹药种类?”
李梅点头。
托马斯想了想,一手抓起刚送来的文件夹,翻开几页后,上边写着:“南华化工,代号‘Np-79’,凝固汽油弹,实验性质。”
见到李梅不解,托马斯赶忙为这位从欧罗巴战场归来的上级解释:“这是从我们的盟友张弛那边寄来的东西,算是他的某种拳头产品?”
“之前海军的航空兵在太平洋上的几个岛屿都测试过,这种燃烧弹对丛林目标和轻建筑毁伤力极强。
无需过于精准的投掷,流淌的液态火焰会自行蔓延。其对于人体这种软目标更是杀伤效果绝佳。”托马斯小声道,“不过五角大楼还在争议大规模使用这种燃烧弹的合法性。您知道的,对于烧人这种事,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老爷们总是心里发虚。”
“我可不虚什么附带损伤之类的东西。”李梅冷笑一声,“那些狗娘养的鬼子炸珍珠港那天,也没管合法不合法,不是吗?”
他站起身,指着墙上的作战地图,赤色的鬼子列岛宛如等待烧尽的木炭。
“听起来不错,待会给我拿一份详尽的报告来,如果这种燃烧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用的话,那我们就尽快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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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夜色下的马里亚纳群岛,只有丝丝夜风吹过。
空军基地内灯火通明,地勤们披着汗水在水泥跑道上奔跑、咆哮。
43架b-29“超级空中堡垒”排成一列列银灰色长龙,机腹里不再是传统的高爆炸弹,而是装在形似副油箱容器中的一桶桶棕黑色的可燃胶。
这些由五角大楼订购,南华化工生产的凝固汽油弹就储存在关岛,李梅写了封报告后,就将其全部运来了塞班岛。
舱门关闭的那一刻,副驾驶约瑟夫看着窗外,嘟囔了一句:“希望这些南洋华人的东西真的有用,不然今晚我们可就成烤肉了。”
“烤肉?咱们可是要在低空进行轰炸。”正驾驶罗伊嘀咕了一句,“一旦被打下来,按照那些海军的说法,咱们怕不是都要被切成生鱼片喽。”
命令很清晰。
目标是福冈县,尤其是八幡制铁所,这家钢铁联合企业曾为鬼子的军队提供无数装甲、枪炮部件,是鬼子重工业的心脏之一。
李梅下达的命令非常简单:“借着夜色低空突入,投放炸弹燃尽一切。”
几个小时后,机群在领航机的带领下,转向南下,目标福冈。
罗伊透过玻璃望出去,大海漆黑如墨,但每每穿过云隙,都能看到微微泛光的城市轮廓。
“这帮鬼子连灯火管制都不执行的吗?”
他手指掐紧,脑袋靠在座椅上,一滴冷汗顺着面颊滑进领口。
约瑟夫吹了个口哨:“我敢打赌,今晚我们炸完,这些鬼子就会学会晚上要关灯了。”
“进入投弹航道。”
这是指挥官发出的指令,电台里清晰而冷静。他们此时仅距地面5000英尺,比以往行动低了太多。
罗伊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零星的灯光,那是福冈城郊未熄的灯火。
第453章 李梅:我爱死这种燃烧弹了!(求礼物、求推荐)
忽然,炮火声响起。
定高炮弹炸开的弹幕像一朵朵地狱的火菊,在黑暗中绽放。
鬼子的高射炮反应过来了,但密度不够、探照灯太少、准确率太低,无法拦住这一支庞大的轰炸编队。
至于截击机?缺乏雷达的鬼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全停在地上,来不及起飞。
天空中,机群的弹舱舱门打开,呼啸的风灌进机舱,几乎撕裂耳膜。
投弹手紧紧握住投弹器的控制杆,他还记得简报会上的命令——“不用扔太准,但一定要均匀”。
燃烧弹一个接一个地从弹舱滑落,呼啸着向地面飞去。
不到一分钟,整片福冈市区就被数十吨燃烧弹覆盖。
起初是几团橘红色的火点,在地面悄然跳动。但紧接着,那些火点像被风点燃的火绒,迅速蔓延成一片赤红色的浪潮。
罗伊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啊。”
窗外,福冈就像一座倒扣的烤炉,火焰从街道、屋顶、窗户中蹿出,连空气都在燃烧。楼房像一张张纸牌一样坍塌,火舌拖着长长的影子在城市间游走。
一股浓烟从地面升腾而起,涌入高空,卷入b-29的螺旋桨之中。
火光中还能看到一列蒸汽机车疯狂驶过铁轨,但前方已是火墙,人影在燃烧中惊叫、奔跑,却没处可逃。
“八幡制铁所也起火了!”尾炮手大叫,“主厂房直接被命中多发,厂区爆了,重复,妈的,像火山一样炸开了!”
b-29编队开始盘旋撤离,罗伊回头看着那片红色的海洋——那不再是城市,那是地狱的具象,是人间炼狱。
“烧的好,烧死这些狗娘养的!”
当天上午,b-29机群返回马里亚纳群岛。
飞机降落时,李梅就站在跑道边,穿着干净整齐的军服,双手负后。
他没笑,只是点了点头,对每一架归来的b-29致以沉默的敬意。
几天后,在作战指挥室内,参谋们忙着比对航拍照片,进行损害评估。
窗外烈日灼烤着机场,地勤人员忙得像蜜蜂一样在一架架b-29间穿梭。
室内却弥漫着雪茄烟气和一种更浓重的东西——李梅的杀气。李梅盯着地图,右手转动着手里的雪茄。
“报告还没出来吗?”
“还在比对航拍数据和拦截到的鬼子无线电信息,另外内线传来的情报也需要核对。”副手托马斯擦着额头的汗,“不过初步评估...那一片啊,跟咱们家里感恩节火鸡进烤炉差不多,整座城市都熟透了。”
李梅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夜间低空轰炸是一次冒险,但凝固汽油弹的威力远超预期。
侦察机拍下的福冈城像一锅烧开的炼油池,火光透过云层直冲天际,浓烟甚至影响了第二天上午的航拍清晰度。
“火烧了一整天外加一夜。”托马斯咧咧嘴,“据我们的‘当地朋友’说,鬼子的消防队直接崩溃,水泵被烧,水管熔化,连河里的水都烫得能泡茶。”
显然孱弱的鬼子消防队根本无法熄灭这种地狱之火。
李梅这才笑了,笑得像一个刚亲手点燃鞭炮的孩子。
他转头望向窗外的跑道,眼里是赤裸裸的贪婪和自信。
“这才是战略轰炸该有的样子。”他喃喃。
现在,信心倍增的他目标不再是福冈,也不是一座座工厂,他的目标是瓦解整个鬼子弟国的意志。
然而几天后,副手托马斯带着一丝尴尬的笑容找上了他。
“将军,有个事情您需要知道...”他咳了一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即将到来的坏消息,“咱们的弹药库存,好像——”
“别像。”李梅目光一转,“我们是军人,你把话说的清楚点。”
“库存,告、罄、了。”托马斯像念悼词一样,一字一顿。
屋内空气瞬间凝固。李梅的眉毛先跳了一下,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像螺旋桨打破气流的尖啸:
“什么叫做——库存告罄了!?”
托马斯一脸“我也很痛苦”的表情,摊手道:
“五角大楼总共向南华化工订了1000多万刀的货,海军那帮混蛋在太平洋战场上用了大半。
之前轰炸福冈的效果太好,海军知道后直接抢走了剩下库存的绝大部分,说要留着备用...”
李梅怒得从桌边站起,转身一巴掌拍在地图桌上,雪茄都被拍得飞了出去。
“你tm是说,我们刚摸清了最有效的打法,结果你告诉我——没弹药了?”
“常规炸弹要多少有多少。”托马斯耸肩,李梅的火爆脾气他早已习惯,“至于燃烧弹,除了塞班岛仓库里那剩下的上千发,就没现货了。”
李梅有些奇怪:“我们的军工厂为什么不生产这种武器,你也看到了,对于木质建筑,这种燃烧弹的毁伤效果太棒了。大火可以持续很久,高低压甚至可以在平原上形成火龙卷。”
“杜邦呢?福特、通用,这些王八蛋都干嘛去了?”
“呃……这就涉及到商业问题了。”托马斯咳嗽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像个冷静的经济学家。
“南华化工那边报价压得太低。杜邦算了一笔账,说照那个价格接合同,他们不但不赚钱,还得倒贴,于是...”
实际上,杜邦不可能赔钱,只是这合同利润太低,而赚大钱的军火单子太多,他们根本没瞧上,也不想为此浪费精力。
“该死!”李梅把雪茄掐灭,“我这就向五角大楼写报告,这种燃烧弹太好用了,简直就是为鬼子量身定做的。我们要的是火、是爆炸、是把那个该死的岛国烧得连老鼠都找不着洞钻!我们需要至少100万枚...不...200万枚!”
“我们要把鬼子所有木头建筑都变成灰,从北海道烧到冲绳,从长野烧到神户,连樱花树都得烧成炭!”
“向南华化工购买也好,压着杜邦的头生产也好,总之无论如何,我要这种燃烧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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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华化工突然接到了一笔天价订单,李梅大手一挥,直接再次订购了价值2000万刀的凝固汽油弹。
第454章 《渡海侦察记》
消息传到南华化工时,公司财务主管都惊的钢笔都掉在了地上。
现金付款,首付50%,见货就发尾款。
如此丰厚的订单只有一个要求,要快!
迫不及待要把鬼子本岛烧成一片火海的李梅直接联系了五角大楼,调了两艘万吨轮开往仰光港,一旦首批凝固汽油弹订单完成,就立刻装船运去塞班岛。
得到这个消息的张弛自然意识到:
未来的勋一等旭日大绶章获得者、重型轰炸机的痴迷者、战略轰炸思想的信奉者与实践者、东京大烧烤的发起者、“冷战之鹰”、陆军少将、土木工程专业学士,柯蒂斯·爱默生·李梅要发力了。
(二战中,美国将领里,土木老哥是真不少)
张弛这边,随着莱特湾海战落下帷幕,鬼子联合舰队再无一战之力,他知道,对苏门答腊岛动手的时机到了。
然而,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不对,轰炸不是乱炸,目标不能瞎打!
和直接大水漫灌,嚷嚷着加大剂量的李梅不同,张弛对于苏门答腊和婆罗洲油田的轰炸精细的多。
毕竟在他眼里,那都是他的油田,他的炼油厂。
盟军战区司令部需要安民军轰炸那些油田设施,他得拿出战果来。
但未来南洋的机械化种植,石油化工产品,甚至保证所有城市家庭都能有一辆经济性小汽车,保证所有农村家庭都能有一辆拖拉机,需要的是数不尽的油料,真学李梅的无差别轰炸,不小心把油田毁了怎么办?
“情报要细查,坐标分毫不差。”张弛的指示层层往下传,最终落到了林来生身上。
多年后,在一次筹拍战争题材新电影《渡海侦察记》的访谈中,林来生将军笑着回忆当时的情况。
此时,他已经挂着中将军衔,成为了总统直属的,负责监视军队内部、执行反间谍任务、对军人和军事机密进行监视与安保工作的南洋军事内务总局局长。
他作为当事人,向剧组和编辑仔细描述了关于那场平平无奇的侦查行动的第一手史料。
然后编剧就将其艺术化的魔改成了一场刺激的包含枪战、谍战、动作、爱情等要素的电影剧本,并在上映后在凭借时髦的特效、俊美的男女演员、优秀的剧本在国内、国际上大获好评,开创了五六十年代军事动作片的热潮。
只是在林来生看来,那天的实际情况,远不像电影里呈现的那样。
旧港城附近的穆西河宽阔而静谧,木质快艇在河面劈出一道白浪,发动机轰鸣着,把水草和落叶卷到船后。
他们趁着夜色,从邦加大岛出发,跨海而来,从入海口进入,沿着穆西河逆流而上。
卡伦坐在船头,手里握着一张早年尼德兰人绘制的油田分布图,嘴里咬着柄没点燃的烟斗,眼睛却机警的盯着两岸的河堤。
“你看那边——”他抬起下巴,用烟斗柄点了点北岸一处隐约可见的低丘。
“那就是plaju炼油厂的主罐区,尼德兰皇家壳牌石油的工程师把它建在市区东南边,离穆西河主干道不到十公里。”
林来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隐约可见几根高耸的输油管与巨大的油罐穿插在树林间,像是落在热带丛林中的巨兽骨骸。
这片穆西油田是苏门答腊岛上最早开发的油田,19世纪90年代起就由尼德兰皇家壳牌开采,部分油井距离巨港市中心仅5-10公里。
当然,随着20世纪初,约翰壳牌和尼德兰壳牌合并,现在这片油田的股权实际上是约翰人占了大头。
没错,在东南亚,哪里都有约翰人的身影。
而尼德兰资本在壳牌国际石油公司中的存在,就注定联合王国的国王乔治六世(伊丽莎白二世的爹)和尼德兰女王明娜是天然的盟友。
这些资本、利益的弯弯绕,林来生还不太懂,他只在乎完成任务,他压低声音问:
“那边的炼油厂还有人在?”
作为地头蛇,曾经的尼德兰殖民军少尉,卡伦似乎什么都知道。
“有,鬼子陆军的两个小队在那儿守着,他们搞不到太多新设备,大多是靠以前留下的设备,以及强征来的工人强行开工,一天产量撑死也有几十上百桶。他们现在是靠榨残汤剩饭过日子。”
“100多头鬼子,倒是不多。”林来生嘀咕着,“他们武器装备怎么样?”
“算得上精良,步枪、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一应俱全,还有...”
说到这,卡伦有些尴尬:“...还有我们当初留下的几台维克斯mK.IV坦克。”
“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巨港城太近了,一旦有点动静,城里的鬼子第 25 军主力立刻就能赶过来。”
林来生点点头,这个情报他知道,鬼子在苏门答腊岛上部署了第 25 军,虽然精锐都被抽调去了吕宋战场,但剩下的6万多鬼子也不是游击队能碰瓷的。
“话说鬼子炼出来的油干嘛用?”郑永春也凑了过来,他手中攥着冲锋枪,岔开话题,缓解了尴尬。
卡伦冷笑一声:“驱动他们自己的卡车和巡逻艇呗。距离旧港更远处,还有大油田,那边的产出更多。”
林来生皱了皱眉,看来盟军司令部盯上的就是这里产出的油料,他得仔细侦查出输油管、厂区、油罐区的位置。
郑永春这时直接道:“要我说,安民军不是有大飞机吗?直接给他们都炸上天就是了!”
“炸?”林来生摇摇头,“炸炼油厂倒简单,可如果你把整片油田毁了,鬼子虽然难受,战后我们自己也没得用了。”
卡伦听到‘我们自己’几个字眼,感觉无比尖锐,扎在心头。
片刻后,想到自己如今也是‘自己人’了,他又释然了。
反正壳牌石油又不会多给他一分钱,那就跟着安民军混吧。
“行吧。”郑永春耸了耸肩,“就是别到时候一颗炸弹都舍不得让扔。”
几人说话间,快艇渐渐驶入了河流深处。
两岸的森林愈发茂密,巨大的藤蔓从树上垂下,在水面拖出一道道黑影,林中蝉鸣不绝,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猴子嘶叫。
林来生忽然抬头,神情一凛,伸手按住郑永春的肩:“熄火,停船。”
郑永春一愣,但还是照做了。船在河面上缓缓漂移,发动机声停下后,四周的水声和鸟鸣显得异常清晰。
“有声音。”林来生低声说。
几秒后,众人也听见了。那是螺旋桨拍水的节奏——不是风,不是雨,也不是鸟。这是另一艘船,而且很近。
“朝我们这边来的。”卡伦低声说,伸手把冲锋枪拉了膛。
“应该是鬼子的巡逻艇。”林来生指着西岸的一个小岔口,“靠过去,咱们先藏起来。”
第455章 老子给你们来一道爆炒倭寇!
林来生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示意噤声。
船上几人放缓动作,用小木浆缓缓滑动水面,于是快艇慢慢滑入一条细小支流,两边都是密林和灌木丛,显然这是个绝佳的隐蔽地点。
船刚刚靠岸,林来生便留下一名游击队员在看守船只,拿上武器,带着剩下的人上了岸。
众人小心翼翼的踩在泥泞腐烂的土地上,绕了一圈,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三岔口。
此时,发动机噗噗噗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艘铁壳汽艇很快就在远处主河道的水面上出现了。
小艇不大,看起来也是尼德兰人留下的遗产。艇身上喷着鬼子的标识,船头插着日之丸陆军旗帜,甲板上两个鬼子兵正端着步枪环顾四周。
“看起来只是例行巡逻。”卡伦压低声音,“警惕性一般,似乎没发现我们。”
“不好办啊,他们要是总在这晃悠,咱们还怎么侦查?”一个游击队员小声道。
“要不我来引开他们,你们继续任务?”郑永春一跃而起,拔腿就想跳进水里,却被林来生一把拉住。
“不行。”林来生目光坚定,“还用不到你搞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区区几个鬼子,你们听我安排,咱们打的他们再也不敢出城侦查不就好了?”
几分钟后,鬼子的巡逻小艇来到了三岔口。
船上的鬼子嘴里叼着烟,叽里咕噜的交谈着,丝毫没有紧张感,只是偶尔例行公事的环顾四周。
也对,苏门答腊岛上又没有大股盟军主力,只有一些歪瓜裂枣般的游击队,他们又有什么必要紧绷神经呢?
很快,这一船鬼子就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咕呼——咕呼——”
岸边传来了水鸟的叫声,下一秒,林来生推开身前遮挡用的灌木丛伪装,采取跪姿姿势,将空投来的RpG发射器架在肩上,瞄准不远处缓慢移动中的快艇,稍微提前一个艇身的距离,扣动了扳机。
“嗖——”
火光闪过,一发反人员榴弹在火药的推动下,飞射而出。
船上的几个鬼子显然没听说过安民军‘单人小炮’的大名,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跳船逃生,而是愣了一下,想要仔细观察这是个什么东西?
就是这愣神的瞬间,RpG的反人员榴弹弹头到了,狠狠的磕在了船中间的小铁棚上。
“轰——!”
敏感的压电陶瓷引信立刻触发,在tNt爆燃后的作用下,上百颗小钢珠飞射而出,周围的鬼子们立刻开心的手舞足蹈起来。
“漂亮!”
另一边隐蔽起来的郑永春看得清楚,一发炮弹下去,船上鬼子几乎各个带伤,战斗力已经去了一多半。
他立刻掀开伪装,端起手中的m3A1冲锋枪,对着小艇疯狂射击,压制上边的鬼子,掩护林来生。
船上的鬼子被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打懵逼了。
遇到游击队了?
不对呀,游击队哪有这个火力?
一个受了轻伤的鬼子老兵立刻卧倒,趴在船舷边,对着火力来袭的概略方向开了一枪,也不管打没打到人,立刻趴下,避免被郑永春方向的火力扫到。
剩下一个新兵还在发愣,剧烈的爆炸让他耳鸣失聪,整个人都呆呆的,很快就被侧面卡伦、郑永春和另一名游击队员的交叉火力扫倒。
剩下几个鬼子也各个重伤,倒在船上止不住的哀嚎。
林来生丢下打空了的RpG,一个翻身迅速转移位置,然后端起背着的m1卡宾枪,对着鬼子的小艇疯狂扣动扳机,不少子弹都打在了船舷上,火星四溅。
铁棚里突然冲出一个鬼子,端着挺九九式机枪,采用腰射直接还击。
子弹擦着林来生耳边飞过,他连忙俯身翻滚趴下,换了个位置继续射击。
另一边,郑永春几人换好子弹,继续开火,他的眼神里带着疯狂:“老子给你们来一道爆炒倭寇!”
趴下的那个鬼子老兵,匍匐着向船头架着的九二式重机枪靠近。
“距离到了,准备扔手榴弹!”注意到他的林来生立刻大吼。
“拿着。”卡伦丢过来一个装了油料的可口可乐瓶子,郑永春接住,正是大名鼎鼎的‘莫洛托夫鸡尾酒’。
郑永春掏出打火机,点燃瓶口的布条,接着这位膀大腰圆的壮汉抡起胳膊,将土制燃烧弹掷出。
被点燃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鬼子小船甲板上。
爆炸声与火光在河面上同时出现,鬼子的巡逻艇上顿时一阵混乱。
残存的鬼子老兵和机枪射手都被飞溅的油料粘到,哀嚎着化为火炬,最后跳进了河里。
趁着敌人慌乱,郑永春又扔出另一枚燃烧弹,彻底将鬼子的小艇点燃。
几分钟后,日军巡逻艇已经火光冲天,船体半沉入河中。
水里的几头鬼子还想挣扎,但很快又被四面射来的子弹击中。
看到鬼子都沉在水里没了动静,众人这才返回。
林来生喘着气坐回船头,看着漂浮着黑烟的河道,咧嘴一笑:“这一仗,算是打响了。”
卡伦擦着满脸的汗,望着林来生:“你果然是干这个的,不是来镀金的。”
郑永春也道:“林教官有本事,我哋佩服,等回去我请你食饭!”
“我们得快点。”林来生摆摆手,看着河对岸,“鬼子听到爆炸,很快会调更多人来。咱们抓紧侦查,再撤。”
快艇在火焰的背景中再次启动,沿着穆西河继续逆流而上,向着那片油田的核心地带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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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物资、武器、人员空投到达,林来生所组织的侦查行动也越来越主动。
鬼才工程师哈里曼则是改装出了更多的土造快艇供众人机动。
已经改编为第277特殊作战团的游击队在接受了系统的丛林战培训后,拿着炸药、冲锋枪、RpG四处出击,打的鬼子们苦不堪言,似乎一时之间,河道上、雨林里到处都是敌人,只能龟缩回了城市和厂区,将野外拱手相让。
大半个月后,林来生手中已经有了一份精细的地图,上边标记了所有的炼油抽油设施,储油罐区,以及输油管线、调节阀、阀门井之类的物流节点。
而在另一份地图上,则详细标记了鬼子的驻守兵力分布,岸防设施布置,各处浅滩、悬崖、丛林、小溪的位置。
这正是张弛的要求,接下来安民军的航空部队将只轰炸那些输油线路,完成摧毁鬼子炼油能力的任务,向盟军交差。
并在空袭后,等待集结足够的船只和后勤,跨海登陆苏门答腊岛。
只不过,这次是跨越数百海里的长途两栖登陆,而不是上次登陆吉隆坡港时,几乎就是在家门口,因此比起很快就能发起的空袭,张弛预计登陆行动要到年底才能发起。
第456章 张弛:鸡蛋要有鸡蛋味
时间回到10月下旬。
虽然张弛一向主张‘生活简单、作风务实’,也常常拒绝特供待遇,坚持在机关大楼的大食堂用餐,与普通工作人员们一起排队打饭。
但张广松和情报司的金司长却始终不放心,打着“保卫领袖安全”的旗号,硬是为他在大楼里开了一间专门的小食堂,配上了顶尖的厨师团队,开起了小灶。
久而久之,这“小食堂”就成了一种“风向标”。
谁能坐进去吃上一顿,不光证明他在中枢有点分量,更说明他最近在张弛面前很受重视。
这天中午,张弛和张广松、白宏盛、陈振传几人边吃边聊工作。
说着说着,张弛伸出筷子,在瓷盘里架起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
这炒蛋泛着金光,透亮柔嫩,配着些许葱花,刚一入口,香味扑鼻,但他嚼着嚼着,眉头却微微一蹙。
周围几人注意到张弛表情变化,皆是一惊。
张广松赶忙伸出公筷,也夹了一些炒鸡蛋,放进自己碗里,然后仔细品尝。
他心道不该啊,这小灶的两位大师傅,可都是他专门花高薪请来的。
一位是来自津门八大饭庄之首登瀛楼,37年鬼子占领津门之后这位大厨南下,后来辗转流落到后方,专长是鲁菜和津菜。
另一位则是师承清末美食家,太史第江孔殷的后人,要知道太史蛇羹、龙虎斗等粤菜可都是江孔殷首创,他的后人的徒弟,怎么也算是代表民国粤菜的巅峰体系了。
有这两位大师傅坐镇,总不能连工作日的午餐,一盘小小的炒鸡蛋都出问题吧?
炒鸡蛋刚一入口,咸鲜的滋味立刻在张广松的口腔里爆发开来,鸡蛋炒的火候恰到好处,嫩滑但不松散,蛋香四溢。
几人尝过炒鸡蛋,都觉得不愧是大师傅的手艺,即便是最普通最寻常的一道炒鸡蛋,也有滋有味,尽显大厨的余韵。
他们互相隐晦的看了一眼,都没尝出异常,不知张弛为何皱眉。
几人心事重重的用过午餐后,张弛这才看似随意的提了一嘴:
“我看陆军那边有报告上说,有大量战士们反应,早餐按人头供给的煮鸡蛋微微发腥。”
陈振传下意识接上:“发腥,放坏了吧?”
“奇就奇在这。”张弛摇头,“经过内部审查,各军事单位采购的都是养鸡场送来的新鲜鸡蛋,未发现有以次充好的问题。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中午那盘炒鸡蛋,你们吃着如何?腥吗?
众人皆尽摇头。
“恰恰相反,滋味美极了。”
“中午这道,可比我家的厨子做的好多了。”
“没吃出什么异常来。”
“我中午吃这个炒鸡蛋,也没觉得腥。”张弛边说边用纸巾擦嘴,“是不是我们这小灶用的是特供蛋?难道部队那边分到的是次品?”
“还是说战士们的嘴养叼了?还是其他什么问题?真是奇了怪了哈。”
张弛每天要负责的事情千头万绪,这是今天中午吃到盘炒鸡蛋,这才想起随口问问。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很快,一场关于鸡蛋为什么发腥的大调查就展开了。
果然,到了下午,张广松便敲响了张弛办公室的门,带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查出来了。”他压低声音,“我让人紧急做了统计,被反映鸡蛋发腥的,多来自南华第五、第七、第十二养鸡厂,大荣记养鸡厂和泰和禽蛋公司。”
“你说的是出问题的是我们南华系统自己的养鸡场?”张弛放下手中的文件,那是一份关于招商引资的计划书,准备邀请滞留在春城、山城的民国资本家南下赴南洋投资。
他们有资本、有管理经验,有的还像电视剧《大染坊》里的陈六子有那么一两手不外传的独门技术,与其把他们留给白党盘剥,张弛觉得不如让他们来南洋开厂子。
“前面那几个是南华系统下的国营养鸡场,后两个是民间的私营企业。”张广松答。
说实话,他穿越前只是个大学生,山猪就没吃过什么细糠,后来穿越成了远征军的溃兵,虽然系统傍身,没挨过饿,但吃的也就那样。
真说伙食有巨大进步,还是从最近张广松给他张罗了特供小灶开始。
因此他的内心,始终是和安民军的广大官兵站在一起的。
这要求即便是最基础的陆军大灶,也要保证每个士兵早上有一个鸡蛋,保证蛋白质供应,就是他强推的。
在后世,鸡蛋随处可见,但在这个时代的亚洲,鸡蛋却是个相当珍稀的东西的。
在民国时代,大规模养鸡场还是一种很新鲜的东西,90%以上的鸡蛋依旧来自农村家庭后院散养,每户通常养5-20只鸡,自给自足后剩余部分出售。
这些鸡蛋以农村→蛋行→城市\/出口的链条进行流通,是一般农民们重要的‘小金库’,油盐酱醋茶,或是急需的针头线脑,都需要用鸡蛋去换。
因此一般农民家庭是舍不得吃自家鸡下的蛋的,而是要攒着卖给收鸡蛋的人,或是去集市上自己卖掉。
在20年代后,外国洋行发现了在港口附近的农村廉价收购鸡蛋,而后装船出口回本国的巨大利润。
光是约翰和记洋行,就每年在民国收购超1亿枚鸡蛋,但这依旧未能刺激出专业化的大规模养殖场和鸡蛋生产企业。
至于在工商业更加落后的勃固,安民军早期的新鲜鸡蛋供应那更是完全靠白鹰供应和从乡下收购。
为了保证军队和民众的蛋白质摄入,张弛专门签合同,从白鹰引入了可以年产鸡蛋200枚以上的白来航鸡种鸡,替换掉年产蛋仅100枚左右的本土土鸡。
这时候的白鹰品种下蛋鸡虽然比不上张弛穿越前那些专门培育的蛋鸡,却也远比当地土鸡更高产。
而后他又派人订购了大量的恒温孵化器,在南华系统下,建立了白鹰标准的,机械化的大规模养殖场,并引进了疫苗和饲料技术。
第457章 张弛:国民碗里必须有一支鸡蛋(求礼物、求推荐)
随着南华系养鸡场逐渐做大做强,整个市场也被带动起来。
本地民间资本顺势而上,陆续兴办了如“大荣记养鸡厂”、“泰和禽蛋公司”等新式养殖企业。
比起从前靠农家小作坊零零散散供蛋,如今这些正规化、规模化的养鸡场,用统一的技术、统一的品种、统一的饲料管理,使得禽蛋品产量猛增。
鸡蛋多了,价格自然下来了。
最先受益的是部队、政府系统和教师这类“吃公家饭”的人群。
可张弛更在意的是那些平头百姓,过去一块银元才能买几十个鸡蛋,一只鸡蛋的价格相当于后世1.5元。
平民舍不得买,鸡蛋几乎是营养品、奢侈品。如今,不少家庭终于也能“偶尔尝尝蛋味”,早饭碗里打颗蛋,便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
而随着南华系养鸡场越办越好,民间一些资本也搭上便车,如大荣记养鸡厂、泰和禽蛋公司这些,就是由本地民间的资本创建的新式养鸡场。
在张弛的长远规划中,大规模蛋禽养殖只是起点。
他的目标,是让蛋白质不再是特权,而是国民餐桌的常规补给。
人人有蛋吃,才是基础国力的体现。
就像他在会议上关于丰富副食品的讲话中说的那样,“我知道,咱们治下民族众多,互相之间多有摩擦。城乡之间,经济条件差异巨大。但只要我们能够保证人人吃得饱饭,碗里还能有一只鸡蛋,那很多问题就将不再是问题?”
可事情偏就出幺蛾子了。
现在有人反应好好的煮鸡蛋发腥,虽然没吃坏肚子,但有怪味,总是个奇怪且膈应人的事情。
张也挺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从白鹰引进的技术和种鸡有问题?他上了被华尔街的寡头做局了?
“我调查了一下,发现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个饲料上。”张广松顿了顿,低声道,“从打的报告看,恰好是南华第三、五、第七、第十、第十二等几家养鸡厂上个月换了饲料供应商。”
张弛:“其他几家没换?”
张广松摇了摇头:“就这几家打报告后换了民间报价更低的供货商——迪氏兄弟饲料厂,剩下几家南华系的养鸡场因为地理位置因素,还是从我们南华系的饲料厂进货。”
“民间资本的也跟着用这个?”张弛追问。
“初步调查显示,大荣记、泰和禽蛋公司等也从迪氏兄弟那边进了饲料。”张广松将一份登记资料放到桌上。
“更有意思的是,这家‘迪氏兄弟’背后,有白鹰资本参股,持股比例高达35%。”
“这么说,饲料可能真有猫腻?”
“有这个可能。”张广松直言,“至少常理判断是这样,具体还得进行调查。”
食品问题什么时候都是最牵动人心的,再加上这家饲料厂背后还有白鹰资本,想到穿越前的苏丹红、地沟油,张弛狠狠的一拍桌子: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给我查,仔细的查这家卖饲料的!”
鸡蛋虽小,事关民生。若这事背后真有人动歪脑筋,他张弛绝不容忍。
哪怕是查到他亲舅舅头上,他也会带头毙了他。
好在,张弛的亲舅舅还好好的在桂省乡下教书呢。
很快,南洋经济调查厅民生调查局责令迪氏兄弟饲料厂暂停生产,对其展开了调查。
几天后,张广松就带着调查结果,走进了张弛的办公室。
“调查清楚了,问题就出在饲料上。”张广松掏出几份资料,递给张弛,“迪氏兄弟勾搭上了白鹰人,引进了那边最新一代的饲料生产技术。”
“他们在生产的鸡饲料里大量添加了一种便宜但容易氧化的鱼粉,用于补充蛋白质。这些鱼粉都是用码头上廉价的小鱼小虾小螃蟹,或是无人要的、品相不好的碎鱼制造的。”
“所以鸡吃了含有这种鱼粉的饲料,自然而然就把海货的腥味带进鸡蛋里了?”
同样在办公室里的陈振传凑过来看了眼资料:“难怪是煮鸡蛋有问题,这种腥味肯定很淡,炒过的鸡蛋还不容易察觉。”
实际上,张弛这个穿越者不知道的是,他穿越前吃的鸡蛋一般也是用含有这种鱼粉的饲料喂养的,廉价还促进母鸡生蛋,至于略微发腥的弊端,早就被现代饮食的重油重盐盖下去了。
而士兵们集体反应发腥,只是因为他们之前吃的都是散养土鸡下的蛋,突然换上来机械化养殖,饲料喂养的母鸡下的蛋,一下子就吃出了差别。
张弛叹了口气:“所以我冤枉迪氏兄弟了,他们的饲料正规且安全?”
这话张广松可不敢点头答是,只好直接给出调查结论:
“咱们的人初步化验过了,这迪氏兄弟出产的饲料无毒无害,蛋白质含量还更高,除了会让鸡蛋发腥,没有任何弊端,价格还更低廉了。
初步计算如果南华系直属的饲料厂也用这个技术,生产饲料的成本至少能低三成。”
说完,他看向张弛:“咱们南华系直属的饲料厂,用的还是白鹰上一代的技术,主要原料是玉米跟豆粕或是小麦麸皮,这些都是粮食,成本比廉价的鱼粉可高多了。”
“而且鱼粉中含有虾、蟹、贝的甲壳成分,做出来的饲料,钙含量理论上还更高。”张弛挠了挠头,“咱们地盘大量靠海,鱼粉获取来源也更简单。似乎咱们也该引进这个技术?”
想到鱼粉鸡饲料的优点,无外乎就是廉价、蛋白质含量高,张弛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
“要不要试试面包虫(黄粉虫幼虫)?这东西更好饲养,蛋白质含量更足。”怕大家嫌虫子脏,张弛解释了一句,“而且这鸡嘛,本来就该吃虫子啊。”
想到面包虫这东西可以用厨房废料喂养,还可在地下养殖,又省成本又省空间,张弛突然觉得这是个好生意。
一旦铺开大规模养殖,到时候再加点玉米淀粉糖浆和麦片,做成蛋白能量棒,直接出口白鹰创汇多好。
“算了,面包虫养殖什么的,过后再尝试吧,先引进鱼粉技术,能把鸡饲料价格打下去,那鸡蛋价格也能更低廉。”
究其根本,张弛要保证的还是每个公民碗里都能有一颗鸡蛋吃,至于稍微发腥,这可能就是工业化的代价吧?
张弛喃喃:“但鸡蛋总得先吃得起,才谈得上吃得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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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发腥的事件调查告一段落,张广松离开。
张弛用铅笔敲了敲桌子,看向陈振传:“接着说刚才的事吧,这办农业银行的阻力主要来自于哪里?”
第458章 全民公敌
“齐智人。”作为华侨银行的前经理,陈振传侃侃而谈,“或者说以齐智人为首的职业化农业放贷集团。”
“齐智人...齐智人...”张弛嘴里咀嚼着这个词汇。
这是一群来自身毒南部马德拉斯邦、泰米尔地区的泰米尔族商人,属于种姓制度中第三级的“吠舍”阶层,高于“首陀罗”和“不可接触者”。
勃固由于靠近身毒殖民地,甚至在37年才从约翰属身毒大殖民地分离出来,成为直辖殖民地,因此在这里有大量的身毒移民。
而齐智人在整个勃固100多个民族中,虽然占总人口比例非常之小,但其却是约翰人殖民者的高级合作者或者说高级二鬼子。
他们通过高利贷和土地抵押控制缅甸主要农业区的经济。也就是说在仰光到曼德勒一带的大平原上,战前齐智人掌握了13个主要稻作区50%以上的土地。
看着这些书面上的情报,张弛也不得不感慨,印象里特别拉胯的三哥,竟然在这时候的勃固混的是风生水起。
张弛摇摇头,嘴里冷笑一声:“又是他们哦。”
“这不是第一次他们挡路了。”陈振传语气冷淡,“农业信贷,一直是他们的地盘。”
“战前,他们的放贷总额就达到了四千五百万金镑(约2.2亿刀),相当于勃固农业总债务的八成。”陈振传语气不带起伏,但张弛听得满脸杀气。
“这帮人是约翰人的白手套。我们要建农银,他们当然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因为咱们这是要砸他们的饭碗。”
张弛冷冷地一笑:“一群殖民时代留下的毒瘤。这就是咱们南洋的《威尼斯商人》啊。”
之前勃固新定,他为了维持稳定,没有出狠手整治齐智人,而是维持了现状。
现在这些齐智人不开眼,他只好让他们尝尝什么是安民军的‘一秒六棍’了。
想到这,他拎起茶杯,一饮而尽。
陈振传看着张弛的狠辣的表情,就知道这次这些‘我们这里的《威尼斯商人》’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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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三辰是赶着天不亮就从乡下出来的。
他左手挎着个竹篮子,里头包着一小罐腌笃鲜,还有用油纸包着的一块咸肉,是嫂子特意做给城里的大夫尝的,盼着能多开点药。
右手握着最近卖新鲜蔬菜攒的钱,揣在口袋里,紧贴着胸口,走起路来都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既像是钱,又像是命。
他这趟进城,是为了给老爹抓药的。
老爹在逃荒路上落下了肺病,最近咳得愈发厉害,夜里睡到半截就咳醒,脸上没血色,人也干瘦了不少。
靳三辰心里明白,那是命根子在往外漏气,可又没办法,只能赶到曼德勒城,碰碰运气。
说来也是命运无常。不到一年前,他还叫靳石头,是个从豫省逃难而来的叫花子,如今却在南洋的移民点落了地,分了屋子和地。
虽然地是新开垦出来的,比不上熟地,但好歹是自己的。
夜校也能上,他就趁晚上农闲学会了识字,考了个丙级普通话证书。老师说他学得快,说不定还能考个乙级。
为了表扬他的努力,郑管理员亲自给他发了奖状和奖金,选他做了优秀移民代表。
无论是在豫省,还是勃固,靳三辰平时去的最繁华的地方就是镇上、乡上。
即便他使劲放开夜校老师所谓的想象力,曼德勒城依旧比他想象中繁华的多了。
街边是整整齐齐的二三层小楼,砖墙刷了白灰,门窗嵌着蓝绿玻璃,有的还挂着招牌:“文昌药房”、“南华眼镜行”、“粤南绸缎铺”、“大新茶庄”等等。
最气派的是一处十字街口旁的那栋新楼,足足有四层,楼下大玻璃门一闪一闪地亮着,他听人说那是“南华百货大楼”,专卖时兴玩意,冰箱、电风扇、收音机都有,就连城里的洋人都爱去。
“等给老爹拿了药,回头去那南华百货看看。”他心里暗暗想着。不是为了买,只是想见见世面。
人啊,从沟沟坎坎里爬出来,总想着往高处看看。
走到新南街口,他看见一堆人围着个报刊亭。有人在喊:
“号外,号外!齐智人放高利贷,霸田夺地的真相曝光啦!”
靳三辰听见“齐智人”三个字,不由得脚步一顿。
他在夜校上课时听老师提过,说这帮人是西边来的身毒商人,在勃固混得风生水起,曾经靠着约翰人殖民政府的后台,做高利贷、贩田产、压佃户,是老百姓的吸血鬼。
为了维持奢靡生活,还有田地,这些齐智人在鬼子来了后,又委身于鬼子做了奸细。
而张委员解放勃固后,大人有大量的放过了他们,没想到这些齐智人不知道感恩,又做起了放高利贷,欺压佃户的勾当。
作为一个农民,靳三辰以其朴素的世界观,价值观,自然是对齐智人这样的地主老财恨的牙痒痒。
于是他凑过去,掏出硬币买了一份《南华日报》,上头那行加黑的头条特别扎眼:
《齐智人垄断农业放贷,霸占稻田五千万亩,恶行罄竹难书!》
下面还附了张图,是仰光北部某处稻田的航拍,连片的水稻田,全是齐智人名下产业,而佃户的合同条款也被披露出来。
每亩稻田交租六成,欠租了就得借齐智人的高利贷,房产、家具、农具皆可抵押,若抵押物不足,人头也算数。
靳三辰看得直皱眉。
“这不就是地主恶霸嘛。”旁边一个卖凉粉的大姐啧啧称奇,“难怪最近这些新移民分不到好地,只能自己开荒,原来都叫他们抢走啦。”
“你知道么?”另一个穿短打的本地土人小伙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插嘴,“我舅舅原本在明格拉顿那边种地,结果年初地被齐智人收走了,说他欠租,地不再租给他种了,连他的牛都让人牵走了。”
靳三辰想起还在豫省时,自家那块破坡地,浇水得靠小水桶提,一亩产不出多少粮食;
虽然现在全家分了21亩地,但是新开荒出来的地,总是比不上伊洛瓦底三角洲的那些熟田的。
而听人说,那些齐智人租种的熟田,靠着夜校老师讲的那个什么热带季风气候,一年两熟,全年下来,一亩能打四、五百斤水稻,收成是相比国内是好几翻,租金也高,一年净赚几十块银元。
(现代杂交水稻单季稻亩产千斤以上,勃固还在用老品种,反而亩产相比二战没啥提高)
难怪大家眼红。
第459章 一箭三雕
而更让靳三辰咋舌的是,报纸下方还列出了几家齐智人放贷行号的地址,以及一些齐智人大家族的姓名,赤裸裸地登在报上。
张弛的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他要把齐智人宣传成全民公敌,推到华人和其他土人的对立面上去。
街头巷尾,几乎人人都在议论齐智人。
无论是华人、萨卡族还是星月教的小商贩,都咬牙切齿——齐智人靠白人起家,战时又投靠鬼子,现在又霸地高贷,简直是叛徒中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靳三辰心头也不由得激起些愤懑。
他扭头离开报刊亭,往大药局方向走,刚走没几步,又被一张红底白字的招工布告吸引了注意。
那是挂在三保堂曼德勒城总堂兼南华人力事务署,门口的招工榜上,上头写着:
“南华共和国曼德勒工业区、农业区、养殖区大量招募工人!”
石油系统:稍埠油田、仁安羌油田急招炼油、运输、电机、仓储岗位技工;需初小文凭与普通话乙级证书,试用期月薪45刀,转正后55刀起,另有绩效奖金与晋升机会,包吃包住。
农业系统:招募种植工人、农场调度员、拖拉机驾驶员;需普通话丙级证书,试用期月薪20元起,包吃住,身强体壮者优先。
养殖系统:急需禽蛋厂、养殖场、饲料厂基层员工;有普通话乙级证书者优先,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者优先录用,试用期月薪30元。
靳三辰看得眼热。
这待遇,比种地强多了,包吃包住,起码不用为米面油发愁。
可他知道,自己走不开。
老爹卧床,家里的田全靠他和大嫂耕作。
还有大哥留下的几个娃都被强制送去上学,全靠他这个壮劳力撑着这个家。他若一走,家里就塌了。
想到这儿,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招工计划的背后深意。
这是张弛亲自拍板的针对齐智人的一环。
勃固境内的石油系统原本是白人把持的产业,其中的工人层,大量是从身毒引进的泰米尔工人。
为了维持生产,对于这些身毒工人,南华石油公司都是一律留用的。
若这些工人被同源的齐智人煽动闹事,一旦罢工,石油炼化生产立刻就会受阻。
所以必须引进一批全新、忠诚的石油工人。
张弛就瞄准了新移民和夜校学生群体。
无论是华人移民,还是本地土人,只要上过三保堂办的夜校,考了普通话资格证书,那就证明他们吃过苦、受过教、有基本文化、听指挥、愿意服从新体系,这正是他要的人。
靳三辰现在不知道这一切,只知道他今天必须赶去药房,为老爹抓药。
进了大药局,他掏出户口簿开始排队,按照三保堂的规矩,凡是持有户口簿,且登记身份为华人的,买药后凭证都能有一小笔补助。
不久后,他拿了药、道了谢,将药包放在竹篮里走出门口,刚好听见街角有人在喊:
“齐智人放高利贷的两家行号被查封啦!”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辆卡车停在街的尽头,几个穿黑色制服、警察模样的人正在搬柜子,而那座高高的行号门前,已贴上“查封”二字的大红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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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齐智人的打击见效很快,而且几乎是人人拍手叫好。”
办公室里,张广松笑着汇报,他语调轻快,显然进展很是顺利。
张弛放下手中的茶盏,眯了眯眼,他看民众反应良好,便知道时机到了。
“很好。”他轻声说道,“先拿几个出头的开刀,依法处理。”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抬起头:“以‘勾结白人殖民者’、‘经济叛国罪’起诉齐智人头面人物,彻底断他们的根,顺势没收其家族名下的黄金、珠宝、不动产等资产。”
张广松点点头,翻开一叠清单:“这些家伙一个个腰缠万贯,榨出个几百万金磅轻而易举。”
“哎,怎么能叫‘榨’呢?”张弛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可是依法没收他们通过非法手段攫取的赃产。我们这是执法,不是劫道。”
他顿了顿,语气也正了几分:“记住,不能扩大化,否则我拿你是问。要反复强调,我们只针对那些垄断土地、吸人民血汗的寄生阶级,不是针对整个身毒裔。”
阿三哥们当然是南洋经济活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张弛想来,既然后世有‘菲佣’,那以后南洋也得有个‘三佣’吧?
张广松郑重其事地点头,态度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张弛敲了敲桌子,开始继续布置:“这样,尽快组织委员会进行立法,以“殖民剥削工具”为由,废除所有齐智人的高利贷合约。”
“这个新法案很重要,广松你如果搞不定的话,叫上金司长,他手里有不少那些老家伙的把柄,废除高利贷合约,强制赎买土地,这两点一定要做到。”
“对了,这帮‘《威尼斯商人》’,手里一共有多少土地?”
张广松拿出一份资料:“初步统计,直接控制的一共是1600多万亩土地。”
“很好。”张弛拿出了他深思熟虑很久的计划,“先拿七成出来,进行售卖,无论土人、华人,每户家庭最多购买10亩,严禁兼并囤地。。”
“民众手里没钱的话...”张弛看向陈振传,“就由新成立的南华农业银行提供低息贷款,分期20年。”
“这样做,一来能打响农业银行的招牌,二来还能迅速占领齐智人遗留的农业金融空白,更重要的是,那些农民出身的土人,一旦有了土地,自然就成了我们的根基。”
张广松、陈振传也认为这是个好法子,连连称赞、恭维:“此策可谓三箭齐发,一箭破敌,一箭安民,一箭立威。精妙。”
张弛继续道:
“另外拿出一成,留给那些世家大族,给他们也喝口汤。
不过事先说好,必须先成立农业公司,才能认购这些土地。而且三十年内,只能进行农业用途,我不管他种橡胶树也好,种水果树、茶树也罢,总之不能干别的。”
“最后二成,留作军屯田,再成立3个农垦师,这部分田地的产出利润,投入到退伍兵基金里去。”
“至于齐智人遗留下来的稻米出口、加工行业这块真空,就交给市场竞争吧,大家各凭本事,谁能组织起产销对接,谁就能接盘。不过为了鼓励农产品出口,咱们短期内可以搞一下退税。”
张广松与陈振传互看一眼,皆觉得这个安排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这次世界大战已经进入了尾声阶段,但战争景气依旧火热,任何商品只要拉到仰光港、吉大港、曼谷港等港口,就能卖上高价,然后直接装船出口。
光靠海关收税,张弛都有资本再办一所南华大学。可惜,随着南洋大学筹建,两所大学互相竞争,南洋地区的教师资源已经彻底被抢光了。
陈振传苦笑:“咱们这是,有钱买实验室,没钱买教授;有志气搞科研,没人肯来教书。唉。”
张弛站起身,在地图前踱了几步,最终总结道:
“总的来说,短期之内,我要让齐智人的势力彻底崩溃,所有农民都能有机会购买属于自己的田地。一两年之内,华人资本彻底填补齐智人留下的经济空缺,萨卡族等土人农民,因为赎买土地政策,成为我们的统治基本盘。”
“至于能不能保证未来不再出现放高利贷的‘吸血鬼阶层’,就看咱们的农业银行办的好不好了。”
第460章 挖墙脚从西南联大开始(上)
夜幕低垂,灯火通明。
临江而建的教育厅大礼堂内,欢送宴会正在热烈进行中。
水晶吊灯将金黄的灯光洒在每一张酒桌上,墙上悬挂的“北上慰问团欢送酒会”大红条幅在轻风中微微晃动。
宾客们衣冠楚楚,觥筹交错,厅内充满了谈笑声与杯盏相击的清脆响动。
“陈老大此去北上,多多费心了啊。”张弛端起酒杯向对面那位两鬓斑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敬酒。
哪怕此时,他已经是‘南洋之王’,对于这位真正践行了毁家纾难四个字的老者,依旧报以十二分的敬意,甚至在公开场合主动以晚辈礼敬酒。
陈老大大笑着接过酒杯,一仰脖子,一饮而尽:
“哎,托安民军的英勇作战,吾等老儿的星洲家乡已经解放了!这杯酒,该我敬你,敬千千万万的将士们哪!”
陈老大盯着眼前这位年轻人看了半晌,越看越满意。
古之刘皇叔,礼贤下士,亦不过如此。
他不明白,自己的好女婿李玉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难道一定要张弛三顾茅庐,才肯去财政部就任吗?
张弛是军头出身没错,但以陈老大丰富的人生经验观之,无论气度、见识、还是行事之坦荡,张弛比之北边山城那位大军头,可是高的不是一点半点。
或许在帝王心术之类的手腕上还差点,但若要问陈老大,哪个人能带领南洋的华人们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他陈老大认为除了眼前这位年轻人之外,别无他选。
想到这,陈老大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站在张弛身后的柳秘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柳家这使出‘美人计’的手段,未免有点落了下成。
还是应该像自家儿子、女婿这样,靠贤能才干才是正道嘛。
张弛谦虚一笑,他并不知道陈老大内心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只是再次给陈老大倒酒。
“好啊,今天不醉不归!”陈老大爽朗地摆摆手,一时间,席上笑声再起。
“家乡解放,此身牵挂已了。”陈老大看着张弛,“我这人没啥大理想,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下一代的教育。我想,从今天起,我这余生都准备奉献给教育事业喽。”
张弛笑着点头:“那我可就要祝陈老大长命百岁,再多多操劳几年,为我们的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啊。”
两人相视一笑,大有英雄惜英雄之感。
历史上陈老大活到了61年,张弛估摸着随着南华药业不断提前推出新药,提高医疗水平,陈老大未必不能比历史上延寿个十几年,看到未来南洋的辉煌发展。
“好好好,那要是我的南洋大学办的比你的南华大学还红火,你可不能生气!”
二人中,张弛是南华大学的名誉校长,陈老大是南洋大学的执行董事,带有竞争关系的两人再次举杯对饮。
南华大学与南洋大学如今明争暗斗,都想做南洋第一的华人大学。
为争夺教师资源,开出的薪水与待遇早已超出战前寻常学校三倍不止。
然而世上优秀的华人教师就那么多,南洋本地早已所剩无几,海外渠道又不稳定。
于是两所大学只能一边尝试聘请外籍教师,一边将目光投向北方那所仍在战火中坚守的象牙塔——西南联大。
那么多的教授、学生,他们眼馋啊。
为了体现求贤若渴的姿态,本来应该是张弛本人抽空北上跑一趟的。
可由于向滇系、桂系提供军火这件事,如今安民军与山城当局的关系日趋紧张,张弛若亲自北上,只怕政治意味太浓,反而引起反弹。
权衡之下,陈老大这个“民间代表”最为合适。
作为教育家,他在南洋早年创办了南洋华侨师范学校、南洋华侨中学、集美农林学校、集美女子学校等多所学府,在民国内还筹办了厦门大学。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论在民国教育界的声望、人脉,南洋无出其右者,山城的那位更是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加害于他。
因此,陈老大主动请缨北上,以民间的名义,组织了一个30多人的北上慰问团。
几人正说着,礼堂大门处响起一阵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几名南洋通讯社的记者蜂拥而入。
张弛微笑着摆手:“让记者们多拍些,多拍些。”
摄影灯闪个不停,整个会场一时热闹非凡。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敬陈先生,一路顺风!”
宴会厅中顿时响起阵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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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省春城,西南联大临时校舍外。
山风微凉,陈老大一行人刚在礼堂前下车,就看见几位老教授站在台阶上等候,身着深灰色长衫,脸上皆带笑意。
“陈先生,您终于来了。”梅校长迎上前,紧紧握住陈老大的手,“自从接到电报,我们便日日期盼。”
“梅校长客气了。”陈老大热情回应,一边寒暄,一边扫视这座简朴校园。
瓦片屋顶、泥泞小路、风中飘摇的黑板报...这一切,令他一时间感慨万千。
4年前的民国28年,陈老大曾率“南洋华侨回国慰劳团”访问民国,期间曾到滇省春城考察西南联大,与梅校长会面,商讨华侨助学事宜。
那时候的西南联大校园就是如此简陋、破败。
白党连军队的薪水都无法及时发放,更是顾不上这些撤退到后方的大学。
有感于民国教育界的困难,于是陈老大领导的“南洋华侨筹赈总会”多次向西南联大捐款,资助贫困学生和学校运转。
清华梅校长、南开张校长等人在日记中多次提到华侨捐款的感激之情。
如今陈老大打着慰问团的旗号,再次来访,联大的头头脑脑们,自然要好好设宴款待。
第461章 挖墙脚从西南联大开始(中)
为了款待北上而来的南洋华侨待慰问团,联大特意在校内食堂设了一桌接风酒席。
虽不华丽,但木质圆桌布置整齐,桌上摆着几盘清炒土豆丝、腊肉蒸豆腐、腌菜炒鸡蛋,外加两壶自酿的米酒,唯一压轴的是一道油汪汪、红亮亮的红烧肉。
“后方条件紧张,多有怠慢,还望包涵啊。”梅校长谦逊地说道。
“哪里哪里。”陈老大拱手笑道,“说句不好听的,菜越寒酸越好。不然前方吃紧,后方紧吃,那才叫混账。”
说着,陈老大就想起了民国28那次,他担任南侨总会主席,组织慰劳团回国考察抗战情况,旨在向南洋华侨们汇报国内抗战实情,并监督捐款使用。
结果在山城,他收到了白党高层的盛宴款待,而且是多次,事后他在日记里记载“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专车接送、仪仗队、乐队俱全,排场极大。
只一次宴会就耗资8万银元,陈老大的他当场质问:“前线官兵还在浴血奋战、食不果腹,这些善款都是南洋华侨节衣缩食捐款而来,就被这么铺张浪费了?”
最终双方不欢而散,山城那位从此就记恨上了陈老大。
而之前在密支那的欢送会上,张弛设下的酒宴虽然丰盛,但陈老大认为既然已经赶跑了鬼子,为了庆祝倒也正常。
陈老大这针对白党含沙射影的一番话逗得席上众人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张校长也嘴角上扬:“陈先生这番话,倒真让我们心里舒坦。”
看到几位面露菜色的教授对着那盘红烧肉直咽口水,陈老大也是感叹联大条件之艰苦,赶忙挥手:
“开席、开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放松。
梅校长、张校长频频叹气。
“哦?学校有难处?”陈老大放下筷子,神情一凛。
张校长率先道:“说起来,如今最大的问题,不在前线,而在这校园之内。”
陈老大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如有需要,尽管开口。我陈某人别的不多,臭钱还是有两个的。”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终于,梅校长轻声说道:“还不是山城那边,搞什么‘十万青年十万军’,又是口号又是动员。搞得我们这些教书匠,一个头两个大。”
“他们要来校园里直接抓学生充壮丁?”陈老大皱起眉头。
“那倒不是直接抓人。”张校长冷哼一声,“可他们煽动起来可厉害,台上讲‘保家卫国’、‘知识报国’,台下学生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扔了书本上战场。我们拦都拦不住。”
随着鬼子发动‘一号作战’,国军损失惨重。
再加上安民军在南洋不断攻城略地的亮眼表现,山城那位这次不仅喊出了‘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口号,更是推出了‘大计划’,要整训50个鹰械师,百万强军。
尤其是随着合众国承诺提供足够的各类重武器后,白党更需要足够的知识青年去操作那些飞机、坦克、大炮。
让国军自己慢慢培养、教育,那些军头当然不愿意。于是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校园里的中学生、大学生们的头上。
一旁南开来的教务长更激动:
“山城那位一直想把手伸到学校里来,这次可算让他找到机会喽。”
“还有人在学生中散布‘不参军就是懦夫’的言论,说什么‘战死沙场是最高荣誉’,我教的那些孩子,很多家境贫寒,好不容易读到大学,还没能发挥一身本领呢,就送上战场扛枪去?”
梅校长怕陈老大误解,主动道: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就是犬子,我也可以送他去参军。但学生们,是国家的未来,是十年、二十年后的栋梁。”
“这些大学生们,他们拿起枪以后,在战场上,一颗随便飞来的子弹就能报销了他们。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一下子就血本无归了啊。”
“而这牺牲的学生,很可能就是未来我们国家各个领域的大拿啊。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冷血,但从投入和产出回报的角度来看,拿最有头脑最有价值的一批学生,投入战场,这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陈老大听着众人的说法,很快就明白他们的纠结所在。
学生们的爱国热情要肯定,但战局真的糜烂到了要把最精华的学生们也投入到战场的时候了吗?
广播里,无论是安民军,还是白鹰海军,都打的鬼子节节败退,形势一片大好。
还是说某人这么做完全是为了私心?
这些大学的头头脑脑们消息也都很灵通,某人准备让‘太子’担任新组建的青年军的核心领导,为未来铺路,这事的消息可早就流传出来。
于是众人喝了点酒后,就开始抱怨起来。
陈老大心中一喜,他正愁没有抓手忽悠这些教师和学生南下呢,这可真是‘刚想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他饮尽杯中酒,暗暗思忖:他若顺势点拨一番,说不定真的能劝服一批人南下,为南华注入新的一波学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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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从窗棂间洒进西南联大的会议室。
陈老大端坐在圆桌一侧,身边是几位联大的校长与教授。
众人全都带着一丝试探的神情,仿佛隐隐猜到这位南来的大佬另有所图。
“诸位校长,诸位同仁。”昨夜使用携带的电台和张弛沟通过后,陈老大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的苦衷,你们的忧虑,我陈某人感同身受!学生是国本,是未来的希望,把他们当成消耗品填进血肉磨坊,这绝非救国之道,这是自毁长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轻响,显出少有的激动:“我在山城见过那位!他搞‘十万青年十万军’的算盘,真当天下人看不透吗?
无非是为他家的‘太子’铺路,用热血青年的尸骨垒砌登天之梯!至于国家未来?学术传承?在他们眼里,怕是不如眼前权柄重要!”
“这几年,鬼子的军队在南洋、在太平洋战场被打的一败再败,可白党的军队有进行过大规模的反攻吗?他们有收复过一座大城市吗?”
“占据我陈某人家乡星洲的鬼子,张将军已经一个不留的赶走了。可在座诸位的家乡呢?”
这番话尖锐得几乎刺耳,在场众人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山城那边要征召十万知识青年参军,是要去打鬼子吗?我看未必吧?”
第462章 挖墙脚从西南联大开始(下)
陈老大的话,说出了在座许多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愤懑,让气氛为之一振,周围站着的,几位年轻些的讲师甚至下意识地点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而热切:
“既然山城如此待诸位学府,待我中华未来的栋梁,诸位何不另寻一片天地?一片真正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能让诸位安心教书育人,让莘莘学子学有所成、报国有门的天地?”
“另寻天地?”梅校长眉头微蹙,带着疑虑,“陈先生指的是...?”
“南洋。”陈老大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光芒,“我这次北上,名为慰问,实为求贤。我以南洋大学执行董事的身份,恳请诸位南下,共襄盛举!”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片轻微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南下?去那个由安民军统治的南洋?
张弛在安民军中的铁血之名,以及其崛起速度之快,在滇省后方并非秘密。
对于这些习惯了象牙塔纯净空气的学者们来说,一个强势的军人统治者,天然带着一种令人警惕的距离感。
“张弛将军治下?”教务长迟疑地开口,“陈先生,非是我等不识抬举,只是...军人治学,能行吗?我等所求,不过一方清净讲台,几卷书香,恐难适应...”
“哈哈哈。”陈老大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信和理解,“诸位有此疑虑,再正常不过。”
“若换做一年前,我陈某人也不敢打包票。但今日,我敢以我这把老骨头和一生清誉担保,张弛将军,绝非寻常军阀可比!”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这...”
从袁项城到北洋民国再到如今白党民国,统治民国的一直就是各方军头,他们想知道,张弛又能有什么不同?
陈老大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诸位只知他攻城略地,横扫勃固、暹罗、马来、星洲,打得倭寇闻风丧胆,又挫败了约翰人的殖民部队。可你们知道他打下星洲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不是抢掠分赃,不是征收敌产,不是纵兵狂欢,而是下令全军维持秩序,保护工厂、医院、学校。更是主动邀请我出山,筹办南洋大学。”
陈老大眼神灼灼,扫视着众人:
“他说:‘陈老,仗打赢了只是第一步。南洋华人要真正站起来,不受人欺,唯有靠教育兴邦,靠科技强国。下一代,才是我们的根基。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这话,像是一个只懂打仗的军头说的吗?”
这时,坐在角落、研究古文字的刘教授带着几分自嘲插了一句:
“那完了,照张将军这话,我是研究甲骨钟鼎、训诂考据的,南洋那新开辟之地,怕是用不上我喽。”
他这话引得几位同是文科的教授面露苦笑。
陈老大却是哈哈大笑,用力一拍手:
“刘教授此言差矣,恰恰相反,来之前,张将军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请到像您这样的国学大师。他说:‘南洋有数千万人口,其中泰半是尚未开化之土人,更有无数华裔子弟需知我华夏源远流长之文明!’
他要在整个马来强制推行普通话教育,正需要诸位文学系、史学系的大师们去播撒知识的种子,教化蛮夷,重现‘王化南暨’的盛景!这不正是孔圣人所倡之‘有教无类’吗?”
陈老大巧妙地引用了孔子,将“教化土人”提升到了圣贤事业的高度。至于强制在马来强制推行普通话教育,张弛并不认为不可能,原时空中,未来的巫统能强制占一半人口的华人学马来语,他为什么不能强制占一半人口的马来人学华语?
先把普通话教育推广下去,等建国的时候,便有借口将普通话定为第一官方语言。
刘教授闻言一愣,脸上那份自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激动与使命感。
哪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内心深处,没有过“教化四方”、“泽被蛮荒”的圣贤理想?白党报纸对南洋安民军的诋毁性描述,此刻在陈老大生动的叙述和崇高的“使命”感召下,显得苍白无力。
由于白党的报纸等喉舌,对于南洋安民军的描述只有只言片语,还多加诋毁。
众人也是这才知道,原来,在南洋,在那位年轻的军人领袖带领下,华人们不仅打下了偌大的疆土,更在短短时间内,打下了如此深厚、令人向往的教育基业。
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混合着对学术自由的渴望和对学生未来的责任,在许多人心底悄然萌发。
陈老大趁热打铁,语气激昂,开始为自己的南洋大学谋福利:
“我的身家,诸位都是清楚的。这南洋大学如今的经费投入,是战前民国任何一所大学的五倍不止。与此同时,张弛还将军亲自批示,从缴获的倭寇资产和财政收入中,划出一块大蛋糕分给教育部门。
我们南洋大学的图书馆,正在日夜不停地从世界各地采购书籍,还有南洋各界同仁慷慨捐赠,论规模已经远超战前燕京大学的图书馆。我们的实验室,光是光学显微镜就拥有上百台,最新的物理、化学仪器,只要市面上有的,不计代价也要弄来。
至于教授的薪水,更是足以让诸位专心治学,赡养家小,再无后顾之忧。”
陈老大一番话说出,几位身上衣服都打着补丁,不复战前平日优雅的教授都有些意动。
一位面容清癯、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更是重重叹了口气。
陈老大看向这位叹气的老教授,眼前一亮。
他正是26年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27年开始担任中央大学化学系教授,31年担任燕京大学化学系教授,在无机化学和有机化学两方面都很有成就的曾教授。
考虑到国防化学、化合物制备在军事方面的重要性,张弛在欢送会上特意提过,光曾教授一个人,就值安民军一个步兵师!
陈老大不知道的是,曾教授在战后着有《兵工业所用的金属材料》、《炸药工业发展的过程》、《怎样建立国防工业》、《炸药制备实验法》《化学战争通论》等一系列着作。
他只知道,这个人,一定要拉去南洋。
第463章 南华大学、南洋大学要和水木、燕大、南开做兄弟院校
曾教授声音带着浓重的无奈:“陈先生描绘的南洋大学,听来如同世外桃源。可我等...唉,实在是被这后方的日子熬怕了啊。”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按理说,西南联大应该由山城的教育部直管。可山城那边早已借口‘一切为前线’,停发大学拨款多时。
滇省的龙主席、卢司令虽有心周济,可滇军也要吃饭,要打仗,又能挤出多少来养我们这些‘无用书生’?
梅校长、张校长殚精竭虑,四处化缘,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身边另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何止是学校难。我们这些教授也难。不瞒各位,上个月我家里便已揭不开锅,我那祖传的怀表...都送进了当铺。
我们好些同事,课余去中学兼课、帮人抄写文书,甚至……唉,摆地摊的都有。这‘教授’二字,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脸上无光。”
他的话引起一片心有戚戚焉的低语和叹息。
现场很快就发展成了诉苦大会。
陈老大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激昂转为深沉的悲悯与理解。
他等议论稍歇,才缓缓开口,直指核心痛点:
“诸位同仁的苦楚,我感同身受。教育乃百年大计,岂能让国之师者,沦落到典当祖产、为生计奔波的地步?这绝非诸位之过,而是时代的悲哀,是山城某些人短视的恶果。”
作为早年敢于闯南洋的好汉,敢爱敢恨才是他的标签。好不容易抓到机会,陈老大自然是疯狂给白党高层上眼药。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抛出了最具分量的承诺:
“我陈某人,以南洋大学执行董事的身份,在此郑重承诺:
凡愿南下南洋大学、南华大学及其附属研究机构任教者,无论教授、讲师、助教,其薪俸——至少是诸位目前在滇省所得之十倍。
安家费、住房补贴、子女教育津贴、医疗保险,一应俱全。学校提供教授公寓或优厚租房补贴,保证诸位无后顾之忧。”
“十倍?!”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个数字如同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
要知道由于缺少拨款,即便是理论上的薪水,他们也很久没有足额发放了。更何况是理论上的薪水的十倍。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能立刻摆脱困窘,更能过上体面、甚至优渥的生活,可以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教学和研究。
陈老大看到众人眼中的震惊和动摇,知道火候到了。他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极具诱惑力且降低心理门槛的‘台阶’:
“我知道,诸位对故土、对亲手创办或守护的学府(水木、燕大、南开)感情深厚,割舍不下。这完全在情理之中。”
他语气诚恳,带着一种设身处地的理解:
“我陈某人绝非要挖断诸位的根。请诸位想一想,西南联大本身,不正是诸位为了躲避战火、保存学术火种,才从燕京、津门一路南迁,最终在此地临时合作办学的吗?”
“南下南洋,性质并无不同。”他声音提高,充满说服力,“同样是暂避战火,同样是保存国脉,同样是让我们的学问、我们的学生,在相对安全、优渥的环境下得以延续和发展。张弛将军与我,对此有清醒的认识和绝对的尊重。”
他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强调:“我在此,以我的人格和信誉,及南洋万千侨胞之信任担保,南下南洋,绝非永久割裂。待他日神州光复,倭寇尽逐,河山重整,诸位若愿带领学生、携所学北上,重振水木、燕大、南开之辉煌,我南洋大学绝不设置任何障碍。
诸位来去自由。届时,南洋大学、南华大学与水木、燕大、南开,仍是兄弟院校,互通有无,共同为我民族之复兴效力!”
这番话,精准地卸下了压在教授们心头最后一块名为‘背叛’的巨石。
要不然陈老大怎么能在南洋创下偌大的事业呢,“暂避”、“保存”、“未来回归”、“兄弟院校”,他的措辞充满了智慧与体谅。
即便是张弛在这里,也不得不喊上一声“高”。
陈老大巧妙地利用了西南联大本身就是“战时联合体”的性质,将“南下南洋”也定义成一种更远距离、条件更好的“战时学术迁徙”。
而且他承诺了“绝不阻拦回归”,这极大地安抚了教授们对“故校”的忠诚焦虑。
“至于军人治学?”陈老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弛将军亲手签署了筹建南洋大学、设立师范学校的政令。
有人劝他军费吃紧,能省就省。他却说:‘民众要吃饭,也要念书;兵要打仗,也要明理。’
他可不只是个军人,无数工人和军人被他送入夜校识字,每晚人满为患。就连工地上都挂着他写的条幅,‘不识字,不准施工’。”
“还有我的南洋大学,他已经答应我由学校自治。校务决策、学科设置、教授聘请,他绝不插手。他常说:‘打仗我懂一点,办大学?我是外行,外行不能领导内行!’ 诸位,这等见识,这等胸襟,难道还不足以打消顾虑吗?”
这番话说得满屋皆静。
那位讲哲学的老教授摩挲着茶盏,许久才道:“张将军...果真有此眼光与气度?”
至此陈老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笑意,他注意到梅校长与张校长再次交换眼神,这一次,他们眼中除了震动,更多了几分意动和深思。
这事已经成了九成了!
至于真到了那一天,赶跑了鬼子,重建了家园。诸位教授和在南洋大学学成的学生们,是愿意留在窗明几净、设备先进、经费充足的南洋继续做学问、搞建设呢?还是愿意回到百废待兴、可能依旧清苦的故地?
这个嘛,那就是个人选择和学术前途的问题了。陈老大这个老头子,可就管不着咯!
席间的气氛彻底变了。不再是抱怨和诉苦,而是充满了热烈的讨论和低声的询问。
“陈先生,那安家费具体多少?”
“教授公寓是独栋还是单元?”
“实验室的设备清单能看看吗?”
“南洋的气候,家眷能适应吗?”
......
陈老大被众人热情地围住,一一耐心解答,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几位年轻讲师甚至激动地当场表示愿意随行,梅校长看着这一幕,终于缓缓点头,对张校长低语:“看来,是该准备一份意向名单了......”
第464章 南华大学物理系:探索原子的奥秘,研究高能物理
陈老大那番石破天惊的提议和承诺,在平静、实则压抑的联大校园里投入了一块巨石。
消息根本捂不住,也无需捂。
几乎就在当天,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就通过参与会议的助教、讲师之口,像野火一样在简陋的学生宿舍、昏暗的自习室、甚至露天的石凳间疯狂蔓延开来。
“世界一流的实验室,西方最先进的论文期刊,随便用,随便看!”
“张弛将军亲口承诺‘外行不领导内行’,教授治校。(实际上只有私立的南洋大学允许自治)”
“陈先生保证,抗战胜利后想回来就回来,绝不阻拦。”
原本因“十万青年十万军”动员而本就暗流涌动的校园,彻底炸开了锅。
第二天清晨,校门口简陋的公告栏前就挤满了人。
除了官方贴出的“青年军报名须知”和几份字迹模糊的战报,旁边不知被谁贴上了一张用毛笔匆匆写就的布报,标题触目惊心。
《去参军还是当炮灰?》,内容直指“十万青年十万军”背后的算计,并详述了南洋大学的优渥条件。
围观的学生议论纷纷,情绪激动。
午饭时分,简陋的大食堂人声鼎沸,比往日更加喧嚣。
几拨学生泾渭分明地聚在一起,争论的核心早已不是学术,而是关乎前途命运的抉择。
“王明哲,你脑子进水了?真信了那些狗屁宣传,要去参加什么青年军?”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的学生,指着对面虽然领口袖口也已磨损,但依旧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外语系学生,声音洪亮,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王明哲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对未来憧憬的奇妙表情:
“振声兄,话不能这么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倭寇肆虐,青年投笔从戎,报效国家,有何不妥?
况且,我精通英文,已通过初步甄选,是要分配到后方机场,给白鹰来的飞虎队当翻译官的。
我可是听说了,那是技术兵种,军衔起步就是上尉,不用上前线挨枪子儿。
还能和那些白鹰飞行员一起吃牛排,喝咖啡,坐吉普车。学习最先进的航空知识,这才是学以致用,报国有门。”
他这番话立刻引起旁边几个同样外语系、家境相对优渥学生的附和。
“就是!当翻译官多好,又安全又体面,还能结识白鹰人,将来出路也广。”
“听说表现好的,战后还能保送去合众国深造呢,不比窝在这破地方强?”
一身长衫的李振声嗤笑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毫不客气地泼下一盆冷水:
“王明哲,醒醒吧!你以为你是谁?你爹是白党的部长还是司令?还吃牛排喝咖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稀粥都溅出来几滴。
“我表哥就在军政部里当科员,他说的清楚,什么狗屁翻译官?没关系没门路的,管你英文多溜,十有八九给你发杆破枪,直接塞到前线步兵连当炮灰。
给飞虎队、给白鹰顾问团当翻译的名额,早就被那些高官显贵的子弟、裙带关系户瓜分干净了。轮得到你我?”
他环视一周,目光锐利地盯着王明哲和他身边那几个做着“翻译官美梦”的同学:
“你们会外语是本事,但没那层关系网,屁用没有。想去后方机场吃香的喝辣的?痴心妄想。到时候把你们往前线一扔,枪林弹雨里,看是你的英文说得溜,还是鬼子的子弹飞得快?”
“到时候别说牛排咖啡,能活着吃上糙米饭就不错了。”
另一个同学顺势插嘴:“是啊、是啊,说不定糙米饭都没得吃。否则你们觉得春城黑市里那些肉罐头、奶粉怎么来的?”
几人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王明哲精心编织的美梦泡泡,让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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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靠近图书馆的布告栏前,同样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的气氛相对“学术”一些,但争论的激烈程度丝毫不减。
一个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物理系学生,正指着布告栏上不知谁贴出来的一份手抄南洋大学\/南华大学简介。
那上边的内容虽说多半来自陈老大宣讲的二手信息,但依旧让赵书恒激动地对身边的同学说:
“看到了吗?南华大学,他们的物理实验室,有合众国最新型号的回旋加速器,有大型威尔逊云室(图),可以做真正的粒子物理研究,探索原子的核心奥秘。
这在国内,想都不敢想。我的导师吴教授还有系里的叶教授可都心动了!”
他旁边一个同样钻研物理的同学,刘志远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书恒说得对。我一位远房舅妈,就是前些年刚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毕业的吴博士,她上个月刚写信回来说,她就在南华大学物理系当讲师。
信里说,那边的实验条件,除了规模,设备的新旧程度和先进性,完全不输给他待过的加州大学核物理实验室。
张弛将军是真的舍得在科研上砸钱,舅妈说,只要你有想法,有本事,经费和设备都不是问题。
她还说,南华大学正在筹建一个大型的粒子加速器项目,需要大量人才,这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留在这里,连个像样的示波器都摸不到,怎么追赶世界前沿?”
这番话在理工科学生中引起了巨大震动。
探索原子的奥秘,追赶高能物理理论的世界前沿!
这对渴望在科学殿堂攀登的年轻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打听如何联系陈老大留下的人,询问南下的具体途径。
而在布告栏的另一侧,几个文学院和历史系的学生则被另一条信息吸引。
“快看这里。”一个面容清秀、气质文雅的女生指着简介中关于图书馆的部分,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南洋大学图书馆获南洋陈、李、黄、林等数十望族慷慨捐赠。
珍藏宋元善本、明清孤本、南洋华人先贤手稿逾万册。馆藏规模冠绝南洋,尤以地方志、族谱、海外华人文献为特色。’
天啊!宋元善本,明清孤本,还有下南洋的先贤遗留的手稿、画册。这都是无价之宝啊。”
一代一代下南洋的华人,自然为当地带去了文明与文化。
她身边一个研究古代文学的研究生,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导师冯先生私下说,陈先生承诺,只要南下,古籍库对研究者完全开放,不限等级。
这在国内,想看一眼那些珍本,不知要费多少周章,托多少关系。为了学术,为了能真正触摸到那些承载着千年文脉的典籍,我觉得我们值得去南洋搏一搏!”
夜幕降临,男生宿舍的油灯下,几个要好的同学压低声音争论着。
“我决定了,跟陈老大走。去南洋大学学机械,张弛将军那边正大力发展工业,听说待遇极好,学成就能进大厂当工程师。”
“可参军报国呢?鬼子还没打跑呢?”有人迟疑。
“报国?你看看山城那帮人。只讲裙带关系、贪腐横行。抓壮丁当炮灰,给自家太子铺路。
真要报国,学好本事,将来建设一个强大的工业国,不比当炮灰强?
南洋那边虽未建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也是华人国家,建设它不也是建设我中华?
再说了,你听听豫省百姓都在喊什么?水旱蝗汤!哪怕要打鬼子,跟着安民军打胜仗不好吗?”
第465章 中统军统在行动
校长办公室的灯光亮到深夜。
梅、张二人相对无言。
他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这是遭了陈老大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的道了!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信件。
有教授请调南洋的申请,有学生要求开具学籍证明以便南下的请求。
也有来自山城教育部措辞严厉、要求“稳定师生思想,严防人才外流”的电报。
无论参军也好,南下南洋也好,走了这些教授、学生,联大还是联大吗?
梅校长叹了口气。
联大,这是要开到头了啊。
不过他本人,还是更希望学生和教授们南下南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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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省春城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
陈老大在西南联大掀起的“南洋风暴”,其声势之大、波及之广,远超预期。
不仅联大内部师生人心浮动,消息更如长了翅膀般飞向春城的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那些因战乱流亡至滇省、暂时栖身于各中学、救济点或亲友家中的大批知识青年耳中。
然而一股暗流也已悄然涌动。
军统春城站和中统下辖的西南运输处警卫稽查组,作为特务机构,嗅觉自然极为灵敏。
陈老大慰问团的活动、联大师生间沸沸扬扬的“南洋风潮”,以及越来越多人私下打听南迁途径的消息,这些事情,他们不可能熟视无睹。
即便是军统的老大戴春风,他有意主动交好张弛,以便借助张弛在白鹰那边的关系,为自己在战后谋划高位。他也不敢在这件大事上打马虎眼。
很快,报告如雪片般飞向山城。
“大量师生受南洋侨领陈老大蛊惑,意欲脱离抗战大局,南下投奔张弛伪政权。”
“人心浮动,恐有大规模叛逃事件发生。”
“张弛此举,意在釜底抽薪,动摇我大后方教育根基,削弱青年军兵源。”
山城那位,本来就不喜张弛,认为其是抱上白鹰大腿的叛逆,骤然得势的小人。
这下接到报告后更是震怒。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密电飞抵春城,严令春城站和稽查组,务必严密监控南洋慰问团及所有与其接触的联大师生名单。
更是要彻查南下通道,于滇省边境各隘口、车站、渡口(怒江等边境江河)增派得力人手,严加盘查,绝不允许任何教授、学生未经许可擅自离境。
密电上“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以儆效尤!”几行大字,更是透露着杀气。
一时间,昆明城内风声鹤唳。
特务们的身影更加频繁地出现在联大校园周边、茶馆、旅社以及通往滇南方向的主要道路上。
几位公开表示过南下意向的教授家中,深夜响起了敲门声,被人投掷石头,含有子弹的劝告信也是家常便饭。
一些学生骨干在出城时被以“证件不全”、“涉嫌通敌”等莫须有罪名扣留盘查。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原本热火朝天的南下筹备工作,瞬间蒙上了一层寒霜。
消息很快传到了云南王龙主席和其心腹爱将、滇军实力派人物卢将军的耳中。
“奶奶个腿的,欺人太甚!” 五华山司令部内,卢将军狠狠将一份特务机构要求地方驻军配合封锁道路的电文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也不知是在骂干涉滇省事务的山城,还是跑来挖墙脚的张弛。
亦或二者皆有?
“山城的手伸得太长了,管天管地,还想管老子滇省地面上的人往哪走?陈老大是南洋侨领,是回来慰问的,那些师生是去南洋做学问,又不是去投敌。
中统、军统这帮龟儿子饭桶,尽给老子添堵!”
他深知,这些师生,尤其是那些教授,是真正的“文曲星”,是未来建设的宝贝疙瘩。
张弛在南洋搞得风生水起,未来格局如何,尚未可知。
现在山城和南洋斗法,滇省成为中央特务和南洋势力冲突的漩涡中心,这绝非表哥和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陈老大北上,是带着张弛的善意和合作意向来的。
如果陈老大和那些师生,在他滇系的地盘上出了事,或者被堵住走不了,那张弛会怎么想?全国舆论会怎么想?
事到如今,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卢将军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抓起桌面上那部显眼的红色电话的话筒,直接开口:“喂?接密支那,要安民军总司令部,找张弛将军!”
这正是那部直通密支那的,供他直接联系张弛的,最近才铺设的专线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张弛那辨识度极高、带着一丝慵懒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声音:
“喂?永衡兄?这个时间打来,想必是春城那边有好消息了?” 张弛语气轻松,仿佛早已预料到卢将军的来电。
“贤弟,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哟。” 卢将军开门见山,语气半是抱怨半是试探,“你的那位陈老大陈先生,在联大这一通‘挖墙脚’,搞得是满城风雨,人心浮动!
现在好了,山城那边,中统军统的狗崽子全扑过来了,他们拿着上峰的鸡毛当令箭,在春城到处设卡抓人,吃拿卡要,扬言要把所有想南下的师生都扣下来,还要查办陈先生的慰问团。
那些师生的亲戚、家长,找不了特务们的麻烦,只能来找我表哥龙主席和我本人的麻烦。
贤弟,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电话那头,张弛静静地听着卢将军的诉苦,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成竹在胸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卢将军的难处,更清楚这位滇系实权人物打这通电话的潜台词。
哥们我替你担了这么大的风险和压力,是不是得来点好货,给哥们补偿补偿?
“哈哈哈。”张弛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冲淡了几分卢将军的焦虑,“永衡兄,稍安勿躁嘛。些许小事,何必忧心忡忡?你我兄弟,守望相助,岂能被这点小麻烦难倒?”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如同谈论一笔寻常生意般随意,却字字重若千钧:
“这样吧,永衡兄的难处,我张弛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为了表达对滇军兄弟维持地方、拱卫后方的敬意,也为了感谢永衡兄对我安民军事业的支持,我决定,再向滇军提供一批军械物资,聊表心意。”
卢将军的心猛地一跳,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重头戏来了。
第466章 若有差池,永衡提头来见
张弛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报出的清单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卢将军心上:
“仿制高卢m1897式75mm野炮(用搬来的施耐德厂设备和备件组装的),40门,换装了橡胶轮胎,配炮弹8000发。足够老兄你组建两个火力强劲的野炮团了。”
“白鹰的m3半履带铁甲车(部队淘汰的二手翻新货),120辆。搭配车顶环形枪架和m1919重机枪,一辆就是一台刀枪不入的小战车啊。”
“ccKw十轮军用卡车,200辆。后勤保障,机动运输,缺它不可。”
“m3‘黄油枪’冲锋枪(冲压件居多,已能自产),1000支,配子弹50万发。永衡兄你的警卫部队该换装备了,一个短枪团不错吧?”
“哦,对了。”张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两辆我们刚刚试产成功的,以‘凯迪拉克L’为基础改装的防弹轿车,钢板加厚,玻璃防弹,实心橡胶轮胎,乘坐舒适。专门送给龙主席和永衡兄代步,彰显身份。”
这份清单的价值,卢将军心知肚明。
2个野炮团,1个手提机关枪警卫团,还是摩托化的,如此精锐足以让滇军的主力部队战斗力提升一个台阶。
在面对中央军可能的压力时更有底气。那两辆防弹轿车,更是象征意义和实用价值兼备的厚礼。
最关键的是,不用花钱!
“贤弟...不...张将军...这份厚礼,实在是太...”卢将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巨大的惊喜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
之前的焦虑被巨大的利益冲得烟消云散。
“诶,永衡兄不必客气。”张弛打断他,语气轻松依旧,但接下来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东西呢,我会尽快安排,通过我们的秘密通道运抵滇南。至于我的要求嘛,也很简单——”
电话那头,卢将军立刻挺胸收腹,对着眼前的电话挺直腰板,就差再敬个礼了:
“张将军请讲!只要永衡能做到,绝无二话!”
“保护好陈老先生和他的慰问团,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不受任何骚扰。”张弛的声音严肃起来,“更要保护好那些自愿选择南下的联大师长、学生,以及所有被陈老感召、愿意同行的知识青年。
顶住山城的压力,挡住中统军统的爪子,让他们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抵达滇缅边境,交到我的人手里。一个都不能少。一根头发都不能伤!”
张弛的话语斩钉截铁,透出他的决心:“如果有人不长眼,非要动我的人...永衡兄,你知道我的手段。安民军在滇南,也不是没有可以‘打招呼’的朋友。”
卢将军心中一凛,想到边境对面的,沿着史蒂文森公路巡逻的那支装甲师,想到上次参观时看到的,边境机场里那些比飞虎队还多的轰炸机,立刻保证:
“张将军放心。陈先生和慰问团的安全,包在我卢某人身上。在滇军的地盘上,是龙也得盘着,那些特务,翻不起大浪!
至于南下的师生和青年才俊...”他咬了咬牙,“只要他们自己愿意走,我卢某人就是拼着得罪山城,也一定给他们开出一条安全通道,保证把他们一个不少地送到边境。
若有差池,永衡提头来见。”
此刻,巨大的军火利益和潜在的武力威慑,已经让他彻底倒向了张弛这边。什么山城中央严令,在实打实的枪炮和地盘面前,都得靠边站。
张弛拿着电话话筒眯起了眼睛,心中吐槽,他要卢某人的脑袋干嘛?当球踢?
不过明面上他依旧笑着说:“好,痛快。我就知道永衡兄是明白人,是能做大事的。具体的交接细节和路线,我会让谭志杰总参谋长与你的人对接。”
“谭总参谋长?”卢将军确认道。
“对。”张弛为了保密,没说具体行程,“我这边还有些军务要处理,过两天得亲自南下一趟。这段时间,安民军在滇缅边境这边的一应事务,包括与永衡兄的联络,都由谭志杰全权负责。
他办事,我放心。你有什么紧急情况,直接找他就好。已经确定好的军火,这就启程。”
卢将军彻底放下心来:
“有张将军这句话,我就放手去办了。”卢汉拍着胸脯,掷地有声。“请张将军放心南下,滇省这边,一切有我!”
挂断电话后,卢将军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已微微汗湿。
看着窗外依旧有些阴沉的春城天空,他的眼神却变得锐利。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传我命令!给我从宪兵司令部、警备旅抽调精锐,组成特别护卫队。
第一,加强对陈先生的慰问团的保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骚扰。
第二,密切监控中统、军统在咱们地盘上的活动,他们的人,给我盯死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们在联大和通往滇南的要道上随意抓人。
凡有中统、军统或其他不明身份人员试图靠近、阻挠、盘查甚至扣押者,一律视为破坏抗战后方团结,可先行扣押,抗拒者...格杀勿论!
第三,秘密通知我们在滇南边境的部队,准备接应一批‘特殊客人’,确保万无一失。”
放下电话,卢将军走到窗边,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山城的密令?中统军统的爪牙?在即将到手的两团野炮、一团摩托化精锐面前,都成了纸老虎。
张弛这笔“军火换人才”的大买卖,他卢将军,做定了。
真以为他和他表哥是没牙的老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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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弛放下电话,按了下电铃,柳秘书马上推开门进来。
“南下事宜都安排好了吗?”
柳秘书点点头:“您的个人安全由保卫科负责,几处要参观视察的地方也都打好了招呼。不过槟城那边有点小情况。”
张弛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柳秘书:“有一场小型台风正在靠近槟城,那边的火箭发射场可能暂时无法进行发射。”
张弛耸了耸肩:“没事,说不定我过去的时候,那边的台风已经走了。”
当下可没有什么气象卫星,海洋监测船,等槟城、吉隆坡那边发现台风靠近的时候,台风距离上岸已经很近了。
参观槟城新建的火箭发射场的行程排在很后边,张弛估计台风很快就会过境,一点也不耽误。
第467章 权力的滋味可比黄金棒多了
曼德勒郊外。
一列造型独特、气势迫人的钢铁长龙,喷吐着滚滚白烟,缓缓驶入曼德勒火车站的专用站台。
这不是普通的客运列车,而是张弛的移动行辕与堡垒,代号‘陆军一号’的专列。
它的列车车身明显比普通载客车厢更加厚重敦实,外部通体覆盖着深橄榄绿涂装的防弹装甲钢板,铆钉粗大而密集。
车窗玻璃厚达数英寸,从外面看一片幽暗,内里却能清晰观察外界。
列车最引人注目的是首尾两端蒸汽车头后,各挂载的一节特殊车厢,武装警卫车厢。
这两节武装车厢顶部并非封闭,而是设置了可旋转的炮塔平台。
平台上赫然架设着两门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炮管斜指苍穹,车体内部则是堆叠整齐的弹药箱。(图)
车体两侧设置有供警卫向外射击的射孔,隐约可见重机枪的枪口和警惕的警卫士兵身影。
中部一节武装车厢则配备了两组双联装的20毫米厄利孔机炮,灵活的火力足以撕碎任何企图靠近的低空目标或地面轻装甲威胁。车厢侧面开有射击孔。
整列火车如同一条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巨蟒,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而属于张弛的那节专用车厢更是内部装修豪华且舒适,设有卧室、盥洗室、会客厅等各种功能区。
此时的月台早已戒严,无数精锐卫兵排成两排,分散开站在月台上警戒。
车门打开,张弛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常服,在几名精锐卫兵的簇拥下踏上月台。
早已等候在此的曼德勒卫戍司令陈少安和曼德勒市政委员会的一众官员,以及中央银行筹备委员会副主任沈志远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曼德勒防卫已按最高级别部署,请总司令放心!”陈少安率先敬礼,声音洪亮。
“张将军一路辛苦了。”曼德勒市政委员会委员,萨卡族的叶昂温恭敬地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上前问候。
林昂温原来叫昂温,算是曼德勒当地萨卡族头人中最早向张弛输诚,甚至主动学习普通话,给自己改了华人名字,加了叶姓。
见识到了他的诚意后,张弛自然也给了他个分管劳工部门的委员当。
几人握手后,搭乘专列一起前来的其他官员也都下了车,沈志远迎上陈振传一起来到张弛面前。
陈振传稍微点头示意后,沈志远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对着张弛道:
“张将军,金库和印刷厂都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视察。”
张弛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站台上肃立的卫兵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防空阵地:“辛苦了。诸位,咱们一起先去金库看看吧。”
正好这时专用的防弹轿车从专列的平板车上被卸了下来,张弛直接钻进了防弹轿车,浩浩荡荡的车队直接驶离戒备森严的车站。
虽然保卫科和情报司的特工已经提前剿灭了两波试图闹事,甚至刺杀张弛的土人激进分子,但陈少安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因此车队没有进入情况复杂的城区,反而是绕城而过,向着城郊开去。
沿途关卡重重,口令森严。
最终,车队停在一座外表毫不起眼、伪装成大型仓储仓库的建筑前。
众人下车,张弛在前,陈振传、陈少安等人落后半步,年轻的沈志远则走在最前边,担任引路人的角色。
进入仓库,巨大的厚重铁门缓缓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深邃通道。
再进入地下,温度骤降。
经过三道由多名持枪守卫,戒备森严的关卡后,一道厚重的合金防爆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诸位,这就是这座央行金库安全的保障,厚度达30厘米的合金重型金库门(图),内部由钢、铜、混凝土叠加,完美抵御钻切和爆破。内部含有隐藏式球形铰链,可以防止外力拆卸。”
沈志远一脸自豪的向众人介绍道。
“大门采用转盘式密码锁,需精确旋转至预设数字序列,内部无电子部件,抗干扰。”说着沈志远从西服内袋掏出一把钥匙,“还需要两把钥匙同时才能解锁。”
另一边负责金库防卫工作的宪兵少校也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
沈志远:“从技术角度讲,这款金库大门和花旗银行新约克总行的金库并无区别,甚至更加安全。”
陈振传适时在他耳边说道:“志远原来在沪上的花旗银行工作,人很机灵,办事也踏实。”
张弛满意的点点头,既然眼前之人有能力,那就多试试吧。
“打开看看吧。”
很快,金库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令人震撼的空间。
这里与其说是金库,不如说是一座埋藏于地下的钢铁堡垒。
穿越前,张弛看的电视剧和电影中,无数的能人志士,不管是开飞车的,还是变魔术的,修下水道的,总是想要抢劫银行金库。
似乎银行的金库到处都是漏洞,拿走里边的黄金、钞票、珠宝就如同探囊取物。
然而以二战前后大盗贼们的实际水平,大贤至圣先师拉姆的团队都算是一流水平了。
好歹他们还有点炸药和小型乙炔切割机。
更多的团伙手里只有几把枪。
整个空间外部由高标号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而成,墙壁厚度超过两米。
顶部是密集交错的工字钢梁,点点白炽灯点缀其中,将金库内照的透亮。
张弛缓步踏入,置身其中,只觉得自身的渺小。
他不禁感慨,这样的防御,别说外边那荷枪实弹,带着重机枪,负责安保工作的宪兵团,就是这混凝土墙,一般的盗贼想挖穿都得几十个小时。
张弛向前看去,天花板下,一排排合金钢架矗立其间,上面整齐地码放着金灿灿的条块,正是是即将发行的“南洋元”最坚实的锚定物。
张弛抽动了下鼻子,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和干燥剂的味道。
说来好笑,哪个男孩子做梦的时候,没想过抢银行?
将金库里无穷无尽的黄金和一摞摞的钞票据为己有?
然而穿越不到三年,张弛再看眼前这些黄澄澄的块状物,却觉得不过如此。
权力的滋味可比黄金棒多了。
第468章 央行黄金储备
“将军,这里是核心储备区A区,最大储存能力六百吨,目前储备标准金砖二十二吨。”沈志远的声音在金库巨大的空间里带着回音,既透着一丝自豪,又难掩面对眼前这位最高领袖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块约1公斤的标准金砖(图),不轻的重量让他手臂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吃力地、带着近乎虔诚的恭敬,将这块在灯光下流淌着诱人光泽的金属递向张弛:“每一块都经过了三轮独立复检,纯度和重量都经过严格复检。”
张弛接过沉甸甸的金砖,冰冷的触感传递着力量,上边清楚的打着弗朗机文字钢印。
他估计这是大毛从弗朗机内战中,运走的那批黄金,为了抵货款,辗转又来到了勃固。
他没有过多感慨,随手将金砖抛还给旁边一个紧张得额头冒汗的年轻库管员,后者手忙脚乱地差点没接住,引得沈志远狠狠瞪了他一眼。
实际上,他所能控制的黄金,远不止这南洋央行金库中的22吨。
去掉从系统中兑换各类合成人、金币载具花费的13吨黄金,从穿越后到现在,张弛手里能控制的一共有284吨多黄金。
其中牟田口廉也贡献最大,他带着10多万鬼子在最富庶的身毒东部平原一番肆虐,掠夺了超过50吨的黄金,最后藏匿的地点却被潜伏的特务小林新一报告给了安民军。
不过在说出潜伏地点之前,小林新一也提出了要求,那就是他作为受红党南方局领导的高级潜伏者,他保护的这批黄金理应也有红党的一份。
(中西功是沪上东亚同文书院毕业,31年加入了龙国共青团。他这条线不是受国际领导,而是红党南方局的分支)
对此,张弛大笔一挥,直接承诺分给红党其中的两成,不过考虑到这批黄金的重要性,需要暂时现全部储存在勃固。
他则给红党开出一张价值1100万刀的‘超级购物卡’,无论药品、粮食、机械设备还是武器弹药,红党方面都可以直接记账购买,当然他不负责前往根据地的运输,最多帮忙运到滇省的仓库去。
此外,还有白明辉在身毒靠着下墓‘拾’出来的黄金,再加上鬼子留在勃固的少量黄金,以及勃固几座金矿这两年挖出来的黄金,加起来一共83吨。
另外还有暹罗央行储备的黄金28吨,虽然暂时还存在曼谷的金库中,但也受张弛的控制。
大毛抵货款用的34吨黄金,价值3800万刀,大毛用这些黄金主要购买了大量的青霉素、土霉素、硅晶体管、橡胶等战略物资。
滇系、桂系、国舅爷的财政部、身毒东北五邦、波斯等势力购买物资、军火的货款,32吨。
此外还有民间人士,变卖黄金换取张弛手里的各类物资、工业设备,通过这一渠道,大概收集了27吨黄金。
另外就是走私渠道,无论是青霉素还是油料,在黑市上都是绝对的硬通货,零零散散也卖出了18吨黄金,价值2千万刀的货物。
剩下就是星洲华侨银行的那笔储备黄金,算得上是马来半岛加上星洲所有华人的老婆本,一共大概34吨多。
这批黄金目前已经装船起运,安民军海军则派出了2条轻巡4条驱逐的豪华阵容,进行护航。
这么一笔黄金,说多不多。
按照刚刚定下的布雷顿森林体系,1盎司黄金等值为35刀,而1吨黄金等重于32,150盎司,那么一吨黄金差不多就是112.5万刀。
284吨多黄金加起来一共大约3.2亿刀,这就是南洋体系下所有的黄金储备了,和之前白鹰提供的那一揽子12亿刀的大贷款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别觉得12亿贷款多,抗战中白鹰光欠民国的飞机场建设费就欠了4亿刀,这机场建了还是用来打鬼子的,这时候因为打仗,白鹰已经钱多的烧得慌了)
284吨的黄金储备和白鹰当下那占全球2\/3黄金储备的,2万吨以上的黄金更是没法比。
就连吃了大亏的联合王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战前2500吨的储备,花到现在,手里都还剩1000吨左右的黄金。
而大毛虽然在弗朗机内战中赚了一笔黄金,但现在的储备也就1000多吨。(这方面没有资料,只能估算)
唯一能找到点“安慰”的参照物,是此时的民国和鬼子。
前者虽然现在已经财政破产,但后来去小岛上玩海岛奇兵的时候,还是运走了280多吨黄金。
至于鬼子,其战前黄金储备也不过200吨出头,战败时更是只剩下不到百吨。
尽管流传着“山下黄金”的传说,言称鬼子鬼子一共掠夺了上千吨黄金,但至少现在,张弛只找回了不到100吨。
或许需要等鬼子投降,膏药旗落地后,登陆樱花岛去用‘夹棍’好好拷掠一番?问问那些老鬼子究竟把黄金藏哪里了?
不过考虑到即便后来鬼子发达了,张弛穿越前其黄金储备也不过800多吨。
这么一看,自己这不到三年就攒下的家底,似乎…也还行?
乱世淘金,这效率,够可以了!
心念一动,看着系统内那明晃晃的单位黄金,以及闪亮的兑换原子弹的图标,张弛暂时忍住了按下去的冲动。
太早兑换没有用,跟在白鹰后边扔,才能把震慑效果最大化。
就像马克吐温的《百万英镑》中表现的那样,男主并不需要花掉那张100万磅的支票,就能获得上流生活的一切。
同理,只要张弛把这数百吨黄金摆放在金库中让人看到,天大的利益就会源源不断而来,甚至不需要花费这笔黄金中哪怕1克的重量。
“沈主任。”张弛心念关闭系统,视网膜上的界面迅速消失,他再次开口,声音在金库里格外清晰,“金子是压舱石,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让老百姓、让市场相信印出来的那张纸值这个价。”
他指了指金砖:“信心比黄金更金贵。金库的安保,万无一失是底线。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一只老鼠都不能钻出去。”
“是!这座金库采用独立供电、独立通风、独立水源。所有守卫人员背景经过三轮审查,执勤期间三人一组,互相监督。”沈志远赶紧汇报。
张弛听着沈志远详尽的汇报,微微颔首。
这套安保体系,是他亲自过问、反复推敲定下的,严密性毋庸置疑。
如今实地考察一番,也算做到心里有数了。
“走吧,带我去看看‘纸’是怎么变‘钱’的。”
第469章 我来搞定变色油墨
离开冰冷坚固的金库,车队又驶向更偏远的另一处山谷。
这里的戒备等级同样更高,外围甚至布置了雷区和反坦克壕,高耸的了望塔上架着重机枪。
这里就是未来准备成立的中央银行的绝密印钞厂。
一行人进入厂区核心生产车间,巨大的噪音和浓郁的油墨气味扑面而来。
与金库的冷寂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喧嚣活力。
但张弛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车间最中央那几台正在调试的、体型庞大、结构精密的钢铁巨兽身上。
那正是印刷难以伪造的钞票必备的凹版印刷机组。
“将军,请看。这就是我们印刷大额钞票的核心设备。”负责印钞技术的总工程师,一个叫孙康伯的从白鹰归来的博士,激动地介绍着,声音几乎要盖过机器的轰鸣。
张弛注意到他头发有些凌乱,眼中有血丝,显然熬了不少夜。
张弛走近,仔细端详。
巨大的滚筒表面雕刻着极其精细复杂的图案和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油墨系统、干燥系统、套准系统...,每一个部件都显得精密而复杂。
“将军,您知道的。”孙康伯一边引导张弛观看,一边忍不住赞叹,“暹罗那边鬼子留下的印钞厂,设备太落后了。只能印那种粗制滥造的‘南方开发券’军票(图,可能被吃)。
防伪?基本全靠纸张手感,稍微有点手艺的作坊都能仿个七八成。
这真正的硬通货,必须靠凹版印刷。线条精细,墨层厚实,有立体感,手摸上去凹凸分明,这才是防伪的王道!”
他指着机器上一个复杂的滚筒:
“看这雕刻深度和精度,简直不可思议。我们之前尝试修复过暹罗的设备,也研究过鬼子、白鹰、约翰的纸币,但能达到我们眼前这种雕刻水准的设备,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
还有这油墨转移的均匀性、套印的精准度...” 孙康伯如数家珍,脸上满是遇到顶级设备的技术狂热.
“将军,您是从哪个渠道搞到这种宝贝的?这技术水准,感觉比我在白鹰参观AbNc(白鹰银行票据公司)时看到的还要...还要超前一点?
尤其是这自动化程度和稳定性,太棒了!”
孙康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功于张弛的神通广大。
张弛颇有深意的看了孙康伯一眼,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没有回答。
他记住眼前这个人,一个能深入参观白鹰银行票据公司的华人,这小子家世背景肯定不简单。
至于孙康伯的疑问,他当然知道这套设备的来历。
这是他用极其宝贵的“工业兑换券”,从系统那里咬牙兑换的60年代中后期水平的凹版印刷机。
在这个时代,这套带着未来气息的设备,其精密程度和稳定性自然让孙康伯惊为天人。
至于白鹰特使哈罗德提出的“由白鹰公司代印钞票”的方案?
张弛嗤之以鼻。货币主权,岂能假手于人?
再难,他也要把印钞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好用就行。”张弛淡淡地说,手指轻轻拂过刚刚下线、还带着油墨温度和淡淡香气的一张深绿色调、图案精美的百元南洋元样钞。
南洋元的发行还在准备过程中,因此现在只是小规模试制。
张弛仔细摩挲,手指上传来的感觉厚重、坚韧,凹凸感极其清晰。
票面中心是一条巨大的宝船,背景则是吴哥窟古迹,四周环绕着繁复而精美的藤蔓花纹和防伪底纹。
拿起纸币,对着灯光看了看,小篆体‘华’字水印也很清晰。
“小面额的呢?”
“1元、5元、10元、20元的小面额纸币,暂时还是用改造后的鬼子设备印刷。50元的初步考虑和100元的用同一套设备,但只印刷少量。” 沈志远接话道。
“虽然防伪等级不如凹版,但我们加入了特殊的安全线和手写体签名等防伪手段,成本也低很多。”
张弛点头,重点保障百元大钞的绝对安全这个思路他也赞成。
至于那些1元、5元的小面额纸币,造假的成本搞不好比钞票面值本身还高,真有这么干的傻子只会赔掉裤子。
“纸张呢?”张弛问到了核心。
沈志远的神色立刻变得极其严肃,他凑近张弛,声音压得极低:
“纸张配方是最高机密。目前由我本人、郑行长、孙工,以及从伯尔尼秘密聘请的两位造纸专家共同掌握。基材是特选的南洋剑麻长纤维,混合了少量特定产地的棉花和木浆。”
“最关键的是。”他声音更低,“加入了极其微量的特殊蚕丝纤维和一种只有我们知道的磁性矿物粉末。前者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会呈现独特的荧光反应,后者则能被特殊的磁性检测仪识别。”
具体的配方比例和添加方式,更是只有我和郑行长知晓,并且分阶段、在不同地点生产纸浆原料,最后在绝对保密的环境下合成。”
“你办事,我放心。”
张弛知道,钞票防伪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除了纸张、凹版印刷,未来还要逐步引入光变油墨(如果化学工业能跟上)、金属防伪丝等多种手段。
但有了这套超越时代的凹版印刷机和特制纸张打底,南洋元的“底子”已经比市面上绝大多数货币都硬得多。
他拿起另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用手指细细摩挲着那凸起的纹路。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南洋金融主权的象征。
“孙工。”张弛将样钞递给孙康伯,“这套机器的潜力,可不止于印钱。精细地图、高级证券、甚至某些特殊的证件和文件,都可以用它。保护好它,吃透它。”
“是!”孙康伯接过样钞,眼中闪烁着技术报国的光芒。
张弛拍了拍旁边的沈志远的肩膀:“守好它,用好它。我要让南洋元,成为东南亚这片土地上最硬的通货!”
第470章 南洋元不是金圆券
(这两章大致讲一下法币是怎么崩溃的,金圆券是怎么骗钱的,以及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弊端)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规律而略显沉闷的“逛荡、逛荡”声。
窗外,勃固中部的曼德勒平原早已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只有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转瞬即逝。
张弛瞥了一眼窗外,不得不感叹一声。
穿越前每逢大学放假,他为了图便宜不坐高铁,坐绿皮卧铺回家,夜里行车的时候,路过城市自然是窗外灯火通明。
即便只是路过乡村,也有大量的灯火照亮。
而在这还处于农业社会的勃固,没有足够的电力,窗外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了。
车厢内,灯火通明,凉爽宜人。
这是专列的豪华会客室车厢,这节车厢先是前约翰殖民高官的移动行宫,后被鬼子大将土肥原贤二征用,最终却成了安民军的战利品。
车厢内部装饰极尽奢华之能事,却又带着一种殖民者略显浮夸的品味。
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厚重垂地,雕花的桃花心木护墙板闪着幽光,天花板上悬着奢华的水晶吊灯,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张弛穿着拖鞋,踩在上边只觉得软绵绵的。
角落里,一台造型古朴但马力十足的立式电风扇,正卖力地左右摇摆着硕大的脑袋,将凉风均匀地送到车厢每一个角落,驱散了热带夜间的闷热。
张弛早已脱下了军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舒服地靠在一张宽大的、填充着羽绒的沙发里。
他对面,则坐着陈振传。
这位前星洲华侨银行的董事经理,如今是张弛内定的南洋中央银行首任行长,此刻正捧着一杯热气氤氲的上等锡兰红茶,神情专注,嘴里讲着一堆张弛听起来云里雾里的金融术语。
“...所以,将军。”陈振传放好茶杯,“若我们严格按照古典金本位制度来发行新货币,即每一元南洋元都承诺可兑换固定重量的黄金,那么,按照国际通行的‘谨慎原则’,我们至少需要准备相当于货币发行总量三成的黄金储备作为‘压舱石’。”
他拿起一份写满数字的备忘录,推了推金丝眼镜:
“初步估算,要满足南洋本土(包括勃固、暹罗、马来亚、星洲、吉大港)以及未来可能的流通需求,m1也就是货币供应量至少需要达到等值15亿刀的规模。
那么,按三成计算,我们就需要储备价值5亿刀的黄金,也就是...大约440吨。”
陈振传顿了顿,看着张弛,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放眼当今世界,除了拥有两万吨黄金储备、财大气粗的合众国,还有哪个国家能如此豪横,宣布自家的货币可以只有兑换黄金?
即便是号称‘日不落’的联合王国,如今也是捉襟见肘,黄金储备怕是已不足千吨。”
张弛端起装满花茶的茶杯,啜饮了一口,眉头微蹙:
“440吨...我们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不到百吨。还差得远啊,这新货币不能不发了吧?”
考虑到兑换超级大炸弹,以及发展南华系企业,张弛并不准备把所有黄金都拿出来投入央行。
陈振传自然也不清楚张弛系统里还存着一大笔黄金。
“将军不要着急。”陈振传开始了表演,“实际上,为了支撑这场世界大战,所有主要参战国都在疯狂开动印钞机,早已将古典金本位抛到九霄云外。
金镑、发郎、马克、里拉...无不在快速贬值。最典型的反面教材,”他嘴角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就在我们北边。”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金融专家特有的冷静剖析和一丝对荒谬现实的讥诮:
“民国于35年推行法币改革,废止银本位,发行法币。初始发行量仅为4.5亿法币,当时折合约1.5亿刀。其发行准备金还算‘体面’,价值约2.5亿刀的,强制征收来的白银,以及从约翰国贷款获得的等值于1.2亿刀的外汇。”
“然而,仅仅到37年全面抗战爆发前,法币发行量已膨胀至14亿元。”陈振传语气冰冷,“战争一起,更是如同脱缰野马。”
“为了填补军费这个无底洞,山城那位和他的‘金融奇才’们,印钞机日夜不停。到如今,法币发行总量据估算已突破一万亿元大关,一万亿啊!鬼子印假钞估计都没他们印的快!”
他拿起一张餐巾布,用钢笔在上面随手画了个陡峭上扬的曲线:
“结果呢?恶性通货膨胀,物价一日三涨。我听说,在陪都,买一盒普通的火柴,需要一大捆法币。老百姓领了薪水,得跑步去市场,晚一步,那钱就真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陈振传放下笔:“讽刺的是,在法币总量膨胀了数千倍的同时,国民政府手中真正能支撑货币信用的黄金和外汇储备,却比战前大幅缩水了。
这就是典型的‘印钞养兵’,饮鸩止渴。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货币信用彻底崩溃,经济体系土崩瓦解,苦的只有黎民百姓。”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山城当局短视和无能的鄙夷。
张弛听着,脸色也凝重起来。
法币的惨状他作为穿越者当然清楚,甚至他知道后边还有更离谱的金圆券呢,号称1金圆券等于0.克黄金。
靠着强制兑换,山城那位骗走了民国老百姓手里最后的黄金。
结果其依然刹不住印钞的冲动,金圆券9个月内迅速贬值%,到了这个时候,百姓手里的金圆券自然根本无法再兑换回黄金,成了彻底的废纸。
民间重新回到了以物易物的时代,大商人们趁机囤积居奇,两白一黑(大米、棉纱、煤炭)重新成为代替货币的硬通货。
但听陈振传这位专业人士用冰冷的数据和讽刺的口吻道来,冲击力依然巨大。
张弛放下茶杯,正色道:“陈行长放心,我们绝不会重蹈覆辙。开源节流,严守开支,控制货币发行,这是铁律。
绝不能用印钞机来填军费的窟窿,那是自掘坟墓。”
他顿了顿,决定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虚心请教道:
“既然古典金本位暂时行不通,那依你之见,我们这南洋元,该如何锚定?如何建立初期的信用?”
第471章 石油,橡胶背书的货币?
陈振传见张弛态度坚决且清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可是知道,像山城那位,还有大毛的钢铁之人,这些政治强人一个比一个的固执,难伺候。
而张弛给他的印象就是,随和、听劝、什么都懂一些、愿意倾听交流。
像这样的领导,谁不喜欢,谁不愿意为他工作呢?
对于张弛的问题,作为央行行长,他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更详细的方案:
“当务之急,是要用新货币统一南洋地区混乱的货币市场。鬼子发行的‘南方开发券’、暹罗铢、殖民者留下的马来亚元、勃固元、各种地方杂票甚至以物易物都还在流通。
要兑换、收缴这些,我们首期必须发行足够量的新币。我估算,首期发行规模至少需要等值5亿刀的南洋元。”
“至于锚定物。”陈振传的手指在方案上划过,“我们不能完全依赖黄金,但也不能没有硬通货。我的建议是采用复合锚定,建立55%的综合准备金率。
其中10%是黄金,约合价值2500万刀,即22吨黄金。这是我们信用的‘压舱石’,必须实打实放在金库里,必要时用于稳定汇率或关键国际结算。这我们已经有了。
25%的外汇,约合1.25亿刀的钞票。主要是刀勒、金镑,这部分用于日常国际贸易结算,维持流动性。实际上我们目前掌握的外汇大大超出了这个目标。
另外还有20%的战略实物储备,约合价值1亿刀,这是我们的特色和优势。
只要安民军能控制着南洋的大部分的石油、天然橡胶、锡矿、甚至部分粮食储备。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国际市场上永远供不应求的硬通货。
那我们就可以承诺,南洋元的币值,部分锚定于这些战略物资的价值。只要手持南洋元就可以从我们的战略储备中,无限量的购买这些物资。
这比虚无缥缈的承诺更让人信服,尤其是在战时。老实说,现在这些物资的珍贵性和黄金比也差不多了。”
张弛眼睛一亮:“石油橡胶背书?这个想法好!”
想到未来的石油刀勒,他浑身激动的都颤抖了起来,那场面太美,不敢想啊,不敢想。
陈振传继续道:“至于剩下的45%,则依靠国家信用、未来的税收预期。
以及至关重要的,将军您所强调的,强大的对外贸易顺差能力。
我们出口石油、橡胶、锡、钨砂、工业品、药品,换取外汇和黄金,不断充实我们的准备金池,这才是货币长期稳定的根本之道。”
“至于正在布雷顿森林酝酿的那个新体系,”陈振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预见性,“依我看,无论最终方案如何,约翰和高卢这两个老牌殖民帝国,都将是体系内最大的隐患。”
“哦?何以见得?”张弛饶有兴致地问,他很好奇这位本土金融家的判断。
“他们为了打赢这场战争,印了太多的钞票。国库的黄金储备早已消耗殆尽。”陈振传语气笃定,“战争一旦结束,巨大的财政赤字和超发的货币,必然引发严重的通货膨胀和信用危机。他们根本不可能再像战前那样维持严格的金本位。”
“那他们怎么办?”张弛追问,心中已有了答案,但想听听陈振传的分析。
“怎么办?”陈振传嘴角露出一丝洞悉世情的冷笑,“约翰佬还好些,毕竟还有个巨大的身毒殖民地可以‘吸血’,通过加紧盘剥殖民地资源来暂时回血,延缓危机。
但高卢佬嘛...”他摇了摇头,“他们在欧罗巴的本土被打烂了,阿尔萨斯-洛林的工业区也毁了。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变本加厉地压榨海外殖民地。尤其是北非和...”
“安南三国!”张弛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正是。”陈振传肯定道,“无法自由兑换黄金后,高卢人为了维持发郎不崩溃,必然会对安南等殖民地敲骨吸髓,征收重税,掠夺资源,以填补本土的窟窿。
试图向市场证明‘发郎还有价值’,‘手持发郎还能买到商品’。这就是信用货币的本质,持有就能买到商品的信心。
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在安南的高压统治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最终导致殖民统治成本剧增,甚至失控。
一旦殖民地反抗成功或者陷入泥潭,发郎的信用......哼哼。” 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哼。
张弛内心震撼不已。
陈振传这番基于金融逻辑和地缘政治的精准预言,与他所知的历史走向几乎完全吻合。
后来的发郎危机、北非独立浪潮、高卢深陷安南战争的泥潭...
他记得最终戴将军再次上台后,不得不推行新发郎,以1新发郎=100旧发郎来重塑货币信用。
这段未来的历史仿佛就在陈振传这冷静的分析中徐徐展开。
这位未来的央行行长,眼光毒辣得可怕!
“陈行长真乃国士之才。”张弛由衷赞道,“你这番分析,鞭辟入里,洞若观火。有你把控金融大局,我放心。”
陈振传连忙谦逊地摆摆手:
“您过誉了。只是身处金融行当多年,见惯了潮起潮落,一点经验之谈罢了。关键还是在于您的定力和我们未来政策的执行力。”
就在这时,电风扇的“嗡嗡”声似乎被车轮碾过一个较大弯道的“咯噔”声压过,车厢轻微摇晃了一下。
张弛稳坐如山,陈振传则下意识扶了扶茶杯。
“对了,陈行长,”张弛忽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刚才说首期发行5亿刀等值南洋元...那这新钞票,最大只有100面额,咱们初始和白鹰刀勒的汇率定在多少比较好?”
张弛有点害怕自家南洋元的汇率迅速贬值,到时候搞不好就要学北边那位,动不动就印个几百万、几千万面额的出来糊弄人,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陈振传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您放心。我们设计的最大面额是100南洋元。小面额辅币齐全,参考目前1刀=4金磅的汇率,以及我们手中石油、军火、粮食、橡胶这些硬通货,定在1刀=5南洋元就比较好。
适当贬值,既有出口优势,又不会过于危及民生。
不过为了让合众国方面承认我们的新货币,可能需要运输部分黄金储备在白鹰央行的金库里。”
陈振传观察着张弛的表情,谨慎道:“不用太多,大概10吨就好。”
张弛摆摆手,示意陈振传放宽心:
“我理解,该当如此。毕竟我们也在《布雷顿森林协定》上签字了嘛。民国那边空口白牙就从新成立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里拿到了5.5亿刀的配额。
(民国作为初始成员国,配额仅次于白鹰、约翰、大毛,高于高卢)
咱们如果转移了10吨黄金过去,怎么也得弄个4,5亿的配额回来吧?”
第472章 摘桃子的来了
张弛的专列‘陆军一号’正平稳地行驶在勃固南部通往仰光的铁路上。
然而,远在密支那的安民军总司令部内,气氛却因一通从盟军东南亚战区司令部打来的电话,而变得微妙起来。
留守的参谋长谭志杰中将坐在堆满作战地图和文件的办公桌后,眉头微蹙,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带着明显焦躁的白鹰式昂撒语。
电话那头是东南亚战区司令史蒂文森:
“...谭将军,情况就是这样。从加尔各答皮亚达巴基地起飞,到巨港油田的直线距离超过1000英里(1600多公里),来回就是2000多英里。
b-29的航程虽然够,但挂满油料后,有效载弹量就被压缩得可怜,每架‘超级堡垒’最多只能挂载不到3吨炸弹。
这点载弹量,对巨港那样的大型炼油设施集群,简直是杯水车薪。”
谭志杰耐心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上不动声色:“史蒂文森将军,我理解航程对轰炸效率的影响。但我不太明白,您致电的具体意图是?”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贵方在仰光,或者更靠近苏门答腊的马来半岛上,为我们新建一座...或者至少提供一座现成的大型机场,专门供第20航空队的b-29机队使用?
放心,将军,无论修建费用、扩建工程、机队进驻后的一切开销,燃料、维护、地勤人员食宿,甚至机场守卫。所有费用,五角大楼都会全额支付。
我们合众国是最讲信誉的,绝不会拖欠!”
说这话的时候,史蒂文森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红了。
不久之前,他还和张弛谈好了由安民军的空军执行轰炸油田的任务,并在适当的时机尝试进行两栖登陆,彻底占领苏门答腊岛上的油田的计划。
现在倒好,承诺言犹在耳,摘桃子的人就来了。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白鹰陆军航空队总司令亨利·哈里·阿诺德将军那颗躁动的心。
他自然不满足于“陆军航空队”这个前缀,他和他麾下那群雄心勃勃的空军将领们,心心念念的是建立一个与陆军、海军平起平坐、甚至能压过海军的独立军种——空军。
一个能和两位老大哥分庭抗礼的,没有任何前缀的独立空军!
至于海军陆战队?那是什么东西?某种全自动的两脚载具嘛?阿诺德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进入现役没多久的b-29“超级堡垒”——这种航程远、载弹量大、代表着航空技术巅峰的“空中巨无霸”就是阿诺德实现野心的“神锤”。
陆军航空队总司令阿诺德就好像拿着锤子的铁匠,看谁都像钉子。
在太平洋方向,他授意李梅使用b-29机队执行对鬼子本土的轰炸。
而在东南亚方向,他命令直属的新组建的第 20 航空队、第 58 轰炸联队的三个大队一共150多架b-29进驻身毒,准备执行对苏门答腊岛的轰炸任务。
第 20 航空队的级别很高,直属于参谋长联席会议(JcS),b-29们的部署和战略轰炸目标完全由dc特区进行决策,就连史蒂文森这个东南亚战区司令都无权过问。
阿诺德觉得加尔各答太远,要求进驻更近的安民军地盘上的机场,那史蒂文森也只能帮忙进行协调,他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好在史蒂文森很快就要回国高升了。
“抱歉,请稍等一下。”说完,谭志杰捂住话筒,招来了第二作战情报局的少校。
“查一下第20航空队和阿诺德的近况,还有b-29的部署意图,要快。”
少校领命,迅速离开。
仅仅几分钟后,一份简明扼要的情报摘要便放在了谭志杰案头。
他快速扫过,很快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他思考片刻后,知道这事不能直接拒绝,于是对着话筒道: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张弛总司令和安民军全体将士,表达我们对盟军兄弟部队的全力支持!
原则上,我们非常欢迎第20航空队的b-29机队进驻我们的基地,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同打击日寇。协同作战,效率倍增嘛。”
“但实际上我想有些困难,我听说过b-29,那是一种超级大飞机,翼展超过43米,最大起飞重量超过60吨,对吧?
我们当下拥有的几座机场恐怕完全容不下他们。
机库要扩建、跑道要延长,这可不是供战斗机起降的野战机场,用洞洞钢板随便凑活下就行,您懂的吧?”
“还有上千飞行员(一架b-29标准机组11人,而地勤空勤比是5:1),数千地勤,多达近万名友军入驻,将军,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的营房、食堂、医院、娱乐设施...甚至洗衣房.我们现有的基地配套设施可能完全跟不上。
这么多人进驻,后勤保障、安全警卫、纪律管理...都是巨大的挑战!”
“您的意思是?”谭志杰这一连串“合情合理”的长难句,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史蒂文森,这下轮到史蒂文森发懵了。
谭志杰干脆道:“我的意思是,可以入驻,但可能需要几个月的先期准备,让我们修建新的机场,扩建兵营宿舍,完善配套设施。”
电话那头,史蒂文森紧皱的眉头解开了。
他给安民军出了这么个大难题,代表张弛的谭志杰不仅不推辞,还主动帮忙完善。
尤其是在他先违背承诺,还发生过白鹰大兵闹事的情况下。
想到这,他的内心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愧疚。
看看,看看人家安民军!
不仅没有直接拒绝,没有抱怨,反而设身处地地为他们考虑,主动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虽然需要时间),还热情表示欢迎。
这胸怀,这气度,这难道不是最真挚、最可靠的盟友情谊吗?
相比之下,dc特区那些只顾争权夺利的官僚和航空队司令阿诺德那咄咄逼人的姿态,简直令人作呕!
于是他主动道:
“太好了,谭将军。非常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
您放心,我这就把贵方的态度和需求,原原本本、重点强调困难地转告给阿诺德将军和五角大楼。
就像我之前承诺的,一切费用,从机场的每一铲土方、每一根钢筋,到后续机队进驻后的每一加仑航空燃油、每一份牛排,你们都可以详细记录。
我史蒂文森以个人名誉担保,一定会帮你们把账单清清楚楚、一分不少地递交给五角大楼。
合众国最重信誉,绝对、绝对不会拖欠盟友一分钱。”
感动之下,史蒂文森就差说出,“你多在账单上加点吧,多加点0,这样我心里好受...”这样的老实话了。
第473章 您这不是欺负史蒂文森将军这个老实人嘛?
寒暄过后,谭志杰挂断了电话。
他脸上那职业化的严肃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忍俊不禁、混合着得意与狡黠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感情好,白鹰佬自掏腰包要帮我们修机场了。告诉建设兵团的马邱,计划中柔佛海峡北的那座大型机场,可以建起来喽。”
这马邱曾经是张弛的警卫排排长,也算是安民军体系中的老资格了。
他后来先是转任农垦团团长,又在任上自学了大量土木工程知识,如今已经高升成了建设兵团的少将,手下管着一个师的兵力,是军队体系里的超级建筑队。
“参谋长,这...这能行吗?”旁边一个年轻参谋面带忧色,“总司令三令五申,巨港油田设施必须尽可能完整夺取,是我们未来工业的命脉。
这要是让白鹰的b-29过去一顿狂轰滥炸,那还不炸成一片废墟?到时候我们登陆占领一片焦土有什么用?而且,他们真要进驻了,会不会反客为主?”
“哈哈哈哈!”谭志杰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作战室内回荡,引得其他参谋纷纷侧目。
周围几人一时都想不明白,都带着疑惑看向谭志杰。
谭志杰指着那个忧心忡忡的年轻参谋,“你啊,看事情要看长远,站在更高的角度看全局.”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先点了点苏门答腊巨港的位置,然后猛地向东北方向一挥,重重地点在樱花列岛上。
“白鹰的战略轰炸机部队,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战功,足以让他们从陆军翅膀下独立出来、成为堂堂正正‘空军’的泼天大功。
炸一个小小的巨港油田,就算炸平了,这份功劳够吗?”
谭志杰自问自答,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不够!远远不够。他们真正垂涎的,是轰炸鬼子本土,是把福冈、大阪、名古屋、长崎这些鬼子心脏地带炸成一片火海。这份功劳,才够份量,才够他们去国会山拍桌子要独立。”
他顿了顿,指挥棒又指向太平洋上的马里亚纳群岛(塞班岛、提尼安岛):
“五角大楼刚刚向我们的南华化工下了多大订单?200万枚凝固汽油弹。那是给谁准备的?难道是给巨港的炼油塔准备的?
笑话,那是给樱花岛上的木头房子准备的‘大礼’。李梅那帮人在太平洋方向憋着劲呢。
等我们在马来半岛‘精心选址’、‘认真设计’、‘努力施工’新机场的这段时间,马里亚纳群岛那边的大型b-29机场,估计也快修好了。”
谭志杰的指挥棒在巨港和马里亚纳群岛之间划了一条线,笑容越发灿烂:
“到那时候,你觉得阿诺德将军和他手下那群眼高于顶的b-29机长们,还会看得上小小的巨港吗?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迫不及待地要求调往太平洋前线,去参与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对鬼子的战略大轰炸。
去争夺那份足以光耀门楣、奠定军种地位的不世之功,谁还会记得苏门答腊这个小池塘?”
他环视一圈被点醒、脸上露出恍然和佩服神情的参谋们,狡黠地眨眨眼:
“甚至...我们修机场的时候,‘偶然’遇到点地质问题啦,‘意外’发现需要更复杂的排水系统啦,‘不得不’调整设计方案啦...稍微‘合理’地拖延那么一两个月。
说不定等我们‘好不容易’把机场修得勉强能用了,咱们安民军的登陆部队,早就唱着歌把巨港油田完整地拿下来喽。”
“最关键的是,这机场还是五角大楼付钱,他们自己改变计划不再使用,账可是赖不掉的!”
“哈哈哈哈。”作战室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大笑,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
年轻参谋也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小声喃喃道:“您这不是欺负史蒂文森将军这个老实人嘛。”
“行了,乐归乐。”谭志杰收敛笑容,恢复参谋长应有的干练,“正事不能耽误。”
他看向刚才那位第二作战情报局的少校:“立刻拟一份绝密电报,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与史蒂文森的对话要点、以及我们的分析和应对策略,详细报告给总司令。
他的专列应该快到仰光了。”
“是,参谋长!”少校立正敬礼,眼中带着钦佩,迅速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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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与星洲一海之隔的苏门答腊岛,台风过境后的天空,蓝得纯粹,万里无云,清澈得能刺痛人的眼睛。
然而,对于蜷缩在巨港各处工事和掩体里的鬼子士兵来说,这绝非一个好兆头。
阳光灿烂意味着视野极佳,也意味着.....又到了该挨炸的时候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了焦糊味和未散尽湿气的沉闷。
那是炭烧鬼子的味道。
自从安民军空军在马来半岛站稳脚跟,这种“天气好就打卡”的轰炸模式,已经成了巨港驻军的日常噩梦。
只要天公作美,那些涂着红色华字机徽的b-17“空中堡垒”机群,就会准时出现在天际线上。
如同死神天降一般,将一排排炸弹的精准地倾泻在兵营、仓库、码头、铁路枢纽以及任何看起来像军事目标的地方。
“呜——呜——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徒劳地在城市上空嘶鸣,声音干涩而绝望,更像是一种提前发布的死亡预告。
从马来半岛吉隆坡附近的机场出发,到巨港的直线距离只有600多Km。
而b-17G的最大航程有3200Km,载满8吨炸弹后,作战半径还有1300Km。
它们可以悠然自得地爬升到鬼子老旧高炮难以企及的高空,排成紧密的箱型编队。
在阳光的照耀下,机腹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然后打开投弹舱门个,泼洒死亡。
更让鬼子绝望的是,为它们护航的,是数量庞大的p-47d“雷霆”战斗机群。
这些“大奶瓶”(p-47的昵称)在携带大型副油箱后,最大航程可达1600公里。
作战半径覆盖整个苏门答腊岛绰绰有余。
它们就像一群精力过剩的凶悍猎犬,在轰炸机编队周围高速穿梭、盘旋,警惕地扫视着下方可能出现的威胁。
虽然这种威胁如今出现的可能已微乎其微。
第474章 达则火力覆盖
从吉隆坡出发到巨港不过600Km。
若是等柔佛海峡以北的机场修好,距离更是会缩短到400Km。
如此短的距离赋予了安民军空军无与伦比的战术灵活性。
他们甚至可以在上午组织一波大规模轰炸,将地面目标犁一遍后,施施然返航吃午饭、加油挂弹。
然后下午看情况再组织一波“回访”,让侥幸躲过第一劫的鬼子彻底崩溃。
只要天气晴好,除了核心的油田和炼油厂区域,巨港的天空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下着由tNt和火焰构成的“死亡之雨”。
一如此刻,天际线边缘,第一批黑点出现了,它们迅速放大成令人心悸的一片阴影。
活塞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低沉的嗡鸣变成撕裂空气的咆哮,最终汇聚成笼罩整个大地的、令人心脏停跳的死亡交响曲。
“敌机来了,快隐蔽——!” 地面上,鬼子曹长声嘶力竭的吼叫瞬间被炸弹呼啸而下的声音淹没。
高空之上,b-17机群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堡,让地面上的鬼子感到无比的压抑和心悸。
领航机率先投下一连串炸弹,如同死神的请柬。
紧接着,各机的机腹弹舱门轰然洞开。
第一波炸弹脱离了挂架,带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密集的黑色冰雹,朝着预定的目标区域,一个靠近码头的鬼子大型补给仓库,垂直砸落。
天空中,炸弹多的连成了串。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地面上每一个目睹此景的鬼子士兵都瞳孔骤缩,绝望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炸响。
大地剧烈地颤抖、呻吟,一排排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浓密的黑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目标仓库。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以爆心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仓库的木质顶棚像纸片一样被掀飞、撕裂,砖石墙壁在狂暴的能量中土崩瓦解,化为漫天飞舞的碎石瓦砾。
堆放着物资箱、装着粮食的麻袋被轻易点燃,化作一个个喷吐烈焰的火炬。
停靠在附近的一排卡车如同玩具般被掀翻、扭曲、燃烧。
仿佛有一只隐形的怪兽正在肆虐。
然而,并没有什么奥特曼出现。
周围的鬼子只能猫在掩体里瑟瑟发抖。、
然而,掩体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爆炸产生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金属碎片和燃烧的杂物,横扫四周,将稍远一些的简易工事和试图逃离的鬼子士兵无情地撕碎、点燃。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呛人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蛋白质发生美拉德的焦臭味。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炸弹接踵而至。
爆炸的火光连绵不绝,将整个码头区域化作一片沸腾的火海地狱。
几条停靠着的机动船全都被撕成了碎片,上边架着的重机枪被冲击波抛飞,又落进水里。
冲击波反复蹂躏着这片土地,将一切试图站立的东西狠狠拍倒。
防空洞内,侥幸逃的够快的鬼子军曹和小兵们只能绝望的蜷缩着,只能死死地蜷缩在狭窄潮湿的防空掩体或弹坑里,抱着头,紧闭双眼,张开嘴。
他们用拳头踮起胸口,避免被地面的冲击波震伤,然而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仿佛要将他们的五脏六腑震碎。
泥土和碎石从掩体顶棚的缝隙簌簌落下,呛得人无法呼吸。
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下一颗炸弹不要正好落在头顶。
外面是炼狱,里面是压抑到极致的绝望牢笼。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湛蓝的天空涂抹成一片污浊的灰黑。
偶尔,几门残存的鬼子高射炮会发出零星、徒劳的反击,曳光弹歪歪扭扭地射向高空,在庞大的b-17编队下方很远的地方就无力地炸开,形成几朵微不足道的灰白色烟云,旋即被轰炸的烈焰和浓烟彻底吞没。
这微弱的抵抗,更像是绝望的哀鸣,丝毫不能阻挡死神收割的脚步。
轰炸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架b-17投完炸弹,心满意足地拉起机头,汇入返航的编队时,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焦土。
火焰仍在噼啪作响地吞噬着残骸,滚滚浓烟如同巨大的黑色墓碑,矗立在曾经是仓库和阵地的废墟之上。
扭曲的钢铁、烧焦的木料、破碎的混凝土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幸存的鬼子们如同惊魂未定的老鼠,从掩体里探出头,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脸上只剩下麻木和劫后余生的呆滞。
每一次轰炸,都在无情地碾碎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士气和斗志。
看着天空中扬长而去的盟军机群,一个躲在弹坑里、满脸烟灰的鬼子老军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显然是个老兵油子了,正低声嘟囔着,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一种扭曲的“敬佩”:
“八嘎...一枚100磅的炸弹的造价,都够吾等一个月的薪水了吧?
这帮南洋华人土豪,真他娘的不把钱当钱...”
这几乎成了鬼子下层士兵在轰炸间隙苦中作乐的共识。
他们只能自嘲:安民军在用昂贵的炸弹,来消灭咱们这些廉价的士兵。
土豪没人性啊!?
至于鬼子的空中力量?
那早已成为一个苦涩的笑话。不说聊胜于无吧,也基本和没有差不多了。
守着巨港油田这个“黑色黄金”的源泉,第 25 军并不缺航空燃油。
然而,天空却永远是红色华字机徽与蓝白识别条纹的舞台,鲜见日之丸的身影。
原因很简单:南方军最后还能飞、能战的航空兵,早已被当作救火队,一股脑地填进了吕宋岛那个更大的绞肉机。
安民军的情报网络通过游击队的地面侦察和高空侦察机的航拍,早已摸清了鬼子的底牌。
隶属于第 25 军的第 3 飞行师团第 7 飞行团,纸面上还有50多架飞机,但其中一多半是慢吞吞的通勤机和侦察机。
真正能升空作战的战斗机,如老旧的Ki-43一式战斗机“隼”,最多也就剩下10-15架。
曾经还算堪用的Ki-48“九九式”双发轻轰炸机,更是凋零到不足10架。
而鬼子海军的第 23 航空战队,更是凄惨。
残存的不到 20 架零战和更老的九六陆攻,只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龟缩在巨港和棉兰(不是棉兰老岛那个,是苏门答腊岛北部一座城市)的机场掩体里,祈求不被发现。
第475章 没牙老狗第25 军
面对可能到来的登陆威胁,第 25 军司令官田边盛武中将做出了一个看似务实,实则绝望的决定:
雪藏!把这些宝贵的,也是最后的空中力量像压箱底的宝贝一样藏起来。
准备在安民军登陆部队抢滩的关键时刻,倾巢而出,执行“神风”特攻,用飞行员和飞机的生命去撞击那些满载士兵的登陆舰艇。
至于争夺制空权?那早已是痴人说梦,不如直接放弃,拱手让给安民军算了。
婆罗洲方向残余的日军守军,境遇同样凄惨,承受着类似的、永无止境的空中铁锤敲打。
在这种日复一日、精准而高效轰炸下,张弛意识深处的“战争雷霆”系统内,白鹰空军科技树的研发经验更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迅猛涌出。
IV级载具中,7.0权重的四发战略轰炸机【b-29A-bN‘超级堡垒’】,5.7权重的单发攻击机【Ad-2‘天袭者’】,以及6.3权重的野马之皇,p-51系列的最终轻量化改进型【p-51h-5-NA】战斗机,都已研发完毕。
这其中,【p-51h-5-NA】换装了V-1659-9型发动机,可以提供超过2000马力的澎湃动力,使其在7000m高空可以达到776 km\/h的最大平飞速度,就连纳粹传说中的末日活塞机——ta-152p-51h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其最大航程更是超过3000Km,完全可以对b-17轰炸机队进行全程护航。
而早最先解锁的【b-29A-bN‘超级堡垒’】,更是给了张弛当下这个世界中,距离最远的轰炸能力。
与此同时,这支曾经跟随‘马来之虎’山下奉文横扫马来半岛、不可一世的鬼子第 25 军,在张弛眼中,评价已跌至谷底。
在一次安民军高层的内部战略会议上,张弛指着苏门答腊的地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现在的鬼子第25军?哼!早不是山下奉文手里那把锋利的武士刀了。这就是一群被拔光了牙、饿得皮包骨头、只会躲在洞里哼哼的老癞皮狗!
他们的军司令官田边盛武,更是个只会混日子、毫无进取心的蠢猪。战术上,我们要重视每一个细节,确保登陆顺利;但战略上,给我尽情地藐视他!”
张弛的刻薄并非全无道理。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第 25 军守着苏门答腊岛天天混日子,等到了日子直接投降了事。这些鬼子甚至没进集中营,最后拍拍屁股,直接坐船回国了,突出一个摸鱼。
只有大约几千鬼子主动加入了当地土人的独立军队,继续参与和尼德兰人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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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来生和由游击队改组、经过短暂严格训练和空投下来的精良武器,武装的第277特殊作战团,如同附骨之疽,在苏门答腊的丛林、乡村和交通线上持续活跃。
他们的神出鬼没和精准狠辣的袭击,让分散驻扎、依赖下乡“征粮”维持的鬼子部队感受到了极致的痛苦,损失直线上升。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战损报告,终于被送到了田边盛武中将位于巨港某处深入地下的隐蔽指挥部。
昏黄的煤油灯光摇曳不定,勉强照亮了铺在简陋木桌上的地图和文件。
田边盛武头顶上方,隐隐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b-17们在“例行公事”。每一次爆炸带来的震动,都让煤油灯的火焰不安地跳动,在田边阴沉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纳尼?”田边盛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以置信,他猛地抬起头,煤油灯光映照下,他的脸色显得格外蜡黄。
“你是说,有这样一支...游击队?严重阻碍了我们维持治安和征集物资的行动?甚至造成了如此惨重的损失?”
他之前知道游击队活动频繁,但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战果如此“辉煌”。
“嗨咿!”侍立一旁的参谋官额头冒汗,声音干涩地念着手中的汇总报告:
“根据各部不完全统计,截至今日上午,共遭遇不同规模袭击37次。蝗军将士玉碎、负伤、失踪合计721人。损失机动车17辆、摩托车8台、各型轻战车5辆、内河机动船2艘。”
“八嘎呀路!” 田边盛武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震得煤油灯差点倾倒。
蜡黄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知道损失不小,但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内竟达到了如此惊人的数字。
算上那些宝贵的技术兵器,这已经不是一个中队甚至一个大队的损失了,他感到一阵眩晕,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饭桶!统统都是浪费弟国宝贵粮食的饭桶!不过是一群钻山沟和雨林的土耗子,拿着几杆破枪,怎么可能击毁我们的战车和机动船?
难道是那些愚蠢的战车兵自己把战车开进沼泽里去了吗?!”
他咆哮着,试图用愤怒掩饰内心的恐慌。
参谋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补充道:
“司令官阁下......各部报告,这支游击队装备了一种威力极其巨大的单兵火炮。
他们通常在极隐蔽的近距离突然开火,对蝗军的车辆、装甲目标进行射击。
根据弹孔和毁伤效果推测,这种武器体积小巧,射程不近,可以轻易......轻易击穿30公厘(3cm)以上的均质装甲板。对我方轻型装甲单位威胁极大。”
参谋官说着,甚至不敢看田边的眼睛。
“单兵火炮?听起来,和汉斯盟友送来的那种‘装甲杀手’(panzerschreck)有点相似?”
田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桌面:
“这么多天,这么多场遭遇战,难道就没有缴获到哪怕一具这种武器吗?为什么报告里全是‘推测’、‘可能’?!我要的是确凿的证据!实物!”
第476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游击队了!
面对质问,参谋官的头垂得更低了:
“非常抱歉,司令官阁下。这支游击队极其狡猾。他们的袭击异常迅猛突然,火力输出极为猛烈且短暂,得手后绝不停留,立即借助复杂地形撤退。
各部别说缴获武器,就连...就连敌人的尸体都很难留下几具。他们清理战场和撤退的速度快得惊人......”
说着说着,参谋官的声音越来越小。
田边盛武沉默了,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的战术、装备和效率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背后必然得到了海峡对岸安民军系统性的、强有力的支持和武装,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再看看他自己的第 25 军,处境是何等凄凉?
大本营发来的电报永远只有千篇一律的:“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而他发去的无数封请求增援、补给武器弹药粮食的电报,全都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自从安民军牢牢掌控了马六甲海峡的咽喉,再加上吕宋岛战事吃紧,苏门答腊岛就成了一座孤岛,再未得到过一兵一卒、一粒大米、一颗子弹的补充。
(田边盛武此刻还不知道,弟国海军的脊梁已经在莱特湾被彻底打断,联合舰队名存实亡,只剩下“大和号”旅馆在港口苟延残喘)。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是,苏门答腊岛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只要持续不断地“征粮”,至少还能保证几万张嘴不被饿死。
仓库里堆积的制式武器弹药,以及当初尼德兰殖民军投降时留下的大量老旧装备,也足以支撑他们在岛上“坚守”到地老天荒。
如果只是被动挨打也算坚守的话。
至于这“坚定守住”的尽头在哪里?
田边盛武心里一片茫然,混一天算一天喽?
他只能无力地挥挥手,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假装一切尽在掌控的语气下令:
“通知各部,务必提高警惕。严禁士兵单独外出。下乡执行‘物资收集’任务,最低单位必须加强到中队(连级)规模。并且要配备步兵炮或速射炮提供火力支援。”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为了加强地方治安,有效清剿匪患。再征召一批‘志愿人员’(即伪军)编入‘乡土防卫义勇军’吧。
告诉他们,为蝗军效力,前途光明。我们答应他们的独立事宜,一定会完成的,只是还需要些时间...”
田边盛武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
为了宝贵的石油资源,弟国是绝不会真的让这些土人独立的,可他除了这么做,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呢?
除了每日准时“打卡”的安民军轰炸机群和神出鬼没的第277团。
此时的尼德兰属东身毒群岛上,表面看去,鬼子的统治机器似乎仍在按部就班地运转,远未到土崩瓦解的地步。
高压之下,一种病态的“秩序”维持着。
除了张弛,没人能想象到,两个爪哇岛上的年轻人未来将会执掌这个千岛之国的命运。
在爪哇岛北部内一个名叫苏嘉若的年轻知识分子,正小心翼翼地游走于鬼子扶植的傀儡组织“民众力量中心”(pUtERA)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纸张霉变混合的沉闷气味。
苏嘉若正微微躬着身,用流利得近乎完美的扶桑语,向一位趾高气扬的鬼子文化顾问汇报一份关于“促进爪哇乡村教育”的草案。
由于他外表谦逊温和,眼神温顺,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谦恭笑容,每一个细微的肢体语言都完美诠释着“恭顺”二字。
因此他赢得了顾问表面上的赞许和信任。
“哈依,渡边阁下,您的建议非常宝贵,我们一定认真修改,确保符合共荣精神,提升民众对蝗军的理解与支持。”
“嗯,苏桑,你滴,大大滴好!好好干!”渡边顾问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叼着烟卷踱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苏嘉若脸上那层温顺的面具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挺直了微躬的脊背,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被鬼子巡逻队和伪军把守的街道。
那谦和外表下,一股无与伦比的野心正在熊熊燃烧。
他利用pUtERA这个平台,巧妙地避开鬼子的严密监视,广泛结交爪哇、苏门答腊等地的民族主义志士、宗教领袖和知识分子。
在那些门窗紧闭、仅有微弱烛光照亮的秘密聚会中,苏嘉若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办事员,而是化身为一位充满魔力的演说家。
他压低声音,却字字如惊雷,激情澎湃地阐述着被殖民百年的屈辱,描绘着挣脱尼德兰、鬼子双重枷锁后一个独立、统一、强大的国家的壮丽蓝图。
他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将分散的力量悄然凝聚。
此刻的蛰伏与周旋,正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成为日后和尼赫鲁、纳赛尔并列为不结盟运动F4的未来千岛之国的总统。
而在爪哇岛中部,一个名叫苏哈吉的年轻人,正经历着截然不同的塑造。
他加入了鬼子组建的傀儡地方武装“乡土防卫义勇军”(pEtA),凭借一定的文化基础和“机灵”,很快混上了一个小小的排长职位。
在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和思想灌输中,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鬼子教官传授的“武士道精神”和极端军国主义思想——强调绝对服从、等级森严、为“崇高目标”不惜牺牲一切。
他亲眼目睹过鬼子对涉嫌“通敌”村民的残酷审讯,也曾在教官的命令下,亲手挥动鞭子,狠狠抽打那些因体力不支倒下的“懦夫”。
甚至有一次,他作为行刑队的一员,麻木地扣动了扳机,处决了一名被指控为游击队提供情报的村民。
受刑者临死前的眼神,没有让他恐惧,反而在鬼子教官“忠于职守”的赞扬中,他的心底滋生出一种扭曲的“使命感”和融入强权体系的认同感。
这些经历,如同淬火的毒液,正一点点浸染着他年轻的心灵,扭曲着他的价值观。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掌握一点小权力的虚幻快感中,对鬼子教官描绘的所谓共荣谎言深信不疑,浑然不觉自己正被塑造成未来某种冷酷的强权政治的工具。
可能就连现在的他自己都想象不到,他未来将会推翻苏嘉若,日后大权独揽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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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驰的“陆军一号”专列在夜色中穿行,车厢微微摇晃。
张弛躺在宽大舒适的豪华卧铺上,耳边回荡着规律的铁轨轰鸣声,思绪却早已飞越海峡,落在了南方的群岛上。
历史的惯性巨大,但他这只穿越的蝴蝶,必须扇动翅膀。
为了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油田,张弛绝不能给这两位年轻人成长的机会。
飞驰的列车上,张弛躺在豪华大床上,伴随着列车的摇晃,思绪已经飘到了千里外的爪哇岛上。
“第277特殊作战团...”他低声自语,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光芒。
这支由林来生担任顾问,众多特战队员担任教官,实际已经受安民军把控,渗透进苏门答腊的精锐力量,就是他预先埋下的一把尖刀。
作为盟军阵营下“活跃的游击队”,他们在打击日寇的同时,“顺便”清除掉一些依附日寇、爪哇本土顽固势力,甚至是一些关键人物本身,这在混乱的战争背景下,岂不是合情合理、难以追溯?
冰冷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伴随着火车单调的摇篮曲,张弛沉沉睡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清晨的阳光已经透过车窗,照亮了车厢。
窗外熟悉的景象告诉他,列车已抵达仰光近郊。悠长的汽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专列缓缓驶入仰光中央火车站。
站台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彩旗招展。
军乐队奏响了雄壮的进行曲。
当张弛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在副官和卫兵的簇拥下走出车厢时,热烈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台前排,一群来自当地初等小学的孩子们。
他们穿着整洁的校服,男孩是短褂长裤,女孩是筒裙和白色上衣,小脸激动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刚刚采摘下来的、还带着晨露的鲜花。
鲜艳的木槿、洁白的茉莉花环,还有金色紫檀花。
在老师的组织下,他们排着队,无论华人还是土人,都用带着稚嫩口音的普通话喊着欢迎词,怯生生却又无比真诚地将手中的花束献给他们的领袖。
张弛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
他弯下腰,耐心地、一个一个地与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握手,接过他们手中带着馨香的花束,摸摸他们的头,轻轻说声“谢谢”。
简短的欢迎仪式后,张弛没有过多停留。
他登上等候在站外的黑色防弹轿车,在保卫车队的护卫下,车队驶离喧嚣的站台,朝着仰光港区方向疾驰而去。
视察的第一站,将是仰光造船厂。
那里,正孕育着南洋海上力量的未来。
第477章 建造万吨船坞
仰光港区的空气弥漫着海水的咸腥、铁锈的微酸和新鲜木料、油漆混合的独特气息。张弛的车队驶过略显破败的殖民时期仓库区,最终停在一处规模明显扩大、正热火朝天施工的厂区大门前。
隔着车窗,张弛看到大门上方,新焊好的“南洋共和国仰光造船厂”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准备建国一事已经放出风去,他这次南下巡视,本就有一边考察各地建设情况,一边和各地提前通气的意思。
只是想不到,竟然已经有人等不及了。
早已等候在此的厂长李振邦快步迎了上来。
他如今年过五十,他刚出生的时候还是光绪帝在位,等他16岁进入江南造船厂的时候,袁项城正在准备复辟当洪宪皇帝。
大半个世纪的时间在他身上匆匆而过,只留下黝黑粗糙的皮肤,关节粗大的手指,一看就是常年与机械设备打交道的行家。
他原是江南造船厂的车间主任,后来辗转在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做到了副厂长,因技术过硬、管理能力突出,被张弛亲自点将,调来主持仰光船厂的重建与升级。
“张将军,您一路辛苦了!”李振邦声音洪亮,带着造船工人特有的豪爽。
他身后跟着几位核心工程师和两位棕发碧眼、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外国人(意呆或者说罗马人都是黑发、棕发为主,金发是日耳曼人和斯堪迪纳维亚人的特征)。
那两个老外正是从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而来,进行现场指导的意呆高级顾问,路易吉·费拉拉和朱塞佩·马蒂亚。
“李厂长,辛苦了。”
张弛回礼,目光已越过眼前众人,投向厂区内繁忙的景象。
巨大的龙门吊在轨道上缓缓移动,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电焊的弧光在新建的船坞基坑旁此起彼伏地闪烁。
“将军,请随我来,边走边向您汇报。”李振邦引着张弛向厂区深处走去,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与干劲。
“您眼前这片地方,以前是约翰佬留下的小修船厂,”李振邦指着远处几座显得陈旧、规模不大的船坞,“战前也就修修补补些几百吨的沿岸小货轮和渔船,船坞小得可怜,设备也老旧得很。”
他话锋一转,指向更远处那片尘土飞扬、正在深挖的巨大基坑,声音陡然拔高:
“但咱们接手后,看中的就是仰光这地方。背靠大陆,面向安达曼海,是进出身毒洋的咽喉要道。
总司令您的眼光没得说,所以咱们的扩建计划,起点就得高。”
“第一期工程。”李振邦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用力在空中比划着,“咱们直接上马一座万吨级干船坞。还有两座五千吨级干船坞。
这规模,别说修船,造万吨轮都绰绰有余。”
他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光:“老厂子(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那边打下了好底子,咱们调来了不少熟练工程师和老工人,又从本地招了不少好苗子,日夜赶工。您瞧那基坑,万吨坞的基础已经快挖到位了。”
张弛看着那规模宏大的基坑,满意地点点头:“进度不错。船台有了,造大船的家伙事呢?光靠榔头和铆钉可造不了万吨轮。”
“哈哈,将军您说到点子上了。”李振邦大笑,引着张弛走向旁边一片新建的、屋顶高耸的钢结构厂房。
“咱可不能穿新鞋走老路,您批的宝贵外汇,还有从白鹰那边‘友好协商’弄来的配额,可都花在刀刃上了。”
厂房大门敞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刚刚拆箱、散发着崭新机油味的重型设备。
那两位一直跟在后面的意呆工程师此时快步上前,用带着浓重意呆口音的昂撒语激动地介绍,李振邦在一旁同步翻译并补充。
李振邦先是介绍道:
“将军,这两位是路易吉·费拉拉和朱塞佩·马蒂亚先生,他们原先分别是热那亚安萨尔多船厂和里雅斯特的亚德里亚海联合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是被我们‘礼聘’过来的技术大拿。”
张弛了然,派遣合成人前往欧罗巴收罗意呆战败后的人才这个计划还是他推动的呢。
别的不说,这帮罗马老炮在造船、美食、艺术设计上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光是张弛身上这套安民军最新的将官常服,就是由意呆的来的服装设计师设计的,未来建国后预备改组为南洋国防军的标准制服。
与汉斯hugo boss公司设计的党卫队制服强调权威,多用硬领、鹰徽等元素不同,意呆设计更偏重地中海式的轻松优雅,整体采用修身单排扣设计。
考虑到南洋的炎热气候,取消了厚重呢料,改用亚麻-丝绸混纺面料,保持挺拔轮廓的同时增强透气性。
摒弃了压抑的立领,为了给脖子更舒服的享受,而采用来舒适的翻领设计搭配金色棕榈叶刺绣滚边(图)。
最后在颜色上采用浅卡其色,加以象征海洋的深孔雀蓝滚边,镀金铜扣上则雕刻着虎头纹样。
在搭配传统大盖帽的同时,意呆设计师也没忘了他们传统的意呆船形软帽(bustina)。
不过在为将领们配发了新常服后,那顶意呆船形软帽却遭遇了大量差评。(图)
郝猗更是直言:“这东西审美太怪了,老子欣赏不来。”
随手拍了拍身上军服,掸掉灰尘,张弛看向面前的意呆工程师。
路易吉热情地指向一台造型复杂、布满液压管线和巨大滚轮的机器:
“将军,请看。这是白鹰林德公司最新型号的Lco-1000型全自动埋弧焊机。它的功率和稳定性无与伦比。有了它,我们可以实现船体外壳钢板的长距离、高质量、高效率的自动焊接。
这绝对是当前最先进的设备,即便是在我之前工作的亚德里亚海联合造船厂,工人们也是以手工焊接为主。
甚至我们制造的罗马号战列舰,也只有舰体内部和装甲带采用了焊接技术,其他部分还是采用的铆接。”
说到意呆的骄傲,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罗马号,路易吉和朱塞佩都红了眼睛。
那是多么美丽的一艘船啊,就被前盟友汉斯用do 217轰炸机发射了两枚“弗里茨-x”无线电制导炸弹,轰进了海底。
简直就是悲剧!
第478章 南洋自己的万吨轮!(求礼物)
果然,说到罗马号战列舰,就会让人联想到弗里茨-x(图)。
如果说《马拉之死》是艺术史上绕不过去的一座丰碑,那罗马号就是军事史上,讲制导武器绕不过去的第一个着名‘受害人’(图)。
好在,这种水平的无线电制导炸弹,如今的安民军在获得hS-293的实物后,已经能够仿制出来。
至于针对这种武器的宽频无线电干扰机更是早已配发到安民军海军的大型舰艇上。
因此张弛也没故意揭两位意呆工程师的伤疤,只是挥手示意他们继续介绍。
路易吉调整了下情绪,用手抚摸着冰冷的机器外壳,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台机器比传统的手工电弧焊快十倍不止,焊缝强度更高,变形更小,是现代分段造船法的核心!”
接着,他又指向旁边一台巨大的、带有复杂模具的液压设备:
“这是辛辛那提·米拉克龙公司特制的hbm-8型重型液压肋骨弯曲机。它能轻松处理大型船舶所需的厚重肋骨和框架型材,弯曲精度极高,效率远超老式的火焰加热手工成型。是保证船体结构强度和线型的关键。”
最后,他走到一台结构精巧、带有仿形触头和高速切割头的机床旁,声音带着赞叹:
“还有这个宝贝,通用电气最新的仿形切割机。(可以认为是根据样板,自动1:1切割同样钢板的机器)
将军阁下,这简直是艺术。它可以通过追踪放样好的模板,控制乙炔焰,精准地切割出各种复杂形状的船用钢板。
误差极小,速度奇快,省去了大量放样和手工切割的繁琐工序。对于效率提升简直无法想象!”
路易吉工程师眼中闪烁着技术狂热的光芒,他转向张弛,由衷地赞叹:
“将军阁下,贵方引进的设备,即便放在战前的欧罗巴,也是最顶尖、最前沿的。选择这些设备的人,眼光极其专业。仰光船厂的起点,实在是太高了。”
其实路易吉这话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这里的很多设备,就连意呆本土的安萨尔多船厂和亚德里亚海联合造船厂都没有,他们实际上用的还是三十年代全套人工技术。
对于两位意呆工程师来说,这些高新设备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之前都没听说过,因此才会如此激动。
李振邦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补充道:
“路易吉先生说的没错。这些大家伙,都是白鹰那边刚下生产线的最新货。为了运它们过来,可费了老鼻子劲了。就等咱们的船坞一建好,立刻就能上马分段预制、总装。目标直指万吨级货轮。”
张弛则是笑而不语,那全自动埋弧焊机和重型液压肋骨弯曲机确实是从白鹰进口后,装船拉来的。
至于那台仿形切割机,倒也确实是通用电气生产,但却是六十年代的通用电气生产的,光上边那个光电头、硅光电池及透镜组件就不是现在的白鹰能制造出来的。
这机器他花费2张工业兑换券兑换了两台,造船业一台,航空业一台,专门用于复杂零件的标准化制备。
再加上制定严格的工业体系标准,省得发生像后来沈飞厂,一架米格飞机的发动机竟然因为公差过大,而无法替换到另一架飞机上的尴尬情况。
这时,一个满头白发、老师傅模样的老工匠凑了过来,他看着那台自动焊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厂长,这铁疙瘩焊的,能有咱祖传的手艺铆的结实?咱那铆钉,可是千锤百炼......”
他的话引起周围几个老工人的共鸣。
路易吉来南洋快一年了,虽然还不会说普通话,但他却能听个大概,再加上看表情,直接把意思猜到了七七八八,立刻激动地比划起来,语速飞快。
李振邦笑着翻译:“路易吉先生说,王师傅,时代变啦。
您看人家白鹰佬造的自由轮,就是用这自动焊和分段法,平均42天就能下水一艘万吨轮。
比铆接快几倍,而且焊缝强度只要经过严格测试,就完全没问题。咱们要抢时间,尽快多造船,就得靠这些新家伙。”
王师傅等人将信将疑,但看着那些锃亮的设备,眼中也充满了好奇。
张弛听着众人的话,看着这些代表当前工业最前沿的钢铁巨兽,心中豪情顿生。
他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在李振邦、路易吉和一众工程师、工头的簇拥下,登上了旁边一个临时搭建的、可以俯瞰整个厂区施工景象的木制平台。
闻讯赶来的工人们也渐渐聚集在平台下方,黑压压一片,都仰头望着他们的领袖。
海风吹拂着张弛的衣襟,他目光扫过下方充满期待的面孔——有经验丰富的老匠人,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学徒,有来自伊洛瓦底江的技术骨干,也有被挖来的意大利专家。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借助简单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全场:
“工友们,技术专家们,我的兄弟姐妹们,大家辛苦了!”
台下掌声雷动。
“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片沸腾的土地,看着这些崭新的、代表着世界顶尖水平的机器,我心潮澎湃。”
张弛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我们脚下是什么地方?是仰光,是面朝大海,背靠大陆的黄金水道。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岛屿星罗棋布,海岸线漫长,大江大河奔腾入海。
这样的地理环境,就注定了我们的命脉在海上,在内河。
海运和内河运输,就是我们经济发展的主动脉,就是我们连通世界的生命线。”
注意到台下的工人们都屏息凝神,专注地听着,用带着崇拜和尊敬的奇异目光看向自己,张弛的心跳的更快了。
大丈夫不就该这样吗?
“没有强大的造船能力,就没有强大的海运。没有强大的海运,我们守着再多的橡胶、锡矿、石油、粮食,也运不出去,换不回我们需要的机器、发展的资本。
到时候,我们就会受制于人。”
张弛的话语掷地有声:
“机遇期只有这短短的几年,甚至可能只是几个月!
所以,我张弛,砸锅卖铁,也要把我们的造船工业搞上去。
仰光造船厂,就是我们打造这条海上生命线的第一块基石,第一座熔炉!”
台下,李振邦有些痛苦的咧嘴。
这有了新欢,咱们的老厂子、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就成黄脸婆了?
张弛并不清楚李振邦腹诽,或者说他也不在意。
历史潮流滚滚而来,谁也无法阻止。他指向那片巨大的船坞基坑:
“看到那里了吗?万吨级船坞,那是我们的雄心,我们不会满足于修修补补,我们要造大船,要造能劈波斩浪、纵横四海的万吨巨轮!”
接着,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带着挑战的意味:
“我知道,有人觉得我们起步晚,底子薄。但我要说,怕什么?! 看看北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邻居——小鬼子们。
他们几十年前刚起步还不如我们。
但现在呢?他们的船厂,像吴海军工厂、横须贺海军工厂、长崎三菱重工、佐世保海军工厂,能造几万吨的战列舰,航空母舰!
他们能,我们为什么不能?!难道我们就注定比小鬼子差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激昂:
“我张弛今天在这里为各位立下目标。短期内,仰光造船厂,就要给我赶上鬼子那些民用船厂的水平。
我们要用分段法,用这些最先进的设备,把万吨轮的建造周期,给我狠狠地压下去。
我们要让南洋造的货轮,跑遍南洋,跑向身毒,跑向波斯湾!”
“长期呢?”张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厂区,“我们要把仰光造船厂,打造成东南亚最大、最强、技术最先进的造船中心。
没有之一。未来,从这里下水的,将不仅仅是装满橡胶、石油的货轮。还将有保卫我们海疆的巡洋舰、驱逐舰,甚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引发下方一片激动的骚动和猜测:
“更大的、让敌人望而生畏的海上堡垒。南洋的未来,在海上。而南洋的船,必须由我们自己的船厂来造。由我们自己的工人和技术专家,用我们自己的双手和智慧,造出来。”
当然战列舰这种已经注定被淘汰的东西,张弛是不会允许建造的,那是在浪费资源。
等二战结束,约翰、白鹰手中会有无数多余的军舰被裁撤、发卖,到时候只用很少一部分资金就能买回几条大船来好好把玩。
张弛振臂高呼:
“这是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使命。是把我们南洋的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伟大事业。眼前的困难不会少,流汗甚至流血都不可避免。
但我相信,在你们这些最优秀的造船人手中,在你们无穷的智慧和勤劳的汗水浇灌下,仰光造船厂,必将崛起于安达曼海之滨。你们的名字,将和从这里驶出的每一艘巨轮一起,载入史册。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爆发,震得张弛脚下的平台都在微微颤抖。
老工匠王师傅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年轻的学徒们激动得跳了起来;来自伊洛瓦底江的工程师们用力鼓掌;
就连两位意呆工程师,也被这沸腾的激情和宏伟的蓝图深深感染,忘情地用意呆语高喊着:
“bravo! Forza Nan Yang!(好样的!南洋加油!)”
等到张弛走下演讲台,李振邦激动地握住张弛的手:
“将军,您放心。有您这番话,有这些好设备,有这些好兄弟。我李振邦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仰光厂搞起来。万吨轮,我们造定了!”
张弛拍了拍李振邦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周围的摄影师立刻用胶卷记录了下这一幕。
万事开头难,等第一条万吨轮造好,只要下船台不翻车,进到大海里不沉,他就很满意了。
第479章 我们自己的037黄水战列舰
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浓烈的咖啡香气。
仰光造船厂新落成的大型会议室内,海风裹挟着咸腥味从敞开的窗户涌入。
张弛坐在宽大的会议桌首位,目光灼灼地盯着前方。
造船厂核心人员围坐一旁,气氛既紧张又充满期待。
海军第一舰队指挥官游鸿轩海军上校,这位原国军海军电雷系出身的干将,此刻正利落地将一卷精心绘制的大型图纸铺开在会议室墙边正对着张弛的黑板上。
随着图纸展开,一条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舰艇三视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它如同传统的驱逐舰那般修长优雅、精悍,上层建筑紧凑,炮位林立,透着一股“别惹我”的凶悍气息。
张弛的目光瞬间被图纸牢牢吸引。
这正是他根据后世记忆中的“黄水战列舰”037型护航舰为蓝本,结合当前技术条件提出的构想。如今已经被实际设计出来。
图纸上的舰艇,比历史上那艘400吨的小艇更加威武雄壮。
“总司令,诸位同仁。”游鸿轩的声音带着海军军官特有的清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就是由我们仰光海军设计局,根据总司令您提出的核心要求——‘更快、更猛’。
并充分结合现有技术和我们习惯的鹰制武器系统,设计完成的新型主力近海护航\/反潜舰艇。我们内部代号,‘海狼’级。”
张弛看着图纸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感觉一阵激动。
037黄水战列舰的大名在后世,国内哪一个军迷不知道?
历史上的037以400吨的“小身板”,靠着类似战列舰全武器中轴线布局,外加两座双联装66式57毫米舰炮和两座双联装61式25毫米舰炮的狂暴火力。
还有30节的航速,在近海打得对手闻风丧胆,在西沙群岛更是暴揍安南猴子的海军,赢得了“黄水战列舰”的美誉。
而眼前这艘“海狼”,显然更大、更强。
“好,看着就带劲。”张弛赞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说说具体参数和火力配置,让我听听咱们这头‘狼崽子’的牙口有多利。”
游鸿轩拿起教鞭,指向图纸核心:
“首先,吨位我们放大到了标准排水量620吨!比我们海军目前主要使用的pc-451猎潜艇(374吨)和Sc-497武装快艇(98吨)都要大上不少。
而更大的吨位意味着更好的适航性、更强的续航力和更充沛的武器搭载平台。”
他接着指向舰体中部:
“动力系统,我们采用了四台最新引进的Gm 16-278A型高速柴油机。”
“单台输出2500马力,四台并联,总功率马力。配合我们的意呆同事对船型进行的优化设计,更尖削的舰艏,更优化的长宽比,我们预计其最高航速将轻松突破32节(约59公里\/小时)。
在14节经济航速下,续航力可达2200海里(约4074公里)。足够覆盖整个安达曼海近海区域和马六甲海峡周边。若从吉大港出发,则能控制整个孟加拉湾。从仰光出发,则可单程不加油一路跑到袋鼠国的达尔文港。”
听到32节这个数字,几个意呆设计师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自信的笑容。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名叫费德里科·罗西的首席设计师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昂撒语补充道:
“将军,船体线型是我们最得意的部分。在模型水槽里,它像海豚一样流畅。
马力推600吨,32节?
保守了,我敢打赌,试航时能冲到33节。”
他挑衅似的看了游鸿轩一眼,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游鸿轩无奈地耸耸肩:“罗西先生是速度狂魔。我相信他的专业判断。不过,一切还得等船真的造出来才知道。”
“火力,这才是重点。”游鸿轩的教鞭重重敲在武器配置区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劲,“您要求的‘水面火力更猛’,我们绝对做到了。
完全贯彻了您‘中轴线布置、火力最大化投射’的理念。”
图纸上,舰艏和舰艉各有一个显眼的炮位。
“舰艏A炮位,一门鹰制mk.22型 76毫米\/50倍径高平两用速射炮,这款炮我们海军已经用了很久,其射速快,弹道平直,对付轻甲水面目标和低空飞机都够用。”
“舰艉Y炮位,同样一门mk.22型 76毫米炮。 前后呼应,无死角覆盖。”
紧接着,教鞭点在图纸上在前后76炮塔稍后、上层建筑两侧稍低的位置。
“b炮位(舰艏76炮后)、x炮位(舰艉76炮前),各一座双联装博福斯40毫米\/L60高射炮。 编织中近程防空火网,撕碎任何敢靠近的飞机或小艇。”
还没完,教鞭接着指向舰桥两侧和烟囱后方等位置。
“舰桥两侧翼台,各一座厄利孔FF型双联装20毫米高射炮。”
“烟囱后方两侧,再各一座双联装20毫米厄利孔。”
“此外,在舰体舯部两舷见缝插针,各布置三座m2hb型12.7毫米双联装机枪塔, 用于扫射近距离漂浮水雷、蛙人或者...嗯...企图跳帮的疯子。”
游鸿轩一口气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火力密度,放在一艘600多吨的小船上,简直堪称丧心病狂。
比pc-451的1门76+6门20mm和Sc-497的1门40mm+3门20mm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张弛觉得,就算比起历史上400吨的037(2门双57+2门双25+4座5联火箭),在火炮射速、防空能力和持续火力上也丝毫不弱,甚至更强。
在座的工程师们和设计师们虽然也都部分参与了设计工作,但如今听到游鸿轩列出所有的火力配置,依旧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简直就是漂浮在海上的刺猬!不,是豪猪!”一位年轻的华人工程师忍不住惊叹道。
张弛也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近海霸主。
“反潜能力呢?作为反潜护卫舰,这耳朵和拳头也不能少。”
“当然。”游鸿轩指向图纸上舰艏球鼻艏下方,“这里安装一套双模式主动\/被动声呐,探测距离和精度是目前我们能拿到最好的。
反潜武器方面:舰艉配备两座K炮深弹发射器,每座备弹12枚,还有两条深弹投放滑轨。 同时...”
他指向舰舯部两舷,“我们还预留了空间,可以安装两组‘刺猬弹’(hedgehog)发射器。 ”
“很好。”张弛的目光又投向图纸上那高耸的桅杆,“眼睛和脑子呢?”
“电子系统是我们最大的跨越。”游鸿轩的声音带着自豪,“主桅顶端,最新型‘海眼’hh-3对海搜索雷达,探测距离远超那些老掉牙的货色。
下方,‘天网’hK-3对空警戒雷达,能提前200Km发现来袭敌机。
最关键的是这个...”
教鞭指向舰桥顶部一个造型相对复杂的雷达罩:
“‘利爪’A-1型对海火控雷达, 配合我们最新的电子射控指挥仪,可以做到让76mm舰炮指哪打哪!”
张弛来了兴趣:“这‘利爪’效果如何?实战检验过吗?”
游鸿轩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正是我要重点汇报的。‘利爪’系统已经在我们的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上进行了广泛测试和实战运用。
经过针对鹰式152mm、127mm、76mm舰炮射表的针对调教后,火控雷达与电子射控指挥仪配合后的射击数据...非常...非常惊人。”
第480章 罗瘸子卖肾援助安民军?
翌日清晨,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满仰光港。
一艘线条流畅、拥有标志性的五座三联装152mm炮塔的巡洋舰正静静地停泊在深水码头旁。
那正是张弛从“战雷”系统中兑换出来、作为南洋海军早期核心力量的‘金币舰’,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海伦娜”号。
只不过目前安民军海军一共拥有5条“海伦娜”,舷号从201一直到205,因此实际上是5条布鲁克林级巡洋舰。
这五条出自系统的万吨轻巡自然是一模一样,全靠舷号区分。
而停靠在港内的这条,则是舷号201,隶属于安民军海军第一舰队的“靖远号”巡洋舰。
她刚刚执行完了护航华侨银行的黄金储备回归的任务,如今正在仰光港内停靠休整。
张弛在游鸿轩和舰长叶嘉石的陪同下,踏上了这艘巨舰的舷梯。
手扶着钢铁栏杆,抬头看向高高的桅杆和舰桥,张弛不得不感慨,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登上这艘属于“自己”的巡洋舰。
毕竟当初从系统内兑换出这条船后,他就直接把她交给海军了。
很快,张弛就站在了宽阔的甲板上,感受着脚下钢铁巨兽沉稳的脉动,海风拂面,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兑换了她,赋予了她新生,直到现在终于能亲自感受她的存在。
“总司令阁下,欢迎登舰。”甲板上,舰长叶嘉石敬礼,声音洪亮。
“好船。”张弛拍了拍冰冷的船舷围栏,环视着甲板上忙碌有序的水兵和那五座威风凛凛的152mm三联装炮塔,“比在岸上看,更显气势。今天,就让她给我露一手。”
游鸿轩在会议上将‘利爪’A-1型对海火控雷达,和最新的电子射控指挥仪吹的天花烂醉,张弛自然要实地看一看它们的效果。
而一场实弹打靶演习,显然是最适合的检验方式。
于是张弛干脆邀请仰光城内的各界大小名流一同登上“靖远号”巡洋舰,观看这场打靶演习。
这既是武力炫耀,更是一种威慑。
稍后,“靖远号”在拖船的协助下,缓缓驶离码头。
烟囱喷吐出淡淡的黑烟,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海水,舰艏劈开碧波,向着预定的演习海域驶去。
“陆海空三军总司令,张弛阁下抵达舰桥,敬礼!”
舰桥值班水手嘹亮的唱名声穿透了甲板上的喧嚣。
张弛在舰队指挥官游鸿轩海军上校和舰长叶嘉石少校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踏入舰桥核心区域。
里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军官和水兵齐刷刷立正敬礼,目光炽热。
“大家辛苦了,无需紧张,就当日常训练就好。”
张弛随意抬手回了个军礼。
他目光扫过舰桥内复杂的仪表和忙碌的官兵,随即与游鸿轩一同,通过侧舷的小扶梯,登上了舰桥顶端的观察平台。
那里视野无垠,是观看演习的绝佳位置。
叶嘉石留在了舰桥进行指挥,至于那些受邀观礼的宾客,则被礼貌地限制在主甲板后部的观礼区域,由几名海军士兵“陪同”。
在那里,侍者托着银盘穿梭,提供着冰镇的香槟。
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音乐,试图营造一种悠闲的沙龙氛围,但被军舰引擎的轰鸣和海风的呼啸轻易撕碎。
“哈罗德!你们合众国一定是疯了,彻底疯了。”约翰渣打银行的领班——刘易斯手中拿着香槟,略带愤怒的对白鹰特使哈罗德抱怨道。
他指着舰桥,又指向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152mm三联装炮塔:
“布鲁克林级,轻型巡洋舰。你们竟然把这种级别的战舰卖给了安民军?!你们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在给未来的太平洋和身毒洋埋下祸根。
这是背叛,是对我们两国共同利益赤裸裸的背叛!”
由于安民军和唐宁街十号之间,爆发了一点众所周知的‘小冲突’,所以目前双方之间是没有官方互派外交人员的。
因此留在仰光,负责收拾约翰资本在东南亚残局的刘易斯,就成了实际上的联合王国驻南洋外交官,负责替两边直接传话,避免一些因交流不及时的误会导致的‘冲突’发生。
哈罗德的体型比初到南洋时又圆润了一圈,昂贵的西装紧绷在身上。
他慢悠悠地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才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向暴怒的刘易斯。
他脸上挂着那种政客特有的、令人火大的平静微笑,甚至还优雅地朝路过的侍者招了招手,示意续杯。
“首先,我亲爱的刘易斯先生,”哈罗德的声音拖长了调子。
“我没疯。我的私人医生上周刚给我做过全面检查,除了胆固醇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健康得很。”
他故意拍了拍自己微凸的肚子。
“其次。”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轻轻晃动着金黄色的液体,“我想你搞错了。合众国政府,从未,我重复,从未向安民军出售过任何一艘布鲁克林级巡洋舰。
我们的官方记录里,只有几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合法交易,以及...嗯...几艘护航航母和潜水重炮舰的建造合同还在进行中。仅此而已。”
他耸了耸肩,表情无辜得像只刚偷吃完鱼却舔着爪子的猫。
“最后。”哈罗德脸上的笑容骤然变冷,“鉴于你刚才那极其失礼的咆哮,我不得不提醒你,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尤其是在一艘盟军的军舰上,你至少应该尊称我一声‘哈罗德阁下’。”
说完,哈罗德不再看刘易斯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直接转过身。
他的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端着香槟,步伐轻快地朝着花旗银行驻仰光经理和德州新世界石油公司的代表那边走去,仿佛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对话从未发生。
他刻意放大的寒暄声飘了过来:“啊,史密斯先生,最近仰光的天气真是宜人,非常适合投资兴业啊,您说是不是?”
只留下刘易斯在原地咒骂,嘴里不断冒出‘血妈地狱’、‘狗娘养的十三州叛徒’、‘骗子’之类的恶毒词汇。
算是半个合法间谍的刘易斯很清楚,安民军的海军实力越强,联合王国重返东南亚殖民地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多。
而他所在的渣打银行可能因款项无法收回,而导致的损失就越大。
鬼知道勃固这里,好好的控股金矿,怎么就因为被鬼子占领过一次,变成了‘敌产’,然后直接被没收强制国有化了?
渣打银行投进去的钱就血本无归啦?这么大的坏账怎么平啊?
至于哈罗德所说的,合众国没有出售巡洋舰,刘易斯连一个字都不信。
全天下都知道,这五座三联装炮塔的布鲁克林级火炮巡洋舰,只有合众国能造,难道现在他脚下这条船,是安民军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这必然是dc特区最高层绕过所有明面规则,和张弛进行的秘密交易!
刘易斯决定等船一靠岸,就立刻向本土发电报。
要警惕罗瘸子卖肾援助安民军啊!他们连万吨巡洋舰都敢给,还有什么不敢的?!
杨基人要亡我联合王国之心不死啊!他们想把我们彻底挤出远东啊!
舰桥上的张弛并不知道甲板上发生的小冲突。
这里视野极佳,海天一色,令人心旷神怡。
身后的水兵为适时的为张弛递上一具高倍率望远镜。
第481章 一次试射激起千层波浪
一个多小时后,军舰抵达预定海域。
远处海面上,一艘被拖船拖曳着的、锈迹斑斑的旧货轮(靶船)已经就位。
“报告,靶船距离,码(约米)!”舰桥内的火控军官通过传声筒大声报告。
“目标确认,‘利爪’系统已锁定。”火控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清晰传来。
张弛看了看手表,如果叶嘉石没作弊的话,那这火控系统的响应速度,可谓相当灵敏。
至少比传统的光学测距和机械式的射击指挥仪快十几倍。
“A炮塔,目标靶船,准备试射。”
张弛举起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了远处那个小小的灰色轮廓。
舰桥上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专注。
“开火!”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猛然炸响。
张弛只觉得罡风扑面而来。
舰艏那座三联装152mm主炮塔猛烈地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条万吨级的巡洋舰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三枚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朝着远方的靶船疾驰而去。
张弛的望远镜紧紧追踪着炮弹的轨迹。短短十几秒,却仿佛无比漫长。
只见望远镜视野中,那艘小小的靶船周围,猛然炸起三道巨大的、夹杂着黑色浓烟和白色水柱的爆炸。
其中一道水柱,赫然就在靶船的船艏附近腾空而起。
巨大的水花甚至短暂地遮蔽了靶船的一部分船体。
“命中,疑似近失弹,水柱覆盖靶船艏部。”
了望哨激动的声音传来。
“首发?!码?!”
张弛放下望远镜,脸上难掩惊讶。
即便已经知道了全电射控的优秀能力,他依旧有些意外。
游鸿轩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
“您看,这就是‘利爪’的威力。虽然这次是近失,但首发就能取得如此接近的效果,在如此远距离上,已经远超任何光学火控。”
“而且,根据我们之前的密集打靶和实战总结报告,‘利爪’引导下的6英寸(152mm)主炮,在-码距离上,静对静情况下,对驱逐舰大小目标的首发命中\/近失率高达30%。
三轮齐射内命中率能提升到75%以上。夜间或不良天气下,依旧可以快速锁定敌人,解算出火控数据,进行开火。
且命中率下降不超过15%。
更重要的是,它大大提升了我们舰炮的有效射速和威慑力。
因为火控解算极快且不受能见度影响,我们可以更早开火,更密集地投射火力,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将其覆盖!”
舰长叶嘉石这时也走上了平台:
“总司令阁下,以前靠光学测距,这么远的距离,首发基本靠蒙,需要校射好几轮才能摸到边。
现在有了‘利爪’,第一轮就能给敌人造成巨大心理压力甚至实质性损伤,这已经改变了海战规则。”
张弛听着汇报,看着远处靶船周围渐渐消散的水柱,心中大定。
152mm主炮都有这个水平了,那护卫舰使用的76mm主炮和40mm博福斯的射速更快,在其不到8km的交战距离内,搭配电子火控,怕不是能打出‘锁头’的效果,追着敌人的舰船洗甲板。
这“利爪”系统,果然不负众望。
张弛面朝大海,微微一笑。
南洋海军在电子火控领域,已经悄然走在了世界前列。
接下来的炮击,与其说是演习,不如说是“靖远”号火力全开的华丽表演。
随着叶嘉石一声令下,五座三联装152mm主炮塔次第怒吼。
震天动地的炮声连绵不绝,如同雷霆在海天之间炸响。
巨大的后坐力甚至让万吨巨舰在海面上微微横移,喷吐的炮口风暴掀起阵阵罡风。
炮弹如同雨点,精准而密集地砸向早已千疮百孔的靶船。
轰轰轰轰——!!!
望远镜视野中,那艘可怜的旧货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反复锤击。
巨大的火球不断腾起,钢铁结构被撕裂、扭曲、抛飞。
浓烟滚滚,遮蔽了小半个海面。
很快,靶船断成两截,带着不甘的呻吟,迅速沉入蔚蓝的大海,只留下翻腾的油污和漂浮的碎片。
炮声渐渐停歇。
刚才为了躲避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可能飞溅的碎片而暂时躲进上层建筑两侧有厚重舷窗保护的观景廊的宾客们,此刻重新涌上了主甲板后部。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避开主炮塔的炮口风暴区,又能清晰看到炮击效果。
顿时,甲板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鼓掌声、欢呼声和口哨声。
气氛热烈得如同节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些萨卡族、亚齐族等土人头领和代表,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白。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毁天灭地的钢铁力量?
那艘在他们眼中如同小山般的货轮,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打得粉身碎骨。
安民军这艘“巨舰”展现出的恐怖火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头,威慑力一点不比之前的白人殖民者差。
他们脑海里,之前或许还存着点的小心思,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几个心思活络的头领,偷偷瞄着舰桥上那位穿着笔挺军装、神情自若的年轻统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色彩鲜艳但略显“原始”的传统服饰。
再联想到之前,张弛在船上,只和那些没穿土人传统服装的人士握手,立刻暗暗打定主意。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城里的裁缝,定制最时兴的西服或中山装,再请上几位华语私人教师。
融入!必须尽快融入!
那些华人宾客们则是发自内心的激动、自豪,体验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他们用力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看着那沉没的靶船,仿佛看到了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殖民者和侵略者的下场。
安民军越强大,他们这些华人,腰杆才能挺得越直。
张弛,就是他们最坚实的靠山!
至于那些外国来宾,那就是心思各异了。
哈罗德他端着香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随着人群鼓掌,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冷静的审视。
他当然奇怪这艘布鲁克林级的来源,但作为老牌政客和资本家代表,他更关注利益。
自己的利益,自己家族和所处集团的利益,最后才是国家的利益。
一艘巡洋舰?小事。
他家族购买的德州新世界石油公司债券在南洋石油开采权落实后的暴涨预期,以及存在花旗银行的巨额资金在南洋经济腾飞中能获得的丰厚回报,才是他真正关心的“大事”。
安民军越强,南洋越稳定,他的钱袋子就越鼓。
他甚至觉得,这炮打得越准越好,正好震慑那些不安分的土人和旁边的约翰佬。
第482章 决心
约翰人刘易斯的脸色则比锅底还黑,鼓掌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每一次爆炸声,都像在他心口上捅了一刀。
这精准而凶猛的火力展示,赤裸裸地宣告了安民军对这片海域的绝对掌控力。
再加上那已经很强的安民军的空军,这让他觉得,完成“替国王陛下看守财产并伺机重返”的任务,变得无比渺茫。
他仿佛已经看到雾都总部发来的措辞严厉的质询电报,以及自己黯淡的职业前景。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谈笑风生的哈罗德,喝干了杯里的香槟,现在,他只能尝试用酒精麻醉自己。
其他类似花旗、德士古等洋行和财团的外国商业代表,则更多是震惊于安民军展现出的技术实力和高效的组织能力。
拥有能开动一条万吨级军舰的组织力,那么也一定能维持住一家现代企业和工厂的运作。
这让他们对在南洋的投资前景更加乐观,一个拥有强大武力保障稳定、且展现出惊人发展潜力的新兴市场,绝对是资本的天堂。
他们看向张弛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在甲板后部观礼区略显拥挤的人群中,两位看似低调的宾客,将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炮击尽收眼底。
他们的反应,与周围那些或激动、或敬畏、或算计的面孔截然不同。
尤里·季诺维也夫,这位身材敦实如西伯利亚熊、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的红色毛熊代表,指间夹着一支浓烈的马合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似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精准...可怕的精准.’ 尤里在心中默念。
作为经历过东线战场残酷洗礼的军人,他太清楚码首发近失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运气,而是代表了安民军掌握了一种远超当前光学火控水平的、革命性的舰炮引导技术。
联想到安民军陆军那些神出鬼没的通讯和战术协同,以及空军高效的轰炸,一个结论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张弛和他的安民军,不仅在规模上膨胀,更在军事技术的核心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其先进程度,可能远超莫斯科的预估。
他的目光扫过那威风凛凛的三联装炮塔,又飘向舰桥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布鲁克林级巡洋舰’ 尤里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哈罗德那套“官方未出售”的鬼话骗骗约翰佬还行。
这艘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dc特区对安民军战略价值的极度重视和不惜血本的投入。
白鹰人连这种级别的战舰都肯交付,说明他们将张弛视为在远东对抗旧殖民体系和未来遏制红色力量南下的关键棋子。
尤里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让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
‘钢铁同志如果真想把手伸进温暖的南洋海域,或者仅仅是想在未来的地缘棋盘上多一个非敌对的筹码’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海面上靶船沉没后残留的油污。
‘那么,莫斯科需要准备的“礼物”或者说“诚意”,其分量就必须重新评估了。
不再是几套过时的石油钻井设备和几个团的喀秋莎火箭炮就能打发的了。
技术?资源?政治支持?甚至...某些核心利益的交换?’
尤里感到一阵压力,他知道自己下一份发往克里姆林宫的电报,内容将极其沉重且关键。
他很清楚,张弛的价码,随着这艘战舰和那精准的炮火,已经水涨船高。
另一边,陈明远穿着一身合体但略显陈旧的深灰色西服,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就像一个为生意奔波的小商人。
只有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与外表不符的睿智和深沉。
此刻,这双眼睛正紧紧盯着海面上逐渐消散的爆炸烟云,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复杂的思绪。
‘太快了...发展的太快了。’ 来自陕北的陈明远内心惊叹。
同为华人构成的军队,他深知己方的部队还在为每一支像样的步枪、每一门山炮、每一台能用的电台而奋斗。
而眼前这支由张弛领导的安民军,不仅拥有强大的陆军、初具规模的空军,如今连海军都已装备了万吨巨舰,并掌握了如此恐怖的精准射击能力。
这已经是一支完成了初步现代化的、体系完整的强大力量。
其装备水平和作战理念,与陕北的部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不由得想起内部某些同志对张弛和安民军的激烈批评,斥责他们是“帝国主义的走狗”、“买办资产阶级的武装”。
陈明远眉头微蹙。
实际接触过张弛本人以及其麾下谭志杰等将领的他,深知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张弛对陕北的态度是明确且实质性的友好。
那些通过秘密渠道运抵的、救命的青霉素、珍贵的无线电器材、甚至是一些技术资料,都是实实在在的帮助,缓解了己方极大的困难。
双方已经在尝试建立一种基于共同民族立场和反侵略目标的、务实的合作。
然而,这种合作却步履维艰。
一方面是陕北极度缺乏能与南洋庞大工业产能(相对北面来说的庞大)交换的硬通货,如黄金、外汇、大宗资源;
另一方面,己方内部也确实存在对张弛‘定性’的质疑和对过度依赖‘外部力量’的担忧。
这使得合作规模始终无法扩大,许多更深层次的技术援助、人员培训和大量装备引进构想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看着“靖远”号那庞大的舰体和炮口残留的硝烟,陈明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暗下决心。‘张弛此人,虽然立场偏向白鹰,手段强硬,但在民族大义上相当有担当,对陕北也确无恶意,甚至抱有善意。
包括他,包括陈老大等人在内,这些南洋华人都是我们可以也必须争取借重的力量。
安民军的现代化之路,尤其是他们在军工和工业领域的成就,对己方的未来有着难以估量的借鉴意义。’
陈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决定,一俟靠岸,立刻动用最高密级的通讯渠道,向北方发送一份措辞恳切、分析详尽的报告。
报告的核心只有一条,必须排除干扰,以更务实、更灵活、更具战略眼光的态度,全力维护并深化与张弛及安民军的合作关系。
哪怕付出更大的诚意,哪怕需要在内部进行更艰苦的说服工作,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安民军展现出的力量,已不容忽视,更不容错过。
第483章 模块化?朱姆沃尔特的坑不能踩
返航途中,“靖远”号如同得胜归来的王者,平稳地劈开蔚蓝的海浪,朝着仰光港的方向驶去。
海风送爽,阳光明媚。
张弛、游鸿轩、舰长以及受邀同行的造船厂李振邦和意呆设计师等核心人员,聚集在舰长室,继续讨论着‘海狼’级护航舰。
话题自然转到了张弛提到的改装冗余性上。
费德里科再次强调了他的设计的优势:
“将军阁下,请看这里,A炮位和Y炮位,我们设计的76mm炮基座,绝非简单的焊接,它是一个标准化的、拥有强大承重和精确接口的‘插座’系统。”
他手指用力点了点图纸上复杂的炮塔及其下方弹药库的结构示意图:
“未来,只要我们技术突破,或者...呃...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获得新式武器。”
“无论是单装127mm高平两用炮、多管火箭发射巢,甚至...您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导弹’悬臂发射架(图)...”
虽然军舰设计师费德里科对‘导弹’具体是什么还很模糊,但张弛偶尔的只言片语让他觉得那必定是颠覆性的武器。
“理论上,它们都可以像更换枪管一样,相对便捷地安装到这个‘插座’上,这艘‘海狼’的潜力,绝非仅仅局限于反潜和近身搏杀,它是多面手的基础。”
费德里科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海狼”化身各种形态的威武模样。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也频频点头,脸上带着对导师理念的推崇和对自身设计的骄傲。
张弛安静地听着,等费德里科告一段落,他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罗西先生,还有各位设计师,你们的理念很先进,模块化的方向是正确的。”
他首先肯定了对方的思路,这让费德里科等人脸上露出笑容。
想到后世世界第一大国白鹰在滨海战斗舰计划上栽的大跟头,张弛话锋一转,决定还是要给大伙强调下:
“但是,我想强调的是,我们追求的‘模块化’,其核心目标,不是让一条船变成无所不能的‘瑞士军刀’!”
他环视众人,看到包括费德里科在内都有些疑惑,甚至眼中还带着些高傲,和对他这个陆军出身的总司令的一丝不以为意。
张弛没有在意,他知道这些意呆专家一会儿就会心服口服:
“一舰多能,听起来很美,但在实战中往往意味着‘一舰多不能’——样样通,样样松。这是血的教训。”
“我所期望的‘模块化’,”张弛站起身,走到图纸前,手指点向“海狼”的舰体中部,“是平台化!标准化! 是为了易生产!易维护!易升级!”
他的手指划过图纸上舰桥、动力舱段、后部舰体轮廓线:
“比如,我们现在设计成熟的‘海狼’基础平台——这套动力系统、这个舰桥布局、这个后部舰体结构、这些内部管线通道。它们应该像一个坚固、可靠、经过验证的‘底盘’。”
接着,他的手指重点落在舰艏艉的武器平台区域:
“然后,根据不同的作战需求,我们可以在同一个‘底盘’上,‘插上’不同的‘武器模块’。
专注于反潜的,就装深弹滑轨、刺猬弹、声呐和更多的反潜火箭。
专注于近海火力支援的,就换装大口径火箭炮或者专用的对岸炮。
专注于巡逻警戒的,甚至可以简化武装,增加续航力或者搭载快艇。
这些武器模块,接口统一,安装相对便捷。”
他看向听得入神的李振邦:
“李厂长,想想看。一旦这个基础平台成熟了,船厂要造一条新的‘火力支援型海狼’,是不是只需要重点生产那个搭载火箭炮的新舰艏模块?
舰桥、动力舱、后部舰体这些‘底盘’部分,完全可以沿用成熟的设计和生产线?这建造速度,能提升多少?”
李振邦眼睛瞬间亮了,猛拍大腿:
“对啊,总司令。这...这简直是流水线造车的思路。
底盘一样,上面扣不同的壳子,太妙了,效率能翻倍啊。”
张弛又看向游鸿轩和叶嘉石:
“游上校,叶舰长,再想想维护。
如果一条猎潜艇的动力舱出了问题,而恰好有一艘同系列但任务不同的登陆支援舰在同一个港口维修。
它们的发动机型号相同,接口统一,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支援舰的好发动机拆下来,先给猎潜艇换上,让它恢复战斗力?
而不是干等着配件从千里之外运来?”
“妙啊。”叶嘉石忍不住赞道,“这思路,简直是舰队后勤保障的革命性改进,资源利用率大大提高。”
张弛最后看向已经完全陷入沉思、脸上表情从兴奋变为震撼、再到醍醐灌顶般明悟的费德里科·罗西和他的团队:
“所以,罗西先生,各位工程师。我强调武器基座的‘插座’设计,其最终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换装不同的武器,更是为了实现相同平台下,不同任务构型舰艇的快速生产和高效维护。
这才是‘模块化’在战争时期,对我们南洋这样新兴海军力量最核心的价值。用有限的资源,造出更多、更快、更容易维护的船,形成规模优势。”
舰长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张弛这番来自后世,高屋建瓴、直指核心的阐述深深震撼了。
费德里科·罗西,这位来自老牌海军国家意呆的资深设计师,此刻脸上的傲慢和优越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和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
他不再翘着二郎腿,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将军阁下。”费德里科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我为我之前的狭隘理解感到惭愧。
您对‘模块化’的诠释,超越了单纯的武器更换,上升到了工业体系、后勤保障和战略层面的高度。
这简直是工业设计的艺术,是战争美学的极致。
若是小胡子有了您,他的装甲大军...”
意识到最后一句有些不妥,费德里科赶忙住嘴。
很快,这位设计师想到,不仅600吨级的护卫艇可以这么搞,后续数千吨的驱逐舰也可以这样。
弄一个驱逐舰系列出来,有的专注反潜、有的专注防空,有的专注反舰?
毕竟在几千吨的舰体上设计出什么都能干的‘平衡’军舰,还是相当考验设计团队的能力的。
但若是用模块化思路,拆分开,那对南洋初生的海军设计师们来说,就简单很多了。
众人一时间都大感思路开阔。
费德里科更是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张弛鞠了一躬:
“能来到南洋,参与到这样充满前瞻性和革命性的项目中来,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荣幸。
您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请允许我代表我的团队,向您的远见卓识,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身后的年轻工程师们也纷纷起身,眼神炽热,充满了对张弛的钦佩和对未来工作的无限憧憬。
这一刻,他们心中那点残留的优越感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年轻统帅深不可测智慧的敬畏和追随的渴望。
张弛转过身,坦然接受了他们的敬意,后世烂大街的“平台化”理念,放在44年,却是降维打击一般的效果,直接把这些意呆专家折服了。
他挥挥手,最后总结道:
“我再强调一点,也是我们设计‘海狼’、乃至未来更多类似舰艇的核心理念。
南洋的地理环境,决定了我们近海防御的核心需求。”
他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划过地图上星罗棋布的岛屿和漫长的海岸线:
“看看我们的版图。从孟加拉湾到安达曼海,再到马六甲海峡。从吉大港到巨港,再到未来的郑和群岛(纳土纳群岛)...
我们拥有数不清的岛屿、礁盘、海峡和曲折的海岸线.
这些地方,水深有限,暗礁密布,大型驱逐舰、巡洋舰甚至航母,是深蓝的王者.
但它们吃水深、造价昂贵、维护复杂,在近岸浅水区、在岛屿间的狭窄水道里,反而可能施展不开,甚至容易触礁、吃水雷。”
张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近海区域:
“维护这片广阔近海疆域的安全、秩序和主权,我们需要的是数量,是灵活性,是适应性,是性价比。
这就是‘海狼’这类护航舰的价值所在。”
想了想,他干脆预言道:
“这次世界大战很快就会结束。大规模的舰队决战短时间内将很难发生。
我们南洋海军未来更大的任务是,压制海盗、走私船、或是敌对势力渗透来的快艇、小型军舰。或是给妄图夺取我们海上小岛、岛礁的敌人小股登陆部队以迎头痛击!”
在张弛看来,未来的南洋共和国,西边有身毒,东边有很难一口吃下的东身毒群岛,南边有袋鼠国,海上的各种小摩擦肯定少不了。
一开始也许只是为了各自渔民的捕捞权,后边很快就会演变成为了划界和争夺海上专属经济区与海底石油、天然气等资源的地缘冲突。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就需要一批吨位适中,吃水浅,机动灵活,维护保养简单,人员需求也更少,能深入大型舰艇去不了的浅水区和岛礁间的小船。”
说着张弛看向李振邦和游鸿轩:
“这‘海狼’系列护卫艇,我是准备造上至少100艘的。前几艘你们第一次造,可能要从外国进口发动机等设备,造价贵一点我能接受。
但后边等你们吃透了生产流程,能够完全自产所有子系统,我需要它的造价,压低到一艘驱逐舰的几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建造周期也要更短,我们要可以像下饺子一样,大批量建造。把它们部署到每一个需要守卫的关键岛屿、港口、海峡。你们能不能做到?”
包括李厂长在内,几位造船厂的工程师和管理人员立刻立正,敬礼后大喊:“保证完成任务!”
“好,很有精神。”张弛点点头,别管后边能不能做到,至少这股干劲他看到了。
“想象一下。”接着,张弛对着其他海军军官描绘着蓝图,“未来,在我们漫长的海岸线上,在每一个重要的岛礁基地旁,都常年驻泊着一两艘甚至几艘‘海狼’!它们就像忠诚的‘海上警犬’,日常巡逻,威慑宵小,快速反应。
一旦有事,它们能第一时间赶到,用凶猛的火力配合海军航空兵控制局面。
遇到强敌,它们也能凭借速度和地利周旋,呼叫支援。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主权宣示和日常威慑。是我们南洋立足现实、守卫海疆的‘海上轻骑兵’。”
舰长室内一片肃然,所有人都被张弛这清晰而务实的战略构想所折服。
第484章 我要沐浴在上国文化的光辉中(3K大章求礼物) ilwxs.com
阴雨笼罩着仰光郊外,天空灰蒙蒙的。
泥泞的土地吸饱了雨水,变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褐色沼泽。
张弛在一队精锐内卫的护卫下,撑着黑色的雨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视察战俘营外围的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植物气息。
这里是仰光-曼谷“战略运输线”的扩建工段,同时也是规模庞大的战俘集中营所在地。
安民军从勃固的丛林一路打到马来半岛,搜山检海,最终抓了超过三万名的鬼子兵俘虏。
大多是热带雨林和山地中意志崩溃、饿得皮包骨头的溃兵,另外就是仰光、星洲等大城市解放时没来得及跑掉的倒霉炮灰。
加上被裹挟的鬼子侨民、强征的半岛劳工等,俘虏总数超过五万人。
而在这条鬼子押着盟军战俘修建的‘死亡铁路’上,一次就投入了超过2万战俘,进行铁路的维护和扩建工作。
条件艰苦,劳动繁重,疾病和热带雨林的毒虫猛兽如同无形的镰刀,日日收割着这些被审判后,判罚义务劳动还债的鬼子。
但同时,安民军的二线部队仍在广袤的热带雨林、乡下和山区里,像梳篦子一样清剿着零星的鬼子残兵。
几乎每天都有新的、蓬头垢面、眼神呆滞的俘虏被押送进来,填补着空缺。
这或许也是一种诡异的循环?
卫兵小心地替张弛撑着伞,挡开飘散的雨丝。
张弛的目光扫过铁路路基旁如同蝼蚁般蠕动的俘虏队伍。
他们衣衫褴褛,沾满泥浆,瘦骨嶙峋,在冰冷的雨水和监工的皮鞭和安民军士兵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那冰冷的威慑下,麻木地搬运着沉重的枕木、碎石,挖掘着排水沟。
沉重的喘息、铁锹铲土的摩擦声、监工偶尔的呵斥,以及伤痛导致的压抑呻吟,构成了这片死亡铁路延伸线上的压抑乐章。
一个矮小的鬼子兵试图拖动一根湿透的粗大枕木,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摔倒在泥坑里,溅起大片污浊的泥水。
他想挣扎着爬起来,却似乎耗尽了力气,只能趴在冰冷的泥浆里,发出微弱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旁边的安民军看守只是冷冷地看着,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直到另一个同样瘦弱的俘虏在皮鞭的虚影下,不情不愿地过去,费力地将同伴拖出泥坑。
不远处,几个俘虏正在合力撬动一块巨石,他们赤裸的上身青筋暴起,雨水混着汗水从他们凹陷的脸颊滑落,眼中只有麻木的求生欲,看不到丝毫蝗军昔日的骄狂。
这种景象,在这片泥泞的工地上随处可见。
张弛面无表情地看着,心中并无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这些双手沾满亚细亚人民鲜血的侵略者,被允许用自己的劳动偿还一部分罪孽,已是最大的仁慈。
“朴中树!让你的那些同族不要偷懒,上午完不成定量,是不会给你们饭吃的!”
远处管教的喊话中熟悉的名字,让张弛一愣。
张弛招了招手,很快一名穿着安民军制式雨衣、身材魁梧的管教带着一个同样淋得透湿、身材瘦小但眼神却异常活络的俘虏跑了过来。
那俘虏虽然狼狈,却努力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报告长官,罪犯朴 中 树向您报告!”
(俘虏经过见287章)
张弛的目光落在这个自称朴中树的俘虏身上。
他看起来二十多岁,个子不高,颧骨突出,眼神深处藏着一股与周围麻木格格不入的精明和渴望。
“你叫朴中树?”张弛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是不是还有个鬼子名字,叫朽木正人?”
朴中树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他强压下去。
他意识到眼前这位被众多卫兵簇拥、连管教都毕恭毕敬的人物,绝对是安民军中最顶尖的大人物,哪怕不是军长,也得是个师长!
他“啪”地一个立正,尽管动作有些滑稽,但很用力,用带着浓重半岛口音、却比较流利的官话大声回答:
“报告长官思密达!
那是我过去糊涂、犯傻时,被倭寇强行灌输,不得已才用的名字思密达。
朴中树才是我的本名,我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倭寇那套东西就是僭越,是毒草,是奴役我们半岛人的精神枷锁。”
他语气激昂,仿佛在发表演说。
“我们半岛人,自古以来就沐浴在上国文明的荣光之下。学习的是圣贤文章,遵循的是礼仪之道。倭寇强加给我们的所谓‘文化’,不过是野蛮的强盗逻辑。
我朴中树,身为半岛子民,就该堂堂正正追求上国文化。因此,我早就将那个耻辱的名字扔进了粪坑,重新用回祖宗传下的本名。”
旁边的管教也适时地插话,猜到了张弛身份的他,脸上带着一丝对朴中树“觉悟”的赞许:
“报告将军,这个朴中树改造态度确实非常积极。学习认真,干活也算卖力,还主动帮我们做其他俘虏的思想工作。
考虑到他是被强征的半岛籍士兵,服役部队也是并不罪大恶极的工兵部队,我们营部研究过,准备再让他劳动改造一段时间,就按政策予以释放。”
张弛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浑身泥水、却努力站得笔直、眼神热切表忠心的年轻人,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这场景太魔幻了,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在仰光郊外泥坑里打滚的小战俘,就是未来那个在半岛南边一手缔造了所谓“汉江奇迹”、以铁腕统治着称的男人?
这反差也太大了。
卡卡啊,卡卡,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
你的好兄弟,情报本部部长,金本一郎呢?
这么拉胯了吗?
张弛心中玩味,决定逗逗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却命运轨迹截然不同的家伙。
“哦?准备释放你?”张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朴中树,你告诉我,如果真放你回去,你准备做些什么?”
朴中树的心脏狂跳起来。
机会!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眼前这位大人物似乎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他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心中早已盘算过无数遍、也向管教“汇报”过多次的想法,以更加饱满、更加“赤诚”的语气说了出来:
“报告长官,我朴中树对祖宗发誓,若蒙长官开恩,日后得以返回故土。我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大声疾呼,唤醒我千千万万被倭寇蒙蔽的同胞。”
他挥舞着手臂,雨水顺着他的动作甩落:
“我要告诉他们,半岛之所以沦陷,人民之所以受苦,根本原因就是我们背离了上国文明的根,抛弃了仁义礼智信,去学了倭寇那套唯利是图、弱肉强食的,被包装成‘现代文明’的野蛮法则,
结果呢?引狼入室,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腔的“热血”喷薄而出:
“看看南洋,看看长官您领导的安民军,同是华人,同受华夏千年文化熏陶,却能在这万里之外,驱逐强敌,建立如此强盛的基业。
海上有巨舰,空中有雄鹰,陆上有铁甲雄师,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文明传承者应有的气象。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回归上国文明,追随强者,才是我们半岛唯一的出路!”
朴中树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充满了煽动性。
他骨子里信奉的确实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此刻他将这套法则巧妙地包装在了“回归中华文明”的外衣下。
在他看来,南洋华人的崛起是铁一般的事实,是新的“强者”。
依附强者,学习强者,甚至成为强者体系的一部分,才是生存和崛起的唯一途径。
至于这“回归”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他来说,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张弛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当然知道朴中树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极度务实、冷酷无情、野心勃勃的机会主义者。
这番话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有多少是见风使舵的表演,他心知肚明。
不过,这家伙的口才和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是一流的。
而且,他提出的这个“文化回归”的幌子,在当下这个反鬼子情绪高涨、南洋华人力量崛起的背景下,倒是颇有迷惑性和一定的市场。
“嗯,想法...很独特。”张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管教,瞅了瞅他胸前铭牌道,“李管教。”
“卑职在。”管教立刻挺胸。
“这个朴中树,既然觉悟这么高,口才这么好,还善于做思想工作,”张弛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让他继续干体力活,有点浪费了。”
管教一愣:“将军的意思是...?”
“给他换个工作。”张弛指了指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俘虏队伍,“成立个‘战俘思想改造宣传队’,让他当队长。给他纸笔,让他把他的觉悟,把他对倭寇的控诉,对回归上国文明的向往,都写出来,画出来。”
“每天组织战俘,听他宣讲。效果好的话...”张弛顿了顿,“伙食可以给他加个鸡腿。”
“啊?是!卑职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管教虽然有点懵,但张弛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他立刻应下。
朴中树更是喜出望外。
不用在泥水里扛枕木了,还能当“官”了,虽然只是个管俘虏的“官”,但至少脱离了最底层的苦力。
而且,有了这个平台,他就能更好地表现自己,接触更多的管理者,为将来的自由铺路。
他立刻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声音充满了感激涕零:
“谢将军栽培,谢将军信任,朴中树定当肝脑涂地,鞠躬尽瘁,为安民军效力,为改造这些迷途的罪人尽心尽力,为弘扬上国文明奋斗终生。”
他那夸张的表演,引得旁边几个卫兵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张弛挥挥手,示意管教把他带下去。
看着朴中树那虽然淋湿却仿佛焕发了新生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张弛摇了摇头,对身边的柳秘书低声笑道: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就是不知道,放回半岛去,是条龙,还是条祸害?”
柳秘书红唇微张,不明所以?
在她看来这不就是个为了自由不择手段的小丑?
第485章 给孔、宋那几家念念紧箍咒
南洋中央情报司(NIA)驻仰光的分部中,气氛凝重。
窗外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张弛坐在属于分部长的宽大办公桌后,身体陷在扶手椅里。
他面前站着情报司司长金熙灿,和专精反间谍工作的分部长彭文石。
张弛消化着金熙灿带来的消息,问道:“消息可靠吗?”。
“九成把握吧。”金熙灿语速清晰,“陈老在春城的几场公开演讲和私下会晤中,火力全开。”
“尤其针对山城当年对南侨机工队的冷漠,放任其成员落魄,以及南侨总会巨额捐款下落不明的旧账,新仇旧恨一起算,骂得...可以说是非常酣畅淋漓。
用词之犀利,引经据典之精准,据说当场就有几位白党高官脸色发白,差点下不来台。”
他顿了顿,补充道:
“据说山城那位在官邸大发雷霆,甚至放话要逮捕陈老,将其软禁起来。”
“虽然事后看来,这可能只是气话,但这话是从戴春风的密报渠道传过来的。戴春风此人,在这种事上,通常不会无的放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阁下。”
张弛端起桌上的浓茶,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砸吧砸吧嘴,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宠溺的笑意:
“陈老大啊陈老大...真是性情中人,快意恩仇,半点委屈都受不得。不过,骂得好,骂得痛快。咱们安民军就是他的靠山,他随便骂!”
他放下茶杯,眼神陡然转冷。
山城那边似乎明显没看清形势?
他们的‘命根子’都在南洋手里攥着呢,还敢这么嚣张,真当他张弛还是当初远征军里那个炮灰少校?
“山城那边,也太没礼貌了。真以为我张弛是软柿子?敢动我们南洋的人,还是陈老这样的公众人物?
看来,是时候给他们念念‘紧箍咒’,提个醒了!”
他转头看向金熙灿:
“孔、宋那几家,不是仗着跟我们有点‘交情’,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利用史蒂文森公路这条生命线,做那低买高卖、大发国难财的勾当吗?
我看他们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都快忘了这地界姓什么了是吧?”
金熙灿立刻会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阁下的意思是...拿他们开刀?敲山震虎?”
张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错,先给他们一个温柔的警告,让他们知道知道,没了南洋点头,他们的财路,说断就断。
通知边境,尤其是密支那方向通往滇省的口岸,给我严格执法,特别是挂着孔、宋两家旗号的车队,重点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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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飞扬的公路上,一支由二十多辆崭新的白鹰道奇十轮大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如同钢铁长龙,缓缓驶近滇缅边境的检查站。
这里是史蒂文森公路南段,安民军控制区关卡。
通过这里之后,再过了界桥,对面就是民国控制的那半段直通春城的史蒂文森公路。
这些卡车车厢用厚重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但车辙印极深,显然满载着沉重货物。
头车副驾驶上,歪戴着一顶美式船形帽、嘴里斜叼着半截烟卷的杜克三,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一脸志得意满。
他是孔家设在密支那的贸易公司头号押运管事,专门负责这条“黄金商路”。
靠着孔家和安民军高层那点心照不宣的关系,再加上当地驻军的关照,他杜三爷的车队在这条路上向来是横着走,过关卡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往常递上盖着密支那防司令部大红印章的通行条子,再塞几包好烟,守关的安民军士兵也就挥挥手放行了。
“妈的,这鬼天气,灰真大。”杜克三吐掉烟屁股,骂骂咧咧地摇上车窗。
这时,一个小弟模样的跟班急匆匆从前头跑回来,哭丧着脸:“三...三爷,卡...卡住了,不让过!”
“什么?!”杜克三眼珠子一瞪,猛地推开车门跳下来,抬手就给了那小弟一个清脆的嘴巴子,“啪!”的一声响彻车队前头。
“废物!你没告诉他们这是国舅爷和孔部长的买卖?!没亮咱们的条子?!”杜克三唾沫星子喷了小弟一脸。
小弟捂着火辣辣的脸,委屈得快哭了:
“三爷!我说了。嗓子都喊哑了,可...可今天邪门了,那帮当兵的不认啊,非要查。
一个个端着枪,凶神恶煞的,沙袋后面那重机枪枪管子比咱胳膊还粗。旁边还停着俩铁王八和一辆大家伙。
那炮管子黑洞洞的对着咱,兄弟我...我腿肚子都转筋了。”
杜克三顺着小弟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也是一咯噔。
只见往日还算松散的检查站,今天戒备森严的很。
荷枪实弹的安民军士兵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检查动作一丝不苟。
沙袋工事后面,那挺标志性的.50口径m2重机枪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关卡旁,两辆m3半履带装甲车和一辆涂着丛林迷彩的m4谢尔曼中型坦克静静地停在那里,炮塔微微转动,仿佛随时准备碾碎任何敢于挑衅的目标。
这阵仗,是要剿匪吗?
“嘶...”杜克三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强作镇定,低声咒骂:
“娘的,真他娘的晦气,今个出门没看黄历?”
他眼珠一转,掏出几包刚拆封的“骆驼”牌香烟塞给小弟:“去,给周围的弟兄们、军爷们都散散,就说克三我请客,通融通融。”
小弟接过烟,硬着头皮又跑过去,赔着笑脸挨个递烟。
那些安民军士兵面无表情地接过烟,有的别在耳朵上,有的揣进口袋,但手上的检查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车队。
一番极其严格、近乎苛刻的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帆布被掀开,木箱被撬开,货物被一件件搬下来仔细查验、登记。
杜克三看着那些被粗暴翻检的“宝贝”,心疼得直抽抽,却又敢怒不敢言。
终于,检查似乎结束了。杜克三松了口气,堆起笑容迎向带队的那位一脸严肃的安民军中尉军官:
“长官,辛苦辛苦,您看,这都查完了,条子也验过了,是不是可以...”
“不行,不准过。”中尉军官声音冰冷,斩钉截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了杜克三的话。
第486章 就认栽了?
“啊?!”杜克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长...长官,您说什么?我们这手续齐全啊。您看这通行条子,盖着密支那防司令部的大印呢。”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视作“护身符”的通行证,双手恭敬地递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悄悄摸向口袋,准备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亮闪闪的银元塞过去。
中尉军官看都没看那把银元,只接过通行条子,展开,指着上面的字,声音洪亮,字字清晰,仿佛要让整个车队和后面的司机都听见:
“杜管事是吧?看清楚了!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为缓解民国后方百姓疾苦,特批准运输民生物资过关’。民生物资,懂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些被翻检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货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严厉:
“你看看你们运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美赞臣的桶装奶粉?雀巢的咖啡豆?你别告诉我这玩意儿是给后方饥肠辘辘的百姓吃的?”
“施坦威钢琴?尼龙长筒袜?雅顿的香水?还有这些雪茄、洋酒、高级布料。”
中尉军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
“国舅爷?孔部长?哼,拿着救济百姓的条子,运着这些享乐的玩意儿。我告诉你,此路不通。
带着你们这些‘宝贝’,打哪来回哪去。再敢堵塞关卡,妨碍军务,按战时条例,全部没收充公。”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把杜克三彻底浇懵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看着周围士兵冰冷的枪口和那黑洞洞的坦克炮管,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当着坦克的面直接闯关?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是...是...长官息怒...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杜克三点头哈腰,如同丧家之犬,灰溜溜地跑回车上。
一上车,他就气急败坏地对着司机吼道:“掉头,回密支那,快。”
庞大的车队在一片死寂和边防士兵的注视下,艰难地原地调头,卷起漫天尘土,狼狈不堪地沿着来路返回。
对面国军关卡的士兵更是一脸好奇的看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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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支那孔记贸易公司的电报房里,电报机忙的几乎要冒烟了。
很快,无数电报被发往民国方向。
一支又一支打着孔、宋旗号,或者挂着与他们关系密切商行招牌的车队,除了运送大米、面粉、棉布这样真的是救急百姓物资的车队,其他的都在安民军控制的各个边境口岸被无情地拦截、严查、拒之门外。
理由出奇的一致,货物涉嫌走私奢侈品,发国难财。
孔部长在山城的豪华官邸里,看着管家呈上来的损失清单,手指都在颤抖。
生气的他刚刚砸碎了一个心爱的宋代官窑笔洗。
“三天,就一天。光是被卡在路上的货物积压损耗、违约罚金、还有那些被安民军刁难损坏的‘样品’,就损失了超过五万银元。”
管家声音发颤地汇报。
国舅爷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却忘了弹。
他的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内心的惊涛骇浪,远比孔祥熙的咆哮更甚。
史蒂文森公路开通,仰光港重新成为民国连接外界的生命线,这本是他们这些买办家族重操旧业、大发横财的黄金时代。
他们费尽心机,动用了无数关系,甚至不惜挤压宝贵的军需运力配额,才从海外进口了这批紧俏无比的西洋货——最新款的香水、丝袜、威士忌、手表、罐头、甚至还有几辆小轿车。
这些东西后方那些达官显贵和富家太太的圈子里,是绝对的硬通货,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根本不愁卖,利润高得吓人。
毕竟抗战是抗战,后方的达官贵人和富家太太们可是还要生活呢。
虽然需要靠着和张弛的良好关系,借着安民军控制的仰光港,才能赚钱,但这依旧让几大买办家族重新红火了起来。
可现在呢?
价值数上百万刀的货物,像一堆垃圾一样,被堵在安民军控制的边境线对面。进不来,出不去。
每一天,光是仓储费、押运人员的开销、以及那些娇贵商品可能的变质损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警告?
这分明是张弛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掐住了他们的脖子。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张弛小儿,欺人太甚!” 孔部长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当初看好的‘潜力股’。现在翅膀硬了,敢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
这是在打我们的脸,是在替那个姓陈的老棺材瓤子出头!”
孔部长拿起茶杯,作势欲摔,想到这是宋朝官窑的,又给放下了。
“给小妹打电话,他张弛不是在春城,在山城也有留守处,还转运难民、移民吗?”
“个小赤佬!咱们给他的买卖也封了,看谁斗的过谁!”
国舅爷的心里也在滴血,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位年轻的南洋王,其怒火和手段是何等的直接与酷烈。
回忆起上次两人在春城的谈话,他那时还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双方的交易还是他对这个他看好的年轻人的一种投资。
他何曾想过,短短时日,这个他眼中的“潜力股”,竟已成长为盘踞南洋、手握数十万虎狼之师、扼守西南国际通道的庞然大物。
现在,双方之间的贸易额度越来愈大,反而实际上按住了他们这些买办家族的命门。
停运几天的损失就如此惨重,这“紧箍咒”要是多念几天...他简直不敢想!
再听到孔部长的叫嚣,国舅爷的脸瞬间垮下来了:
“你疯了?真撕破脸,鹰援的物资、武器,咱们采购的各类商品,还有张弛廉价提供给我们的油料,你这一瞎胡闹,可就都全没了!”
“到时候这年轻的南洋王随便找个借口,把史蒂文森公路停运个十几天。豫省刚丢了大脸,前线吃紧,后方再断粮断药,那位不得急的跳起来?!”
孔部长心里这个憋气啊:“白鹰就会允许他这么胡闹?”
国舅爷苦笑:“人家几十万强军在手,打的鬼子节节败退,不光消灭了几十万鬼子,连俘虏都抓了好几万。
白鹰官方那边和他交流都得温声细语的,停运几天‘涉嫌走私’的车队?
在白鹰佬眼里,这叫事吗?这叫‘维持战区秩序,打击非法贸易’,说不定还要夸他做得对。。
国舅爷越想越难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我们呢?一溃千里,丧师失地,拿什么跟人家比?
咱们要是也能打出优秀的战果来,白鹰当然也会上赶着哄着我们的。
人家南洋王才有掀桌子的本钱,我们?只有求着人家别掀桌子的份。”
孔部长摊开手,看向国舅爷:“那咱们怎么办?就对这个小赤佬认输啦?”
国舅爷咧嘴苦笑:
“不然呢?认栽吧,人家南洋王这是给了我们个下马威啊。
依我看啊,还是得给小妹打个电话,让她吹吹枕边风。陈老大一个混不吝,就当没听见,没看见,放过去就是,别再生事端了。”
看着孔部长肉痛的表情,国舅爷又补了一句,带着点破财消灾的无奈:
“另外,把你那藏宝库里,再挑几件压箱底的宝贝。要真东西,别拿赝品糊弄。
我这边也凑几件,二一添作五,找个可靠的人,给那位南洋王送去。
姿态放低点,就说...之前下面的人不懂事,多有冒犯,一点心意,请他高抬贵手,大家......和气生财嘛。”
“和气生财?”孔部长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满嘴苦涩。
人家安民军在边境上放着一整支装甲师在内,可不是只能和气生财吗?
第487章 洗衣机、冰箱与胶合板司令
张弛漫步在仰光第一家电制造厂的厂区内。
巨大的厂房里弥漫着机油、焊接烟雾和一股淡淡的氨水气味。
机器的轰鸣声浪此起彼伏,盖过了人声,只有靠近了才能听清交谈。
张弛一身朴素的卡其色工装,戴着安全帽,在白宏盛、厂长周国栋和几位核心工程师的陪同下,穿行在刚刚落成的生产线上。
张弛四处查看,只觉得和他在后世纪录片中看到的,那种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整洁白色家电流水线完全不同。
嘈杂,忙碌,到处都是焊接的光亮和各种碎片、下脚料。
“将军阁下,这边请,这就是‘南风牌’军用洗衣机的总装线。”
周厂长四十出头,原是安民军后勤部的技术军官,因伤退役后便被张弛点将来负责这个新兴的民用项目,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拔得很高。
流水线上,一个个敦实、甚至有些粗笨的铁皮桶正被吊装进同样厚实的金属外壳里。
外壳没有喷漆,裸露着冷硬的金属原色,只在侧面用钢印深深烙着“南风-甲型”和序列号。
几个穿着油污工装的老师傅正熟练地拧紧巨大的螺栓。
“这玩意儿,看着比咱们的迫击炮筒子还结实。”
看着那充满‘傻大黑粗’感的洗衣机滚筒,张弛考虑了一下,为了不打击白宏盛和周厂长的积极性,只好用了个奇怪的比喻。
说着,他敲了敲一个刚下线的洗衣机外壳,和后世立式大冰柜差不多大的洗衣机外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脸上沾着机油的老技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那可不,这用的就是修坦克底盘剩下的装甲边角料,轴是一点点车出来的,电机嘛...”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测试的单元。
“和给军队配备的通风风扇一个妈生的,皮实,耐造,别说洗衣服,塞俩手榴弹进去摇都炸不坏!”
周厂长赶忙摆手,示意老师傅别胡说八道。
考虑到这第一代产品,解决有无问题就行,张弛也笑了:
“行啊,你这比喻够实在。客户反应怎么样?”
周厂长赶紧递上一沓信件复印件:
“目前陪发给了驻扎在马来半岛的几个团,好评如潮啊。
尤其是丛林地带,潮湿闷热,衣服半天不干就发霉长毛。
咱们这玩意儿用需镍铬合金电阻丝做了烘干加热器,不仅解决了洗衣服的问题,还能烘干。”
“有个中士在给厂里的反馈信里说...”周厂长翻找了一下,“哦,在这儿。他说:‘洗完衣服还烘干,老子裤裆第一次不是臭的,感觉立马能再多杀两个鬼子!’”
周围陪同的人都笑了起来。
张弛点点头,拿起笔在一份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快速批注:
“周厂长,这一批‘南风-甲型’,再追加一万台。生产成本走后勤部的账,让他们牵头,按团级单位配属下去,优先保障丛林和高湿度地区作战部队。”
“但我说你啊,你这‘南风-甲型’还是生产军品的思路,我们办这厂,未来是要面向大众消费者的,你这用料厚实的都快防弹了,另外家庭哪用的到这么大的滚筒?
必须缩小,减少钢材用料,降低成本,另外要在外观上多下功夫,这丑不拉几的怎么卖?”
想到未来面向巨大的南洋市场,潮湿的气候,张弛又道:“当然,加入烘干功能是个好点子,咱们未来的商用洗衣机可以主打这个功能。”
“是!”周国栋立刻记下。
一行人穿过洗衣机生产线区域,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氨水味明显浓了起来。
他们停在一排看起来更“精致”一些的金属色柜体前。
“将军,这就是采用氨吸收制冷原理的样机。”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是负责冰箱生产和设计的首席工程师陈思源。
他原本在白鹰的大学内做热力学讲师,受朋友的邀请这才回归南洋,被张弛网罗至此。
“原理您清楚,氨水溶液被加热,释放氨气。氨气在冷凝器中液化。液氨在蒸发器吸热,实现制冷。氨气被水重新吸收,循环继续。”
张弛内心有点懵,我该清楚吗?
是不是我平时什么都懂的样子给了你们错觉?
其实高中那点化学知识,我早就在高考后还给老师啦。
但表面上,张弛依旧一副‘没有人比我更懂’的样子,频频点头。
陈思源继续道:“这款吸氨式冰箱最大的优点是不依赖进口的氟利昂制冷剂,原料氨气咱们自己就能大量生产。”
此时杜邦发明的合成氟利昂工业流程中需要用到氯氟烃。
而四乙基铅作为一种添加进航空燃油中的燃料抗爆剂,其生产也需氯氟烃。
为了保证飞机油箱不会一打就爆,四乙基铅生产自然不能停。
而没了原料氯氟烃,杜邦公司合成生产氟利昂的成本便更高,产量也更少。
因此世界大战期间,进口氟利昂的价格直接飙升。
张弛走近一台正在运行的样机,手放在外壳上感受了一下温度,好像和后世的家用冰箱没啥区别?
“制冷效果稳定吗?安全性呢?氨气泄露可不是小事。”
陈思源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学者的严谨:
“目前运行稳定,制冷效率能达到预设标准的95%。
安全性是我们攻关的重点。所有管路采用双层焊接,密封垫改用石棉橡胶,关键接头都有氨气检测铃。”
张弛一喜:“那就尽快大规模投产啊,咱们南洋无论是百姓,还是军人,可都需要冰箱帮助他们度过炎热的日子呢。”
没有人比张弛更了解未来冰箱在东南亚地区的广阔市场前景了。
“这...”陈思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先后看向白宏盛、厂长周国栋,最后道,“外壳保温层遇到了点麻烦。原计划用玻璃棉,但成本太高,南洋这气候,储存运输也容易受潮板结,影响保温性能。”
张弛没说话,绕着冰箱走了两圈,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外壳。
他想起之前视察橡胶园时,看到当地农民用晒干的椰子壳纤维铺在鸡窝里,既透气又保暖。
一个念头闪过。
“陈工。”张弛停下脚步,“玻璃纤维太贵太脆,咱们南洋什么最多?”
陈思源愣了一下:“椰...椰子?”
“对,椰壳纤维。”张弛嘿嘿一笑,他估计从今天起,他在材料学领域也算称得上嘴上专家喽,“那东西蓬松、韧性好、天然防潮隔热。”
想到后世乱七八糟的各种胶合板,甚至连维京国的cV90系列步战车的外挂复合装甲里都是这些东西,张弛自嘲一笑。
搞不好他未来也会有个胶合板司令的绰号?
想着这些,他直接道:“你们有没有试过,把处理过的椰棕纤维,用咱们橡胶园产的天然胶乳浸透粘合,做成复合保温材料?”
第488章 南洋未来的白色家电三剑客
陈思源和旁边的材料工程师老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椰壳纤维...这漫山遍野、几乎不要钱的玩意儿,加上南洋遍地橡胶园产的天然胶乳?
“理论上...”老赵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椰纤维蓬松多孔,橡胶汁填充缝隙固化后形成密闭气室...隔热性能绝对达标。
防潮防霉更是天然优势。成本...”他快速心算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老天爷,算上人工,怕不是只有进口玻璃棉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
“天呐,阁下,您在材料领域的奇思妙想简直是天才级别的!”
老赵这话倒不是马屁,而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张弛摆了摆手,其实这都是后世发达的网络信息带给他的灵感。
“理论行了,实际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张弛拍板,“这样,你们立刻组织人手联合攻关。我给你们一周时间,拿出样品和测试数据。”
“如果可行...”他看向周国栋,“陈工,你们做好准备,一旦保温层解决,立刻扩大试产。先给各地行政单位还有海空军基地配上。”
南洋目前拥有的少量冰箱,都是从白鹰高价买来的氟利昂冰箱。
各处驻军基地的兄弟们对于这能制冷,能保鲜食品的冰箱可谓是翘首以盼。
毕竟罐头和午餐肉虽好,谁不想来口冰箱里冰镇的西瓜、蔬菜?这简直是士气倍增器!
这时,一直笑眯眯跟在旁边的首席经济秘书白宏盛,适时地捧哏:“阁下,您看这新款冰箱的牌子叫什么比较好?”
张弛想到后世冰箱上那一黄一白两兄弟经典的卡通形象,张弛脱口而出:“就叫南洋兄弟牌吧。”
周国栋马上鼓掌:“好名字,南洋兄弟,寓意咱们南洋各族人民齐心协力,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名字接地气又响亮,众人立刻跟上,纷纷叫好。
考虑到未来冰箱市场还是被氟利昂冰箱占据,直到新世纪才因为环保问题被组建淘汰,张弛开口:
“吸氨式冰箱终究有安全隐患,氟利昂冰箱研制也不能落下。这样吧,你们联系联系南华化工的侯先生,看他有没有办法,能够搞出廉价制备氟利昂制剂的工业化流程。”
“另外,我看这吸氨冰箱,做大做强,潜力无限。
想想看,造得更大,制冷能力更强,直接装到远洋渔船上。从附近富饶的大海捕捞上来的龙虾、螃蟹、海鱼、大对虾...直接就在船上速冻保鲜。
靠岸就能送上火车、汽车,运往内陆,到时候,别说沿海城镇,就是勃固山区的弟兄们,也能吃上便宜又新鲜的海货。”
就南洋这个地理环境,张弛认为船舶冷藏舱这个科技点,必然是要尽快点出来的。
冷链海运对于民生水平的提升有重大意义,别的不说,到时候至少南洋沿海地区和与港口有公路铁路连接的城镇就都能吃上鲜冻的深海海鲜了。
而对于他的基本盘军队来说,丰富的伙食更是战斗力的保证。
只要发展好远洋捕捞,让大兵们天天嗯造牛排不容易(热带地区由于高温和寄生虫不适合养牛),但嗯造大龙虾、扇贝、生蚝还是可以的。
更别提最苦逼的潜艇兵,出海和在基地的时候,那更是全靠美食排解烦闷。(潜艇灶一般比空军灶还好)
因此张弛认为只要是和‘吃’有关的科技树分枝,都得尽快点出来。
张弛:“以南洋的潮湿、闷热,一旦居民手里有钱了,是一定会购买冰箱的,市场前景广阔,甚至可能未来十几年都会供不应求。陈工、周厂长,你们未来的任务很重啊。”
最后,张弛一行人来到了厂房最深处,也是噪音相对较小但技术含量最高的区域,空调压缩机测试区。
几台银灰色的的圆柱体被固定在测试台上,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仪表。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正紧张地记录数据。一位头发花白、带着浓重意呆口音英语的老工程师,卢卡·费拉里,正对着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激动地比划着。
“No, no, no。压力,压力还不够稳定。振动,振动幅度超标了0.5个密尔。这不行,用在潜艇上,这点振动无所谓,我们可以加装隔音设施。”
作为意呆海军方面的资深潜艇设计师和气体压缩系统方面的专家,卢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南洋来造冰箱来了?
他是张弛用重金和“挑战技术难题”的承诺挖来的,如今却只能先研究空调压缩机。
“先生们,我们做的是商用空调,这样的机器装在房间里,你们会被客户投诉的,客户会被这些噪音吵得睡不着觉的!”
旁边年轻的华人技术员一脸委屈:“费拉里先生,我们已经把动平衡调到最好了,不锈钢外壳也按船用标准做了处理...”
“那为什么还有杂音?为什么压力曲线有毛刺?”费拉里吹胡子瞪眼。
张弛走过去:“费拉里先生,遇到麻烦了?”
费拉里看到张弛,收敛了一些激动,但依旧严肃:
“阁下,我们在测试‘NAd-1’压缩机的极限工况。
它的原型是我们意呆潜艇上的高压空气压缩机,功率和可靠性都没问题,但微型化、静音化和适应空调的连续稳定运行工况,还需要精细调校。
这个小家伙,力量是够的,能压出2.5个大气压的冷风,但脾气还有点暴躁,不够‘绅士’。”
张弛走到测试台旁,一名技术员赶紧将连接着压缩机的出风管口转向他。一股强劲、带着明显凉意的风瞬间吹拂在他脸上和手臂上,在这闷热的厂房里格外提神。
风中夹杂着细微但高频的“嗡嗡”声和一丝金属摩擦的杂音。
张弛感受了几秒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略显安静的这个区域显得格外洪亮:“哈哈哈,好,好风,够劲。”
他的笑声让紧张的技术员们松了口气,连费拉里也疑惑地看着他。
张弛止住笑,看向费拉里,他发现这位意呆专家身上并没有同族的那种懒散气质,反而带着些汉斯人的古板和精益求精。
他指着压缩机道:“费拉里先生,你说的对,噪音和稳定性必须解决。
但你看看窗外,看看这南洋的烈日。想想前线, 热带雨林边缘的兵营里,兄弟们顶着四十度高温站岗放哨。野战医院的帐篷里,伤员在高烧和闷热中痛苦呻吟。
军舰的轮机舱里,温度高达五十度。等未来我们有了潜艇,潜艇兵在狭小闷热的铁罐子里一待就是几十天。
还有那些挤在前线铁皮指挥所里,日夜筹划作战的参谋们。
他们最需要的,是凉快,是能让他们不中暑,是救命的凉风。
我们的战士,连鬼子的炮火都不怕,还怕这点机器的哼唱?!些许噪音他们绝对是能克服的。
当然未来这空调在满足军需后,终究是要面向民用市场的。噪音问题终究是要解决的。”
说到这,张弛脑海中已经幻想出了未来的场面,洗衣机、冰箱、空调这白色家电三件套,就是未来南洋轻工制造业的拳头产品。
它们将在战后世界迅速抢占南洋本地以及周围的市场,并靠着相对低廉的用工成本与产业规模化,参与欧罗巴和亚美利加的市场竞争。
虽然现在它们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问题,但他这个穿越者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它们的发展与改进。
他很清楚,这些白色家电就是未来的经济增长点,它们就是未来的南洋轻工‘三剑客’!
它们将从满足军需开始,不断迭代升级,最终走进寻常百姓家,成为南洋制造的金字招牌,为他积累起支撑更宏大蓝图的雄厚资本。
这样想着,他转向周国栋,语气斩钉截铁:
“周厂长,听好了:第一,现有的‘NAd-1’原型机,只要制冷量达标、运行基本可靠,立刻小批量生产。
优先供应给三军,尤其是那些驻地温度炎热的单位。告诉他们,这是我张弛特批的‘冷气’。
第二,联系南华大学电气系的师生们,全力配合费拉里先生,继续优化设计,重点攻克噪音和振动问题,为后续民用型号铺路。”
“这个...这个...”周国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初期产能有限,具体有限供应哪个单位请阁下示下?”
张弛乐了,想到到时候海陆空三军怕不是要为了这批初代空调打破头,他笑着道:
“算了,你先尽快生产500台大型机,送去总后勤部。具体怎么分配就让后勤部的老康头疼去吧,哈哈哈哈!”
第489章 暹罗王国陆海空三军终身大元帅
曼谷的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慷慨地洒在大王宫金碧辉煌的琉璃瓦顶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这座象征着暹罗王权的宏伟宫殿前,宽阔的皇家广场已被布置成庄严肃穆的典礼现场。
红地毯从宫门一直铺到广场中央的高台,两侧是肃立的暹罗王室仪仗队,他们身着华丽的传统服饰,手持镀金长矛,神情恭谨。
广场外围,则是荷枪实弹、眼神锐利、身着军服的安民军士兵,如同钢铁长城般拱卫着会场。
更远处,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有穿着筒裙、神情复杂的本地暹罗人;有穿着西服或中山装、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激动的华人华侨;
还有举着长枪短炮、来自世界各大通讯社和报社的记者,镁光灯不时闪烁,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南华广播电台的现场解说员,正用激昂的华语向整个南洋直播;
而筹备中的南华电视台的摄影团队,则扛着笨重的摄像机,紧张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这些珍贵的影像,将成为未来南洋共和国宣传的绝佳素材。
天空中,由二十多架最新锐的p-51h“野马”战斗机组成的编队,以严整的队形低空通场掠过,引擎的轰鸣如同雷霆滚过天际,宣示着无与伦比的制空权。
一天前,它们刚刚护送着南洋的无冕之王——张弛,从仰光飞抵曼谷。
广场入口处,礼炮齐鸣二十一响。
在万众瞩目下,张弛的身影出现了。
他拒绝了乘坐奢华的皇家马车的提议,而是乘坐着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在一队骑着摩托车的精锐卫兵的护卫下,沿着红毯缓缓驶向高台。
他一身笔挺的没有肩章的新式将官礼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当吉普车在红毯尽头停稳,张弛踏足这片被阳光炙烤得有些发烫的广场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抽离感瞬间包裹了他。
震天的礼炮轰鸣、王室仪仗队金光闪闪的长矛、远处人山人海模糊而喧嚣的声浪。
这一切都真实得可怕,却又与他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功成名就?
或许吧。
当年曹老板迎回献帝,成为丞相,事实上的无冕之王的时候,心情又是否和当下的自己有什么分别呢?
表面上,张弛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平静而强大的自信,仿佛眼前的一切辉煌与荣耀,不过是理所当然的注脚。
‘大王宫...哈德玛王...暹罗三军大元帅’ 这些名词在他脑海中翻滚,带着一种历史课本般的遥远感。
前世那个在电脑前熬夜、为生活奔波的普通大学生,如今却站在了东南亚权力旋涡的中心。
张弛微微抬头,看着高台上那位年轻、紧张、努力维持威严的国王,就像在看博物馆里一件精美的、却已失去实际功能的古董。
王权?
他心中嗤笑,在这枪炮和系统面前,也不过是一层华丽的包装纸罢了。
在哈德玛王身后,站着神情复杂的暹罗王室成员和内阁高官们。
另外还有显眼包——安民军驻暹罗军军长郝琦中将。
张弛注意到,郝琦身着同样笔挺的安民军新式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力图让自己神情严肃起来,却在与自己有眼神交流的瞬间破功,就变成了那个活宝。
一如他们当初在山区、丛林里当游击队的时候。
张弛的军靴踩在红毯上,走过两侧交叉的金色长矛之林,走到国王面前,停下脚步。
年轻的暹罗国王哈德玛王身着金光闪闪的传统王袍,头戴沉重的王冠,双目注视这个强行占有了他国家的男人,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双方此刻都沉默了。
按照传统的暹罗觐见国王礼仪,臣民需行匍匐跪拜大礼,“五体投地”。
此时,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张弛身上,屏息凝神。
只见张弛微微颔首,幅度之小,近乎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弯腰,更遑论下跪,连一个标准的鞠躬都欠奉,他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年轻的国王,仿佛接下来是他要册封这位国王。
下一秒,这一瞬间的举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广场上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许多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屈辱、震惊和难以置信。
几个老派的贵族甚至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对王权的亵渎。
然而,当他们目光触及台下那些安民军士兵冰冷的枪口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坦克炮塔时,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无力的悲鸣。
广场外围的本地民众们则是反应复杂。
远远的,他们就看到张弛就那样理所当然的站着,连单膝下跪都没有。
一部分人面露忧色,对国家被军事占领、王权受辱感到深深的悲哀和不安。
另一部分人,尤其是受过现代教育、对旧王权并无太多敬畏的年轻人,则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冲击。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强势、代表着强大武力的身影,再联想到他驱逐了西方殖民者和鬼子,一种“我们亚细亚人也能如此强大”的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他才是能够带领暹罗,带领东南亚真正站起来的力量?
这些年轻的知识分子多数并不封闭,乐于接受任何能带领他们变强的先进力量。
另一边,和本地人泾渭分明,聚集在一起的华人华侨们的队伍中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和热烈的掌声!
他们挺直了腰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扬眉吐气和与有荣焉。
多少年了,华人在南洋,要么是埋头苦干的猪仔,要么是精明但备受排挤的商人,何曾有过如此尊荣的时刻?
或许有过?但初代华人暹罗国王郑信的存在只是遥远的历史,而张弛却实实在在的就在他们眼前!
他们的领袖,连暹罗国王都无需跪拜,这不仅仅是张弛个人的威严,更是整个南洋华人群体地位翻天覆地的象征。
何谓水涨船高?
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带来的庇护与荣光,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些年轻一代华人商人和知识分子更是亢奋的仿佛要呐喊出来。
第490章 郝猗:首相阁下,你得多请示多汇报啊
高台之上,镁光灯疯狂闪烁,强光照的张弛都有些恼火。
耳边,快门声如同爆豆。
对于那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的记者,这可是爆炸性新闻。
南洋强人张弛,以近乎无礼的姿态接受暹罗国王册封的终身大元帅,各种离谱的新闻标题在这一瞬间都出现在了他们脑海里。
年轻的哈德玛王显然也被这超乎寻常的礼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符合礼仪的微笑。
他拿起侍从递上的诏书,用略带颤抖的泰语宣读起来。
内容冗长而华丽,无非是颂扬张弛将军的“赫赫武功”、“匡扶正义”,以及为了“暹罗王国与南洋地区的和平与繁荣”,特此册封张弛为“暹罗王国终身陆海空三军大元帅”,统领暹罗一切武装力量,并享有等同于王公的尊荣云云。
张弛面色平静地听完,在哈德玛王念完最后一个字后,才再次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册封。
接着哈德玛王拿起那柄镶嵌着宝石和黄金的元帅权杖,交给了张弛。
张弛接过权杖,他如同接受一件寻常的礼物,而非至高无上的权柄。
毕竟对于这个元帅虚名他并不十分在意手握强军在手,这终身大元帅头衔不过是他强大的一个小小注脚。
他对着面前的国王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心思却早已不在这里。
他,张弛,一个穿越者,用钢铁、鲜血和系统带来的超越时代的科技与穿越者的远见卓识,已经硬生生将历史的车轮扳向了另一条轨道。
他驱逐了日军,瓦解了部分殖民体系,将散落的南洋华人力量凝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地缘格局的洪流。
他做到了这些!
这些成就可远比一柄冰冷的黄金权杖有意义多了。
当册封完成,他转身面向广场,举起那柄象征性的元帅权杖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拍打而来。
这声音如此巨大,甚至盖过了天空中“野马”编队最后的引擎余音。
张弛看向那些用复杂目光望着自己的暹罗人,他感受到了那些暹罗本地人目光中的情绪——忧虑、敬畏、好奇,甚至一丝萌芽的、对强者的崇拜。
被占领的屈辱感是真实的,他心中冷静地分析。
但打破旧秩序带来的新希望,也同样真实。
处在上升期的人们往往不会向后看。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更强大的力量、更繁荣的未来,以及“南洋一体化”的共同愿景,去化解前者,引导后者。王权?那只是权力过渡期的道具罢了。
而欢呼的最厉害的自然是那些华人,张弛握紧了手中的权杖。
看到了吗?南洋华人的脊梁,我替你们挺直了!
他必将带着这个族群,在这乱世中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在张弛接受册封、成为名义上的暹罗三军统帅时,站在观礼区前排的安民军驻暹罗军军长郝猗中将,正和站在他身旁、同样在观礼的暹罗首相銮披汶进行着旁人难以听见的低语。
郝猗一身笔挺的新式军礼服,肩扛中将金星,胸前勋章闪耀。
而銮披汶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服,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刻意没有穿暹罗传统的服饰,以此微妙地表达对张弛推行“南洋一体化”政策的顺从姿态。
然而,他此刻的眼神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虑和野心。
“郝将军。”銮披汶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广场上的礼乐声淹没,“关于那份...关于恢复暹罗历史疆域的请示,张弛阁下那边,有回音了吗?”
他指的是那份他精心炮制、以暹罗政府名义正式提交给张弛的文件。
文件中,他详细“追溯”了暹罗王国在41年的条约中,从维希高卢手中合法获得的领土。
包括寮国湄公河右岸的广阔土地,富饶的占巴塞和古都琅勃拉邦省西部。
扶南王国的马德望、暹粒(吴哥窟所在)、诗梳风、磅同等省份,几乎占据了扶南王国三分之一最富庶的领土。
随着鬼子在东南亚的溃败,这些曾被暹罗短暂控制的土地,大部分又被退入安南三国的鬼子残部以及当地抵抗力量重新控制或陷入混乱。
銮披汶的野心,就是借助安民军的无敌兵锋,重新夺回这些“故土”。
在他看来,这是他这个“末代首相”在暹罗被彻底融入南洋共和国之前,唯一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机会。
为暹罗开疆拓土,哪怕最终这片土地属于未来的“南洋邦联”,至少史书上会记载,是他銮披汶任内收复的。
郝猗目光依旧注视着台前接受欢呼的张弛,嘴唇微动,声音平淡:“还没。”
“还没?!”銮披汶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丝,随即意识到失态,立刻压低,“这...这都递交上去快一个月了,郝将军,这可是走正式途径的国书啊。
反应这么慢吗?”
他心中充满不解和焦躁。
郝猗撇撇嘴,安民军打下马来和星洲后,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消化那庞大的、新纳入的六百万华人人口上,千头万绪,百废待兴,哪有空管暹罗这个小弟的事。
而在銮披汶看来,开疆拓土这种大事,难道不该优先处理?
尤其是他暹罗现在能调动的“正规军”几乎为零。
除了大规模征召华人组建的、负责维持治安的军事警察部队,就只剩下象征性的王室卫队和一支驻守曼谷的首都警卫团了。
出兵的主力,必然是郝猗麾下的安民军精锐,这也是他最大的倚仗。
郝猗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作为实际掌控暹罗的“太上皇”,当然也想打仗立功。
但他深知张弛的战略重心在哪里,也知道这位年轻统帅的心思深不可测。
他不能,也不敢越俎代庖去替张弛做决定。
不过张弛这次既然能来参加册封暹罗元帅的仪式,郝猗揣摩上意,估计张弛应该是有想法了。
于是心痒痒的郝猗还是决定推銮披汶一把。
“首相阁下。”郝猗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导,“张弛阁下日理万机,南洋百废待兴,尤其是新纳入的星洲和马来,事务繁杂如麻。
尤其是最近张弛阁下更是要筹备建国事宜,一份小小的文件被暂时搁置,也是情理之中。
第491章 其中一尊玉座金佛一尺多高,传说是东晋刘裕的镇宅之宝
他顿了顿,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銮披汶一眼:“所以啊,我们做下属的,更要懂得‘多请示、多汇报’的道理。要让领导时刻了解我们的想法和...诚意嘛。”
郝猗心想:‘你傻啊,让你请示汇报,你就只请示汇报?就不送点礼物啥的?好歹整几个暹罗娘们,金银珠宝啥的啊。’
銮披汶一愣:“多请示?多汇报?我不是已经...”
他忽然看到郝猗眼中那抹“你懂的”的精光,再联想到那些心照不宣的规矩,瞬间恍然大悟。
他暗骂自己糊涂,得让张弛阁下感受到暹罗的“热情”和“心意”啊。
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凑近郝猗,声音更低:
“郝将军提醒的是,是我疏忽了.您看...我们暹罗虽是小国,但文化源远流长,还是有点家底的。
比如,有这么一尊据说是前年前某位暹罗王珍藏的镇国之宝——一尊一人多高的纯金八面佛像。
通体由黄金铸造,宝相庄严,灵验无比。象征着吉祥、财富和权力。您看...献给张弛阁下,是否合适?”
“八面佛?”郝猗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啥讲究?”
銮披汶连忙解释:
“将军有所不知,这八面佛并非我暹罗本土所创。
传说源自古代扶南王国,后传入真腊,最后被我先王所得。
此佛八面,寓意着关照八方世界,满足众生不同愿望。一面求平安,一面求财富,一面求智慧,一面求子嗣......
总之,神通广大,有求必应,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郝猗听完,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笑容。
好家伙,一人多高的纯金佛像?还八面玲珑,有求必应?
这玩意儿够实在,在他这个粗人看来,这比送什么字画古董强多了。
他拍了拍銮披汶的肩膀,低笑道:“行啊,首相阁下,有点意思。这礼...够分量。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光一尊佛,显得咱暹罗有点...单薄了不是?你再琢磨琢磨,添两件够分量的,要能体现暹罗特色和文化底蕴的,可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啊。”
銮披汶心领神会,虽然肉痛但毫不犹豫地点头:
“明白,明白,郝将军放心。除了八面金佛,我再添上几件国宝级翡翠玉雕,外加一套完整的上古传承下来的御用金器。保证让张弛阁下感受到我们暹罗的诚意。”
“这就对了嘛。”郝猗满意地点点头,看了看台上仪式已接近尾声,张弛正在向广场民众挥手致意。
“待会儿仪式结束,你带上东西...嗯,低调点。我替你安排,晚上去张将军下榻的酒店‘汇报工作’。记住,机会我给你创造了,怎么‘汇报’,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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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了那柄象征着暹罗最高军事统帅权的黄金权杖后,张弛并未在典礼现场过多停留。
在震天的欢呼与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他登上专车,返回下榻的东方酒店——这座矗立在湄南河畔、由瑞士人经营、被誉为“远东明珠”的奢华地标。
此时的东方酒店,早已被肃杀之气笼罩。
安民军精锐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酒店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南洋中央情报司特工和内务保卫科干员,则如同无形的蛛网,渗透在酒店的每一个角落,监控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推开顶楼总统套房厚重的柚木大门,一股混合着浓郁花香和脂粉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张弛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套房宽敞的客厅里,五、六个身着精美暹罗传统服饰——“差克莉”筒裙配金丝刺绣上衣、身段窈窕、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正或坐或立,眼波流转。
大门打开的瞬间,带着精心修饰的羞怯与火热,少女们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张弛退后一步,关上大门,对着身后的柳秘书道:“以后这种惊喜,不要再搞了,大白天的,我没兴趣。”
一小时后,洗去一身浮华与疲惫,换上舒适丝绒睡袍的张弛,正半躺在面向湄南河的巨大落地窗前的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宁静。
夕阳的金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寺庙的金顶熠熠生辉。
就在他有些昏昏欲睡之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进来。”
门被推开,銮披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位曾经雄心勃勃、试图带领暹罗摆脱西方殖民阴影的“强人”,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种刻意维持的恭敬。
“元帅阁下。”銮披汶微微躬身,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候。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看到只有张弛一人,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坐吧,首相阁下。”
气氛微妙而凝重。
銮披汶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落在杯沿袅袅升起的热气上,仿佛在组织语言。
銮披汶看着面前年轻自己十七岁的南洋无冕之王,内心翻江倒海。
那是一种混合着羡慕、不甘、苦涩甚至一丝嫉妒的复杂情绪。
銮披汶也曾是锐意改革的青年军官,也曾梦想着富国强兵,重现暹罗荣光。
为此,他不惜在夹缝中求生存,甚至一度选择与鬼子结盟,企图借力打力。
然而,命运弄人。他苦心经营半生,暹罗却依然积弱,而他本人,更是在时代的巨变中,不得不向眼前这个年轻得多的“亚历山大”俯首称臣。
张弛的事业如日中天,手握重兵,开疆拓土,而他銮披汶,却已步入中老年,壮志未酬,身陷囹圄(虽然名义上还是首相)。
这种对比,怎能不让他心绪难平?
“阁下,感谢您对暹罗主权的尊重,以及对...我个人的信任。” 这话说出来,銮披汶自己都觉得有些苦涩。
“这是基于暹罗人民的选择,以及我们对未来合作的共识。”张弛淡淡回应,一语双关。
第492章 张弛:我给你的,你才能拿。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銮披汶深吸一口气,决定切入正题。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昔日的野心光芒:
“阁下,暹罗如今已融入南洋大家庭,在新的秩序下寻求和平与发展。然而,暹罗的生存空间,始终受制于周边...尤其是西侧和东北侧的贫瘠山地。”
他摊开手掌,又缓缓握紧:“高棉的洞里萨湖平原,寮国的湄公河沿岸谷地...这些富饶的土地,历史上曾与暹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是天然的粮仓。
若能...若能将这些适宜耕种的土地重新纳入暹罗的版图,不仅能为暹罗人民提供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更能为整个南洋的粮食安全提供坚实保障。”
銮披汶紧紧盯着张弛,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试探,也是他试图为暹罗、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点“功业”和筹码。
张弛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心中明镜一般。
暹罗本土的军警系统早已被安民军渗透、整编,议会里也安插了大量亲安民军的华人少壮派。至于经济命脉更是被华商资本牢牢掌控。
而利用暹罗庞大的华人社群作为基本盘,正是张弛比鬼子能更高效控制此地的关键。可以说,暹罗已是掌中之物。
至于经济命脉更是被华商资本牢牢掌控。
给点甜头,稳住这个‘小弟’,转移其内部矛盾,同时消耗它的精力去啃硬骨头?
张弛的思维飞速运转。
让暹罗去“收复”隔壁两国的部分争议平原,既能满足銮披汶和部分暹罗民族主义者的虚荣心,让他们有事可做,产生“开疆拓土”的虚幻自豪感,又能利用暹罗的力量去整合那些地区,镇压可能的反抗,减少安民军直接介入的成本和敌意。
最妙的是,最终这些土地,最终还是在南洋体系之内。
似乎是个一石二鸟的选择。
至于真正的大蛋糕——高卢属安南,那里不仅资源丰富,更生活着近两百万同根同源的华人。
这才是张弛志在必得的肥肉,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想到这,再加上之前几个月的深思熟虑,张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首相阁下的想法...有一定的战略眼光。”张弛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暹罗的繁荣稳定,符合南洋的整体利益。对周边土地的历史联系和现实需求,我方...可以理解。”
銮披汶的心猛地一跳,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不过...”张弛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当下南洋的首要目标,是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油田,那是工业的血液,是未来发展的命脉。集中力量办大事,这个道理,首相阁下应该明白。”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变得深邃:
“至于高卢人的那三块殖民地,那是一盘更大的棋。高卢雄鸡虽然落魄,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桂系、滇系,还有山城那位,他们都盯着安南这块肥肉呢。”
张弛放下茶杯,看着銮披汶,意味深长地说:
“让子弹飞一会儿。暹罗现在要做的,是配合安民军,稳定内部,发展经济,积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该是你的土地,自然会水到渠成。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引火烧身。”
銮披汶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他听懂了张弛的潜台词。
暹罗可以扩张,但必须是在安民军主导的框架下,在张弛设定的时机里,去拿张弛允许你拿的土地。
而安南这个大蛋糕,张弛早已视为禁脔,现在只是时机未到,需要各方势力在台前消耗、拉扯,他则在幕后从容布局,最终坐收渔利,连同那两百多万华人人口一起,纳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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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弛和銮披汶两人恰意的在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交谈着这片土地未来的时候,更多的鬼子溃兵却还在生死间挣扎。
随着安民军的节节胜利,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子南方军主力早已灰飞烟灭。
然而,战争的尾声并非总是干净利落。
在广袤无垠、危机四伏的东南亚热带雨林深处,在崎岖陡峭的高原群山之间,还散落着无数被打散、被遗忘的鬼子小股部队。
他们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后侥幸蹦出的蚂蚱,虽未立刻毙命,却深陷在比死亡更煎熬的绝境地狱。
勃固-暹罗边境的某无名热带雨林深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浓密的藤蔓像巨蟒般缠绕垂落。
空气湿热得如同蒸笼,弥漫着腐叶和霉菌。
蚊虫组成的“轰炸机群”永不疲倦地发起攻击,发出令鬼子们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一处勉强用芭蕉叶和烂木头搭成的窝棚里,蜷缩着十几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人形生物”。
他们曾经是南方军麾下最精锐近卫第 2 师团的士兵,如今却比丛林里的野猴还要狼狈。
他们的鬼子军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血污和不明排泄物,勉强挂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一个个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蚊虫叮咬的红肿、溃烂的疮口和因营养不良导致的暗沉色斑。
他们的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只有偶尔掠过一丝对食物的极度渴望时,才显出一点活气。
“喂...喂。山田。醒醒,该你...该你去河边看看...有没有鱼...”
一个虚弱得几乎只剩气音的声音响起,是二等兵小林。
他推了推旁边蜷成一团、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山田。
山田没有反应。
旁边一个同样瘦得脱相的老兵伸出枯枝般的手指,颤抖着探了探山田的鼻息,又摸了摸他冰冷的额头。
曾经壮得像头牛的冈崎伍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凉,沙哑地宣布:“山田桑...玉碎了。”
窝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哭泣,没有哀嚎,只有更深的绝望在蔓延。
饥饿和疾病早已榨干了这些可怜虫们所有的情感。
山田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在这热带雨林中无声无息死去的同伴。
第493章 被鳄鱼咬被大象踩的鬼子们(100礼物加更)
“八嘎。”一声怒骂从窝棚角落响起。
一个相对体面些的身影站了起来,他是这支残兵中军衔最高的,步兵少尉小野正男。
虽然同样面黄肌瘦,但他的军服稍显完整,眼神里也还残存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区区饥饿和疾病,就击垮了弟国武士的意志吗?!山田君是懦夫,他像一个懦夫一样死去了。诸君!想想我们往昔的荣光,想想天蝗陛下的期待。
大本营绝不会抛弃我们,援军...援军一定会来。我们必须坚持,像真正的武士一样,战斗到最后一人。”
他挥舞着只剩半截枪托的九九式步枪,试图鼓舞士气,但周围的鬼子兵都早已麻木。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更响亮的、此起彼伏的“咕噜噜”肠鸣声,以及小林忍不住发出的一声痛苦的呻吟:
“少...少尉...我...我又要拉了...” 话音未落,一个鬼子兵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冲出窝棚,消失在浓密的灌木丛后,紧接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排泄声和恶臭。
痢疾,对于这些鬼子来说,这是比安民军的子弹和炮弹更可怕的敌人。
肮脏的饮水、腐烂的食物、无处不在的寄生虫,让丛林痢疾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每一头小鬼子。
他们轮流喷射着带血和粘液的稀便,拉到双腿发软,拉到肛门脱垂,拉到身体里最后一点水分和电解质流失殆尽。
窝棚周围弥漫着恶臭,每一次腹泻,这些鬼子的生命都被抽走一些。
70多头近一个中队的鬼子兵,如今却只剩下他们这十多人,可见痢疾的凶狠。
小林虚脱般地爬回来,脸色灰白如纸。
兜裆布早已一片狼藉,可他连清理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瘫倒在地,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气。
“少尉阁下...鱼?” 冈崎伍长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眼中只剩下对食物的本能渴望,“再不去...天黑了...鳄鱼...”
提到“鳄鱼”,窝棚里所有鬼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恐惧。
那条盘踞在附近浑浊河流中的巨大湾鳄,已经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它就像一个耐心而高效的丛林清道夫,专门收割那些因虚弱而落单的猎物。
几天前,饿疯了的二等兵佐藤不顾劝阻,执意下河摸鱼。结果刚踏入齐腰深的水中,那条潜伏在岸边泥沼里的庞然大物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窜出。
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森白恐怖的獠牙,一口就咬住了佐藤的大腿,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佐藤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就被鳄鱼那恐怖的力量拖入浑浊的水中。
水面剧烈翻滚,血色迅速蔓延开来,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几串气泡和漂浮的军帽碎片。
这可怕的一幕,成了所有幸存者脑海中无法磨灭的恐怖画面。
“我去。” 一个相对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的新兵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与其在这里慢慢饿死、拉死、病死,不如搏一把。
“我水性好,我去下游水缓一点的地方看看。”
小野少尉看着渡边那因饥饿而突出的肋骨和摇摇欲坠的身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弟国武士怎可冒险的套话,但最终,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僵硬地点点头:“渡边君,小心,记得带回食物。”
逃命中早已丢弃了步枪的渡边抓起一根削尖的木棍,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朝着河边走去。
窝棚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虫鸣鸟叫,没有异常声响。
“难道...成功了?” 小林虚弱地燃起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
“啊——!!!救命!救...咕噜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河下游传来。
紧接着是巨大的水花拍打声和某种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比之前佐藤遇袭时更快。
窝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条该死的鳄鱼,它转移了猎场,渡边已经成了它新的点心。
“八嘎!八嘎呀路!” 小野少尉愤怒地用拳头捶打着泥地,不知是在咒骂鳄鱼,还是在发泄无能的狂怒。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和可恶的安民军拼了。”
旁边老兵冈崎伍长的眼神彻底灰暗下去,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拼?怎么拼?拿什么拼?和人家安民军比拼嗑药吗?”
这些鬼子残兵败将手中,只剩下几杆步枪和一把南部十四手枪,弹药更是所剩无几,唯独战斗前下发的白色药片——突击锭每个人手里还剩不少。
现在,饥饿、疾病、无处不在的致命威胁,还有军官口中那空洞虚伪的“玉碎”口号...
绝望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雨林,彻底吞噬了这支小小的残兵。
而在雨林数十公里外的另一处崇山峻岭间,一支由中尉山本带领的、约三十人的鬼子残部,躲藏在半山腰一个天然形成的潮湿岩洞里。
这里的情况,并不比热带雨林中好多少。
甚至他们的情况更糟,不仅面临痢疾和饥饿,还饱受着疟疾的折磨。
“冷...冷死我了...火...给我烤火...” 一个鬼子兵裹着破烂的毯子,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牙齿疯狂打颤,脸色苍白如鬼。
这是疟疾发作的寒战期。
“热...热死我了...水...我要喝水...” 另一个鬼子兵躺在旁边,浑身滚烫,神志模糊,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物,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这是疟疾的高热期。
整个山洞里弥漫着汗臭、排泄物恶臭和病人们散发的特殊气味。
呻吟声、呓语声、牙齿打颤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交响曲。
有限的奎宁早已耗尽,他们只能靠身体硬扛,或者...等死。
中尉山本自己也发着低烧,但他强撑着,拄着一把缺了刺刀的步枪,在山洞里来回巡视。
他看着手下士兵们惨不忍睹的样子,听着他们痛苦的呻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脸上却强行挤出凶狠的表情,用沙哑的嗓子咆哮着: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看你们的样子,还像天蝗陛下的武士吗?!一点小病小痛就哭爹喊娘?
坚持住诸君,玉碎才是最高荣誉,但绝不能死在这肮脏的洞穴里。要死,我们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为天蝗陛下尽忠!”
他的咆哮在山洞里回荡,换来的却是一片死寂和更痛苦的呻吟。
一个发着高烧的士兵甚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天蝗陛下...能...能给我个梅子饭团吗...”
山本军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刚想发作,洞外放哨的一个新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面黄肌瘦的脸上带着惊恐。
“怎么,安民军的搜山部队又来了吗?”
“不...不。是象,好大的野象群。朝这边来了。”
山本心中一紧。
野象,在这片山间丛林里,发狂的野象群比老虎还可怕,它们能轻易踏平这个小小的山洞。
“准备战斗,隐蔽。” 山本嘶吼着,自己也赶紧找了个岩石缝隙躲了起来。
很快,地面传来微微的震动,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鬼子们们惊恐地看到,一群庞然大物正慢悠悠地从山洞下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走过。
那是七八头巨大的大象,山本并不知道它们是勃固象还是暹罗象。
他只看到那为首的公象长牙森然,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还好它们似乎对鬼子藏身的山洞毫无兴趣,只是路过。
士兵们都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一头落在后面的小象似乎发现了什么,好奇地用鼻子卷起洞外他们丢弃的一个空罐头盒,叮叮当当地玩了起来。
“糟了。” 山本心里咯噔一下。
成年象非常护崽。
果然,母象听到声音,警觉地停下脚步,巨大的耳朵扇动着,长鼻高高扬起,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它调转庞大的身躯,朝着山洞方向一步步逼近,巨大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洞里的日军残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呻吟都忘了。他们紧紧缩在岩石后面,大气不敢出,祈祷着母象只是路过。
母象在洞口附近停下,用鼻子仔细地嗅探着,粗壮的象腿烦躁地踢踏着地面。
“啪——!”
枪声突然响起,一个鬼子兵承受不住压力,竟然走火了。
子弹飞射而出,打在母象身上,吃疼的它立刻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朝洞口撞来。
“轰隆!” 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
整个山洞都在摇晃,躲在最靠近洞口的一个病号鬼子兵,直接被震落的石块砸中了脑袋,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动静。
母象的叫喊呼唤来了象群。
他们似乎觉得这个“巢穴”里藏着威胁它幼崽的东西,众多大象狂奔而来,不依不饶地用长牙和象鼻对着洞口又撞又扫。
“天照大婶啊...我们没死在敌人手里...难道要被大象踩死吗?” 中尉山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混乱的洞穴内,不断有惨叫声发出。
鬼子兵们不是被大象踩死,就是被掉落的石头砸死。
残存的鬼子兵们只能死死抱着头,祈祷这些愤怒的大象快点离开,或者...洞顶塌下来给他们个痛快。
最终,半个多小时后,大象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转身缓缓离开,沉重的脚步声这才逐渐远去。
山洞里一片狼藉,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
幸存的鬼子们瘫软在地。
“武士道...玉碎...” 一个鬼子看着死去的同伴,又看了看自己皮包骨头、布满脓疮的手臂,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癫狂和悲凉。
“哈哈...哈哈哈...我们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喂大象?还是喂鳄鱼?哈哈哈...”
没有人来阻止士兵的歇斯底里,因为中尉山本早就被狂暴的大象们踩成了肉泥,踏进了泥土里。
第494章 要建国了?
大洋彼岸的喧嚣尘埃落定。
罗大统领,这位轮椅上的巨人,以53%的普选票,击败对手竞选对手杜威,历史性地第四次蝉联白鹰总统宝座。
他‘忠诚’的竞选搭档楚门,也随之成为副总统。
这场选举的结果,给很多人吃下了一副定心丸。
几乎与罗大统领连任的消息同步,一股强劲的政治旋风从东南亚席卷而来。
盘踞南洋的安民军统帅张弛,在完成了一轮从密支那起始,南下巡视勃固核心地带曼德勒、仰光,震慑土人豪强,安抚暹罗王室与权贵,最后在曼谷高调接过“暹罗陆海空三军大元帅”黄金权杖的旅程后,正式放出了风声。
南洋即将独立建国。
这并非空穴来风。
张弛这次高调的视察,既是宣示武力、稳定后方的铁腕之举,也是为建国铺路的一种暗示。
勃固境内,尤其是曼德勒、仰光这些核心城市的本土势力,在安民军的钢枪威慑和张弛的利益许诺下,暂时偃旗息鼓。
而许诺给暹罗的“东方土地补偿”也让暹罗暂时顺从。
而南洋华人基本盘,更是早已翘首以盼,摩拳擦掌,只待张弛“登基”,好博取一份“从龙之功”,在新朝占据一席之地。
现在万事俱备,剩下需要纠结的无非就是旗帜、政体、新宪法等各种细节了。
消息传到民国,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对于桂系的李、白,滇系的龙、卢这些地方实力派而言,张弛的独立建国,意味着一件大事。
这位手握重兵、战功赫赫的“南洋王”,彻底退出了民国本土的权力棋局。他不再是潜在的竞争者或搅局者,反而成了一个稳定、强大且与他们颇有“私交”的域外强援。
这无疑给了他们一条至关重要的退路。心思活络者,已经开始悄然转移部分资产至南洋控制的密支那、仰光、曼谷、星洲等地,更有甚者,开始安排子侄辈南下“开枝散叶”,在安民军体系内谋职或经商,进行着狡兔三窟式的布局。
这样万一将来他们在逐鹿中原中败北,至少还能跑到南洋,靠着与张弛的“香火情”,做个富甲一方的寓公。
而在山城军统局那间烟雾缭绕、戒备森严的秘密会议室里,气氛则凝重得多。
局长戴春风、副局长郑庭炳、总务处长沈叔逸,这军统的三巨头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摊着几份关于南洋建国动向的绝密情报。
“最新消息...”沈叔逸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戏谑,“听说那位南洋王准备效仿白鹰,搞什么联邦制,国号暂定为‘南洋合众国’。
嘿,要我说,何必这么遮遮掩掩?直接叫‘南华共和国’多敞亮,名正言顺。”
戴春风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位白党情巨头,思维缜密得可怕,自然不会凡事只看表象。
“叔逸,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戴春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算算张弛手里的人口账。
他安民军起家靠的是华人,南下解放马来亚、星洲,吸纳的华人移民,加上勃固、暹罗本地的华人,满打满算,华人总数撑死也就不到一千万。
即便算上那些峇峇娘惹之类的混血,最多一千三四百万。”
“可你看看地图。”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勃固、暹罗和马来半岛上,“光是这三块地方,土人就超过两千万。是他的华人基本盘的两倍。”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沈叔逸和郑庭炳:
“他的安民军确实能打,横扫东南亚无人能敌。但治国不是打仗,如果他真敢顶着‘南华共和国’的名头建国。
那就是赤裸裸地把‘华人至上’写在脸上,是把所有土人豪强、乃至潜在观望的土人百姓,都直接推向了对立面。
这是给自己埋下无穷无尽的叛乱火种。那张弛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会干这种蠢事?”
郑庭炳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着奇怪的光芒。
这位留学大毛,拥有丰富谍报经验的精英二把手最近收到了风声,有人给上边那位打了小报告,说戴春风和白鹰人和安民军走的太近,有挟洋自重的风险。
这让一直被戴局长牢牢压制在二把手位置上的他,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不过当下,他依旧不动声色的接口道:“局座高见。
这‘合众国’的旗号,挂的是羊头,卖的绝对是狗肉。效仿白鹰联邦制?我看都是表面形式罢了。联邦制听起来分权、松散,恰恰给了张弛最大的操作空间。
他以‘各邦自愿联合’的名义立国,先稳住占人口多数的土人,淡化华人主导的色彩,减少立国初期的剧烈反弹。
但你们想想,军权在谁手里?政权核心在谁手里?安民军的骨干、各级行政要津、经济命脉,哪一样不是牢牢掌握在他张弛和他那批起家的华裔心腹手中?
所谓的‘邦’,初期能有多少实权?不过是个安抚人心的幌子罢了。”
他冷笑一声,继续剖析:
“我敢断言,等他在南洋的统治根基彻底稳固,军政大权高度集中,经济民生步入正轨,他必然会一步步削藩集权。
从财政、司法到人事任命,逐步收拢,最终建立起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国家机器。
联邦制?那只是过渡时期的权宜之计,是他麻痹土人、减少国际阻力的高明伪装。诸位同僚可千万不能被他的年轻给欺骗了啊。”
说完,他还似有似无的看了沈叔逸一眼。
头上两尊大佛要斗法,沈叔逸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只好连连点头,假装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还是局长和郑副局长看得透彻。只要枪杆子和钱袋子在手,叫‘合众国’还是叫‘帝国’,对他张弛来说,确实没本质区别。
无非是让那些土人酋长和白鹰佬面子上好看点,乐呵乐呵罢了。”
第495章 戴春风的赞叹
戴春风微微颔首,点燃一支新的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庭炳说得有理,但这‘合众国’的旗号,妙处还不止于此。你们别忘了,安民军起家,是谁在后面输血?是白鹰!
从最初的军火援助,到后来的贷款、技术支持,再到现在的国际声援,白鹰是张弛最大的靠山。
他打出‘合众国’的旗号,公开宣称效仿白鹰合众国的联邦模式,这是什么?这是给白鹰脸上贴金,是宣告自己就是‘东南亚版的白鹰’。
到时候国会山的那些家伙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是白鹰价值观和制度优越性在远东的成功实践。”
戴春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佩服:
“这马屁拍得,既响亮又高级,罗瘸子刚连任,正是志得意满,要在全球推广他那套国际秩序的时候。
张弛这一手,简直是瞌睡送枕头。白鹰国会那些老爷们,必然是欢欣鼓舞,加大援助力度。
各种经济扶持、技术转让、甚至政治背书,都会源源不断地涌向这个‘南洋合众国’。
张弛这一招,名利双收,把白鹰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这算盘打得,精啊。”
沈叔逸忍不住插嘴:“那约翰佬呢?他们能咽下这口气?马来亚、星洲可都是他们的心头肉。”
“咽不下也得咽。”戴春风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张弛这‘合众国’的旗号一打,道义上就占了绝对高地。
他喊的是什么?‘打破殖民主义’。‘各邦自愿联合’。约翰佬再想重返马来亚、星洲,那就成了赤裸裸的‘殖民复辟’,是开历史的倒车。是站在了全世界反殖民浪潮的对立面。”
作为深受白鹰器重、掌管着民国白鹰特种技术合作所(两国间的情报交流与训练机构)的军统掌门人,戴春风毫无疑问掌握着更核心的情报。
他眼神微眯,心中对于南边那个年轻的南洋王对于大势的掌握,更加佩服。
他已经收到了吹风,白鹰那边正在紧锣密鼓地牵头,要搞一个取代国联的UN。
在他那里,张弛选在这个时候,以‘合众国’的名义建国,时机抓得妙极了。
太早太晚都不好,唯独是现在!
只要张弛接下来程序‘合法’,内部‘稳定’,白鹰必然会全力支持南洋这个新生的‘民主伙伴’加入UN。
而一旦‘南洋合众国’在联合国拥有了合法席位,获得了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
戴春风眼中精光四射,他终于完全看清了张弛这套光明正大的以势压人的打法。
约翰佬再想用武力或政治手段强行重返殖民地,那就是公然挑战UN的宪章,挑战以白鹰为首的国际新秩序。
他们必然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他手里夹着雪茄,嘴中喃喃:“张弛这一手,是用白鹰的规则,堵死了约翰佬重返东南亚的大门。”
用‘合众国’这个看似柔软的名号,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刀枪不入的金钟罩。
“高,实在是高啊。”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晌后,戴春风长叹一声:“白鹰、约翰、大毛,几大国都被张弛这个年轻人算计进去了啊...”
如此能力,即便是戴春风只能自叹不如。
“这位南洋王...”郑庭炳也是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其心术之深,布局之远,已非池中之物。
他建国之日,便是南洋格局彻底固化之时。约翰佬...怕是真的要挠破头了啊。”
戴春风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太平洋彼岸的白房子里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老人,也看到了唐宁街十号里焦头烂额的丘首相。
他知道,明年的国际会议上,围绕着这个新生的“南洋合众国”,必将上演一场精彩绝伦、刀光剑影的大戏。
而他,戴春风,军统的当家人,又能从中取得什么样的好处呢?
毕竟此时的军统已经成为了一个实际上的‘独立王国’,在编正式特工5万余,甚至在星洲和马尼拉都有军统的站点。
再加上军统拥有对警察、交通、外交等机构的监察指导权力,另有大约10万以上的便衣武装,游击队,别动队等武力。
可以说戴春风已经拥有了一支不亚于白党其他内部派系的私军。
此外白鹰方面还有意推戴春风上位,掌管即将重建的民国海军,或者至少获得组建未来“海上警备处”,掌握近海舰队的权力。
戴春风很清楚,自己正走在一条绝对不能回头的道路上,这条路就在悬崖之上,两边就是万丈深渊。
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如此境地,不得不让他更加羡慕起南边的那位年轻人来。
一时间,会议室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几位军统大员面上还和和气气,内心里却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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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一座花园式的官邸内,灯火通明。
建国在即,千头万绪。张弛埋首于案牍之间,批复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新国家的骨架正在搭建,安民军将改组为南洋国防军,正规化、现代化的进程刻不容缓。
他计划将野战部队整编为五个精干、合成化的小型集团军,依托未来划分的战区,形成“战区-集团军-师”三级的高效指挥体系。
为此,他召回了三位手握重兵、镇守四方的爱将:坐镇吉大港,扼守孟加拉湾门户的白明辉;驻扎曼谷,弹压暹罗局势的郝猗;以及拱卫马六甲海峡咽喉,确保海上生命线畅通的齐泉。
军事会议定在明日,但今晚,白明辉却提前被叫到了张弛的办公室。
不过,此刻摆在张弛面前的,并非军事地图或编制草案,而是一件散发着幽古气息的器物。
那是一只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瓶身线条流畅优雅,釉面肥厚莹润,青花发色浓艳深沉,带有典型的“苏麻离青”料晕散效果和铁锈斑痕。缠枝莲纹绘制得繁复而生动,布局疏密有致,透着一股皇家御用的雍容大气。
第496章 北边送来的古董真不少
这瓷瓶一看就是不凡之物,即便在灯光下,也难掩其历经数百年沉淀的宝光。
张弛的手指轻轻抚过瓶身冰凉的釉面,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他抬眼看向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的白明辉。
这位在战场上以悍勇和奇袭闻名的猛将,此刻却显得有些拘谨。
“明辉啊,”张弛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沉默,“听说你在军里得了个响亮的外号?”
白明辉一愣,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请阁下示下!”
“‘发丘中郎将’?”张弛慢悠悠地吐出这几个字,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好家伙,这封号,听着可比你现在这个吉大港驻军司令官还威风啊。”
白明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急声辩解:“污蔑,纯属污蔑。
阁下,您可千万别听那些人瞎说。卑职在身毒那会儿,那是正经的‘考古’。
是帮那些土王保护他们快要塌掉的神庙古迹。顺便...顺便清理一下里面的...嗯...历史遗留物品,避免被不法分子盗取嘛。”
张弛哈哈大笑起来。
从独立团草创时期开始,他就多次派白明辉带人深入勃固、暹罗边境乃至身毒的深山老林里“打野”。
名义上是侦查、清剿残敌,实则是冲着那些传说中埋藏着黄金宝石的古庙王陵去的。白明辉在这方面的“天赋”和“运气”,堪称一绝。
张弛甚至恶趣味地想,几百年后,要是有人知道这段隐秘历史,怕不是要以白明辉或者他的某个子孙为主角,写一部南洋版的《盗x笔记》或者《鬼x灯》。
而自己这个幕后大老板,妥妥就是故事里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关键Npc。只是想到后世那些疯狂的同仁女可能给自己和白明辉编排的各种狗血剧情,张弛就感觉屁股莫名一紧,赶紧甩开这可怕的念头。
“好啦,不要紧张,我的发丘中郎将。”他止住笑,“用人朝前,不用人就当个抹布扔了那不是我张弛的性格,你就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说着,拿起桌上的青花梅瓶,递给白明辉:“来,帮我掌掌眼,考考你的‘专业素养’,看看这东西的来历?”
白明辉见张弛似乎不是要用黑历史追究自己的责任,反而带着调侃。
周围也没有一堆刀斧手冲出来,‘把自己押往老虎厅’,终于心里稍安。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梅瓶,动作竟出奇地轻柔专业。他先是对着灯光仔细审视瓶身的青花发色和釉面开片,又用手指肚极其小心地摩挲瓶底的胎釉结合处,甚至凑近瓶口,轻轻嗅了嗅。
那专注的神情,与他平时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猛将形象判若两人。
片刻后,白明辉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专家遇到真货的兴奋光芒,语气肯定地说:
“阁下,这东西,不是市面上能轻易淘换来的。看这青花色料,这缠枝莲的画法,这胎釉的老熟劲儿...绝对的官窑。
而且是明早期,永乐、宣德年间的东西,这品相,这器型...价值连城。”
张弛点点头:“眼力不错。接着说,猜猜谁送的?”
白明辉嘿嘿一笑:“看这包装木盒上残留的印记,还有这物件本身透出的那股子‘京味儿’...
八成是北面有人孝敬您的吧?是不是还说是‘祖传’的宝贝?”
“没错。”张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对方信誓旦旦,说是家传了十几代。”
“家传?”白明辉嗤笑一声,带着点行家的不屑,“依我看,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这十几年里‘起坟’起出来的。”
“起坟?”张弛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眉头微挑。
“对,‘起坟’。”白明辉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神秘,“说白了就是刨自己祖宗的坟。您想啊,满清亡了之后,那些铁帽子王、八旗贵胄,多少人家道中落?
坐吃山空,又没营生本事,怎么办?维持体面要钱,抽大烟要钱,养姨太太更要钱。可家里值钱的玩意儿卖得差不多了,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地下了。
祖宗坟里那些陪葬的好东西,就成了最后的‘家底’。”
干的多了,白明辉颇有点自学成才的意思,他掂了掂手里的梅瓶:“像这种级别的官窑重器,当年不是御赐,就是王府定烧,寻常人家不可能有。到了满清的时候,多半是被宫里赏给某个得宠的王爷、贝勒的,死了就跟着埋进去了。
后来子孙不肖,日子过不下去,又不敢明着说去盗墓,怕丢人现眼,坏了祖宗名声。怎么办呢?就找个由头,说是风水不好要迁坟,或者坟茔年久失修需要‘起’出来重新安葬。
这一‘起’,里面的宝贝不就‘顺理成章’地重见天日了?然后转手一卖...嘿嘿,这行为,跟我们这些...呃...那些土夫子,本质上也没啥大区别,都是挖坟掘墓嘛。
只不过他们挖的是自家的,说起来稍微好听点罢了。”
张弛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讲得好。白明辉啊白明辉,你这‘发丘中郎将’的名号真没白叫。
这学问做的,够深入。我看你以后不当将军了,开个古董行或者去大学里当个客座教授都绰绰有余。”
“哎哟,阁下,您可别取笑我了。”白明辉一听这话,立刻把梅瓶小心地放回桌上,“咱去学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都是为了您嘛。
只要能帮上您,别说钻坟窟窿,就是刀山火海,咱也绝不含糊。”
白明辉这一嘴东北腔的官话,讲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张弛被逗得再次哈哈大笑,指着白明辉:“行了行了,知道你忠心。”
他心情大好,走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立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并非文件,而是堆放着一些大大小小、包装各异的盒子——那都是各方势力送来的“心意”,有珠宝玉石,也有古玩字画。
张弛随手翻了翻,挑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和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喏,给你的。”张弛把两样东西抛给白明辉,“紫檀匣子里是一套宋代的龙泉窑茶盏,釉色不错,算个雅玩。
锦袋里是几块红蓝宝石原石,銮披汶说是从阿瑜陀耶神庙里取出来的,也不知道真假。我看成色还行,你找人切了打点首饰,给你家夫人或者留着传家都行。”
张弛座下三大金刚里,郝猗和白明辉都在南洋本地讨了老婆,齐泉则是从北面接来了自己的发妻。
张弛自然也没忘记给这三位下属的妻子准备礼物。
白明辉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匣子和锦袋瞥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宋代龙泉窑,暹罗古庙的顶级宝石,这可比黄金还贵重。
他激动得脸又红了,这次是兴奋的,将宝贝放在桌子上后,啪的一个立正敬礼,声音都高了八度:“谢阁下厚赏,明辉感激涕零。
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为阁下,为南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少来这套肉麻的。”张弛笑着摆摆手,重新坐回办公椅,眼神意味深长,“东西是好东西,但记住,玩物别丧志。”
“明天军事会议,我要听到你关于吉大港防务和未来集团军整编的具体想法。要是讲不出个一二三来...”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白明辉立刻挺胸抬头,再次啪地一个立正,精气神瞬间切换回铁血将军:“请阁下放心,一切早已准备妥当,保证让您满意。”
看着白明辉喜滋滋退出去的背影,张弛笑着摇了摇头。
他清楚这些从各方涌来的孝敬、礼物,既是南洋民间和北边各方势力的示好,也是试探。
他随手拿起一件玉器把玩,心中波澜不惊。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笼络人心、赏赐功臣的工具罢了。
第497章 张弛点名(求礼物)
着名前列腺炎专家,津海站的吴站长说过:‘人事即政治’。(实际出自《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但张弛觉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他这从六十几个溃兵烂仔一路干到带甲数十万、威震南洋的创业史,血泪教训总结就几个字:组织即人事,人事即命根子。
此时,一场关于准备改编安民军为南洋国防军的大型军事会议,正在仰光城内,新建成的国防部大楼内进行。
首座的张弛看着下面这群人,肩膀上的星星杠杠闪得人眼花啊。
扩张太快,步子太大,难免扯着蛋。
从60多人的散乱溃兵,再到数千人的独立团,再到现在带甲数十万的安民军,这支军队扩张之迅速是毋庸置疑的。
同时,由于某些先天性的问题,军中不少师长、团长,那履历表上“黄埔”俩字金光闪闪,跟北边白党大佬们的关系,都快赶上粘稠的咖喱了。
张弛自己也是滇省黄埔分校出来的,知道这层关系网砍不断理还乱,平时他们跟北边通个气、叙个旧,只要不过分,他也懒得管。
水至清则无鱼嘛。
可他万万没想到啊,之前他下令阻挠孔、宋家族车队北上的时候,竟然有人收了好处,试图开关放行。
这就一脚踩在张弛的底线上了。
于是,经过一番周密部署后。
借着南洋国防军正式整编、讨论未来战区划分和集团军组建的“喜庆”大会,张弛决定给某些人送上一份‘惊喜大礼包’——来一场人事大地震。
会议议程进行到一半,关于吉大港未来防区部署,如何结合身毒东北五邦,正式形成西侧国防缓冲带的讨论正热烈。
就在这时,张弛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过来。
“诸位。”张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整编在即,南洋国防军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和纯粹的战斗力。咱们在座有些人呢,可能心思活络了点,手也伸得长了点,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关键的指挥岗位上了。”
话音未落,会议厅厚重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两队戴着“内务保卫科”袖章、眼神冰冷的宪兵,如同黑色潮水般无声涌入,精准地站到了十几个将领身后。
动作整齐划一,压迫感拉满。
被点名的将领们脸“唰”地就白了。
有的一脸懵逼,有的眼神慌乱,还有几个额头瞬间冒汗,下意识就想摸腰间。
然后他们才想起来,自己是来仰光是来开会的,既没有带太多卫兵,随身武器也早就被要求上交了。
张弛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后世大家都知道,吃饭要靠墙,钓鱼要戴头盔,开会要带兵。
然而只要他计划够周密,再加上参加会议的将领们警惕性较低,这场‘鸿门宴’还是轻易达到了目的。
“王师长、李团长、赵参谋...”张弛慢悠悠地念着名单,每念一个名字,就像在点一道菜。
被点到的人,身后的宪兵就会上前一步,手按在配枪上,意思不言而喻。
自己走,还是我们“帮”你?
“总司令阁下,我冤枉啊。”一位少将师长还试图挣扎,声音都变调了。
“冤枉?”张弛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12天之前,是谁收了宋家管事三根大黄鱼?需要我把人证物证请上来,让大家伙儿一起鉴赏鉴赏吗?”
王师长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
“还有你。”张弛一指那个上校参谋,“我自认待兄弟们不薄,结果你却勾搭陈婆婆,试图拉着麾下一整个装甲营北上投国军,你做的这些事,还有一点廉耻吗?”
那上校参谋低着头,一言不发。
其他人一看这架势,连喊冤的勇气都没了。
“本来谭总参谋长是建议我严刑峻法,以儆效尤的。”张弛摆了摆手,“但是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啊,除了几位情节特别恶劣、证据确凿想当运输大队长的。”
毕竟他又不是傻大木,不靠恐怖进行统治,没必要点名一个,拉出去枪毙一个。
“剩下的,交出军权回家养老吧。”
说完,张弛眼神示意。
十几位中校以上的高级军官,在昔日同僚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被‘请’出了会场。
那背影,怎一个萧瑟了得。
会场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张弛却像没事人一样,拿起一份新的名单:
“好了,小小插曲,大家不必在意。现在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原密支那陆军军校一期优秀毕业生,边防第 一 师,第 1002 团团长王铁柱上校,接任边防第 一 师代理师长。
李鸿文中校,代理第 1002 团团长。
……”
一个个年轻、锐气、眼神里燃烧着忠诚和野心的年轻人的名字被张弛念出。
军衔虽然没变,但是职位都至少提了一级。
这些少壮派,可都是张弛看着成长起来的,是张弛一手从微末里提拔、在由他把控的密支那军校里淬炼出来的‘自己人’。
忠诚度?那自然是极高的。
空缺的位置迅速被填满,新鲜血液注入。这场堪称“外科手术式”的人事变动,前后只花了不到半小时。
有郝猗、齐泉、白明辉、康火镰这些从无到有,和张弛一路走来,一直支持他的高级将领。
张弛有自信,今天之后,军队的骨架不仅不会散,反而因为剔除了腐肉和不安定因素,会显得更加精悍有力,如臂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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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的军事会议后,南洋国防军未来的编制初步定了下来。
未来南洋国防军陆军的基础战役单元将是步兵师和装甲师。
其中最基础的步兵师一共有甲、乙、丙三种编制。
甲等为摩托化步兵师,未来随着国防生产能力提高,会逐步提升为机械化步兵师。负责沿交通线进行快速机动,和装甲师一起,担任战役突破力量。
乙等为徒步步兵师,除后勤单元外,士兵们以徒步行军为主,主要负责侧翼防守,以及复杂地形如山地、雨林的战斗任务。
丙等为预备役步兵师,只保留基础架构,一旦发生国战,再迅速扩编为乙等步兵师。
第498章 甲等摩托化步兵师
至于装甲师则分为轻、重两种。
重装甲师延续原来的风格,以装甲力量和机动化火炮为主力。
轻装甲师则由原来的机械化旅升级而来,编入更多轻坦(未来则是两栖坦克)和机动步兵。
其实以南洋破碎的地形,灵活性更高的师改旅是个更好的选择,但张弛很清楚,二战结束后,接踵而来的就是冷战。
世界还得动荡个三、四十年才能彻底稳定下来,在国防建设方面,大编制的师显然更有威慑力。
南洋的位置过于重要,想要求和平,首先就必须要有打国战的魄力。
张弛初步计划整编6个集团军,其中2个装甲集团军,4个步兵集团军,每个集团军包含4到6个师不等。
其中主力的两个装甲集团军和两个步兵集团军主要用于攻略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剩下的两个步兵集团军和边防部队以及建设兵团看家。
尽管苏门答腊岛和婆罗洲雨林遍布,但张弛为了减少部队伤亡,仍然力主由装甲部队进行主攻。
毕竟机械设备因为路况复杂损失了,还有机会修,人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每一个南洋华人都是宝贵的基本盘。
6个预备新成立的集团军中,最精锐的自然是第 1 集团军,下辖1个重装甲师1个轻装甲师,2个甲等摩托化步兵师外加配套的炮兵师、自行火箭炮旅(大毛抵账的喀秋莎)、后勤、医疗等单位。
精锐的甲等步兵师全员摩托化,全师编制1万6千余。
师部下直辖通信营、工兵营、机械化侦察营、装甲营、摩托化后勤营5个营外加1座野战医院。
其中机械化侦察营下辖1个装备8辆m8灰狗装甲车的装甲侦察连,2个分别装备24辆自产仿哈雷wLA摩托车和12辆山猫车的摩托化侦察连。这些侦察兵装备的轻武器以m1卡宾枪和狙击步枪为主。
装甲营则下辖1个装备12辆m4A3中型坦克的中型装甲连,1个装备12辆m24霞飞坦克的轻型装甲连,1个装备2辆装甲抢修车,2辆大马力拖拉机的抢修排。
摩托化后勤营下辖120辆Gmc ccKw卡车,40辆油料车,负责全师的后勤运输和油料补给。
野战医院也进行了摩托化改造,全医院有200个床位,拥有12辆吉普车改装的战地救护车,和大量卡车。
全师的火力精华则在于炮兵团。其3个105mm榴弹炮营,装备有36门白鹰制105榴。1个155mm重型榴弹炮营,装备有12门白鹰制155榴。
此外防空营也被编入炮兵团进行统一管理,装备有拖曳式40mm博福斯高炮12门,4联装.50机枪卡车12辆。
炮兵团全团都是摩托化牵引,并配有单独的摩托化弹药运输连。
甲等摩托化步兵师的主力部队则是3个摩托化步兵团,每团3,200人,团部装备重型山猫车6辆,轻型卡车6辆,m8灰狗装甲车2辆。
每团下辖3个步兵营加1个火力支援营。其中火力支援营装备车载75mm火炮(m3自行火炮车)9门,拖曳式仿白鹰57mm反坦克炮6门。
每个步兵营下属3个步兵连,1个重武器连。其中重武器连装备最新产的NtG44型通用机枪(使用7.62x51弹的自产仿mG42,类似mG3)8挺,105mm车载无后坐力炮4门,60mm车载迫击炮4门。
这个重武器连的武器全部使用山猫突击车运输,用于在战时随时加强到步兵营下属各连。
每个步兵连下辖3个步兵排,1个火力排。其中火力排装备2门88mm无后坐力炮,2挺带三脚架的NtG44型通用机枪,2门60mm迫击炮。这些重武器平时和步兵们一样,随卡车运输,战场下车展开,支援步兵作战。
每个步兵排下辖3个步兵班。每个摩托化步兵班12人,平时卡车机动,战时下车步兵作战,每个步兵班装备2把冲锋枪,8把Ntb44乙型战斗步枪(带折叠拖的G3步枪,同样使用7.62x51弹)1把带两脚架的NtG3型通用机枪。
此外每个步兵还会携带6个弹匣的弹药,4枚破片手雷,1枚烟雾弹,选配1具一次性的RpG。其余多余备份弹药则储备在卡车或山猫车上。
这样一支全师都坐在轮子上的部队,在有公路的情况下,可以单日前进80km,且重火力2.5倍于单个鬼子甲等师团,装甲力量更是5倍于鬼子。
即便和汉斯精锐的装甲掷弹兵师相比,南洋摩托化步兵师的炮兵火力和机动性也远强于装甲掷弹兵师。
只是在装甲力量方面稍弱,毕竟44年的汉斯装甲掷弹兵师编制上普遍都有15辆以上的长身管IV号坦克和10多辆三突。
至于在步兵班组级别的火力上,全员装备的自产战斗步枪和通用机枪的火力投射量,哪里是主要还在玩半自动或拉大栓的各大国能比拟的。
再加上人手一把的RpG,张弛甚至可以自豪的宣称,南洋的步兵班火力天下第一。
当然,巨大的优势之下,甲等摩托化师的燃料消耗也是巨大的,一旦离开驻地,光机动每日就会用去20吨燃料,若是进行战斗,则需要的油料更多。
弹药消耗更是离谱,Ntb44型战斗步枪的理论射速超过500Rpm,NtG44型通用机枪作为改用7.62x51弹的自产仿mG42,理论射速更是超过1000Rpm。
这意味着无论机枪射手,还是普通步兵,稍微扣一下扳机,十几发子弹就射出去了。要不是有摩托化运输进行保障,光步兵自己随身携带的弹药,很快就会打光。
由于目前新型的NtG44型通用机枪和Ntb44型战斗步枪,以及最新7.62x51弹产量并不充足。因此初期只有第 1 、第 3 两个师被换装为44年制甲等摩托化步兵师。
为了适应这批新武器,第 1 、第 3 两个师不得不撤回到仰光附近,一边换装,一边训练。
不过第 2 、4 、5 三个师依旧获得了甲等步兵师的编制,并被排入了换装等待队列。
只是先继续使用m1加兰德、m1919A6机枪等使用7.62x63弹,(.30-06弹)的武器,并预计在45年初进行换装。
至于乙等步兵师,则是传统的步兵师,全师编制1万4千余。师部下直辖通信营、工兵营、侦察营、后勤营4个营外加1座野战医院。
作为甲等摩托化师的减配版本,乙等步兵师除后勤单位和侦查单位外,几乎全员徒步行军,适合在复杂地形如山地、雨林等地展开。
第499章 合成化模块化的装甲师 ilwxs.com
“好了,接下来讲重点。”张弛干脆站起身,走到会议室最前方,拿起教鞭,“建国在即,我们的拳头——南洋国防军,必须更硬、更快、更锋利。今天重点,说说我们的铁拳核心,重装甲师。”
很快,张弛身后的墙壁上,幕布缓缓降下,露出一幅清晰的编制结构图。
张弛看下台下,部下们各个眼神炽热得像要喷火,毕竟装甲师这东西,就是精锐中的精锐的代名词啊。
他很满意这种效果——忠诚,是需要土壤和环境的。
“步兵师是基石,是盾牌。但装甲师...”张弛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是我们撕开敌人防线、在平原上追亡逐北、摧枯拉朽的尖刀!”
“东南亚地区,甚至周边区域,平原不少,可能设防的坚固据点也多,靠步兵啃?太慢,太耗血。
我们要的是速度,是合成化,是精锐化、机械化、初步信息化。”
当然,这年头还没有卫星,张弛嘴里的信息化还是指足够的通信设备与计算器材。
“看编制图。”张弛指向结构图最顶端,“重装甲师的师部,其核心是战斗指挥部,这才是我设想中指挥系统的灵魂。”
说着,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传统的师部,指挥链条太长,反应迟钝,像个臃肿的胖子。
而我们即将设立的战斗指挥部,是战时的大脑和神经束。它的作用,是能随时把师里最好的坦克、最好的步兵、最强的炮兵,像搭积木一样,根据战场瞬息万变的任务,快速组合起来。”
张弛嘴里说的这个,就是指战斗指挥部在战时,可以灵活的将师下属各部队以连为单位,拆分后,针对目标任务进行重组。
也就是在汉斯军中已经非常流行的‘战斗群模式’,而在白鹰军中随着二战进行,才刚刚兴起的‘任务定制化编组’或者叫‘任务导向型指挥编组’。
这些东西的精髓就是灵活,于是张弛直接拿来主义,这也是他身为穿越者的福利,不用白不用啊!
“具体怎么打呢?”张弛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部队的模型,“假设,我们要啃下身毒边境这个约翰军重兵把守的枢纽据点。”
他指向沙盘一点:“敌人依托永备工事,火力点交叉配置,还有反坦克壕,硬冲就是送死。”
张弛嘴里这些新思路,新打法,都是这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靠鲜血打出来的珍贵经验,那些传统的军事教材中自然没有。
于是众人纷纷屏息凝神,仔细聆听张弛的讲话。
“按照传统打法,师长下令,坦克团正面吸引火力,步兵团侧翼迂回,炮兵团火力覆盖...诸位指挥官,听着不错是不是?传统的三角师都是这么打的嘛。
但等你从师-团-营-连层层命令传达下去,再层层反馈上来,由师长协调各个团之间的战术,战机早特么没了,敌人援兵可能都到了。”
张弛猛地将代表装甲师的模型掰开,分成三部分:
“现在,用我提出的战斗指挥部模式。
师部在后方统筹全局,甲、乙、丙三个战斗指挥部前出,全师各单位以连级别拆分开来。
甲指挥部,由师里最强最精锐的坦克营、配属工兵连、突击炮连、步兵营组成,任务是正面佯攻,制造压力,吸引敌火力。
乙指挥部,由精锐的摩托化步兵营加强若干个坦克连、自行炮兵连,利用地形掩护,秘密机动到敌侧后薄弱点,主攻突破。
丙指挥部,率领剩下的各个连、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堵漏或扩大战果。”
说完,张弛双手一合,做了个怀抱的手势:
“或者,如果地形开阔,直接玩双主攻的钳形攻势。
甲、乙指挥部,各带一个合成战斗群,从左右两翼同时猛插敌纵深,撕裂其防御体系,丙指挥部负责掩护侧翼和清扫残敌。这才是我们装甲师该有的打法,快速、灵活、致命。
让敌人顾头不顾腚。”
张弛很清楚,这种的模式的好处就是快速适应战场变化,减少传统的固定大编制的僵化问题,提高指挥弹性。
而白鹰后来在其基础上,添加了更多的信息、情报能力,提出了c3I体系,并搞出了旅级战斗队(bct)模式。
而大毛则在解体后,终于意识到了大编制的臃肿,开始搞合成营战术群(btG)模式。
可以说有张弛这个穿越者在,他有自信让国防军在建军思路上,不落后,反而处在世界前沿。
但‘任务定制化编组’的缺点也很明显,对基层军官和军士的要求贼高,他们得懂配合,会临机决断,不能是只会喊“跟我冲”的莽夫。
在军官学校和军士学校培养能力有限的现在,也只能先在装甲师编制中进行试点推广。
就当国防军的精英训练营了!
“讲完脑子(指挥部),再说说肌肉。”张弛话题一转,指向编制图下方,“重装甲师的核心突击力量之一,摩托化步兵团。3600人,编制参照甲等步兵师的摩托化团,但火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大有不同。”
“火力支援营,装备的不是普通榴弹炮,而是9辆m4(105)谢尔曼。一零五大管子,能跟着步兵走,提供及时的重火力支援,拆碉堡,砸步兵集群。”
“此外,步兵团下,额外编组一个反坦克营,装备9辆m36b2‘杰克逊’坦克歼击车。”
作为战雷科技树上,III级5.7权重的载具,【m36b2‘杰克逊’坦克歼击车】(图)相比5.3权重的m36,最大的改动就是主炮可以发射m348型尾翼稳定破甲弹(hEAtS)。
作为一款化学能弹药,m348炮弹让白鹰的90mm m3坦克炮拥有了屠虎灭豹,打穿几乎所有汉斯动物园系列重型装甲单位的能力。
其在任何距离上,都拥有击穿305mm的90度放置的均质钢装甲板的静破甲能力。当然受限于弹头引信灵敏度,金属射流的粗细,其毁伤效果并不稳定。
这就意味着,无论是现在的虎王,还是未来的超级潘兴、百夫长、IS-3,都可以被m36b2直接击穿正面装甲。
第500章 mm破甲弹:T-54你过来呀!
张弛身后的幕布切换,一张清晰且巨大的坦克线图出现,上边还标注了各项基本数据。
“嘶——”会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305毫米?!这数据简直骇人听闻。
按照盟军传来的情报,目前欧罗巴战场上,最强的虎式和虎式II型(虎王)的正面装甲才多厚啊?
这岂不是说,战场上没有任何坦克能挡住它一炮?
理所应当的,作为一款坦歼,其车体脆得像纸。
m36b2的车体正面装甲只有38mm,炮塔正面则是76mm,车体全重才29.9吨。
除了2台375马力柴油发动机提供了还算不错的速度和机动能力外,完全不用指望打穿防住中的‘防住’。
好在其价格不贵,只需银狮币即可购买,除了供给装甲师,张弛还准备专门组建几个独立反坦克营,用于补充南洋国防军的反坦克力量。
当然,这些反坦克力量不是针对鬼子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张弛看着台下一些将领,纷纷流露出‘90mm炮打鬼子皮薄馅大的坦克,有必要吗?’疑虑,再次开口。
“诸位,剩下的那点鬼子南方军,只是一群待宰羔羊,连小小的挑战都算不上。咱们南洋国防军,必然且也只能是一支面向未来威胁,拥有保家卫国的能力的军队。”
“高卢、约翰,甚至白鹰和大毛,别看他们对我们现在还没什么恶意,但等到轴心国投降,他们的目光是一定会移向东南亚的。”
“尤其是约翰和大毛两国,根据可靠情报,他们两国的重坦,正面抗穿等效都在150mm以上,且正在向200mm以上迈进。”
台下众多将领听到这话,纷纷面露惊异。
由于约翰和大毛不会主动向安民军提供太多自家情报,因此这些将领多数只知道汉斯人有重坦。
尤其是在安民军多次暴打约翰殖民军和鬼子的装甲部队后,他们已经对自家的谢尔曼坦克产生了盲目乐观,认为有了足够的谢尔曼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张弛心里清楚,连续的胜利,系统提供的,再加上他从白鹰那里拉来的各种新式装备,已经让这些将领产生了轻敌、懈怠的心理。
尤其是白明辉,以寡击众,用装甲突击包了约翰人的大饺子,俘虏数万,虽然表面不显,但心已经飘了。
可万一由于蝴蝶效应,约翰人真就拼劲血本,要返回东南亚,那欧罗巴的精锐约翰军可和身毒的那些鱼腩殖民军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到时候,怕是要吃大亏啊。
张弛深呼吸一口气,他心里明白,这种情况很危险。
于是他再次认真的道:
“诸位,能战、敢战,方能止战!
想想咱们这个民族,近几百年来受过的苦难吧。
建设一支强而有力的装甲化、机械化军事力量,才是震慑别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最佳手段。”
张弛这番话,包含的内容太多,众人还在思考、咀嚼张弛的讲话,总参谋长谭志杰这时率先站起来,表达了对张弛赞同:
“各位,现在军事科技千变万化。鬼子那些小豆丁坦克只是特例,各世界强国都在飞快的进行装甲力量的革新。
虽然咱们南洋地形破碎,但大城市靠海也意味着,敌人的重型装甲力量,完全可以在沿海登陆后,直接进攻我们的重要港口城市。
到时候敌人50吨甚至60吨的重型坦克上岸,咱们需要的正是这种高穿深的反坦克力量啊。
要记住,咱们可是占了约翰人的殖民地来建国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我们的军事建设没跟上,约翰、高卢、尼德兰、袋鼠国、大毛都可能涌上来分一杯羹啊。
就连那白鹰,也是眼里只有利益的主,只要约翰人舍得给出利益,他们未必不会跟约翰人媾和、抛弃我们的。”
站在首位的张弛点点头,他清楚,在殖民地问题上,白鹰加大毛和约翰加高卢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谭志杰这话虽然惊悚了点,但也足够引起众将领的重视了。
看到终于引起了众将领的注意,张弛用教鞭敲了敲桌子:
“诸位,这就是装备m36b2的意义。我准备组建6个独立坦克歼击车团,番号从890到895,每个团装备27辆m36b2‘杰克逊’。
未来某些可能带着更厚装甲登场的‘客人’,只要它的正面装甲没超过300毫米这道坎,我们的‘杰克逊’,照样能把它那昂贵的铁脑袋开瓢。”
在张弛想来,90mm的尾翼稳定破甲弹,在47年大毛搞出跨时代的t-54锅盖头之前,绝对足够用了。
而即便大毛真的发疯,把t-54派到南洋来,90mm尾翼稳定破甲弹也足够击穿-54那100mm的首上装甲。只是面对t-54的100mmd-10t线膛炮,m36们必然要付出巨大牺牲。
经过了这个插曲,装甲师编制的介绍还在继续。
除了摩托化步兵团,重装甲师下另编有1个装甲团,下辖3个中型坦克营,2个突击坦克连。
其中,3个中型坦克营共装备54辆m4A3(76)w型‘谢尔曼’中型坦克,2个突击坦克连则一共装备8辆m4A3E2‘小飞象’坦克。
【m4A3(76)w hVSS型‘谢尔曼’中型坦克】一般又叫做m4A3E8或者‘简8’,作为谢尔曼最成熟的改型,其换装了可以威胁虎豹的76mm主炮,更大马力的发动机、湿式弹药库、新式的hVSS悬挂。
在张弛战雷系统中银狮币已经逼近八位数的当下,其的单价可谓十分实惠。
其火力、防御、机动力三要素都很中庸,最大的优点就是稳定性强,易维护,且安民军装备的各种谢尔曼足够多,无论是维修经验还是备件都很充足。
【m4A3E2‘巨无霸’突击坦克】则是75mm主炮型m4A2谢尔曼的防御升级款,其车体正面主装甲为47度倾斜的102mm装甲,炮塔炮盾装甲高达177mm,炮塔侧面背面也有152mm。
这意味着即便是虎式坦克的88mm主炮,也无法在500米距离上,击穿‘巨无霸’的正面装甲,以及炮塔的360度任意方向装甲。
张弛将其编入装甲师,给它的定位就是突击坦克,负责顶着鬼子可能存在的重型反坦克火力,如九二式105mm加农炮、九九式88mm高速野战炮(就是仿汉斯的88炮)、三式120mm高射炮等武器,进行突进。
师属火力方面,自行炮兵团下配属3个自行火炮营,一共装备36门m44型155mm自行火炮,1个自行火箭炮连,装备9辆t34“管风琴”火箭炮。
外加一个自行防空炮营,装备12辆m42型双40自行防空炮,12辆m16型4联装.50机枪车,还有2辆‘望夷型’车载雷达。
装甲侦察营方面,张弛为其配备了2个轻型装甲侦查连,装备18辆m24‘霞飞’坦克,1个摩托化侦查连,装备9辆m8灰狗和16辆哈雷摩托。
本来张弛还准备给这个侦察营再添加个空中侦察排,装备4架白鹰直升机科技树的初始载具,【Ah-1G‘眼镜蛇’武装直升机】的。
但考虑到目前南洋地面上还有不少白鹰的军事观察员、教官之类的人员。
张弛还是没有直接将过于超越时代的Ah-1G编入现役部队,而是找了一群合成人飞行员(所有合成人飞行员都能被加载了固定翼和直升机的驾驶技能),在勃固北方地区秘密进行编组训练。
机械化工兵营方面,装备有30多辆由谢尔曼地盘改装的推土机、架桥车、扫雷车、抢修车等。
另外还有20条折叠冲锋舟,15套仿制汉斯‘歌莉娅’遥控炸弹的遥控履带炸弹车。
而重装甲师的师部本身,除了传统的通信、指挥、宪兵、文书等单位外,张弛还别出心裁的在里边加入了6套带有扩音喇叭的卡车,编成了一个心战连。
1个战术航空联络组,可以直接呼叫空军近地支援。
外加一支600多人,由心向安民军的土人和混血组成的丛林侦查连,用来执行丛林反游击任务。
这样一支齐装满员的重型装甲师,其战斗力、坦克数量都不亚于汉斯或白鹰的主力装甲师,且自行火炮占比100%,火力反应速度远超牵引炮兵。
同时无论火箭炮兵、装甲兵还是工兵,使用都是以谢尔曼为底盘的各类载具,在零件通用性,易维护性上有巨大优势。
至于其唯一的缺点,那就是成本太贵,所需技术军士、基层军官太多,弹药和补给消耗量惊人。
第501章 《友谊地久天长》
仰光港的夜风带着那特有的咸湿海腥味,吹拂着岸边一座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这座海军军官俱乐部,有着典型的殖民地烙印,高大的白色廊柱,三层那宽阔的露台可以俯瞰军港中停泊着的一艘轻型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
建筑内部空间巨大,可以住宿也可以举办宴会、舞会。
此类俱乐部,自大航海时代起便是各国海军军官社交、放松、维系同袍情谊的场所,是海军传统与等级制度的一个缩影。
约翰、高卢、白鹰、汉斯、鬼子......但凡有海军的列强,在其势力范围内,都少不了这样的据点。
如今,这座仰光港畔最气派的俱乐部,换上了“南洋国防军海军俱乐部”的新牌子,在张弛的授意下,正在举办欢送战区司令官史蒂文森的离任晚会。
俱乐部最大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将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柚木地板映照得如同镜面。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醇香、女士香水的芬芳以及食物的诱人气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占据大厅一隅的庞大军乐队。
这支新组建的海军军乐队堪称南洋的缩影,有身着崭新国防军制服、神情严肃专注的华人青年;
也有皮肤黝黑、来自马来、缅甸、暹罗等地的土着乐手,他们曾在约翰牛或脚盆鸡统治时期为占领军演奏,如今自然被张弛收编,交给了张广军;
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白人面孔,他们是战前滞留于此的音乐家或战俘营里被“转化”的技术人员,为了讨生活,如今也留在了仰光。
此刻,这支奇特的混编乐队,正以惊人的和谐,演奏着一支悠扬深情的曲子——《Auld Lang Syne》(友谊地久天长)
这首源自苏格兰高地的古老民谣,经由诗人罗伯特·彭斯整理传世,早已超越了国界。
它那质朴而怀旧的旋律,歌颂着往昔的友谊与时光,在昂撒语世界乃至全球都广为流传。
40年,随着好莱坞经典爱情悲剧电影《魂断蓝桥》(waterloo bridge)将其作为贯穿全片的主题曲,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合唱演绎,《友谊地久天长》更是风靡全球,成为离别、怀旧与真挚情感的代名词。
此刻,在仰光港畔,这首象征着“珍重”与“情谊”的旋律流淌而出,为这场带着离愁别绪的晚宴增添了恰到好处的氛围。
舞池中央,身着各式军礼服或晚礼服的军官、外交官及其女伴们,正随着舒缓的节奏翩翩起舞。
有人用昂撒语低声哼唱“Should auld acquaintance be forgot...”,也有人用充满感情的华文唱着“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和谐融洽的国际友谊景象。
然而,在远离舞池喧嚣的一个僻静角落,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露台门,两张高背沙发相对而放。
这里的光线刻意调暗了几分,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张弛一身笔挺的元帅常服,他对面坐着即将离任的老朋友史蒂文森。
两人手中都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我都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张。”史蒂文森眼角带泪,显然是被那一首婉转的《友谊地久天长》触动了心弦。
想想他当初不得不在白党高层的排挤下,卸任民国战区参谋长、鹰援物资分配负责人的身份,灰溜溜的离开山城。
而现在,他卸任东南亚战区司令,张弛却用一场盛大的宴会,表达对他离任的尊敬,两相对比之下,由不得他不感动。
张弛举杯:“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真正的朋友,不是吗?”
“当然,毫无疑问!”史蒂文森举起杯,脸上带着真诚笑容。
“另外祝贺你,张。虽然我即将离开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但我毫不怀疑,一个崭新的国家将在你的手中崛起。南洋合众国...真是个响亮的名字。”
史蒂文森抿了一口酒,话锋自然一转:“那么,这个伟大的日子,定在何时?”
张弛脸上挂着真诚的微笑,接下来他要做的事稍稍有些出格,如果老朋友史蒂文森留在这里,反而会不好做人,老朋友的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初步定在明年的1月1日。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寓意着南洋的新生。”
说着,张弛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
“噢,元旦...”史蒂文森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真是遗憾,我恐怕无法亲自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你知道的,我必须按时回国述职。”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分享内部消息的亲近感:“不过,张,以我在dc和五角大楼了解到的情况,届时代表白鹰前来祝贺的,规格将会非常高。
很大概率...会是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将军亲自前来。”
马歇尔!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张弛心中激起巨大波澜。
他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内心却飞速运转。
乔治·马歇尔,白鹰陆军参谋长,罗大统领最信赖的军事幕僚,一手主导了白鹰战争机器的动员与全球战略部署。
在当下的44年末,他已是站在世界权力巅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而作为穿越者的张弛更清楚,这位“世界大战胜利的组织者”,在战后不久就将被任命为国务卿,主导欧罗巴复兴的“马歇尔计划”,并因此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其政治影响力将达到顶峰。
这样一位巨头级人物亲自前来参加南洋建国典礼?
张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判断。
有门儿!
看来自己这套“联邦制”的羊皮,披得相当成功,确实蒙住了白鹰高层的眼睛。
他们显然认为,一个分裂成十几个“邦”、实行“地方自治”的南洋联邦,远比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的华人共和国更容易控制,更符合他们在战后东南亚的利益布局。
马歇尔的亲自到来,就是这种“认可”的最强信号。
第502章 平分17份,分而治之
有种‘计划通’的喜悦感的张弛心中冷笑。
联邦制?不过是一块暂时遮羞的布罢了。
他张弛的目标,从来就是一个以华人为主体、高度中央集权的共和国。
至于帝制?那玩意儿早该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战后也就未来中非那个跳梁小丑博卡萨还抱着皇帝梦不放。
在他规划的蓝图中,南洋这片土地,华人必须是绝对的核心和主导力量。
其他各族?可以存在,可以保留部分文化习俗,但必须紧密团结在华人周围,接受华语教育,认同华人主导的国家认同。
谁敢跳出来搞分裂?南洋国防军的铁拳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重拳出击”。
至于现在的“联邦制”......
“马歇尔将军能亲自莅临,那真是我们南洋莫大的荣幸。”张弛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诚挚笑容,举起酒杯,“这充分体现了白鹰对南洋独立事业的支持与友谊。”
“请务必代我向马歇尔将军转达最诚挚的邀请和最崇高的敬意。”
嘴上说着漂亮话,他心中却在盘算着。
吉大港及周围算一个特别邦,星洲算一个特别邦,把暹罗拆成五个,马来半岛拆成五个,缅甸本部拆成四个,再加上答应给銮披汶的高棉、撩国的土地凑一个邦,加起来正好17个‘平等’的邦。
表面上,他收走了司法、国防、外交、货币发行、关税、治安等核心权力,只留给各邦经济政策(有限)、地方教育(大纲由教育司定)、基层人事等“甜头”。
这一手“分而治之”他玩得极其阴险。
暹罗人、马来人这些原本可能形成较大势力的族群,被他用行政边界硬生生切割开。
各邦“平等”,谁也不服谁,谁都想从张弛这里多捞点好处。
想联合起来对抗张弛?光是推选个领头羊,他们内部就能吵翻天,更别提协调行动了。
这就像把一群老虎关进各自的小笼子,再给它们扔几块肉,让它们互相提防、争抢,自然根本无力也无意去撞击这座坚固的铁笼本身。
此刻的张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这一切只是权宜之计。
等到45年,该死的脚盆鸡彻底完蛋,全球海运恢复畅通,那时候才是他张弛真正发力的时候。
大规模、有组织的华人移民潮将从大陆沿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南洋。
粤省的、闽省的、浙省的......用政策引导,用土地吸引,用安全保证(到时候的战乱懂得都懂)。
他要在最短时间内,让南洋主要岛屿和战略要地的华人比例,从现在的相对劣势,提升到绝对优势。
五年,最多十年,等到华人的人口基盘足够庞大,遍布各邦基层,牢牢掌握住经济命脉,再加上手中这支忠诚且日益强大的南洋国防军...
收回那些“下放”给各邦的权力,还不是水到渠成、轻而易举?
到时候,所谓的“联邦制”外衣,轻轻一撕就破,露出里面坚实无比的中央集权共和国的内核。
至于现在,就让白鹰佬们陶醉在他们“塑造民主联邦”的幻觉里吧。
“张?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史蒂文森的声音将张弛从深远的谋划中拉了回来。
张弛立刻回神,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表情,举杯示意:“噢,抱歉。只是在想,马歇尔将军这样的大人物亲临,我们该如何做好万全的接待,才能不辜负这份深厚的友谊和期待。”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他此刻心中燃烧的野望:“请放心,南洋建国日,必将是一场让世界瞩目的盛典。一个崭新的、自由民主的南洋联邦(重音),将在太平洋的西岸冉冉升起。”
史蒂文森满意地点点头,两人再次碰杯,杯中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远处军乐队再次奏响的《友谊地久天长》的悠扬旋律交织在一起。
“为了友谊!为了南洋光明的未来!”史蒂文森朗声道。
“为了友谊!为了我们共同珍视的和平与秩序!”张弛微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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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的暖流在胃里扩散,在酒精的作用下,史蒂文森的蓝眼睛有些迷离,话语也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含糊,身体不自觉地倾向张弛。
“张...我的朋友...”看得出来,今晚史蒂文森真的很感动,也喝了很多酒,他甚至不太礼貌的打了个酒嗝。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你知道...我们白鹰...历史上...做过一件...嗯...非常‘务实’的事吗?”
张弛保持着倾听的姿态,眼睛却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南北战争...打完了...那些被解放的黑奴...”史蒂文森挥舞着手臂,动作有些夸张,“他们自由了...可...问题也来了...怎么安置?”
“太多了...太多了...”他摇了摇头,“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送走,把他们送回...老家。送到...阿非卡。我们帮他们在那里...建国。你看,问题解决了,大家都满意。”
史蒂文森嘿嘿笑了起来,显然醉的厉害。
张弛心中瞬间了然。
利比里亚!
白鹰将部分自由黑人遣返阿非卡后建立的国家。这是赤裸裸的“人口转移”政策。
史蒂文森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绝非偶然的醉话。
果然,史蒂文森浑浊的目光闪烁着,带着更深的暗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东南亚的轮廓:
“张,你看你的南洋,这么大...有些族群,太集中了,不好管理,对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清晰的语言:“爪哇岛那边...可是很大啊。尼德兰人快不行了。
我们白鹰,战后肯定要重新安排东身毒群岛的定位。但是,是成立一个大的国家。还是让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这些大岛分开独立,上面还没定论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机会...总是留给行动快的人。你懂的,船,你有的是。”
轰!
史蒂文森这近乎直白的暗示,在张弛脑海中炸响。
强制搬迁,把马来半岛上几百万难以同化、可能成为隐患的土着,用船强行运到爪哇岛去?!
腾空马来半岛,为后续大规模华人移民铺路?
有可能做到吗?
第503章 未婚妻?
张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作为穿越者,他很清楚历史上东身毒群岛的建国充满了偶然性,是苏嘉若在鬼子投降后的权力真空期仓促拼凑起来的。
如果自己行动足够快、足够狠,在尼德兰人无力重返、苏嘉若等人羽翼未丰之时,以雷霆手段完成这种大规模的人口置换......
这绝非天方夜谭,鬼子的海军已经没能力南下到马六甲海峡路,从现在起,到混乱的战后初期,正是浑水摸鱼、重塑版图的绝佳时机。
此刻张弛内心急速盘算。
可行性?是有的。
白鹰现在需要他,甚至可能默许甚至暗中支持这种“清理”行动,以换取一个更“稳定”、“亲白鹰”的南洋。
他也不用运太多,只要把最顽固、最棘手的那批土人运走就行。
爪哇岛也足够大,足以容纳这些人口。
至于爪哇岛未来的归属和治理...那是下一步棋。
可以说,除了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油田,张弛在领土方面的需求、短期内南洋的控制力都双双达到了极限。
现在最关键的是,史蒂文森这番话,究竟是他个人的酒后狂言,还是代表了白鹰高层某种不便明说的“建议”?
这个度,还需要他仔细揣摩...
巨大的诱惑与冰冷的现实考量在张弛脑中激烈交锋。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举起酒杯,向史蒂文森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心领神会的笑容:
“老朋友,你的话...总是那么富有启发性。历史的经验,确实值得借鉴。为了更美好的秩序。”
“为了秩序,干杯。”史蒂文森似乎很满意张弛的反应,大笑着碰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酒精彻底冲垮了他的平衡,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走,我们去跳舞。这么美妙的音乐,不能浪费!”
张弛顺势扶住他,两人踉跄着走向舞池。
此时军乐队恰好奏起一首节奏稍快的舞曲。
舞池中蝶影重重,气氛热烈,好不热闹。
张弛自然没兴趣跟一个老头跳舞,史蒂文森很快被一位白鹰女文员拉走,笨拙地扭动起来。
张弛站在舞池边缘,正思索着史蒂文森那番话背后的深意,一股淡雅清新的栀子花香悄然袭来。
紧接着,一只温软细腻的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他微微一怔,侧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素雅却剪裁极佳的月白色真丝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的曲线,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
她的面容清丽绝伦,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唇瓣点着淡淡的胭脂红。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份气质,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端庄,眉眼间又隐隐透着一股聪慧与不易察觉的韧劲。
“张将军。”女子嫣然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可否赏光共舞一曲?”她的华语口音不重,语调带着一丝南方特有的软糯。
张弛瞬间了然她的身份。他脸上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顺势牵起她的手:“当然,荣幸之至。”
两人滑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张弛的舞步沉稳有力,女子的舞姿轻盈曼妙,配合默契,很快成为舞池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
两人刚停下脚步,史蒂文森就凑了过来,短暂注视张弛身边的佳人后,又看向张弛,舌头有些打结:
“张...这位...这位美丽的东方女神是谁?你...你竟然藏着,这么一位珍宝...都不告诉我?”
不等张弛开口,女子落落大方地微微颔首,用流利且口音纯正的昂撒语自我介绍道:
“尊敬的史蒂文森将军,您好。我叫陈静姝,是张弛先生的未婚妻。很高兴认识您。”
她的声音清澈,仪态得体,毫无怯场。
“未婚妻?!”史蒂文森夸张地瞪大了眼睛,酒都醒了几分,随即用力捶了张弛肩膀一下,带着善意的揶揄,“好你个张,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有这样美丽的未婚妻,难怪你最近总是神采奕奕。恭喜,恭喜啊。”
张弛汗颜,连忙解释道:
“老朋友,别取笑我了。家父催得紧,这也是刚定下不久的事。”
陈静姝莲藕一般的玉臂自然的挽上张弛的胳膊,张弛赶忙补充:“静姝是槟城陈老先生的远房侄女。”
得知陈静姝的身份,史蒂文森了然。
“上帝啊,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桩婚事,既是张父催婚的结果,更是关键的政治联姻,将马来半岛最强大的华商势力,彻底绑上了他张弛和未来南洋的战车。
当然,这也算是南洋两大橡胶大王,张家和陈家的强强联合。
毕竟张弛的便宜老爹为了广府张家的偌大家业,一直留在民国,没有南下。不过其本人作为当年兴中会的元老,自然地位超然,也无人敢加害于他。
几十年的起起伏伏,自家老爹早就看破了一切,对于大儿子闯下的偌大事业并不在意,唯独担心其啥时候娶老婆。
也算是经典的‘催婚节目’了。
而对于张弛这个当事人来说,陈静姝背后的力量再强也没他强。
被老爹催婚催的急的他,单纯的就是看脸、看身材,瞧上了人家,馋人家。
圆桌旁,陈静姝微笑着站在张弛身边,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两人真是情投意合。
她秋水般的眸子看向张弛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仰慕,让史蒂文森毫不怀疑。
实际上,双十年华的陈静姝却是刚刚从正在留学的白鹰归来,就被家里用不可拒绝的言辞内定为了张弛的未婚妻。
两人之间可谓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但又都清楚,必须表现出相敬如宾的样子。
“哈哈哈。你们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史蒂文森的话语进步很大,他大笑着再次祝福,字正腔圆。
“张,你的事业和人生,都即将迎来巅峰,真让人羡慕。”
张弛笑着应和,与陈静姝相视一笑,在外人看来无比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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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张弛和陈静姝手挽手,走在建筑的最上层。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陈静姝的脸上,映出她羞红的脸颊。
‘磕嗒、磕嗒’陈静姝脚上那双白色短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回荡在走廊里。
两人停在套房门前,陈静姝嗫嚅道:“别,咱们才刚订婚...”
张弛主动双手捧起美人的俏脸,不顾对方的挣扎,在月色下强势道:“放心,我保证,今晚咱们就只是先增进下感情...”
第504章 鬼子海军完了
仰光城外,军用机场。
风掠过空旷的跑道,卷起细微的尘土。
跑道旁,送行的人群肃然而立。
清一色的军礼服笔挺如刀裁,无论是白鹰教官团成员,还是南洋国防军的高级将领,包括张弛本人,都如同一根根钉入地面的标枪,目光沉静地望向跑道尽头那架涂着白鹰标志的c-47运输机。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运输机开始缓缓滑行、加速,机头昂扬抬起,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带着巨大的轰鸣冲上铅灰色的天空。
数架涂着鲨鱼嘴的p-47“雷电”战斗机如同忠诚的护卫,迅速攀升至运输机两侧,组成护航编队,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机舱舷窗边,史蒂文森的脸紧贴着的玻璃,眼眶微微发红。
下方那片越来越小的土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依旧清晰。
一股混合着离愁、感动以及对未来的期许涌上心头。
“张...我的朋友...等着我。”他低声呢喃,胸中豪情激荡,“等我回到dc,戴上那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军衔...我会倾尽所有资源和人脉,助你在这片热土上,建立起一个稳固的、符合自由世界价值观的堡垒。”
他暗暗发誓,要将张弛的南洋国塑造成白鹰在远东最可靠的盟友典范。
地面上,直到天空中那几点灰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尽头,肃立的人群才仿佛解除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气氛略微松动。
白鹰教官们低声交谈着,三三两两走向等候的车辆。南洋国防军的将领们则纷纷将目光投向他们的总司令——张弛。
张弛收回远眺的目光,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有预感,下次与史蒂文森重逢,对方肩章上闪耀的,很可能是代表最高军衔的五颗将星。
一个更强大的助力,同时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博弈。
“走吧,广军。”张弛转身,对身旁一位同样身着海军深蓝色将官服、气质精悍的青年将领说道。正是南洋国防军海军司令,张广军。
两人并肩离开喧嚣渐散的机场,沿着一条通往海军基地的道路缓步而行。
众多警卫落后几步,跟在后边。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港口隐约可见停泊的舰艇轮廓。
“总司令——”张广军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今天刚收到的白鹰太平洋舰队司令部转发的战报汇总,吕宋周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海战(莱特湾海战包含苏里高海峡海战、恩加尼奥角海战等一系列战役),终于尘埃落定了。
根据白鹰方面的详细统计,战果简直辉煌得吓人啊。”
“哦?”张弛脚步未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兴趣”神色,心中却波澜微起。
他自然知道历史上莱特湾海战的战果,但不知在多了他这个变数后,在提前夺取了马六甲海峡后。
蝴蝶效应是否在遥远的吕宋海域,也产生足以影响战局的偏移?
“详细说说?”
张广军语速加快:“光是鬼子最宝贝的战列舰,就被白鹰佬一口气敲掉了四艘!”
张弛心头一跳:“哪四艘?”
“超级战列舰武藏号,战列舰扶桑号、山城号。”张广军随即加重了语气,“还有榛名号。”
“榛名号也沉了?!”张弛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广军。
这果然是重大的变动。
在他的记忆里,榛名号虽然在此战中遭受重创,但并未沉没于莱特湾,而是挣扎着回到了本土,最终在吴港被空袭坐沉。
现在,它竟然提前葬身大海了。
张广军被张弛这略显“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什么叫“也”?
但他没敢深问,立刻肯定地回答:
“千真万确。白鹰海航那边确认的战报,他们的舰载机群在锡布延海和萨马岛附近海域,彻底炸沉了这艘金刚级战巡。”
张弛缓缓点头,心中念头急转。
看来随着自己夺取马六甲海峡,南洋国防军的攻城掠地终究是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巨大的蝴蝶效应。
未来对他这个穿越者而言似乎不再是那么可以预见的了?
张广军兴奋地继续道:
“不止战列舰,航母方面,瑞鹤、瑞凤、千岁、千代田四条也被送进了海底,按照这么算,那参与偷袭珍珠港的鬼子航母,至此已经全部报销。
鬼子重巡洋舰沉了七艘,高雄,爱宕,摩耶,鸟海,最上,铃谷,筑摩。轻巡四艘,驱逐舰十一艘。
总司令,白鹰佬这仗打得漂亮,小鬼子的联合舰队主力几乎全军覆没,灰溜溜逃回本土舔伤口去了。”
“以后这南洋千里海疆,”他挺起胸膛,声音带着无比的豪迈与憧憬,“就是我张广军替您守着的天下了!”
“哈哈哈。”张弛放声大笑,豪气干云,“说得好!这万里海疆,以后就托付给你了,给我看好了!”
张广军也开怀大笑,但随即又补充道:
“不过,白鹰海军这次损失倒是极小。舰艇方面,只沉了3艘轻型航母或护航航母,外加2艘驱逐舰。主要是舰载机损失不小,据说掉了快200架。”
张弛对此毫不意外:
“飞机是工业消耗品,人活着回来就行。白鹰佬天上有卡特琳娜水上飞机巡逻搜救,海上有密密麻麻的驱逐舰、护航驱逐舰等着捞人。
只要飞行员跳伞成功,十有八九能救回来。换上新的‘地狱猫’、‘海盗’,又是一条好汉。”
“广军。”他正色看向张广军,“这种战场搜救能力,也是我们海军目前最需要的软实力之一,必须加紧建设。每一个成熟的飞行员、水手,都是宝贵的财富。”
“是,总司令,我明白了。已经在着手扩编专业的海空救援队了。”张广军肃然敬礼。
接着,他搓了搓手,脸上再次浮现出由衷的敬佩:
“总司令,说到护航航母,我真是服了您的眼光。这次海战,白鹰那些不起眼的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在萨马岛海战和后续追击中,可是立了大功。
舰载机追着鬼子战列舰、重巡打,打出了威风,您当初力排众议,赶在它们还不受重视的时候,就一口气向白鹰下单订购了3艘,这步棋走得实在太妙了。
现在卡萨布兰卡级一战成名,成了香饽饽,白鹰海军自己都开始重视了。要是现在才去买,别说价格涨不涨,人家肯不肯卖这么多都是问题啊。”
张弛微微一笑,摆摆手,一副“基操勿六”的淡然。
这就是穿越者的好处了。
第505章 我不道啊?我那么大一支联合舰队唰的一下就没啦?
“眼光?不过是看准了时机罢了。广军,你信不信,等小鬼子彻底投降,战争结束那一天,白鹰佬、约翰牛家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军舰,立刻就从宝贝变成烫手山芋。
不能吃不能喝,养着还费钱,他们得愁得头发都白了。”
张广军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张弛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到时候,只要咱们手里有硬通货——黄金、刀乐、或者他们急需的大宗物资,别说区区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了。
就是各种航空母舰,重型巡洋舰甚至战列舰,只要我们出得起价,都有可能买来。”
“舰队航母?!战列舰?!”张广军呼吸都急促了,哪个海军将领能抵挡这种巨舰大炮的终极诱惑?
他仿佛已经看到庞大的正规航母战斗群悬挂着南洋海军旗,在南海巡弋的壮观景象,这简直是每个海军人的终极梦想。
“那这衣阿华级是不是...?”
看着张广军激动得脸都泛红的样子,张弛哑然失笑,适时地泼了盆冷水,把他从巨舰大炮的迷梦中拉回来:
“冷静点,广军。巨舰大炮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航母和舰载机才是未来的主宰。
我们哪怕要买那些大家伙,更多也是作为战略威慑和快速形成战力的手段。别忘了我们真正的根基在哪。”
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咱们订购的那四条装356mm巨炮的浅水重炮舰,在白鹰那边快完工了吧?”
提到这个,张广军也收敛了心神,点头道:
“是的。四条都已经下水了,正在进行最后的栖装和设备调试。白鹰那边的船厂最近发函来催尾款了,看来是急着要交付。”
“嗯,付给他们。估计过一两个月,就能开回咱们仰光港入列了。”
张弛盘算着时间点,再次严肃地叮嘱道:
“广军,你要记住,买这四条船,看中的是它们那座双联装356mm重炮(图)带来的廉价且凶猛的对岸火力支援能力。
它们的定位,就是移动的海上炮台,用来轰击敌人的滩头阵地、岸防工事,支援登陆部队,便宜,火力猛,皮实耐造,这才是它们的价值。”
他盯着张广军的眼睛,语气加重:“你可千万别给我玩物丧志,迷上‘大管子’了!”
“咱们南洋海军,现阶段的核心任务,是为接收那3艘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并尽快形成战斗力做准备。
你得给我培训出足够数量的、技术过硬的舰载飞行员。培训出能熟练操作航母、驱逐舰、潜艇的合格水手。
这些才是未来南洋海军真正的脊梁,你明白吗?”
张广军被张弛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那点对大炮巨舰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
他立刻挺直腰板,啪地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是,总司令,卑职谨记教诲,绝不分心。保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航空兵和水手训练,以及提高现有舰艇的战斗力上!”
两人继续前行,海风将他们的上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军港的轮廓逐渐清晰,码头上停泊的舰艇桅杆如林。
6条从白鹰手中廉价购买来的二手弗莱彻级驱逐舰,在绕了大半个地球一圈后,终于到达仰光,正静静停靠在军港中。
天空中,驾驶着F6F‘地狱猫’和F4U‘海盗’的预备舰载机飞行员们正在进行着刻苦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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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门答腊岛上,巨港外围,地下的第 25 军指挥部内。
头顶的土层在沉闷的爆炸声中簌簌抖动,细小的土块和灰尘不断从加固过的顶棚缝隙中落下。
第 25 军指挥官,田边盛武中将,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铺着简陋地图的桌子前。
他手中紧握的是一份刚从大本营转来的、来自海军方面的“捷报”。
油灯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电报纸上那几行刺目的文字。
“昭和19年11月21日电?”
“弟国海军勇士,月余前,于吕宋岛以东海域,与米国鬼畜之主力舰队展开空前决战,浴血奋战,予敌毁灭性打击?”
“击沉米鬼航空母舰11艘?大破米鬼航空母舰8艘?击沉米鬼战列舰4艘?击沉米鬼巡洋舰、驱逐舰等各型舰艇总计45艘?”
田边盛武喃喃自语,他周围的参谋们听到这振奋人心的战果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其中,第国海军之骄傲,世界最强战列舰“大和”、“武藏”两舰,发挥无与伦比之火力。
其460毫米巨炮所向披靡,仅两舰即确认击沉米鬼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3艘、重巡洋舰5艘,其赫赫武勋,光耀第国海军史册?”
“此役,第国海军虽亦有损失,然相较米鬼之惨重伤亡,微不足道。米鬼太平洋舰队主力已遭重创,制海权必将重回帝国之手。”
电文再后边就是一堆向天蝗表忠心的板载,田边盛武干脆不再读出来这些没营养的话。
“呵...呵呵...”田边盛武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这笑声在头顶航空炸弹爆炸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无尽的苦涩和嘲弄。
那是安民军,哦不,以后该叫南洋国防军的空军的重型暴击机还在投弹。
“11艘航母...4艘战列舰...45艘...”他喃喃地念着这些天文数字般的战果。
“大和、武藏...460毫米巨炮...呵呵呵...”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在极近处响起,整个掩体如同被巨人狠狠踹了一脚,剧烈摇晃。
油灯猛地一暗,几乎熄灭,灯油泼洒出来少许。
参谋们惊慌地扶住墙壁和桌子,脸色煞白。
田边盛武却稳坐不动,只是将那份“辉煌”的战报随手扔在桌上,任由油污沾染。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仅存的几个参谋,他们的脸上除了恐惧和疲惫,就只有由于这巨大的战果而带来的病态兴奋感。
“诸君,”田边盛武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看看这份战报,多么鼓舞人心啊。”
一个年轻的参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田边盛武缓缓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早已被炸弹震得歪斜的地图前,手指点向北方。
“联合舰队取得了如此空前绝后的大捷,击沉了米鬼几乎全部主力舰...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第506章 特殊作战团在行动(求个礼物)
田边盛武猛地转身,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凌厉的光,扫视着噤若寒蝉的部下:
“为什么联合舰队没有南下?为什么不驶入这巨港,来补充他们急需的宝贵的燃料?
为什么不打通海上交通线,将本土的援兵、弹药、粮食、药品...将一切我们急需的东西运来?!”
“为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绝望嘶吼,“为什么我们第 25 军,还像老鼠一样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洞里!”
“为什么?!咱们就得听着头顶的炸弹落下,吃着发霉的米,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因为饥饿和疾病倒下?!”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答案,现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了。
那战报,不过是海军马鹿为了掩盖其惨败、为了维持那早已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武运长久”神话,而编织的又一个巨大谎言。
联合舰队,怕是已经完了。别说南下支援,他们自身能否逃回本土港口苟延残喘都是未知数。
田边盛武眼中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他不再看任何人,默默地走到角落一个简陋的木箱旁。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露出了里面一柄修长、古朴的武士刀。
刀鞘是深色的鲛鱼皮,刀柄缠绕着褪色的丝带。
这是他的家传佩刀,象征着武士的荣誉。
他抽出刀身,冰冷的寒光即使在昏暗的油灯下也凛然生威。
刀刃如秋水,映照着他布满皱纹、憔悴不堪的脸。
田边盛武不再理会头顶的爆炸和部下的目光。
他找出一块干净的麻布,又从箱底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清亮的刀油在布上。
然后,他盘膝坐下,将刀横放在膝上,开始用沾了油的麻布,无比专注、无比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雪亮的刀刃。
他的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个细微的角落都不放过。
油布摩擦着刀身,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和诡异。
参谋们惊恐地看着他们的司令官。
他们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中将阁下...”一名资历较老的参谋声音颤抖地开口。
田边盛武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擦拭着刀身,声音低沉而沙哑:
“大本营的谎言,骗不了敌人,也救不了我们。我们不会欺骗诸君,第 25 军,已经是弃子了。”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冰冷锋利的刀刃,感受着那能轻易切断生命的锐利:
“身为弟国军人,身为第 25 军的指挥官,败亡之际,吾唯有一死以谢天蝗,以全武士之名。”
他拿起刀,对着油灯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着刀刃的每一寸,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只要刀磨的够快,切腹的痛苦就不会太长久...的吧?
“这把刀。”他自言自语,“陪伴我半生。用它来结束,干净,利落,体面。”
接着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中腹诽:至于那把配发的南部手枪?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把笨重的十四年式手枪,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用它自杀?呵...那只会增加痛苦,连自杀都嫌它费劲的垃圾东西。
田边盛武将刀缓缓收回刀鞘,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情人。然后,他抱着刀,闭上眼睛,靠在了冰冷的土墙上。
头顶的爆炸声似乎变得遥远了。
这位手上沾染了无数无辜鲜血,犯下了无数罪孽的老鬼子,此刻磨刀霍霍,不为杀敌,只为自裁。
因果报应,似乎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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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巨港城外,西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外的一处热带雨林边缘。
这里潮湿闷热,高大的树冠层遮天蔽日,只漏下些许破碎的光斑。
林来生靠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气根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投向东北方天际。
那里,低沉的、如同滚雷般的引擎轰鸣正隐隐传来,压过了丛林间虫豸的嘶鸣。
“来了。”他低声道,声音平静无波。
身边的灌木丛一阵轻微晃动,几个同样穿着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天空中出现了一群密集的黑点,排着整齐的队形。
它们飞得很高,阳光偶尔在机翼或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金属光泽。
很快,沉闷的爆炸声如同连绵不断的闷鼓,从巨港方向隐隐传来。即使隔着这么远,脚下的地面似乎也在微微震颤,空气中传来爆炸冲击波扫过丛林的声音。
“是我们的四发重型轰炸机,空军的那帮家伙,又来鬼子头上拉屎喽!”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华人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恩。”林来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计算着轰炸的强度和持续时间。
他知道,头顶上那些翱翔的钢铁巨鸟,应该就是南洋国防军空军自己的b-17G轰炸机队。
可惜地面上的他只能看到一些天上的小黑点,他不知道的是,今天来的,还有张弛最新从系统中购买的,刚刚入役的一个中队10架b-29A-bN‘超级堡垒’。
轰炸还在持续,林来生注意到,天上部分投弹完毕的机群已经开始转向返航,剩下的飞机则正在前往其他目标投弹。
这恰好也在为他们的敌后行动提供绝佳的掩护。
远处,黑烟滚滚,巨港方向的硝烟味似乎顺着风,也隐隐飘了过来。
“好了,鬼子这会儿正忙着扑火、舔伤口呢,没空管我们这些小虾米。”林来生吐出嘴里的草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叶。
“全体注意,行动时间到了。”
他打了个手势,周围茂密的植被中,无声无息地站起四十多个同样装束、精悍逼人的身影。
他们装备精良,除了标配的南洋国防军制式步枪m1加兰德,许多人还背着m1卡宾枪、汤普森冲锋枪,甚至有人扛着专门用于丛林近战和破门的霰弹枪。
另有两名狙击手更是如同幽灵,身上穿着插满了枝叶的伪装服,怀抱加装了瞄准镜的春田狙击步枪。
他们迅速而安静地向丛林深处移动,目标直指不远处一条被茂密植被半掩着的溪流湾汊。
在那里,静静停泊着五条经过伪装、加装了小型舷外发动机的突击艇。
第507章 伪装渗透
林来生跳上其中一条突击艇,目光扫过艇上的队员。
除了他二十多位来自当地的游击队员,还有六位穿着同样迷彩服,但气质略显不同的官兵。
他们是来自南洋,后续空投下来,来第 277 特殊作战团组织训练和进行指挥的“教官”和“顾问”。
通过一系列巧妙的运作和威逼利诱,林来生和其他来自南洋国防军的官兵,已经牢牢掌控了这支由游击队改编而来的特战团的实际指挥权。
原来的团长,白鹰电气工程师哈里曼自然乐得清闲,开始了自己的疯狂改装生涯。
而副团长尼德兰人卡伦则是见大势已去,干脆投诚。
毕竟他连欧罗巴的本土都没去过,更没见过那个什么明娜女王。
倒是南洋那边空投来的绿钞和小金条,他实实在在的看到了。
这个团,现在就是张弛手中一把插向苏门答腊岛的鬼子们背后、同时清除本地亲鬼子顽固势力的尖刀!
一个被反绑着双手、脸上带着惊恐和谄媚表情的土着青年被推搡到林来生面前。
他是前几天第 277 特殊作战团伏击一支伪军巡逻队时抓到的舌头,属于本地一个依附鬼子的富户家族。
“你确定?就是前面那个叫‘塔塔土纳镇’的地方?”林来生用流利的马来语问道,眼神冰冷。
“是...是的大人。”俘虏点头如捣蒜,“镇长塔塔土纳·贡就是最大的头人,他家的大宅子就在镇子中央。
还有几个长老和商人,都...都住在附近。镇里的保安队...有...有四十几个人,领头的叫巴隆,是贡镇长的侄子...还有...还有十七、八个太君...啊不、鬼子兵...住在镇公所旁边的碉楼里...”
“很好。”林来生点点头,对旁边一个队员示意,“给他松绑。”
“现在,带路。敢耍花样,你第一个死!”
俘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声保证不敢。
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五条突击艇如同离弦之箭,沿着蜿蜒的溪流,逆流而上,直扑塔塔土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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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塔土纳镇坐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湾台地上,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橡胶林和稻田。
镇子很大,看得出原本的富庶,一些砖石结构的房屋明显比周围的茅草屋高大气派得多。
只是此刻,镇子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中。远处巨港方向传来的爆炸声虽然微弱,但足以让这些依附强权的墙头草们心惊胆战。
镇口设了两道哨卡。第一道在外围,由十四五个穿着土黄色伪军制服、歪戴着帽子、抱着老式步枪,甚至还有火铳的土着保安队员把守。
第二道在镇口木栅栏内,明显更靠近核心区,旁边还有一个简陋的沙袋掩体,上边架着轻机枪,里面隐约能看到两个戴着屁帘帽的鬼子兵身影。
林来生带着六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向第一道哨卡。
他和另外两人穿着缴获的短袖鬼子热带军装,其余两人肩上挂着九九式步枪,林来生腰间则挎着南部手枪和缴获的军刀。
另外三人则穿着伪军制服,但尽量让眼神不再锐利,步履放松,模仿成与那些懒散的保安队员们差不多的样子。
“站住!什么人?”一个叼着劣质卷烟的伪军小头目懒洋洋地喝问,眼神在林来生等人身上扫过。
在看到那身日军军装时,伪军小头目明显瑟缩了一下。
林来生脚步不停,脸上堆起傲慢和不耐烦的神情,用一口流利得挑不出毛病的鬼子话劈头盖脸地骂道:
“八嘎!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我们是弟国军人吗?我是第 25 军宪兵大队的村田,军衔是少尉。奉田边司令官阁下的命令,前来塔塔土纳镇巡查防务。让开!”
他的气势太足了,那种居高临下、视土着如草芥的鬼子军官做派模仿得惟妙惟肖。
加上标准的口音和那身军装,瞬间镇住了这几个伪军。
小头目手一抖,烟头掉在地上,连忙点头哈腰,用半生不熟的鬼子话夹杂着马来语(类似协和话):
“哈依!哈依!太君息怒,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进。”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挥手让手下搬开拦路的木栅栏。
林来生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带着人大步流星地穿过第一道哨卡,径直走向镇口第二道关卡。
他身后的“伪军”队员,则有意无意地隔开了第一道哨卡的伪军,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在衣服的遮掩下,那里边别着绝不该属于鬼子或伪军的m1911手枪,而他们每人都在腰间别了2把压满了子弹的m1911。
第一关,轻松通过。
林来生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第二道关卡,那里有真正的鬼子兵,他们可没那么好糊弄。
果然,当他们靠近镇口木栅栏和沙袋掩体时,掩体后面的两个鬼子兵立刻警觉起来,虽然没有去碰架着的机枪,但一个沙哑警惕的声音依旧用鬼子话喝问:
“站住!口令!”
林来生面不改色,继续扮演着傲慢的少尉军官角色,脚步反而加快,边走边不耐烦地挥手:
“八嘎!什么口令?我是宪兵大队的村田少尉。敌人正在空袭巨港,你们没看到吗?
我找你们的上级有紧急军务,快开门!耽误了战事,你们担当得起吗?!”
他试图用官威和紧急军务来压对方。
然而,掩体后的鬼子兵显然不是第一道哨卡那些废物可比。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伍长,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来生,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更加警惕地将枪口抬高了几分:
“站住!立刻报出口令!”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肩膀上的枪带,试图举起背着的九九式步枪。
林来生心中暗骂一声,知道蒙混不过去了。
他脚步不停,脸上却瞬间从傲慢变成了狰狞的杀意,左手悄悄比划了个动作,同时用华语大吼一声:“动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镇口的宁静。
是狙击手,埋伏在远处丛林边缘大树上的狙击手,在看到林来生左手比划手势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空投来的,加装了瞄准镜的春田m1903狙击枪声音使用.30-06全威力子弹,威力大极了。
那个质问的鬼子伍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掩体里。
第508章 强攻
“敌袭,”另一个鬼子兵惊骇欲绝地嘶吼起来,下意识地就要扑在轻机枪上。
但太迟了。
已经逼近的林来生抽出别在裤腰带里的m1911,(腰间枪套的南部手枪只是伪装用的装饰品)抬手就打。
“啪——!啪——!啪——!”
两枪身体一枪头,那鬼子双目圆瞪,死的不能再死。
而他身边的其他队员,在听到林来生喊话动手的瞬间,就猛地甩掉了肩上的栓动步枪,动作快如闪电。
他们如同变魔术般,从腰间抽出了早已上膛、紧握在手的m1911大威力手枪。
那粗短的枪身,棱角分明的外形,此刻就是死神的象征。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队员们和剩下的伪军的距离又足够近,正好适合手枪发挥。
“啪——!啪——!啪——!”
“啪——!啪——!啪——!”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手枪扫射声瞬间爆发。
人人手中双枪射个不停,如同疾风骤雨。
泼水般的.45口径(11.43毫米)手枪弹,在极近距离内,般狠狠扫向那些伪军。
噗噗噗噗!
沙袋被打得碎屑横飞,泥土四溅,不少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至少五六发子弹打得浑身乱颤,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剩下的穿着迷彩服的队员们,正从周围涌出,全副武装的快速向着哨卡接近。
林来生换好手枪,转身向第一道关卡小跑。
留在那里的几个队员则将冒着热气的枪口指向第一道哨卡那些剩下的,还在发懵的伪军。
他们一起用马来语大喊:“不许动!缴枪不杀!”
“砰!砰!”两声精准的点射,直接撂倒了两个试图举枪反抗的伪军。
剩下的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火力、同伴的瞬间死亡和黑洞洞的枪口彻底吓破了胆,怪叫一声,扔掉武器,抱着头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镇口短暂的寂静被彻底打破,枪声如同信号。
在哨卡前,和其余主力会合的林来生一边接过一把m1卡宾枪,一边怒吼:“冲进去,目标镇公所,大宅,碉楼,遇到反抗的格杀勿论。”
剩下的几名队员也纷纷接过递来的m3冲锋枪和温彻斯特霰弹枪,动作行云流水。
林来生看都没看那两个死透的鬼子和投降的伪军,带着一个小队,如同下山猛虎,直接冲进了塔塔土纳镇!
几乎在他们冲进镇子的同时!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
另外一支埋伏在外的小队,按照预定计划,同时对镇子另一边的碉楼发起了进攻。
在狙击手的掩护下,碉楼高处的鬼子哨兵被迅速点掉。
接着伴随着换装了高爆弹头的RpG的怒吼,鬼子以为坚固无忧的砖石碉楼被迅速轰开两个大洞。
队员们抱着m3冲锋枪和威力巨大的温彻斯特m1912,用凶猛的火力迅速打开缺口,接着投掷手榴弹。
这是绝对的火力的碾压,也是代差碾压。
碉楼迅速被攻陷,里边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屠宰,保安队长和其余鬼子如同可怜虫一般,他们装备的是什么?
老掉牙的毛瑟步枪、甚至土铳。最好的也就是几支鬼子兵的九九式步枪。
射速慢,装填慢,在第 277 特战团的自动、半自动武器的疯狂火力覆盖下,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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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里的战斗进展也很顺利。
温彻斯特m1912轰开了紧闭的门窗和障碍物,林来生带领着队员们迅速向着镇公所前进。
一个伪军小头目刚在镇公所二楼窗口探出头,举起一支手枪,就被远处楼房制高点上狙击手射出的子弹精准地掀掉了半个头盖骨。
七八个保安队员试图依托镇公所前的石磨盘抵抗,几支步枪刚开了一两枪,还在拉栓,就被侧面冲过来的特战队员用两把m3冲锋枪交叉扫射。
密集的.45子弹打得石屑纷飞,人体如同触电般抽搐倒地,瞬间死伤一地。
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剩下的伪军的神经。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跑啊!”
残余的伪军和保安队员彻底崩溃了。他们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镇子里乱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
林来生则带着核心小组,目标明确,直扑镇子中央那座最气派的、带院墙的砖石大宅——镇长塔塔土纳·贡的家。
院门紧闭。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脚步声。
“破门。”林来生厉喝。
一个扛着霰弹枪的壮汉队员狞笑上前,对着那厚实的木门门锁位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12号鹿弹的钢珠和冲击力直接将门锁连同包着铁皮的门板轰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
“上。”林来生第一个端着卡宾枪冲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个穿着绫罗绸缎、吓得面无人色的男女仆人瘫倒在地。
一个穿着丝绸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富商模样的胖子,正被两个拿着砍刀的壮硕家丁护着,试图从后门逃跑。
“塔塔土纳·贡在哪?!”林来生用马来语厉声喝问,枪口指向那些仆人。
这镇长作为颇有名望的家资的当地头人,其对于反抗尼德兰人的殖民统治,对于自立建国的倾向,很可能成为未来反抗南洋国在苏门答腊的统治的旗帜性存在。
林来生清楚自己的任务就是将对方赶尽杀绝。
一个仆人颤抖着指向后院。
“追!”林来生眼神冰冷,带着队员追了过去。
后院通往后山的小门敞开着。
那个胖子和两个家丁正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
“哒哒哒。”
林来生毫不犹豫,扣动扳机,手中的m1卡宾枪一个短点射扫过去。
噗噗噗,胖子商人后背爆开血花,惨叫着扑倒在地,金丝眼镜摔得粉碎。
两个家丁怪叫一声,挥舞着砍刀还想反抗。
众人端起武器,直接搂火,两个家丁瞬间被打死,尸体栽倒在胖子旁边。
被俘虏的舌头走上前,仔细辨认后,惊慌的叫道:“这人不是镇长,是依附他的富商宽堪。”
第509章 提前扫清障碍(100礼物加更)
“不是他?塔塔土纳·贡没在家里?”
片刻后,林来生迅速做出判断:
“那贡老狗和那几个长老,肯定还在镇公所。”
他立刻带人杀向镇公所方向。那里枪声也正激烈。
镇公所是一栋两层砖木小楼,此刻门窗紧闭。二楼窗户里,有人影晃动,还有零星的步枪射击声传来,显然里面还有死硬分子在抵抗。
“开火压制二楼!RpG破门!”林来生命令道。
几支冲锋枪和卡宾枪立刻对着二楼窗户猛烈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敲打在砖墙和窗框上,压制得里面的人根本抬不起头。
“轰——!”一位半跪在地的队员发射了RpG,火箭弹直接在墙上打出一个大洞。
“手雷。”林来生低吼。
一个队员迅速拔掉保险销,将一枚鹰制mK2手雷顺着轰开的空洞丢了进去。
“轰隆!”一声闷响从里面传来,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木屑横飞。
剩余的伪军都在守卫大门,哪里想得到林来生不走寻常路,竟然穿墙而入?
“冲。”林来生一马当先,端卡宾枪冲进了硝烟弥漫的镇公所一楼。
很快镇公所内部一楼就被肃清。
大厅里一片狼藉,烟雾弥漫。
几个伪军和家丁打扮的人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楼梯口,一个穿着传统酋长服饰、白发苍苍的老者被炸断了腿,正抱着残肢哀嚎。
林来生一枪终结了对方的哀嚎,接着枪口指向楼梯上方:“贡老狗呢?滚出来!”
混乱之中,林来生也不知道哪个华服老者是贡,于是干脆诈了一下。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一个带着哭腔的、惊恐到变调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接着,一个同样穿着华丽丝绸长袍、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高举着双手,颤颤巍巍地出现在楼梯口。
正是镇长塔塔土纳·贡,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吓得魂飞魄散的中年头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塔塔土纳·贡看着楼下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林来生等人,惊恐地问道。
林来生冷冷地看着他,用马来语宣判:
“南洋国防军,敌后特遣队。奉总司令张弛令,清除叛国投敌、依附倭寇、残害同胞之奸贼。”
“南...南洋国防军?!”塔塔土纳·贡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什么本地的抗倭游击队,也不是鬼子内讧了。
这是北面那支传说中由华人主导、战斗力恐怖的武装力量。
是来要他们命的。
“不,我们是被逼的,是鬼子逼我们的。”一个长老哭喊着试图辩解。
“逼你们?”林来生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枪口纹丝不动,“逼你们帮着鬼子征粮抓丁?逼你们出卖同胞给鬼子当走狗?逼你们梦想着在倭寇卵翼下‘自立’,当土皇帝?”
林来生这话说的冠冕堂皇,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打鬼子就是最大的ZZ正确。
他的话如同尖刀,戳破了这些墙头草最后的遮羞布。
塔塔土纳·贡等人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下辈子,记得站对位置。”
对于这些可能与未来南洋新秩序对抗的敌人,林来生不再废话,眼神凌厉:“杀。”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冲锋枪和卡宾枪的怒吼再次响起。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楼梯口那三个试图求饶的家伙笼罩,血花四溅。
塔塔土纳·贡和他的两个头人同伙,被打成了跳舞的小人,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又从木楼梯上滚落下来,没了动静。
林来生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确认目标死亡。
他目光扫过镇公所大厅,看到墙上挂着象征日军统治的膏药旗,还有各种文件。
“烧了,浇上汽油,把这些文件连带这鬼地方,一起烧了。”
很快,火把被点燃。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膏药旗、账本、桌椅...浓烟滚滚升起。
林来生站在镇公所外,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没有怜悯,没有饶恕,只有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远处,零星的反抗枪声也彻底平息。
整个塔塔土纳镇,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宣告着一次冷酷的清洗已经完成。
这些依附鬼子的本土顽固势力,这些妄图在乱世中投机、未来可能成为南洋控制巨港及周边土地的油田的绊脚石的毒瘤,被他们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连根拔起。
为南洋国防军未来顺利接收巨港及其周边至关重要的油田区,扫清了一大片障碍。
“撤!”林来生一挥手,特战队员们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而无声地汇入丛林,只留下身后一片燃烧的废墟。
正在巨港城内挨炸的鬼子第 25 军主力根本想不到,有这样一支胆大包天的队伍,就在他们无暇他顾的时间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清洗了投靠他们的当地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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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第 277 特殊作战团的其他小队也在巨港周围活跃着,目的只有一个,清除那些当地有自立倾向的头人和骨干——酋长、长老、富商...。
对于那些第 277 特殊作战团的土人队员来说,这些人并不是什么同族,而是目标,是可以换来升职、奖金、奖励物资的目标。
再加上这些人基本都投靠了鬼子,因此在南洋派来的教官们的带领下,他们动起手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同时团长哈里曼和副团长卡伦,也开始发挥自己在当地的人脉和关系网络,寻找那些乐意顺从的头人,征募新兵,扩大对巨港周边村镇和乡村的控制与渗透。
于此同时,远在马六甲海峡对面的马来半岛上,一位祖籍广省梅州,名叫李宽越的年轻人,刚刚成为了新组建的柔佛邦教育局不管处主任。
在柔佛邦教育局的内部会议上,李宽越语出惊人:“诸位,我怀疑,在我们柔佛邦,乃至整个马来各邦的教育系统内部,
隐藏着一个意图反对张弛阁下、破坏‘南洋秩序’的秘密团体!”
第510章 南洋新秩序
马六甲海峡的波涛,拍打着马来半岛漫长的海岸线。
柔佛邦首府新山,这座以华人为主的城市正在经历战火后的艰难复苏。
战争的硝烟似乎已经完全散去,一种新的秩序,一个由钢铁与意志构筑的“南洋秩序”,正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重塑着这片土地。
柔佛邦教育局大楼,一栋带有浓厚殖民地风格的建筑内,会议室里正在开展关于教育经费如何分配的会议。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着邦教育局的各级官员,有华人,也有马来人,还有少数几位前殖民政府留下的欧裔顾问。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末端那个年轻的身影上——李宽越。
今年年仅二十二岁的李宽越,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有神,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近乎冷酷的洞察力与决心。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龙形徽章——这是张弛阁下核心追随者的象征。
他刚刚被任命为柔佛邦教育局“不管处”主任。
“不管处”,一个听起来有些古怪甚至自相矛盾的名称。
但在这新生的南洋联邦架构中,它却是一个令所有部门都隐隐忌惮的存在。
位卑,但是权重!
它就像张弛嵌入官僚体系中的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名义上“不管”,实则“什么都管”。
比如教育局不管处,那就是教学质量、经费流向、教师资质、教材审查、思想动态...,任何方面不管处主任都可以插一脚。
它拥有跨部门调查、质询甚至建议处分的权力。
这是张弛用以打破陈规、安插亲信、锻炼新人、确保“南洋秩序”得以不折不扣贯彻的独特设计。
而因鬼子入侵从莱佛士书院高中部肄业,连大学文凭都还没有,却走了陈老大关系上位的李宽越,正是这把新磨砺的刀。
此刻,李宽越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上一叠厚厚的、封面各异的书籍。
想要做一番事业的野心正激荡在他胸中。
今日,他便要一鸣惊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会议室沉闷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
“诸位,在开始讨论本季度教育经费分配之前,我有一件更为紧要、关乎我邦乃至整个南洋未来根基的事情,必须提请诸位注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尤其在几位马来裔高级官员脸上停留了片刻。
“我怀疑,在我们柔佛邦,乃至整个马来各邦的教育系统内部——”他的声音陡然加重,“隐藏着一个意图反对张弛阁下、破坏‘南洋秩序’的秘密团体!”
“哗——”会议室瞬间一片哗然。
“李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华人副局长陈文礼猛地站起身,他是前殖民政府时期留下的公务员,以温和稳健着称,“这种指控极其严重,证据何在?岂能凭空臆测?”
“臆测?”李宽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凛冽的寒意,“陈副局长,您太天真了。”
“敌人不会把‘反对’两个字写在脸上,他们只会像蛀虫一样,悄无声息地侵蚀我们的根基。这个秘密集团,绝非刚刚产生,而是早已存在,只是刚刚被我们发觉其冰山一角。”
他猛地拿起最上面一本装帧古朴、用马来文书写的厚册子,重重拍在桌上!
“《马来纪年》”李宽越的声音高亢,“诸位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它公然宣称,马六甲苏丹曾‘明确拒绝’明朝的朝贡要求,声称‘马来与中原王朝平等’。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狂妄。”
他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段,用流利的马来语和华语依次大声念诵出来,语气充满了嘲讽:
“‘大明使者跪拜于苏丹御座之前,献上国书,乞求和好...苏丹曰:吾邦非尔属国,当以平等相交...’ 哼!一派胡言。”
念完,他啪地一声合上书:
“可中国煌煌史册明确记载,马六甲自建国之初,便接受大明册封。
郑和七下西洋,马六甲是其重要据点和中转站,双方关系是明确的宗藩关系。
郑和代表的是天朝上国的威严,何曾向区区苏丹‘跪拜’?
这根本就是篡改历史,颠倒黑白,刻意矮化华夏,拔高土王,其心可诛。”
不等众人消化这冲击,李宽越又拿起另一本色彩鲜艳、似乎是给儿童看的绘本:
“再看看这个。《神匠布列贝斯诺卡与吴哥窟》,高棉的传说,却在我们柔佛的学校图书馆里流传。
它说的什么故事?吴哥窟是由一位来自中原的神匠建造,结果因为与高棉国王发生争执,一怒之下返回中原,导致吴哥窟中央塔尖倾斜。”
“哈?”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看似神话传说,实则包藏祸心。
它暗示什么?暗示华夏工匠技艺高超却心胸狭隘?暗示高棉国王英明神武,能令华夏神匠负气而走?这是在潜移默化地贬低华夏文明,抬高本地土王的‘独立性’和‘优越感’。
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一本又一本的书被他拿起,成为李宽越所指控的有力证据:
“《琉璃宫史》,勃固贡榜王朝的‘官方’史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元朝皇帝派了2600万大军进攻勃固,结果被40万英勇的勃固军击败,华夏方面被迫献上三位公主和108颗珍珠求和。
2600万大军?诸位,那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把贡榜王朝淹死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是赤裸裸的历史造假,是对华夏人的武力与尊严的极端侮辱和蔑视。”
李宽越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近乎狂热的使命感,也带着酷吏般的铁血无情:
“这些,仅仅是我随手在几个学校的图书馆、甚至是课堂上发现的冰山一角。诸位想想,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在那些以‘保护传统文化’‘尊重本土历史’为名的幌子下,还有多少这样的毒草在滋生蔓延?在荼毒我们下一代的心灵?”
第511章 看啊,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李宽越猛地将手中最后一本书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凡是不紧紧围绕在张弛阁下周围,不坚定认同华夏文化为南洋核心的,都是别有用心。
都是我们内部隐藏的敌人,都是这个秘密集团的同谋或帮凶。”
李宽越说的斩钉截铁,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特别是那些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马来裔官员。
“李主任,你太过分了。”名叫哈伦·宾·阿都拉的马来裔教育司长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脸色涨红。
“这些并不是指定教材,不过是一些课外读物罢了。你的行为是赤裸裸的文化霸权,是对我们马来人、对其他民族历史和文化的彻底否定。
张弛阁下向我们承诺的是双语教学,是尊重。
你的指控是肆意污蔑,这些书籍,很多都是我们民族珍贵的文化遗产。”
李宽越嗤笑一声:“哈?诸位!看啊,这些阴谋小团体的成员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文化遗产?”他毫不退让地直视哈伦司长,“哈伦司长,您所谓的‘珍贵文化遗产’,就是这些充斥着谎言、篡改、和刻意贬低华夏文化与历史的反书吗?
张弛阁下承诺双语教学,是给马来同胞学习先进文化、融入新南洋的机会。华语是强制学习的,是未来南洋的第一官方语言,这是铁律。
因为这是构建统一国家认同、学习先进科技文明的基础。而不是让你们用‘双语’的幌子,去传播这些分裂国家、毒害南洋未来花朵思想的毒素。”
李宽越气势逼人,今天这个c位他拿定了:“您口口声声尊重,那请问,这些书中对华夏先祖的污蔑和矮化,何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尊重?”
“尊重是相互的,当这些的历史书写者选择用谎言来构建所谓的‘民族自豪感’,踩着华夏的尊严往上爬时,就已经撕毁了尊重的契约。”
李宽越看向会议桌旁的那些华人官员们,表情痛心疾首的道:“教育的阵地,我们不去抢占,就会被这些别有用心的家伙,用这些精心包装的毒药占领。”
“张弛阁下的英明神武,南洋国防军的浴血奋战,为南洋带来的和平与希望,必须被大书特书。必须成为新一代南洋人心中唯一的丰碑和信仰,而不是被这些污蔑华夏、鼓吹土王的虚伪材料所消解。”
一时间,气氛空前凝重。
副局长陈文礼还试图缓和局面:“宽越啊,你的担忧有一定道理,但是不是说的太绝对了?我们可以组织专家进行甄别,去芜存菁...”
“甄别?去芜存菁?”李宽越断然打断,语气斩钉截铁,“陈副局长,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去甄别这些精心炮制的毒药里哪片叶子稍微不那么毒。
对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对这些妄图在思想文化层面颠覆张弛阁下统治、破坏南洋大一统格局的阴谋叛乱分子和他们的书籍,必须连根拔起,彻底焚毁。
这是战争,一场没有硝烟,但比真刀真枪更残酷、更关乎生死存亡的战争。”
李宽越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他太年轻,没有根基。因此疯狂的扣帽子,做定性,为的就是把这件事的威胁拔到足够高的高度。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哈伦和陈文礼,转向主位上一言不发、神色复杂的柔佛邦教育局长——吴振华。
作为当地素有名望的文化人,他能当上局长,靠的就是个人声望和平日里的好名声。
此刻他何尝不知这位年轻人是要搞事,搞大事呢?
“吴局长。”李宽越正式道,“我以‘不管处’主任的身份正式提议,并请求授权。
第一,立即成立‘教材及出版物思想稽查队’,由我处直接领导,拥有进入任何学校、印刷厂、书店搜查、查封的权力。
第二,即刻发布禁令,在全邦范围内全面收缴、集中焚毁所有类似《马来纪年》、《琉璃宫史》等歪曲历史、贬低华夏、鼓吹地方分离主义的书籍,无论其以何种语言出版。
第三,对所有参与编写、出版、传播此类书籍的人员,进行严格审查,凡有故意为之、情节严重者,以‘颠覆南洋秩序罪’论处。
第四,由我处牵头,联合宣传部门,立即着手编写符合‘南洋新秩序’、弘扬华夏主体文化、正确阐述南洋历史(强调华夏主导地位和贡献)、宣传张弛阁下伟业的新教材。
教材必须粗俗但有力,要让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民众,也能听懂、记住、认同。”
最后这部分,李宽越针对的就是当地土人。
毕竟马来这地方,土人不像华人那么重视教育,多数都没读过书,这些人的思想是很单纯的——反正爷大字不识一个,你爱教啥教啥嘛。
李宽越深吸一口气:“张弛阁下的英明神武,必须被宣传出来,必须深入人心。 我们的宣传和教育,就是要简单、直接、粗暴地告诉所有人,跟张弛阁下走,有饭吃,有衣穿,有尊严。
反对他,就是要破坏我们未来的美好生活。任何试图在文化上搞小动作、搞独立王国的,都是我们稽查队必须碾碎的绊脚石。”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宽越这杀气腾腾的提议惊呆了。
这李宽越分明是要发动一场小规模的“清洗”啊。至于目标是谁,那更是不言而喻。
吴振华局长沉默良久,他本人是不想把事情搞的那么僵的。但李宽越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他要是拒绝?
那他不也成了李宽越口中,潜藏在内部,意图反对南洋,反对张弛阁下的阴谋叛乱分子了吗?
“咳。”吴振华终于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李宽越那张年轻的脸上。
“李宽越主任的提议...虽然措辞激烈,但其担忧不无道理。维护思想文化的纯洁性,确保民众心中不生乱子,确实是当前教育工作的重中之重。”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转为严肃:
“我原则上同意李主任的四点提议。稽查队由‘不管处’全权负责组建和指挥,所需人员和资源,局里优先调配。禁令即刻草拟,以邦教育局和我本人名义签发,全邦执行。”
“至于涉案人员处理...”吴振华给了李宽越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兹事体大,我们教育部门似乎无权处理,应联系上级与同僚部门,共同负责。”
第512章 烧吧,烧吧
所谓共同负责,就是共同担责任。
李宽越虽然没有拿到全部想要的权力,但至少达到了大半的目的。
他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是,局长。保证完成任务。”
哈伦司长等人,脸色灰败,如丧考妣。
他们知道,柔佛邦的教育界,乃至整个文化领域,即将迎来一场由这个名叫李宽越的年轻人掀起的滔天巨浪和腥风血雨。
会后,李宽越和自己的秘书走在走廊上。
秘书小声问道:“处长,那些书籍,真的是从学校里查抄出来的吗?”
李宽越嗤笑一声:“怎么可能,现在鬼子刚被打跑没多久,要说学校里遗留的鬼子教材那倒是肯定有,但这马来文的各类历史书籍,可不好找...”
秘书眼睛瞪得溜圆,看向自家处长:“那您?”
李宽越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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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岁的李宽越,浑身都是干劲,他的行动很快。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教材及出版物思想稽查队”的牌子就挂在了“不管处”办公室的隔壁。
李宽越亲自挑选人手,全部都是行动力超强的华人青年。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虽然没有武装,但可以联系当地的治安署提供武力支援。
禁令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柔佛邦所有学校、印刷厂和书店。
恐慌开始在相关人群中蔓延。
稽查队的行动更是雷厉风行。他们如同扑入羊群的饿狼,手持盖着教育局和“不管处”鲜红大印的搜查令,在已被张弛系统整编控制的治安部队的配合下,冲进一所所学校和印刷厂。
主要目标自然是土人们拥有的印刷厂、报社、学校。
“这本《马来英雄传说集》,里面把抵抗明朝的土酋描绘成民族英雄,收缴。”
“这本《南洋古国志》,刻意淡化华夏商人和移民的开拓贡献,收缴。”
“还有这些绘本,画风有问题,有宣扬土人,丑化华人的暗示,全部收缴。”
土人小学的校长,看着被粗暴丢进麻袋的书籍,欲哭无泪。
柔佛当地的一家印刷厂内。
稽查队员直接冲进制版车间和库房。
“停下,全部停下,奉教育局命令,查封所有涉嫌印制反动出版物的设备材料。”
“这些印好的《马来纪年》,全部没收。”
“还有这些雕版,上面有篡改历史的插图,必须没收。”
印刷厂老板瘫坐在地,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机器被贴上封条,印好的书被成捆拖走,心如刀绞。
他哭喊着:“长官,我们只是印书啊,客户给钱我们就印...我们不知道具体什么内容啊?”
带队的李宽越冷冷地踢开他抱住自己腿的手:“不知道?你的意思是,鬼子来了,让你印什么你也照印不误是吧?”
印刷厂老板被这个指控吓傻了,这可是搞不好要被拉去打靶的罪名啊。
顿时磕头如捣蒜,想了想,又疯狂摇头。
李宽越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印之前为什么不向‘不管处’报备审查?印这种反书,就是资敌。以后该怎么做,你懂吗?”
“我懂,我懂!”印刷厂老板吓的涕泗横流,立刻开始表忠心。
走出印刷厂,李宽越沐浴在太阳散发出的温暖阳光下,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段确实过激、确实酷吏。但国家初建,这绝不是过家家或是请客吃饭,容不得温良恭俭让。
马来的华人想要长久,稳定的生存下去,想要维持南洋体系,就必然要有人做出牺牲。
在阳光的照耀下,李宽越感觉浑身再次充满了力量,他挥了挥手,带着队伍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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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缴来的书籍,在柔佛邦景星宫前的广场中央,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种类繁多,有古老的线装书,有近代印刷的教材,有通俗读物,有儿童绘本...
在一个阴沉的下午,李宽越亲自来到了广场。
他站在那高高的书堆前,面对着被强制召集来的各校师生代表、文化界人士以及围观的市民,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
“柔佛邦的同胞们。”李宽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清晰而有力。“你们眼前这些,就是毒害我们下一代思想、妄图颠覆张弛阁下领导、破坏南洋大一统的精神鸦片。它们用谎言编织历史,用虚构抬高土王,用暗示分裂国家。它们,是隐藏在我们内部的文化之敌。”
“这些书籍里边的内容是对我们祖先智慧和勇气的最大侮辱。其暗示...”
“张弛阁下带领南洋国防军,浴血奋战,赶走了殖民者,正在击败残暴的倭寇。他给我们带来了和平的希望和尊严,他是我们南洋华人,也是所有渴望安定生活的其他民族的大救星。”
李宽越的声音陡然拔高:“而有一小部分人,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文化蛀虫,却想用这些恶毒的谎言,来抹黑我们的根,否定我们的救星,分裂我们的家园,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台下,被他带来的稽查队员和部分被煽动起来的激进师生齐声怒吼。
“对,不能。”李宽越厉声道,“对于这些毒草,对于这些妄图在思想上挖我们墙角的敌人,我们只有一个态度——彻底消灭!”
他猛地将手中的书狠狠砸进书堆,然后从一个队员手中接过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今日,我李宽越,奉张弛阁下之意志,奉柔佛邦教育局之命令,在此宣布,所有查获之反动书籍、出版物,付之一炬,以儆效尤。
从今往后,柔佛邦乃至整个南洋,只允许存在一种声音——弘扬华夏主体文明,维护南洋统一的声音。”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投向了那浸透了油料的巨大书堆。
“轰——!”
烈焰冲天而起。
贪婪的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火光映照着李宽越年轻的脸庞,也映照着台下无数张或震惊、或恐惧、或狂热、或麻木的面孔。
第513章 克苏鲁的呼唤?南洋的文化战略武器
张弛的办公室内,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隔绝了南洋午后灼热的阳光。
他背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眉头微蹙,手中捧着一本昂撒文书籍,正仔细阅读着。
那书的封面略显诡异、印着南极冰原与怪异山脉轮廓。
书本身不厚,是简单的平装书,但是标题却很唬人——《At the mountains of madness》(疯狂山脉)。
在张弛面前的桌子上,还散落着几本同样风格的作品。
《the call of cthulhu》(克苏鲁的呼唤)、《the Shadow over Innsmouth》(印斯茅斯的阴影)。
说来惭愧,虽然前世做学生的时候,在网上遇到什么克苏鲁发糖,不可名状的恐怖这种梗的时候,张弛都能跟着拽上几句。
但他其实既没有看过小说原着,也没有正经跑过coc的团,充其量就是嘴上扯两句。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才偶然发现,这些散发着冰冷、宇宙级恐惧气息的作品,其作者霍华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h.p. Lovecraft),早已在1937年便与世长辞。
对此,张弛只能说,哪怕是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这些搞文学创作的大佬们,脑洞也是大的出奇啊。
无论是外星人,穿越,还是重生复仇,银河冒险,当下的文学创作中早已有之。
甚至再过几年,J.R.R.托尔金的《魔戒》便将横空出世,精灵、矮人、兽人、哥布林这些奇幻种族将随着中土世界的画卷徐徐展开,成为一代又一代读者的共同记忆。
当然,那些关于欲求不满的女精灵、女骑士与哥布林之间不可描述的“奇怪故事”,还得耐心等到互联网时代信息爆炸的二十一世纪,才会在特定的阴暗角落里蓬勃生长......
于是准备在冷战中,在文化阵线上发力的张弛,干脆让人在白鹰把包含洛夫克拉夫特的全套作品在内的,大量流行作品买来,大概阅读后作为未来对西方宣传方向的参考。
此时,洛夫克拉夫特所创造的“克苏鲁神话”体系,尚属小众,如同深海中沉睡的巨兽,尚未掀起席卷全球的惊涛骇浪。
但其内核——对未知的恐惧、对宇宙浩瀚下人类渺小的绝望、以及那些潜伏于文明阴影之下的不可名状的“旧日支配者”的描述,却已经在特定的读者群中投下了长久的心理阴影。
只是由于世界大战的再次爆发,目前全世界的文娱事业正处在畸形爆发的状态。
凡是对打仗有利的,比如宣传电影,漫画,小说,都蓬勃发展。而与战争无关的题材则无人问津。
张弛的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描述着远古者(Elder things)在南极建造巨大非欧几里得城市的段落,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并非沉迷于这些惊悚故事本身,而是在思考其背后所代表的、西方世界对“异域”和“未知”的复杂心态。
是恐惧?是好奇?还是一种根深蒂固的白人优越感下潜藏着的窥探欲?
“恐惧源于未知,而好奇则驱动探索和传播......”张弛将脸埋藏在阴影里,低声自语,“西方人喜欢在他们的故事里塑造‘他者’,无论是洛夫克拉夫特笔下那些来自群星的恐怖存在,还是即将被托尔金定义的兽人、精灵、迈雅......”
“本质上,都是对他们自身文明边界之外事物的想象投射。而我们南洋......甚至整个东方,对于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片充满香料、黄金、异域风情,却也笼罩着‘黄祸’阴影的神秘‘他者’?”
他合上《疯狂山脉》,将其推到一边。
克苏鲁神话的冰冷宇宙观暂时不是他想要的传播利器。
他需要的是更温暖、更易于传播、更能塑造正面形象的宣传武器。
“报告!”门外传来清脆而略显稚嫩的声音。
“进来吧。”张弛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门被推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南洋国防军军官制服,身姿挺拔,眼神明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正是被张弛“发配”到宣传部门当“钦差大臣”历练的小七。
“总司令。”小七立正敬礼,动作标准有力,但眉梢眼角还残留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活泼。
“坐。”张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交给你的‘功课’,看得怎么样了?”
小七眼睛一亮,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掏出几本花花绿绿的杂志和画册,献宝似的放在张弛桌上:
“报告总司令,都看了,可有意思了。”
“哦?”张弛轻轻敲了敲桌子,温和的道,“那你站在少年的角度讲一讲,这些漫画有意思在哪里?”
他拿起一本封面印着胸口画着巨大“S”、身披红蓝紧身衣、单手托举汽车翻译成了华语的超人漫画:
“这个里边的超人,力大无穷,会飞,眼睛能发射热射线,专门打击罪犯,保护大都会。虽然有点夸张,但看着真带劲。”
接着他又拿起一本画风更写实、色调偏暗的漫画:
“这个是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是个没有超能力的富豪,靠装备和脑子打击哥谭市的犯罪,也挺帅的。”
最后,他拿起一本画风独特、线条简洁明快、充满欧罗巴风情的漫画,封面上是一个顶着标志性翘起一撮金发、带着小白狗、穿着灯笼裤的年轻记者形象。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小七语气明显兴奋起来,“《丁丁历险记》。是低地高卢的埃尔热画的。这个丁丁是个记者,带着他的小狗白雪满世界冒险,抓坏人,破奇案,可精彩了。”
对于在参加远征军之前,从未出过国的小七来说,这些描述全世界各处的漫画,向他展示了一个完全不同,超乎他想象的海外世界。
尤其是漫画这种特殊载体,其相比与枯燥的小说、文字,更加生动形象,也更适合小七这样刚识字一两年的少年。
小七翻开其中一本《蓝莲花》,指着里面充满华夏元素的画面,献宝斯似的道:
“总司令您看这本,讲的是丁丁在民国沪上,揭露国际鸦片贩子的阴谋,还帮助了当地的朋友对抗鬼子侵略者。
画得可好了,里面的民国城市、人物、还有街上的汉字招牌,都画得很认真。
埃尔热肯定花了很多心思研究,不像有些漫画,把咱们华人画得怪模怪样的。”
小七说的就是类似傅满洲那种,眯眯眼,猥琐的小胡子,猪尾巴一般的大辫子,之类的明显丑化的华人形象。
第514章 第一颗文化原子弹
张弛饶有兴致地听着小七眉飞色舞地讲述,不时点点头。
小七虽然年纪小,但思维敏捷,观察力强,这些特质在宣传领域尤为珍贵。
“嗯,《蓝莲花》......血战淞沪之前一年出版的。”张弛拿起那本漫画,翻看着里面描绘的三十年代沪上风貌,以及丁丁与民国朋友张仲仁(chang chong-chen,原型为张充仁)的友谊。
“埃尔热眼光很敏锐嘛,提前一年就预料到了鬼子贼心不死。”张弛似是在评价,又似在自言自语,“而且他确实在这本书里展现了对民国,对华人相当的尊重和善意,试图打破西方人对华人的刻板印象。这非常难得。”
他放下漫画,目光变得锐利,看向小七:
“小七,你觉得,西方世界,比如白鹰、欧罗巴的普通人,通过这些漫画,对我们华夏文明,对我们南洋这片土地,甚至对整个东方世界,了解有多少?”
小七愣了一下,挠挠头,很诚实地回答:
“这个……好像很少。超人蝙蝠侠都在他们自己的城市打转。丁丁虽然到处跑,但主要是去欧罗巴、阿非卡、亚美利加……,像《蓝莲花》这样专门讲民国的,好像也就这一本?
而且……西方人好像总觉得我们这里很神秘,很落后?漫画里的华人,要么就是功夫、辫子、鸦片馆那些老掉牙的东西?要么就是类似傅满洲的摸黑形象?”
小七回想起这段时间看过的那些充满偏见的西方作品,皱了皱眉。
“你说得很对。”张弛赞许地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西方人对我们的认知,充满了傲慢与偏见,要么是神秘化、东方主义式的猎奇,要么就是‘黄祸论’的恐惧。”
“这就像洛夫克拉夫特描绘的那些来自群星的恐怖存在一样,源于无知和刻意的妖魔化。”
张弛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南亚这片区域的位置:
“我们南洋,很快就要浴火重生,建立一个崭新的国家。但在西方绝大多数人眼里,这片土地是什么?不过是尼德兰人、约翰人、高卢人、弗朗机人轮番殖民过的‘东方香料群岛’。”
张弛将自己近来的思考一股脑的倾倒出来:
“是橡胶园、是锡矿、是靠近神秘东方王朝的贸易中转站,他们看不到,或者刻意忽略了,在西方殖民者的坚船利炮到来之前的数百年、上千年,我们华人先祖就已经远涉重洋,在这里繁衍生息,与当地土着交流融合,共同创造了属于南洋的、深受华夏文明滋养的独特文化。”
张弛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盯着小七:
“未来,我们要走出去,要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了解我们的故事,认同我们东方的价值观。
经济、军事是硬实力,但文化宣传,是更持久、更深远的软实力。
它能塑造人心,定义‘我们是谁’,这块阵地,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被别人用他们的想象、他们的偏见,甚至他们的恐惧来填充。”
小七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
“总司令,我明白了。就像您之前说的那样,我们要搞文化输出,要让西方人知道我们真正的样子。”
“没错。”张弛走回桌前,拿起那本《蓝莲花》,手指敲了敲封面上的丁丁形象,“既然我们已经把‘埃尔热’请到了仰光,那这就是天赐良机,不能让他闲着了。”
小七眼睛瞪圆了:“总司令,您的意思是......让埃尔热继续画丁丁?画在南洋的冒险故事?”
“聪明。”张弛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
对内,穿越前风靡了整个华夏半个世纪的小人书是一种很好的宣传载体,对于那些刚学习华文的土人和华人来说,都是很好的辅助教学材料,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的价值观。
但对于海外,尤其是西方世界,还是漫画容易被接受,也更受欢迎。
“埃尔热有才华,有国际影响力,他的《丁丁历险记》在欧罗巴乃至白鹰都广受欢迎。他通过《蓝莲花》证明了他有能力、也愿意以相对客观、甚至充满善意的方式描绘东方。”
说到这,张弛咧嘴一笑:
“最关键的是,他有‘从贼’的黑历史,而未来几年内,西欧罗巴都会展开对纳粹分子的清算。我们要充分利用这一点,让他死心塌地的留在南洋,给丁丁这个重要的文化Ip打上南洋的印记!”
“挨劈?”小七听着张弛说出的这奇怪词,有些懵圈。
张弛简单解释了一下后,踱着步,思路清晰道:
“当然,埃尔热先生是我们的贵宾,你要给他最好的创作条件,安排助手,提供详实的历史、文化、民俗资料。”
“让他亲眼看看这里的华人社区,看看郑和下西洋留下的遗迹,看看我们华人如何筚路蓝缕,在南洋开辟家园,与当地人通婚、贸易,共同建设。让埃尔热先生感受真正的南洋风貌。”
张弛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可以说,这就是他准备的第一颗文化原子弹:
“然后,你要督促他画,画新的《丁丁历险记》。背景就在南洋,主题就是——‘自古以来’。”
“通过丁丁这个西方人熟悉的冒险家视角,去发现、去见证、去传播一个核心信息,在西方殖民者带着他们的狐臭——”说到这张弛语带讥讽,手放在鼻子前,假装扇风。
“在他们踏上这片土地之前,我们华人就已经是南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在这里创造了繁荣的港口城市,如马六甲、巨港、槟城、曼谷。建立了成熟的贸易网络、传播了先进的技术和文化。”
“南洋的根基,是华夏文明与本土文化交融的结晶,我们南洋建国,不是无中生有,而是驱逐腥臊、正本清源、恢复我们应有的地位和秩序。”
说到这,张弛脸上浮现出自豪的表情。
老朱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他驱逐腥臊,建国南洋,未来的历史评价不能太差吧?
“我懂了,这就是您经常挂在嘴上的自古以来。”小七兴奋地接口,他完全理解了张弛的战略意图,“就像总司令您常说的,历史的话语权,我们要自己掌握。通过丁丁的漫画,让西方的小孩子,甚至大人,潜移默化地接受这个‘自古以来’!”
“对。”张弛用力拍了拍小七的肩膀,“小七,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年纪小,思维活,又喜欢漫画,正好和埃尔热打交道。”
“你就作为我们宣传部门的‘特别联络员’,专门负责‘陪伴’和‘协助’埃尔热大师进行创作。”
“记住,态度要‘尊重’,但方向要‘引导’。还有就是不能让他‘摸鱼’。”
张弛可是知道,这些漫画家啊、小说家啊,你要是不把他们关在小黑屋里让他们使劲更新,那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懒惰起来。
为了拖更他们可是什么借口都想的出来的,什么灵感不足啊,需要采风啊,想打麻将啊,临时有事啊什么的...
第515章 张弛:我教你什么是PUA
44年,12月1日,冬。
埃尔热用钢笔在日记上写下这几个字。
“是冬天吧?应该是冬天吧?上帝啊,这里真热。”
三十六岁的漫画家乔治·雷米,笔名埃尔热,此时站在下榻的约翰式殖民风格的酒店阳台上,感觉像是走进了一间巨大的维京式桑拿房里。
对于他这个常年生活在西欧罗巴的人来说,12月不仅不下雪,反而是置身于无处不在的、带着咸腥水汽的闷热氛围中,这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这与他家乡那种清冽、带着北海寒意的空气截然不同,更与他笔下描绘过的民国、大毛、阿非卡大陆的风貌相去甚远。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珠,看向窗外。
高耸入云、金光闪闪的瑞光大金塔在午后的阳光下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光芒。
街道上,不时有穿着纱笼的男男女女走过。
马路上的卡车和小汽车一点也不比欧罗巴的街道上少,人力车夫们则拉着车在车流中灵巧穿梭。
穿着南洋治安局新式淡绿色制服的治安员们在街头巡逻,维持着秩序。
而更多的,是那些黑发黑眸,却说着不同方言的华人面孔,他们行色匆匆,穿着中山装、马褂、短打或是西服,充满干劲,脸上带着成为了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的自豪感。
“这就是南洋......”艾尔热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数月前,他还为可能被重新回归的当局清算其为纳粹工作的过往,前途未卜。
如今,他却被那位神秘的南洋总司令张弛“请”到了这片遥远、陌生、充满活力的土地,给予他极高的礼遇和创作自由。
但同时那位比他还小了几岁的年轻人也给了他一个明确而宏大的“创作任务”——用丁丁的冒险,向世界讲述华人下南洋的历史。
自由和当下如同度假一般的美好生活是有代价的。
张弛派来的那个精力旺盛的少年“催稿编辑”小七,几乎每天都“陪伴”在他身边,热情地提供着海量的资料。
关于郑和下西洋的壮举,关于华人移民南洋数百年来的奋斗史,关于南洋各地的风土人情、神话传说,当然,还有大量揭露西方殖民者贪婪与暴行的历史档案。
小七的口头禅就是:
“艾尔热先生,您看这个。是不是很适合放进丁丁的新故事里?这证明我们华人早就扎根这里了。那些白皮......咳,西方殖民者才是后来的强盗。”
尽管两人之间的交流还需要通过翻译才能进行,但艾尔热已经明白,他不满足小七,或者满足那位未来的‘南洋国父’的要求是不行的。
压力山大啊。
艾尔热叹了口气。
他热爱创作,丁丁就像是他的孩子。
他渴望真实地描绘世界,就像在《蓝莲花》中努力展现真实的民国一样。
但这一次,背景是全然陌生的南洋,主题又带着如此强烈的任务导向性......他感到笔尖前所未有的沉重。
然而,南洋本身所蕴含的深厚历史、神秘传说和多元文化,又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这位天生的故事收集者。
尤其是当他接触到关于郑和下西洋寻找建文帝朱允炆的传说时,再加上张弛给他提供了一个名为《达芬奇密码》的悬疑故事大纲用于参考后。
一个大胆而充满悬疑色彩的故事框架,在埃尔热脑海中逐渐成型。
这既能满足张弛的要求,又能发挥他擅长的冒险解密风格,甚至能融入他最近被小七“安利”的东方神秘主义元素。
灵感一旦点燃,便如藤蔓般疯狂生长。
艾尔热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拒绝了大部分社交活动,全身心投入到了新的创作中。
他画了大量的速写:仰光、曼谷、马六甲的佛塔、街头的华人商贩、热带雨林的奇异植被、身着传统服饰的勃固、马来等各民族土人......
同时,一个融合了历史悬疑、密码解密和寻宝探险的故事大纲也日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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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热燃起了创作热情,另一边,忙于建国事务的张弛也抽空又和小七交流了一下。
“这个漫画的核心思想必须明确。突出华人的存在感、贡献度,展现南洋本土文化与华夏文明的和谐共生,揭露殖民者的贪婪与破坏。
把‘自古以来’和‘驱逐腥臊,正本清源’这八个字,巧妙地、生动地、用西方人喜闻乐见的冒险故事形式,给我融进去。”
“可是...”小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埃尔热大师说他是一位创作者,而创作是自由的,不应受干扰的。”
“嗤!”张弛听到这话,气的都笑了。
丫的,纳粹拿枪逼着埃尔热在报社写文章硬吹捧第三帝国的时候,他咋不扯这套呢?
“啪!”张弛一拍桌子,就准备让埃尔热意识下,南洋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想了想,他又准备换个做法。
于是他吩咐了柳秘书几句,过一会便有一个身姿挺拔,穿着西服,但充满军人气质的情报司合成人干员走了进来。
“小七,这是情报司的安上尉,他会配合你执行对埃尔热的pUA计划的。”
接下来,张弛给小七浅显易懂的讲了下,什么是pUA。
“总之,安上尉扮演红脸,对埃尔热步步紧逼,小七你就扮演白脸,装作处处为埃尔热着想,是他艺术上的知音,是好朋友...”
头一次听说什么的是pUA的小七一脸震惊,喃喃道:“总司令,你这招数好邪门哦...”
张弛笑着用食指点了点小七的额头,他就不信来自21世纪的先进pUA大法拿不下埃尔热这个漫画家:
“管他那么多呢,招数好用就行。”
小七挺起胸膛,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是,保证完成任务!
我一定‘盯’紧埃尔热大师,让他画出最符合咱们南洋利益、最能宣传咱们‘自古以来’的丁丁南洋冒险故事。让西方读者看看,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谁又是带着狐臭来抢劫的强盗。”
第516章 《丁丁在南洋》系列漫画(求礼物)
张弛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干劲的少年,仿佛看到了未来南洋文化输出的星星之火。
用西方最流行的漫画载体,由西方最受欢迎的漫画家执笔,讲述南洋华人“自古以来”的故事,揭露殖民者的原罪,塑造崭新的国家形象...
想到这,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也不仅是针对西方读者,你想啊,连小七你都看漫画看的津津有味,那些刚刚上学的土着小孩,还有那些基本都是文盲的土着青年,他们能不被这些漫画吸引吗?”
文化战线的影响永远是潜移默化的。得益于约翰人的殖民政策,其建立的,面向土人上层合作者的学校只用昂撒语教学。
而土人又不像华人重视教育,其自己建立的学校又很少,这就导致土人的底层,多数只会说勃固语、马来语,但却不会书写。
未来只要推出华语漫画、小人书、小说,甚至电影、评书广播,那自然而然就能影响土人的下一代。
不知不觉的让其主动学习华语,学习简体字,这样才能看懂漫画小说,听懂评书,进而进行同化。
这比任何干巴巴的外交声明或历史教科书,都更有力量。
来自21世纪,备受白鹰电视剧,鬼子动漫洗礼的张弛很清楚,比起单纯的枪炮,文化的糖衣炮弹才是最可怕的。
“去吧,小七。让我们的故事,从丁丁的画笔下,走向世界。”
看着干劲十足离开的小七,张弛满意的笑了。
现在,即便是即将成为世界霸主的白鹰和大毛,也还没意识文化原子弹的威力。
甚至等到进入冷战,这两家短期内,还争论的是谁家厨房里有没有土豆炖牛肉。
而张弛领导下的南洋,从这时候起,就已经迈出了全球文化战略布局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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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埃尔热就收到了热情的催稿与pUA套餐。
当他将《丁丁与翡翠佛塔》的初稿大纲和部分分镜草图交给小七,再由小七“转呈”给张弛时,他的心情是忐忑的。
他融入了大量张弛要求的元素:华人先民的足迹、郑和船队的背景、揭露殖民者的阴谋、强调“自古以来”。
但他也加入了大量自己热爱的悬疑解密元素和相对中立的视角。
看着眼前这个双眼中充满求知欲的少年,埃尔热突然觉得或许小七就是南洋的‘丁丁’。
“这个故事从丁丁和他的忠实伙伴白雪受布鲁塞尔《二十世纪报》主编委托,前往新近独立的“南洋联邦共和国”进行采访报道,了解这个新兴国家的情况开篇。”
“在仰光码头,丁丁无意中救助了一位被当地流氓追赶的、惊慌失措的勃固老华人——陈阿公。而陈阿公是当地一所华文学校的守夜人,祖上据说曾是明朝遗民。”
“之后陈阿公在感激之余,偷偷塞给丁丁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极其陈旧的檀木小盒,并用颤抖的声音留下遗言般的话语:‘...佛眼...指向...太孙...龙困浅滩...翡翠...塔下...真相...’ ”
小七心中充满了对有趣故事的好奇:“所以这个故事中还包含解密?”
“没错。”埃尔热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对翻译道,“我读了你带来的那些翻译成约翰文的历史资料,我发现建文帝疑踪和郑和下西洋可以很好的结合起来。”
说到建文帝的时候,埃尔热直接用的音译发音,小七不等翻译说话,一下就听懂了。
“所以我干脆加入了丁丁通过冒险,在东南亚寻找建文帝下落和郑和下西洋遗址的段落,并加入了解密要素,在南洋有这样一个神秘的华人佛教组织,他们一直隐于阴影中,守护着建文帝的血脉...”
小七几乎要蹦起来了:“太棒了,这可真是个好故事!”
“呵呵。”埃尔热笑了笑,决定在正式故事中,干脆加入以眼前的阳光少年为原型的人物,作为丁丁的助手和朋友,“你拿去给张将军看看吧,如果他满意我就开始画。”
埃尔热终于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他就是个有‘原罪’的、寄人篱下、被人好吃好喝供着的漫画家,让甲方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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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弛的办公室门口,抱着画稿的小七遇到了刚刚出来的白明辉。
“武上校?听说你最近正陪着那个有名的外国佬搞漫画创作呢?”
“白中将。”小七站定,先敬了个礼,“是埃尔热先生,不是外国佬,他是很有名的漫画家,Ip享誉全球的。”
白明辉不知道什么是Ip,他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总之是编故事的呗?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以我为主角编个故事?叫《将军与古墓》也好,叫《神庙历险记》也好...”
知道对方有求于自己的小七咧了咧嘴:“埃尔热先生正在专注完成总司令下达的任务呢。”
接着他对失落的白明辉贱贱的笑了笑:“不过嘛...”
白明辉一拍胸脯:“我懂、我懂...”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内的张弛快速看完了小七带来的手稿。
“建文帝在东南亚归隐佛门?骨灰撒入大江?建文遗宝是他的血脉和他带来的农业技术,而不是金银宝藏?”张弛轻笑一声,“这个埃尔热,倒是有点意思。他知道真正的宝藏是什么。”
他看向侍立一旁、同样紧张的小七:
“告诉埃尔热先生,这个构思,我原则上同意。尤其是建文帝留下的密卷里最后那段话——‘唯华夏衣冠,礼乐文章,方为立身之本。望后来者,勿忘根本……于此南洋之地,传我华夏文明,泽被苍生’。
写得好,这比让丁丁找到十座金山银山更有价值,这才是我们要向世界传达的‘宝藏’。”
“至于故事里那些跳梁小丑般的神秘势力。”张弛眼神一冷,冷笑一声,“正好用来衬托殖民者的卑鄙和对历史的恐惧。让丁丁和他们斗,更能彰显正义在我们一方。很好。”
小七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总司令,那埃尔热先生可以继续画了?”
“画,让他放手去画。”张弛大手一挥,“细节上可以再打磨,比如保护建文血脉的华人社团的支援可以更突出组织性和历史传承感。
但核心立意不变,南洋是华人先民和当地土人一起,筚路蓝缕开辟的家园,我们建国是历史的必然回归,任何试图掩盖、扭曲这一点的,都是敌人,去吧。”
张弛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当文抄公的感觉真爽,丹·布朗大师的《达芬奇密码》作为悬疑着作实在是太经典了。
由其故事结构与悬疑谜题的加持,张弛断定这漫画在西方必火,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白鹰、约翰、高卢书店里摆放着崭新《丁丁在南洋》系列漫画的场景。
第517章 南洋-高卢合作
密支那,由原来的陆军高等军官学校改组而来,新挂牌的南洋国防大学内。
巨大的阶梯教室内座无虚席,不仅仅是军校学员,更有从南洋各地抽调而来的顶尖工程师、物理学家、化学家,甚至包括几位从高卢远道而来的“交流学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当之无愧的未来南洋国父,张弛。
“...所以,诸位。”张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超越时空的穿透力,“未来的战争,乃至国家的存续与强盛,其根基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位移。它不再仅仅依赖于钢铁洪流的数量,或者士兵的勇气。它更依赖于这里...”
说着,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以及,我们能否掌握撬动宇宙基本力量的钥匙。”
他身后的巨大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一个极其简化的原子结构图,以及一个裂变反应的示意图。
“如果我们列一份关乎国运的军事科研要务清单,”张弛的目光扫过全场,这些就是南洋未来国防的脊梁,“那么,首当其冲,排在第一位的,必定是——核裂变。”
他顿了顿,给予众人充分的时间消化这个沉甸甸的词汇。
“之后,才是远程导弹、液体燃料火箭、喷气式飞机、晶体管计算机、相控阵雷达、大型远洋潜艇、航空母舰、制导武器...这些令人目眩神迷的‘术’。”
张弛的话语带着一种高屋建瓴之感,仿佛在为未来做出肯定的语言:“可以说,前者是‘道’,是触及世界本质、掌握终极力量的根本;后者是‘术’,是运用力量、克敌制胜的手段。”
台下的听众们目不转睛的听着他的讲课,时不时在还要做一些笔记。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所有人都相信,台上的那个年轻人,双眼真的能看透未来,只要紧紧追随在他身后,跟着他的步伐,那准没错。
这可以说是一种盲从,也可以说是张弛长久来的连续胜利带来的巨大威望与人望。
“国家想要昌盛,道要修,术也要修。但优先修炼的,一定是道。”张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因为只有掌握了‘道’,我们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才能真正拥有与老牌列强平等对话、甚至超越他们的资格。否则,再精妙的‘术’,在绝对的‘道’面前,也如同沙堡之于海啸。”
台下,寂静无声。
来自高卢的物理学家让·皮埃尔教授,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作
为被戴将军秘密派遣、参与“南洋-高卢合作”的核心成员,他比在场的许多南洋本地学者更清楚张弛口中的“道”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重塑世界格局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潘多拉魔盒。
而这位年轻的南洋领袖,其眼光之毒辣、布局之深远,让他感到深深的震撼与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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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前,在霸王行动开始后,戴将军刚刚返回被纳粹占领的首都春都的时候。
在自由高卢的临时办公驻地内,戴将军高大的身影陷在皮椅里,手中捏着那份已被他翻阅无数次、边缘起了毛边的电报。
那是一封来自张弛的密电,核心内容是那份关于“白鹰超级炸弹”的情报以及后续“南高合作”的确认。
电报旁边,是一份由他信任的物理学家,皮埃尔教授等人紧急撰写、用最高密级封存的报告摘要。
上面充斥着“链式反应”、“临界质量”、“U-235”、“数万吨乃至数十万吨tNt当量”等令人心惊肉跳的字眼,以及一系列经过初步验证、逻辑严密的理论推导公式。
流下的汗水,早已干涸,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始终都在。
“将军,”他的副官,低声提醒道,“会议时间快到了,关于战后重建计划的...”
戴将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重建?”他抖了抖手里的电报,“重建一个在白鹰核阴影笼罩下的、没有脊梁的高卢吗?”
副官噤若寒蝉。
戴将军站起身,走到窗前,猛地拉开厚重的窗帘。
刺目的阳光涌入,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他脸上的忧虑。
“我们赶走了纳粹这头豺狼,却可能迎来白鹰这头更强大、更隐蔽的猛虎。”他凝视着窗外象征着高卢精神的三色旗,语气充满了苦涩与不甘,“他们的大兵还在我们的土地上,他们的意志还在试图左右我们的未来。而现在...他们甚至可能掌握着毁灭世界的力量。”
张弛发来的这份言之凿凿的情报,上边表明白鹰在45年中旬就可能制造出可用的原子弹,这直接镇住了戴将军。
当然这不是说南洋中央情报司(NIA)的金司长厉害到连白鹰绝密的麦哈顿计划都能埋鼹鼠进去了。
白鹰的保密工作还是相当扎实的,但是架不住张弛是穿越者啊。
他用后世解密的流程,干脆倒果为因,授意金司长炮制了这一份看起来逼真无比的情报。
戴将军猛地转身,放下了手中的情报,目光如炬:
“拿破仑的荣耀已成过往,但高卢的独立精神绝不能熄灭。若让白鹰一家独大,高卢的未来在哪里?成为他们全球棋盘上一个唯命是从的棋子嘛?
我说,不,绝不!”
然而,气势可以不服输,但一股更深的无力感随即涌上心头。
戴将军并非天真之人,随着大半国土被解放,他已察觉到国内的暗流汹涌。
那些躲在雾都、阿尔及尔乃至春都阴暗角落里的政客们,他们惧怕的不是纳粹,也不是白鹰的霸权,他们惧怕的是他戴将军本人。
惧怕他凭借战争英雄的威望,建立起一个强有力的大统领(这个原词为啥和谐?)制共和国,剥夺他们争权夺利、左右逢源的空间。
什么“波拿巴分子”的污名,不过是他们用来打压异己、维护自身派系利益的卑劣借口罢了。
想到战后可能面临的掣肘和倾轧,想到高卢宝贵的科研力量和资源可能在内耗中白白浪费,戴将军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高卢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鹰掌握终极武器,然后彻底沦为附庸吗?
那到时候,他亲爱的高卢,会变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来自南洋的电报上。张弛...这个快速崛起的,神秘的东方年轻人,他提供的不仅是情报,更是在这绝望的黑暗中,为高卢打开了一条狭窄却可能通向光明的缝隙。
第518章 Vive la France!
毫无疑问,戴将军是一个极致的爱国者。
一切为了高卢的荣耀与延续。
“南洋-高卢合作...”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张弛的条件很清晰,高卢提供尼日尔丰富的铀矿石,以及共享部分理论物理学家。
南洋方面则提供他们正在研发的、据说速度远超现有计算设备的“晶体管计算机”,以及部分前期理论研究成果,双方科学家共同研究原子能,成果共享。
至于等待白鹰的帮助,借助白鹰的原子弹的保护来维持高卢的和平?
戴将军连想都没想过。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白鹰-约翰这对昂撒共轭父子,还可能亲密一些,互相分享原子能。
至于高卢?那是一定要拥有独立自主的核能力的,否则连做共轭父子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可能变成白鹰的跟屁虫。
研发原子能,刻不容缓。
而张弛的条件,看起来很美好,至少从情报中的各种公式数据来看,戴将军判断在核武器的理论方面,南洋已经远远走在了高卢前面。
而这南高合作,无异于一场豪赌。
赌的是张弛的诚信,赌的是南洋科研团队的潜力,赌的是高卢能在白鹰的封锁和国内政敌的阻挠下,秘密完成这项足以改变国运的伟业。
“我们没有选择...”戴高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回复南洋方面,我们同意合作条款,首批铀矿石即日启运。我方科学家团队,由皮埃尔教授全权负责,即刻动身前往南洋。
我们唯有一个要求,务必采取最高级别的保密措施,维护我国科学家的安全。”
他清楚,现在他必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即便这根稻草来自遥远的东方,带着未知的风险,也比坐以待毙、在未来的核阴影下苟延残喘要好。
高卢的尊严,必须由高卢人自己,用智慧和力量去扞卫。
Vive la Fr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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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白鹰境内,椭圆办公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氛。
罗大统领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巨大的黑眼圈昭示着他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身体痛苦。
刚刚结束的、异常激烈的他的第四次大统领任期的竞选胜利,似乎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战争部长史汀生和曼哈顿工程负责人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站在他面前,看着这位似乎命不久矣的最高统治者,神情凝重地汇报着。
“大统领先生。”格罗夫斯将军身材壮实,土木工程出身的他(又一个土木老哥)汇报起来清晰且有条理,“橡树岭的铀浓缩工厂运行稳定,但效率提升遭遇瓶颈...
汉福德工厂的钚生产正在按计划进行...洛斯阿拉莫斯方面,奥本海默博士报告,理论模型和起爆装置设计已基本完成,但最终的工程化组装和实爆测试,最快也要到明年(45年)7月以后才有把握...”
罗斯福疲惫地抬起手,示意格罗夫斯停下。
他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但依然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进展...比预期慢。格罗夫斯,我需要它...尽快。战争...不会等我们。”
“是,大统领先生,我们正竭尽全力。”格罗夫斯挺直腰板保证。
史汀生部长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另外,大统领阁下,关于当选副统领哈里·楚门先生...按照计划,他将在您就职后正式接任副统领职务。
关于‘曼哈顿计划’,是否需要...提前向他做简要通报?”
罗斯福浑浊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猛地看向史汀生,那目光如同受伤但依然威严的雄狮:“不!”
“关于曼哈顿计划的一切,在它成功之前,或者在我认为绝对必要之前,对楚门...一个字也不许提。”
史汀生和格罗夫斯心头一凛,连忙应是。
他们明白大统领的顾虑,这个计划太过重大,牵涉太广,在最终成功前,知情范围必须控制在最小核心圈内。
就在这时,大统领的私人医生匆匆走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挥了挥手,示意史汀生和格罗夫斯可以离开了。
两人恭敬地退出办公室。
关上门的瞬间,格罗夫斯忍不住低声对史汀生说:
“部长先生,您的担忧是对的...大统领的身体...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
史汀生沉重地点点头:“再催促一下奥本海默博士,这东西,必须握在我们手里,而且要快。另外保密工作要做好,不仅不能让那头红色巨熊知道,就连我们的盟友,也必须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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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勃固北方高耸的群山内。
一座大型的秘密实验基地已经初具规模,并且还在扩大。
这里戒备森严的程度远超南洋国防大学。几座看似普通的厂房深藏于山腹之中,内部却灯火通明,机器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
一间被厚重铅门隔绝的会议室内,气氛却异常热烈。
几张巨大的黑板前,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来自高卢的皮埃尔教授、张弛花费重金从系统中购买的天才核物理学家陈景,几位本土培养的硕士,从白鹰紧急归来的理论物理学博士,以及几位从联大南下而来的年轻学者和讲师,正围着一台台闪烁着无数细小指示灯、发出轻微蜂鸣的、占地数平方米的金属柜子激烈讨论。
这些由电线连接的金属柜子,正是新成立的南洋计算机技术研究所出品的第一代晶体管计算机原型机——“盘古一号”。
它的运算速度,对于这个还在使用继电器和电子管计算机的时代而言,简直是外星科技!
甚至就连白鹰的ENIAc,如今也还在建造中,要到46年才能建好。
而盘古一号的运算速度,已经数十倍于ENIAc。
“上帝啊...这...这不可能!”皮埃尔教授看着“盘古一号”输出的计算结果,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一组需要他们用手摇计算机算上几个星期、还未必准确的复杂流体力学方程,在这台机器上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给出了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答案。
第519章 高卢人:南洋的科研能力,恐怖如斯(求礼物)
作为此次高卢派出的核物理专家团的领队,皮埃尔教授来自春都镭研究所,而其他成员则来自大名鼎鼎的春都高等师范学院、综合理工学院等院校。
这些居里夫人的徒子徒孙中,甚至包含好几位未来的诺贝尔奖获得者,如今被张弛白嫖到了南洋来,参与核工程。
本来他们是带着傲气来的,觉得南洋这帮华人靠着从白鹰那里偷来的一点点数据和图纸,就敢搞原子弹?
让咱们骄傲的高卢大师,好好教教你们什么是理论物理!
然而,接触了几天后,皮埃尔教授不得不承认,人家南洋真的没占高卢便宜。
相反在这次南高合作中,高卢才是抱大腿有求于南洋的那一方。
“张弛将军...这...这台‘计算器’...它的原理是什么?这绝不是电子管能做到的速度和稳定性。”
张弛坐在一旁,悠闲地品着加了冰块的花茶,微笑道:
“皮埃尔教授,这涉及到一些...全新的半导体材料技术,我们称之为‘晶体管’。它的具体原理,稍后我们的工程师会提供一份基础资料给您的研究小组。
只要高卢有需要,我们很乐意出售这种设备。现在,它只是工具,帮助我们更快地触及核裂变的核心。”
当然,卖给高卢的一定是减配版,而且价格会虚高,用以抵扣购买高品位铀矿石的货款。
皮埃尔教授挠了挠头,他是理论物理学家,不太懂电子工程的方面。
但他清楚,这种超级计算机在理论工作方面将来带质的改变。
这些东方人遇到外星人了?这进步的也太快了吧?
除了这晶体管计算机,皮埃尔教授看了看黑板上方钉着的两幅超级炸弹的结构简图,心乱了。
那是张弛根据记忆随手画的,一个是枪式(小男孩),一个是内爆式(胖子)。
在高卢科学家才刚刚验证链式反应确实存在的时候,人家南洋连超级炸弹的基本构造都研究好了!
皮埃尔可不相信,白鹰的研发安保工作漏洞会大到连原型图纸都能丢失的程度,这只能是南洋靠自己的实力研究出来的。
南洋的科研能力,恐怖如斯!
这一刻,被现实啪啪打脸的皮埃尔彻底收起了自己那点白人的小骄傲,变成了虚心的合作者。
年轻的总司令放下茶杯,眼神示意了下陈景。
后者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一个关键的参数上画了个圈:“看这里,中子通量密度的模拟结果。有了‘盘古’的帮助,我们之前估算的临界质量需要重新校准。
结合尼日尔运来的矿石样本分析,我们提炼U-235的效率和所需总量,可以有一个更精确的预期。”
他看向另一人,“小何,你负责的离心机原型机组装进度如何?”
年轻的博士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第三组原型机已经完成静态测试,下周可以开始联动试运行。
如果成功,分离效率将比现有气体扩散法理论值高出数倍,我们有信心在45年中期,获得百克级的高浓缩U-235样品。”
张弛满意地点点头。
小男孩里有差不多64kg的浓缩铀-235,但其中只有不到1kg在爆炸中进行了核裂变。陈景对他提过,借助“盘古一号”进行高精度计算后,采用枪式起爆原理的话,完全可以减少差不多10Kg左右的铀-235用量。
这样只要离心机的数量和发电量跟上,完全可以在几年内就试爆一颗自产的原子弹,彻底掌握核能。
历史上,白鹰在45年核爆鬼子之后,大毛在49年就跟着掌握了核武器,约翰有白鹰这个爹或者说儿子帮忙,在52年试爆。高卢比较惨,全靠自己,要等到60年才行,至于兔子则是要到64年。
张弛在心里再次盘算了一遍所需清单。
铀矿石?尼日尔的供应源源不断。
理论?他和合成人陈景有后世的知识作为灯塔,指引方向。
计算工具?晶体管计算机正在快速迭代。
工程实现?他集中了南洋最顶尖的工程人才,加上可以用工业兑换券从系统兑换急需的子系统生产线,进度远超时代。
与高卢的合作,更是带来了宝贵的理论物理人才和部分实验设备。
至于电力?伊洛瓦底江上游正在兴建新的大型水电站,这是真正的国家级超级工程。在白鹰的白手套叶戈若夫更是帮忙购买了数套大型火力发电设施。
这些就是他启动“南洋曼哈顿计划”的底气。借高卢的“鸡”,下自己的“蛋”,用超越时代的“术”,去快速攀登那终极的“道”。”
按照陈景的乐观估计,南洋完全可能在大毛之前,在47-48年之间,试爆自己的第一颗超级炸弹。
这意味着之后还是要在系统中花费黄金兑换核弹,才能跟在白鹰身后,趁鬼子投降之前,再核爆一次鬼子。
而之后,到47-48年,南洋就将成为真正的,全世界的第二个核大国。
成为冷战中的一极。
这时,首席秘书、未来张弛内定的南洋内阁辅佐(那两个字敏感词)张广松快步走进来,低声在张弛耳边汇报:
“总司令,刚收到高卢戴将军密电,确认矿石船队已通过苏伊士运河,预计下月抵达仰光。另外,金司长有事要向您汇报。”
张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张广松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总司令,我们这样左右逢源...和高卢合作核计划,又在殖民地独立问题上支持白鹰、大毛反对约翰、高卢...真的不会引火烧身吗?
尤其是白鹰,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也在搞核弹...”
张弛看向窗外基地内忙碌的景象,远处山峦起伏,仿佛蛰伏的巨龙。
这是否就是古人说的关乎国运的龙脉?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广松啊,还记得我在军校讲的话吗?”
“当一个国家弱小的时候,随风摇摆是原罪。但当它手握足以撬动世界的力量时——”张弛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未来的自信,“它的摇摆就不再是弱点,而是...重大的统战价值!”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白鹰需要我们在东南亚牵制约翰,对抗可能的红色渗透;大毛需要我们在东方与他互通有无;约翰和高卢恨我们支持殖民地独立,但又忌惮我们的军力和可能的技术...而我们手中的‘道’一旦修成,他们就更需要掂量得罪我们的代价。”
“他们会争先恐后地来拉拢我们,上杆子请我们‘站台’。因为不拉拢我们,我们就有可能倒向他们的对手,甚至...自己成为棋手!”
张弛的语气斩钉截铁:“所以,加快进度,人力、物力、金钱,你都要协调好,核裂变是道,是基石。超远程火箭(远程弹道导弹)是矛,是威慑。
当我们的‘道’与‘矛’足够锋利时,南洋的声音,将无人敢于忽视。到时候,我们不需要绑定任何人,我们自己就将成为必须被所有人认真对待的独立一极!”
第520章 带着友谊而来的波斯公主
44年12月7日的仰光港。暖阳洒在繁忙的码头上,由南华环球海运集团运营的高速客轮“南洋明珠号”缓缓靠岸,汽笛长鸣,宣告着一位尊贵客人的到来。
码头上早已戒严,铺着崭新的红地毯,南洋国防军新成立的仪仗队持枪肃立,军乐队奏响了欢快而庄重的迎宾曲。
记者们的镁光灯闪烁不停,捕捉着这历史性的一刻——波斯王国的长公主,阿什拉芙·巴列维殿下,代表她的兄长,现任波斯国王穆罕默德·巴列维陛下,对即将成立的南洋合众国进行正式国事访问。
舷梯放下,在两名身着传统波斯刺绣长裙、面覆轻纱的侍女搀扶下,萨珊公主的身影出现在船舷。
刹那间,仿佛连喧嚣的港口都安静了几分。
她身着一袭由金线、银线和孔雀蓝真丝编织而成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繁复的蔓藤花纹在阳光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头戴一顶小巧精致的白金王冠,镶嵌着蓝宝石和珍珠,与她深邃如波斯湾夜空的双眸交相辉映。乌黑如瀑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几缕发丝轻拂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鼻梁高挺,红唇饱满,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冷艳与高贵。
她的美丽,如同古波斯画中走出的女神,带着千年文明的厚重底蕴,瞬间征服了所有在场者的目光。
萨珊公主的目光缓缓扫过仰光港。
现代化的起重机械轰鸣着装卸货物,宽阔的水泥码头平整坚实,远处鳞次栉比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上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道路上穿梭着不少小汽车和拉满了货物的卡车。
这一切,与她的祖国,那个古老、神秘却又带着几分衰败气息的波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这就是张弛阁下在短短几年间,于战火废墟中缔造的奇迹?
她心中对即将见到的那位传奇人物,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在盛大的欢迎仪式后,萨珊公主坐进了一辆造型流线、车身厚重、闪烁着黑色金属光泽的豪华轿车。
这正是南华机械工业集团以‘凯迪拉克L’为基础最新改装的防弹轿车,车窗玻璃厚达数英寸,底盘和车身关键部位加装了特种合金装甲,内部装饰奢华舒适,甚至配备了当下最先进的车载无线电设备和小型冰柜。
“这是…贵国自己生产的?”公主抚摸着车内细腻的真皮座椅,感受着车辆启动时那异常平稳安静的运行,惊讶地向车外站着的男人问道。
负责接待的南洋外交次长陈文轩自豪地微笑:
“是我们自己改装的,公主殿下。不过我们更新了车内不少的子系统,这些完全由我国工程师完成。”
“它不仅能抵御常规枪弹,甚至能抵挡轻型反坦克武器的攻击。张弛阁下希望您在访问期间,能感到绝对的安全与舒适。”
“那你们已经很厉害了...”公主微微颔首,心中对南洋的工业能力评价又提升了一层。
此时的波斯,革新派和守旧派还在争论不休,而南洋已经开始尝试进军制造工业的明珠——汽车生产了。
公主不得不承认,她的哥哥说的是对的,这个新兴的势力,确实拥有令人侧目的潜力。
车队在严密的护卫下,驶向仰光最豪华的“翡翠宫”国宾馆。
公主的访问将持续数周,她将走访南洋的工业区、科研机构、新建的军事学院,并作为最重要的外国贵宾之一,出席即将举行的南洋合众国建国大典。
而她此行的核心目的,就是代表她的兄长,与未来的南洋国大统领张弛,探讨双方在新时代下的深度合作。
波斯拥有的筹码,是那片古老土地下流淌的、被誉为“黑色黄金”的、储量惊人的石油资源。而南洋能提供的,则是波斯梦寐以求的、摆脱宿敌约翰国和北方强邻毛熊钳制的、通往真正现代化的独立自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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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国宾会客厅内。
气氛庄重而友好。
张弛身着元帅礼服,衣服上的金线熠熠生辉,如今的他身姿挺拔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萨珊公主则换上了一套更为端庄的宝蓝色宫廷礼服,佩戴着象征波斯王室的孔雀翎胸针,美丽依旧,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政治家的凝重。
双方代表分坐长桌两侧。在简短的寒暄和互致问候后,进入了庄严的国礼互赠环节。
首先由萨珊公主代表波斯国王献礼。侍从们小心翼翼地抬上数个镶嵌着宝石的乌木礼盒。
波斯侍女们呈上来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柄装饰着巨大红宝石和古老楔形文字铭文的黄金弯刀。
公主轻轻开口,看向张弛道:“此乃阿契美尼德王朝大流士一世佩刀的仿制品,象征波斯王室的武勇与守护,赠与未来的南洋合众国国大统领阁下,愿您武运昌隆,守护贵国安宁。”
张弛微笑着接过弯刀:“感谢贵国礼物,我会好好保存它的。”
接着是一幅巨大的、用金丝银线织就的波斯宫廷狩猎图挂毯,色彩绚丽,工艺登峰造极。
“此毯由伊斯法罕百名顶级匠师耗时三年织成,承载着波斯千年艺术精华,愿两国友谊如这挂毯般绚烂恒久。”
之后的是一个巨大的、精致的金丝铁笼。
笼中并非鸟儿,而是两只毛色纯白如雪、眼瞳一蓝一黄(异瞳)、姿态慵懒高贵的纯种波斯猫。
它们趴在铺着天鹅绒的软垫上,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这是王室最珍爱的宠物,象征纯洁与优雅。愿它们为阁下带来祥瑞与愉悦。”
公主介绍时,眼中带着真挚的喜爱。
张弛眼睛一亮,猫猫好啊,谁不喜欢猫猫呢?
最后一件礼物则是一个稍小的、铺着木屑的精致笼舍。
里面是几只毛茸茸、圆滚滚、金黄色的小仓鼠,正用前爪捧着瓜子,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公主微笑着补充道:“这些是来自大马士革周边沙漠里的‘黄金鼠’,性格温顺亲人,在欧罗巴皇室贵族间颇受欢迎的小宠。希望它们也能为南洋带来一丝轻松与趣味。”
第521章 自荐枕席的波斯公主?
看着呈上来的礼物,张弛内心有些感慨。
不愧是超级有钱的波斯王室,在海湾地区的石油被发现之前,真正的狗大户就是此时的波斯王室,而他眼前的这位阿什拉芙公主,就是真正的小富婆。
这四件礼物,厚重、奢华、充满历史底蕴和异域风情,尽显王室的气派与对此次访问的重视。
轮到张弛回礼。
他的礼物则充满了南洋特色和令人瞩目的科技感:
第一件是一座用整块缅北顶级翡翠雕刻而成的“南洋腾龙”摆件,龙身矫健,鳞爪飞扬,栩栩如生,象征着南洋的崛起与力量。
第二件则是一套南洋最新研制的高精度航海六分仪和望远镜。“愿此物能指引波斯航船,在未来的海洋上开辟属于自己的航路。”
第三件是一台体积不大、但造型极其精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器——南洋最新一代的晶体管收音机。
“殿下,这是我国在电子领域的一点微小突破。”张弛亲自演示,轻轻旋动旋钮,清晰的音乐声立刻从机器中流淌出来,毫无杂音。
“它无需庞大的电子管,更加稳定、省电、音质清晰。未来,它将连接世界的声音,传递知识与信息。”
毫无疑问,这份礼物,直观地展示了南洋在尖端科技上的实力,其蕴含的意义远超其本身价值,让萨珊公主和她的随行官员们眼中异彩连连,感受到了南洋承诺的“现代化途径”绝非虚言。
国礼互赠后,气氛达到高潮。
随后,双方进行了闭门会谈,就石油合作、技术援助、共同应对地区安全等议题展开了深入探讨。张弛展现出的对国际局势的精准判断、对现代化路径的清晰蓝图、以及对波斯面临困境的深刻理解,让萨珊公主大为折服。
他言语犀利,逻辑严密,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坦诚和务实。会谈中,公主甚至几次被张弛描绘的合作前景和南洋的发展速度所震撼,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强烈。
会谈间隙的短暂休息,在露台花园。
萨珊公主摒退左右,只留下一位心腹侍女。她望着远处仰光城初具规模的现代化核心都市区,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的张弛,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决然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张弛阁下——”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异样的磁性,“您的远见卓识和魄力,令我深感钦佩。为了我的兄长,为了波斯的未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微微停顿,那双美丽的眼眸直视着张弛:“包括…我自己。波斯王室愿与您,与未来的南洋共和国,缔结最牢固的纽带。”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政治联姻。
她愿意成为维系两国利益的纽带,成为张弛的女人。
张弛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这位美丽而勇敢的公主,大感意外。
不愧是出过横跨欧亚非大帝国,敢和巅峰大唐在西域碰一碰的波斯,对于和异教徒联姻什么的,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啊。
“公主殿下的心意和对国家的忠诚,令人动容。”张弛后退了一步,郑重的道,“然而,非常抱歉,我已有婚约在身。”
萨珊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并未失态。
她微微颔首,挺了挺胸脯:
“是我唐突了。阁下的专情,同样令人敬佩。”
她犹豫了一下,带着一丝羞涩,用昂撒语试探性地问道:
“那么…不知阁下是否了解,在我们波斯,乃至许多哈里发国度,情…情妇,也是一种被接受的亲密关系?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建立更私人的…联系?”
张弛:???
雅利安人这么直白的吗?
还是说大毛和约翰对波斯王室的打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了?
这才让这位公主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少女,波斯小富婆浑身带着异域风情,异常美丽,更别提还有公主身份加持。
然而,他所统领的一整个国家,是数千万的黎民百姓,容不得他用下半身思考。
除非,这情妇...是带嫁妆的...
总之,这事不急,不然人家波斯国王成了他的大舅哥,他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坑波斯人的石油啊。
想到这,张弛轻轻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南洋的未来,需要的是光明正大的合作与互信,而非建立在私人情愫之上的纽带。
我相信,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与合作,无需依靠这种形式,同样可以牢不可破,惠及彼此。请让我们慢慢来,无需急躁...”
萨珊公主凝视着张弛,沉默片刻。她眼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欣赏所取代。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和远见,更有着坚定的原则和不被诱惑所动摇的心智。
这样的盟友,似乎更值得信赖了?
公主优雅地行了一个波斯宫廷礼,胸前的饱满一阵颤抖:
“是我失礼了。阁下的品格,如钻石般璀璨。波斯期待与您领导下的南洋,展开最坦诚、最深入的合作。”
望着波斯公主离开的摇曳背影,张弛笑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慢慢来、不着急...
送走公主一行后,张弛回到办公室。
穿着白色带碎花无袖连衣裙的柳秘书正蹲在角落,一双包裹在黑色尼龙丝袜中的修长美腿紧紧并拢,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隔着笼舍的细铁丝网,轻轻逗弄着那几只金黄色的仓鼠。
小家伙们胆子似乎大了些,凑近她的指尖嗅着,毛茸茸的身体圆滚滚的,憨态可掬。旁边笼子里,两只雪白的波斯猫慵懒地趴着,异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同宝石。
看到是张弛进来,她忍不住笑道:
“您说这波斯的国礼…还真是别致。这些小家伙,该怎么处理?送到动物园还是我给你养着?”
看到阳光下,笑颜如花的柳秘书,刚刚拒绝了波斯公主的张弛,此刻回到这充满私密与熟悉气息的空间,面对自己早已得手、风情万种又忠心耿耿的情人,张弛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
他忍不住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腰,心中自嘲:看来今晚这老腰又得遭罪喽。
他走过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手握住柳秘书柔软微凉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轻盈地拉了起来,柳秘书顺势靠入他怀中。
“唔…” 她发出一声娇软的鼻音,并未抗拒,反而将身体的重量更贴近他,仰起头,水汪汪的眼睛带着询问。
张弛一手揽着她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一手则自然地的攀登而上。
柳秘书的俏脸瞬间飞起红霞,却没有躲闪,只是将头埋在他胸前,小声道:“别闹…门没锁呢…”
张弛低笑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享受着掌心的美妙触感,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落在那几只还在努力啃着瓜子的黄金鼠身上。
他的眼神若有所思,并非在看宠物,而是在看一个巨大的商机。
“你说,战后的人们,最需要什么?”
柳秘书一愣:“需要…和平?重建家园?吃饱穿暖?”
“这些是基础。”张弛走到仓鼠笼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但在满足了基本生存之后呢?经历了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人们的心灵充满了创伤和孤独。他们需要慰藉,需要陪伴,需要生活中一点温暖柔软的亮色。宠物,就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第522章 布局宠物产业
柳秘书顺着张弛的目光看去,那些金黄色的毛团似乎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
“宠物?就靠这些猫和老鼠?”
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能和军国大事、石油合作相提并论?
“不要小看它们。”张弛搂着怀里的美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这背后,是一个价值数亿美元,甚至在未来可能达到数十亿、上百亿美元的庞大蓝海市场。
宠物粮食、营养品、宠物玩具、宠物服装、宠物医疗、美容、繁殖、销售、甚至宠物殡葬… 这将形成一个极其庞大、能吸纳海量就业的完整产业链!”
他揽着柳秘书走到办公桌后,自己坐下,却并没有放开她,而是手臂一用力,将她拉坐到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柳秘书轻呼一声,脸颊更红,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侧坐在他腿上,身体依偎着他宽阔的胸膛。
张弛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放在穿着尼龙丝袜的大腿上,下巴朝那些仓鼠点了点:
“这些是叙利亚黄金鼠。我问过了,它们战前已经在约翰国和白鹰的上流社会中小范围流行,被视为新奇可爱的伴侣宠物。但因为世界大战爆发,它的商业化进程被彻底打断。现在,全世界有能力、有精力大规模培育和推广它的,几乎为零。”
“而我们,现在手里就有公主赠送的这几只珍贵的种源,还有这两只血统纯正的波斯猫。” 张弛的语气带着兴奋,思路越来越清晰,“立刻通知农业和生物研究所,不,单独成立一个‘南洋珍奇生物繁育中心’,抽调最优秀的遗传育种和兽医专家。”
“至于这个繁育中心成立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全力研究、驯化和选育这几种黄金鼠。目标是培育出性格更温顺、毛色更丰富(金黄、奶油、肉桂、斑点等)、体质更健壮、适合家庭饲养的品种。就叫它…‘南洋金丝熊’。
要建立严格的种系谱,科学繁殖...”
柳秘书用手抓住张弛正在作怪的大手,小声道:“可这东西毕竟长的有点像老鼠啊,大家真的能接受吗?”
张弛低头轻轻一吻怀中美人的秀发,带着对未来的笃定道:“只要够可爱,大家会接受它们的。”
“除了这些金仓鼠,我们还可以研究本地的鼠种,比如东南亚常见的‘屋顶鼠’。筛选体型适中、性情相对温顺的个体,进行多代定向培育和清洁化养殖,目标是培育出毛色多样、无臭、亲人、可以作为伴侣宠物的大型鼠种——我想就叫‘南洋花枝鼠’。”
柳秘书徉怒道:“讨厌,你怎么就和老鼠过不去了?”
张弛笑了,宠溺道:“那就繁育宠物猫,利用这两只纯种波斯猫,咱们繁育出属于我们的波斯猫种群。再加上我们从暹罗获得的纯种暹罗猫,与本地的优质短毛土猫(马来亚猫)进行杂交选育,结合暹罗的修长优雅、重点色和亲人性,马来亚猫的强健体质和适应性,培育出一种短毛、带有美丽虎斑或斑点纹路、肌肉结实、充满野性美又亲人懂事的全新品种——‘南洋豹猫’!”
柳秘书满意的笑了,手上也不老实:“这还差不多,我看那猫猫就喜欢。”
张弛惊讶的‘嗯’了一声,这才继续道:“同时,也要建立暹罗猫和波斯猫的纯种繁育基地,争取走高端精品路线。”
“高端...精品...路线?”柳秘书含糊不清的道,“那是什么?”
张弛越说越快,仿佛看到了一个庞大的产业帝国正在崛起:
“战争一结束,整个世界将迎来一轮快速的经济增长和城市化浪潮。无数家庭,尤其是城市里的中产阶级和战后心灵需要抚慰的人们,对伴侣宠物的需求会爆炸性增长。
我们要抢占先机,制定行业标准,打造品牌。从种源、繁殖、饲料加工、宠物食品、用品、到连锁宠物店、医疗服务…我们要建立一条完整的、独属于南洋的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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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张弛坐在会议桌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广松和一众被召集来的经济、农业官员:
“这不仅仅是赚钱,这关系到我们南洋的未来人口结构。”
“华人要繁衍壮大,不能只靠传统农业。我们需要创造更多元化、更高附加值的就业岗位。轻工业、生物科技、服务业。”
想到后世,张弛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个成熟的宠物产业链,从育种员、饲养员、兽医、营养师、产品研发、生产线工人、到销售、美容师、物流…能吸纳多少就业?能养活多少家庭?能提供多少体面的、不需要背井离乡去种地或下矿的工作?”
下边的官员们,低着头,认真的聆听着,一边还做着笔记。
“有了稳定的、有前景的工作,年轻人才能安心成家,才愿意多生孩子,我们的民族才有未来,南洋才有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和创造力。”
张弛很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待遇优渥的岗位,那么很可能就会导致百姓们不爱生孩子,毕竟希望是很重要的。
而以南洋复杂的国情,一旦华人们不努力生孩子,那很可能就会导致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总崩溃。
“这个宠物产业,要快,要当成战略产业来抓,投入资源,给予政策支持。我要在建国典礼前,看到初步的繁育方案和产业规划书。”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张弛这天马行空却又极具洞察力和战略眼光的布局震撼了。
从两只猫、几只仓鼠,竟然能引申到庞大的产业链、就业岗位和民族繁衍的战略高度。
这位年轻领袖的思维,永远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张弛看着下边一双双崇拜的眼睛,暗叫惭愧。
谁又能知道,这些是他在与美人温存之时,大脑飞速运转,才想出来的呢。
“是!总司令!我们立刻去办!”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充满了干劲和钦佩。
张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充满生机的仰光城。
波斯、南洋的石油他要,新的各种产业如电子、宠物、医药、文化他也要。
他的南洋未来蓝图,正变得越来越立体,越来越坚实。
第523章 欢迎暹罗加入南洋大家庭
“对了,是不是该出结果了?”张弛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示意正坐在他办公桌前、神情凝重的南洋未来经济发展改革部部长白宏盛和央行行长陈振传先暂停一下。
“小柳?把收音机开一下!”
办公室角落里,那台造型精致的晶体管收音机立刻被打开,传出了南洋国家广播电台播音员清晰而庄重的声音。
“现在播报重要新闻,暹罗临时国会投票于今日下午一时结束。最终投票结果为——”
听到这个消息,白宏盛和陈振传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连站在收音机旁的柳秘书也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动作,屏息等待着最终裁决。
收音机里,广播员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清晰地回荡在办公室内:
“以178票赞同,1票反对,34票弃权的结果,暹罗临时国会通过了暹罗王国以加盟成员身份整体加入即将成立的南洋合众国的决议。”
“好!”白宏盛忍不住低喝一声,拳头紧握。
陈振传脸上也绽开笑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与激动。
彻底吞并暹罗,将这片拥有千万人口、资源丰富的土地纳入版图,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伟业。
张弛,他做到了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事。
柳秘书也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宽大办公桌后、仿佛只是听了个普通消息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对他强大掌控力的敬畏与沉迷。
广播员的声音继续:“根据决议,暹罗王国将于明年3月正式解散临时国会,其原有领土将按计划,划分为5个邦,各邦将分别成立邦议院,行使地方自治权,并于明年适当时间,完成法律程序,正式加入我们南洋的大家庭。”
“决议还包含一系列保障前暹罗王室成员人身安全、财产权益及社会地位的优待条款…”
播音员的声音还在详细宣读着条款内容。
张弛只是随意地瞥了收音机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了一口。
仿佛这震动南洋乃至世界的消息,不过是预料之中的尘埃落定,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桩。
虽然明年1月1日建国大典时,暹罗还不能正式履行手续加入进来,但这件事从法理和事实上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大局已定。
当然,他也清楚,郝猗、金熙灿、銮披汶三个人在这件事上肯定费了不少劲,威逼也好利诱也罢,甚至不排除一些“非常规”手段,总之这个投票结果非常喜人,达到了他的预期。
“两位,我们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张弛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依旧难掩兴奋的二人,声音沉稳,“这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罢了。”
他的语气带着难得的清醒:“一旦暹罗各地的生活条件下降,日子过得不顺,或者我们整合政策出现偏差,不满的声音立刻就会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整合和弹压,安抚与同化,是一项需要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极其精细和持续投入精力的长期工作。”
对他而言,吞并暹罗只是既定战略的成功一步。而如何让这近两千万新纳入的民众真正归心,将“暹罗人”的身份认同转化为“南洋人”,这才是需要持续投入巨大精力的难点。
“经济发展的好,那里的人民口袋鼓了,日子有奔头了,才能真心实意地归心,才能真正把自己当做南洋的一份子。”张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所以你们两个的任务很重啊。现在,让我们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吧?关于建国后的工业建设计划。”
白宏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因暹罗并入带来的激动,整理了下思路,手不自觉地碰了下领带结,正色道:
“阁下,您提出的这份《南洋合众国第一个五年工业建设计划纲要草案》,其核心指标和投资方向,重工业的比例……是不是太多了?”
他斟酌着用词:“我完全理解重工业,尤其是钢铁、机械、化工、电力、军工对于国防安全和工业体系独立自主的极端重要性。没有强大的重工业,我们就是无根之萍,随时可能被卡脖子。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陈振传。央行行长陈振传会意,立刻接上话头,语气带着带点金融家特有的谨慎和忧虑:
“阁下,关键问题在于资金链和债务压力。布雷顿森林体系确立之后,刀乐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刀乐挂钩,我预计未来十年内,刀乐的价值将异常坚挺,大幅贬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如今,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包括政府债券、南华集团担保的企业债券以及部分直接借款,对白鹰的债务总额加起来,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4亿刀乐!”
整整24亿刀乐,多数还躺在账户上,这也是张弛敢于整合吞并暹罗,进行建国后的第一个正式五年计划的保障。
只是这个债务数字是如此庞大,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柳秘书悄无声息的关上收音机,离开办公室,关好了大门。
陈振传继续道:“这么大一笔资金,尽管还款期限分散在未来的10到20年,但每年的本息支付压力依旧如同山岳。”
他强调着货币的刚性:“我们无法指望刀乐突然贬值来变相减轻我们的还款负担。因为我们借的是刀乐,还的也是刀乐!”
白宏盛立刻接上,语气急促了几分:
“正是如此,阁下。重工业投资巨大,建设周期长,短期难以见到回报,更难以直接创造大量外汇。我们是否应该……适当调整比例,多建设一些轻工业?”
注视着张弛的双眼,白宏盛诚恳的道:
“比如您之前提及的纺织、电子、食品加工、日用化工、以及……嗯,那个宠物产业链?就像您说的,以出口经济为导向,利用我们相对廉价的劳动力和即将整合的庞大市场,快速回笼外汇和黄金储备。
否则,一旦国际经济出现波动,或者我们自身某个重工项目出现延误、超支,再加上白鹰那边万一政策转向开始催逼债务,我们可能面临极其严峻的……流动性危机。甚至可能引发经济动荡,动摇国本。”
第524章 把轻工业交给民间去办
张弛点点头,脸上非但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反而带着一丝赞许。
两人的担忧清晰而有力,逻辑严密,完全是出于对国家财政健康的深度关切。
但他们不是穿越者,他们看不到历史的剧本。
张弛思考了一下,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道:
“宏盛,振传,你们的担忧非常正确,也非常专业。立足于当下已知的信息和常理判断,你们的顾虑完全合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伸手按在了欧罗巴地区上。
“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关键变量——白鹰的全球战略阳谋。” 在二人眼里,张弛此刻如同先知,“你们只看到了我们欠白鹰24亿刀乐的压力,却没有看到,白鹰正在,并且即将向全世界撒出数倍、数十倍于此的刀乐。”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两位核心经济重臣:
“战争摧毁了欧罗巴,摧毁了约翰的金融霸权。约翰为了维持战争,早已超发货币,金镑的信用和价值如同风中残烛,被取代只是时间问题。白鹰要的是什么?它要的是接替约翰,成为全球唯一的超级金融霸权。它要的是刀乐成为新的世界货币,成为国际贸易、金融结算、储备资产的唯一核心。”
张弛点了点地图上某个北方的庞然大物:
“为了不让支离破碎、满目疮痍的欧罗巴落入红色毛熊的手中,为了给刀乐霸权铺路,白鹰会怎么做?
它会启动一个史无前例的、规模空前的经济援助计划。不是逼债,而是求着大家借钱。它会像开闸放水一样,把海量的刀乐贷款注入西欧、注入它认为需要扶持的国家。”
历史上,关马歇尔计划就在整个欧罗巴大撒币撒了400多亿刀。
一个小小的鬼子本岛,50年之前,白鹰光在占领期间,免费援助的粮食物资就花了22亿,后期私人资本加上世界银行又贷款40亿,这才有鬼子后来的经济腾飞。
就连更小的南棒子,在半岛战争后都拿到了31亿援助和125亿的军事装备。
而在南安南,更是直接花了300多亿刀,庞大的战争开支终于差点烧干白鹰,这才结束大撒币模式。
张弛可以肯定的预言,接下来的10年就是白鹰第一次当世界老大,凭着‘钞能力’收买大家的十年。
“你们想想。”张弛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说服力,“当全世界都在重建,都需要购买机器、设备、原材料、粮食,而这些东西大部分需要用刀乐结算时,会发生什么?
所有国家都需要刀乐,都会拼命地去借刀乐,白鹰巴不得大家多借一点,借得越多越好,因为借得越多,刀乐的使用范围就越广,其霸权地位就越稳固。
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逼债,去破坏自己精心构建的刀乐帝国根基?它只会希望我们借得更多,花得更多,更深地绑定在它的经济体系之内。”
白宏盛和陈振传彻底愣住了。张弛描绘的这幅图景,完全颠覆了他们基于传统金融认知的思维框架。
白宏盛是经济学博士,陈振传是顶尖的金融专家,但张弛这番基于未来大势的战略推演,其高度和前瞻性,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震撼和……豁然开朗。
“阁…阁下,”陈振传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艰难地消化着这宏大的构想,“您的意思是,白鹰不仅不会在短期内逼债,反而可能……在未来提供更多的贷款便利?因为它需要我们作为其在东南亚的支点,更需要刀乐在我们这里的流通和锚定?”
“没错。”张弛斩钉截铁,“甚至不排除,为了更快地恢复我们的经济活力,更好地拉拢我们,它会主动放宽对我们的贷款条件,或者提供一些技术援助,加速我们的工业化进程。”
就像之前张弛说的那样,南洋的统战价值,不是一般的高,白鹰只要不傻就不会逼债。
白宏盛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钦佩,也有一丝释然:
“所以,您坚持在第一个五年计划中,将国家力量,包括南华集团的投资重点放在重工业上,是为了……抓住这个短暂的战略窗口期,利用白鹰急于‘放水’的心态,快速打造我们自己的工业脊梁?
哪怕短期内经济压力巨大,外汇紧张,但从长远看,只要扛过最初的几年,一旦我们的钢铁厂、化工厂、机械厂、发电站、兵工厂形成规模效应,我们就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受制于人?”
“正是如此。”张弛走回座位,手指敲击着那份计划书,“重工业是骨架,没有它,轻工业就是沙滩上的城堡,经不起任何风浪。
国家力量,包括南华集团,必须集中资源,优先攻坚这些投资大、周期长、风险高但关乎国运的战略性、基础性产业。钢铁、重型机械、大型化工(化肥、酸碱)、发电设备、军事工业、还有……我们正在秘密推进的尖端项目(核、火箭),这些是命脉,必须牢牢掌握在国家手中。”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白宏盛和陈振传:“但是,我从未说过要忽视轻工业。恰恰相反,轻工业是血肉,是活力,是吸纳就业、改善民生、积累财富的关键。这块巨大的市场,国家力量不应该,也不可能全部包办。”
接下来,张弛干脆清晰地向两人阐述了他的混合制构想。
首先南洋国家银行负责发行法定货币南洋元,并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和市场流动性需求,向财政部购买国债。这是基础货币的投放源头。
接着获得牌照的商业银行,用自己的资本金或吸收的公众存款,向央行购买其持有的国债。这是央行向商业银行体系注入流动性的主要渠道之一。
商业银行通过购买国债获得了低成本的、相对稳定的资金(国债利息)。它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将这些资金,加上吸收的公众存款,以市场化的利率和风险管控手段,贷放给民间商人、中小企业、个体经营者。
获得贷款的民间资本,将主导纺织、成衣、食品加工、制鞋、家具、塑料制品、日用化学品、文化用品 等轻工业领域。
而国家力量在其中只负责制定规则与标准、提供基础设施、设立保驾护航的关税、转让部分非核心、非涉密的民用技术。同时,通过南华集团控股或参股一些具有战略意义的轻工龙头企业,进行引导而非主导。
至于还款需要的刀乐,则主要来自于出口企业获得的外汇,大部分需按官方汇率强制结汇给央行,换取南洋元在国内流通。
最后,张弛干脆总结道:“这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嘛,至于剩下的,就要相信民间的活力。”
白宏盛和陈振传听得心潮澎湃,之前的疑虑和担忧在张弛这宏大的、逻辑清晰的混合所有制蓝图前烟消云散。
甚至二人觉得如果张弛再深入、细化一下,都可以在经济学领域着书立说了,未必不能成为亚当斯密、哈耶克那样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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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
张弛揉了揉眉心,连续的高强度思考和决策,即使是他,也感到一丝疲惫。
柳秘书轻盈地走过来,将一杯加了薄荷和冰块的花茶放在他手边。
她俯身时,一阵淡雅的馨香钻入张弛的鼻尖,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处,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若隐若现。
“累了吧?”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带着关切。
张弛没有回答。
柳秘书伸出双手,放在张弛头顶,直接为他按摩起了头皮解乏。
“对了。”张弛微眯着眼睛,享受着情人的服务,“过一阵马歇尔要来了,你记得安排好接待工作,要让他住在正好能看到毛熊外交人员的地方……”
这就是张弛的小心机。偶尔,南洋也要绿茶一下,让白鹰看看,他追求的心上人还有其他舔狗…
第525章 马歇尔来了
引擎的轰鸣声在机舱内回荡,却压不住乔治·马歇尔将军心头的忧虑。
他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迅速放大的绿色大地——那正是属于即将成立的南洋合众国的东南亚大地。
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蜿蜒的河流、以及星罗棋布的城镇……
马歇尔闭上眼睛开始养神,脑海中却翻腾着出发前五角大楼内举行的战略会议上,参谋们那凝重而忧虑的分析报告。
作为军人,马歇尔和五角大楼自然针对各个国家都制定了一份战争计划,无论是敌人还是盟友。
即将建国的南洋自然也不例外的成了假想敌。
然而情况却不乐观。
太平洋战场的数据冰冷且刺骨,海军陆战队和陆军在面对鬼子精锐师团时,即使拥有绝对的火力和空中优势,伤亡交换比也常常接近1:1。
虽然最终都能全歼对手,且白鹰以伤员为主、阵亡相对较少,但这已充分证明了鬼子的顽强与战斗力。
而南洋国防军的前身——安民军,在东南亚丛林、城市、平原上与鬼子血战数年,取得了大量骄人的战绩,解放了大片的土地。
(南洋合众国目前国土超过120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山河四省加上陕、鄂、徽,2.2倍于高卢,3.2倍于鬼子)
参谋部评估后得出的结论是——南洋国防军其整体战斗力,尤其是步兵的坚韧性和战术灵活性,比鬼子只强不弱。
而且最新情报显示,在经过白鹰的援助后,南洋国防军(陆军、海军、空军)总兵力已突破60万,其装备以鹰式武器为主。
一旦白鹰与其爆发冲突,其后勤体系虽在白鹰海军的封锁下显得可疑,但其本土化生产能力正在快速提升。
五角大楼的参谋们在经过推演后得出结论——要彻底入侵并击败这样一个拥有主场优势、战斗意志顽强、兵力庞大的新兴势力,白鹰至少需要投入百万大军。
而且这还不算其强大的海军力量和正在萌芽的空军。
尽管马歇尔不愿承认,但根据零散的情报研判,南洋空军拥有的白鹰飞机远超租借法案账面上提供的数量。大概率南洋已经和白鹰国内的财阀们达成了私下交易?
而这60万还只是南洋的现役军队。
马歇尔清楚,张弛建设的南洋是一个现代化的、初步工业化的国家。
令他更加不安的是,一旦战事陷入胶着,以张弛在南洋华人中近乎“神化”的威望和严密高效的组织能力,以及工业能力,张弛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动员起百万甚至更多的华人青壮年,武装成轻步兵投入战场。
这些士兵或许装备简陋,但战斗意志和对张弛的忠诚度,将远超想象。
如果事情发展到需要对南洋开战的那一天,即使白鹰能争取到暹罗、马来亚、勃固等地部分土着势力的合作(这本身也极不确定),但其代价必然是与整个民国关系的彻底崩盘。
白党或许乐见其成,但占民国绝大多数的普通民众,必将因南洋华人的遭遇而对白鹰产生刻骨仇恨。
届时,白鹰在远东将陷入一个巨大的泥潭,北有红色毛熊虎视眈眈,中间有充满敌意的民国,南面则是打不垮的南洋堡垒…
最关键的是,当欧罗巴战场胜利在望,无数白鹰士兵归心似箭之时,还有多少人愿意背井离乡,跨越浩瀚的太平洋,去一个陌生的热带丛林打一场结局难料、代价高昂的远征?
这些分析和推演,像一块巨石压在马歇尔心头。
当前即将建国的南洋有工业基础,有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还有一个锐意进取的领导人,同时占据了东南亚的大部分土地,还拥有重要的马六甲海峡。
他清晰地意识到,一旦南洋与白鹰的友好关系反复,那么为了对付南洋的张弛,直接动用大规模军事力量,代价将高昂到白鹰无法承受,且极有可能失败。
武力,只能是最后、最坏的选择。
此行,他必须代表罗大统领、代表白鹰好好笼络张弛,彻底将南洋纳入白鹰主导的战后秩序框架内。
飞机内,马歇尔谈了口气,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一个足够强的盟友,可以拉拢,可以打压,甚至可以出卖,唯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来喝去,随便指挥。
不久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仰光的机场。
迎接马歇尔的是最高规格的礼遇,红毯铺地,仪仗队肃立,军乐队高奏两国国歌。
甚至张弛本人都亲自在舷梯下迎接,马歇尔心中的担忧暂时落地,至少现在来看,张弛对白鹰的态度还是很‘忠诚’的嘛。
“欢迎来到仰光,马歇尔将军。您的到来,是南洋的荣幸。”张弛伸出手,与马歇尔有力一握。
“感谢张弛阁下的盛情接待。能亲眼目睹这片充满活力的土地,是我的荣幸。”马歇尔回应道,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枭雄。
马歇尔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南洋之王’丝毫不逊色于白鹰合众国的那些初代立国者,有能力、有手腕还带着点理想主义。
现在看,张弛还顺从的蛰伏在白鹰的羽翼之下,连国名都讨好似的用了南洋合众国这个称呼。
但这只是现在,以后呢?罗大统领能压得住南洋,但罗大统领一旦逝去,接任的ZZ素人楚门能吗?
想到明显一片衰败之象,命不久矣的罗大统领和一脸天真似乎you know nothing的楚门,马歇尔不禁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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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国宾馆的车队中,马歇尔的目光扫过窗外。
仰光的街道整洁有序,行人步履匆匆却充满朝气,崭新的工厂建筑随处可见,道路上行驶的车辆虽不算多,但明显经济活动很是繁盛。
这一切,都印证着南洋蓬勃的生命力和不容小觑的工业潜力。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在车队经过一处路口时,他清楚地看到另一支由黑色高级轿车组成的车队,在明显带有斯拉夫风格面孔的警卫护卫下,驶向另一方向。
车头上,一面小小的、却异常刺眼的红色旗帜在风中飘动。
“毛熊的人?”马歇尔看似随意地问身旁陪同的南洋外交次长陈文轩。
陈文轩笑容不变,滴水不漏:“是的,将军。那是维克托·伊万诺夫先生率领的毛熊友好代表团,比您早一天抵达。他们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庆祝我国即将成立,并进行一些友好的交流。”
马歇尔心中冷笑。
友好交流?这这重要的时刻,钢铁大叔派一个副外交Rm委员级别的高规格代表团前来,其目的不言而喻——拉拢张弛,在远东给白鹰制造麻烦。
他太清楚毛熊的套路了。嘴上怎么说不重要,怎么做才最重要。
来南洋之前,他自然知道毛熊在仰光有外交人员,这没什么,现在大家是盟友,在dc也有毛熊的外交人员。
但他没想到这次来的人的级别这么高,行动这么快。
毫无疑问,这将给张弛这只小狐狸增加大量的谈判筹码。
第526章 去参加Y尔塔会议?先给种蘑菇找个前进基地
会谈在翡翠宫国宾馆的一间雅致的会客厅内进行。
房间大门紧闭,室内只有张弛和马歇尔两人,分坐在长桌两侧。
显然,这是一场闭门会议。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两人都不是天真的小孩,都清楚‘牢不可破的联盟’只存在于宣传口号之中,‘可疑的盟友’才是国际外交中的常态。
南洋很可能为了地缘利益向毛熊靠拢,白鹰也能为了利益出卖南洋,一切只看利益够不够大,收获够不够多。
因此两人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有求于南洋的马歇尔忍不住率先开口,他甚至都懒得去问张弛对北方那个红色巨人的看法——这种问题既幼稚又毫无意义,答案必然是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
因此他选择了一种更轻松、更能拉近距离的方式。
马歇尔主动聊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在欧罗巴战场的经历,一些军队里的趣事和轶闻。
张弛也配合地用昂撒语分享了早期安民军在丛林里与鬼子周旋的艰苦岁月,以及建立南洋工业体系的艰辛。
气氛显得轻松而融洽。
很快,马歇尔谈到了他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后,在吕宋服役的辛酸(那时候是白鹰殖民地),接着转到了对鬼子的进攻作战上。
“在我们谈话的这会儿功夫,麦克上将已经在吕宋发起了地面战斗,在那里至少还有30多万的鬼子陆军精锐。”马歇尔表情淡然,仿佛只是在讨论待会去吃什么,“一旦这30万鬼子精锐被歼灭,那么樱花本岛柔软的下腹部将门户大开——”
张弛一听这话,就知道马歇尔是什么意思,这是邀请他派出远征军,加入后续战斗呢。
虽然这正合他意,毕竟后边想要给鬼子种大蘑菇,必须得有个靠近本岛的前进基地嘛,但他没接话,毕竟上杆子自己要求去,和别人求着你去,那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哦?那我在这里先预祝麦克上将旗开得胜了,愿上帝保佑他。”
马歇尔暗骂一声小狐狸,再次开口:“海军初步认为,从吕宋北上,一路攻克高雄、琉球,然后进攻九州岛和四国岛是个不错的主意,不知您这样的战略大师怎么看?”
张弛腹诽,我能怎么看?你给我戴高帽也没用啊,想要南洋加入这场北上远征,你得拿出点实际好处啊。
5分钟后,经过一番友好且坦诚的交流,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白鹰方面管饭,管薪水,管后勤,并向南洋免费提供大量登陆艇、货轮作为援助。
而南洋国防军则出兵至少一个集团军3-4个师的地面部队和一个航空师,在吕宋岛的地面战役基本结束后,加入北上进攻高雄、琉球的战斗。
并且张弛承诺,如果战事不利,南洋将后续再动员2个集团军的部队,北上加入战斗,不过到时候去的是华人精锐,还是土人炮灰,那可就说不准喽。
讨论的核心关键在于允许南洋军事占领琉球,不仅是因为张弛需要一个前进节点去给鬼子种蘑菇,也是因为目前针对战后分区占领鬼子本土的波茨坦公开还没发出,张弛需要先开一个口子,为后续南洋获得驻军九州或者四国的权力做个铺垫。
合作意向定了下来,双方间又恢复了友好的氛围。
于是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即将成立的UN。
“张弛阁下,对于罗大统领倡议建立的联合国,您有何看法?”马歇尔目光真诚,“这将是维护战后世界和平与安全的重要基石。”
张弛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马歇尔将军,我个人以及未来的南洋合众国,对罗大统领的远见卓识深表钦佩。”
经过许多风雨后,张弛现在的官方套话是一个来一个来的:
“UN代表了人类对和平与秩序的共同向往。一个基于规则、大国协商的国际秩序,符合所有国家的长远利益。南洋虽然年轻,但愿意为这一伟大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听到您这么说,我非常高兴。”马歇尔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为了体现白鹰对南洋的重视,以及您在远东地区不可替代的关键作用,罗大统领特意委托我,向您发出正式邀请——请您以未来南洋合众国元首的身份,列席参加明年2月在克里米亚半岛的Y尔塔皇宫内举行的国际会议。”
他加重了“国际会议”几个字,观察着张弛的反应。
邀请一个尚未正式建国的新势力领导人参加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最高级别会议,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政治认可和地位象征。
张弛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荣幸,来了,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Y尔塔会议。
历史上,就是在这次会议上,罗大统领为了邀请毛熊南下进攻鬼子,彻底出卖了大夏国所有人民的利益。
不仅把大夏的传统国土送给了大毛,还答应让大毛继续租借旅顺港,承诺战后把伪安州国的中东铁路交给毛熊。
毫无疑问,这就是盟军这边的‘慕尼黑会议’,在民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出卖了民国的利益。
而他,即便前去,也只是以列席成员的身份参加,且由于与约翰的矛盾,大概率只能私下和罗大统领以及钢铁大叔进行会谈。
但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
毕竟未来他是准备在新大夏国改开后,让南洋拉拢扶持新大夏国,进而结成同盟,来面对更加波云诡谲、白鹰一家独大的21世纪的。
于是他随即郑重道:
“感谢罗大统领的信任和邀请。这是南洋的荣幸,也是我个人莫大的责任。南洋合众国必将以负责任的态度参与其中,为构建和平稳定的战后秩序而努力。”
随着有的没的都谈论结束,张弛道:“现在,我想可以打开门,让记者朋友们都进来了吧?”
马歇尔点头:“当然!”
接着大门打开,来自南洋本土的、白鹰的、约翰的、毛熊的,世界各地的跑的快的记者们蜂拥而入。
闪光灯交织不断,快门被按的像胶卷不要钱一样。
张弛和马歇尔靠近彼此,在长桌前站定,面带微笑,看向记者们的镜头,用力握手。
第527章 建国前的足球友谊赛
距离正式建国的典礼还有2天,张弛却先邀请嘉宾们一同前往郊外。
阳光明媚,洒在簇新的南洋第一座大型体育场——仰光‘团结’体育场的混凝土看台上。
这座刚刚落成的体育场,规模虽远不能与后世那些庞然大物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在这个刚刚建立的南洋,它已堪称一座宏伟的奇迹。
椭圆形的看台轮廓流畅,足可容纳三万两千人。巨大的钢结构骨架支撑着顶棚,将中央那片平整翠绿的草坪环抱其中。
虽然和纳粹在战前为36年奥运会建造的,可以容纳11万人的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相比还是相形见绌,但是对于南洋的广大民众来说,这座庞大的建筑物依旧是一种‘奇观’。
今天,体育场内座无虚席。
南洋的华人、勃固人、暹罗人、马来人,还有一些穿着传统服饰的少数民族,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挥舞着临时赶制的小型南洋新国旗。
巨大的声浪如同海潮,在体育场的碗状结构内激荡回响。
在视野最佳的VIp包厢内,张弛作为主人,正招待着他的贵宾们。
白鹰的乔治·马歇尔将军、毛熊副外交Rm委员维克托·伊万诺夫、美丽的波斯公主阿什拉芙·巴列维、以及来自身毒东北五邦的王公代表们。
当然还有南洋本地的军政高层们。
“了不起啊,张弛阁下。”一位来自阿萨姆邦、留着浓密胡须的王公代表惊叹地环顾四周,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昂撒语赞叹,“在我的邦国,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建筑,这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罗马的斗兽场!”
其他几位身毒王公也纷纷点头附和,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们习惯了约翰式的小型俱乐部球场,眼前这能容纳数万人的庞然大物,确实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波斯公主阿什拉芙·巴列维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西式套裙,既显高贵又不失干练。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叹于规模,而是伸出带着蕾丝手套的纤纤玉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包厢前坚固的水泥钢铁围栏。
她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张弛用带着波斯腔调、却异常清晰流利的昂撒语说道:
“阁下,这混凝土的强度和配比非常出色,凝固后的表面几乎没有大的气泡和裂纹。还有这些支撑顶棚的h型钢梁…”她抬头望向那巨大的钢架结构,美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轧制工艺相当成熟,焊接点平滑牢固。看来贵国的钢铁厂和水泥厂,产能和质量都远超外界的预估呢。”
张弛一愣,这位美丽的,向他自荐枕席的公主还真不是个花瓶,看来他的王兄派她前来,远不是只看重她的美丽,而是同样看重了她的能力。
站在另一侧的马歇尔将军,闻言目光也亮了几分。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下方巨大的场地和四周密布的看台。
作为一名经历过罗大统领安排的大规模基建的军人,他比那些正在感慨的身毒王公们更清楚建造这样一座体育场所需的巨量建材和工程能力。
阿什拉芙公主的话,精准地点出了关键——钢铁和水泥。
这是工业的骨骼与血肉,更是战争潜力的核心指标。
南洋能如此“奢侈”地将其用于一座非军事的体育场,其背后隐藏的工业实力和动员能力,让马歇尔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警铃大作,必须再次重新评估南洋的战争潜力了。
毛熊的伊万诺夫则面无表情,只是用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精密仪器般扫描着体育场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些钢结构的连接方式和顶棚的设计。
他身边的助手,则在一个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张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思,广积粮、高筑墙的阶段已经结束,现在是时候向这些来宾们展示南洋的强大了。
他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应索菲亚的试探,而是指着下方开始入场的两队球员:“公主殿下好眼力。不过今天的主角是他们。”
“诸位请看,球场左边身着红色球衣的,是我们南洋‘南华家电集团’的职工代表队。右边身着蓝色球衣的,则是由在南华集团工作的意呆利专家和技术工人组成的‘意呆职工队’。希望他们能为大家奉献一场精彩的比赛。”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包厢内的气氛也随之活跃起来。
受约翰人的影响,身毒的王公们和波斯公主显然对足球更熟悉,看得津津有味,不时为精彩的传球或扑救发出惊呼或叹息。
波斯公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南洋职工球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和奔跑能力——这同样是军事素质的侧面反映。
马歇尔将军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白鹰,更流行的是橄榄球和棒球,足球相对小众。
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目光落在球场上,思绪却早已飘远,思考着如何应对南洋这个迅速崛起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力量,以及之后该如何与包厢里那个毛熊代表周旋。
毛熊的伊万诺夫倒是看得颇为认真,偶尔还会和助手低声交流几句,似乎在评价双方的技战术水平。
足球在毛熊也算是热门运动,他显然是个懂行的。
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意呆职工队技术细腻,配合流畅,展现了深厚的足球底蕴。而南华家电队则作风硬朗,拼抢积极,奔跑不惜体力,依靠快速反击和定位球制造威胁。
上半场第25分钟,意呆队凭借一次精妙的禁区前配合,由他们的工程师前锋冷静推射破门,1:0!包厢内响起意呆专家们的欢呼。
但南洋队并未气馁。仅仅10分钟后,一次快速边路传中,南华队的高中锋力压对方后卫,一记势大力沉的头槌攻门,将比分扳平!1:1!
整个体育场瞬间沸腾,大量崭新的国旗在看台上疯狂舞动,上万人的呐喊声震耳欲聋,身毒的王公们也跟着鼓起掌来。
上半场结束前,南洋队获得前场任意球。
一名身材不高但脚法精湛的中场球员站到球前。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脚。皮球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绕过人墙,直挂球门死角。
2:1!南华家电队反超!
现场的广播解说员激动的嘶吼了起来:“在我们伟大的张弛阁下的注视下,7号球员,伏星剑,踢出了一记漂亮的破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528章 张弛,还年轻,接下来的整场冷战时代,都将是他的舞台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响起。
包厢内的气氛也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张弛微笑着与身边的贵宾们点头致意,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安静坐在他身旁的未婚妻——陈静姝。
陈静姝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脸上带着温婉含蓄的笑意,如同静静绽放的幽兰。
当张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肢时,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随即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依偎感,轻轻靠向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张弛,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有身旁这个男人。
张弛感受着臂弯中温软的触感和未婚妻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时代,他的婚姻,他的子嗣自然牵挂着无数人的心。
两人之间或许没有爱情,这场婚姻或许对陈静姝来说不太公平,但张弛也不会把她当做一个花瓶,他认为两人之间完全可以产生亲情嘛。
就像b站某个辩论赛的那句台词一样,‘日久生情,一次不够就再来一次嘛……’
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了。
于是,他低头,亲昵而自然在陈静姝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波斯公主阿什拉芙眼中。
她端着水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着张弛那刚毅自信的侧脸,看着他臂弯中那个温婉如水、仿佛能包容他一切锋芒的东方女子,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是羡慕?是嫉妒?还是…一种强烈的渴望?
哪个女人不喜欢强者?尤其是像张弛这样,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一己之力搅动世界风云的枭雄?
他拒绝了她的“献身”,却对身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如此珍视。
这种反差,反而更激起了索菲亚的好强欲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那个女人…凭什么?’ 索菲亚抿了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点灼热。‘就因为她比我更早遇见他?还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该死的顺从和温柔?’
她看着张弛低声与陈静姝说着什么,引得后者掩口轻笑,眉眼弯弯。
那笑容干净纯粹,带着全然的幸福。
索菲亚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确很美,美得没有攻击性,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但这更让她不甘心。
‘或许…我应该延长在南洋的访问行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石油合作只是一个开始。巴列维家族需要更牢固的盟友,而我…’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弛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志在必得,‘需要一个配得上我的男人……’
张弛并不知道波斯公主内心的波澜。
他搂着未婚妻,目光似乎落在下方正在休息的球员身上,但思绪早已飞向了更加宏大而紧迫的战场。
‘硫磺岛…’ 他心中默念。
历史上那场惨烈无比的血肉磨坊战役将在明年2月中旬打响。
他早已决定,这场战斗,南洋不会参与。
一是鞭长莫及,硫磺岛在太平洋深处,二是代价太高,好处却太少,三则是…南洋华人已经没必要为白鹰流太多血了。
让白鹰和鬼子在那座火山岛上互相消耗吧。
他双眼微微眯起。
‘冲绳’!
这才是南洋必须参与的决战。
按照历史,登陆将在四月初开始。
这意味着,南洋的远征部队,最迟必须在三月初就完成集结、整训和登船准备。
时间,只剩下紧巴巴的两个多月。
‘3艘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 张弛脑中闪过那些正在白鹰的船坞中日夜赶工的钢铁巨兽轮廓。
希望那批护航航母能够按时入列,赶上这场战役吧。
已经接手的4艘浅水重炮舰和这3艘护航航母,这些火力平台将是他介入冲绳战役、展现南洋力量、同时最大限度减少自身伤亡的关键。
尤其是4艘浅水重炮舰,加起来8门战列舰级别的主炮,在对岸炮火支援方面是绝对的利器。
它们将提供至关重要的对岸火力支援和空中掩护。
而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更紧迫、更重要的目标。
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油田。
历史上,鬼子投降时,在苏门答腊巨港和婆罗洲巴厘巴板的炼油设施基本被他们自己破坏殆尽,或被盟军轰炸摧毁。
他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必须赶在鬼子彻底破坏以及白鹰的大规模轰炸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两栖登陆,拿下这些油田。
张弛决定把发起战役的时间就定在建国之后。
那时候海军应该已经熟悉了刚入列的4条带着356mm重炮炮塔的浅水炮舰,从10月起一直在进行训练的海军陆战队应该也做好了准备。
再加上前期一直的渗透、搜集情报的第 277 特殊作战团,还有率先整编完的第一集团军,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之后再拿下婆罗洲油田,派遣2线部队上岛剿灭剩余鬼子,和土人伪军。
再之后由于白鹰会在硫磺岛见识到鬼子的疯狂,更会求着南洋派兵参与琉球进攻,即便对南洋占领苏门答腊和婆罗洲,多有微词,多半也没法直接表达出来了。
尤其是等到明年4月,罗大统领像历史上一样因病故去的话,那到时候白鹰内部自然又会陷入一阵混乱。
等他们稳定下来,到时候南洋在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占领早就变成既成事实了。
想到这,张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陈静姝柔软的腰肢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份宁静,心中却已勾勒出未来的蓝图。
“讨厌,痒……”陈静姝口齿含糊的抱怨着。
张弛的手一边在陈静姝身上作怪,一边却继续思考着。
话说,这样的话,那明年2月的Y尔塔会议……
张弛突然意识到,明年2月岂不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机会与这位引领了一个时代,为白鹰霸业打下了坚实基础的大统领亲自见面?
下半场的哨音响起,打断了张弛的思绪。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球场,脸上恢复了平静的笑容。
只有靠在他怀中的陈静姝,似乎感觉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她微微仰头,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张弛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紧了紧揽着她的手臂。
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又不是在和燕子打扑克的时候,被KGb全程拍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苏嘉若,陈静姝这道正餐肯定是要留到晚上再吃的。
陈静姝则小鸟依人的靠在他身上,还不知今晚要发生些什么。
球场上的争夺再次开始,想到此时只剩半条命的罗大统领,张弛突然理解,为何那句话叫做‘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了……
想必,现在正被病痛折磨的罗大统领,一定深有同感吧。
而他,张弛,还正年轻,接下来的整场冷战时代,都将是他的舞台!
第529章 南洋由今日始建国(求礼物)
45年1月1日,仰光。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这座被选定为新生国度心脏的城市,早已被无数南洋合众国的国旗所淹没。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万头攒动。华人、勃固人、暹罗人、马来人、以及其他各民族的面孔,都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兴奋与期待。
空气中弥漫着礼炮鸣放后的火药味道。
人群中的民族自豪感几乎要沸腾。
翡翠宫广场外,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贵宾云集。
来自国外的有白鹰的马歇尔将军、毛熊的伊万诺夫副外交Rm委员、波斯公主阿什拉芙·巴列维、身毒东北五邦的王公代表、高卢戴将军的私人代表…
以及,来自民国各方势力的代表,滇系的龙、卢二人的亲密副官、桂系李、白的特派参谋、军统戴局长亲自选派的心腹、等等…
还有受到张弛邀请,包括从民国赶回来的陈老大、前暹罗国王、南洋张家族长张志潮等在南洋境内颇有名望的民间人士…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奠基碑上。
上午九时整,由南洋当地着名华人作曲家谱写的,雄壮的《南洋合众国进行曲》响彻云霄。
在万众瞩目下,张弛身着特制的深蓝色大礼服,步履沉稳地登上奠基碑前的高台。
他身后,是他挑选的未来的内阁核心成员们。
没有冗长的讲话。
张弛面向广场上如潮的人群,通过广播面向全世界。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同胞们,朋友们,国民们。”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天,我们脚下这片饱经苦难却孕育着无限生机的土地,将迎来新生。
以所有热爱自由、渴望和平、追求尊严的南洋人民之名义——南洋合众国,成立了。”
“轰——!轰——!轰——!”
代表着建国日期的十一响礼炮轰鸣,震天动地,宣告着一个新的主权国家的诞生。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无数帽子被抛向空中。
张弛抬起双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
“根据《南洋合众国宪法》及《建国法案》,兹宣布……”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宣告着国家的骨架:
“仰光,为南洋合众国新的首都。”
选这里的原因没别的,一靠海,二离各地区,乃至未来要攻打的苏门答腊巨港的距离都差不多,方便遥控各地。
当然,张弛也知道仰光作为首都,会有很多不足,因此他准备只将其作为行政中心,至于经济贸易中心则向马六甲的星洲转移。
“曼德勒、密支那、吉隆坡、曼谷、星洲,此五城,列为特别市,由ZY直属管辖。”
这就是他为未来强化ZY集权,掌控关键节点预先做出的部署。
这五个特别市的设立,将如同一颗颗钉子,牢牢钉在了南洋版图的核心位置。
密支那控扼北大门,吉隆坡辐射马来半岛,曼谷负责稳定新纳入的暹罗,星洲则锁死马六甲咽喉。
曼德勒则靠着伊洛瓦底江直通出海口的便利,和周围丰富的黄金、橡胶、铁矿资源,成为重工业化的核心。
这五个特别市的战略意义,让观礼台上的嘉宾们,尤其是桂系和滇系的代表,瞳孔骤然收缩。
这意味着,新生南洋的中枢神经,已经强有力地覆盖了整个疆域。
奠基仪式简单而庄重。
张弛亲手将一块刻有“奠基·45.1.1”的石砖,安放在基石之上。象征着这个年轻的国家,将在此扎根,茁壮成长。
奠基礼毕,广场上的气氛陡然一变,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阅兵式,开始!”
随着阅兵总指挥一声令下,激昂的军乐声再次奏响。
首先通过观礼台的是仪仗队方阵。
前边是代表海陆空三军的三位高举军旗的军人。
后边,清一色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南洋国防军精锐,身着笔挺的,混合了意呆新潮设计的新式军礼服,头戴镶嵌龙形徽章的钢盔,手持南洋自产的Ntb44甲型战斗步枪(木托G3)。
“正步——走!”
他们的步伐如同用标尺量过,整齐划一,每一次踏步都在同一个鼓点上。
唰!唰!唰!
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整个方阵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滚滚向前。
“嘶…” 桂系派来的参谋,一位久经战阵的老行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中央军的德械师、鬼子的甲种师团都见过,但眼前这支仪仗队展现出的精气神和纪律性,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兵…练得太狠了。精气神十足,比当年的教导总队…怕是还要强上一线。” 他低声对旁边的同僚说道,语气凝重。
其他包括毛熊、滇系的代表也都有同感。
唯独白鹰和高卢来的代表有些吃味。
你这正步走的步伐,是不是有点太不‘自由’,太普鲁士了?
由不得他们不联想,主要是这帅气的军装、挺拔的身姿、整齐的队形,很容易让他们犯ptSd。
要不是军装是以绿色为主而不是黑色或者原野灰,手中拿着的也是班用机枪(马歇尔远远看去以为是bAR类似物)而不是mG42,喊的口号也是华语,不是日耳曼语,他们真的以为纳粹打过来了。
马歇尔揉了揉太阳穴,他能怎么办呢。
人家名号都叫合众国了,又没真的高举右手,大喊‘兴!汉!’,那当然是只能把它当做张弛这个南洋国父的一点小癖好,包容他啦……
紧接着,是陆军步兵方阵。
他们身着花花绿绿的,实战用迷彩服,背负行军包,胸前挂着张弛设计的背心携行具(类似后世战术背心),手持加兰德m1半自动步枪,刺刀成林,杀气腾腾。
每一个方阵走过,都伴随着震天的口号:“保家卫国!扞卫南洋!”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观礼台。
那浓烈的杀伐之气,让身毒的王公们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波斯公主也微微屏住了呼吸,美眸中异彩连连,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看向观礼台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的渴望更加炽热。
随后驶来的是机械化方阵,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最高潮。
第530章 南洋的陆盾?马歇尔震惊
打头的是m3装甲车方阵,排成4x4的方阵,16辆涂装着丛林迷彩、线条硬朗的半履带式装甲车轰鸣着驶过。
车顶的旋转枪架上,12.7mm重机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敞篷的车厢里,装满了全副武装的,手持自产的Ntb44乙型战斗步枪(折叠托G3)的机械化步兵。
第一个方阵驶过,后边的还是4x4的m3装甲车方阵,不过这次是16辆载着4联装m2hb重机枪的m16自行防空车方阵。
再之后还是m3装甲车方阵,只不过这次车斗里安装的是带炮盾的105mm无后坐力炮。
然后还是m3装甲车,车斗里的东西换成了炮口斜指天空的75mm野炮。
看到这里,观礼台上的马歇尔已经有点凌乱了。
咱们有援助过这么多半履带车嘛?我们主要援助的不是卡车吗?
还是说国内的大亨们,越过五角大楼,直接向南洋售卖了大量m3半履带车?
毕竟m3说是装甲车,其实去掉武器,就是款民用车嘛,售卖的话,从手续上讲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马歇尔不敢往下想了,别看他地位尊贵,只要大亨们随便找个议员,在国会对他发起质询案,就够他头疼的了……
前边几个4x4的m3装甲车方阵驶过,车斗里改装的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给滇系、桂系、军统派来的人都看傻了。
南洋国防军这是真的壕,怕不是把所有的家当都搬到车上去了?
这样的部队,只要公路畅通,其行进速度将是相当惊人的。
他们都是军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强大的内线机动能力,一支部署在国土中央的机械化部队,就可以随时可以快速支援全国各处边境。
比不了,拿什么和人家比?
就连军统的人也知道,和南洋显露出的这样的机械化部队比,白党中央军正在筹建的那些主力快速纵队,最多也就是个丐版的卡车机动步兵。
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最后一个4x4的m3装甲车方阵驶来,车上装的不是武器,而是正在旋转的高大天线。
这些造型奇特、车顶架设着巨大网状天线的车辆缓缓驶过。
“那是什么东西?” 军统的特派情报官一脸茫然,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天线车?通讯车?”
马歇尔直接激动的扑到观礼台的围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认出来了:“便携野战防空雷达?”
南洋在电子科技领域已经走到白鹰前边了?
这意味着南洋的战场防空预警、侦察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水平,这绝对是战略级的技术优势!
要知道,车载移动小型预警雷达这东西的概念,五角大楼也是才刚刚弄了出来。
招标过程中,除了德州一家名为德州微机的新世界财团下属企业提出可以用他们最新申请了专利的晶体管试试外,其他还在琢磨电子管的企业都表示一筹莫展,五角大楼订的指标太高了。
就连最厉害的麻省理工,也表示成品大概至少需要多台卡车运送,再组装起来固定使用。
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南洋人在建国阅兵上直接拿出来了可以单车车载的实物,以他对张弛的判断,这东西肯定不会是装样子的花货,就是有实际战斗力的实物……
不好!
马歇尔立刻向旁边看去,只见那位毛熊的代表,伊万诺夫也正扒着栏杆,探头张望呢。
甚至伊万诺夫身边那个副官,正在疯狂拿着照相机拍照。
对,拍照!
马歇尔也立刻示意自己的副官干活,然后心里盘算起来。
毛熊的电子能力相当薄弱,绝不能让南洋将他们的技术转移过去,否则白鹰强大的空军cAS能力将受到巨大威胁……
另一边,伊万诺夫眼中全是贪婪的神色,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此刻毛熊的空军与航空制造业,别说和白鹰比,就是和纳粹比也有巨大差距。
因此能够伴随陆军前进,随时提供空情预警的野战防空雷达车,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一定要让张弛和南洋交出这种技术来!
看着两边正在大眼瞪小眼的白鹰和毛熊代表,张弛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是他的目的,舔狗越多,绿茶女神的价值才越高不是吗?
至于会不会暴露太多,导致白鹰毛熊一起施压?
一方面,战后他是要用晶体管和后续的集成电路技术在民用市场赚钱的,现在亮相的这款车载‘望夷乙型’雷达本身就是落后技术了,后续一旦民品发布, 无论白鹰还是毛熊都很可能靠着民品技术,加快自己的晶体管小型化技术,然后研制出类似产物。
另一方面,新世界财团和德州微机,作为他的小号马甲,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你白鹰的小弟都有车载小型雷达这种好东西了,我现在只要有钱马上就能研发出来,你五角大楼拨款还是不拨款?
拨款少了进度就慢,马歇尔阁下,您也不想……
而对毛熊,其本身电子产业基础就薄弱,连电子管都还没玩明白呢,这种巨大的差异就会导致毛熊和白鹰不但无法合作对南洋施压,反而因为猜忌,会拼命给对方拆台。
这样毛熊想要从南洋这里获得这种高精尖技术的话,咋也得先来个几十吨黄金表示下诚意吧?
张弛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
滇系、桂系、军统派来的人则是内心全是‘???’,这帮老外咋对着个带旋转天线的卡车这么兴奋?
这东西有什么巨大的杀伤力吗?
不明觉厉的样子啊……
机械化步兵方阵之后,炮兵方阵登场!
载重卡车牵引的鹰式105毫米榴弹炮、鹰式155毫米榴弹炮、南洋自产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
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天空,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而当那由数十辆重型卡车拖曳着的、巨大无比的牵引式155毫米远程加农炮(长脚汤姆)出现时,现场的民众们全部陷入了狂热的氛围。
那炮管子,那么粗,那么长,一定很厉害!
第531章 南洋的坦克有亿点多,马歇尔麻了
马歇尔将军对此倒是心知肚明,并不觉得惊讶。
他甚至在炮车驶过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他知道,史蒂文森这位南洋的老朋友,在调任前办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力排众议,推动并最终完成了对南洋的这项关键援助——两个完整的155mm重加农炮营编制(24门炮)。
这东西射程远、威力大,对付鬼子坚固工事和远程目标确实是把好手。
但它的炮管制造困难,维护保养要求极高,而且数量稀少,仅仅24门。
在马歇尔这位掌握着白鹰庞大军火库的陆军参谋长看来,这点威胁实在有限。
对付鬼子很有用,但对付拥有上千门同级别甚至更大口径火炮的白鹰本土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白鹰有更多这玩意儿!
毛熊代表伊万诺夫的脸色倒是异常凝重,先是野战便携雷达,然后是155mm长射程加农炮,这白鹰对南洋的援助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他的内心翻江倒海,他的祖国,伟大的毛熊联盟,真的有可能从白鹰这头贪婪的巨兽嘴边挖墙脚,把这个潜力无穷的南洋共和国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吗?
至于意识形态问题?讲究实用主义的钢铁大叔,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如果张弛这一秒愿意承诺将一座东南亚的港口租借给毛熊的话,下一秒钢铁大叔甚至愿意亲自给张弛封一个红色阵营的最好朋友称号。
可惜,伊万诺夫也知道,这基本就是想屁吃。
那么,该用什么实实在在的条件打动他呢?
至少,底线是绝不能让南洋把毛熊当做敌人!
以承认新生的南洋合众国为条件,维持贸易和情报交流是他此次前来谈判的底线。
至于上限……伊万诺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能将南洋变成白鹰盟友中那个“态度暧昧”、“私下里暗通款曲”、甚至让白鹰心生疑虑的存在,那就是巨大的成功。
炮兵方阵的余威尚在,地面传来了另一种更具压迫感的震动。
那不是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钢铁履带碾过大地时发出的、沉重而连绵不绝的轰鸣,这声音由远及近,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快看!坦克!我们的坦克!” 人群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呐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打头的m4A3E8 “Easy Eight” 谢尔曼中型坦克方阵。
16辆涂装着南洋国防军丛林迷彩涂装的钢铁巨兽,以4x4的完美队列,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隆隆驶来。
它们拥有修长的76mm主炮,炮管斜指天空,在阳光下闪耀着寒光。
改进的hVSS悬挂系统(水平螺旋弹簧悬挂)让这些超过30吨的大家伙行驶异常平稳。
焊接车体和倾斜装甲赋予了它们比早期型号更强的防护。
引擎轰鸣,排气口喷出淡淡的青烟,履带卷起细微的尘土。
第一个谢尔曼方阵驶过!紧接着是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
整整三个方阵,48辆最新锐的“简八”谢尔曼,这已经是一个满编坦克团的核心力量。
民众的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是属于他们国家的钢铁力量。
然而,震撼并未结束!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三个方阵的坦克。
它们的外形与“简八”谢尔曼相似,但炮塔上的主炮却截然不同——那是更加粗壮、明显短了一截的105mm m4榴弹炮。
这正是m4(105) 支援型谢尔曼,它们装备着威力巨大的105mm榴弹炮,专门用于摧毁工事和提供近距火力支援。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不少坦克的车体前部还加装了巨大的推土铲,彰显着它们攻坚破障的多面手能力。
“哇!那个炮好粗!”
“看!前面还有大铲子!是推土机坦克吗?”
“太厉害了!我们有这么多坦克!”
民众的惊呼和欢呼声再次达到高潮。105mm榴弹炮那粗犷的造型和实用的推土铲,直观地传递着毁灭工事、扫平障碍的强大信息,引发了更加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安全感。
马歇尔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据他所知,根据租界借法案,白鹰只援助了不到一个营的早期型75mm主炮的老式m4A1\/A2坦克吧?
那他眼前这些是什么?
南洋这些谢尔曼是哪里来的?还都是最新型号的‘简8’谢尔曼,以及带105mm榴弹炮和推土铲的支援型。
还一次上百辆,这还只是阅兵,实际装备的可能更多……
来源?巨大的问号在他脑中炸开。
是南洋的工业能力已经突飞猛进到可以自产中型坦克的程度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还是说?一个更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浮现。
张弛绕过了一直支持他的史蒂文森,甚至绕过了五角大楼的常规渠道,直接和白鹰国内那些能量巨大的军火巨头、国会议员、甚至军方内部的某些高层将领建立了秘密联系?
用某种不为人知的巨大利益换取了远超《租借法案》范围的、如此规模的先进装备?
这事情透着令他心寒的古怪。
联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成建制装备的m3半履带车,还有那神秘的车载雷达……
马歇尔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旋涡。
他下意识地排除了史蒂文森私自操作的可能,因为他深知这位正直的老友没有这样的背景和能力。
能做到这种程度,必然意味着白鹰内部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能量惊人的秘密团体或交易网络!
这个想法让马歇尔脊背发凉。
他越想越害怕,这事要不要报告给罗大统领?要不要启动调查?
可……万一调查真的挖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幕呢?
牵扯到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和位高权重的人物,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最关键的是,罗大统领的身体状况……
马歇尔痛苦地意识到,那位伟大的领袖,看起来真的时日无多了。
如果风暴真的因此而起,病重的罗大统领还有能力掌控局面吗?又有谁能保护他马歇尔本人不被卷入旋涡、甚至成为牺牲品?
……
权衡利弊,现实的冰冷瞬间浇灭了冲动的火焰。
马歇尔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恢复平静。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而现实的决定,就当没发现。
眼前的南洋,展现出的军力虽然惊人,但其核心战略方向暂时与白鹰在太平洋的利益并无根本冲突,尤其是在针对约翰和鬼子残余势力方面,甚至在南洋自身问题上还需要白鹰的支持。
现在他捅破这个马蜂窝,对谁都没有好处,只会让毛熊看笑话,甚至可能把南洋彻底推向不可知的方向。
稳住,必须稳住!
第532章 南洋的飞机也有亿点多
张弛站在观礼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麾下这支初具规模的装甲力量。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旁马歇尔那一瞬间的剧烈情绪波动。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而且数量庞大,这些载具总是要展露出来的。
选择在建国大典上展示出来,他的目的也很明确。
一是威慑那些潜在的敌人,无论是外部的约翰、鬼子残余,还是内部某些心怀叵测的土王、分裂分子,让他们看清南洋国防军的钢铁獠牙。
二是用这钢铁洪流般的强大力量,最大程度地提振新生的共和国全体军民的士气与自豪感。
三就是宣告一个拥有强大武力、不容侵犯的新兴力量在东南亚的崛起。
至于这些装备的来源解释?
以他南洋国父、陆海空三军最高统帅的身份,以国防军如今超过六十万百战精锐的庞大军力为后盾,何须向任何人解释?
实力,就是最好的话语权。
在展示自家坦克的雄壮气势之后,紧随而来的是两个特殊的方阵,它们代表着南洋国防军辉煌的战绩。
首先驶来的,是缴获的鬼子装甲车辆方阵。
打头的是几辆相对“体面”的九七改中战车(装备47mm炮),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九七式中战车(装备短管57mm炮),再后面则是显得颇为寒酸的九五式轻战车,甚至还有几辆如同玩具般的豆战车(九四式轻装甲车)。
这些涂装着残破鬼子军徽的坦克装甲车,此刻在南洋士兵的驾驶下,如同被拔掉牙齿的野兽,显得落魄而滑稽。
它们的存在无声地诉说着安民军在勃固丛林、在马来半岛痛击侵略者的赫赫战功。
“看!鬼子的铁王八!”
“都被我们打趴下了!”
“国防军万岁!大统领万岁!”
民众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充满了对侵略者的鄙夷和对胜利的自豪。
一些老人们指着那些坦克,激动地对身边的孩子讲述着抗击鬼子侵略的故事。
紧接着登场的方阵,则让观礼台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那是在吉大港战役中缴获自约翰人的装甲车辆方阵。
笨重如同移动碉堡的“丘首相”mk IV型步兵坦克打头阵,其厚重的装甲和短粗的炮管显得格外扎眼。
随后是装备着40mm小炮(2磅炮)的“十字军”巡洋坦克和更早期的“玛蒂尔达II”步兵坦克,它们的火力在面对安民军的谢尔曼时显得如此孱弱。
还有一些如“布伦”机枪运载车、轮式装甲车等轻型装甲车辆。
这些曾经象征着约翰殖民权威的钢铁猛兽,如今身上残留着弹痕和约翰军徽被刻意涂抹或覆盖的痕迹,在南洋士兵的驾驭下,成为了殖民统治崩塌的最佳注脚。
几个坐在观礼台角落、被特别“邀请”来的约翰商人(多为仰光残留的洋行大班),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
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却又感到无比的尴尬和羞辱。
看着自己国家曾经的骄傲被当作战利品展示,这无异于当众打脸。
他们交换着眼神,充满了愤懑和无力感。
白鹰、毛熊和高卢的代表们脸上则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看到老对手约翰人吃瘪,尤其是在他们曾经耀武扬威的殖民地上被狠狠打脸,这简直比喝香槟还痛快。
白熊代表伊万诺夫甚至低声对身边的副官说了句什么,嘴角勾起明显的弧度。
高卢代表则优雅地整理了下领带,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民众们则陷入狂喜。
压抑了百年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宣泄。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无论土人还是华人,无论老少,无论男女,都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国旗,跳着,叫着,泪流满面。
“约翰佬滚蛋!” “我们赢了!” 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对于这些经历了漫长殖民岁月的南洋本地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象征殖民者武力的装备被己方缴获并公开展示,更能证明压迫的终结和新生的荣耀。
这不仅仅是军事胜利的展示,更是一场盛大的精神解放仪式。
一个挥舞着自制小坦克模型的男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指着约翰人的坦克,用稚嫩却响亮的声音喊道:
“爸爸!那是我们抓的大乌龟!”
引得周围人群爆发出一阵善意而自豪的大笑。
白鹰和毛熊、高卢代表的脸上则带上了笑容,只要约翰人吃瘪,他们就开心。
民众们更是狂喜,无论如何,约翰人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已经有上百年了,张弛和南洋国防军毫无疑问,代表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接着天空中则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由数十架战机组成的庞大编队,如同钢铁鹰隼,呼啸着掠过仰光上空。
打头的是在南洋空军内部代号“猎鹰”的新式战斗机,其基于系统中兑换的p-51h‘野马’战斗机深度改进,加装了翼下挂架。
飞临翡翠宫广场上空的它们挂载着大量没有装药的火箭弹和航空炸弹,展现出了强大的对地攻击能力。
然后是海军航空兵的Sbd俯冲轰炸机,和挂载了模型鱼雷的F6F‘地狱猫’舰载机。
他们以12架为一队,排成燕行阵飞过,并在翡翠宫广场上空进行了拉彩烟表演。
赤橙黄绿青蓝紫,五颜六色的彩烟柱飘荡在天空中,分外引人注目,地面上的群众们一边挥舞着国旗,一边兴奋的嚎叫!
一队,一队,又一队。
观礼台上,仰着头的马歇尔已经麻木了,最先进的野马,海航的Sbd和F6F,全都是五角大楼根本没提供过的新锐战机,现在至少从他头上飞过去了上百架。
还不知道那是系统出品,白鹰还未量产的p-51h野马皇,以为那只是普通的p-51c\/d的马歇尔掐指一算,光以出厂价算,这天上飞过去的就价值上千万刀了。
算了,算了……
想到他这次来,本来就有继续向南洋和北边的民国提供援助,武装他们发起对鬼子反攻的责任。马歇尔一想干脆就当自己已经签字援助过了。
只是如今人家南洋已经有了最新的p-51、F6F,他再提援助什么p-40深度改进型,F4F舰载机,更多的m24霞飞坦克,那似乎就有点不够格了?
马歇尔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毛熊代表伊万诺夫,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之后又要大出血了。
第533章 自产运输机与民营航空业
当数十架标志性的c-47运输机排成数个整齐的队列,沉稳飞过后,一种外形截然不同的飞机,闯入了人们的视野,也牢牢抓住了观礼台上马歇尔将军的目光。
“双翼?单发?”马歇尔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队新出现的飞机。
它们拥有老式双翼机的特征,但机身线条和引擎罩又显得相当规整现代,飞行姿态平稳而灵活。
“这是……什么型号?从未在盟军序列中见过。”
这正是南华密支那飞机制造厂,在张弛提供的核心设计思路指导下,自行设计生产的‘鲲鹏甲型’轻型运输机。
其设计蓝本,正是张弛记忆中后世那款功勋卓着的运-5(图)。
鲲鹏甲型拥有宽大的双层机翼,为其提供了卓越的低速稳定性和惊人的短距起降能力。
其心脏是一台南洋自产的R-1830“双黄蜂”星型发动机(与c-47、dc-3同款),技术成熟可靠。
涂装着丛林绿色迷彩的机身,大部分采用了杉木骨架+蒙布的轻量化设计,只有关键的发动机舱和翼梁部分使用了铝合金,在保证必要强度的同时,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成本和制造难度。
最大平飞速度300km\/h,最大航程950Km,最大载员10人(包括2名飞行员),最大载货重量1.8吨。
其运输能力自然不能与庞大的dc-3、c-47相比,但其也有个巨大优点,起飞距离只需150m,并且不挑跑道,随便有块平整的空地就能起飞降落。
由于南洋地形过于破碎,在丰水期到处都是河流和小溪,难以从地面进行交通,因此张弛专门要求大量生产这款省油又方便驾驶的轻型运输机。
其定位就是飞在天上的皮卡车,皮实耐用还便宜,拉人拉货都可以。
其仅发动机舱、翼梁用铝合金,其余部分使用杉木+蒙布机身,当前生产成本仅11万南洋元(2.2万刀),张弛预计后期等到规模化量产,可以压到7.5万南洋元。
如此低廉的价格,稍有资本的小型企业都可以买上一架,撒农药也好,拉人也好,运货也好,都很方便。
此时,站在张弛身旁的,是南洋华人领袖、实业巨子陈老大。
他望着天空中灵活穿梭的鲲鹏甲型,眼中闪烁着光芒。
趁着空中表演的间隙,他微微侧身,低声对张弛道:
“大统领阁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商人的热切,“我和几个老伙计盘算着,战后这交通是大问题。南洋岛屿众多,内陆交通不便,特别是雨季。
我们想成立一家民营航空公司,先从马来半岛的短途客运做起。您看……能不能从军方淘换几架退役的c-47,供我们改装成客机?”
张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正是他想要推动的方向。
他指着天空中正在优雅转弯的鲲鹏甲型编队:“陈老大,眼光要放长远。c-47是好,但油耗高,维护复杂,对机场要求也高。你看这‘鲲鹏’,才是真正适合我们南洋‘毛细血管’的利器。”
接着他如数家珍般介绍起来。
陈老大听得两眼放光,尤其是听到“完全自产”和“成本低廉”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连接南洋城镇乡村、岛屿之间的“空中巴士”航线!
“好,太好了,大统领,这‘鲲鹏’简直就是为我们南洋量身定做的。先给我来40架,不,50架。我立刻让下面的人去密支那厂签合同。到时候马来半岛上空的航线,就用它打响头炮。”
张弛开怀大笑,用力握住了陈老的手:“好,陈老大有魄力。未来南洋的航空业,光靠官方可不行,正需要你们这些民间力量大展拳脚。”
想了想,他决定把后世的理念直接拉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
“航空业运营之道,大有讲究。我建议你分两条腿走路,一种是廉航,主打安全、准时、实惠,用‘鲲鹏’飞短途,薄利多销,让普通百姓也坐得起飞机。另一种嘛,可以做差异化豪华航空。”
“豪华航空?”陈老大好奇地问。
“对。”张弛的思绪仿佛飞到了几十年后,“想想看,未来会有更大更快的飞机,跨洲越洋不在话下。那时候,你的航空公司,空姐就要选南洋最美的姑娘,仪态万方,服务贴心。
机上餐食聘请顶级大厨,南洋风味、西式大餐任选。座椅宽敞舒适,娱乐设施齐全……让乘客感觉不是在坐交通工具,而是在享受一场云端之旅。”
张弛说的,就是未来某个沙漠土豪国家的航空公司,他们的跨洋航空的头等舱服务可谓做到了顶级,号称是空中的五星级酒店。
陈老大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说到美丽的空姐,脸上更是露出了同为男人心领神会的笑容。
“哈哈哈,妙,大统领高见。这豪华享受,才是那些富商巨贾、达官显贵们最看重的。这生意,做得。”
两人相视大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由南洋航空编织的、连接世界的繁华空中网络。
天空中那极具南洋特色的“鲲鹏”机群,一丝不落地落入了马歇尔和伊万诺夫眼中。
马歇尔眼中的惊讶渐渐被思考取代。
南洋肯定需要飞机,这背后是巨大的市场和工业发展机遇。
马歇尔快速在心里权衡,白鹰的航空巨头或许看不上这种小飞机,但南洋的市场和未来的潜力值得投资。
也许……可以推动技术合作或零部件供应?
这既能赚钱,又能加深影响力。
他看着张弛谈笑风生的侧脸,心中再次确认,此人眼光长远,务实而灵活,是必须争取或至少稳住的关键角色。
第534章 一个属于南洋合众国和张弛的时代拉开了帷幕
伊万诺夫心中则是另一番计较。
这款有点类似自家安-2运输机的“鲲鹏”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个并非完全依赖白鹰,而是试图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的南洋。
这说明张弛有独立发展的强烈意愿。
这正中毛熊下怀——一个不完全倒向白鹰的南洋,才是好南洋。
民用航空合作?毛熊虽然自己也不宽裕,但在某些基础航空技术、甚至初级教练机方面,或许能找到切入点?
伊万诺夫暗自记下,回国后必须立刻建议,研究对南洋民用航空领域进行有限技术输出或合作的可能性,以此为楔子,扩大毛熊影响力。
另外就是旅游业,如果能在南洋境内建立几所可以接待毛熊国民使用的疗养院就好了,这里温暖的气候,碧蓝的大海,可比毛熊那高纬度的本土适合度假放松的多。
站在张弛身后,几位穿着民国制式军装的军人,脸上都变了颜色。
“这么多飞机,还都是能打仗的。” 滇系代表的声音羡慕的都变了调。
滇军也有几架老旧的飞机,但跟眼前这遮天蔽日的现代化机群相比,简直如同玩具。
桂系参谋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些低飞的俯冲轰炸机,喃喃道:“有制空权,有重炮,有机动有装甲…这南洋国防军,比鬼子甲种师团都豪华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桂系引以为傲的山地步兵在对方空地一体火力打击下化为齑粉的场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军统的情报官更是面如土色,手指颤抖着记录。
他接到的任务是评估南洋实力,眼前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想象力能描述的极限。
这绝不是过去民国境内常见的那种有枪就是草头王的地方军阀,这是一个拥有完整现代化战争机器的、可怕的军事强国雏形。
尤其是,南洋已经开始自行制造飞机了,虽然只是轻型运输机,但民国黄金十年,可是什么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东西都没造出来啊!
阅兵式的最后篇章,是属于广大百姓的。
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广场,但这次并非沉重的履带,而是轻快多样的橡胶车轮。
庞大的汽车方阵和民兵方阵开始通场。
无数民兵战士,驾驶着南洋自产的各式车辆,有灵活穿梭的自产哈雷军用摩托、结实耐用的“山猫”全地形车、威利斯吉普的南洋版、以及载重量不一的几款自产轻型卡车。
他们来自南洋共和国的每一个角落,穿着各民族的特色服装,手持的武器也各异。
他们中有稚气未脱的年轻面孔,眼神清澈而坚定,也有不少身上带着明显伤残,缺胳膊少腿、脸上留有疤痕的老兵,他们挺直腰板坐在车上,眼神中燃烧着比年轻人更炽热的火焰,那是历经战火淬炼、守护家园的信念。
他们的装备虽然不如正规军精良统一,但那股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保家卫国的磅礴气势,却更加纯粹,更加震撼人心。
车辆组成的洪流滚滚向前,车上的民兵们用带着各地口音的普通话,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南洋——万岁!”
“大统领——万岁!”
这声浪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广场。
众多观礼者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背后,那可怕的民族凝聚力和对张弛近乎狂热的个人崇拜与拥护。
这种发自内心的拥护,这种全民皆兵、同仇敌忾的气势,绝非单纯的武力可以征服。
阅兵式在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中落下帷幕,但广场上的人群依旧沸腾。
张弛再次大步走到观礼台最前沿。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他面对着下方无数双饱含热泪、充满狂热崇拜的眼睛,面对着神情复杂、各怀心思的各国代表,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种开天辟地的豪情,宣告着一个时代的降临:
“同胞们,今天,我们——站起来了。”
“从今天起,没有任何力量,能让我们南洋的人民再低下头颅。没有任何强权,能阻挡我们追求富强、扞卫尊严的脚步。”
他的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扫过脸色苍白的民国代表,最后意味深长地掠过眼神深邃的马歇尔和伊万诺夫,声音更加铿锵有力:
“我们将用勤劳的双手,建设我们美丽的家园。我们将用科技与智慧,架起通向繁荣的桥梁。我们将用钢铁般的意志,守护来之不易的自由与和平。”
“南洋合众国——万岁!”
“自由与尊严——万岁!”
“万岁!!!”
“万岁!!!”
“大统领万岁!!!”
整个仰光,整个南洋,都在这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中彻底沸腾。
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属于南洋合众国和张弛的时代,一个交织着钢铁雄心与大国博弈崭新棋局的时代,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它波澜壮阔的帷幕。
天空中,“鲲鹏”机群轻盈地掠过欢呼的城市,仿佛正承载着这个新生国家,飞向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观礼台上,马歇尔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
南洋已不是棋子,而是一个必须极度重视、甚至需要重新定位的独立力量。
他必须立刻向白房子发出警示,与张弛的合作与博弈,将更加复杂。
伊万诺夫灰蓝色的眼睛深处,燃烧着强烈的警惕。
南洋展现的工业实力和军力,尤其是雷达和重炮,已经可以对毛熊在远东的利益构成潜在威胁。
张弛,这个非红色阵营的强势领袖,其危险性在急剧上升。
拉拢?还是遏制?克林姆林宫需要尽快做出决断。
不过在伊万诺夫看来,答案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拉拢。
别的不说,目前南洋掌握着红色阵营唯一的天然橡胶购买渠道,如果南洋和白鹰一起对毛熊进行封锁,那毛熊连汽车轮胎都造不出来。
波斯公主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激动而泛着红晕。
那钢铁的洪流,那万众一心的呐喊,那站在权力巅峰、仿佛在号令天下的男人…
这一切都让她目眩神迷。
强者!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她看向张弛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欲。
延长访问?不,或许应该寻找一个更彻底的方式,用一个子嗣,将巴列维家族和南洋,更紧密地绑在一起…
民国的代表们则都叹了口气。
“硬是要得…硬是要得啊…”
事到如今,他们无论代表的是地方军阀势力,还是山城的白党高层,都意识到了,对南洋,只能交好,绝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
之后,民众自发组织的花车巡游开始,张弛告罪一声,率先带着未婚妻离开。
毛熊代表伊万诺夫还想跟上去说些什么,却被马歇尔拉住,开始拉家常,只得作罢。
两人此刻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我先,明明是我先来的,你不要抢!
第535章 南洋合众国特种战术车辆联合研究与发展中心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45年1月2日到来了。
阳光带着蓬勃的希望,洒满了这座刚刚成为南洋国首都的城市。
街道两旁,崭新国旗迎风招展。
根据大统领张弛上任后签署的第一号命令,1月1日被定为南洋合众国建国日,以后每年全国放假三天,普天同庆。
因此,街上商铺大多关门歇业,行人也不多,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自豪的笑容。
然而,作为全票当选的首届大统领,张弛本人却与这份悠闲无缘。
大典刚落幕,堆积如山的国事便已迫不及待地涌上案头。
此刻,一支由三辆防弹轿车和护卫摩托组成的车队,正低调而迅速地驶离依旧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的市区,向着仰光郊外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区域疾驰。
车内,张弛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暹罗、马来甚至勃固的弹压与整合,马歇尔和伊万诺夫追着他想要签署各种协议、重工业布局的推进、轻工业的引导……千头万绪。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一片被高大围墙环绕的广阔区域。
入口处,荷枪实弹的卫兵仔细检查了证件和特殊通行许可,厚重的钢铁大门才缓缓开启。
这里没有悬挂任何醒目标志,只有一块不起眼的牌子。
“南洋合众国特种战术车辆联合研究与发展中心”。
这里,是张弛为南洋未来的钢铁洪流埋下的种子,一个倾注了巨大资源的秘密摇篮。
其核心机密,在于那几台静静停放在恒温恒湿、守卫森严的专用车库内的“样车”。
它们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张弛耗费了惊人的代价,从战雷系统中兑换出来的“未来遗珍”。、
作为建国后解锁的科技树V级权限后,可以随意购买的金币载具,这些坦克每辆都是张弛花费40kg黄金,从系统内购买的【V级载具兑换券】购买出来的。
车库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明亮的探照灯光下,几台钢铁巨兽如同沉睡的史前生物,散发着超越时代的压迫感。
最左边的一台是白鹰科技树的V级金币载具,大卫国的【马加奇3型 (ERA)主战坦克】,其实就是大卫国升级后的白鹰m48坦克。
圆滚滚的炮塔上,最显眼的就是那门105mmm68线膛炮,也即冷战中经典的约翰105mmL7A1线膛炮(兔子也进口了,拿去升级老59)的白鹰版本。
作为大卫国的独特升级,这辆m48的发动机舱里,安装了一台m60的750马力发动机。
这台坦克战斗全重49.9吨,正面装甲为110mm的倾斜设计,炮盾130mm,105mmm68线膛炮在发射m392A2型脱壳穿甲弹时,可以在1000米距离上,打穿313mm的垂直均值钢装甲。
其厚重的前装甲和相对成熟的行走机构,绝佳的火力和观瞄系统代表着西方主战坦克的先进设计理念。
放在45年,这款坦克在甲弹对抗中,绝对称得上是‘打的穿,防得住’的坦克里的豪杰。
唯一的问题就是它太重了,50吨的重量,很容易陷入泥泞中,南洋境内大量的跨河小桥也无法承受这个重量。
因此张弛将目光投向了毛熊科和大夏科技树,又额外买了其他几款金币坦克。
现在停在马加奇3旁边的,就是大毛的【to-55喷火坦克】(基于t-55)。
其造型粗犷、实用,经典的锅盖头设计,自然不必多提。炮塔侧面那具粗大的火焰喷射器替代了同轴机枪的位置,昭示着它恐怖的巷战与攻坚能力。
在to-55旁边的,则是大毛的【pt-76-57两栖坦克】。
作为一款【pt-76水陆坦克】的21世纪魔改升级版,pt-76-57车身低矮流畅,炮塔上安装的并非常见的76.2毫米炮,而是一门威力巨大、射速惊人的57毫米高平两用自动炮。
这款AU-220m 57mm火炮系统原来是给大毛给军舰开发的舰炮,拥有20发的自动输弹机储弹盘容量,射速高达每分钟120发,总体备弹量92发。
无论是对付轻装甲目标还是飞机,都有巨大的杀伤力。
不过这款水陆两栖坦克的装甲很薄,只有13mm,但其作为21世纪的坦克,安装有激光测距仪和改进型的电子火控系统。
而这些21世纪的尖端科技,正是张弛所在意的。
车库里的最后一台则是来自新大夏国的【ZtZ59A(59式中型坦克早期改进型)】
这是张弛最为看重的一台,作为经典的五九改,其安装有火炮单稳系统和激光测距仪。
依靠简洁可靠的扭杆悬挂,以及相对紧凑的布局,用36吨的重量,实现了拥有100毫米线膛主炮,和不逊色于m60早期型的防御力。
早已等候在此的研究中心主任,从白鹰归国而来的顶尖机械工程专家魏国栋博士,以及十几位核心研究员,看到张弛走进车库,立刻肃立致敬。
但他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几台超越时代的钢铁造物牢牢吸引,每一次看到,都如同第一次般充满敬畏与震撼。
魏博士的声音带着激动:“大统领阁下,您提供的这些……‘参考样车’,每一次研究都有新的发现。简直是……神迹啊。”
张弛微微颔首:“魏博士,诸位。很抱歉各位没法享受假期,但南洋合众国已经诞生,我们的钢铁脊梁,必须尽快挺起来。今天召集诸位,就是要明确我们未来装甲力量的核心——坦克的发展路线!”
众人精神一振。
魏博士带领众人进入会议室,率先发言道:
“基于南洋独特的地理环境——炎热潮湿、水网密布、岛屿众多、地形复杂(山地、雨林、平原交错)、以及未来可能面对的战争形态。”魏博士走到悬挂的巨大南洋地图前,手指划过中南半岛、马来半岛和星洲海峡。
“目前各国主流思路是轻、中、重三种坦克高低搭配,并且有重坦越来越重的倾向。
而我认为,我们需要的不是单一的重型坦克,而是高低搭配,各司其职的组合。”
第536章 启动仿制五九工程
马加奇3
“没错,第一种——”张弛站起身,魏博士的思路也是他的思路,他竖起一根手指,“主力中型坦克,要求很简单,攻防兼备。火力必须足以击穿当前及未来十年内潜在对手的主力坦克前装甲。”
“其防护必须能在常规交战距离有效抵御对方主流火炮的攻击,机动性必须良好,适应复杂地形,最关键的是——全重严格控制在35吨左右,上限不得超过40吨.”
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尽管实物就放在车库中,他们依旧无法想象,能用35吨的重量,完成比56吨的虎式,更强的火力和更好的防护。
张弛重重敲了敲地图上代表河流、稻田和山地的区域:
“记住,我们的战场不是欧罗巴的平原。是东南亚的泥泞、水网、山地和丛林。过重的坦克会陷入泥潭,压垮桥梁,变成活靶子。我们必须保证其战略和战术机动性。”
像西方的主战坦克那样,一味的堆重量,最后堆出北约的豹2和m1那种70吨级别的超级大肥仔,在张弛看来并不适合南洋。
这是先天自然环境决定的。
“第二种——”张弛竖起第二根手指,“轻型两栖突击\/侦察坦克。要求就是轻量化,高机动,强大的两栖能力,无需准备即可浮渡。
以及足够强的攻坚火力,至于防御可以适当牺牲。
它的核心任务就是,快速穿插、渡河突击、岛屿登陆作战、侦察引导、伴随步兵攻坚。
它将是我们在水网地带和岛屿作战中的尖刀。”
实际上,要不是战雷科技树中没有金币版的bmp-1步兵战车,他是想直接买一辆bmp-1来逆向工程的。
bmp-1又能载一个步兵班,又有73mm火炮和反坦克导弹,又能两栖。
这种薄皮的如同压扁了的铁盒子的小车,简直就是为南洋量身定做的。
现在他只能提供【pt-76-57两栖坦克】作为样车,看看设计师们能不能以其为基础,搞出南洋自己的bmp-1了。
不过南洋合众国特种战术车辆联合研究与发展中心只负责车辆的总体设计,和火炮、发动机等子系统的研发,至于反坦克导弹的研发,张弛则将其交给了另一家单位——南洋合众国火箭研发中心。
一边说着,张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研究员:
“诸位,基于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技术积累,以及眼前这些宝贵的‘参考’,你们认为,哪条路线更适合作为我们首先攻坚的核心?哪台样车最具参考价值?”
车库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研究员们交头接耳,目光不断在几台样车间逡巡。
最终,魏国栋博士深吸一口气,代表团队站了出来,他的目光坚定地投向了那台线条简洁、却蕴含着巨大潜力的ZtZ59A。
“报告大统领!”魏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经过反复对比论证,结合我中心的科研实力和国内配套工业的现状,我们认为,样品4号(ZtZ59A中型坦克)及其技术路线,应作为我们优先攻坚的核心。”
“首先是这门100毫米线膛炮。
它的威力,足以在预计的交战距离内,对当前已知的任何潜在对手坦克构成致命威胁。
其结构相对成熟,技术门槛相对于1号样品的105炮或3号样品那门射速快但结构复杂的57炮,更适合我们进行逆向工程和仿制。
这将是我们建立自主坦克火力体系的基石。”
张弛点点头,确实,别的不说,新大夏战后的条件除了人力资源,别的可比现在的南洋差远了,依旧能够快速上手生产五九式,就说明了这东西的易生产性。
“ 其次,是它的发动机和传动系统。这台V型12缸水冷柴油机,其可靠性、维护性、燃油适应性和相对简单的结构,非常适合我们起步。与其配套的机械传动系统(手动变速箱),技术成熟,逆向难度相对可控。”
得益于五九的重量,这台V型12缸水冷柴油机只需输出520马力,就可以稳定驱动这台中型坦克。
相比于虎式那台功率700马力的迈巴赫12缸发动机,它可就好仿制多了。
“最后,是它的整体设计理念。紧凑、均衡、可靠、易于生产和维护。其扭杆悬挂系统成熟可靠,仿制难度低于1号样品的先进悬挂。更重要的是——”
经常和张弛交流的魏博士眼中闪烁着光芒:“它的设计留有巨大的改进空间。无论是未来换装更大功率的发动机、升级传动(半自动\/自动变速箱)、还是增强您说的那种装甲(复合\/间隙)、还是提升火控(夜视仪、热成像、双稳),都有清晰的升级路径。
它不是一个终极形态,而是一个完美的起点和平台。”
张弛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
怎么你魏国栋也一副想把五九改到AbcdEFG,用个100年不罢休的样子?
魏博士显然并不知道‘改到字母表都不够用,改到亲妈都不认识’这个梗,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道:
“因此,我们建议,集中我中心至少70%的顶尖力量,优先攻坚ZtZ59A的三大核心子系统仿制与国产化。
第一、100毫米线膛坦克炮及配套弹药(穿甲弹、破甲弹、榴弹)。
第二、V型12缸液冷柴油发动机。极其配套的机械传动系统(变速箱、转向机构、侧减速器)。
第三、同步研究其车体结构、悬挂系统、铸造炮塔工艺,争取在仿制核心的基础上,实现车体的自主设计与制造。”
至于火控、电台等辅助系统,魏博士没说,但他清楚,南洋无线电六厂和九厂的实力早已冠绝全球,肯定能解决他的需求。
张弛听着魏博士条理清晰、充满信心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正是他所期待的答案。
五九系列及其技术路线,在另一个时空已经证明了其强大的生命力和适应性,尤其适合工业基础相对薄弱但需求迫切的南洋。
“很好。”张弛赞许道,“魏博士的规划,深得我心。就按这个方向,集中力量,优先突破。资金、资源、人员,全力保障。
但我要看到时间表,发动机的样机什么时候能上台架?炮管什么时候能拉出第一根合格的?变速箱什么时候能承受住全功率输出的考验?”
“是!大统领!保证完成任务!” 魏博士和所有研究员挺直腰板,齐声应诺。
能亲手参与打造南洋国的第一代主战坦克,这是何等的荣耀与责任!
有超越时代的样车参考,有国家不计成本的投入,他们信心十足。
第537章 催婚完了,就该催孩子了
比起两栖坦克,终究还是新一代主战坦克更加重要,为了这个南洋国防工业的天字第二号工程,张弛特意给其拟定了‘龙骧’的代号。
而南洋合众国特种战术车辆联合研究与发展中心给仿五九式拟定的工程代号,则是一零零号工程。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1月3日。
劳累了一整晚的张弛睡到九点才醒。
吹着空调,搂着蚕丝被里蜷缩成小猫一般的陈静姝又温存了几分钟,他才恋恋不舍的起床。
自家远在广府的老爹催婚结束了,大婚的日子已经定在1月20日,既是传统农历小年,又是周六。
先建国后成婚,也完美宣传了张弛自己提出的先有国,后有家。
只是很快,自家老爹又开始催孩子了。
堂堂南洋国父,也有被催生孩子的一天,真是……
想了想自己虽然才30出头,但如此庞大的事业终究要有人继承,于是张弛这几天都在陈静姝身上辛勤耕耘。
“乖,打扮的漂亮点,今天我带你去看点好玩的……”
等到传来卧室房门被关上的声音,被窝里的陈静姝才蹑手蹑脚的拉下被子,露出红扑扑的小脸。
想到昨晚的疯狂,这位大家闺秀只觉得羞死人了…
赶忙拿起被扔在地上的小衣,陈静姝也顾不上扔在地上的那条被撕开的尼龙嗨丝,闪身进了卫生间。
此刻,建国庆典的喧嚣余韵尚在街头巷尾流淌,但城市的脉搏已逐渐恢复日常。
阳光透过道路两旁景观树叶片的缝隙,洒在仰光新城区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一座挂着崭新牌匾的建筑前——“南洋光影联合制片厂”。
张弛这次难得地换上了一身相对休闲的打扮,身旁陪伴着他的则是打扮成小家碧玉的陈静姝。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浅蓝色旗袍,气质温婉娴静,与张弛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看着眼前这栋由旧仓库改造、尚显简陋的片场,陈静姝眼中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在白鹰的留学过程中,早就养成了看电影和戏剧的习惯的她轻声道:“没想到你会带我来这里。”
张弛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今天是假期,咱们放松一下,也看看我们南洋自己的文化产业,刚刚起步的嫩芽。”
“而且,这里面有些东西,或许对南洋的未来也有大用呢。”
制片厂门口,早已得到通知的负责人和主要投资人已经恭敬地等候。
为首的是位年约五十、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华人男子,穿着考究的丝绸西服,正是制片厂最大的投资人——林永年。
林永年出身闽省,家族几代深耕南洋锡矿产业,是仰光乃至整个下勃固数得着的锡矿大亨。
不同于一般商贾,林永年是个狂热的电影爱好者。
战前,他就经常往返于南洋与沪上,痴迷于沪上“明星”、“联华”等电影公司的作品,对胡蝶、阮玲玉等明星如数家珍。
二战爆发,南洋沦陷,他的电影梦被迫中断。
如今南洋光复建国,百废待兴,林永年敏锐地察觉到文化复兴的契机,加之对张弛这位年轻领袖的崇拜,他毫不犹豫地拿出重金,牵头成立了这家“公私合营”的南洋光影制片厂。
其中南洋文化部象征性地占了一小股,既是监督也是支持。
“大统领,陈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林永年激动地迎上前,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林老板,不必拘礼。”张弛摆摆手,显得很随和,“叫我张先生即可。今天是以私人身份陪未婚妻来看看,也了解一下我们南洋电影事业的起步。”
本来张弛是准备让小七牵头搞电影厂的,可是他很快发现,电影这东西,还是交给民间去搞,更有效率一些。
林永年看张弛态度随和,连声称是,热情地将二人引入制片厂内部。
厂区内略显杂乱,但充满了活力。
工人们在搭建布景,搬运摄影器材。
林永年边走边介绍:“张先生,陈小姐,我们目前正在全力筹备开厂后的第一部重头戏——《南洋武魂·霍元甲》!”
提到霍元甲,张弛心中了然。
这位清末民初的武术宗师,在另一个时空就是民族精神的象征,其事迹本身就极具戏剧性和传奇色彩。
在南洋华人圈,霍元甲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
战前,霍元甲创办的精武体育会的影响力早已遍及星洲、槟城、曼谷、巴达维亚等东南亚主要华人聚居地。
可以说霍元甲的精武精神、体育强健民族的口号,早已深入人心。
“好题材。”张弛赞许道,“霍元甲先生提倡‘强国强种’,打破门户之见,其精神与我们南洋华人不畏艰难、自强不息的精神高度契合。拍好了,不仅能娱乐大众,更能凝聚人心,唤起民族自豪感。”
林永年得到肯定,更是兴奋:
“正是正是!我们请了最好的编剧,还特意从各地重金聘请了真正的武术名家来担任武指和替身演员。力求真实展现我中华武术的精髓。”
说着,众人已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型摄影棚。
棚内灯火通明,布置成了老津门码头的场景。
此刻,拍摄似乎暂停了,一群穿着练功服的汉子正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而在棚内一角,两位光彩照人的女子尤为引人注目。
其中一位正是苏曼丽,她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段窈窕玲珑,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墨绿色滚边旗袍,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妆容精致,柳叶眉,丹凤眼,顾盼间风情万种,带着一种从十里洋场淬炼出的慵懒与妩媚。
她曾是沪上小有名气的电影明星,战火燃起时,辗转逃难至南洋,被林永年慧眼识珠签下,在片中饰演一位与霍元甲有情感纠葛的女角色。
另一位是李明珠,二十出头,蜜色的皮肤充满健康活力,五官明艳大气,带着南洋热带阳光特有的野性美。
她穿着时下流行的碎花连衣裙,身材高挑健美,一双长腿笔直。
她是土生土长的仰光华人,战前就参与过本地戏剧演出,是南洋本土冉冉升起的新星,在片中饰演霍元甲的妹妹,一位性格泼辣的武馆传人。
看到张弛和陈静姝在林永年的陪同下进来,棚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位国家的缔造者,顿时一片骚动和恭敬的问候声。
苏曼丽和李明珠也立刻收敛了姿态,恭敬地行礼,但眼神中却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苏曼丽的目光在张弛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李明珠则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本土人士的自豪感。
两人之间,隐隐有一丝本土女明星与外来女明星的争奇斗艳的微妙气场。
林永年拍手道:“正好,武指师傅们,大统领和陈小姐想看看真功夫。给露两手?”
第538章 创造一部南洋自己的军用格斗术
武师们精神一振,这可是在最高领袖面前露脸的机会。
立刻有几位师傅走到场地中央,抱拳行礼。
第一位师傅练的是洪拳,沉腰坐马,一声低喝,拳出如炮,势大力沉,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
他演示的“工字伏虎拳”并非花哨的套路,而是招招直奔要害,咽喉、心窝、肋下、下阴!
动作简洁迅猛,带着战场搏杀的狠厉。
第二位是练蔡李佛的,步法灵活多变,拳、掌、指、爪转换如风,尤其是一套“穿心掌”配合“标指”,快如闪电,专攻眼、喉、腋下等脆弱部位,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三位是位精瘦的师傅,练的是咏春。
他演示“小念头”和“寻桥”时还显得中正平和,但一进入“标指”和“黏手”实战演示,那短促、精准、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连环击打,配合着刁钻的踢击(撩阴腿、碎膝脚),在方寸之间爆发出可怕的杀伤力。
那种贴身近打的压迫感,让旁观者都感到心头一紧。
接着还有演示鹰爪功锁喉分筋的,有展示地躺刀法专攻下三路的……
这些功夫没有飞檐走壁,没有花拳绣腿,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个赤裸裸的目的——以最快、最有效的方式,摧毁对手的战斗能力,甚至取其性命!
陈静姝看得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张弛的手臂。
苏曼丽和李明珠也看得目瞪口呆,显然也被这真实的杀伐之气震慑住了。
张弛的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这和他前世在影视剧里看到的“武术表演”截然不同。
这是真正从战场、从帮派血斗、从残酷的自卫环境中淬炼出来的杀人技。
简洁、直接、高效。充满了实用主义的暴力美学。
他的思绪瞬间飞转,在脑海中思考着关于南洋这些武术协会的历史背景。
这些本地华人武师,他们的根就在遍布南洋各地的精武体育会分会、各派拳馆以及那些或明或暗的洪门相关团体之中。
是这些组织在殖民时代维系了华人的文化认同,在动荡时期保护了社区安全,甚至在抗战时期成为训练基地。
战后,这些组织虽然部分转型为体育俱乐部,但其核心的技击能力和尚武精神仍在。
这是一笔巨大的、被忽视的战略资源啊。
一个清晰的计划瞬间在张弛脑中成型。
他抬手,示意武师们停下。
棚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好!好!好!”张弛连说三个好字,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才是真正的国术,是老祖宗留下的保命杀敌的真本事,看得我热血沸腾。”
众人被国父这样夸奖,各个与有荣焉。
张弛走到场地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位武师,也扫过林永年、苏曼丽、李明珠以及所有工作人员。
“林老板拍《霍元甲》,弘扬尚武精神,立意高远。霍元甲先生当年创立精武会,提倡‘强国强种’,打破门户之见,正是我辈楷模。”
张弛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今天看到诸位师傅的真功夫,让我深感振奋,也让我想到了更多。”
他话锋一转,指向国家战略层面:
“南洋初立,百业待兴,国民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是强国的根基。我们不能只满足于让武术停留在银幕上,或者封闭在各家拳馆的小圈子里。”
“我决定,接下来由文化部与教育部牵头,联合国防部。”张弛的声音斩钉截铁,“以南洋各地现有的精武体育会分会为核心骨架,广泛吸纳各门各派拳馆、武术团体,成立覆盖全国城乡的‘南洋国民体育总会’!”
众人屏息凝神,听着这石破天惊的宣告。
张弛的随行人员则是立刻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总会的任务有三。”
“第一、在各城镇、学校、工厂、军营,广泛设立分会和活动站点。教授武术强身健体只是基础,要大力推广足球、篮球、游泳、体操、田径等现代体育项目。让运动成为每个南洋公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第二、定期举办各级别、各项目的体育竞赛。从社区联赛到全国锦标赛,发掘人才,激发全民参与热情。把南洋人的精气神提起来。”
“第三、设立专门机构,系统整理、研究、保护各派武术典籍和技法,这是我们的文化瑰宝,不能失传。”
张弛的目光再次锐利地投向那群身怀绝技的武师:
“同时,我还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要拜托诸位师傅和你们背后所代表的各门各派。”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请诸位放下门户之见,摒弃那些‘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陈规陋习,由国防部提供场地、经费和必要的现代格斗理念指导,集合各派顶尖高手,群策群力!”
“目标只有一个,为我南洋国防军,编纂、整理、创编一套最实用、最凶狠、最简洁高效的军用近身格斗术。”
张弛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摄影棚内回荡:
“这套格斗术,要融合各派精华。咏春的短打寸劲、洪拳的刚猛发力、蔡李佛的灵活多变、鹰爪的擒拿锁技、地躺的摔法绞技……
一切只为战场服务,抛弃一切华而不实的套路,只保留最直接、最快让敌人失去反抗能力或毙命的杀招。
要能在狭小的战壕、船舱、丛林、巷战中瞬间制敌。要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武器,甚至石头、工兵铲、头盔!”
他描绘的蓝图让在场的武师们热血沸腾,这是将他们毕生所学,用于保家卫国的最崇高途径。
在张弛的设想中,这套格斗术,将如同白鹰的海军陆战队格斗术、毛熊的桑搏、约翰的mando格斗术、大卫的马伽术一样,成为南洋军人必备的看家本领。
“它将没有门派,只有两个字——‘南洋’!” 张弛环视众人,“诸位师傅,可否愿意,为我南洋百万将士,铸此卫国利刃?”
“愿意!!” 以几位老师傅为首的武师们激动得满脸通红,齐声怒吼,抱拳行礼。
这是对他们技艺的最高认可,也是报效国家的最佳途径。
他们也清楚,要是表现的好的话,说不定就能成为南洋国防军的格斗术教师,这不比什么拍电影、混江湖强多了?
林永年也激动不已:“大统领深谋远虑。国民体育总会和军用格斗术,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我南洋光影,定当全力配合宣传。”
张弛满意地点点头,对林永年道:“林老板,电影好好拍。霍元甲的精神,南洋的武魂,就靠你们用光影去点燃了。”
在未来的和平年代,武术或者说
他又看向武师们,“诸位师傅,具体事宜,后边国防部会尽快派人来与你们对接。记住,目标只有一个——我们南洋自己的战场格杀术。”
第539章 要不要引进好莱坞影片?邵氏兄弟来了?
张弛在林永年、苏曼丽等人的陪同下,继续视察制片厂的其他部门——剪辑室、录音棚、布景仓库。
苏曼丽给自己的定位很正,所谓的电影明星,和过去的戏子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以色娱人,那干嘛不拼一把,直接来个一步登天?
可惜尽管她多次尝试‘带球撞人’往张弛身上靠,却都被陈静姝严防死守,难以得分。
苏曼丽内心暗狠,对于这个一步登天的女人,心中满是嫉妒,凭什么?
李明珠倒是没什么非分之想,只当是有机会亲眼见到偶像了,私下里还拿着笔记本向张弛这位国父求了一份亲笔签名。
对于苏曼丽这样的沪上花蝴蝶,张弛没有太大的兴趣,以他的身份,只要想要,什么美女都会被料理好了,直接送上他的床。
倒是李明珠,看着这位皮肤稍黑,一身活力的本土女演员,张弛突然想到了后世南洋一位着名女打星。
于是他拉过林永年,半开玩笑的道:“林老板啊,这武术片、武打片,以后要多拍啊,另外也别总让男的打,也可以多培养一些英姿飒爽的女演员、女打星嘛……”
“演演女侠,女义士,给银幕增添一抹别样色彩,多好?”
民国初年,武侠小说就已经开始流行,正是适合搬上大荧幕的绝佳题材。
林永年自然是连连称是。
参观完毕,最后方默跟着林永年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陈设透着实用主义风格,墙上挂着南洋国旗和张弛的标准像,角落堆着几卷电影胶片。
林永年亲自给张弛和陈静姝泡了茶,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大统领。”林永年搓着手,笑容满面,“今天您这一席话,真是给我们南洋光影,也给整个南洋的文化产业指明了方向啊。《霍元甲》我们一定精益求精,拍出南洋人的精气神。”
张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电影,不仅仅是娱乐,林老板。它是喉舌,是号角,是塑造国民精神、传播国家意志最有力的武器之一。我们不仅要会拍,更要会放,要让南洋的声音,传遍千家万户。”
“是是是,大统领高瞻远瞩。”林永年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说到‘放’,这……这院线发行,就是关键中的关键了。光靠我们官方的几家影院,覆盖面实在有限。南洋地广人稠,民众的娱乐需求很大……”
他观察着张弛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
“现在市面上,民众能看到的主要是战前好莱坞发行的片子,米高梅、华纳兄弟那些……票房确实火爆。我们自产的《霍元甲》固然好,但要让更多人看到,形成影响力,离不开强大的发行网络。”
林永年没说假话,电影作为新兴产物,战前最主要的出品方就是白鹰好莱坞,华人电影圈相对来说,势单力薄。
张弛自然是知道会发生外国片挤占本土院线这个问题的,不动声色:“哦?林老板的意思是?”
林永年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大统领,关于引进好莱坞电影以及我们自产电影的发行放映,兹事体大,牵涉甚广。南洋境内,真正掌握着遍布城乡、尤其是大城市核心地段优质影院资源的,是两家私营巨头。”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邵氏兄弟(Sb)的两兄弟,以及国泰机构(cathay)的陆运涛先生。他们战前就在星洲、吉隆坡、槟城、椰城、仰光等地经营着庞大的院线网络,根基深厚。”
他微微躬身:“得知大统领今日莅临,这两位南洋影业的巨头,都表达了万分景仰,渴望能有机会聆听大统领对南洋电影事业的教诲。他们……此刻就在隔壁小会议室候着,不知大统领是否……”
张弛眉毛都没抬一下,仿佛早有预料。
毕竟南洋的情报机构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一直等着林永年主动提出来呢。
于是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林永年,反而转向陈静姝,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静姝,你看,我们的林厂长,还有这两位南洋院线业的‘巨头’,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动作也快。”
陈静姝聪慧,立刻明白了张弛的潜台词——这些商人嗅觉敏锐,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她配合地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林永年额头微微见汗,连忙解释:
“大统领明鉴,实在是此事关系南洋电影产业的命脉,邵老板和陆老板也是心系南洋文化发展,才冒昧求见……”
张弛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让他们进来吧。正好,我也听听,这些掌握着南洋‘光影命脉’的大老板们,有什么高见。”
林永年如蒙大赦,赶紧亲自去隔壁请人。
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当先进来的是三位气质迥异的中年华人男子。
邵家哥哥,身材微胖,笑容圆滑,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眼神精明外露,带着长袖善舞的商人气息。
他抢先一步,深深鞠躬。
邵家弟弟则明显年轻,更有精神,也更有棱角一些。也跟着鞠躬行礼。
第三人是创建了国泰集团的陆运涛,他身材颀长,气质更为儒雅内敛,穿着合体的三件套西服,带着金丝眼镜,更像一位学者或银行家。
他行礼的姿态也更为从容,不卑不亢。
三人在张弛面前站定,姿态恭敬,但眼神深处都闪烁着紧张与期待。
好莱坞电影的丰厚利润和自产电影的发行主导权,这块巨大的蛋糕如何分配,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眼前这位年轻铁腕领袖的一句话。
历史上,后来大名鼎鼎的邵氏兄弟影业此时才刚刚建立没多久,更久之前的20年代,那时候还叫邵氏父子院线。
他们从星洲起家,靠放进口的好莱坞电影以及少量华人拍摄电影赚钱。
按照原时空的轨迹,邵氏兄弟将在战后转向香江,用马来、星洲院线赚的钱,支撑他们在香江拍电影。
不过在这个时空,现在的邵氏兄弟显然把宝押在了南洋本土。
至于创建了国泰集团,那更是战前马来地区有名的华人实业集团,在原时空中,由于马来的变故(具体懂得都懂),陆运涛也不得不远走香江,继续他的电影事业。
现在由于张弛建国南洋,虽然表面上用的是合众国制度。
但这些大亨都是人精,都知道这就是华人正式开始在南洋当家做主了,因此都大肆进行投资扩张。
至于香江?有了南洋本土,哪个大老板还瞧得上那么个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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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没有让他们坐下,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看了看邵氏兄弟,又看了看林老板,朝后者笑了,给林老板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林老板这是给自己引入了一个巨大的竞争对手啊。
要知道邵氏兄弟可不只满足于开电影院,到时候邵弟再加个李大导演,这对经典组合在原时空可是拍出了无数经典电影的。
想到这,张弛决定还是单刀直入,毕竟面前这几个人,虽然现在是开电影院的,但未来都会进军电影制片业。
“邵老板,陆先生。林厂长说,南洋电影的放映命脉,握在几位手中。那究竟是好莱坞的电影好看?还是我南洋自产的电影更有看头?”
邵兄反应最快:“大统领说笑了,好莱坞电影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看个热闹罢了。
哪有我们自产的、宣扬南洋精神、弘扬国术精粹的《霍元甲》有意义?我们邵氏的院线,一定全力支持南洋光影的自产大片,排最好的场次,做最大的宣传。”
显然他是急于表忠心的。
陆运涛则推了推眼镜,回答更为审慎:
“禀大统领,民众有娱乐需求,好莱坞电影技术成熟,类型丰富,市场接受度高,这是客观事实。
但国泰机构始终认为,电影的核心在于其承载的文化和精神。能真正打动南洋人心、凝聚国民力量的,必然是根植于我们自身土壤的作品。
国泰旗下的影院,愿意为优秀的南洋电影提供最优质的放映平台。”
张弛听完,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让几位在业内都是有名望大佬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缓缓说道:
“好莱坞的电影,可以放。”
邵兄和陆运涛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这意味着他们巨大的、稳定的利润来源保住了。
“但是。”张弛的声音陡然转冷,“有三条规矩。”
几人立刻摆出一副聆听领导指示的恭敬态度。
“第一,配额限制。”张弛竖起一根手指,“以后南洋所有影院,每放映两部好莱坞电影,必须搭配放映至少一部我南洋自产的电影。比例只会越来越严,不会放松。具体细则,文化部会出台法规。”
邵氏兄弟和陆运涛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意味着好莱坞电影的排片量将被强制压缩。
“第二,审查权在我。”张弛竖起第二根手指,“所有引进的好莱坞电影,必须经过南洋文化部电影审查委员会的严格审核。凡有辱我南洋或华人形象、宣扬不良价值观、或夹带私货的,一律禁映。审查标准,我说了算。”
这是直接卡住了内容输入的咽喉。
“第三,税款专用。”张弛竖起第三根手指,“好莱坞电影在南洋放映所得票房收入,将征收特别娱乐税。这事不用你们操心,国家会去和好莱坞谈。
税率不会很高,但这笔税款,将专款专用,成立专项基金。全部投入南洋本土电影的制作、技术引进(如彩色胶片技术、更先进的摄影机)和人才培养。
你们或者其他想进军电影制造业的,都能申请专项基金的补助,不错吧?”
张弛这是用好莱坞的钱,养自己的人,拍自己的电影。
几人连连点头。
邵氏兄弟和陆运涛,连同林永年,都被张弛这“釜底抽薪”又“借鸡生蛋”的组合拳震住了。
“至于你们两家的院线……”张弛的目光扫过,几人瞬间感到了强大的压迫感,“好好经营,配合政策。未来南洋的电影市场会越来越大,蛋糕做大了,大家自然都有得吃。
但谁要是阳奉阴违,或者觉得离了好莱坞就活不下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文化阵地,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张弛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连敲带打,暂时先稳住了院线部分,后续南洋本土电影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自己争气不争气了。
发展的好的话,这又是一柄同化土人,尤其是土人年轻人的利刃。
到时候这些土人,不学华语、华文,连电影都看不懂!
几人虽然不知张弛的深谋远虑,但依旧赶忙堆笑,连连应是。
参观完电影制片厂,和爱人偷的了半日悠闲的张弛,最终还是返回了谈判桌上,开始了继续和毛熊代表的马拉松式谈判。
厚重的红木长桌,一端坐着张弛,和一众面无表情的南洋官员们。
另一端,是毛熊特使伊万诺夫,他竭力维持着“赤色老大哥”的威严,但深陷的眼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暴露了强撑的艰辛。
他身旁同样坐着几名随员,肌肉紧绷,眼神警惕,却难掩焦虑。
伊万诺夫率先发难,声音极具压迫感,带着斯拉夫式的粗粝:
“张弛同志。”他刻意使用这个称呼,似乎意有所指,“贵国在东南亚的崛起,我们伟大祖国是乐见其成的。但xx的洪流不可阻挡。南洋的独立事业,只有在国际主义大家庭的怀抱中,在正确的思想指引下,才能走向真正的繁荣与和平。”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们注意到,贵国某些外交政策,似乎有意疏远真正朋友,亲近帝国主义豺狼。这很危险,非常危险。”
张弛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很却冷。
这群高傲的斯拉夫人,都这个熊样了,竟然还敢讹诈他?!
“伊万诺夫特使。”他的声音平静,丝毫没有因为被威胁而动怒,“‘同志’这个称呼,在南洋,只用于志同道合的战友。至于所谓的‘国际主义’和‘思想指引’……”
他微微摇头:“南洋合众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不容任何外部势力以任何形式干涉。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第541章 张弛的回合,明牌戳痛处
张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伊万诺夫,后者感觉就像在被针刺一样。
这个被注视的感觉,和那位抽烟斗的老人何其相像?
伊万诺夫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接着意识到不妥,也瞪大双眼,不甘示弱。
年轻的大统领内心冷笑,国际上其他小国或许会被那在东线奋战的数百万毛熊大军,以及对纳粹打出摧枯拉朽效果的强大军事实力吓到。
但张弛可不会。
整个50年之前,毛熊都只能处于守势,甚至在半岛小弟明确被干的情况下,作为阵营老大哥的毛熊都不敢正式出头,彻底寒了一众小弟的心。
就这样一个色厉内敛的国家,短期内怎么可能跨越万里来南洋进行远征?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资助一些当地的组织,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罢了。
于是张弛干脆强硬的回怼回去,一点没给伊万诺夫和毛熊面子。
“我们很清楚贵国在东线的伟大牺牲和辉煌胜利,数百万乃至上千万英勇毛熊战士的鲜血染红了欧罗巴大地。这份牺牲,南洋人民深表敬意。”
接着话锋陡然一转:“但同样,我们也清楚,这份牺牲意味着什么——整整一代最优秀的青年男子倒在了战场上。
贵国广袤的工厂、矿山、集体农庄,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强壮的臂膀,是熟练的工人,是能养活庞大军队和重工业体系的……基本劳动力。”
伊万诺夫的脸颊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被戳穿痛处的惊怒。
毛熊打没了整整一代人,这种情况下,他的威胁太无力了。
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
张弛仿佛没看见,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南洋是一个讲实际利益的国家。我们愿意与所有尊重我们独立自主的国家进行平等互利的贸易。橡胶、晶体管、稻米、热带水果、罐头食品……这些都是南洋的优势产品。尤其是……”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伊万诺夫瞬间绷紧的身体:“高品质的天然橡胶和……那些小小的、却至关重要的晶体管。”
“伊万诺夫特使。”张弛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了威慑,“我提醒您,也请您转告贵国高层,任何试图威胁南洋主权、损害南洋领土完整、或者在南洋境内进行任何形式的颠覆渗透活动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最严重的挑衅。
一旦发现,无需警告,南洋将立刻、全面、永久性地断绝与贵国的一切贸易往来。包括但不限于橡胶、晶体管、以及所有热带农产品。我说到做到。”
空间上的巨大距离,以及如今毛熊外强中干的人口比例,就是张弛不接受任何威胁的底气,更不用说他手里有着随时可以购买原子弹的黄金。
只要在波斯境内获得航空基地,部署b-29远程轰炸机,那么南洋随时可以把‘张弛的爱’播撒向毛熊柔软的下腹部和巴库油田区。
只不过国际外交讲究威胁对等,除非毛熊对南洋正式宣战,否则张弛也不会搞的这么极端就是了。
伊万诺夫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张弛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毛熊的致命软肋被彻底暴露:
橡胶方面,毛熊的合成橡胶技术落后,产量低、质量差。
坦克的挂胶履带、飞机、车辆的轮胎、机器的密封件、士兵的雨衣靴子……哪一样离得开天然橡胶?
断绝供应,毛熊庞大的装甲洪流和空中力量将面临瘫痪风险。
晶体管方面,伊万诺夫想起国内顶尖科研所即使面对“蓝帽子”的枪口,依旧只能给出“十年内无法仿制”的结论和那些绝望的眼神。
这代表了毛熊与西方电子技术的绝对代差。
毛熊方面到现在还固执的认为,这些晶体管是南洋从白鹰走私来的。
雷达、通讯设备、甚至未来的武器系统,都离不开这小小的元件。断绝来源,没有南洋的暗通款曲,毛熊的军事科技将被甩开一个时代。
而在农产品问题上,毛熊有限的劳动力都投入到了前线和军工业,农业凋敝,粮食供应紧张。
南洋的稻米、罐头是宝贵的补充,能稳定后方,让更多人力投入生产。若是断绝供应,那将是雪上加霜。
毫无疑问,这位年轻的南洋国父对毛熊的虚弱了如指掌。
虚张声势的恫吓在对方赤裸裸的、精准的扼杀威胁面前,苍白得可笑。
人家张弛手里三四五六七八九一条龙带炸弹,他伊万诺夫手里只有‘一对三’。这牌还怎么打?
他身旁一名年轻的随员,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张弛先生!” 伊万诺夫试图提高音量挽回气势,但内心却有些心虚,“您这是在威胁一个伟大的赤色强国,您想好要承担……”
“我承担得起。” 张弛猛地打断他,声音充满自信,“南洋的国防军,枕戈待旦。南洋的工业,正在全速运转。南洋的人民,万众一心。”
“我们无所畏惧。反倒是你,伊万诺夫特使。”张弛的话语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心底,“您确定,空着手回去,或者带着一份让克林姆林宫暴怒的坏消息回去,您承担的起吗?‘肃反’这个词,对您来说,想必不陌生吧?”
“肃反”两个字如同致命的毒药。
伊万诺夫的脖颈仿佛看到了内务部那阴森的大门,听到了卢比扬卡地下室的回声。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强撑的尊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谈判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雪茄燃烧的微弱嘶嘶声。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峙与充分的交换了意见之后,伊万诺夫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沙哑而疲惫:
“张弛先生……您……想要什么条件?”
张弛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重新挂上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很简单,一份对双方都有利的长期贸易合同。”
实际上,如果可以的话,张弛更想直接把一部分不服管的土人送去毛熊,反正他们也缺劳动力不是吗?甚至都缺到去新大夏边境拐人的程度了。
第542章 当爹有瘾?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君不见历代沙皇的绰号都是全体斯拉夫人和其他被统治民族的小爸爸?
就连慈父,都被认为是来自格鲁吉亚的小爸爸。
他们对自己人都这样,想找个爸爸当统治者或者当其他小国的爸爸的迫切心情,可见一般。
在张弛看来,毛子们的爹味不是一般的重,但只要这爹味不是冲着他和南洋来,他是愿意和毛熊们友好交流的。
在他的对未来的打算中,毛熊,或者说整个华约阵营不能太强,但也不能太弱。
只有当华约和北约之间,互相都奈何不了对面的时候,南洋才有左右逢源的机会。
因此张弛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贸易条件,双方各取所需。
“付款方式,我们只接受黄金,或者等值的、南洋急需的工业设备作为货款支付。”他列举道。
“比如,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石油钻探和炼化设备、基洛夫工厂的152mm及以上口径重型火炮生产技术许可及关键设备、以及足够数量的tE系列蒸汽机车头。
至于卢布?抱歉,我们不收废纸。”
这些工业设备,将用于开发南洋控制的油田,锻钢并生产重型火炮,以及重建南洋境内,尤其是勃固、马来、暹罗这三片陆上相连地区的铁路网。
而在伊万诺夫听来,这等于直接掏空毛熊压箱底的工业能力来换取必须的战略物资。
说不上亏,也说不上赚。
“合同期限是五年。价格随行就市,但供应量有保证。合同期满五年,双方再根据自愿原则,研究是否继续签订。”
巴统,也就是输出管制统筹委员会要在49年11月才正式建立,划定对华约(当时还没建立)的禁运事宜,因此张弛干脆就先定个5年的期限。
接着张弛盯着伊万诺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贵国政府需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备忘录,明确承诺,不以任何形式支持、资助或指导任何组织或个人,在南洋合众国境内进行意识形态渗透、颠覆活动或间谍行为。
简而言之,你们在南洋的‘触手’,必须彻底、干净地收回去,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
张弛这话这等于让毛熊亲手出卖了其在南洋经营多年的地下网络和可能的盟友。
当然,他也知道,间谍行为、或者零星跑来一两个人都是难免的,重要的是不能让毛熊肆无忌惮的对南洋的地盘输出军火和意识形态,至少这刚刚建国,还需要统合的时间的第一个5年内绝对不行。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眼前的男人狠狠攥住了。
黄金是硬通货,交出那些宝贵的工业设备和技术更是剜肉补疮,而那份备忘录……简直就是投名状。
一旦签署,他在国内的政治生命……但他没有选择。
不签,空手回去就可能直接被贝利亚玩“消失”;签了,至少暂时保住了急需的物资,还能回去交差,尽管那将是极其屈辱的。
他相信,讲究实用主义的钢铁大叔会理解他的,毕竟出卖小弟的利益乃至生命,换取毛熊的利益,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不是吗?
想到这,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干涩无比:“……可以。但设备清单和技术细节需要具体商定,交付也需要时间……”
“具体细节,我的工业部长会与您的随员详谈。”张弛大手一挥,显得极其“大度”,“我相信贵国的‘效率’。”
就在伊万诺夫以为煎熬即将结束时,张弛又仿佛不经意地抛出一个诱饵:
“对了,伊万诺夫特使。为了增进我们两国……嗯,高级人员之间的友好交流,增进了解。我提议,南洋可以在风景如画的曼谷或者芭提雅,设立几处设施完备、服务顶级的疗养度假中心。”
他笑得像只老狐狸:“贵国的将军们、高级官员们,在紧张的战斗和工作之余,也需要放松身心嘛。
温暖的阳光、洁白的沙滩、湛蓝的海水、还有暹罗当地人特有的热情服务……绝对是最好的休养之地。当然,”他话锋一转,“疗养是收费的,而且,只收黄金或者刀乐,卢布嘛……还是算了。”
想到未来,那些可能存在的暹罗特产,‘带把的大姐姐们’,和毛熊的高官们左拥右抱,张弛心里忍不住就想笑。
这提议像糖衣炮弹。
给毛熊高层一个腐败和享受的出口,用南洋的“糖衣”软化他们,同时赚取硬通货。
伊万诺夫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这既是贿赂,也是腐蚀。
他内心五味杂陈,屈辱、无奈,却又隐隐有一丝毛熊人特有的,对那靠近赤道的温暖阳光的渴望……
最终,他只能麻木地点点头:“…这个提议,我会向克林姆林宫转达。”
张弛笑而不语,他给南洋在冷战中的定位就是白鹰不忠诚的盟友,在两边之间左右逢源。
也就是大趋势跟着白鹰走,但不把毛熊往死里得罪,免得冷战变热战。
他清楚,钢铁大叔不一定会同意芭提雅疗养院这个提案,但世宗玉米狂人呢?
他背叛了钢铁大叔,将其批判的一文不值,那他靠什么团结上层?一个靠近热带,可以名正言顺胡天海底的高级疗养院不是恰如其分?
一个这样的窗口或者说纽带,可以显着在冷战中降低毛熊的敌意。
又能给白鹰方面一个拉拢腐化毛熊高级人员的窗口。
这提案对世界两极都有利,对南洋也有利,三赢!
至于伊万诺夫一直想要的军港租界地,这个是绝对不能给的,张弛很清楚,做做贸易还行,真给了那就是在故意挑衅白鹰了,现在南洋的实力还没那个资格这么做呢。
协议和备忘录在极其压抑的气氛中草签了初步框架。
伊万诺夫签下自己名字时,手在微微颤抖,那支钢笔仿佛重若千斤。
他站起身,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向张弛僵硬地行了个礼,脚步虚浮地带着随员离开了谈判室。
背影充满了落寞和挫败。
张弛坐在长桌一端,拿起那份墨迹未干的备忘录,嘴角勾起。
曾经需要仰望、令世界颤抖的红色巨人,如今在谈判桌上,被他这个新生国家的领袖,扼住了咽喉,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甚至亲手斩断自己的触手,还要用黄金和工业家底来换取生存物资。
“世界一极?”张弛轻轻弹了弹手中的文件,发出清脆的声响,低声自语,“不过如此。”
和毛熊交锋的胜利只是短暂的,等到毛熊在60年代回过血来,肯定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但张弛相信,南洋的发展也不会差,甚至会更好!
第543章 马歇尔要北上了
时间来到1月4日。
一架隶属于白鹰陆军航空运输司令部的c-47“空中列车”运输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地勤人员正忙碌地进行最后的检查。
巨大的双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正在进行起飞前的热机,螺旋桨搅动着潮湿的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呼”声。
马歇尔将军站在跑道边缘,他目光望着那架即将载他北上的飞机,内心却如同疯狂旋转的发动机一般,思绪翻滚,难以平静。
他在南洋的行程结束了。
几天前那场震撼人心的建国阅兵,士兵们高昂的士气和精良的装备,仰光街头洋溢着的自信与希望,还有与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又心思深不可测的南洋大统领张弛的数次会谈……这一切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南洋,这个刚刚诞生的国家,展现出了惊人的凝聚力和发展潜力。
尤其是那位张弛,其战略眼光和对时局的把控,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心惊。
因此,双方顺利的签署了一系列的协议,包含经济、军事、科技、工业方方面面,除了关税问题和军事基地问题上,张弛咬的很死之外。
其他各方面的结果,马歇尔都很满意。
然而,南洋之行越是成功,马歇尔心头的阴影就越发浓重。
同样接受白鹰援助,民国与南洋的对比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割裂感。
他的下一站是民国,是山城。
(已删减)
这将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白鹰已经在民国投入了海量资源,绝不允许失败。
但马歇尔此行的任务,远不止于此。
临行前,罗大统领在椭圆办公室里,语重心长地交给他一个更为沉重的使命,必须密切观察白党军队的真实恢复程度和实际战斗力!
罗大统领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
由于张弛这个“变数”的穿越,蝴蝶翅膀扇动了历史。
原本惨烈无比的“豫湘桂大溃退”只发生了一半。
白党主力在豫省的崩溃依然惨不忍睹,但在后续的湘省、桂省战役中,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定用于东南亚战场的远征军主力,由于张弛和安民军的存在,提前撤回了国内。
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生力军被及时投入了湘桂战场,虽然未能像张弛在南洋那样摧枯拉朽、解放大片失地,但终于遏制住了鬼子势如破竹的攻势,在湘南和桂北形成了僵持,甚至还抓住机会打了几次漂亮的反击,吃掉了鬼子部分部队。
然而,这并不能掩盖一个冰冷的事实,拥有飞虎队提供的相对制空权(44年鬼子主力飞机都在太平洋)、大量鹰械装备、兵力远超对手的白党军队,在投入了远征军这支“王牌”后,依然没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仅仅是稳住了阵脚,未能大规模收复失地。
这与张弛在南洋一路高歌猛进,光复大半个东南亚的战绩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海量的援助砸下去,换来的却是如此“低效”的回报?
部分带有浓厚种族主义色彩的议员甚至在私下场合毫不掩饰地宣称:“华人低劣不堪,缺乏战斗意志,根本不值得援助!”
这种论调,让马歇尔深感忧虑和愤怒。
它不仅是错误的,更是危险的。
因为张弛和他麾下的南洋国防军,已经用铁一般的事实,在东南亚的热带丛林中,在血与火的考验里,有力而响亮地驳斥了这种荒谬的种族主义观点!
问题不在于“华人”不行。南洋的士兵同样是华人为主体,他们证明了华人战士的坚韧、勇敢和战术素养丝毫不逊于任何民族。
问题在于,是白党不行。是那个腐朽、低效、派系林立、贪腐成风的白党政权不行。
这个结论是如此清晰,却又如此令人绝望。
如今战争期间投入的巨额军事、经济、政治援助,更是形成了一笔天文数字般的“沉没成本”。
抽身?止损?谈何容易。
马歇尔此行的核心任务,不是去兴师问罪,而是去“安抚”。
同时,他也必须亲自深入部队基层,用他那双眼睛,亲眼看一看,同样是华人+鹰械武器,国军究竟差在哪里了?
是训练?是指挥?是后勤?还是更深层次的体制和士气问题?
发现问题,然后才有可能尝试去改善问题——尽管他知道,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将军,张弛大统领到了。”副官的低语打断了马歇尔的沉思。
马歇尔转过身,看到一支小型车队驶入机场。
张弛在几名警卫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马歇尔将军,一路顺风。”张弛伸出手,与马歇尔有力一握。
与之前欢送史蒂文森离任时的盛大场面相比,此刻的送别显得简单而低调。
跑道旁,众人默契地退开一段距离,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位决定亚太未来格局的关键人物。
“谢谢您亲自来送行,大统领阁下。”马歇尔真诚地说道,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能力是认可的,“南洋之行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贵国展现出的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样子,令人赞叹。”
“将军过誉了,建国伊始,百废待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马歇尔点点头,切入正题:“大统领阁下,我再次诚挚地邀请您,明年二月初,务必前往克里米亚的Y尔塔,参加同盟国首脑会议。您的意见和南洋国的立场,对塑造战后亚太秩序至关重要。”
马歇尔的再次强调,自然让张弛心中了然。
罗大统领和钢铁大叔,这两位精明的棋手,肯定会联手在东南亚的殖民地问题上向约翰发难,逼迫其放弃对勃固、马来亚等地的控制。
而南洋共和国,这个新生的、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价值的本土力量,将是他们用来撬动约翰殖民体系最有力的杠杆之一。
第544章 让·皮埃尔教授见闻记
“感谢邀请,将军。”张弛脸上笑容不变,“Y尔塔会议关乎战后世界格局,南洋作为亚太地区新兴力量,自然责无旁贷。我们会认真准备,带着建设性的方案与会。”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相信,罗大统领和钢铁之人元帅,也乐见一个和平、稳定、摆脱殖民枷锁的东南亚。比如,某些殖民势力如果明智地选择有序退出,或许能避免不必要的动荡和……更大的损失。”
马歇尔心中一抖,张弛这话看似含蓄,实则锋芒毕露。
他几乎是在明示,Y尔塔会议上,南洋将配合白鹰和毛熊一起发难,对约翰的殖民遗产进行清算!
这正是张弛打算,借势!
目标当然不仅仅是勃固、马来半岛、吉大港这些南洋已经吃下来的,甚至还包括身。
结合那些建国大典上出现的身毒东北五邦的土王代表,马歇尔也瞬间了然。
如果约翰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让步,放弃对身毒东北部那几个邦,如阿萨姆、曼尼普尔等的控制,那么近水楼台的南洋合众国,完全可以以“保护侨民”、“维持地区稳定”为名,将其纳入势力范围,成为“保护国”。
这个年轻人的胃口和胆略,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南洋的崛起,符合白鹰削弱约翰、遏制毛熊南下的战略利益,只要……
“大统领阁下的远见令人钦佩。”马歇尔决定进行最后一次试探,他压低声音,“那么,关于战后北方大夏的局势,南洋是否有更进一步的打算?毕竟,那里有数万万您的同胞。”
张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来了,这个问题很关键。
他直视马歇尔的眼睛,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的道:
“将军,我代表南洋合众国再次重申,南洋的根基在南洋,我们的未来也在南洋。 对于大夏的内部事务,我们不会、也无意直接介入。那是大夏人民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挥手道:
“当然,作为同文同种的邻居,如果滇系、桂系或者其他地方势力,有合理的商业需求,比如购买一些我们生产的……民用物资,或者寻求技术合作,或者有部分华人,倾慕南洋的生活条件,想要移民。
我们也不会拒绝正常的商业往来和人口流动。毕竟我们是自由世界的一员嘛,当然也仅此而已。”
马歇尔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甚至感到一丝庆幸。
张弛的表态清晰而坚决,彻底划清了界限。
这就够了。
南洋不北上掺和,就是白鹰最大的利好。
即使那个庞大而混乱的它再烂,再令人失望,又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继续援助,继续“原谅他”?
这就是大国政治的无奈与惯性。
“我明白了。感谢阁下的坦诚。”马歇尔伸出手,与张弛再次重重一握,“期待在Y尔塔与您再次会面。也祝南洋合众国国运昌隆!”
“一路平安,将军。也祝您的使命顺利。”张弛颔首致意。
马歇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架轰鸣的c-47。
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入天空,向着北方飞去。
张弛站在原地,目送飞机消失在云层之中,脸上的笑容随之敛去。
下个月的那场会议,少不了要剑拔弩张了……
但这是直接获得未来与身毒之间的‘隔离带’,减轻西面国防压力的最佳机会。
“大统领,接下来……”柳秘书月轻声提醒。
张弛收回目光,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座车:
“回大统领府。召集所有内阁成员,国防部、外交部、经济发展改革部主要负责人,明天上午九点开会。”
“议题有两个,第一,准备全面废止南洋17个邦境内,所有外国货币,贵金属在市面上的流通,用新发行的南洋元有序回收,替代他们。
第二,选拔外交人员,目前白鹰、枫叶、袋鼠、大毛等国均已承认我国,接下来我们需要互派外交人员,驻外武官。”
车门关上,车队迅速驶离机场。
张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接下来的一整个45年,将是波澜壮阔的一年,这毫无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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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勃固北方,原来的密支那城,建国后改名为密州城的郊外,南华大学内。
阳光,穿透校园内种植的高大的棕榈树的叶片,在整洁的水泥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让·皮埃尔教授夹着讲义,走在通往物理系教学楼的路上。
他身材瘦削,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皮埃尔教授好!”
“皮埃尔教授早!”
一路上,穿着南洋合众国新式学生装(类似改良中山装)的学生们,无论肤色深浅,见到他,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问好。
皮埃尔抬眼看去,这些学生以黄皮肤的华人为主,也有部分棕色皮肤的本地族裔和少数白人学生,他们的眼神清澈,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这位来自遥远高卢、顶着“春都高等师范学院”光环的顶级物理学家的尊敬。
他面上保持着温和而略显矜持的微笑,频频点头回礼:“bonjour(你好)。”
然而,看着这些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庞,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股仿佛永不停歇的求知欲,皮埃尔的心绪却如潮水般翻涌,难以平静。
这些黄皮肤的面孔,代表着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新生力量,而他的祖国高卢呢?
尽管名义上已经解放了大片国土,但光复的喜悦早已被内部无休止的政治倾轧和权力争夺所淹没。
曾经象征着抵抗精神、如同灯塔般的戴将军,如今在春都的漩涡中也显得孤掌难鸣,风雨飘摇。
高卢,正如同一艘失去了方向舵的巨轮,在惊涛骇浪中艰难漂浮。
第545章 南华大学科学计算中心
作为“南洋-高卢科学技术合作计划”中高卢团队的负责人,皮埃尔教授的身份很高。
他来自享誉世界的“春都镭研究所”,更是毕业于那个诞生过拉普拉斯、拉格朗日、柯西、傅里叶等数学物理巨擘的圣殿——春都高等师范学院。
战前每年仅招收百余名全球顶尖学子的ENS,其学历的含金量,在这个时代,就是物理学界金字塔尖的通行证。
而深谙“借鸡生蛋”的精髓张弛,怎么可能让皮埃尔这样的瑰宝在南洋“闲置”?
一道命令下来,每周固定一天,平日里在代号‘荒洪’的秘密基地内进行原子能研究的皮埃尔和他团队里的其他几位核心科学家,包括一位数学奇才和一位实验物理大牛,都会被一辆低调的高级轿车接走。
前后,则是由两辆满载着“南洋合众国情报司ZZ保卫处”精锐士兵的吉普车严密护卫。
这支小型车队会穿越丛林和山峦,最终抵达位于密州城郊外、被严密保护的南华大学校区。
皮埃尔的任务很明确,授课、讲座、指导研究,将高卢物理学的智慧之火,播撒在这片渴望知识的热土上。
至于作为核计划的科学家,其在校园内抛头露面,人身安全如何保障?
张弛只能说,他是高卢人不是吗?而且他还专门在南华大学,准备了吸引皮埃尔的诱饵……
而对南华大学的师生而言,能与让·皮埃尔这样的世界级物理巨匠面对面交流、学习,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因此,他的每一堂课都座无虚席,甚至连走廊都挤满了旁听的学生。
课后,总有一群意犹未尽的年轻人围着他,提出一个又一个充满想象力或极其艰深的问题。
“教授,关于狄拉克方程在强磁场下的解耦问题…”
“皮埃尔先生,您如何看待玻尔与爱因斯坦关于量子力学完备性的争论在实验验证上的新进展?”
“教授,这份关于宇宙射线簇射的观测数据,用我们现有的模型似乎有偏差…”
面对这些如饥似渴的学生,皮埃尔内心深处的感慨越来越深。
他看到了一个国家处于上升期时那种令人惊叹的活力与专注力。
所有人,从学生到教授,似乎都在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奋斗——让南洋的科学力量迅速崛起。
这股凝聚力,这种心无旁骛的奋进精神,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战前春都学术黄金时代的氛围,却又带着一种新兴国家特有的、近乎野蛮生长的冲劲。
再对比祖国高卢当前令人沮丧的ZZ泥潭和学术界的沉寂,皮埃尔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下课后,皮埃尔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休息室喝咖啡,要知道南华大学的春园餐厅二楼,可是每日都提供相当不错的现煮咖啡。
不过今天,他直接走向了校园深处一栋造型方正、戒备森严的建筑——南华大学科学计算中心。
这里的安保等级截然不同。
外围是荷枪实弹的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士兵在巡逻,入口处更是设有双层岗哨。
所有进入者,无论身份,必须穿上统一发放的白色实验服,套上鞋套,并经过严格的证件核验和登记。
皮埃尔早已熟悉流程,配合地出示了他那张特殊的“特聘教授通行证”,上面印着他的照片、指纹编码和一个醒目的“最高权限”标识。
守卫的士兵神情严肃,一丝不苟地检查完毕,才抬手敬礼放行。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皮埃尔下意识的向前看去,室内的光线被刻意调暗,只有那一排排长桌上散发出的幽幽光芒。
眼前的景象,即使皮埃尔每周都来,依旧会感到一种超越时代的震撼。
巨大的空间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一排排特制的长桌如同工厂的流水线,但上面镶嵌的并非零件,而是一台台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阴极射线管(cRt)显示器!
屏幕前,是布满密密麻麻按钮和旋钮的控制台。
最引人注目的,是控制台前那个布满按键的输入设备——键盘,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还在使用穿孔卡片或复杂的开关阵列操作计算机的时代,南洋已经率先采用了这种直观、高效的输入方式。
这自然是张弛这位“先知”的手笔。
此刻,数十名学生和几位讲师、教授正端坐在各自的“工位”前,身体微微前倾,聚精会神地盯着那跳跃着字符和数字的绿色屏幕。
他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如同骤雨般的声响,构成了一曲独特的电子交响乐。
整个大厅除了这密集的键盘声和机器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再无其他杂音,充满了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学术氛围。
这里运行的,正是这个星球上第一台通用电子计算机——“盘古一号”。
它庞大的身躯被安置在隔壁更加隐秘、恒温恒湿的主机房内,通过复杂的线缆与这些操作终端相连。
其恐怖的运算能力——约 90,000 次加法\/秒 或 7,000 次乘法\/秒——被巧妙地分割、分配给科学计算中心内的每一个操作终端。
这个速度,是白鹰那边刚刚开始组装、尚未完全投入使用的ENIAc的数十倍。
没错,之前的盘古一号,已经被转移到了南华大学。
至于皮埃尔真正为之奋斗的核心项目——代号‘荒洪’的原子弹研究基地,自然换上了更先进的设备。
那里运行的是改进型的“盘古二号”,运算能力已提升至惊人的20,000次乘法\/秒,专门用于处理那关乎国家命运的、海量而复杂的核物理计算。
不过张弛还是不太满意,毕竟历史上,60年代,白鹰可是用晶体管搞出了Ibm 7030 Stretch,其运算能力里程碑式的突破了1百万次\/秒。
因此在一次绝密会议上,他提到过白鹰正在秘密推进的晶体管计算机项目,并预言在不久的将来,运算能力将有巨大突破。
因此,新成立的“南洋合众国无线电工业第三研究所”,正夜以继日地攻坚,不仅研究更先进的并行计算架构,也在疯狂攻关更大容量、更可靠的存储设备(磁芯存储器),目标就是保持南洋在电子计算领域的绝对领先地位。
第546章 让皮埃尔教授成为南华计算机的带货人?
说回南华大学的科学计算中心。
这里的“上机时间”自然是极其宝贵的资源。
所有获得教授授权的优秀学生,每周仅有半小时的额度。
讲师和助理教授是两小时,正教授也不过五小时。
即便如此,预约系统永远爆满,为了争夺一个“黄金时段”的上机机会,教授们在私下甚至上演过拍桌子瞪眼的全武行,学术界的斯文在“盘古”的诱惑面前荡然无存。
唯有皮埃尔教授,凭借他“荒洪”项目核心成员和南华大学特聘教授的双重身份,拥有不受限制的最高权限。
他可以随时前来,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这既是张弛对他价值的认可,也是一种变相的笼络和“工作福利”。
因为“荒洪”基地的“盘古二号”是国之重器,绝不允许用于原子弹研发之外的任何计算。
因此,皮埃尔和他的高卢同事们在理论物理上的其他灵感火花、需要验证的复杂猜想、或者一些基础物理问题的深度计算,他都只能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上,耐心地等到每周一次来南华大学的日子,再一股脑地输入“盘古一号”,以寻求那超越人脑极限的解答。
当然,答案不是‘42’。
皮埃尔走到一个空闲的终端前坐下,熟练地开机。
幽绿的屏幕亮起,光标闪烁。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参数和需要计算的复杂积分表达式。
这些计算,如果依靠人力使用机械计算机或手摇计算器,可能需要耗费一个熟练计算员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并且极易出错。
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按照特定的指令格式,在键盘上一个键一个键地敲入数据和公式。
有些年纪的他,动作略显生涩,远不如旁边那些年轻学生般行云流水,但足够准确。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被用力按下,屏幕上的字符瞬间消失,光标变成了一个静止的方块。
皮埃尔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仅仅过了几秒钟——可能只有三秒或者五秒——那幽绿的屏幕上,如同神谕显现般,一行行清晰、准确的计算结果飞速地滚动出现。
正是他苦苦思索、需要耗费无数心力去验证的答案。
皮埃尔教授的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触碰烟斗——这是他在春都养成的思考习惯——但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石楠木,就想起了这里严格的禁烟规定。
他只能在口袋里紧紧握住烟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震撼?是狂喜?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耗费半生精力的领域,那些需要穷尽智慧去推演、需要无数时间与耐心去计算的物理世界奥秘,在这台名为“盘古”的钢铁造物面前,竟变得如此……“容易”?
效率的鸿沟,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传统与现代之间。
皮埃尔缓缓靠回椅背,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看着周围那些沉浸在“盘古”强大计算力中的南洋师生,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充分利用工具的表情,再想想春都那些还在为争夺一台老旧的手摇机械式计算机而争执不休的同事们,皮埃尔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强烈的、近乎嫉妒的情绪。
“不行。”一个念头瞬间划过他的脑海,异常清晰而坚定,“高卢……祖国需要这个,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迅速拿出笔,就在计算中心的控制台上,借着屏幕的微光,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这是一封给他国内老友——一位在高卢临时政府科技部门担任要职的资深院士的加急信函。
信中,他以最恳切、最急迫的语气,描述了“盘古”超级计算机的划时代的意义和其恐怖的计算能力,详述了它对基础科学研究、工程应用乃至国家战略安全的极端重要性。
他强烈建议,高卢应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动用宝贵的黄金外汇储备,也要立刻、马上向南洋合众国提出购买请求,他甚至暗示,如果能引进一台,将极大地提振高卢摇摇欲坠的科技地位和民族信心。
而这,正是张弛布下这个局,让皮埃尔能“自由”使用“盘古一号”所期待看到的局面。
在张弛的战略棋盘上,“盘古一号”甚至“盘古二号”,都已经是‘过于落后,可以展示’的上一代产品。它们存在的价值,除了服务国内科研和核心项目,就是作为外贸的尖端拳头产品。
利用巨大的技术代差,形成垄断,狠狠收割急需科技升级的国家。
到时候,他们用黄金,用南洋急需的精密机床、特种合金技术、或者他们压箱底的某些专利来换,价格嘛……自然要对得起盘古的‘世界唯一性’和‘划时代意义’。
张弛很清楚,以这个时代西方各国的电子工业基础和理论基础,即使拿到“盘古一号”的实物,短时间内也是难以仿制出来的。
而等他们仿制出来,‘盘古三号’甚至‘四号’恐怕都已经问世了,运算速度可能是它的十倍、百倍,到时候,南洋又能用更新一代的‘落后技术’,再收割一波黄金外汇。
毕竟在后世见识过什么叫技术倾销的张弛很清楚,技术封锁的最高境界,永远不是藏着掖着,而是主动出售即将被淘汰的上一代产品,既赚取暴利,又让对手在追赶过时的技术中消耗资源。
当对方花费大力气仿制的产品,被倾销的新产品打的无法靠市场回血的时候,那么倾销者便能一边始终领先一至两代,一边耗干被倾销者的血。
这就是张弛率先在这个水蓝星提出的‘科技剪刀差’战略,用以维持南洋计算机技术的绝对领先。
而皮埃尔教授,就是南洋计算机的第一位‘大客户’,张弛要的就是服务好他,让他把口碑传回欧罗巴去。
毕竟高卢和南洋一样,归根结底都是白鹰周围那个,不太‘忠诚’的盟友,两者之间还是相当有共同语言的。
第547章 左轮改AK,小巴改警车,坦克改拖拉机?
作为南洋合众国新定的首都,仰光城是否要改名?改成什么名字才有新气象?这些话题还在民间和上层中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而在城区13公里外的西北郊,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空旷的田野间炸响。
随着张弛手中的金色剪刀闭合,红绸飘落,一块覆盖着红布的巨大牌匾在众人瞩目下被揭开——“南华第一拖拉机厂”。
不锈钢牌匾上,崭新的厂名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刚刚结束了在内阁会议上关于彻底取缔南洋十七邦间所有税卡钞关、建立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激烈讨论,张弛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便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这远离城市之地。
他深知,拖拉机,这个看似笨拙的钢铁造物,与农药、化肥、良种并列为现代农业的四大基石,是南洋能否真正实现粮食自给、养活庞大人口、进而支撑工业化野心的关键一环。
为此,他特意出席了这场隆重的剪彩仪式,手持金剪刀,面带笑容,为的就是向公众,向前来考察的白鹰农业代表团,向南洋各界展示他的决心和重视。
众人步入厂区,张弛扫视着眼前这片刚刚平整出来的广阔厂区。
此刻,厂区内的大量厂房已经盖好,但内部还显得有些空旷。
从白鹰国际收割机公司(Ihc)引进的、适合小规模精耕细作的Farmall m轮式拖拉机生产线,以及从卡特彼勒公司引入的、专为大平原开荒设计的d2履带式拖拉机生产线,其核心设备和散件还飘荡在浩瀚的太洋上,距离抵达仰光港尚有数周之遥。
那么,刚刚挂牌成立的“南华第一拖拉机厂”,现在能做什么?
厂长王才仁,一位四十多岁,在暹罗有二十多年经营机械厂的经验的中年汉子,给出了一个让所有观礼嘉宾都瞠目结舌的答案。
“报告大统领,南洋第一拖拉机厂,今日开工的第一项任务是——拆坦克。”
没错,是拆坦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张弛却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带头鼓起掌来。
这正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的底气,源于他的金手指,战雷系统。
系统中,白鹰I级陆战载具列表中,【m8型75mm自行火炮】的售价仅仅2,100银狮币,折合约2100大洋,600多刀乐。
而现实中拖拉机的采购价呢?
即使是小型轮式拖拉机Farmall m,以cKd(全散件)方式进口组装,每台成本也不会低于1800刀乐,至于用于大规模开荒的重型履带拖拉机d2,其成本更是高达惊人的8000刀乐。
而m8自行火炮是什么?
它本质上就是白军m5“斯图亚特”轻型坦克的底盘,去掉37mm炮,炮塔改敞篷,然后换装了一门75mm榴弹炮。
其核心在于那台7缸星形凯迪拉克发动机,能爆发出296匹的澎湃马力,这个动力水平,甚至超过了卡特彼勒d2履带拖拉机(约100马力)。
而其系统售价,仅仅是d2现实成本的十分之一,这是性价比的碾压。
张弛在脑海中勾勒着蓝图,去掉那个75mm炮塔那就是一台现成的、马力强劲的履带式拖拉机底盘,稍加改装,装上推土铲、开沟犁或者联合收割机具,就是开荒拓土、抢收抢种的利器。
至于拆下来的炮塔怎么办?
那就是废物利用或者变废为宝了,那门75mm m2\/m3短管榴弹炮,加上简易炮盾和炮架,就是一款性能可靠、结构简单的75mm步兵炮。
无论是卖给急需扩充军备的波斯王国,还是滇桂那些还在用老掉牙山炮的军阀,甚至留着将来武装亲近南洋的身毒东北五邦的王公武装,都是抢手货。
一门炮,至少能换回无数矿石和粮食,或者少量黄金、宝石等硬通货。
于是,这项堪称“神操作”的计划迅速启动。
张弛利用白鹰提供的贷款,花费70万刀,全部用于在白鹰的白银生产州扫货,一口气购买了整整50吨白银。
这样的举动直接让白银生产州的大亨们乐的合不拢嘴,毕竟白银法案之后,白银的价格一直在走低,成为了廉价的贵金属,张弛的扫货算是稍微清除了他们挤压的库存。
而当一船船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白银锭运抵仰光港后,它们立刻被秘密转运至国库。
在无人知晓的密室内,张弛启动了系统,将这些白银全部收入系统空间,“充值”兑换成了海量的银狮币。
紧接着,系统商城的购买键被疯狂点击——1000辆崭新的m8型75mm自行火炮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在仰光港附近几个高度戒备的军用仓库区。
1000辆m8,意味着什么?
1000台 马力高达296匹、坚固耐用的履带式拖拉机底盘。
1000门 可以快速改装的75mm步兵炮及其配套弹药!
1000台 性能优异的凯迪拉克星形发动机,虽然油耗高点,但动力澎湃。
这就是张弛给“南华第一拖拉机厂”准备的“练手大礼包”和“原始资本积累”。
成本是【m8型75mm自行火炮】一台的售价600多刀乐,而成品则是价值数千刀的履带式拖拉机,和至少2000刀的七五步兵炮。(汉斯le.IG 18步兵炮的价格)
当张弛和王才仁厂长带领着参加完剪彩仪式的官员、官方记者们走进厂区内部最大的一个装配车间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车间内,灯火通明,焊花飞溅,充斥着金属碰撞声、气动工具的嘶鸣声、工人的号子声。
入口区,崭新的m8自行火炮排着长龙被开进车间,它们绿色的涂装和粗短的75mm炮管还带着“武器”的狰狞。
在炮塔拆卸工位,巨大的行车吊起沉重的炮塔,工人们熟练地断开液压管线、电气线路和固定螺栓。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炮塔被稳稳吊离底盘,露出下方宽敞的操作平台。
第548章 目标,8万台拖拉机!
被拆下的炮塔立刻被转运到隔壁的“军械改装车间”,去拆出7.62mm并列机枪、12.7mm高射机枪、75mm主炮。
而在底盘预处理工位,拆掉炮塔的底盘,开始进行“去军事化”和“农机化”改造:移除战斗室多余的装甲板(减重)、焊接上用于安装农机具的通用三点悬挂装置和后动力输出轴(pto)接口、加固车架以适应高强度农业作业。
在发动机调试工位,凯迪拉克星形发动机被仔细检查、调试,确保其澎湃的动力能稳定输出。
虽然有人私下嘀咕这坦克发动机“油老虎”的属性,但张弛听到后只是大手一挥:
“费油?怕什么。” 张弛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豪气,“我们有勃固的油田,未来苏门答腊、婆罗洲,甚至更远的波斯,地下流淌的都是黑色的金子。
我向你们保证,未来南洋的燃油,会比牛奶还便宜。马力,越大越好。动力,越强越好。
我们要开垦的是东南亚沉睡千年的原始雨林,不是温室的苗圃,这点油,南洋烧得起。”
甚至他的白手套叶戈罗夫已经带着人手开始在亚比利和双志王国进行石油勘探,即便最后这些油田的收益会被白鹰其他石油大亨拿走一部分,叶戈罗夫的德州新世纪财团依旧能拿到不少份额,并偷偷输送给南洋。
至于吃独食?张弛暂时还不想自己最大的白手套背后中7枪,‘自杀身亡’。
此刻,张弛走到车间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窗外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绿色原野:
“看看外面,整个东南亚,覆盖着地球上最古老、最肥沃的雨林。千百年来,真正被开垦利用的土地,不到十分之一。这下面埋藏的是能养活数亿人口的膏腴之地,是上天赐予我们南洋的聚宝盆。”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着车间内忙碌的景象和倾听的众人:
“我们需要拖拉机,需要成千上万的拖拉机。我们要用我们的拖拉机,用钢铁的履带碾碎荆棘藤蔓,翻开沉睡的沃土,犁出属于我们的土地!”
“要把无边的荒野,变成万顷良田!”
这1000台拖拉机,还只是张弛给南华第一拖拉机厂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练手、积累经验的‘学费’。
他看向厂长王才仁,也看向在场所有充满干劲的工程师和工人们,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狂跳的目标:
“我宣布,在南洋合众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结束时,我们全国投入使用的各类拖拉机总量,要达到——台。”
“八……八万台?!” 来参观的嘉宾和工人们都失声惊呼。
这个数字,太惊人了,要知道,强如毛熊,在其第一个五年计划中,全力冲刺下也仅仅生产了约2.5万台拖拉机,大部分还是马力只有几十匹,更小的轮式拖拉机。
张弛的目标,是毛熊当时成就的三倍有余。
“没错,八万台。”张弛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其中至少三分之一,要像眼前这些一样,是马力强劲、能啃硬骨头的履带式。我们要让南洋的田野上,遍布钢铁的轰鸣,我们要让每一寸可耕种的土地,都为我们所用,这个目标,有没有信心完成?!”
短暂的寂静后,车间内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有!!”
“保证完成任务!!”
“为大统领效死!为南洋开荒!!”
工人们挥舞着扳手,工程师们攥紧了拳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因激动和使命感而涨得通红。
八万台,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目标。而他们,就是书写这段历史的人。
张弛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到一台已经初步改装完成的拖拉机底盘前。
“王厂长。”张弛低声道,“抓紧时间,把这1000台改装好,立刻投入到勃固、伊洛瓦底三角洲和马来半岛北部的开荒试点。我们要用实际效果告诉所有人,拖拉机开荒的效率,是水牛的百倍。
同时,引进的生产线落地后,消化吸收要快。国产化的步伐不能停,从零件开始,到整机,我们要有自己的‘南洋铁牛’。”
“是,大统领。”王才仁挺直腰板,眼中燃烧着火焰,“我们一定把‘拆坦克’的本事练精,更要把‘造拖拉机’的本事学到手,八万台,一台也不会少。”
张弛清楚,等到战争结束,会有无穷无尽的军余物资,流入市场,现在练好‘拆坦克’的本事,将来光靠低价收购白鹰的旧坦克炼钢,都能养活无数工人和厂子。
至于拖拉机,那更是未来增加华人人口的关键,他目前打下来的这些地盘,开垦出足够的田地后,养活2-4亿人吃饱饭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他在就职演讲上已经说过,他作为大统领的责任,就是为南洋目前的几千万人口提供稳定的生计,让大家吃饱饭就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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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仰光东北部的某处秘密演习基地内。
天空是洗练过的湛蓝,几缕薄云被高空的风撕扯成细长的丝絮。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无数个排列整齐的黑点出现在天际线,逐渐放大成数架涂着南洋国防军蓝灰色迷彩的c-47运输机。
它们排成紧密的楔形编队,朝着下方被雨林环绕的广阔空降场飞来。
地面上,伪装网覆盖的观察所内,南洋国防军陆军总参谋长,刚刚晋升为陆军上将的谭志杰,正稳稳地举着一副高倍望远镜。
他身旁,站着的则是同样被晋升为陆军上将的齐泉。
这位以作风强硬、战术灵活着称的悍将,已被内定为代号“雷霆”的下一阶段重大军事行动——跨海进攻苏门答腊岛的总指挥官。
此刻,两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天空。
“高度800,绿灯亮,跳,跳,跳。”
机舱内,呼啸的狂风过机腹打开的舱门灌入,班长只有大吼才能确保大家都听到了命令。
瞬间,无数伞兵的身影从c-47的机舱中鱼贯跃出,洁白的伞花在蓝天背景下次第绽放,密密麻麻,如同春日里飘落的巨大蒲公英种子,惊心动魄。
第549章 一空输,出动!
谭志杰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南洋国防军第一伞兵旅,这支由他亲自擘画、倾注了无数心血和资源的“空中利刃”,正在展现其无与伦比的投送能力。
每一个下坠的身影,都代表着南洋共和国对外快速投射力量的触角。
伞花迅速下降,精准地覆盖了预定的空降场。
落地、翻滚、解脱伞具、收拢伞绳、据枪警戒……伞兵们的动作流畅而迅捷,展现出极高的训练水平和战术素养。
他们迅速以班为单位集结,动作快而不乱。
谭志杰的望远镜焦点,落在一个正在集结的伞兵班上。
这支精锐中的精锐,其装备配置堪称豪华,却也带着一丝“幸福的烦恼”:
两名士兵手持着标志性的大弹鼓汤姆逊冲锋枪,50发的大弹鼓提供了恐怖的持续泼水火力,他们是班组清扫房屋、丛林遭遇战的中坚。
另外八名士兵装备着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那清脆的“叮”声(打空弹夹弹出的声音)是可靠与火力的象征,300米内的精确压制是他们的职责。
还有一名士兵则扛着与众不同的长家伙——加长枪管、配有两脚架和50发弹鼓的Ntb44丙型战斗步枪(轻机枪化的G3)。
这种采用新式7.62x51mm子弹的利器,在配备长枪管后有效射程远超加兰德,达到了惊人的800米以上。
两脚架提供了稳定的射击平台,在开阔地带或压制敌方机枪阵地时,是无可替代的精确火力点。
最后两名士兵,其中一人略显吃力地扛着一门88mm无后坐力炮的炮身,他的副手则背着沉重的炮弹和脚架。
这门炮是伞兵班组直射火力的终极保障,对付碉堡、轻型装甲车甚至临时工事,一炮定乾坤。
“一个班,三种弹药体系:.45 Acp(汤姆逊)、.30-06(加兰德)、7.62新弹(G3)。”齐泉上将在一旁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后勤的压力可不小啊,光是配发弹药就得格外小心。”
谭志杰没有移开望远镜,声音沉稳:
“我知道,老齐。这确实累赘。但想想他们要面对的环境:茂密的雨林、开阔的种植园、复杂的城镇巷战、还有可能出现的敌方装甲目标。我们需要他们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无论远近,无论目标软硬,都能有最直接、最凶猛的火力回应。
牺牲一部分后勤便利性,换取极致的、覆盖全射程的即时战斗力,这笔买卖,值了。再说,等我们自己的中间威力弹量产了,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这就是最优解。”
齐泉点了点头,他理解总参谋长的考量。
空降兵是尖刀,是孤军,落地后的每一分钟都生死攸关,强大的、立即可用的火力,就是生存和完成任务的最大保障。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另一种更加沉重的呼啸声响。
几架体型庞大、造型怪异的wAco重型滑翔机,脱离了c-47的拖曳索,如同失去动力的巨鸟,沉默地滑翔而下。
它们的目标是空降场边缘一片相对平坦、松软的草地。
滑翔机沉重的机身带着巨大的惯性砸向地面,机腹下安装的滑橇在泥土中犁出深深的沟壑,泥土翻飞。
巨大的摩擦力让机身剧烈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终于,在滑行了一段惊心动魄的距离后,滑翔机停了下来,机头因惯性微微翘起。
“哐当!” 滑翔机前部的舱门被猛地从内部撞开!
一台涂着丛林迷彩的m22“蝉”式空降坦克咆哮着冲了出来(图)。
它小巧轻便(不足8吨),装备一门37mm炮和一挺同轴机枪,装甲薄如纸,但在缺乏重火力的伞兵眼中,它就是无可争议的陆战之王。
履带卷起泥浆,m22迅速调整方向,炮塔转动,为正在集结的伞兵提供装甲掩护和火力支援。
其他cG-4A滑翔机(图)舱门打开,涌出的不是坦克,而是携带重型装备的步兵班组:
一组士兵快速推出一门分解状态的75mm m1A1山炮,熟练地开始组装。
这门轻便但威力不俗的火炮,将为伞兵提供至关重要的曲射支援火力。
另一组则抬着沉重的120mm迫击炮底座、炮管和弹药箱,迅速寻找有利地形建立发射阵地。
还有的滑翔机运载着额外的弹药、无线电、甚至折叠起来的轻型吉普车。
落地后的伞兵并未停留,他们在班排长的口令下,迅速向滑翔机机降点靠拢。
坦克、山炮、迫击炮班组与步兵伞兵们如同熟练拼合的积木,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初步的合成编组。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清晰的手势和简短的口令,一支支具备完整轻步兵火力、拥有直射\/曲射支援、甚至装甲突击力量的合成战斗群,便在这片土地上迅速成型。
“进攻!” 演习导演部的信号弹升空。
瞬间,刚刚完成集结的伞兵战斗群如同出闸的猛虎,在m22坦克的引导下,向数公里外预设的“敌方”防御阵地发起了迅猛冲击。
加兰德的精准点射、汤姆逊的泼水扫射、Ntb44丙型战斗步枪稳定而有力的中远距离压制、无后坐力炮的怒吼、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75山炮沉稳的轰鸣、以及m22坦克37mm炮的脆响……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立体突击的钢铁交响曲。
谭志杰和齐泉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伞兵们灵活运用地形地物,步坦协同默契,火力层次分明。
突击组在汤姆逊的火力掩护下快速跃进,机枪射手和步枪手在后方提供持续压制和精确打击,无后坐力炮和坦克则负责拔除坚固火力点。
整个攻击过程行云流水,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合成作战能力。
“好!”谭志杰终于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转头看向齐泉,“老齐,看来这帮‘天兵天将’没白练,这骨头,啃得动硬茬子。”
齐泉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但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
“总长,部队的技战术水平和战斗意志,没得说,绝对是顶尖的。演习场上,他们配合无间,如同一个人。但是……”
第550章 即将到来的立棍之战
齐泉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几架静静停在草地上的滑翔机,以及远处还在喷吐着火舌的演习场,声音低下来:
“这次是演习,空域完全由我们掌控,地面没有真正的敌人高炮和战斗机威胁,通讯畅通无阻,气象条件完美。但‘雷霆行动’……”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将是跨越马六甲海峡,进攻一个面积巨大的岛屿——苏门答腊。几十公里的海空距离,看似不远,却是我们南洋国防军建军以来,第一次真正的跨海、跨大陆进攻作战。”
他掰着手指,一项项道出潜在的阻碍:
“到时候,天上飞的不仅有运输机、滑翔机,还有护航的战斗机、执行对地攻击的轰炸机、以及侦察机;海面上,是负责运送登陆部队的运输船、提供火力支援的巡洋舰、潜水重炮舰、负责扫雷护航的驱逐舰;
地面上,是伞降的、机降的、抢滩登陆的几股力量……海陆空三军,几十个单位,上千架飞机,上百艘舰船,几万部队。
如何确保他们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如何确保空中打击不误伤自己人?如何确保舰炮支援能及时响应地面呼叫?一个环节出错,那就是连锁反应。”
谭志杰点点头,表示认同:
“确实,滑翔机,太脆弱了。海上气流变幻莫测,鬼子高炮哪怕只有零星火力,都可能让这些‘一次性’的运输工具在半空解体。机降部队能否安全落地、落地后能否快速集结形成战斗力,变数太大。伞降更是如此,一旦偏离预定区域,落入丛林或敌阵,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霸王行动中,盟军的痛点,而参加d-day的盟军部队,十倍于南洋国防军即将展开的‘雷霆行动’。
但同时,一旦迈过去这个坎,这就将成长为一支打磨过的利剑、一支真正的,能进行陆海空三军合成化作战的现代军队。
好在,他们的对手,苏门答腊岛上的鬼子,并不是一支强军,留给南洋国防军的容错率还是很足的。
齐泉深吸一口气,张弛点名让他担任雷霆行动地面部队的总指挥,把第一空降旅和刚整编完的第一集团军直接交给了他。
他很清楚,这场庞大的行动,指挥体系、对通信保障、对后勤调度、对各兵种协同默契,都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肩上的担子,沉得很啊。
谭志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他拍了拍齐泉的肩膀。
“老齐,你说的问题,都是实打实存在的硬骨头。正因为难,才让你上。也正因为是第一次,才更要打出个样子来!”
安民军时代,张弛带领大家横扫了勃固、马来的鬼子,接下来,如果南洋国防军能够顺利的跨海登陆苏门答腊岛,摧枯拉朽的摧毁岛上的6、7万鬼子,那南洋的战斗力就算立住了。
一个拥有跨海,跨区域大规模远征能力的南洋合众国,国际上到时候谁还敢小瞧?
强大的陆军意味着保家卫国的实力,而强大的投送能力、尤其是两栖登陆和空降能力,则是意味着向外输出的能力。
毫无疑问,‘雷霆行动’就是南洋的立棍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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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仰光船厂的舾装码头上。
巨大的龙门吊在众人头顶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南洋共和国海军司令张广松,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海军将官服,正带着几名高级军官和技术专家,站在一艘外形奇特、刚完成主体建造、正在进行紧张舾装和武器安装的军舰旁。
这艘军舰吨位不大,约千余吨,船体线条相对低矮流畅,显然强调了适航性和吃水浅的特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经过特别强化的前甲板和后甲板——上面赫然安装着四座巨大、密集、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装置。
那是四座100联装的多管火箭发射器。
每一座都由一百个联装的发射管模块组成,密密麻麻的发射管如同钢铁刺猬的背脊,散发着致命的威慑力。
四座加起来,就是整整四百根根132毫米口径的火箭发射管。
“报告司令!惊雷型两栖登陆火力支援舰一号舰,主体建造及火箭发射器基座安装已完成,正在进行火控系统联调与内部管线铺设。”
船厂总工程师激动地汇报道,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颤抖。
由不得他不激动,这可是完全由南洋人自己设计,自己建造的对地火力支援舰。
和强调模块化,近程速射火力的‘海狼’级护航舰不同,惊雷型火力支援舰强调的就是疯狂的面覆盖、面杀伤能力。
张广松锐利的目光扫过那狰狞的发射器阵列,眼底同样燃烧着兴奋光芒,仿佛已经看到滩头驻守的鬼子在火箭弹的覆盖下哀嚎的场景。
他沉声问道:“这款火箭弹能管饱吗?”
“全部自产,司令。” 负责弹药研发的军官立刻上前,语气充满自豪,“132毫米固体燃料火箭弹,战斗部装药量15公斤高爆炸药,配触发\/延时引信。采用本土精炼燃料和自研稳定翼,散布精度经过反复测试,已达到设计要求。库存充足,首批实弹已装载完毕,随时可以测试。”
“火控?” 张广松的目光投向舰桥顶部一个加装的、带有防护罩的旋转平台。
“光学测距仪配合晶体管火控计算机。” 火控专家声音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自豪,“司令,这是我们电子研究所的最新突破,晶体管计算机体积小、发热低、运算速度快。配合高精度光学测距仪,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目标测距、风速风向修正、弹道解算。
指挥仪直接联动发射器方向机和高低机,射程能够精准覆盖10公里。”
张广松非常满意,10公里射程,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重型岸防炮台被压制,“惊雷型”可以远远地躲在敌人其余中小口径岸防炮的有效射程之外,放心的进行输出。
意味着当登陆艇还在海面上冲锋时,“惊雷型”的毁灭性火力已经可以像铁扫帚一样,将预设的登陆滩头来回犁上几遍。
意味着当部队深入内陆,只要还不超过10公里,停在岸边的“惊雷型”就能继续提供大规模火力支援。
这正是海军两栖部队最需要的武器!
第551章 惊雷型对地支援舰
不久后,惊雷型一号舰驶离码头。
“演示目标呢?”张广松言简意赅。
“前方5号试验区,模拟敌军滩头防御工事群,包括永备火力点、反坦克壕、雷区标记、铁丝网及假人步兵阵地,面积约1.5平方公里。” 靶场指挥官立刻汇报。
张广松点点头,拿起望远镜,望向远处那片被特意布置得一片狼藉的海滩。
“司令,是否开始试射?” 舰长请示道。
“开始!”
刺耳的警报声在“惊雷号”上响起,舰桥顶部的火控指挥仪开始高速旋转,光学镜头锁定了远方的目标区。
甲板上的水兵迅速撤离发射区域。
“火控解算完成,目标诸元装订。”
“发射器仰角调整完毕。”
“发射管通电,保险解除。”
一连串清晰的口令通过舰内通话器传出。
张广松屏住了呼吸,所有军官都瞪大了眼睛。
“一号、二号发射器,全弹发射!预备——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开头,只有一连串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嗤嗤嗤嗤嗤——!!!”
刹那间,一号和二号发射器,共两百根发射管口,依次喷射出炽热刺目的尾焰。
浓密的白色硝烟瞬间将半个舰艏笼罩,一枚枚修长的132毫米火箭弹,倾巢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远方的滩头阵地疯狂攒射。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火箭弹轨迹布满,那景象,如同天神降下的火焰之鞭。
壮观!恐怖!毁灭性的壮观!
仅仅几秒钟,二百枚火箭弹全部离开发射管。
“三号、四号发射器,全弹发射!放!”
没有丝毫停顿,又是同样密集到令人窒息的“嗤嗤”声。
又是同样遮天蔽日的白色硝烟和橘红尾迹,后甲板的两座发射器,将剩下死亡之箭,再次泼洒向那片滩头。
轰隆隆隆隆——!!!
远方,模拟登陆场的方向,传来了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猛烈爆炸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冲天的烟柱混合着泥土、碎石和被撕碎的模拟工事残骸,形成了一道死亡之墙,剧烈的震动甚至隔着数公里海面传递到了码头。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片精心布置的“敌军阵地”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不断翻腾着火焰与浓烟的炼狱。
什么工事、反坦克壕、雷区、铁丝网……在整整400枚132毫米高爆火箭弹的饱和覆盖下,统统化为齑粉。
整个码头一片死寂,所有军官,包括见惯了火炮轰鸣的张广松,都被这毁天灭地般的瞬间火力倾泻彻底震撼。
这已经不是炮击,这是天罚。
“报告司令,目标区域……已被完全覆盖。所有预设目标……确认摧毁!” 观测员难以置信的道。
张广松缓缓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海风。
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紧握的拳头和眼中迸射出的精光,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澎湃。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边同样激动不已的军官们,最终定格在远处那艘被硝烟微微熏黑的一号舰上。
“告诉船厂,加快舾装进度。” 张广松大手一挥,衣服被海风吹的哗哗响,“一号舰和二号舰尽量在这个月末前完成舾装和海试。我们的登陆部队,需要这样的‘开罐器’,苏门答腊的滩头,需要这样的‘惊雷’。”
“南洋海军,当如此舰!” 张广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用钢铁和烈火,炸出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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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无数的文山会海之后,张弛短暂的沉浸在温柔乡里。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办公室里弥漫着一丝慵懒而暧昧的气息。
张弛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怀中是温软如玉的柳秘书。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此刻领口微敞,发丝略显凌乱,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眼眸中水波流转。
张弛的手指正不老实地在她腰间的曲线上游移,引得柳月一阵阵轻颤。
“别闹……下午还有好几个会呢……”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身体却诚实得更贴近了些。
张弛低笑一声,低头在她光洁的颈侧烙下一个吻,含糊道:“劳逸结合,张弛有度嘛……”
他最近压力确实巨大……
怀中美人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喘息着按住他作乱的手。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看向张弛:“你知不知道,最近我那些叔叔伯伯们,可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嗯?”张弛漫不经心地应着,鼻尖蹭着她的发丝,“他们又看上哪块地皮了?还是新开的厂子股份没抢到?”
“都不是。”柳秘书痴痴地笑,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是新的婚姻家庭法草案呗。也不知他们听谁说的,你要全面向西方看齐,搞强制一夫一妻制啦?”
“这下可炸锅喽,那些家里娶了好几房姨太太的老爷们,还有那些指望着把女儿送进高门大户做小的人家,都急得跳脚呢。”
张弛的动作顿住了,慵懒的眼神变了。
他坐直了身体,但手臂依然环着柳月纤细的腰肢:
“哦?他们怎么说?都希望继续延续一夫一妻多妾的传统?” 他低头看着柳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呢?是不是也这么想?毕竟,按他们的说法,现在南洋华人各家的大小姐们,排着队想给我张弛做小妾、攀上关系的,不知凡几呢。”
柳秘书闻言,非但没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媚眼如丝地睨着他:
“对啊。人家也担心呢,万一哪天大统领您被哪个小妖精迷了眼,把我这‘旧人’给忘了可怎么办?”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撒娇的意味:“不过嘛……”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张弛的胸口:“您一个人,要是真联姻十几二十个的,那是她们想干啥?谋害亲夫?还是想您被榨干呀?”
“放屁。”张弛被她的促狭逗乐了,笑骂一声,顺手在她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你当我是铁打的?”
玩笑过后,张弛变得认真起来。
第552章 橡胶,橡胶!
纵观历史,张弛想起了前世香江,那个直到七十年代才在法律上彻底废除纳妾制度的城市。那是一种历史的惯性,也是一种华人传统文化在特定环境下的妥协。
但南洋不同。这是一个在战火与废墟中浴火重生的全新国家。
它需要的是打破枷锁,释放活力。
“时代在进步,未来的南洋,必须是一个现代化、法治化的国家。强制一夫一妻制,是现代文明社会的基石之一,这一点,毋庸置疑,必须写入法律。”
“不过……”张弛话锋一转,透出几分务实与温情,“改革不能是粗暴的一刀切。咱们也要考虑到过去的包袱和现实的困难嘛。”
他条理清晰地向怀中美人阐述自己的构想:
“对于建国前已经形成的多妻(妾)关系,采取自愿原则。是继续保持现有关系,还是解除关系,必须取得所有当事人(包括妻、妾本人)的完全同意。咱们不会强制拆散现有家庭,但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强迫不愿意的一方维持关系。”
“至于那些所谓的‘通房丫头’、‘使唤丫头’等等,本质上就是人身依附关系。这种封建余毒,必须彻底废除。一律转变为雇佣关系,双方签订雇佣合同,明确权利义务,雇主支付合理薪酬。喜欢当老爷摆谱,钱又不够请佣人的?那就去雇佣那些愿意出卖劳动力的土人嘛。”
后世东南亚土人做佣人的,去发达国家打工的,不知凡几。尤其菲佣,更是世界闻名。
张弛觉得那些老爷要是实在喜欢,就去使唤他们好了。
“至于建国后,严格禁止任何形式的纳妾和变相纳妾行为。重婚罪必须入刑,法律只承认和保护一夫一妻的婚姻关系。”
在张弛的设想中,未来的南洋,必须是一个工业化国家。需要每一个国民都投入到创造价值的洪流中去,种地也好,进工厂打工也好,做小生意搞服务业也好,甚至是去修路架桥搞建设。
唯有劳动,才能创造财富,推动国家前进。
大量的私人仆役,尤其是这种基于人身依附的‘家生子’,是在禁锢宝贵的生产力。
把有手有脚的年轻人束缚在深宅大院端茶倒水、伺候老爷太太,这不仅是浪费,更是对国家发展潜力的戕害。
同时,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对社会治安、对底层民众的尊严,都是巨大的隐患和伤害,必须被革除。
柳月听着张弛清晰有力的阐述,看着他,心中充满了对这个男人的敬佩与爱慕。
“我明白了……”柳秘书的声音很软,“我会把您的意思,巧妙地‘透露’给我那些着急上火的叔叔伯伯们。让他们知道,大统领不是要断他们的‘福气’,而是给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被困在后院的姐妹们,一个更公平、更有尊严的未来。”
张弛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还是我的柳秘书最懂我。”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好了,小妖精,再腻歪下去,下午的会真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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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百叶窗,在临时大统领府的会议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农业、工业、财政、贸易等部门的部长,以及几位在橡胶业界举足轻重的华人巨商代表,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目光炯炯的老者尤为引人注目——正是陈老大。
张弛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下午的会议主题,直接关系到南洋合众国的经济命脉与未来的工业筋骨之一——橡胶。
“诸位。”张弛拍了拍桌子,直接切入核心,“战前,仅仅是马来半岛和暹罗南部,我们华人先辈们筚路蓝缕开垦的橡胶园,总面积就超过了1000万亩。年产天然橡胶超过60万吨。”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抛出一个令人呼吸急促的数字:“而现在,因为战争导致的全球性短缺,国际市场上橡胶价格已经飙到了每吨800到1200刀。诸位算算,哪怕按最低的800刀算,60万吨是多少钱?”
担任经济发展改革部部长的白宏盛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4.8亿,还是刀乐。”
一年4.8亿刀,这个数字让在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南洋合众国初建,百废待兴,处处需要用钱。
“没错,接近5亿刀。这还不算勃固、东身毒群岛、婆罗洲、吕宋等地的华人橡胶园。”张弛瞅了几位富商一眼,加重了语气,“这还只是按最低价估算,怪不得战前我们华人圈子里,出了那么多‘橡胶大王’、‘橡胶大亨’。这东西,是真的流淌着的乳白色黄金啊。”
几位华人富商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担忧,他们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大统领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他们赚的太多了要宰肥羊了?
只有事先和张弛通过气的陈老大,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
由张弛提拔上来的,从安民军时代起就负责搞贸易,把和民国、大毛、白鹰的外贸一直做的井井有条的贸易部长李伟民补充道:
“而且,橡胶的深加工价值更是惊人。1万吨天然橡胶,可以制造60万条汽车轮胎,或者……嗯……”他看了一眼报告,似乎有点不确定这个数据的敏感性,“……或者大约3亿个避孕套。”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李伟民正色道:“别笑!这都是重要的战略和生活物资。更重要的是,1万吨橡胶,加工成成品后的利润,足够我们从白鹰购买200架他们最新锐的p-51d‘野马’战斗机。”
“嘶——”
另一边,听到这个数据,这次连陈老大都忍不住动容了。
作为橡胶大王,战前他的售卖渠道自然一直掌握在约翰佬手里,他和围绕着他的华人们赚的其实就是人工种植、割胶的辛苦费,利润的大头都被洋人赚去了!
第553章 胶种植园劳工保护条例
看到众人的表现,张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还只是现在,等战争结束,世界经济进入大发展时期,汽车工业、民用航空、各种工业制品需求爆炸性增长,橡胶的价格只会年年飙升。
而p-51d这种战时生产的战斗机呢?很快就会变成军火市场的‘甩卖品’,我敢断言,到那时候,1万吨橡胶换来的钱,别说200架,买上千架库存的‘野马’都有可能。”
毕竟到时候哪怕议会不想把军余卖给南洋,白鹰军方却是绝对会急着甩卖的。
那些军余留着还需要付维护费,而且不把旧的飞机出清,五角大楼还怎么去议会骗新的经费,开发并列装新的喷气式战斗机?
至于买这么多废旧飞机干嘛?
对于初生的工业国来说,洋垃圾也是有大作用的啊。
原时间线中,像棒子、鬼子这些日后白鹰的小弟,因为种种原因,想买还买不到呢。
而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数据对比,自然瞬间点燃了与会者们的野心和紧迫感。
可惜,现实是骨感的。
从大夏而来,被张弛专门挖来担任农业部长的赵树直面色凝重地汇报道:
“大统领,各位同僚,鬼子入侵东南亚这两年多,对我们的橡胶产业破坏极大。胶工被强征、逃亡,胶园管理废弛,基础设施被破坏……根据初步统计,44年的橡胶产量,普遍比战前高峰下降了50%以上。 许多优质胶园,现在产量连三成都不到。”
“所以。”张弛猛地一拍桌子,看向陈老大和几位其他的华人富商,“恢复生产,提高产量,就是当前橡胶产业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听到这话,在座的橡胶园主代表们都身体一抖,有不用大出血的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对接下来张弛将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紧张。
张弛的目光扫过,确保和每一个人都有眼神接触:
“我知道,战前有些地方,为了追求产量,对胶工确实……不太讲究。但现在,南洋合众国建立了,我明确说,不能再那样了!”
张弛翻开一份文件,语气不容置疑:“我已责成劳工部牵头,会同农业部,立刻制定并颁布《南洋合众国橡胶种植园劳工保护条例》。”
除了橡胶种植园劳工,后边张弛准备针对所有劳工,都出台保护条例,从资本嘴里挖出一部分利益,分给广大劳工。
至于他的依仗?南洋国防军就是他的依仗!
敢不听的,直接一秒六棍。
“首先,人是最重要的生产力。” 他示意会议室里的服务人员们,把保护条例的副本递给橡胶园主代表们观看,接着伸手指向条款,“必须给胶工配备足够的劳保用品,防晒的斗笠、防割胶刀伤的手套、防虫蛇叮咬的绑腿靴子,一样都不能少,费用必须由园主承担,不能钻空子转嫁给劳工!”
“其次,人不是机器。” 张弛掷地有声,“无论华人还是土人劳工,不得区别对待,必须实行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的制度。严禁无休止的压榨,单日劳作时间不得超过10小时,必须要让胶工有恢复休息的时间。”
国家初见,张弛清楚,直接一步到位,把保护法订立的和后世差不多,那是拔苗助长,会水土不服的。因此经过讨论,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在不会减弱南洋产橡胶在国际市场的竞争力的前提下,张弛拿出了这份保护条例。
“最后,也是底线。” 张弛挨个盯过去,直到那些种植园主全部心虚的低下头,“工资必须按时、足额发放。 严禁任何形式的克扣和拖欠,劳工部会设立专门的投诉渠道,一旦查实,重罚。情节恶劣者,直接没收橡胶园。”
张弛看向几位脸色有些变化的园主代表,放缓了语气,开始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我知道,这会增加一些成本。但诸位想想,胶工也是人。他们有了保障,干活才有劲头,效率才会提高,橡胶树的产量和寿命才能上去。这是双赢,是可持续的发展,南洋的橡胶业要长久兴旺,靠的是人心和技术,不是靠压榨。”
“我准备把45、46两年设为生产恢复阶段,凡是跟着指令走的橡胶园,在所得税、增值税税收以及出口退税方面,我会拿出实际优惠来……”
“说到技术。”张弛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从南华集团内部提拔上来的,刚刚上任的工业部长曾文涛和一直沉默的陈老大,“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卖原材料。要把利润尽可能留在国内,橡胶深加工,尤其是轮胎制造,是重中之重。”
曾文涛立刻接话:“大统领,我们正在全力攻关,特别是您提到的子午线轮胎技术。高卢米其林公司虽然战前就搞出了雏形,但技术尚不成熟,成本高昂。我们集中了从欧美归来的化工、材料专家,还有……”他看了一眼陈老大,“陈老在后方支援抗战时积累的宝贵经验。”
陈老大微微颔首,声音带着浓重闽南口音:“大统领,诸位部长。战时,为了支援前线运输,我们在山城、春城、贵城等地,克服万难,投资建立了中南橡胶总厂以及几个分厂。虽然设备简陋,原料匮乏,但培养了一批熟悉橡胶加工工艺的技术工人和管理骨干。”
“更重要的是,我们积累了在极端困难条件下组织生产的经验。”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痛楚,“很多设备和技术人员,都毁于倭寇的轰炸……但,骨干还在,精神还在。只要大统领需要,我立刻组织他们南归,把‘中南’的技术和人才,全部注入到南洋的橡胶工业中。”
“太好了,陈老。”张弛由衷地赞道,“您和‘中南’的贡献,是南洋橡胶工业腾飞的重要基石。”
他随即看向担任的外交部长的,来自前安民军体系的秦策:“秦部长,立刻以南洋合众国大统领的名义,向山城方面发去正式外交照会!”
“明确指出,陈老先生及其‘中南橡胶总厂’的相关人员、设备、技术资料,均为我南洋合众国公民及合法财产。”
“要求民国方面务必妥善保护我南洋公民在大夏境内的所有工厂、设备及资产,不得以任何理由侵占、破坏或征用。”
“对于我南洋公民及企业因战争遭受的损失,南洋合众国保留后续向鬼子和山城追偿的权利。”
“记住,措辞要强硬,态度要明确。我现在是以一个平起平坐的主权国家领袖身份在交涉,不是请求,是要求。”
秦策肃然领命:“明白,大统领,照会今日即发出。”
这份照会,不仅是保护财产,更是向世界宣告南洋合众国对海外侨民权益的强硬保护姿态。
第554章 小鬼子的普利司通厂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会议接近尾声,工业部长曾文涛似乎想起什么,面露难色地开口:“大统领,还有个棘手的问题。关于……石桥橡胶厂的。”
“石桥?”张弛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鬼子最大的橡胶企业,普利司通(bridgestone)。”曾文涛解释道,“他们在马来和暹罗有不少分厂和研究所。战争后期溃败时,有相当一批他们的技术工程师和研究人员没来得及撤退,被我们一股脑关进了战俘营。”
他看了看张弛的脸色,试探着问:“这些人……大多只是技术人员,手上没有血债。您看……要不要把他们甄别出来,允许他们以‘技术人员’的身份,用技术服务进行赎罪?他们在合成橡胶配方、轮胎结构设计、特别是您重视的子午线轮胎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就像春田是斯普林菲尔德(Springfield)的大名一样,石桥才是普利司通(bridgestone)的大名。
“普利司通?!”张弛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们,好家伙,这可是未来的轮胎巨头啊。
他略一沉吟,手指敲击桌面:
“可以。但必须严格审查,确保没有战争罪行。把他们单独集中管理,成立一个‘技术赎罪小组’,在严密监管下参与我们的技术攻关。
告诉他们,干得好,可以减刑,甚至将来获得未来在南洋自由生活的许可。干得不好,或者敢耍花样,那就送去下矿井或者修铁路,累死拉倒。
另外,把他们脑子里的技术图纸、配方、工艺流程,都给我挖出来,这是他们赎罪的费用。”
有普利司通这事提醒,张弛觉得,战后接手鬼子产业的事,是该预先做出计划了。
南洋已经建国,到时候肯定要在《波x坦宣言》上签字,参与对鬼子的分区占领。
那上了鬼子本岛,什么尼康、佳能、奥林巴斯这些光学精密仪器厂的产线和专家,三菱重工、川崎重工之类的船厂中的造船专家,那是肯定要打包带走的。
一方面能阻止鬼子战后的复苏,拖慢他们重新工业化的步伐,一方面也能借鸡下蛋,让南洋从以前的“原料输出地”升级为“精密制造中心”。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张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从口袋里摸出几枚崭新的硬币——这是南洋合众国中央银行刚刚发行的第一版南洋元硬币。
他之前重点审核了纸币的设计,上面正面印着象征工业齿轮、橡胶树、稻穗的图案,体现“工农立国”的理念,背面则是南洋各地美丽的山水风光。
在这亿过程中,他三令五申,特意避开了个人头像,对自己的头像印在钱上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随手拿起一枚亮闪闪的5南洋元银合金硬币,他漫不经心地翻到正面……
噗!
张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见硬币正面中央,赫然是一个线条清晰、神采奕奕的浮雕头像——正是他自己。
而且是微微侧脸、目光坚毅的“标准领袖像”。
下面还环绕着一圈小字:“南洋合众国·伍圆”。
“这……这tm谁设计的?!”张弛哭笑不得,对着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柳秘书晃了晃硬币,“我不是说了纸币别用头像吗?怎么漏了这硬币?这叫啥?‘张大头’?”
柳秘书凑过来一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掩住嘴,眉眼弯弯:
“大统领……这个……挺威严的呀。可能是造币厂觉得硬币面积小,印头像更醒目?而且……这头像雕得还挺传神的。”
张弛又仔细看了看那枚“张大头”,无奈地摇摇头,把硬币丢回桌上:
“算了算了,印都印了。就当是……给那些偏远山区的土人部落发福利的时候,让他们拿着这硬币,认认我这张脸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省得他们只知道什么拿督、酋长,不知道国家还有个大统领。这也算……货币下乡,形象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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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华站在巨大的、刚刚落成不到一个月的厂房前,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仿佛还弥漫着新刷油漆的淡淡气味,以及一种……他极其熟悉的、属于大型化工制药设施特有的、微弱的化学溶剂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不久前,他刚从白鹰麻省理工学院拿到化学工程硕士学位,本打算在几家巨头药企实习积累经验再回国。
但一封来自筹建中的南洋合众国工业部、措辞恳切又带着吸引力的聘书,让他改变了主意。
聘书上写着,‘由南华集团控股的、准备成立的星光制药厂,作为国家战略级项目,诚邀林振华先生担任青霉素生产一车间主任(技术主管)。’
“车间主任?” 林振华当时看着这个头衔,有些诧异。
在白鹰,管技术的往往是工程师头衔,车间管理是另一套行政体系。
但聘书附带的企业技术干部管理办法(试行)草案解释了他的疑惑。
按照南洋国父,张弛提出的设想,未来的南洋将施行技术挂帅制。
暨在南洋重点工业企业,实行技术主管负责制。车间、工段、关键岗位的技术主管,如车间主任、工段长、首席工程师为第一责任人,对生产流程、工艺参数、产品质量、设备运行效能负全责,拥有在技术规范内调整工艺的最终决定权。
而行政副主任之类的副职,则负责人员管理、后勤保障、纪律执行、对外协调等行政事务。
这些副职需全力配合技术主管工作,不得以行政理由干扰技术决策。
“技术挂帅……” 林振华低声咀嚼着这个充满力量感的新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在白鹰,技术人才往往被庞大的资本和臃肿的管理层压制。
而在初生的南洋,技术,竟然被摆在了如此核心的位置,这颠覆性的理念,让他毫不犹豫地收拾行囊,踏上了归途。
这正是张弛目的,这些年,在西方世界留学、学习、工作的华人很多,怎么吸引他们回来?
不仅要提供良好的待遇,还得给他们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和权力。
现在,林振华就是这座星光制药厂的崭新工厂里,理论上最懂青霉素工业化生产的华人员工之一——至少在他踏进核心生产区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第555章 星光制药厂与‘曙光\’机构
“林主任,欢迎欢迎。” 一个穿着整洁工装、笑容可掬、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我是您的一车间行政副主任,陈阿财。以后您只管技术,跑腿协调、管人管纪律这些杂事,统统交给我!保证不耽误您干活!”
陈阿财的国语南洋口音很重,语速快,在白鹰生活多年的林振华多少有些不习惯,但他能从中听出一股实干派的麻利劲儿。
“陈副主任,你好。” 林振华与他握了握手,感受到对方手上的老茧,瞬间知道这并非养尊处优之人,“初来乍到,还请多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您可是喝过洋墨水的真专家。” 陈阿财连连摆手,引着林振华往里走,“走,我带您熟悉一下咱们的‘聚宝盆’。”
换好防护服,穿过几道严格的门禁和风淋室,真正踏入青霉素生产核心区时,林振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震撼!
巨大的空间被规划得极其合理。
一条条粗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管道如同大动脉血管,在头顶和脚下纵横交错。
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矗立着,罐体上复杂的阀门、压力表、温度计和自动控制线路密密麻麻。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维持着核心区域近乎苛刻的无菌环境。
穿着全套无菌服、戴着口罩护目镜的工人在各自岗位上忙碌,动作训练有素,安静而高效。
这规模,这设备的先进程度……远超林振华的预期。
他在白鹰实习参观过的几家大型药厂,设备虽好,但总感觉带着点“老钱”的陈旧感。而这里,一切都是崭新的,设计理念似乎更加……激进?
“这是……?” 林振华的目光被几个造型奇特的巨型压力罐吸引。
它们远比在白鹰药厂中常见的标准发酵罐更加粗壮,罐体似乎采用了某种特殊的合金,连接着极其复杂的循环冷却和压力控制系统。
旁边的培养单元也不是他熟悉的浅盘式,而是一种多层、带有自动搅拌和精密温控、气体浓度监测的培养皿阵列系统。
“哦,那是咱们的核心宝贝,‘深罐连续发酵系统’。” 陈阿财的语气带着自豪,“据说是从南华集团自己的秘密实验室搞出来的设计,全世界独一份。具体原理我也说不清,但听说效率是传统浅盘法的好几倍,污染率还低得多。”
林振华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那些复杂的仪表和控制面板,上面显示的压力、温度、溶氧量等参数都处于一个他从未在教科书或行业报告里见过的、极其精确且高效的区间。
他的专业直觉在疯狂尖叫,这东西不对劲,太先进了,比白鹰正在使用的任何青霉素生产工艺都要领先。
这绝不是简单的“仿制”或“引进”,这背后一定有极其高明的、甚至可能是颠覆性的技术突破。
“难以置信……” 林振华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探究的光芒,“这设计理念……完全是跳跃式的。陈副主任,设计这套系统的工程师是谁?是咱们华人吗?我能见见吗?”
陈阿财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压低声音:
“林主任,这个……设计团队非常神秘,属于集团最高机密。我只知道代号‘曙光’,具体是谁,连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留下的操作手册和技术规范极其详尽,您作为技术主管,也是权限查阅的。”
实际上,这套设备自然就是当初张弛从系统中兑换的那套六十年代水平的青霉素大型生产线,而所谓的‘曙光’机构,就是张弛建立起来,用来掩饰系统出品的各类超越当前科技水平的工业产线、设备的‘障眼法’。
不过在南洋内部,所有人都相信,有‘曙光’这么一个超级科研机构存在,并且里边都是绝对顶级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在研制属于下一个时代的尖端科技。
凡是在南洋体系内的科学家、工程师都以能够加入‘曙光’为终身奋斗目标。
然而不仅白鹰、毛熊的在南洋人员认为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很多南洋本土人也没见过。最后他们只能归咎于‘曙光’的保密程度实在太高。
至于说‘曙光’并不存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些实实在在的各类超前科技,可是有目共睹的!
得知曙光的存在,刚刚回国的林振华心中一震,更加确信了南洋在青霉素领域拥有着不为人知的“杀手锏”。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参观。
纯化车间里,巨大的层析柱、高速离心机、真空冷冻干燥设备一应俱全,自动化程度之高,让他这个“海归”都叹为观止。
包装车间则暂时显得“朴素”一些,无数女工正站在流水线旁,将十二个装满盘尼西林的安培瓶用纸盒打包,主要是人工操作,但环境同样洁净有序。
“目前星光制药厂一期工程,我们主要生产三种需求量最大的药物。” 陈阿财介绍道,“盘尼西林(青霉素) 是重中之重,产量必须尽快爬坡,满足军队医院和民用市场的巨大缺口,还要出口创汇。
阿司匹林(乙酰水杨酸)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成,很快就能大批量出货。还有一条小型的医用吗啡生产线,主要用于战场急救和重度疼痛管理,管控非常严格。”
自从汉斯化学家霍夫曼在拜耳公司,运用乙酰化,发明出乙酰水杨酸后,到如今,阿司匹林(图)这一经典的解热镇痛抗炎药的制备过程在国外已经相当成熟。
而在亚洲,尤其是华人圈子里,大规模生产阿司匹林,就林振华所知,这还是第一次
战前沪上新亚药厂,成功仿制阿司匹林,商品名为“止痛灵”,但受限于原料,尤其是水杨酸还需依赖进口。
而星光制药厂显然是准备从头开始,从基础产物开始合成制备,不再受限。
至于专利问题?
拜耳的乙酰水杨酸专利在17年就到期了,至于之后的改进型药品专利……,抱歉,现在汉斯是敌国,南洋在建国当天就对整个轴心国阵营正式宣战了,敌国的专利自然是无需承认的。
说到乙酰化,在阿司匹林之后,霍夫曼继续尝试对常用药物进行乙酰化,直到发明了乙酰吗啡。
卧槽,海x因!
历史就这样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只能说化学家和绝命毒师,有时候只在一念之间。
第556章 链霉素、土霉素、红霉素
林振华点点头,主打盘尼西林、阿司匹林和吗啡,这完全符合当前战争末期和战后重建的需求。
“那研发呢?我看厂区规划图上还有很大的研发中心。”
“研发中心还在装修,但团队已经组建起来了。” 陈阿财指向远处一栋独立的、安保级别明显更高的白色建筑。
“由一位从伯尔尼回来的陈博士领衔,还有几位来自意呆和汉斯的专家顾问。听说他们的目标,是链霉素、红霉素、还有什么……土……土霉素?据说是能对付更多病菌的新药。”
早在刚刚投产青霉素的时候,为了打破西方对抗菌药物的专利垄断,张弛就开始布局研发新的抗生素了。
其中红霉素主要治疗肺炎、猩红热、梅毒、中耳炎,是青霉素过敏者的替代药,历史上礼来公司52年从土壤放线菌中分离出来,现在南洋早已能在实验室中提取这种抗生素,早早就申请了专利,正在研究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方法。
链霉素则是主要对结核杆菌、鼠疫杆菌、部分革兰氏阴性菌(如大肠杆菌)起效,对当前属于不治之症的肺结核有特效。目前白鹰方面也是刚刚量产,星光制药厂的任务就是和白鹰方面赛跑,毕竟整个世界有无数的肺结核病人,市场前景巨大啊。
至于土霉素,则是用于治疗斑疹伤寒、布鲁氏菌病、支原体肺炎,另外土霉素也是张弛为之后的大规模养殖准备的特效药。
毕竟畜禽类生物一旦高密度养殖,很容易就会交叉感染,需要大规模使用抗生素来避免感染。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导致抗生素富集,进而产生耐药性?
张弛表示,老百姓饭都吃不饱,一周吃一次肉都保证不了呢,再想这些根本没用。先把肚子填饱了,保证百姓日常能尝到肉味再说!
“土霉素、链霉素……” 林振华听着这些,心头火热。寻找新的广谱抗生素是目前国际上最前沿的研究方向,南洋竟然已经开始布局了,这手笔和远见,让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大统领张弛,充满了好奇与敬佩。
不对,还是见过一面的,是建国那天,他远远在观礼台上望见过一次。
参观接近尾声,陈阿财带着林振华来到车间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直接俯瞰整个核心生产区。办公桌上,除了崭新的电话和文件架,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青霉素深罐连续发酵工艺规程与应急操作手册》。
“林主任,这是您的办公室。隔壁就是技术组的办公室,给您配的几个技术员都是南化大学化工系的尖子生,还有两个有药厂经验的老师傅。
另外……” 陈阿财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集团给您配了一位技术助理,是位……嗯……白鹰专家,汉森先生。他经验丰富,但脾气有点……直。”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穿着沾了些许油污的白大褂的白人老头大步走了进来,他有一副鹰钩鼻,带着点老工程师特有的那种固执。
“你就是新来的技术主任?林?” 汉森操着一口带着浓重日耳曼口音的昂撒语,上下打量着林振华,语气不算客气,“这么年轻?mIt的硕士?嗯……希望你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理论家’。
药物生产是和魔鬼共舞的舞蹈,任何一个小失误都会让价值几十万的原料变成臭水沟里的垃圾。”
林振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质疑和压力,但他没有退缩。
在南洋的土地上,作为华人的他代表的是新一代的技术力量,更是“技术挂帅”理念的践行者。
他挺直腰板,用流利的昂撒语回应,语气不卑不亢:“汉森先生,您好。我是林振华。纸上谈兵确实无用,所以我才站在这里。mIt教会了我理论和思维方法,但真正的技术和经验,需要在实践中积累。我很期待与您共事,共同确保这条生产线的稳定高效运行。”
汉森似乎有些意外林振华的沉稳,他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林振华桌上的绝密手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很好。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实践’能力。第一批菌种已经接种,48小时后进入关键的生长对数期。你作为主任,会亲自盯着罐压、温度和溶氧量的控制曲线,对吗?”
“当然,汉森先生。” 林振华点头,目光已经投向窗外那巨大的发酵罐群,他知道,这就是他的“入职考试”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振华几乎吃住都在车间。
他如饥似渴地研读那本厚厚的绝密手册,结合自己在白鹰学习的知识,快速理解着这套超前系统的精妙之处和潜在风险点。
他带着技术员一遍遍核对仪表、校准传感器、模拟应急预案。
他与汉森的交流也充满了火药味和智慧的碰撞——汉森经验老道,对细节苛求到极致,林振华则思维敏捷,理论基础扎实,对这套新系统的理解速度远超汉森的预期。
在发酵进入最敏感的对数期时,一个突发状况发生了。
连接3号罐的冷却水循环泵突然发出异响,流量出现轻微但持续的下降趋势,温度曲线开始有缓慢抬头的迹象。
“见鬼,备用泵启动需要时间,手动调节旁路阀门,快!” 汉森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问题所在,急得大吼。
“不行,手动旁路精度不够,温度波动会更大,这对菌群是灾难。” 林振华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想出了新的应对方法。
汉森愣了一下,看着林振华眼中的自信,下意识地选择了配合。
一番折腾后,温度终于趋于稳定。
“干得不错,小子。” 汉森的声音依旧硬邦邦,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反应够快,胆子够大……”
林振华用力握了握汉森粗糙的大手,露出了回国后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谢谢,这只是开始。我的目标,是让星光生产的药品,成为世界上品质最好、成本最低、产量最大的。”
华人就该有自己生产的,品质好、价格低廉的药品,这样的药才能惠及所有同胞。
这正是林振华当初离开星洲,前往白鹰留学,学习化学的目标……
而新生的南洋合众国和大统领张弛显然已经给他提供了最好的舞台。
第557章 摩登生活(上)
周末的清晨,阳光明媚有些燥热,海风吹过,带来一丝清爽。
林振华推着一辆崭新的、仰光本土生产的“飞马”牌自行车走出专家临时住所的小院。
这车通体锃亮,车把上黄铜的铃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市面上绝对的紧俏货,也是他作为星光制药厂技术骨干能够“小奢侈”一下的象征——毕竟,他的一个月的月薪九九足够普通工人家庭生活大半年。
“慢点慢点。” 妻子苏婉婷提着一个精致的手编提篮跟了出来,里面装着几样她亲手做的南洋特色糕点,准备带去同事家聚会。
她和丈夫是在白鹰认识的,她曾是沪上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后来在白鹰靠拉小提琴生活,如今跟随丈夫来到在南洋合众国,在仰光一家中学担任音乐教师。
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即使穿着素雅的改良旗袍,也难掩那份艺术熏陶出的气质。
“放心,摔不着我的宝贝提琴老师。” 林振华笑着拍了拍结实的后座。制药厂其实给他配了一辆军绿色的威利斯小吉普和专职司机,那是南华集团内部调配的紧俏资源,也是他“车间主任”地位的象征。
但今天,他特意让司机也休息了。
“怎么不坐车去?”
“大统领不是说了嘛,‘每个南洋人,都必须拥有自己的生活和休息时间用于放松’。司机老周辛苦一周了,也该陪陪家人。再说,” 他跨上车,示意苏婉婷坐稳,“骑车多好,活动筋骨,还能看看街景。上来!”
苏婉婷轻盈地侧坐上去,一只手自然地环住丈夫的腰。
车轮碾过新铺的柏油路,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道路两旁,是逐渐恢复生机的景象。
新粉刷的店铺、挑着担子叫卖热带水果的小贩、穿着统一工装匆匆走过的工人、以及远处工地上传来的工地机械的轰鸣声。
一切都充满了活力,这座城市正在快速的城市化,像他们在白鹰所见到的那些大都市一样。
目的地是城西新落成的“专家村”。
那是南华集团出资兴建,专门提供给高薪聘请的外国专家、顶尖技术人才居住的高标准社区。
骑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一片规划整齐、绿树环绕的区域出现在两人眼前。
然而,当他们接近入口时,气氛陡然一变。
一道崭新的、带着尖刺的铁艺大门将专家村与外界隔开。
大门两侧,是水泥砌成的岗亭,岗亭旁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穿着南洋国防军特有的深绿色丛林迷彩作训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警卫级别,远超过他们居住的普通专家区域。
“振华,这里……” 苏婉婷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衣角。
“别怕。” 林振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下车,“应该是为了保护那些外国专家的安全,毕竟他们身份特殊。”
一名年轻的卫兵上前一步:“您好,请出示证件,说明来访事由。”
林振华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递过去,解释道:“我们是星光制药厂的林振华和苏婉婷,应汉森先生和罗杰斯先生的邀请,前来拜访聚会。”
卫兵仔细核对了证件,又拿起岗亭内的登记簿和电话。
他拨通了内线,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这里是东门岗,星光制药厂林振华主任及夫人苏婉婷女士来访,确认是汉森先生邀请。收到,明白。”
放下电话,卫兵将证件递还,再次敬礼:“林主任,苏女士,身份确认无误。请进。”
他示意另一名卫兵打开侧边的小门。
苏婉婷松了口气,推车跟着丈夫走进大门。
刚走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惊讶地小声对林振华说:“振华,刚才……他们岗亭里有电话?而且直接就打给汉森先生家里了?这里家家户户都装了电话吗?”
林振华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笔直、干净的水泥路,路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低矮的灌木丛。
一栋栋样式统一但细节各异的二层小洋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红砖或米色涂料的外墙,坡屋顶,大玻璃窗,几乎每一栋的门口都立着一根电话线杆子。
“看样子……是的。” 林振华也感到一丝震动。
在白鹰,中产阶级社区普及电话是常态,但在这刚刚结束战乱的南洋,在一个新建的社区里做到这一点,其投入和决心可见一斑。
这不仅仅是便利,更是一种无声的宣言——南洋有能力提供世界一流的生活保障。
他们按照路牌指示,很快找到了汉森居住的18号楼。
房子是典型的西洋风格小楼,带一个不小的前院。
汉森和一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秃顶中年白人罗杰斯已经在门口迎接。
“林,苏,欢迎。” 汉森今天难得地穿了件热带风格的花衬衫,显得没那么严肃。
罗杰斯则热情地给了苏婉婷一个贴面礼,被苏婉婷略显僵硬但礼貌地接受了。
走进屋内,苏婉婷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光洁的柚木地板,舒适的沙发,巨大的玻璃窗让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
厨房里传来烤箱的香味和女主人,罗杰斯的太太玛莎的招呼声,里面赫然摆放着崭新的煤气灶、电冰箱。
“天哪,这房子……” 苏婉婷忍不住轻声赞叹。
这条件,比他们当初在麻省理工学院附近租住的公寓还要好上好几分,至于比起回到南洋后临时住的那个小院,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请随意参观。” 罗杰斯得意地充当起导游,“楼上是卧室,每间都有独立的盥洗室,安装了抽水马桶和淋浴。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还有壁橱,玛莎爱死那个壁橱了。”
林振华和苏婉婷跟着上楼参观。
干净整洁的卧室,雪白的床单,宽敞的卫生间里,锃亮的抽水马桶和陶瓷洗脸盆,还有那个莲蓬头……
这一切都让苏婉婷感到一种巨大的、精致摩登生活的冲击,她所在的那所中学的宿舍,还是一层楼共用一个公共卫生间呢。
而现在她所见到的,难免让她回想起在白鹰所经历的生活。
这就是张弛要的效果,先让外国专家打个样,然后告诉大家,只要努力,人人都有机会享受这样足以媲美白鹰中产阶级的现代生活!
第558章 摩登生活(下)
午餐很丰盛,汉森贡献了他的啤酒,罗杰斯夫妇准备了烤鸡、沙拉和土豆泥,林振华夫妇带来的南洋糕点也大受欢迎。
餐桌上气氛融洽,大家用昂撒语夹杂着华语交流着工作趣事、见闻和对未来的看法。
几个小孩在客厅和院子里追逐嬉闹,笑声不断。
饭后,大人们坐在客厅的藤椅上,喝着咖啡或茶。
苏婉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院子里那几个金发碧眼的孩子,看着他们无忧无虑地奔跑、玩着皮球,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羡慕和温柔。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林振华敏锐地捕捉到了妻子的情绪。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华语低语:“婉婷,喜欢小孩?”
苏婉婷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向往是藏不住的。
林振华笑了笑,声音温柔,带着一种笃定:
“放心。还记得上周《南洋日报》上大统领的署名文章吗?‘南洋的未来,在于每一个家庭的幸福安康。我们的目标,是让每一个南洋公民,无论身处城市还是乡间,都能享有‘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现代生活。
抽水马桶会有的,干净的饮用水会有的,带来清凉的空调,也会走进千家万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窗明几净、设施齐全的房子,语气更加坚定:
“我相信这不是空话。我听陈副主任私下提过,南华集团已经在规划更大规模的‘模范生活区’,就在海湾那边。优先提供给对国家建设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和技术骨干。以我的级别和岗位,申请一套这样的房子,应该没问题。”
苏婉婷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期待:“真的?那……那房子会很大吗?”
林振华看着妻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满是柔情和责任感,他故意逗她:
“当然要大。大统领说了要提升国民生活品质嘛。那至少要三间卧室起步吧?一间给爸爸妈妈偶尔来住,一间做咱俩的卧室……剩下的嘛,” 他促狭地眨眨眼,凑得更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垂,“你喜欢小孩子,我们就多生几个,把房间都填满,三个房间,一个房间塞俩,怎么样?”
“哎呀!讨厌!” 苏婉婷瞬间羞红了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忍不住抬手轻轻捶了丈夫一下,声音带着娇嗔,“你当我是老母猪啊,生那么多。”
她嘴上不饶人,但那绯红的脸颊和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甜蜜与憧憬。
“哈哈哈。” 林振华开怀大笑,将妻子揽得更紧了些。
这爽朗的笑声引得客厅里的汉森和罗杰斯夫妇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汉森看着这对年轻夫妇亲昵的模样,板着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嘟囔了一句:“年轻人……”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那台造型典雅的收音机里,传出了熟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
正是大统领张弛每周固定时段的广播讲话:
“……南洋的公民们,我们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革时代。战争摧毁了旧世界,也给了我们建设一个全新家园的机遇。这个家园,不仅仅意味着工厂的烟囱、丰收的农田,更意味着每一个南洋人,都能享有尊严、舒适和充满希望的生活。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不应只是少数人的特权,而应是全体南洋人触手可及的未来。 政府将全力推动电力、自来水、电话通讯网络的覆盖,支持建设符合现代卫生标准的住房。南华集团正在规划建设大型的模范社区,这将是我们未来城市生活的样板。
我要告诉每一位辛勤工作的南洋人,你们的汗水,必将换来更美好的生活。抽水马桶会普及,空调会走进千家万户,孩子们将在明亮安全的教室里学习,老有所养,病有所医……这一切,都将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一步步实现!
……”
收音机里张弛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决心要用语言将对美好未来世界的勾画,刻进每一个听众的心里。
然后,和所有人一起努力,实现他!
林振华和苏婉婷听着广播,相视一笑,十指紧紧相扣。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绿茵茵的草坪上,洒在孩子们奔跑的身影上,也洒进了这对年轻夫妇充满希望的心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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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嘉陵江畔某茶楼雅间内,江风带着水汽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室内茶香袅袅,精致的青瓷茶盏里,碧螺春的芽叶沉浮,却无人有心思品茗。
卢作孚端坐主位,面容清癯,这位以“宜昌大撤退”挽救了民族工业命脉、名震天下的“大夏船王”,此刻正面临着一场关乎未来的抉择。
“卢公,三思啊。” 坐在他对面,一位穿着绸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实业家,正是火柴大王刘鸿生。
刘鸿生眉头紧锁,苦口婆心:
“南洋?那张弛是何等人物?年纪轻轻,手段狠辣。短短几年,从无到有拉起一支安民军,驱倭寇、建新国,如今更是大权在握。他的‘南华集团’,囊括了南洋的矿产、航运、军工、医药……简直是无孔不入。
您带着民生公司南下,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他岂能容得下您这尊大佛分一杯羹?到时候,只怕是辛苦打拼的基业,都要被那‘南华’一口吞了。”
旁边另一位做面粉起家的老板王崇年也连连点头:
“刘兄所言极是,山城这边可都传遍了,说那张弛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最忌惮的就是国内去的‘大鳄’。他那‘南洋合众国’,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张家王朝’。卢公,您一世英名,何必去趟这浑水?”
卢作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窗外,浑浊的嘉陵江上,他民生公司的几艘小火轮正吃力地逆流而上,汽笛声呜咽。
这山城,这民国,积弊已深,官僚倾轧,通货膨胀如脱缰野马,处处掣肘,让他“实业救国”、“教育救国”的理想举步维艰。
历史上,他在38年,运作民生公司,组织宜昌大撤退,用40天时间,抢运近10万吨物资设备,3万人员前往后方。
论决心和行动力,他决计是不缺的。
第559章 卢老板南洋考察记(上)
卢作孚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位忧心忡忡的老友,嘴角却勾起一丝淡然而略带讥诮的笑意:
“哦?传遍了?山城这边传的?”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免得惊扰了他人,“那我倒要问问,宋家、孔家,还有那些神通广大的买办们,他们与南洋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白糖、橡胶、锡锭、尼龙丝袜……一车车地运回来,赚得盆满钵满,怎么没听说他们的产业被张弛吞了?
反而他们合同签得规规矩矩,货款结得爽快利落?”
刘鸿生和王崇年闻言一滞。
卢作孚继续道:
“还有南洋的陈老先生,德高望重,为了支援国内抗战,散尽家财,在山城后方建立橡胶厂,功勋卓着。
如今他虽然没在南洋合众国担任任何公职,可他多次往返民国与南洋。我也与他深谈过,提起张弛大统领,陈老言辞恳切,赞誉有加,言其雄才大略,重信守诺,一心为南洋华人谋福祉,从未说过半句怨言,更遑论‘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这等诛心之论。”
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语气转冷:
“我看啊,这‘没有容人之量’的评价,放在某些尸位素餐、嫉贤妒能、只知盘剥民脂民膏的人身上,倒更为贴切。诸位听到的,恐怕是某些人刻意散布的流言蜚语,意在阻挠我们与南洋的联系,好继续维持他们那一套罢了。”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几乎是指着某些人的鼻子骂了。
刘、王二人脸色变幻,一时语塞,更是左右观察,生怕卢作孚这般诛心言论,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白党特务听了去。
卢作孚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卢作孚行事,向来不是靠道听途说。南洋建国,是我华夏儿女在海外开疆拓土,拓展生存空间之壮举。同为炎黄子孙,岂能坐视?
我此番南下,就是要带着眼睛去看,带着耳朵去听。看看那张弛治下的南洋,究竟是何等气象。看看那里,有没有我民生公司,有没有我辈实业救国之人,施展拳脚的天地。
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了。”
雅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江风呼呼作响。
刘鸿生和王崇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动摇。
卢作孚的决心,如同他当年指挥船队在鬼子轰炸机下抢运物资一样,坚不可摧。
数日后,一支由卢作孚亲自率领的特殊“考察团”悄然离开了山城。
成员除了民生公司几位核心骨干,还有被卢作孚说服的几位同样心怀实业救国梦想、又对民国现状深感失望的实业家:火柴厂的赵老板、面粉厂的孙老板、小型机械厂的李厂长,甚至还有一位在棉纺业颇有经验的老王。
此次南下,他们一方面是想要看看南洋作为新定的国家,有没有商机,毕竟在商言商,赚钱嘛,不磕掺。
一方面是为了寻求帮助,看看能不能互通有无,购买国内急需物资,好早日把大夏国内的鬼子赶出去。
最后也是留个退路,毕竟如今南洋也算是华人的乐土了,这些人家大业大,也在考虑是否可以在南洋开枝散叶。
他们先乘民生公司的小火轮抵达宜宾,接着搭乘汽车到春城,稍作休整。
在春城,他们感受到了与山城截然不同的气氛——这里离南洋更近,关于南洋合众国的消息更为直接和正面。
街头报童叫卖的《南洋日报》、《南华晚报》、《星洲日报》上,经常能看到关于南洋工业建设、劳工保障、新式小区落成的报道,配图清晰,描绘的生活图景令人向往。
一些从南洋返回的商人,提起那里的效率和规矩,无不竖起大拇指。
这更坚定了卢作孚南下的决心。
跨过蜿蜒不绝的史蒂文森公路,进入南洋合众国控制下的勃固北部,考察团成员们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极致的效率与秩序。
在边境检查站,没有民国关卡常见的散漫、刁难和隐晦的“茶水费”暗示。
穿着笔挺制服、佩戴“南洋海关”臂章的工作人员,态度礼貌而专业,检查证件、登记信息、抽查行李,流程清晰高效。
一个年轻的关员甚至能用流利的川音向他们解释入境规定和注意事项。
“这……这就完了?” 火柴厂的赵老板看着盖好章的证件,有点不敢相信。
以往在民国境内跑运输,过一道卡子不磨蹭个把小时、塞点好处,简直寸步难行。
“卢公,您看这路。” 机械厂李厂长指着窗外惊呼。
出了检查站,一条崭新、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出现在眼前,一直延伸向远方。
路上车辆不多,但跑得飞快。
道路两旁,是规划整齐的防风林和排水沟。
这与他们来时在民国境内公路上经历的颠簸、泥泞、时常堵塞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这是……南华基建公司修的‘南洋3号干线’北段。” 随行的南洋方面派来迎接他们的联络员,一位姓陈的年轻人自豪地介绍,“3号线从汴州城(曼德勒)修到密州城(密支那)再连接边境。再加上1号干线和2号干线,这些公路未来要连接整个南洋。大统领说了,‘要致富,先修路’,交通才是经济的血脉。”
卢作孚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中波澜起伏。
光这道路的质量和规划,就远超民国。
民国的官员们哪里会想到发展公路,进而提升商业环境呢?
更遑论‘要致富,先修路’这样精辟的口号。
否则他的民生公司也不会借助长江航运,飞速发展了。至于修公路的钱?怕不是都进耿专员兜里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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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越往南走,进入南洋腹地,这种“政清人和”、“高效务实”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在密州城,他们参观了正在扩建的伊洛瓦底江边的港口。
巨大的龙门吊正在安装,码头规划得井井有条。
卢作孚看到悬挂着“南华航运”旗帜的江上货轮正在装卸货物,旁边也有悬挂着南洋旗帜的其他公司商船在作业,秩序井然,效率极高。
港务局的工作人员介绍起港口的吞吐能力、未来规划,数据详实,思路清晰,毫无民国官场那种云山雾罩、推诿扯皮的风气。
第560章 卢老板南洋考察记(下)
“这里……真的不卡拿要?” 面粉厂的孙老板忍不住小声问陈联络员。
陈联络员笑了,指了指港口入口处一块醒目的告示牌,上面用华文、约翰文等几种文字写着:
“南洋合众国海关及港务局郑重承诺:依法办事,廉洁高效。举报贪污索贿,最高奖励1000南洋元!”
下面还附有举报电话和一个供投递信件用的木质邮箱。
“大统领对腐败是零容忍,抓到一个,严惩一个,绝不姑息。” 陈联络员语气严肃,“在这里做生意,规矩就是规矩,该交的税一分不少,不该给的钱,一分不用给。”
考察团成员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话要是放在民国,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随后,他们被安排参观了位于汴州城(曼德勒)郊区的一个“新兴工业园”。
园区规划科学,道路、水电、排污等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既有南华集团旗下的大型机械厂、炼钢厂,也有不少挂着私人老板名号的中小型工厂,有生产日用品的、加工农产品的、制造五金零件的……
机器轰鸣,工人忙碌,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
在一家由几位归国华侨合资开办的自行车零件厂,老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卢先生,久仰大名。” 老板姓吴,二十多岁,年轻且精神抖擞,“我们这厂子,从申请用地、办理执照、到接入水电,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工业部的官员每周都来问有没有困难,南华集团的技术中心还免费提供了一次设备升级咨询。这里……” 吴老板用力拍了拍胸脯,“讲的就是效率,讲的就是公平。只要你有技术、有产品、守规矩,就能赚到钱,就能发展。”
整个南洋巨大的市场,曾经是白人殖民者的商品倾销地,在张弛赶走约翰人,又用关税暂时挡住了白鹰佬后,彻底成为一片等待华人资本开垦的巨大处女地。
任何工业品只要生产出来,就绝对不愁卖,就如同白鹰在广阔的亚美利加东海岸刚刚建国时一样。
吴老板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考察团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那几位原本只是抱着“看看再说”心态的实业家,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这里的环境,与他们熟悉的、处处掣肘、层层盘剥的民国商界,简直是两个世界。
更不用说,还无需和那些被外国资本控制的买办做斗争……
在汴州城的最后一个晚上,卢作孚站在下榻宾馆的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快速复苏和建设的城市。
远处靠近伊洛瓦底江的港口依旧灯火通明,近处街道整洁,行人步履从容。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张弛的讲话片段:“……南洋的繁荣,建立在法治、效率和每一个守法公民的努力之上。我们欢迎一切有志于建设南洋、遵守规则的投资者和建设者……”
几天来的所见所闻,如同电影画面般在卢作孚脑海中闪过,高效的行政、廉洁的吏治、完善的基础设施、蓬勃的工商业、以及普通民众脸上那种对未来的笃定神情……
这一切,都与他为之奋斗半生却深感无力的那个民国,形成了无比刺眼又令人无比向往的对比。
“这里……不是民国。” 卢作孚轻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释然和坚定。
几天后,仰光城,南洋合众国工业部大楼。
宽敞明亮的部长办公室内,工业部长曾文涛热情地接待了卢作孚一行。
会谈气氛务实而融洽。
曾文涛详细介绍了南洋的航运需求、港口规划、以及政府对于引进先进管理经验和船舶技术的渴望。
“卢先生,您的民生公司在长江航运创造的奇迹,我们早有耳闻,钦佩之至。” 曾文涛诚恳地说,“南洋沿海岛屿众多,勃固、暹罗各邦境内适合跑船的大江大河水量丰沛。
毫无疑问,船运才是真正的生命线。我们迫切需要像民生公司这样拥有成熟经验和高效管理能力的航运企业加入。
南华航运虽然规模不小,但侧重远洋和军事运输,在内海、近岸以及高效的内河运输组织方面,经验尚浅。
我们非常期待与民生公司深度合作,共同打造贯通南洋各邦的高效运输网络。”
他拿出一份初步的合作意向书,条件优厚,包括提供各大城市核心港口的优先泊位和仓储优惠,承诺民生公司可以在未来三年内向南华集团下属造船企业,订购不少于二十艘适合南洋内河内江运输的中小型客货轮,并优先生产供应。
同时,南洋政府将在税收、贷款等方面给予民生南洋分公司最大限度的支持,并明确表示欢迎民生公司独立运营,南华集团只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和重要客户,绝不干涉其内部管理和股权结构。
卢作孚仔细审阅着意向书,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条件,这诚意,这清晰的合作边界,都远超他的预期。
这哪里是白党那些人宣传的什么“羊入虎口”?
分明是南洋在向民国的商人们敞开怀抱,共谋发展。
他抬起头,看着曾文涛真诚而期待的目光,又想起这一路走来南洋的勃勃生机,想起张弛在广播里描绘的那个“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未来……
“曾部长。” 卢作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伸出手,“南洋合众国的诚意,我看到了。民生公司,也愿意为南洋的建设,尽一份绵薄之力。这份意向书,我原则上同意。具体的细节,我们尽快敲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身后,火柴厂的赵老板、面粉厂的孙老板等人,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围了上来:“曾部长,您看我们这火柴厂……”“我们面粉厂也想在星洲设个分厂……”“还有我们的机器……”
曾文涛笑容满面,一一回应:“欢迎,都欢迎。南洋百业待兴,正需要各位的加入。我们工业部有专人负责对接,会后马上安排。”
窗外,阳光炽烈而耀眼,卢作孚知道,他人生的下半场,他实业救国的理想,将在这片远离故土的南洋热土上,翻开崭新的一页。
这里,或许才是那个能让他的轮船,真正自由航行、承载梦想的港湾。
第561章 绝望的贝尔实验室,绝望的威廉·肖克利
45年1月10日,白鹰新泽西州。
贝尔实验室内,空气中弥漫着半导体被击穿后特有的焦灼气味。
“又失败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威廉·肖克利,这位贝尔实验室固体物理研究组的组长,此刻正疲惫地摘下护目镜,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面前的操作台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夹具以及几片在显微镜下看起来像灾难现场的多晶硅薄片。
旁边的真空泵还在发出单调而恼人的嗡鸣,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投资人代表,来自At&t(贝尔实验室母公司)总部的约翰·卡尔弗特,西装革履,脸色阴沉的走进实验室。
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面色不虞的高管。
肖克利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沮丧:
“是的,卡尔弗特先生。我们尝试了新的掺杂工艺和蚀刻方法,但……稳定性依然无法达标。放大效应微弱,而且寿命极短,根本达不到实用要求。”
“实用要求?” 卡尔弗特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肖克利博士,我们要求的不是‘实用’,是‘存在’,是‘能用’,是能赶在那该死的‘根·奔腾’的专利壁垒彻底焊死之前,给我们找到一条能绕过去或者至少能生产这鬼东西的路。”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厌恶地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那片失败的硅片。
“看看这些垃圾,30万刀,整整30万刀的经费,就换来这些连废品站都嫌弃的玩意儿?而那个该死的‘德州微型计算机实验室’,那个该死的‘根·奔腾,他们现在恐怕正躺在专利授权费的钞票堆上睡大觉,顺便等着拿诺贝尔奖了吧?”
肖克利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卡尔弗特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历史上,肖克利在47年才带领团队做出小型半导体三极管,并在之后为了晶体管的专利署名和贝尔打了很久的官司。
而在这个时间线,因为张弛的白手套叶戈若夫掌握的新世纪财团下属的德州微型计算机实验室的存在,威廉·肖克利却不再用继续为了专利署名发愁了。
“根·奔腾”,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现今如同梦魇般笼罩着整个白鹰半导体研究领域。
这个神秘的人物,或者说团队,在过去的几年里,通过德州微机这个同样神秘的实验室,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注册了一系列关于“小型半导体”——他们称之为“晶体管”——的基础结构、工作原理和应用的核心专利。
署名者清一色都是那个“根·奔腾”。
这些专利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牢牢锁死了后来者进入这个领域的几乎所有关键路径。
更可恨的是,德州微机只公开了专利说明书,展示了“晶体管是什么”、“能做什么”。
但对于“如何稳定、高效、大规模地制造它”,尤其是核心材料,那种纯净到不可思议的硅晶体的制备工艺,却讳莫如深。
他们没有为制备工艺申请专利,也绝不向外界透露。
商业间谍的努力更是一个笑话,德州微机得到了同属德州新世纪财团下的德州安保公司的严密保护。
而德州新世纪财团和德州的司法、州议会、行政简直可以说是上下沆瀣一气。
这就意味着,肖克利和他的团队,就像一群被困在玻璃迷宫里的蚂蚁。
他们知道迷宫的出口(晶体管)就在那里,甚至能看到外面诱人的光芒(巨大的市场前景),但脚下的路(制造工艺)却完全被遮蔽了。
他们只能靠一次次成本高昂、耗时漫长的试错,去摸索那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旁门左道”。
每一次实验,都像是在把绿油油的刀乐塞进高温炉里烧成灰烬。
“卡尔弗特先生。” 肖克利试图解释,“我们面对的不是技术难题,是‘黑箱’。德州微机锁死了源头,没有高纯度、结构完美的单晶硅作为基底,任何掺杂和结构设计都是空中楼阁。我们现在用的硅或者锗片,杂质和缺陷太多了……”
“借口,都是借口。” 卡尔弗特粗暴地打断他,“贝尔实验室拥有全白鹰最顶尖的科学家,最充足的经费。难道你们连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都比不过?”
“那个‘根·奔腾’难道是上帝派下来的天使不成?我不管他用的是巫术还是魔法,你必须给我找到办法。At&t的电话网络需要它,军方需要它,未来的所有电子设备都需要它。那是一个价值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市场。你明白吗?数十亿,不是三十万!”
他逼近一步,压低的声音带着威胁:
“威廉,想想你的前途。如果这个项目最终证明是贝尔实验室的滑铁卢,而At&t不得不向德州微机低头,支付天价专利费……你觉得董事会会怎么看待你这个项目负责人?那个‘根·奔腾’会踩着你的失败登上神坛,而你……你将被钉在贝尔实验室的耻辱柱上。”
卡尔弗特带着怒火和失望离开了,助手们大气不敢出,默默收拾着实验台上的狼藉。
肖克利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深深插入头发中。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汹涌而来。
他耗尽心血,带领团队夜以继日地攻坚,难道真的注定要成为那个神秘“根·奔腾”的垫脚石?
难道他威廉·肖克利,注定要被一个从未谋面、甚至可能只是个化名的对手,永远地踩在脚下?
遥远的东方,那句古老谚语仿佛穿越时空,在他耳边低语:“既生瑜,何生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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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白鹰d.c.特区,五角大楼
巨大的橡木会议桌上,一份厚厚的、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合同刚刚签署完毕。
代表白鹰国防部签字的是一位中将,而代表德州微型计算机实验室签字的,是一位身材高大、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的中年人。
正是德州新世纪财团的掌门人叶戈若夫。
第562章 这仰光的冬阴功汤养人啊,多喝点
“叶戈若夫先生。” 中将红光满面,用力握着对方的手,“合作愉快,马歇尔将军从南洋发回的报告,让我们所有人都深感震撼,也深感紧迫。那些装载在卡车上的小型化雷达系统……它们展现出的技术潜力,对我们未来的空中防御和舰艇火控至关重要。”
“我们相信,德州微机,或者说您所代表的……新世纪财团的远见卓识和技术实力,一定能为我们打造出更加强大的‘眼睛’和‘拳头’!”
叶戈若夫保持着优雅而矜持的微笑,微微颔首:
“将军阁下过誉了。新世纪集团始终致力于为自由世界的安全贡献我们的力量。这份合同,是对我们技术实力的信任,我们必将全力以赴,为军方提供满足需求的先进雷达系统。”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国防部的官员们脸上洋溢着轻松和期待。
钱?预算?那根本不是问题!
马歇尔将军的加急电报里说得无比清楚:“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获得我们自己的小型化高性能雷达系统。”
南洋在阅兵式上展现的那些车载雷达,让五角大楼的大佬们坐立不安。
他们无法理解南洋是如何做到的,但他们确信,掌握同样甚至更强大的技术,是维持白鹰绝对军事优势的关键。
于是,一笔足以让贝尔实验室的卡尔弗特嫉妒到发狂的天价研发合同,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落入了叶戈若夫的口袋。
合同金额之巨,包含了超乎想象的研发经费、设备采购费和“不可预见费”,条款对德州微机也极为优厚。
然而,这些沉浸在“技术追赶”兴奋中的官员们并不知道,叶戈若夫此刻心中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满足需求?” 他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合同要求的是“性能不低于南洋阅兵式上展示的雷达水平”。这要求,对德州微机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
因为南洋展示的,根本就不是他们最先进的型号。
那不过是基于早期晶体管技术、整合了部分张弛提供的“未来”设计理念的过渡产品。
德州微机即将为五角大楼“研发”的,将是基于南洋上一代技术框架的产物。
它当然会比笨重的传统真空管雷达先进得多,足以让白鹰军方在短期内获得相对于大毛的巨大优势,从而心满意足。
但它距离南洋正在实验室里测试的、应用了更先进集成电路和信号处理算法的新一代雷达,依旧存在着难以逾越的代差。
落后好几代?
那有什么关系,叶戈若夫端起侍者送来的香槟,优雅地抿了一口。
只要比潜在的敌人先进一代,就足够了。
白鹰军方要的是“足够好”,要的是“现在就有”,要的是政治上的“技术领先”宣传效果。
至于最尖端的、足以颠覆现有战争形态的东西?那些当然要牢牢掌握在南洋,掌握在张弛的手中。
这笔合同带来的巨额利润,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价值在于,通过承接如此核心的国防项目,德州微机和新世纪财团在五角大楼内部的地位将直线上升。
叶戈若夫,这位表面上的“罗曼诺夫王朝遗产的继承者”、“根正苗白的白鹰爱国商人”、“技术奇才的代言人”,将彻底被白鹰军方高层视为“自己人”。
“叶戈若夫先生,这是您的特别通行证。” 一位高级文官恭敬地递上一个镶嵌着鹰徽的深蓝色证件,“凭借它,您可以进入五角大楼大部分区域,并预约会见相关部门负责人。我们期待与德州微机保持最紧密的沟通。”
叶戈若夫接过通行证,脸上笑容不变。
这正是张弛布局的关键一环。
当新世纪集团成为白鹰核心国防承包商,当叶戈若夫能自由出入五角大楼,甚至能“影响”某些关键项目的评估方向或采购决策时,南洋就获得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入白鹰决策核心的信息源和影响力节点。
未来,白鹰庞大战争机器的任何一次关键转向——
是西顾太平洋,还是东顾欧陆?
是优先发展海军,还是战略空军?
甚至是对某些特定地区采取何种策略……
这些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决策,其前期酝酿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通过叶戈若夫这条隐秘的渠道,传递到遥远的南洋。
有时候,影响一个帝国的走向,并不需要千军万马。或许,只需要在几位手握重权的将军耳边,适时地吹动一丝微风,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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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松啊,这冬阴功汤养人啊,来,多喝点多喝点。”
圆形餐桌前,张弛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大碗热气腾腾、色泽橙红的冬阴功汤。
他舀起一勺,打在小碗里,主动递给张广松,浓郁的酸辣混合着香茅、柠檬叶和南姜的独特气息直冲后者鼻腔,巨大的罗氏虾看着就饱满弹牙。
首席内阁辅佐张广松受宠若惊的接过,连连道谢。
张弛从蒸笼里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粤式虾饺,笑道:“现在我这午餐,又是粤菜,又是鲁菜,又是东南亚本地特色菜,吃的我是髀肉复生啊,广松你有心了。”
这一座南洋大统领府府宴,一共6道菜1道汤,却各个都是硬菜,有清蒸石斑、有葱烧海参、有咖喱蟹、有冬阴功汤……
待到吃的差不多了,张弛放下汤匙,目光却落在了旁边一份摊开的厚厚卷宗上。那是内政部刚呈报的关于勃固地区土地问题及移民安置的详细报告。
“勃固,我们的基本盘啊。” 张弛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语气带着一种建设者的自豪,“上勃固、中勃固,最早光复,土地分配的也最彻底。截止去年年底,累计安置来自国内的新移民……嗯,这里写着,475万余人,具体户数……约135万户出头。”
之所以平均一户只有3人多,是因为移民来的多是青壮年,初期都是单身或小家庭。
张广松放下筷子,神情也认真起来:
“是的,大统领。这安置工作,堪称浩大工程。我们彻底打破了约翰人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封建土地关系和种植园垄断。昔日被少数约翰人庄园主和本地大地主把持的膏腴之地,如今都分到了真正耕种它的农民手中。”
第563章 必须让华人多生孩子 ilwxs.com
“数据对比很说明问题啊。”
张弛的手指划过一行关键数字。
在约翰人的殖民时代,勃固地区的普通农民,人均拥有可耕种土地仅一亩出头。
这点地,刨去地租苛捐杂税,糊口都难。
现在呢?
经过张弛和以张广松为首的行政团队的强力措施,在南洋国防军的武力威慑下,南洋政府强制收回、赎买了大地主、大庄园主的超额土地。
加上组织移民和军队农垦师的大力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勃固地区农业人口人均拥有可耕种土地,达到了6.3亩,直接翻了几番。
这个数据看起来不多。
但新大夏建国后,人均也不过拥有2.4亩左右的土地。
这么一比,这6.3亩可就是相当之多了。
当然,和白鹰的人均11.7亩还是没得比。
“六亩……” 张广松默默心算了一下东南亚的水稻产量。
得益于热带气候、改良稻种和初步推广的化肥,勃固地区的水稻一年普遍可收两到三季。
保守估计,每亩单季产量按400斤计。
(后世杂交稻能到800公斤)
6.3亩 * 2.5季(平均) * 400斤\/亩\/季 = 6300斤
按壮劳力年消耗600斤原粮计,这产量远超一个人一年的口粮需求,还有大量富余可用于出售、储备或饲养家禽家畜。
“丰衣足食,根基已稳啊。” 张广松感慨道,“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积极性空前高涨,粮食安全有了基本保障。这是安民兴邦的基石啊。”
“基石是有了。” 张弛却话锋一转,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意有所指的道,“但广松,你想过没有,这基石能承载多重的未来?”
张广松微微一愣:“大统领的意思是?”
张弛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盘算:
“我们按一户典型家庭算。一对壮年夫妻,赡养两位老人——这很常见吧?目前人均6亩,一户四口(两老两壮),那就是24亩地。精耕细作,再搞点副业,日子会很宽裕,供孩子读书也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预估道:
“但是,如果这对夫妻,未来响应国家号召,生育了四个孩子呢? 加上老人,就是八口之家。人均耕地瞬间就降到了3亩。
虽然还是比约翰人时代强,但扣除口粮、必要的生产投入和赋税,剩下的余粮,还能轻松供四个孩子都脱产去读书吗?
特别是如果要读中学、甚至大学?恐怕就捉襟见肘了,到时候恐怕孩子大了就得回家帮忙干活。”
当下张弛施行的是强制义务教育,由国家出钱、出免费午餐的义务教育只管小学阶段,凡是孩子到了年龄不去上课的,对父母先罚款,拒不改正的就拉去坐牢改造。
这固然能减少文盲,增加识字率,但小学之后呢?
南洋想要发展建设,需要的是更多的中学,乃至大学人才。
而对于农村来说,上中学、大学,除了学费,大头在于交通费(学校必然离农村很远)、住宿费、餐饮费……
张广松眉头微蹙,明白了张弛的担忧:
“确实,孩子一多,人均资源就摊薄了,教育投入的压力会剧增。或许……鼓励生育的同时,也要强调优生优育,量力而行?或者,生两个、三个,集中资源培养,也是不错的选择?”
“量力而行?生两三个?” 张弛的声音陡然拔高,让张广松心头一跳。
“广松,你这种思想,很危险。这是典型的‘小富即安’,是对国家未来、对民族前途的极端不负责任。”
张弛这倒不是上纲上线,而是他很清楚,在东南亚这个复杂的地区,华人的绝对人口比例永远是一根红线。
至于放任这根红线被越过的后果是什么?他在后世可见的太多了。
就好像现在的丘首相,绝对无法想象,联合王国的首相和首都市长,竟然能都是阿三哥。
现在的戴将军,能想得到,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高卢,变成了高卢斯坦,满大街的都是内个嘛?
这些张弛穿越前可都亲眼见到了,由不得他不警惕。
他伸手一指:
“看看我们拥有什么?数不尽的肥沃土地等待开垦,地下埋藏着海量的石油,橡胶、锡矿、森林资源取之不尽,海洋渔获丰饶无比。还有正在飞速发展的工业,我们缺的是什么?是人,是血脉相连、文化同源的华人。是能扎根于此、繁衍生息、建设保卫这片新家园的同胞。”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在这件事上,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哪怕是搞一言堂,他也要强制推行:
“南洋合众国,要想真正成为我们华夏民族永续发展的根基,成为后世子孙无忧无虑的‘后花园’,靠什么? 靠的就是人。
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像种子一样在这片沃土上生根发芽、开枝散叶的华人。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一切都是空谈。什么工业强国,什么文化传承,到时候都是沙滩上的城堡。”
他拿起报告,用力点了点那个“人均6亩”的数字:
“现在这点土地压力算什么?我们有能力开垦更多,我们的农业技术会进步,产量会提高,我们的工业发展起来,可以吸纳更多人口就业,减轻土地负担。我们的石油卖出去,换回粮食、设备,绰绰有余。
资源,从来不是我们限制人口的理由,思想上的畏缩和懈怠才是。”
张弛目光炯炯,拍了下桌子:
“在我看来,一对健康的华人夫妇,生四五个孩子,那是本分。生六七个,值得嘉奖。生八九个,那是功臣,是民族英雄,国家要大力表彰。要给予实实在在的补贴和荣誉。要让多生、优生成为社会新风尚。
要让那些只生一两个,甚至不生的,感到羞愧,觉得对不起国家提供的这方乐土,对不起祖宗开疆拓土的艰辛,生得少于四个?那是对国家战略的不忠诚,是对民族未来的不负责。”
国情不同,自然政策不同。
张弛很清楚,在南洋,华人要是不生,那他和大家今天所为之奋斗的一切就真的是给土人做嫁衣了。
这番掷地有声、充满强烈意志的话语,让张广松听得心潮澎湃又深感震撼。
他意识到,大统领的人口战略,其雄心远超他的想象,这几乎是一场要求全民参与的、关乎民族生存空间拓展的“生育战争”。
作为首席内阁辅佐,大统领的要求自然是能理解的要执行,不能理解的更要坚决执行。
于是张广松拍着胸脯保证道:
“是,大统领,我明白了。我会立刻组织内政、教育、卫生等部门,研究制定系统性的鼓励生育政策,从孕期保健、分娩补贴、多子女家庭税收减免、教育津贴、住房优先,到社会荣誉表彰,全方位保障和支持。
务必让为国生育、开枝散叶成为深入人心的国策。”
“嗯。” 张弛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鲜嫩的清蒸石斑鱼肉,“这就对了。土地、粮食、资源,都不是问题。”
“有问题,我们靠发展解决问题嘛。只要我们有这个决心和魄力,我们一定能创造一个属于南洋数亿华人的伟大未来。”
第564章 今天都是新郎官
45年1月20日,天刚蒙蒙亮,地处勃固中部平原上的华人新移民村落——扩远屯就活了过来。
此刻,这座新村落比往常任何一个清晨都要喧嚣、都要喜庆。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院墙上,甚至村口那排枝繁叶茂的椰子树上,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灯笼,贴上了崭新的“囍”字。
红纸在晨光熹微中格外耀眼,映着一张张同样洋溢着喜气的村民脸庞。
“三辰,三辰,快起来,吉时快到了。” 老爹靳老汉的声音带着久违的中气,敲响了靳三辰的房门。
靳三辰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窗外,村里的小路上,孩子们穿着难得干净的衣服,追逐嬉闹着,手里挥舞着用红纸折的小风车。
大人们则忙碌地穿梭着,搬桌子、扛板凳,脸上都带着笑。
今天是个大日子,是天大的喜日。
南洋合众国的大统领,从地狱中将他们这些难民们拯救出来的大恩人——张弛,今天大婚。
为了沾沾这份天大的喜气,也为了响应南洋合众国鼓励华人移民成家立业、开枝散叶的号召。
全国上下,无数像靳三辰这样刚在南洋站稳脚跟的移民、从前线复员的军人、还有工厂里的工人,都选在了同一天,喜结连理。
扩远屯也不例外,今天屯中就有两对新人。
其中一对,就是靳三辰和邻村从滇省逃难来的姑娘秀英。
“爹。” 靳三辰应了一声,看着院子里精神矍铄的老爹,眼眶有点发热。
一年多前,他们一家从豫省老家逃难出来时是什么光景?
大哥为了省下最后一口吃的,活活饿死在半路。
老爹在翻越一座荒山时摔断了肋骨,又染上了咳疾,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路咳血,眼看也要不行了。
那时候,他还叫靳石头,也快成了路边的饿殍,连草根树皮都扒拉不到。
是南洋,是张弛大统领派去民国的队伍,把他们这些绝望的难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等安顿下来,拿到了南洋的户口,作为模范移民有了些许奖金的靳三辰立刻进城买药。
有华人慈善机构‘三保堂’作保,那药价格便宜的让他这个穷惯了的农民都不敢相信。
老爹那要命的肺病,竟然真的给治好了。
如今的老爹,虽然还瘦,但面色红润,咳嗽早没了,还能下地干活,甚至有力气在院子里劈柴。
“愣着干啥,快拾掇好,先去给你关二爷上香。” 老爹催促着,声音洪亮。
今天是他二儿子结婚的日子,他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褂子,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堂屋正中,一方小小的神龛里,供奉着一尊崭新的关公木雕像。
靳老汉神情庄重地燃起三炷香,递给靳三辰。
父子俩并排跪下,对着关公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关老爷在上……” 靳老汉声音虔诚,头皮贴着地面,“保佑俺们的大恩人,张弛大统领,长命百岁,福泽绵长,保佑他和新夫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后边多生大胖小子。给俺们南洋多添福气。”
靳三辰也跟着老爹,心里默念着同样的祈愿。
这祈愿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在南洋这一年,他们分到了足足二十亩新开垦的田地,住进了结实宽敞的竹木屋,老爹的病治好了,他自己也凭着力气和学来的种植技术,成了村里的生产标兵。
这一切,都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大统领带来的。
“三辰啊……” 上完香,老爹拉着儿子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咱可不能忘了本,在老家,你爹我这样的伤,只能躺在炕上等死,连个像样的郎中都请不起。”
“是张弛大统领,是南洋,给了咱爷俩第二条命。今天你娶媳妇,以后好好过日子,多缴粮食税,多生几个娃,就是对大统领最好的报答!”
“爹,我记着呢。” 靳三辰用力点头。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是大嫂带着大哥留下的三个孩子来了。
他们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花布衣裳,小脸洗得白净,看到靳三辰就扑过来:“二叔,二叔!恭喜当新郎官,喜糖!喜糖!”
靳三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是他用前几天卖余粮的钱,特意在镇上买的。不是昂贵的洋糖,是南洋本地厂家,用玉米糖浆做的廉价水果糖,有金黄色的香蕉味和浅黄色的菠萝味。
但在靳三辰和孩子们眼里,这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在豫省老家,过年能吃上一块硬邦邦的麦芽糖都是奢侈。
“给,都有。” 靳三辰把糖分给侄儿侄女们。
两个孩子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把晶莹的糖块塞进嘴里,小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满足的笑容。
“哇,好甜,有香蕉味。”
“我的像菠萝,真好吃!”
大嫂看着孩子们,佯装生气地拍了他们一下:
“傻孩子,今天吃大席,有新鲜的香蕉、菠萝管够,吃这糖干啥,留着肚子吃好的。”
最小的侄女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反驳:“不嘛不嘛,糖好吃,大席也好吃,都要吃。”
靳三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感慨。
他抬头望了望院外湛蓝如洗的天空,炽热的阳光洒在郁郁葱葱的芭蕉叶和棕榈树上,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瓜果的甜香。
“这南洋啊,是真热。” 他对大嫂说,“可也真好。一年到头,地里能长三四茬庄稼,树上挂满了果子。这都腊月里了(农历),你看,香蕉、菠萝、木瓜,想吃啥有啥。哪像咱们老家,这月份,天寒地冻,除了窖里那点萝卜白菜,哪还有啥新鲜瓜果蔬菜?人都冻得缩在屋里不敢出门。”
大嫂也深有感触:“是啊,刚来时还嫌热得慌,现在想想,这热有热的好处,老天爷赏饭吃的地方。”
正说着,村子中央那根高高竖起的木杆顶端,挂着的大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紧接着,一个清晰洪亮、带着无比激动和喜庆的女声传遍了整个新拓村,也传遍了南洋千千万万个像新拓村这样的角落。
“南洋合众国的全体公民们,现在播报特大喜讯。吉时已到,我们敬爱的张弛大统领,与陈静姝女士,在翡翠宫内,已经正式拜堂成亲,结为夫妻。让我们共同为大统领和新夫人,送上最诚挚、最热烈的祝福。”
整个新拓村瞬间沸腾了。
“大统领拜堂了,这就是吉时到了!”
“快!快!咱们也出发!迎亲去!”
早就等候在靳家门口的吹鼓手们立刻精神抖擞,唢呐高亢嘹亮地吹起《百鸟朝凤》,锣鼓镲铙也敲得震天响!
靳三辰心头一热,那广播里宣布的不仅是张弛的吉时,也是他靳三辰,以及千千万万在南洋获得新生的华人的吉时。
他整了整衣襟,在老爹欣慰的目光和大嫂的催促下,在孩子们追逐嬉闹的欢笑声中,在震耳欲聋的喜庆乐声里,昂首挺胸地踏出了家门。
第565章 那不是冲绳,那是琉球!(求礼物)
和沉浸在刚刚建国的喜悦中的南洋合众国不同,1月9日,吕宋岛彻底陷入了炮火和毁灭之中。
白鹰第6集团军约20万人在700艘舰艇和4700架飞机支援下从吕宋岛西岸的林加延湾登陆,尔后一路以第 1 军为主向北吕宋进攻,另一路以第 14 军为主向马尼拉方向推进。
这几日中,麦大帅站在海岸线远处的旗舰“纳什维尔”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精心策划的“王者归来”,预想中的摧枯拉朽并未出现。
山下奉文,这个他口中的“鼠辈”,将整个吕宋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
鬼子第14方面军司令官山下奉文大将,深知在制空权、制海权全面丧失的情况下,与白鹰进行正面决战无异于自杀。
他采取了“持久纵深防御”的战术,将超过40万鬼子(其中包含大量缺乏训练的补充兵和后勤人员)化整为零,依托吕宋岛复杂的地形——连绵的山脉、茂密的丛林、纵横的河流和星罗棋布的城镇——构筑了层层叠叠、相互支援的防御工事。
白天,白鹰凭借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空中支援,艰难地啃下一块块阵地。
第1军向北吕宋进攻,试图切断日军补给线,第14军则如同钝刀割肉,缓慢而血腥地向马尼拉方向推进。
每一步前进,都伴随着双方惊人的伤亡数字。
然而,当夜幕降临,白鹰的空中优势和重火力威力大减时,就是鬼子反扑的时刻。
“板载!(banzai!)”
凄厉的嚎叫声划破黑暗的丛林或残破的街道。
成群的鬼子士兵,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抱着炸药包,如同被洗脑的野兽,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地道甚至尸体堆中跃出,疯狂地向立足未稳的白鹰阵地发起万岁冲锋。
他们无视伤亡,用血肉之躯冲击着白鹰的机枪阵地和散兵线。近身肉搏的惨烈程度,让多为新兵的白鹰部队为之胆寒。
白天攻占的阵地,往往在夜晚的疯狂反扑中得而复失。
第二天,白鹰又必须在付出更多鲜血的代价下,重新夺取。
白鹰士兵们的士气在持续的高压和惨重伤亡下,跌入谷底。战地医院人满为患,呻吟和哀嚎不绝于耳。
麦大帅看着每日如同雪花般飘来的伤亡报告,骄傲如“道格拉斯”,此刻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他阴沉着脸,口述了一封措辞强硬的电报,发往五角大楼:
“吕宋战局胶着,jap鬼子抵抗异常顽强,战术狡诈。我军伤亡持续攀升,推进速度远低于预期。山下奉文意在长期消耗,拖延时间。鉴于南洋合众国此前承诺提供支援,并拥有在东南亚地区快速机动的丰富经验,强烈建议敦促张弛大统领,立即提前派遣南洋国防军远征部队,直接投入吕宋战场,协助我军打开局面,加速歼灭山下主力。”
是的,即使是麦大帅,在得知南洋之前愿意提供帮助的消息后,也不免放下了身段,开始寻求“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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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张弛在收到电文后,只是冷笑。
“回复五角大楼和麦克将军,南洋合众国高度关注吕宋战事,对白鹰将士的英勇牺牲深表敬意。然而,南洋国防军有明确的战略部署和既定作战方向,目前部队正在进行大规模换装和针对性训练,无法提前投入吕宋战场。
但我重申之前的承诺,一旦白鹰方面成功肃清吕宋日军主力,挥师北上,兵锋指向琉球群岛时,南洋国防军远征部队必将如约抵达,与盟军并肩作战,彻底摧毁鬼子在本土外的抵抗中枢。”
很快,刚刚结束与民国高层不欢而散会谈的马歇尔将军,就收到了张弛的回复电。
马歇尔仔细阅读着张弛的回电,眉头渐渐锁紧。
他敏锐的洞察力让她立刻捕捉到了一个微妙的、却至关重要的变化。
“琉球群岛(Ryukyu Islands)?”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手指在电报纸上轻轻敲击。
他清楚地记得,在之前的南洋建国阅兵式后与张弛的私下交谈,以及更早的外交照会中,张弛提及南洋未来可能的出兵区域时,使用的都是“冲绳群岛(okinawa Islands)”。
虽然地理上指的是同一片区域,但“冲绳”是鬼子殖民统治后强加的名称,而“琉球”则是这片群岛自古以来的名称,代表着其独特的历史和文化渊源,与大夏及整个华人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冲绳’到‘琉球’……这绝非口误。” 马歇尔略微思索后就得出了结论。
张弛这是在明确地传递一个信号——南洋的目标,不仅仅是协助击败鬼子,他们更着眼于战后秩序,尤其是琉球群岛的归属。
他们是想……推动琉球复国?还是以此为跳板,将南洋的影响力直接楔入西太平洋的核心区域?
这个看似简单的词汇替换,在马歇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意识到,南洋这位年轻的大统领,其战略野心似乎远超之前的预估。
南洋,这个新兴的华人国家,似乎绝不甘心只做一个地区性强国。
此刻吕宋的血战,南洋的按兵不动,或许都是在等待一个更符合他们自身利益的时机和切入点——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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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45年1月26日,雅尔塔会议即将召开。
张弛已经提前离开大统领府,带齐卫队,和波斯公主一同,前往波斯,进行短暂的国事访问。
之后他将再搭乘白鹰派出的c-54‘空中霸王’运输机(图),在转场的南洋空军和白鹰空军的共同护航下,北上毛熊的克里米亚半岛。
作为一国领导人,张弛这次享受的安保待遇是向丘首相看齐的,钢铁大叔生怕这些齐聚毛熊的各国领导人、政要出哪怕一点点的小问题,甚至允许白鹰和南洋的空军直接转场停靠在毛熊境内。
而在南洋本土,拒绝向吕宋派兵后,总参谋长谭志杰就一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将在2月2日发起的‘雷霆行动’,对苏门答腊岛展开大规模进攻。
第566章 掺钕钇铝石榴石激光指示器
苏门答腊岛东北方外海的一处岛屿上,正有一支换装了南洋国防军新款热带迷彩作战服的部队,隐匿在营地内。
那营地在燥热潮湿的丛林深处,伪装得近乎天衣无缝的,多次躲过了前来搜寻的鬼子小部队和当地的土人伪军的侦查。
此刻,负责指挥第277特殊作战团,来自南洋国防军的林来生上校正凝视着一张摊开在弹药箱上的巨港城区地图。
地图上,一个位于城市边缘中心、靠近炼油厂区域的庭院被红笔重重圈出。
“经过多次侦查,我可以确认,田边盛武,鬼子第25军司令官就在这里。” 林来生声音低沉,作为优秀的特战指挥官,他是敢于下判断的,“这老鬼子非常狡猾,白天大部分时间待在这个庭院,但一有风吹草动,尤其是听到飞机引擎声,就会立刻钻进旁边那个深入地下的钢筋混凝土指挥部。”
“所以常规的日间轰炸对他无效?”前白鹰电气工程师,现第277团的团长兼技术顾问兼战地改造狂魔的哈里曼问道。
至于夜间轰炸,精度太低。鬼子在执行灯火管制后,黑灯瞎火的,轰炸目标甚至能差岀几里、甚至几十里地去。
“雷霆行动定在2月2日凌晨5点。我们团的任务,就是在行动发起前……” 林来生点点头,用手指重重戳在那个红圈上,“拔掉这颗钉子,确保‘雷霆’第一拳就能打碎鬼子的指挥中枢。”
斩首田边盛武,是为了瘫痪日军在苏门答腊的最高指挥,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攻势扫清障碍。
但强攻戒备森严的庭院和地下指挥部?这无异于自杀。
这第277特殊作战团的多数成员还是当地的土人,即便接受了华人教官的训练和南洋提供的武器,也无法个个化身兰博以一敌百。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 林来生转身,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铺着绒布的金属箱中取出两个长筒状、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仪器。
它们造型奇特,充满了未来科技感,与周围简陋的丛林环境格格不入。
哈里曼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忍不住凑上前,像欣赏稀世珍宝一样仔细端详。
筒身是轻质合金,布满精密的散热鳍片和调节旋钮,前端是保护盖,后端连接着粗壮的电缆和沉重的蓄电池组。
最引人注目的是筒身上蚀刻的一行小字:“Nd:YAG 激光指示器 - 绝密 - 南洋无线电三所制”。
“上帝啊……这是一种激光指示器?Nd:YAG?掺钕钇铝石榴石?” 哈里曼喃喃自语,参军前作为一名资深电气工程师,他当然明白这几个词代表的含义。
LASER这个概念在科学界还处于理论探索和实验室验证阶段,是绝对的前沿科技。
而张弛这个穿越者,自然直接大笔一挥,将其对应的翻译名词定在了意译的激光而不是单纯音译的镭射。
而后,在系统内兑换了对应激光生产线后,南洋无线电三所确定了采用掺钕钇铝石榴石作为初代介质。
实际上,Nd:YAG晶体作为激光工作物质,其发出的激光具有方向性极强、发散角极小、波长(1.06微米)处于近红外波段穿透性较好的特点……这正是是用于精确指示目标的绝佳载体。
林来生也有些兴奋,他没想到,特战课上,亲自前来讲课的张弛提出的那种激光制导武器,已经成真了。
至于哈里曼这个已经深度和南洋绑定在一起的哈里曼,这种精密物品展示给他看看外观,也符合保密条例。
“这……这东西是怎么造出来的?” 哈里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筒身,“红宝石……不,是合成红宝石晶体?这么高的纯度?”
“稳定的谐振腔设计,还有这微型化的激发源和冷却系统,这么多难点,你们怎么做到的?天啊,这需要的材料科学、光学加工精度、电子控制水平……即便是贝尔实验室,不,就算是整个白鹰,现在也未必能稳定生产出这种级别的试验品”
哈里曼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南洋展现出的技术实力,一次比一次颠覆他的认知。
从精良的单兵装备到高效的通讯仪器,再到眼前这科幻般的激光指示器……这个新兴的国家背后,仿佛隐藏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科技源泉。
他对张弛和南洋合众国的敬畏和好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同时,一个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东西,是用来指示什么的?什么样的武器,需要如此精确的引导?
林来生看着哈里曼震惊的表情,没有解释。他只是沉声道:“没错,试验品,所以有两具。
哈里曼,你的任务,就是确保它们在行动前处于最佳状态,尤其是电力供应,必须万无一失。”
“没问题,我的上校先生” 哈里曼立刻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技术狂人的兴奋光芒。
他立刻招呼手下:“快,把‘闪电驴’推过来,准备满负荷充电。”
营地一角,停着几辆经过哈里曼魔改的“闪电驴”。
其实普通自行车,后轮被拆掉,改装上手摇发电机和稳压电路,连接着沉重的铅酸蓄电池。
随着士兵们开始拼命骑车,发电机嗡嗡作响,电流源源不断地注入为激光指示器准备的专用电池组。
林来生双手捧起其中一具激光指示器,入手沉甸甸的,箱子里还放着配套的三脚架,用于保持稳定。
“田边盛武……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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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1日,凌晨2点17分,闷热粘稠的黑暗笼罩着这座由当地富商宅邸“征用”而来的庭院。
蝉鸣和远处炼油厂低沉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连日的虚假警报和南洋空军漫不经心的袭扰,早已磨平了守军的警惕。
突然,一阵低沉、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是大型航空发动机的咆哮!
一名执勤的参谋脸色骤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田边盛武的卧室。
“阁下!阁下!紧急情况!空中引擎声,是南洋的大型轰炸机,请立刻转移至地下掩体。”
第567章 “飞燕-1型”激光滑翔制导炸弹
田边盛武被粗暴地叫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刚刚入睡不到三个小时,连日来对白鹰在吕宋攻势的关注和对半年后(田边盛武是这么判断的)南洋可能发起进攻的防备让他心力交瘁。
此刻被打断宝贵的睡眠,加上本就闷热难耐的天气,让他烦躁异常。
“八嘎!” 田边盛武猛地坐起身,对着参谋劈头盖脸地吼道,“轰炸机?天这么黑,他们难道长了眼睛吗?!就算长了眼睛,这黑灯瞎火的,他们能看清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骚扰罢了。”
他烦躁地挥着手,像驱赶苍蝇:
“前几天不是来过好几次?扔了几颗无关痛痒的炸弹就跑,吕宋那边还没打完,张弛那个小崽子敢现在动苏门答腊?他就不怕山下大将反扑?愚蠢,滚出去。熄掉灯火,加强警戒就行了,别再来烦我。”
闷热的天气,在这庭院里还好,进入地下,即使有通风设备,也热的浑身是汗。
真的进入掩体,田边盛武估计自己今晚是别想睡着了,因此他直接拒绝了转移位置。
参谋看着长官因睡眠不足和怒火而扭曲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田边盛武的判断并非全无道理。
南洋建国不久,根基未稳,吕宋战事正酣,白鹰焦头烂额,在这些鬼子看来,南洋确实不太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倾力进攻重兵把守的苏门答腊。
之前的空袭更像是试探和骚扰。
况且,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来的几架轰炸机又能有什么作为?投放少量炸弹怕不是会炸歪到几十里地外去?
参谋瞥了一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再看看田边盛武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终究没敢再劝。
再吵醒这位脾气暴躁的司令官,恐怕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三宾(耳光)是跑不掉的。
“嗨!属下遵命!” 参谋躬身退下,无奈地传达命令。
熄灭火光,所有人员进入隐蔽位置,加强警戒,但司令官……拒绝进入掩体。
庭院很快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持续逼近,田边盛武烦躁地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很快又沉入了带着怒气的浅眠。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同一时间,巨港城外东北方向,约4.3公里处,某处无名小高地上。
这里是一片被茂密灌木覆盖的缓坡,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正好能越过稀疏的树梢,隐约看到巨港城区边缘的轮廓,尤其是田边官邸所在的方位。
黑夜是最好的掩护,距离是天然的屏障。
鬼子的巡逻队在夜里更是不会没事跑到如此远的城郊来,更想不到致命的威胁会从这里发出。
林来生上校和他的小分队如同幽灵,脸上涂着厚厚的丛林油彩,头盔和武器都用深色布条仔细包裹,避免任何反光。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伏着,只有轻微的呼吸和心跳声。
哈里曼和技术兵正小心翼翼地组装着那两具珍贵的“掺钕钇铝石榴石(Nd:YAG)激光指示器”。
“方位角确认,俯仰角确认……” 哈里曼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精密的调节旋钮上微微转动,借助指北针和提前测绘好的坐标进行最后的微调。
林来生则戴上了最新空投来的头戴式红外夜视设备(二战末期已经有了)。
视野瞬间变成一片诡异的黑白双色,原本漆黑的世界在他眼前清晰起来——模糊但可辨的树影、远处城市的微弱轮廓、甚至更远处田边官邸那模糊的屋顶形状都隐约可见。
这超越时代的装备,让他拥有了黑夜中的“眼睛”。
“1号机架设完毕,状态良好!”
哈里曼轻声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颤抖。
“2号机备用,状态良好!”
林来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过了1号激光指示器的操控权。
沉重的筒身架设在稳固的三脚架上。他透过夜视仪,死死锁定视野中那片代表田边官邸屋顶的模糊黑白区域。手指稳定地按下了激发按钮。
没有炫目的光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在戴着夜视仪的林来生的视野里才能看到,一道肉眼完全不可见的近红外激光束,以几乎零发散的角度,精准地跨越了4300多米的距离,稳稳地点在了田边盛武官邸主建筑那厚实的瓦片屋顶上。
那是一个微小的、持续闪烁的不可见光斑,如同一个精准的死亡标记。
“激光已照射!目标锁定!”
林来生声音沉稳,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成败在此一举。
“无线电接通。” 通讯兵立刻将加密电台调整到预定频道。
“猎鹰,猎鹰。这里是地鼠,激光已点亮,目标区域确认。重复,激光已点亮,目标区域确认。请求投弹,完毕。”
苏门答腊岛上空,3000米高空处。
四架庞大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在漆黑的夜空中平稳飞行着。
机舱内,飞行员和投弹手紧盯着仪表盘和漆黑的舷窗外,神经紧绷。
下方的大地一片漆黑,只有巨港炼油厂区域有零星微弱的灯火,根本无法分辨具体目标。
“猎鹰收到!信号清晰!激光已捕捉!完毕!” 长机投弹手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老天……这玩意儿真能行吗?” 副驾驶忍不住询问。 他们之前执行过无数次夜间轰炸任务,命中率全靠运气和地毯式覆盖。
而这套地面激光指引,加上飞机空投滑翔制导炸弹的组合,即使在南洋国内,也只进行了几次实验投放,就因为战事紧急,被拉上了真实战场。
实战中,能不能成,能不能真的炸死田边盛武,谁也不知道。
“各机注意,进入投弹航线,高度3000,速度保持。打开弹舱,准备投掷‘飞燕’。” 长机机长果断下令。
四架b-29巨大的弹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气流涌入机舱。
挂在特制挂架上的炸弹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它们不同于普通的航空炸弹,弹体更加修长,加装了流线型的滑翔套件,头部有一个透明的整流罩,隐约可见内部精密的硅光电二极管导引头。
这就是南洋秘密武器——“飞燕-1型”激光滑翔制导炸弹,单枚重量超过2000磅(约907公斤)。
第568章 南洋科技,恐怖如斯!
‘飞燕-1型’和60年代白鹰搞出的宝石路制导炸弹自然没法比。
其没有动力,全靠滑翔,射程只有6km,在内部打靶演习中,圆误差达15米以上。
但好在目标也不是什么堡垒,只是个田边盛武从当地人手里抢来的大宅院,而且这不是准备了4发2000磅的重磅炸弹嘛……
“目标锁定,激光信号稳定。”
“1号弹准备就绪。”
“2号弹准备就绪。”
……
投弹手们屏住呼吸,手指悬在投掷按钮上。
陀螺仪在炸弹内部高速旋转,为它们提供初始的稳定基准。
电子控制系统处于待命状态,随时准备根据导引头捕捉到的激光反射信号,驱动炸弹尾部那四片小小的辅助翼,修正飞行轨迹。
“投弹倒计时,3…2…1…投弹!”
随着长机投弹手一声令下,四枚沉重的“飞燕-1”炸弹依次脱离了挂架,坠入冰冷的夜空。
脱离母机的一刹那,炸弹尾部的四片辅助翼猛地弹开,巨大的空气阻力瞬间将它们下坠的姿态转变为一种相对平缓的下滑。
与此同时,炸弹头部的硅光电二极管导引头被激活,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开始疯狂地扫描下方区域,寻找那道特定的、持续闪烁的1.06微米激光光斑。
仅仅几秒钟后,四枚炸弹的导引头几乎同时捕捉到了那个来自数公里外、林来生手中的激光指示器发出的、独一无二的死亡信号。
炸弹内部的电子系统开始忠实地执行着指令。
细微的电流驱动着炸弹尾部的伺服机构,四片小小的辅助翼开始快速地、精妙地调整角度。
在空气动力的作用下,四枚原本会因重力作用呈抛物线自由落体、散布范围可能达到数百米的2000磅巨型炸弹,此刻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调整姿态,朝着那一点微弱却致命的激光光斑,划出四道相对平直、带着诡异精确性的滑翔轨迹。
它们就像四只俯冲而下的致命雨燕,无声地扑向沉睡中的目标。
巨港城,田边官邸内。远处航空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达到了顶峰,在头顶盘旋,然后……渐渐远去?
庭院外负责警戒的鬼子哨兵疑惑地抬起头,只看到一片漆黑。
轰炸机飞走了?果然又是骚扰!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卧室内,被巨大噪音再次吵醒的田边盛武更加烦躁,咒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就在这一刻。
夜空中,四个微不可察的黑点带着轻微的、如同裂帛般的空气摩擦声急速放大!
没有刺耳的俯冲呼啸、没有密集的机炮扫射、只有死神的低语在加速!
轰——!!!
第一枚2000磅“飞燕”炸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砸穿了田边盛武卧室正上方那厚实的屋顶,延时引信在穿透屋顶和楼板后瞬间引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无法形容的、足以刺瞎人眼的炽白闪光撕裂了黑夜。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膨胀,田边盛武所在的整栋主建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捏碎、揉烂、然后抛向空中。
坚固的木石结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瓦解,砖石、木梁、家具、人体……一切都在瞬间被撕碎、汽化。
冲击波形成的白色气环狂暴地扩散,将邻近的建筑像积木一样轻易推倒、掀飞。
玻璃在千米之外都被震得粉碎。
轰!!!轰!!!轰!!!
几乎不分先后,另外三枚“飞燕”炸弹接踵而至。
它们同样被那精准的激光光斑牢牢吸引,不过它们就没有第一发那么惊人的运气了,散步开始出现,它们依次狠狠砸进了宅邸核心区域的边缘和附近的附属建筑中。
大地在四声叠加的巨响中剧烈颤抖,四团巨大的、翻滚着烈焰和浓烟的火球在黑夜里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以田边官邸为中心、半径近百米内的所有建筑。
狂暴的火焰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炼狱,灼热的气浪席卷四周,草木瞬间焦枯。
巨大的烟尘云团在火光中翻滚升腾,远处的林来生等人看去,那边竟然形成一个骇人的蘑菇云雏形。
爆炸产生的巨响在黑夜中是如此之大,远在十几公里外的人都能听到。
哈里曼的嘴巴更是张大了到了极致,他看到了什么?能在黑夜中精准定位的重磅炸弹!
他很确定,这个技术,无论是约翰、白鹰还是毛熊都绝对不可能掌握。
南洋科技,恐怖如斯!
哈里曼还不知道,在未来的冷战时代,提起南洋的尖端科技,各国领导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精密、高效、神乎其神……
整个鬼子第 25 军司令部驻地,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连同里面那位固执地认为“天黑就安全”的军司令官田边盛武中将,以及他身边所有的高级参谋、卫兵、设备……一切都化为了齑粉和燃烧的废墟。
那个深埋地下、田边盛武赖以保命的钢筋混凝土指挥部入口,此刻也被崩塌的巨量瓦砾和扭曲的钢筋彻底封死。
哈里曼激动的小声喊叫:“命中,完美命中,全中核心区,上帝啊……这威力……”
林来生缓缓松开按在激光指示器的手,冰冷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
他摘下夜视仪,望着远处那片升腾的火海和烟柱,脸上也露出了完成任务的喜悦。
“目标清除。地鼠呼叫猎鹰,任务完成。重复,任务完成。” 他的声音平静地透过无线电进行汇报。
“猎鹰收到,干得漂亮。地鼠,我们返航了,祝你们好运。”
四架b-29优雅地转向,消失在深邃的夜空中,仿佛从未出现。
林来生收起激光指示器,动作迅速而无声。
“撤!”
小队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的丛林。
巨港城内的鬼子驻军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一场轰炸过后,最高指挥部失联、通讯中断、无人指挥。
致命的打击来自何方?是天罚?还是南洋掌握了什么恐怖的恶魔武器?
而在遥远的克里米亚,张弛刚刚走下c-54运输机的舷梯,踏上雅尔塔的土地。
他脑海内,战争雷霆的系统界面的提示音响个不停。
“一口气报销了鬼子1个中将、1个少将、7个佐官,这激光制导滑翔炸弹表现的很不错嘛。”
第569章 抵达雅尔塔、‘雷霆行动\’开始!
45年2月1日,克里米亚半岛,雅尔塔,里瓦迪亚宫附近。
黑海的风带着咸湿和一丝料峭春寒,吹拂着这座昔日沙皇的避暑胜地。
张弛裹紧大衣,坐在车内,车队在戒备森严的道路上行驶,最终停在一座外观低调但内部设施尚算齐全的石砌别墅前。
别墅周围,戴着蓝色大盖帽的毛熊内务部官兵(图)如同钉子般矗立着,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一位精干消瘦的NKVd上校迎了上来。
“张弛大统领阁下,欢迎来到雅尔塔。” 上校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硬邦邦的,“我是科兹洛夫上校,负责您在此期间的安保工作。请随我来。”
“这里是您的临时住所……” 科兹洛夫上校抬起胳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会议期间,请尽量不要随意外出。如需活动,请提前告知我,我们会安排路线和护卫。
另外,请避免与任何未经我们认证的人员交谈,包括市民、士兵、记者、服务人员,甚至其他代表团的部分成员。”
张弛环顾四周,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感。
他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少校先生。感谢你们的安排和提醒。请放心,我会严格遵守规定。”
科兹洛夫似乎对张弛的配合有些意外,花岗岩般的脸微微松动了一下:
“这是为了您的绝对安全,也是为了盟国之间的和谐。请您理解,雅尔塔现在汇聚了太多目光,也牵动着太多神经。我们不希望任何……意外发生。”
“意外?” 张弛微微一笑,“上校指的是……萨拉热窝那样的‘意外’吗?”
张弛话里有话,对于这些蓝帽子的紧张,他倒是很理解。
毕竟虽然现在大家都在反法西斯统一同盟战线内,但是难保有部分毛熊的人不这么认为,在某些宣传中,他和罗、丘等即将到来的政要,可都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呢。
要是克里米亚和萨拉热窝一样,有哪个毛子突然想不开,来上一声枪响,那二战还没结束,三战就可以开打了。
翻译忠实的传达了张弛的话语,科兹洛夫瞳孔微微一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更加挺直了腰板:
“历史总是充满教训。请阁下好好休息,会议将在大后天(2月4日)正式开始。”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留下几名士兵和2位戴着船形帽的女军官守卫在别墅门口。
张弛带来的警卫和随行人员不多,堪堪装满两架c-54‘空中霸王’罢了。
他挥手示意带队的警卫处刘处长可以开始干活后,这才走进略显空旷的客厅,巨大的窗户可以眺望到远处黑海的粼粼波光。
他走到窗前,思绪却早已飞越千山万水,飞向了那片赤道附近的热带岛屿。
就在此刻,南洋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速开动。
巨港,这个苏门答腊岛上的石油重镇,即将迎来决定命运的时刻。
而田边盛武的意外“缺席”,为这场‘雷霆行动’铺平了最关键的道路。
无数军舰、载满了士兵的运兵船、冲滩用的运输艇、载满了物资弹药的货轮,早就从仰光、曼谷、星洲等港口出发,直扑巨港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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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2月2日,当地时间凌晨3点18分,苏门答腊岛上空,引擎的轰鸣如同滚雷,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巨港城及其周边的鬼子据点。
超过400架南洋空军的轰炸机——庞大的b-29“超级堡垒”、灵活的b-25“米切尔”、坚固的b-17“空中堡垒”,遮天蔽日一般,在浓墨般的夜色掩护下,飞临目标区域。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投弹舱打开。”
“目标确认,投弹。”
随着无线电里的指令,无数炸弹如同黑色的雨点,从敞开的弹舱中倾泻而下。
轰!轰!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一片,撕裂了沉寂的夜空。
巨港城内外,鬼子所有的重要据点、兵营、交通枢纽、仓库、滩头的防御阵地,同时被炽烈的火球和翻滚的浓烟所吞噬。
大地在狂暴的冲击波下剧烈颤抖,无数当地土人被从睡梦中惊醒,抬头看去,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将黑暗短暂地驱散。
这次不再是精准打击,而是毁灭性的地毯轰炸。
这一刻,炸弹的尖啸声、建筑物的坍塌声、鬼子的惊呼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许多鬼子兵还来不及躲进掩体,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侥幸逃过第一轮轰炸的,也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恐慌。
南洋空军的特种战机在战场上空进行了大规模的无线电干扰,通讯失灵,指挥系统本就因田边的死亡而瘫痪,此刻更是彻底失能。
完成投弹任务的庞大机群没有留恋,它们优雅地在夜空中转向,朝着马来半岛的方向返航,准备等到黎明时分,天光亮起再安全降落。
此刻的黑夜,是它们最好的掩护。
毁灭并未结束。
在巨港油田区外围,两处依托坚固山体构筑、位置刁钻、火力强大的鬼子堡垒群,侥幸躲过了第一轮地毯式轰炸。
这里是田边盛武精心布置的、用来扼守油田门户的钉子,配备了重炮和机枪。
但此刻,在距离堡垒群数公里外的一处隐秘山坳里,林来生和他小队的激光指示器再次架设完毕。
“目标,东侧甲堡垒群,核心火力点。” 林来生透过夜视仪,冷静地锁定目标。
“激光照射。”
那道肉眼不可见的近红外光束再次射出,精准地点在堡垒群最坚固的炮台掩体上。
“猎鹰二号呼叫地鼠,信号稳定,请求投弹。”
“地鼠收到,目标已点亮,投弹!”
高空中,两架专门挂载了“飞燕-1”激光制导滑翔炸弹的b-29脱离编队,按照地面指引,投下了致命的雨燕。
这一次,滑翔炸弹同样划破夜空,一头扎向被激光锁定的目标。
轰隆——!!!轰隆——!!!
两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集中的巨响在堡垒群的核心位置炸开。
鬼子用的混凝土标号显然有点差,缺乏钢材的他们用的还不是钢筋而是竹筋,于是重磅炸弹轻易的轰塌了堡垒的一角,内部的火炮、弹药、人员瞬间被烈焰吞噬。
巨大的烟柱混合着碎石和残骸冲天而起!
另一处堡垒群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另外两枚“飞燕-1”激光制导滑翔炸弹几乎同时命中要害,将这个顽固的据点炸塌,为后续的进攻清扫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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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点30分,巨港东南方6公里处,代号‘棕榈园’的一处鬼子机场。
第一波次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刚刚过去不久,机场残存的鬼子守备中队惊魂未定,正在混乱地试图起飞战机和并修复被干扰的通讯设施。
只有零星几颗炸弹被投向这里,机场跑道和机库还算完整,一架残破的零式战斗机歪倒在一边燃烧。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另一种声音——载满南洋伞兵的运输机来了!
第570章 荣誉勋章之先头部队
只见天空中,上百架c-47运输机,在数十架p-51“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飞临机场上空。
凄厉的警报声回荡在机场上空。
“伞兵,是南洋伞兵!”
“射击!射击!”
“无线电还是无法和大队部取得联系吗?电话呢?电话线被炸断了?”
天空中,陈定邦少校紧紧抓住c-47机舱冰冷的金属框架,透过敞开的舱门,下方被爆炸火光照亮的“棕榈园”机场如同一个微缩的沙盘模型。
引擎的咆哮和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撞击着肋骨。
作为南洋国防军第一伞兵旅第一团三营营长,他肩负着夺取这个关键机场,为后续机降部队打开通道的重任。
“三分钟!准备!” 跳伞长的吼声穿透了噪音。
机舱内,红色的跳伞指示灯亮起。
“起立,挂钩,检查装备。” 陈定邦他第一个站起身,动作干净利落。
身后,机场内十多位战士们如同被按下了开关,齐刷刷地站起,将伞钩挂上头顶的钢缆,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他们互相拍打着检查彼此的伞具和武器挂带,然后竖起大拇指表示一切正常。
陈定邦的目光扫过他的士兵。
这些面孔,有些稚嫩,有些沧桑,但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坚毅。
“都别怕,待会我第一个跳!”
“绿灯!绿灯!” 跳伞长的吼声再次响起。
陈定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目光锁定舱门外那片被曳光弹划破的黑暗夜空。
地面上,零星的枪口焰如同鬼火,几台鬼子操纵的探照灯的光柱划过夜空,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跳! 跳! 跳!”
陈定邦毫不犹豫,第一个纵身跃入冰冷的天空。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主伞“嘭”地一声在头顶猛烈张开,巨大的拉力将他向上狠狠一拽。
环顾四周,眼前的世界瞬间开阔。
无数洁白的伞花在他周围、上下、左右骤然绽放,如同黎明前一场盛大的白色花雨。
多年以后,当陈定邦升任特种作战司令部少将副司令后,每到军中重要的庆祝宴会上,他依旧会向在座的众多军官们讲述那晚的惊人一跳。
当时他眼前的那幅景象,是多么壮美啊!
无数南洋国防军第一伞兵旅第一团的精锐伞兵们,如同神兵天降,勇敢地跃入充满硝烟和危险的夜空。
地面上,残存的鬼子机枪和步枪开始零星射击,无数曳光弹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护航的p-51野马们立刻开始下降高度俯冲,引擎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咆哮。
机翼中的.50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火箭弹拖着白烟呼啸而下,精准地砸向暴露的鬼子火力点,腾起一团团爆炸的火球。
“压制火力,掩护空降。” 地面上,早已渗透至此、潜伏多时的第277特战团一个营的战士们,如同鬼魅般从机场外围的草丛、树林中现身。
他们装备着加兰德步枪、m1919机枪、m1卡宾枪、汤普森冲锋枪和无后坐力炮,火力凶猛。
“哒哒哒哒——!” m1919机枪沉稳而持续的扫射声响起,形成压制性的火网。
“砰!砰!——叮!” 加兰德步枪清脆的点射声如同死神的敲门砖。
特战队员精准的点射和猛烈的自动火力,瞬间压制了鬼子守军仓促组织起来的反击。
更致命的是几门架设起来的无后坐力炮。
“轰!”“轰!” 几声沉闷的巨响,88mm炮弹拖着尾焰划破低空,精准地砸在几个暴露的鬼子机枪阵地和一门徒劳地试图对空射击的高射炮上。
爆炸的火焰和碎片瞬间将鬼子连同武器一起吞噬。
空中的伞兵们顶着稀疏但依旧致命的弹雨,努力操控着降落伞,向预定的集结区域。
陈定邦熟练地拉动伞绳,调整方向,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特战队员用信号灯指示的位置。
他看到一个身影在空中猛地一颤,洁白的伞花瞬间被染上了刺目的鲜红,无力地向一侧飘落。
陈定邦的心猛地一抽。
“落地,翻滚,解脱伞具,收拢伞绳,据枪警戒。” 陈定邦在心中默念着无数次演练的动作要领。
南洋国防军伞兵是一支崭新的队伍,他作为少校营长,受训时间其实并不比他手下的战士们长多久。
陈少校的靴子重重地砸在松软的草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顺势向前翻滚,卸去力道。
几乎在停止翻滚的瞬间,他下意识抽出的伞刀已经割断了伞绳连接扣,沉重的伞包被迅速解开甩在一旁。
他一个翻身半跪在地,从枪袋中抽出的加兰德步枪瞬间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同时迅速观察四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在他周围,落地的伞兵们如同训练时一样,流畅地完成着陆程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迅速以班为单位集结,动作快而不乱。
陈定邦抬眼看去,只见前方一个班,两名士兵立刻占据侧翼,手中的大弹鼓汤姆逊冲锋枪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矮灌木丛。
另外八名士兵迅速散开成半弧形,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指向不同方向,进行警戒。
一名身材壮硕的士兵则迅速卧倒,架起了那支加长枪管、带两脚架和50发弹鼓的Ntb44丙型战斗步枪(轻机枪化的G3),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处塔台方向可能出现的威胁。
另有几名士兵,找到了空降下来的88mm无后坐力炮炮身和炮架,开始迅速进行架设。
在机降部队带来重武器前,这些88mm无后坐力炮就是伞兵们手中最可靠的攻坚重锤。
“营长!” 三连连长赵元猫着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泥土,“人员基本集结完毕,三连损失不大,拥有九成战力,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好。” 陈定邦点头,目光投向机场核心——塔台和指挥所方向,那里还有零星的抵抗枪声传来。
“特战团的兄弟们,跟我冲,拿下塔台和指挥所。” 不远处,一个上尉正高声呼喊,立刻得到附近伞兵和277团队员的响应。
“赵元!你带三连,配合特战团,目标塔台,动作要快,火力要猛。
二连、机炮连,跟我来,掩护侧翼,压制外围残敌,扫清鬼子战壕。”
陈定邦果断下令。
“是!三连,跟我上!” 赵元大吼一声,端着汤姆逊就冲了出去。
第571章 联合攻击
在特战团的火力支援和引导下,伞兵们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以小组为单位,相互掩护,迅猛突击。
汤姆逊冲锋枪在近距离爆发出恐怖的泼水火力,压制得战壕内残存的鬼子抬不起头。
加兰德步枪手则进行精准的点射,将任何敢于露头的鬼子撂倒。
Ntb44丙型战斗步枪沉稳的点射声响起,有效地压制了远处试图组织反击的零星鬼子火力点。
陈定邦带着二连和机炮连(装备带降落伞空投下来的m1919机枪和60mm迫击炮)迅速抢占了一处被炸毁的机库残骸作为临时支撑点。
“机枪!架一挺在那里,封锁跑道西侧。”
“迫击炮,快测距。目标,11点钟方向,指挥所后方那片矮房,可能有鬼子聚集。好了就一发试射!”
陈定邦的命令清晰而快速。
“轰!”
很快,60mm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在矮房附近炸开一团烟尘。
“修正!方位346,距离780!三发速射!” 炮手迅速拧动炮身上的滚轮进行调整。
“咚咚咚!” 九发炮弹几乎连成一线砸过去,矮房区域顿时火光冲天,鬼子的惨叫声隐约传来。
战斗很快进行到了一边倒的阶段。
残存的鬼子被压缩到了机场的西侧,躲在几栋厚实的建筑和机库内进行着负隅顽抗。
就在这时,wAco重型滑翔机们到了。
脱离了c-47的拖曳索后,这些失去了动力的大鸟们滑翔而下。
“是我们的‘铁罐头’来了!” 一名士兵看到后兴奋地喊道。
第一架滑翔机沉重的机身带着巨大的惯性砸向地面,很快便在一段滑行后停稳在了空地上。
紧接着,滑翔机机头内的驾驶员启动机关,打开了机头的舱门。
一台涂着丛林迷彩m22“蝉”式空降坦克开足马力,直接冲了出来!
“蝉2号,注意掩护步兵,你的目标是塔台外围的沙包工事。”
陈定邦立刻通过步话机联系上了那台坦克。
m22的引擎轰鸣着,像一头被唤醒的小怪兽,冲向塔台方向。
当塔楼下方一个沙包掩体后的鬼子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着冲锋的伞兵时,m22的37mm炮管猛地喷出一团火焰。
“轰!”
炮弹精准地钻进沙包掩体,剧烈的爆炸将沙包、机枪连同后面的鬼子一起掀上了天。
“干得漂亮。” 赵元兴奋地大吼,“弟兄们,跟着坦克冲啊!”
残余的鬼子守备中队本就兵力不足,士气因田边暴毙和通讯中断早已低落至极点。
此刻又遭到来自地面和空中的双重打击,现在对面的伞兵甚至连宝贵的坦克都掏出来了!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鬼子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第一架wAco重型滑翔机很快被伞兵们齐心协力推开,让开了空降场地。
接着,更多滑翔机依次落下,带来了更多坦克。
伞兵们在m22坦克的掩护下,迅速突入塔台和周围的建筑附近。
激烈的交火声渐渐稀疏。
当第一缕真正的、金红色的曙光刺破东方的云层,毫无阻碍地洒在千疮百孔的机场跑道上时,塔台的顶层,一面鲜艳的南洋合众国国旗被两名伞兵奋力升起。
那旗帜在带着硝烟味的晨风中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整个机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陈定邦站在机库残骸上,望着那面在晨曦中飘扬的旗帜,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拿起无线电,报告道:
“猎鹰,猎鹰,这里是利爪三号。棕榈园机场已控制!重复,棕榈园机场已完全控制!跑道初步清理,完毕!”
仅仅不到四十分钟。
这支“空中利刃”便以雷霆之势,干净利落地斩断了巨港守敌的一条重要臂膀。
陈定邦握紧了拳头,望向油田区的方向。接下来,就是迎接后续机降大部队,向油田和港口,发起致命的突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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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点整,巨港城海港外,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
突然,四道巨大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小蘑菇云在滩头升起!
轰!轰!轰!轰!
四艘舰长超过百米的南洋海军“镇海级”浅水重炮舰(从白鹰订购的“罗伯茨”级,换装白鹰库存的356mm舰炮)刚刚完成了第一轮齐射!
8门战列舰级别的14英寸(356毫米)巨炮喷吐出的烈焰,在黎明前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海岸上,鬼子部署的加农炮阵地和预设的防御工事。
鬼子在巨港沿海,只部署了少量老旧的120毫米加农炮,其射程和威力根本无法与356毫米巨炮抗衡。
轰隆!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海岸线上炸开,鬼子的炮位瞬间被淹没在冲天的泥土、碎石和烈焰之中。
作为一款正经八百的炮战用军舰,镇海级的主炮塔正面装甲厚330毫米,舷侧装甲带厚102-381毫米,甲板装甲厚51-102毫米,标准排水量8100吨,满载排水量近万吨,舰员编制460人。
如此厚重的装甲,鬼子反击的炮火打来,只能说是不痛不痒。
相反,装备了对空、对海火控雷达的镇海级浅水重炮舰,却能用精准的火力进行还击。
一轮齐射过去,鬼子的岸防炮台立刻被笼罩在浓烟中。
356mm的高爆通常弹,这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被直接命中的岸防炮炮管扭曲,炮架粉碎,炮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爆炸撕碎。
残存的鬼子炮兵惊恐万状,试图转移,但第二轮、第三轮的重炮齐射接踵而至。
如同重锤擂鼓,精准而冷酷地敲打着海岸防线,将任何敢于露头的抵抗碾成齑粉。
接着,借着初升的太阳的阳光,从星洲方向起飞的,第二个波次的b-25轰炸机开始对岸防工事进行新一轮的轰炸。
很快,海岸线上的抵抗火力被彻底压制、摧毁。
就在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之际,远处的海平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登陆舰队如同浮动的钢铁森林,在晨曦的微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
冲在最前面的,是六艘外形奇特、甲板上布满蜂窝状发射管的南洋自产怪物——“惊雷级”两栖登陆火力支援舰。
第572章 反冲锋的鬼子
“目标,滩头障碍区,全舰齐射准备。”
随着舰长一声令下。
嗤嗤嗤嗤嗤——!!!
如同地狱之门洞开,无数道刺目的火舌从那些蜂窝状的发射管中喷涌而出,那正是132mm‘惊雷’固体燃料火箭弹。
整整2400枚火箭弹,在短短十几秒内,如同狂暴的钢铁风暴,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拖着长长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尾烟,覆盖了整个预定的登陆滩头。
轰隆隆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声浪席卷了海岸,整个滩头阵地瞬间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和冲天而起的烟尘彻底吞噬。
拒马、铁丝网、反坦克锥、雷区……所有精心布置的障碍物,在这毁天灭地的饱和式火箭弹覆盖打击下,如同纸片般被撕碎、炸飞、熔毁。
坐镇舰队旗舰的总指挥齐泉用望远镜看去,甚至感觉海滩都被硬生生削平了一层。
他下意识的在内心里感慨,怕不是沙土都要被高温烧灼成玻璃状的晶体了吧?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海面的浪都推开了。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炸响,烟尘稍稍散去时,原本布满死亡陷阱的登陆滩头,已经变成了一片遍布巨大弹坑、冒着袅袅青烟、如同月球表面的焦土,几乎所有障碍荡然无存。
“好,让第一波次的登陆部队出击吧!”
齐泉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舰队。
海面上,万舰齐发。
无数艘Lcm人员登陆艇、Lct坦克登陆艇、LVtA-1两栖坦克,引擎轰鸣,划开白色的浪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片刚刚被钢铁和烈焰洗礼过的海岸线,发起了全速冲锋。
艇艏劈开海浪,南洋国防军的官兵们紧握着武器,蹲在颠簸的船舱里,脸色凝重。
谢尔曼坦克的炮管在登陆艇上昂起,指向未知的岸上。
LVtA-1两栖坦克则直接漂浮在水面,依靠履带划水,冲在更前面。
这幅景象,壮阔、惨烈、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气势。
而此刻,在巨港城内陆。
按照田边盛武生前的部署,鬼子第73独立旅团(约5000人)原本应该隐蔽在距离海岸线较远的预设阵地中,静待南洋登陆部队深入内陆,脱离舰炮支援范围后,再依托地形进行顽强的节节抵抗,复制吕宋岛的模式,用空间换时间,用鲜血消耗敌人。
然而,田边盛武的暴毙,最高指挥部的瞬间蒸发,以及凌晨那场毁灭性的空袭轰炸,早已让整个第 25 军陷入了瘫痪和恐慌。
无线电被干扰,电话里充斥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混乱信息。
当南洋海军的重炮开始轰击海岸,特别是当那毁天灭地的火箭弹齐射覆盖滩头时,巨大的爆炸声浪和冲天的火光,即使远在内陆的第73旅团也能清晰感受到。
旅团长佐藤少将彻底慌了神。
他失去了与军司令部的联系,不知道上边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不清楚友军的动向,更不知道南洋的真正意图和主攻方向。
他只听到海岸方向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炮声,看到那遮天蔽日的烟柱。
“八嘎,南洋人登陆了,他们要抢占港口和油田。” 佐藤少将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做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判断。
“不能让他们的先头部队站稳脚跟,必须立刻将他们赶下海。命令部队,全体出击!目标——港口区和海岸线,立刻,马上冲锋,驱逐他们的先头部队,夺回滩头!”
田边盛武“避敌锋芒,纵深消耗”的战术被彻底抛弃。
急于表现、试图挽回局势的佐藤少将,在恐慌和混乱中,选择了最愚蠢的战术——迎着敌人最猛烈的火力,向滩头阵地发起正面反冲锋。
第73独立旅团的数千名鬼子士兵,在军官的驱赶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嗷嗷叫着“板载”,扛着步枪、军刀、机枪、掷弹筒,甚至推着几门可怜的九二步兵炮,乱哄哄地冲出隐蔽阵地,沿着通往港口区的道路和田野,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在他们更前边,则是被裹挟的侨民和土人伪军,他们的武器更烂,只有少量的手枪和尼德兰人留下的毛瑟1924步枪,多数人手里拿的干脆就是削尖的竹矛。
“吆西,刺刀对刺刀,很有精神!”拄着军刀的佐藤少将满意的看着他的部下发起了反冲锋。
如此决绝的气势,他的部队靠着武士道,一定能把南洋的先头部队赶下海的,哈哈哈哈哈!
满脑袋旧思路、旧战法的佐藤少将就这样看着他的部队一头撞向了南洋登陆部队最锋利、最致命的矛头。
毕竟,有脑子、有思路会打仗的鬼子将领比如贾林忠道、山下冯文,大本营也不会扔到苏门答腊岛这种地方来啊。
此刻,第一批登陆艇的艇艏已经重重地撞上了被火箭弹犁过一遍的海滩,艏门轰然落下.
“为了南洋,冲啊.” 军官们率先跃出.
“杀!” 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怒吼,端着上了刺刀的加兰德步枪、汤姆森冲锋枪,踏着滚烫的沙土和还在燃烧的残骸,如同猛虎下山,冲上了滩头.
紧随其后,Lct登陆艇的艏门也轰然砸在浅滩上,一辆辆谢尔曼坦克轰鸣着开下跳板,沉重的履带碾过松软的沙滩,炮塔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和同轴机枪指向内陆.
更远处,LVtA-1两栖坦克也爬上了海岸,加入了冲击队列。
刚刚踏上滩头的南洋陆战队员们,还未来得及建立稳固的阵地,就惊愕地发现,视野尽头的田野和道路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如同黄色潮水般涌来的鬼子士兵。他们高举着步枪,发出疯狂的嚎叫,正不顾一切地向滩头冲来。
“鬼子,鬼子冲上来了。”
“准备战斗。”
“坦克呢?让坦克先顶上去,机枪,开火!”
滩头阵地上瞬间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枪炮声,自动武器的扫射声、步枪的精准点射声、坦克主炮的轰鸣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
一场血腥的屠杀,在巨港外的海岸线上,骤然爆发!
第573章 南洋空军的打靶场
在滩头,刚刚站稳脚跟的南洋陆战队员们,依托着残骸、弹坑等,迅速构筑起临时火力点。
谢尔曼坦克和LVtA-1两栖坦克则直接靠前部署,充当移动火力堡垒。
大量登陆艇和两栖载具,则开始返航,准备运送下一批部队上岸。
士兵们紧张地装填弹药,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看着视野尽头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黄色人浪。
“稳住,等他们再近点,听命令开火。” 军官们嘶吼着,压制着士兵们本能的恐惧和开枪的冲动。
这种密集的人海冲锋,在视觉上极具冲击力。
然而,这壮观的、带着招核时代“武士道”狂热的人浪,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却显得如此愚蠢和脆弱。
天空中,从马来半岛方向机场起飞的,一队队体型庞大p-47“雷电”战斗机出现了!
他们沐浴着初升朝阳的金光,机腹下挂着硕大的副油箱机翼下则挂满了致命的250磅航空炸弹和成排的空射火箭弹。
飞行员们透过座舱玻璃,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上那壮观又可笑的一幕,密密麻麻的黄色身影,排成一层层松散的攻击线,在田野和道路上奔跑、嚎叫,如同冲向礁石的海浪。
在他们更前方,是衣衫褴褛、装备着简陋武器甚至竹矛的土人伪军,被驱赶着充当肉盾。
“弟兄们,看看下面。” 长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频道里吹了声口哨,“瞧瞧这些倭国矮冬瓜,还在玩排队枪毙那一套呢?”
“地面上的陆战队兄弟们似乎有麻烦了?”
“哈哈哈哈,那我们就替他们解决麻烦。”
频道里充满了年轻飞行员们轻松的笑声。
他们多数是刚毕业不久的新手,实战经验不多,但此刻他们拥有绝对的制空权。
棕榈园机场的陷落,很多零式战斗机还没起飞,就成了战利品。
剩下巨港周边鬼子残存的零星战斗机升空即被优势数量的p-51“野马”轻松猎杀。
总指挥齐泉甚至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一句——“我的飞机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来吧,弟兄们。” 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变得更加兴奋,“关二爷、妈祖娘娘在上,我保证,这就像训练的时候打靶一样简单。各机自由选择目标,优先照顾后面的‘鬼子正规军’,俯冲攻击,开始。”
随着命令下达,庞大的p-47机群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老鹰,开始降低高度,调整姿态。
一架接着一架,巨大的机体带着呼啸声,朝着地面上那毫无遮掩的黄色人浪俯冲而下。
最先抵达攻击位置的几架p-47,机翼轻轻一抖。
“嗤——嗤——嗤——!”
数枚250磅航空炸弹脱离了挂架,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砸向鬼子冲锋队伍最密集的中后段。
轰!轰!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连环爆开,炽热的火球夹杂着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就连诺曼底后方的汉斯预备步兵师和装甲部队都被当天疯狂出击的白鹰战机炸的生活不能自理,这些缺乏防空武器的鬼子,面对南洋空军驾驶的同款飞机,更是下场凄惨。
炸弹落点处,瞬间出现几个血肉模糊的大坑,坑周围的鬼子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成片地倒下,或被冲击波撕碎。内脏、碎肉、断裂的武器四处飞溅。
“天照大婶啊。” 后方冲锋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打击惊呆了,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俯冲的p-47拉起,接着积累高度,再次俯冲,机翼下的火箭弹巢开始喷吐致命的火舌。
咻咻咻咻咻——!!!
数十道拖着长长白色尾烟的白磷火箭弹,密集地射向混乱的人群!
火箭弹的爆炸威力或许不如重磅炸弹,但它们数量更多,覆盖范围更广。
更致命的是,特制的白磷装药在爆炸后,粘稠、炽热、能附着在一切物体上剧烈燃烧的化学火焰如同地狱之花般绽放开来。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战场,被白磷火焰沾身的鬼子,瞬间变成了疯狂舞动、翻滚的火人。
火焰无情地吞噬着他们的衣物、皮肉、甚至骨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些火人挣扎着、哀嚎着,将恐慌和混乱如同瘟疫般传染给周围的同伴。
扔光了挂载的p-47们又一次拉起,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机翼上安装的八挺勃朗宁m2 .50英寸(12.7mm)重机枪,在飞行员扣动扳机的瞬间,发出了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八道炽热的火线,如同八把从天而降的死亡剃刀,狠狠地从混乱的人群中犁过。
.50口径的子弹威力惊人,打在人身上不是简单的贯穿伤,而是可怕的撕裂和粉碎效果,鬼子们的血肉之躯在如此狂暴的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噗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鬼子士兵的身体被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剧烈抖动、碎裂。断肢横飞,头颅炸开,胸腔被撕开巨大的口子,内脏喷涌而出。
机枪扫过之处,瞬间制造出一条条由残肢断臂、破碎内脏和喷溅鲜血铺就的“死亡通道”。
天空成了南洋空军的游乐场。
一架p-47拉起,另一架立刻俯冲而下,炸弹、火箭弹、机枪子弹如同不要钱般倾泻在已经彻底崩溃的鬼子队伍中。
佐藤少将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和“刺刀冲锋”,在绝对的空中力量碾压下,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自杀和屠杀。
田野变成了修罗场,到处都是燃烧的尸体、破碎的肢体、内脏的碎块和绝望的哀嚎。
冲在最前面的土人伪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手中的老式毛瑟步枪和削尖的竹矛,在面对滩头严阵以待、装备着自动武器和坦克的南洋陆战队员时,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开火!”
滩头阵地上,指挥官发出了命令。
瞬间,所有火力全开!
如同割草般,冲上来的土人伪军成片倒下。
子弹轻易地穿透他们单薄的身体,将他们打倒在地。
竹矛甚至够不到陆战队员的边,就被密集的弹雨撕碎。
侥幸没死的土人伪军哭爹喊娘,丢下武器,转身就向后逃,反而冲乱了后面本就崩溃的鬼子残兵。
在靠近滩头的一处弹坑边缘,一个鬼子中尉被弹片削开了腹部,肠子都流了出来。
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但他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靠着弹坑壁,用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举起他的军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吟诵着什么“辞世诗”:
“依此…军刀…笑对…飞机…南洋人…都…是…懦夫…”
就在这时,两名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南洋陆战队员冲了上来,看到了这个垂死的军官。
“班长!这有个鬼子军官,好像还没死透!” 一个士兵喊道。
班长没有丝毫犹豫:“那就补枪,别让他装死、”
“哒哒哒哒哒——!”
半梭子.45 Acp子弹瞬间倾泻在鬼子中尉的胸膛和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残破的身体打得向后猛地一撞,彻底烂成一团模糊的血肉。他手中那把象征武士荣誉的军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血泊和泥土里。
班长走上前,用靴子踢了踢那堆烂肉,确认死透了,才啐了一口:“呸,还他妈念诗?下地狱念去吧。”
第574章 “分赃大会”
2月4日,里瓦迪亚宫厚重的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从黑海吹来的略带咸腥的寒风。
宫殿内,壁炉烧得正旺。
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在望,但在这座昔日沙皇的避暑行宫里,一场新的、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分赃大会”才刚刚拉开序幕。
张弛并未被邀请进入核心会议室。
此刻坐在那张铺着绿色呢绒桌布的巨大圆桌旁的,是代表着这颗星球上最强大力量的“三巨头”。
白鹰的罗大统领,坐在轮椅上,虽然病容明显,但眼神依旧锐利;
毛熊的钢铁大叔,叼着标志性的烟斗,厚重的元帅制服下是磐石般的意志;
约翰的首相,雪茄不离手,老牌帝国主义分子的精明就写在脸上。
朱可夫元帅的大军此刻距离柏林仅剩40英里,欧罗巴的领土划分、汉斯的命运、乃至战后世界秩序的蓝图,都将在这里被激烈地讨价还价。
本质上,这就是列强们赤裸裸的利益划分。
罗大统领的理想主义蓝图——“大国协商一致原则”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联合国(UN)是表面的共识,但桌下的暗流,则是各方势力范围的重新洗牌。
张弛站在宫殿二楼的回廊上,透过高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穿着厚厚大衣、荷枪实弹的毛熊内务部士兵在雪地里巡逻。
科兹洛夫上校如同影子般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大国分赃啊……” 张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南洋合众国,这个新生却已显峥嵘的力量,还不足以直接坐上那张主桌。
但能站在这里,成为这场顶级棋局的“特邀嘉宾”,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巨大的成功。
第一天的巨头会议没他什么事,但他也没闲着。
毛熊方面派出了副外长安德烈·维辛斯基在偏厅与他进行正式会谈。
会谈内容涉及广泛,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互设大使馆、战后南洋与毛熊之间的贸易协定、尤其是南洋急需的工业设备、技术专家与毛熊需要的橡胶、锡矿、蔗糖等战略物资,以及一个颇为敏感的议题——波斯北部油田的合作开发可能。
在大清洗中扮演重要角色的维辛斯基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像经过精确称量:
“张弛阁下,我们注意到贵方在东南亚的迅猛发展。毛熊人民对于一切反抗法西斯侵略、争取民族解放的力量都抱有天然的同情。我们愿意与一个独立、自主、反帝反殖民的南洋合众国建立平等的双边关系。”
张弛面带微笑,应对得体:
“副外长先生,南洋合众国感谢毛熊人民的同情和支持。我们同样珍视独立自主,并愿意与所有秉持和平共处原则的国家发展友好关系。对于贸易,我们持开放态度,南洋丰富的自然资源和毛熊强大的工业基础,完全可以形成互补。”
维辛斯基话锋一转,带着试探:“当然,平等合作的基础是互不干涉内政。我们注意到南洋境内存在一些…不同的声音?我国一贯尊重各国人民选择自身发展道路的权利。”
这话看似中立,实则暗藏玄机,暗示毛熊有能力影响南洋内部的某些力量。
张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直接点破核心:
“副外长先生所言极是。南洋追求的是国家统一和稳定发展。我们愿意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开展贸易和技术交流,包括一些我们认为可以分享的、你们没有的技术。
但有一点我必须明确:南洋绝不会成为任何大国对抗的前沿阵地,无论是冷战还是热战。我们希望的是区域和平与发展。只要毛熊政府不公开否认南洋政权的合法性,不明显资助针对南洋政府的武装力量,其他一切都可以谈。”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清晰地划下了红线。
对于未来,张弛的要求很简单,南洋绝不能成为他穿越前的冷战中安南、棒子那样的东西方阵营对抗最前线。
维辛斯基镜片后的双眼眯了起来,张弛的直接和强硬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如此有恃无恐?果然,就像伊万诺夫说的那样,这位南洋国父对于此刻毛熊的外强中干,看的一清二楚!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钢铁大叔的战略重心确实在欧罗巴和东亚,东南亚除了安南北部那个已有基础的红色团体,其他地方的左翼力量确实是可以舍弃的筹码。
用这些筹码换取南洋在贸易上的合作,尤其是那些毛熊没有的“特种”技术和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对战后百废待兴的毛熊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张弛先生快人快语。” 维辛斯基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我国政府当然尊重南洋合众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我们乐见一个稳定、繁荣的南洋。关于您提到的原则…
我想,在坦诚交流的基础上,我们可以达成共识。具体的技术目录和贸易清单,我们可以让专家团队后续详细磋商。”
会谈的气氛从最初的试探变得务实起来。
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底线和需求,接下来的讨论围绕着具体的技术转让范围,张弛刻意抛出一些冷战早期水平但比毛熊民用技术略好的“鸡肋”、原材料采购价格以及波斯油田合作的初步意向。
在波斯问题上,毛熊乐见南洋挤走约翰人,因为南洋相对那个死硬的、满脑袋对抗的丘首相显然更好说话。
而张弛则强调,在分成方面,可以细谈,但需确保油田的主权归属波斯。这样才方便他日后上下其手。
在讨论到技术转让清单时,维辛斯基指着一项“高效低毒疟疾防治药物(奎宁改良版)”的技术,略带疑惑地问:
“张弛阁下,贵国在热带疾病防治方面似乎颇有建树?这种技术…似乎不像是传统的技术?”
张弛面不改色,这是系统带来的新式技术,但他当然不能直说,于是一本正经地胡诌:
“副外长先生,南洋丛林密布,蚊虫肆虐。我们的士兵和工人在恶劣环境下作业,对健康要求极高。因此我们在热带医药研发上投入巨大,算是…特殊国情下的‘生存科技’吧。毕竟,健康的劳动力才是发展的基础,不是吗?”
维辛斯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会谈结束时,双方签署了一份初步的备忘录。
维辛斯基起身握手:
“张弛先生,您是一位务实而富有远见的领导者。恭喜您领导的军队在苏门答腊岛上取得了巨大的军事进展,消灭了盘踞在那里的霓虹法西斯分子。接下来,希望我们的合作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果然,毛熊的情报不差,‘雷霆行动’才发动两天,登陆的1个陆战师,2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1个伞兵旅刚刚夺取了巨港城(之后改名为旧港)和港口及周围的油田区,毛子就知道了。
不过听这个意思,对于南洋进攻占领苏门答腊岛,毛熊至少是表示了‘不明确反对’的态度,这就很好了。
张弛微笑回应:“我也如此期待,副外长先生。和平与发展,是我们的共同目标。”
走出偏厅,张弛轻轻舒了口气。第一关算是过了。
之前的建国典礼,是用武力威慑,告诉毛熊南洋不好惹。
而现在,则用一些可控的技术和原材料,稳住毛熊,为南洋争取了宝贵的战略缓冲空间,避免过早卷入大国对抗的漩涡。这笔买卖,值!
第575章 亲身会见罗大统领
当晚,里瓦迪亚宫,罗大统领的临时书房内。
炉火在壁炉里熊熊燃烧,驱散了克里米亚冬夜的寒意。
书房内只有两个人。
张弛坐在舒适的扶手椅上,打量着轮椅上的罗大统领。
这位白鹰历史上最伟大、也最具争议的大统领,此刻裹着厚厚的毛毯,脸色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窝深陷,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毕露。
病魔正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但他依旧倔强地挺直着腰背,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斗志,仿佛一个疲惫却绝不倒下的角斗士。
张弛心中暗叹,这位强人,恐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轮椅上的罗大统领同样在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刚刚三十岁,刚刚结婚,却已是数千万人口的领袖,掌控着东南亚最富庶、最具战略价值的土地,麾下拥有一支在东南亚战场上打出赫赫威名的军队。
他打破了殖民秩序,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国家。
这绝非简单的运气,而是惊人的魄力、手腕和时势造就的奇迹。
在罗大统领眼中,张弛和他一样,本质上都是掌控着绝对权力、说一不二的“独裁者”,只是披着的外衣不同罢了。
“张先生。” 罗大统领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尚存,带着一种惯有的、富有感染力的磁性,“我想,这就是一场私下的、朋友间的交流。我们放松些,就不需要翻译了吧?我的汉语水平仅限于‘你好’和‘吃了吗’,希望你的昂撒语足够好。”
做过唐人街大佬司徒美堂的法律顾问的罗大统领的汉语水平自然不会太差。
不过既然对方要求,有系统加持的张弛只好微笑着用流利的昂撒语道:“如您所愿,大统领先生”
罗大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非常好!这让我们省去了很多麻烦。”
“你是个大统领,我也是个大统领……”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毛毯裹得更紧了些,“那么,让我们开门见山。张,你对布雷顿森林会议上提出的那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怎么看?我听说你派了很精干的团队参与了会议讨论。”
张弛心念电转。
试探来了。
罗大统领建立ImF的初衷,他通过后世的“上帝视角”看得一清二楚。
避免重蹈大萧条覆辙,金本位僵化导致贸易保护主义盛行,经济危机反而会加剧。
通过可调整的固定汇率(布雷顿森林体系)平衡货币稳定与经济政策的自主性,消除外汇管制、推动多边贸易,用资金和技术援助帮助成员国(尤其是受战争重创的国家)复苏,减少危机传染。
这些看起来很美好,但同时,罗大统领也是有私心的,其核心中的核心,是赋予白鹰最大话语权,使其成为战后全球经济规则无可争议的制定者和主导者。
但南洋想要快速发展,除了系统带来的跨时代科技,也同样需要大量甚至天量的资金注入。因此加入ImF尽管有一些弊端,南洋也必须加入。
“富兰克林先生。” 张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诚的道,“我认为ImF的构想,是战后世界经济重建的关键支柱,甚至可能是基石。这场战争开始前,世界上只有63个主权国家,整个阿非卡大陆只有3个。”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是殖民时代的遗毒。战争摧毁了旧秩序,也必将催生新秩序。高卢、约翰这些老牌殖民帝国元气大伤,它们的殖民体系崩溃是历史的必然。未来十年,联合国里很可能会有上百个成员国。”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看到对方眼中流露出赞许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得意,继续说道:
“而这一切,大统领先生,很大程度上是您所倡导的国际新秩序和反殖民思想的伟大成果。这些新生的国家,就像蹒跚学步的婴儿,它们有的资源禀赋好,有的则非常贫瘠,自身‘造血’能力差异巨大。
ImF如果能真正运作起来,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慷慨的资助者,能在它们最脆弱、最需要帮助的起步阶段,提供关键的‘输血’和指导,避免它们因为经济崩溃而再次滑入混乱或强权的怀抱。”
罗大统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显然张弛对ImF定位的理解和他高度契合,而且这马屁拍得他非常舒服。
毕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是这马屁还来自于一个同样强势的年轻领袖的时候。
“即便是南洋。” 张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我们虽然拥有一定的资源和工业潜力,但战后重建、工业化升级、民生改善,需要的是海量甚至天量的资金投入。加入ImF和国际银行,获取其潜在的融资渠道和技术支持,对我们至关重要。”
而且,总统先生,我深信一点:只有当蛋糕做大,分蛋糕的人才能都吃饱。
南洋的目标是成为一个繁荣、稳定的区域经济引擎。
当我们自身发展起来后,南洋也非常愿意通过ImF或其他多边机制,去帮助周边更落后的小国兄弟,承担起相应的国际责任。
一个繁荣的东南亚,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尤其是致力于全球贸易自由化的白鹰的利益。”
罗大统领专注地听着,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张弛的坦诚和远见让他印象深刻。
这个年轻人清晰地看到了ImF对新兴国家的重要性,也毫不掩饰南洋需要帮助的现状,但更聪明的是,他描绘了一个“先受助,后助人”、“共同做大蛋糕”的美好前景,将南洋的发展与白鹰主导的全球经济体系紧密绑定。
这比约翰、高卢的斤斤计较,甚至毛熊的怀疑抵制,要高明和顺眼得多。
“稳定、合作、霸权三位一体……”罗大统领低声重复了一句张弛未曾明说却完美概括了他心思的话,眼中精光一闪,“张,你非常敏锐。ImF的目标正是如此,修复混乱,促进合作,为所有人的繁荣奠定基础。当然,这需要主要经济体的共识和领导力。”
他强调了“领导力”一词,意指白鹰的核心地位。
“很高兴看到南洋,一个如此重要的新兴力量,对这套体系抱有如此建设性的态度。你的团队在技术细节上的讨论也很专业。白鹰欢迎一个负责任、致力于发展的南洋加入战后的国际经济大家庭。”
第576章 年味与的确良布料
随着南洋合众国建立,华人的大量涌入与聚集,过年的概念自然也被带来,在勃固、在暹罗、在马来半岛,年味早已经开始出现。
因此,一些胆子大的、有想法的商人,早早的就贷款建立了小鞭炮厂、小印刷厂、小手工厂。
不做别的,就专门生产过年需要用到的鞭炮、春联、福字、灯笼等等。
而对于以张弛为代表的南洋合众国上层来说,春节这个重要的节日,既是团结所有本土华人和后移民华人的一个大好机会,也是一个同化土人的良机。
因此早在出发前往克里米亚半岛前,张弛就做出了详细部署,要把这建国后的第一个春节,办成东南亚有史以来最热闹、最好的春节。
毕竟文化的入侵,从来都是悄无声息的,当所有的土人都认为,过春节也是他们传统习俗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时候,同化自然而然的也就完成了。
2月初,南洋合众国中勃固邦的首府,汴州城(原曼德勒)内。
农历腊月的尾巴,空气中已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
这是南洋合众国立国后的第一个春节,意义非凡。
对于靳三辰和他新婚的妻子秀英来说,更是人生中第一个远离故土、却又充满无限希望的新年。
“三辰哥,你看!快看那边!” 秀英紧紧挽着丈夫的胳膊,手指着前方,声音里满是惊奇与兴奋。
靳三辰顺着妻子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
眼前这条被命名为“南洋大道”的主干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好几辆大卡车。
平整的柏油路面在炽热的阳光下泛着光。
道路两旁,是拔地而起的崭新楼房,大多是三、四层高,底层清一色是宽敞明亮的商铺。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百货公司、南洋国货商场、友谊商店(专营进口货)、布庄、鞋帽店、五金行、书店……鳞次栉比。
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栋挂着巨大霓虹灯招牌的“星洲百货汴州店”,气派非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络绎不绝,在靳三辰看来可比乡下常见的赶大集还要热闹十倍、百倍。
这就是汴州城,这就是报纸上说的“新南洋”。
靳三辰只觉得心跳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一年多前,他还是豫省黄泛区一个挣扎在死亡线上的流民,连做梦都不敢想象能站在这样繁华的都市街头,身边还有了知冷知热的媳妇。
“走,媳妇儿,咱也进去开开眼!” 靳三辰豪气地一挥手,拉着秀英就往星洲百货走去。
兜里揣着卖余粮和当生产标兵、模范移民发的奖金,就为了给家里添置点像样的年货,让媳妇过门后的第一个年过得体体面面。
刚走到门口,一阵喧闹喜庆的音乐就从商场里飘了出来,仔细一听,竟然是改编过的《步步高》调子(38年吕文成创、不是97年那个),混着欢快的鼓点,充满了节日的活力。
门口两个穿着崭新蓝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保安,身姿笔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并没有因为靳三辰和秀英穿着朴素的土布衣裳而露出丝毫轻视。
一踏入商场,一股混杂着新布料、糖果糕点、皮革的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
靳三辰和秀英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头顶是巨大的日光灯管,明亮的灯光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一排排整齐的货架,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货物分门别类,摆放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穿着统一浅蓝色工装、戴着“星洲百货”胸牌的售货员站在柜台后,态度既不谄媚也不冷淡,有问必答。
一楼是食品和日用品区。成袋的南洋本地精米、面粉堆得像小山;玻璃罐里装着金黄的蔗糖、雪白的精盐;巨大的木桶里是散发着醇厚香气的南洋特产棕榈油和椰子油;
柜台里,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饼干、罐头、奶粉……看得人直咽口水。
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盒盒印着“南洋合众国建国纪念特供”字样的糕点礼盒,包装精美,红彤彤的,透着喜庆。
“哇,三辰哥,你看那个糖。比咱上次买的还要好看。” 秀英指着糖果柜台,眼睛亮晶晶的。
靳三辰笑着点头:“买,多买点,给爹,给大嫂,给我老丈人给侄子侄女都尝尝。”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一块麦芽糖能舔半天。
想不到如今,这糖从奢侈品变成了日用品,用报纸上的新潮话讲,他这是叫实现‘糖果自由’了!
旁边一个穿着筒裙、肤色黝黑的勃固族妇女,正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印着“囍”字和双鱼图案的铁皮饼干桶,好奇地翻看着,用不太熟练的华语问售货员:“这个……过年,放米?好看!”
售货员笑着解释:“大姐,这是饼干桶,里面装着好吃的饼干,过年摆在家里又喜庆又好吃。”
勃固族妇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爱不释手地摸着那鲜艳喜庆的图案,显然是被这“年味”吸引了。
不远处,几个穿着沙笼的土人少年,正围着一个卖摔炮、儿童玩具的小柜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
靳三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这些土人,几个月前可能还在为一口吃的发愁,或者根本不知道“年”是什么。
如今,在南洋合众国的宣传和引导下,他们也开始学着华人置办年货,被这红火的氛围感染。
张弛大统领在报纸上说的“文化融合”、“南洋一家亲”,似乎正在眼前悄然发生。
他们上了二楼,这里是服装布料区。
各色鲜艳的棉布、卡其布、灯芯绒、甚至还有少量稀罕的“的确良”(涤纶),挂满了墙壁。
没错,作为石油化工在纺织业的尖端技术,张弛通过系统,直接购买了合成聚酯纤维(涤纶)的全套生产线,并借着‘曙光工程’,将的确良的生产技术交给了南华集团。
此时,尽管约翰科学家已经在41年发明了合成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酯(pEt),奠定了涤纶的化学基础。
但原时间线中,直到53年,白鹰才开始进行涤纶的大规模工业化生产,因此现在南华集团可以自豪的宣布,的确良布料(65%涤纶+35%棉)就是南洋发明出来的特产布料。
第577章 张弛:我代表的是所有被殖民者压迫剥削的各族人民
靳三辰夫妻面前的成衣区内,挂着男式的中山装、工装裤、白衬衫,女式的改良旗袍、布拉吉(连衣裙)、花布衬衫,款式虽然不算特别新潮,但胜在结实耐穿,价格也实惠。
不少年轻男女正在挑选,脸上洋溢着对新年的期待。
秀英在一匹印着淡雅小碎花的棉布前挪不动脚了,手指轻轻摩挲着。
“三辰哥,这布……给爹做件新褂子,再给我做件罩衫,中不中?” 她小声问,带着点羞涩。
“中!咋不中?!” 靳三辰大手一挥,“多扯几尺,再给咱自己也做一身新的,过年嘛,就得穿新的。”
他想起在老家,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过年能有件没补丁的就算不错了。
旁边一个萨卡族老农模样的顾客,正拿着一顶崭新的、印着“劳动光荣”字样的草绿色帽子往头上试戴,对着镜子左照右照,咧着嘴笑,显然对这结实又精神的帽子很满意。
一个售货员正用慢条斯理的华语加手势向他推销一双厚实的胶底劳保鞋。
三楼则是五金、小家电和“南洋国货精品”区。
这里的人相对少些,但商品更显“高级”。
崭新的铁皮暖水瓶、印着牡丹花的搪瓷脸盆、饭盒、结实耐用的锄头镰刀、南洋自产的“星光牌”手电筒、甚至还有几台体积小巧的“南洋之声”牌收音机摆在玻璃柜里。
靳三辰在一个卖塑料制品的柜台前停住了脚步。透明的塑料梳子、花花绿绿的塑料肥皂盒、轻便结实的塑料水桶……
这些东西在老家那更是闻所未闻,他拿起一个红色塑料桶,掂量着,轻便又厚实。
“同志,这叫‘塑料’,南洋自己产的‘电木’做的,轻便、结实、不怕摔,比木桶铁桶都好用。” 售货员热情地介绍,“南华石油集团下属的北极星塑料厂出品,‘钻石牌’,大牌子,便宜实惠,买一个回去,提水浇菜都方便。”
07年,白鹰化学家列奥·贝克兰成功将酚醛树脂工业化,并在10年成立公司生产电木制品。
电木因其耐热、绝缘等特性,迅速应用于电器开关、电话机壳等工业领域。
因为最早的工业塑料是酚醛树脂,所以其商业化产品被命名为“电木”。而张弛穿越前,烂大街的“塑料”作为更广泛的概念是在电木之后逐步形成的。
不过在45年,塑料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产品,相反,这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工业品!
当然,这远超这个时代的产物,也是张弛和系统的功劳,现在的南华化工,已经可以借助系统具现的生产线,熟练的生产聚乙烯(pE)和聚氯乙烯(pVc)了。
靳三辰听着售货员的介绍,饶有兴趣的拿起了那个红色塑料桶。
毕竟,在如今的南洋,南华集团出品,那就是质量有保证的代名词。
轻,真轻啊。
靳三辰把红色塑料桶递给媳妇,后者的眼睛也立刻惊讶的瞪大了。
“这是石油做的?”靳三辰好奇的问道,夜校里讲过,石油才是现代生活的来源。
他记得,乡里那台比老牛还厉害的拖拉机,就是吃石油干活的。
售货员点了点头,带着点城里人的傲气,显摆道:“你们不知道吧,这塑料,都是在大工厂里,用石油合成来的呢!”
靳三辰很是惊讶,他想不通,农机站里,那种黏稠刺鼻的液体,怎么就变成眼前这种坚固的红色水桶了?
很快,他想起了《南洋日报》上连连篇累牍的报道。
苏门答腊战役!油田!
报纸上说,夺取那些油田,不仅仅是为了打仗用的汽油柴油,更重要的是,石油能变成化肥让庄稼长得更好(化肥和农药),能变成塑料做脸盆水桶,能变成药治好病……
报纸上管这叫“石油化工产业链”,说这是国家强盛的根基,和每一个南洋公民的福祉都息息相关。
“参军光荣,南洋国防军是在为南洋每一位公民的利益而战斗。” 报纸上的这句话,此刻在靳三辰心中变得无比具体和实在。
他手里的塑料桶,街上的柏油路,商场里的电灯,甚至他老爹治病的药……可能都和报纸照片上,苏门答腊那些冒着黑烟的炼油塔有关。
一股朴素的认同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买!” 靳三辰毫不犹豫地对售货员说,“要这个红的!再要两个脸盆,一个红的,一个花的!” 他要让家里也用上这南洋自己产的新鲜玩意儿!
就在这时,商场中央的广播喇叭响了起来,播放完一段喜庆的音乐后,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开始播报新闻摘要:
“……本台最新消息,我英勇的南洋国防军继成功光复旧港(巨港)后,继续在苏门答腊岛高歌猛进。
昨日在勿拉湾附近海域,我海军护航舰队成功击退霓虹海军残余舰艇的骚扰,保障了登陆部队侧翼安全。
陆军装甲部队在空军有力支援下,正快速向棉兰(不是棉兰老岛)方向推进。此役再次证明,任何企图阻挠我南洋合众国收复固有领土、夺取重要战略资源的敌人,都必将在我军钢铁洪流面前碰得头破血流。”
广播声在嘈杂的商场里依然清晰可闻。靳三辰注意到,周围的顾客,无论是华人还是土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几个穿着工装、像是工厂工人的勃固青年,听到“击退霓虹海军”时,还低声用土语欢呼了一下,用力挥了挥拳头。一个带着孩子买糖的土人妇女,也听得连连点头。
广播声继续:“……另据随行记者发回报道,我国家元首、南洋合众国大统领张弛阁下,在雅尔塔会议期间,与白鹰、毛熊等国领导人进行了富有成效的会谈。
张弛大统领在发言中再次强调,南洋合众国代表的是东南亚所有被殖民主义压迫、渴望独立自主的各族人民。他此行,是为南洋全体公民的共同利益发声,是为我们子孙后代能在一个更加公正、和平的世界里生活而奋斗。”
广播里张弛的话语,通过电波,清晰地传递到商场里每一个角落,也传递到靳三辰的心坎里。
他想起报纸上大统领站在一群洋人中间,不卑不亢的照片。
是啊,大统领不仅带着兵在苏门答腊为咱抢油田,还在万里之外,跟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洋人平起平坐地说话,替咱南洋所有人争地位、争利益。
第578章 大佬抽烟我点火
靳三辰看着周围那些同样认真听广播的土人面孔,他们脸上流露出的认同和隐隐的自豪感,与华人无异。
这一刻,靳三辰深刻地感受到,张弛大统领在报纸和广播里反复强调的“南洋公民”、“共同利益”、“自己人”,并非空话。
无论是他这样的豫省移民,还是秀英这样的滇省逃难来的姑娘,亦或是这些世代居住在此的勃固人、马来人、暹罗人,在“南洋合众国”这个崭新的名字下,似乎真的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凝聚在了一起。
而那个正在雅尔塔舌战群雄的男人,就是这力量的象征,是所有人公认的领袖和主心骨。
“三辰哥,发啥呆呢?” 秀英轻轻碰了碰他,手里抱着刚买的红塑料桶和花布,脸上红扑扑的,“咱还得去买鞭炮和春联呢,爹说了,大门上要贴最大的‘福’字。”
靳三辰回过神来,看着媳妇儿亮晶晶的眼睛,再看看周围这繁华热闹、充满了希望和年味的景象,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用力握紧了秀英的手,声音洪亮:
“走!买最大的‘福’字!再买挂一千响的鞭炮!咱南洋的好日子,就得热热闹闹地过,让所有人都听见咱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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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雅尔塔会议上,张弛究竟算不算是东南亚各族人民的领袖和代表?
别管丘首相这个固执的胖子承不承认,至少磨刀霍霍向联合王国的罗大统领和钢铁之人是承认的。
随着南洋合众国成立,至少东南亚这块曾经约翰和高卢嘴里的禁脔,如今对毛熊和白鹰敞开了怀抱。
因此随着关于汉斯的战后处置问题以及欧罗巴划界问题讨论完毕,会议讨论的话题不可避免的转移向了东方。
由于丘首相为了老约翰正米字旗的荣耀,拒绝和张弛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所以钢铁之人和罗大统领干脆扔下丘首相,和张弛一起开小会去了。
2月7日,某间暖意融融的小会客厅内。
张弛靠在一张宽大的丝绒扶手椅里,在他对面,是两位当世巨擘。
白鹰的罗大统领,坐在特制的轮椅上,尽管一脸疲惫依旧强打精神。
毛熊的钢铁领袖,则坐姿如磐石,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他那只几乎成为个人象征的、油光发亮的烟斗。
丘首相愤懑的咆哮似乎还在门外隐约回荡,但已被这扇厚重的门扉隔绝。此刻,这间小厅里的,都是资格决定亚太未来格局的男人。
从42年穿越而来,到如今,张弛终于有资格和水蓝星上权力最大的两个男人一同,上桌吃饭。
短暂的沉默很快被烟草的窸窣声打破。
罗大统领习惯性地摸索着他那标志性的加长烟嘴,准备插入一支骆驼牌香烟。
钢铁之人也拿起烟斗,熟练地开始往斗钵里填装浓烈的马合烟丝。
就在这时,张弛动了。
他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见他从容地从精致的珐琅烟盒里取出一支南洋自产的香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嚓”地打着了黄铜打火机。
跳跃的火苗首先凑近了罗大统领的烟嘴。
暖黄色的火光映照着罗大统领略显惊讶的脸庞,随即化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就着张弛手中的火苗,深深吸了一口,骆驼牌香烟顶端立刻亮起一点橙红,熟悉的烟草气息弥漫开来。
“谢谢,张。”
罗大统领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句简单的道谢,却重若千钧。
毕竟到了这个层级,能如此自然地、有资格为白鹰大统领点烟的人,屈指可数。
张弛并未停留,手腕一转,火苗精准地移到了钢铁大叔的烟斗上方。
钢铁之人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扫过张弛平静的面容,随即也微微向前倾身,就着火苗深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马合烟被点燃,一股更辛辣的烟雾升腾而起。
“cпacn6o(谢谢),张同志。” 钢铁之人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同样简短,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对张弛作为一国领袖的认可。
他习惯性地磕了磕烟斗,火星溅落。
这一刻,暖黄的火光仿佛一场无形的加冕典礼。
两位巨头自然而然的接受,以及那一声声简单的“谢谢”,无声地宣告着张弛和他们平起平坐的地位。
这不是刻意的恭维,而是权力场中最真实的姿态语言。
侍立在不远处的罗大统领侍从官和钢铁之人的贴身警卫,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能为这两位点烟?这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张弛这才从容地为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淡青色的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
他深吸一口,感慨命运的奇妙。
或许若干年后,他可以在回忆录自豪的写道,那一天下午,他是和两位巨头,一同抽烟……
“感谢你,张,还有南洋的战士们。” 罗大统领再次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
他再次感谢了南洋同意派出远征军,张弛也恰到好处地回顾了双方深厚的“友谊”,从勃固收容远征军残部到安民军的建立,言语真诚,姿态谦逊得体。
此时,由于战略上的分歧,白鹰的海军和陆军实际上是在各自为战,麦大帅为了找回面子,坚持要进攻马尼拉,肃清所有残留的鬼子。
而海军则干脆将目光放在了硫磺岛上,准备在19日登陆硫磺岛,并占领该岛获得一个可以起飞b-29轰炸鬼子本土的机场和前进基地。
尽管张弛再次强调,要到3月南洋远征军才能做好准备北上,但罗大统领眼中依旧闪过一丝欣慰。
他很欣赏张弛这种不忘旧情、姿态得体的态度,这比某些盟友的斤斤计较和反复无常强太多了。
他吸了口烟,目光转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张弛心知肚明,罗大统领内心此刻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话题即将转向远东的核心——如何尽快解决鬼子。
去民国走了一遭的马歇尔在五角大楼的报告张弛通过内部渠道也有所耳闻。
他对白党和国军的评价是“短期内指望不上”。
罗大统领自己也直摇头,按照他设想的战后国际秩序,民国或者说大夏将是东亚的定海神针,根据他力推的大国协商一致原则,大夏也显然是这‘大国’里的一份子。
然而他都这么努力的想要拉白党上桌吃饭了,奈何人家不争气啊。
俗话说得好,军事打不赢,一切等于零。
根据马歇尔的报告,民国要整军备战到有北上反攻的能力,至少拖到46年,这显然违背了罗大统领“尽快结束战争、全力投入战后重建”的战略构想。
那么,剩下的选项是什么?
(雅尔塔开会内容会多写一些,本书接下来会按照历史文写法,多交代下当时的大国博弈)
第579章 国际托管,到时候大家各凭本事
邀请毛熊撕毁《苏日中立条约》,远东部队直接南下夹击鬼子关东军?
这无疑是最快的方法。
张弛的目光也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钢铁大叔。
这位毛熊领袖正专注地抽着烟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藏在浓眉下的眼睛,却深邃且难以捉摸。
张弛心中冷笑。
来雅尔塔之前,经过长久的思考,他现在比任何人都清楚钢铁之人此刻的算盘。
毛熊的核心利益在欧罗巴,在确保东欧势力范围,在从汉斯身上榨取最大补偿。
远东?那是次要方向。
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比如白鹰在欧罗巴让步,或者明确许诺毛熊在远东的特殊权益,毛熊绝不会轻易在远东开辟第二战场,让自己陷入两线作战的风险。
历史上,毛熊是在确认了白鹰投下原子弹、鬼子败局已定且欧战彻底结束后,才在最后时刻对日宣战,以极小的代价攫取了巨大的战果。
现在?欧战正酣,钢铁之人绝不会轻易松口。
果然,罗大统领沉默了十几秒后,并未直接提出邀请毛熊参战的要求。
毕竟现在有南洋合众国在,南洋一样可以提供足够的帮助,和白鹰一起,从南边进攻鬼子本土……
没必要引狼入室,给毛熊的爪子伸向亚洲方向的机会。
于是他巧妙地绕开了这个充满地缘政治风险的雷区,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宏大”、更能体现他理想主义愿景,同时也暗藏玄机的方向。
“先生们,战争的胜利曙光已经显现。除了彻底击败法西斯轴心,我们更肩负着重建战后世界秩序的重任。”
罗大统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他特有的感染力:
“一个重要的原则是,民族自决。那些被殖民主义枷锁束缚、被法西斯铁蹄践踏的亚洲人民,理应获得决定自身命运的权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弛和钢铁大叔:“除了已经赢得独立的南洋合众国,像棒子半岛、吕宋群岛、婆罗洲、乃至苏门答腊、爪哇这些地方……在鬼子被驱逐之后,它们的前途该如何安排?我们不能简单地让旧的殖民帝国卷土重来。”
来了!
张弛精神一振,这就是他等待的关键议题。
罗大统领的理想主义外衣下,包裹着的是大国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现实考量。
他提出的“大国托管原则”——即由联合国委托一个或多个大国暂时管理前殖民地,帮助其最终走向独立,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既符合他反殖民的口号,又能避免老牌殖民帝国直接恢复统治,同时为白鹰、毛熊、甚至南洋介入这些地区提供了合法外衣。
“我完全赞同富兰克林先生的高见。” 钢铁之人立刻表态,烟斗在手中微微晃动,随着嘴唇张开,大胡子也一抖一抖的,“殖民主义是万恶之源,必须彻底铲除,由联合国授权,由负责任的大国进行托管,帮助这些地区平稳过渡,最终实现真正的独立自主,这是最合理、最人道的方案。”
他心中盘算的,自然是托管制度下,毛熊如何能更便利地向这些新独立的小国渗透影响力。
张弛也立刻跟进,这提案对南洋也有利,他当然赞同:
“大统领先生深谋远虑,民族自决是历史的潮流,不可阻挡。大国托管,既能避免权力真空导致混乱,又能确保当地人民在联合国的监督下,逐步获得治理自身事务的能力。南洋合众国作为新兴的亚洲国家,对此深表理解和支持。”
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托管?!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后世那些托管地是如何被“托管国”长期实际控制的。
二战结束后,新几内亚周边(如俾斯麦群岛、布干维尔岛等)、瑙鲁、巴布亚等地被托管给袋鼠国,要不是国际上异议太大,袋鼠差点就把这些地方都吃下了,一直赖到6、70年代才放他们独立。
按照“就近原则”和“能力原则”,婆罗洲、苏门答腊、甚至吕宋南部靠近南洋的区域,都有可能被纳入南洋合众国的“托管”范围。
名义上是“帮助过渡”,实际上就是合法吞并的前奏。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通过移民、经济整合、文化同化、基础设施建设等手段,将这些地方彻底融入南洋体系。
到时候独立?大概率独立出来的也是一个心向南洋的“邦联成员”。
张弛和钢铁大叔几乎同时,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将目光投向了罗大统领。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都同意了,那么,作为自由世界的领袖,您承诺的“民族自决”,您口口声声说要让全世界沐浴在自由的阳光之下,总不会对您自己的“准殖民地”——吕宋群岛区别对待吧?
罗大统领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两人目光中的深意?
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当然,先生们,吕宋群岛自然也包括在内。白鹰合众国承诺在战后给予吕宋人民独立,在此之前,也愿意在联合国框架下,承担起托管责任,帮助其平稳过渡。”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张弛心中雪亮。
白鹰对吕宋的控制绝不会轻易放手,所谓的“托管”和“帮助独立”,无非是换一种更体面、更符合其“反殖民”人设的方式,继续维持其在亚太的战略支点。
后世吕宋的独立过程同样充满了波折和白鹰的深度干预。
“那么,原则就明确了。” 罗大统领总结道,“对于这些从法西斯占领下解放的前殖民地和地区,由联合国授权,委托给一个或多个有能力和意愿的大国进行托管,托管期限由联合国根据当地发展情况决定,
最终目标是实现完全独立。具体哪些地区委托给谁,还需要在联合国成立后,进行详细评估和讨论。”
他巧妙地埋下了伏笔——“一个或多个”、“详细评估和讨论”。
这为未来白鹰、毛熊甚至南洋在这些地区的博弈留下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白鹰国力最强,毛熊有地缘和意识形态优势,而南洋则占据“近水楼台”和对某些地区“同文同种”的便利。
别的不说,要是把婆罗洲托管给南洋,那张弛肯定先把兰芳国复国的招牌打出来。
一番讨论后,三人很快达成一致——先把高卢和约翰人的殖民地拆了,至于能吃到多少,大家各凭本事哦。
晚宴上,氛围很是不错。
“为了自由的新秩序!” 罗大统领举起手边的水杯,此时他的身体状况已不允许饮酒。
“为了解放的人民!” 钢铁之人声音洪亮,举起了他那装满伏特加的酒杯。
“为了和平与繁荣的未来!” 张弛微笑着,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580章 南洋是白鹰的好朋友!
时间来到2月10日,雅尔塔会议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盛宴,已近杯盘狼藉。
还是那间温暖的会客室,张弛坐在老位置,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
对面的罗大统领裹在厚厚的毛毯里,脸色在炉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最后的光芒。
最近这段时间,罗大统领每晚都要和其他领导人私下面对面交谈很久,有时是丘首相、有时是钢铁之人,有时是张弛。
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又互相承诺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外,并无外人知晓。
但连续多日的高强度会谈,显然榨干了他最后的气力。
“张。” 罗大统领努力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力些,“首先,我必须再次祝贺你。‘雷霆行动’的战报我看过了,非常漂亮。跨海登陆,海陆空三军协同作战,夺取苏门答腊岛上的核心油田和炼化设施……
这证明南洋国防军已经是一支具备高度现代化作战能力的劲旅。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开场白带着真诚的赞赏,这是对盟友实力的认可。
张弛知道,今晚又是语言上刀来剑往的一晚,毕竟,和罗大统领这样一位强人领袖打交道,总是需要费尽心力的。
他微微欠身:“富兰克林先生过誉了。这是将士用命,也是得益于盟友提供的装备和经验。我们只是在清除盘踞在家门口的毒瘤。”
他刻意强调了“家门口”,为接下来的交锋埋下伏笔。
罗大统领话锋一转,那赞赏的语气里,悄然掺入了一丝敲打:
“是的,法西斯毒瘤必须清除。不过,张,我得说,南洋的胃口……似乎总是这么好?”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目光直视张弛:
“勃固、暹罗、马来半岛、吉大港周边……如今再加上整个苏门答腊岛?这片土地蕴藏的财富,尤其是石油,足以让任何国家眼红。南洋,真的需要这么多吗?”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炉火的噼啪声清晰可闻。这不是询问,这是来自世界头号强国领袖的、毫不掩饰的关切和警示——你在东南亚的扩张,太快、太猛了!
张弛神色不变,迎着罗大统领审视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坦然的微笑:
“先生,您提到财富,尤其是石油。这正是我想说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南洋的大门,永远向白鹰的资本和技术敞开。我们非常欢迎贵国的石油公司、炼化企业、工程专家参与到苏门答腊油田的开发中来。我们急需资金,更急需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合作开发,互利共赢,这是我们真诚的提议。”
这是投桃报李,更是高明的捆绑。将白鹰资本引入南洋的核心利益区,既是示好,也是制造共同利益体,增加白鹰未来在南洋问题上投鼠忌器的成本。
紧接着,张弛的语气陡然变得深沉。
表演时间到!
他开始装作真正的、代表着被压迫的殖民地人民的意见领袖,用一种饱含悲悯的语调道:
“至于‘需要’……大统领先生,南洋的人民,无论是从大夏历经磨难而来的华人移民,还是世代居住于此的勃固人、暹罗人、马来人,我们有一个共同点。
我们都错过了两次工业革命的车轮,在殖民者的盘剥和战火的蹂躏下,挣扎求生,生活困苦。”
他停顿了一下,你罗大统领不是标榜的“自由”、“尊严”等理念吗?
“油田、资金、技术……这些不是冰冷的数字,不是大国博弈的筹码,它们是改变千百万人命运的关键,是让孩子们能吃饱穿暖、让老人能安享晚年、让病人能得到救治的希望。
而这份希望,只有当我们南洋人自己掌握了这些资源,能够自主决定如何使用它们造福于民时,才能真正实现。南洋人民,和世界上所有民族一样,有追求美好生活的、不可剥夺的权力。”
这番话,软中带硬,直指核心。
它避开了赤裸裸的地缘政治争夺,抬升到了民族生存权和发展权的高度,完美契合罗大统领的理想主义叙事,却又将南洋的扩张行为包裹在“正当防卫”和“自我救赎”的光环下,让他难以直接反驳。
罗大统领沉默了。
他的目光在张弛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掂量着这番话的真伪与分量。
最终,他没有接这个关于“生命权力”的宏大命题,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啊哈。”
他明白,为了一个苏门答腊岛就和势头正劲、且刚刚证明了自己军事实力的南洋彻底翻脸,代价太大,也违背他拉拢南洋、稳定亚太的战略。
但放任南洋无限制地扩张,将其打造成东南亚唯一的强权,甚至潜在的挑战者?这绝非白鹰之福。
“约翰的丘首相和尼德兰的明娜女王……” 罗大统领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嘲弄,“最近可没少在我耳边抱怨。他们对东身毒群岛这片‘祖产’,似乎依旧念念不忘啊。”
他这是在提醒张弛,南洋的扩张并非没有阻力,老牌殖民帝国虽然衰落,但影响力犹存。
罗大统领顿了顿,带着点威胁道:
“我更关心的是,东南亚地区的整体稳定。剧烈的变动,权力的真空,往往会成为混乱和极端主义的温床。尤其是爪哇岛,我收到情报,那里各种势力正在暗流涌动,有些人急切地想要效仿你,张,建立一个独立的共和国。
混乱,是某些……红色势力最肥沃的土壤。张,你能确保南洋的扩张,不会点燃整个东南亚的火药桶吗?”
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试探,更是将“红色威胁”的帽子隐隐扣下,暗示南洋若控制不住局面,白鹰可能不会坐视。
张弛心中冷笑。爪哇的独立运动?他比罗大统领更清楚其复杂性,也知道钢铁大叔此刻的重心根本不在那里。
但南洋和白鹰此刻国立的差距就摆在那里,他依旧立刻给出了罗大统领最想听到的答案,姿态坚定无比:
“总统先生请放心。南洋合众国完全有能力,也有决心,维护好我们势力范围内的稳定与秩序。
我们无意输出混乱,我们追求的是发展与合作。爪哇的问题,我们高度关注,并将采取负责任的措施,防止任何外部势力利用当地局势,破坏区域和平。”
这当然是漂亮话。
至于实际上该怎么解决?等到汉斯投降,趁着白鹰和毛熊的精力都被东西柏林的对峙吸引过去的时候,直接把那些烦人的反对派扔到爪哇岛上,然后坐看他们在岛上玩真人‘吃鸡大赛’就行。
第581章 战后驻军权,到手!
孙子说得好,主不可因怒而兴师。
现在的国际形势就是白鹰一家独大,毛熊要等到六七十年代才真有实力和白鹰掰掰手腕。
因此张弛并不觉得向罗大统领低头,说说好听话有什么难堪的。
毕竟他一句话说出去,很可能换来的就是几十亿刀的援助。
于是他再次强调核心立场:“南洋,乐于留在您所规划的战后国际体系之内。我们不是秩序的破坏者,相反我们也是秩序的维护者。”
南洋终于有资格坐上桌子吃饭,张弛才不会学乌鸦掀桌子呢,那对他自己又没有任何好处。
罗大统领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丝,脸上露出一个真正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眼前的年轻人没有太气盛,而是承认并愿意在现有规则下游戏,无意挑战白鹰的全球领导地位,只求获得符合其地位的利益份额。这极大地安抚了他的担忧。
“很好,张,我欣赏你的务实和远见。”
会谈的气氛缓和下来。
张弛知道,该寻求最后的、也是最具战略意义的筹码了。
他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总统先生,关于如何处置战败国,雅尔塔已经为汉斯制定了分区占领的方案。那么,对于东方的祸首——霓虹国呢?是否也该一视同仁?
其本土,所有为击败它付出巨大牺牲的盟国,是否都该有权参与占领和改造?尤其是其首都,是否也该像柏林一样,由主要盟国分区驻军,彻底根除其军国主义土壤?”
罗大统领眼中一亮,分区占领鬼子本土?
这绝对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既能彻底清算倭寇,防止其死灰复燃,又能将其他盟友的力量钉死在鬼子本土,减少其对亚洲大陆其他地区的渗透野心,完美符合白鹰战后控制亚太的战略构想。
而且这个议题如果是由张弛这个亚洲国家的领袖在外交场合提出,就更显得“顺理成章”。
“Absolutely!(当然!)” 罗大统领的声音陡然拔高,“霓虹法西斯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其本土必须被彻底占领和改造,所有在太平洋战场和亚洲大陆付出巨大牺牲的盟国,都有权参与。
东京,必须像柏林一样,成为盟国共同监管的象征,这是彻底根除其战争机器的唯一途径。”
“那么。” 张弛立刻抓住时机,生怕过后的楚门不认账,“为了确保这一重要原则得以贯彻,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争议,我们是否应该现在就签署一份备忘录?明确记录下您我双方对此的共识?”
罗大统领此刻精神似乎被这个“伟大构想”短暂提振,毫不犹豫:“当然。霍普金斯!”
他唤来自己的心腹幕僚:“立刻起草一份简短的备忘录,关于战后对霓虹本土,特别是其首都,实施盟国分区军事占领与管理的原则共识。我和张弛阁下需要签字确认。”
看着霍普金斯迅速记录并开始起草文本,张弛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也露出笑容。
战后驻军权,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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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里瓦迪亚宫前,阳光难得地穿透了克里米亚冬日的阴云。
三巨头坐在最前排的c位,准备拍摄历史性的合影。
张弛作为特邀的重要参与者,被安排站在第二排,紧挨着白鹰的国务卿斯特蒂纽斯。
这个位置,清晰无误地宣告了南洋合众国在战后新秩序中的新兴大国地位。
张弛面带得体微笑,目光扫过前方。
罗大统领在摄影师的指挥下,努力挺直腰背,脸上挤出标志性的、富有感染力的笑容。但当快门按下的瞬间,那强撑的精神似乎瞬间垮塌,一丝无法掩饰的灰败和疲惫迅速蔓延开来。
旁边的侍从官立刻上前半步,眼神中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站在侧前方的钢铁大叔,那双眼睛在罗大统领佝偻的身影上停留了超过一秒的时间。
他浓密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深不可测的平静。
张弛心中默然,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残酷的倒计时。
眼前这位强撑病体、为心中理想世界秩序奋力一搏的老人,生命已进入最后两个月。历史上,他将在4月12日轰然倒下。
而他力推的、建立在“大国协商一致”基础上的雅尔塔体系,在他死后,将被继任者楚门和日益尖锐的冷战铁幕迅速扭曲、撕裂、颠覆。
雅尔塔这短暂的、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蜜月与妥协,终将成为绝响。
罗大统领的“大国协商原则”无疑是高明的,它试图用规则和制度来约束强权,为世界勾勒出一条避免滑向新对抗深渊的道路。
张弛发自内心地认同其理念内核——这与他为南洋规划的“闷声发大财”、在夹缝中崛起的路线并不矛盾,甚至是理想的掩护。
但历史的残酷就在于,再高明的理念,也需要强健的体魄和足够的时间去推行、去巩固、去深入人心。
好身体,太重要了。
‘可惜了……罗大统领……’ 张弛心中暗叹,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但更多的是冰冷的计算。
‘你的理想国,注定只是昙花一现。你的继任者,可没有你这份驾驭群雄的格局、理想主义的感召力以及对复杂局势的微妙平衡感。’
时间紧迫,他必须疯狂地加速,抓住罗大统领还在位、其威望和承诺尚具效力的这最后几十天黄金窗口期。
利用这位理想主义者对“新秩序”的执着、对南洋展现出的“好感”以及对其自身健康恶化的不自知(或不愿承认),在雅尔塔的框架墨迹未干之际,将纸上的空谈变成板上钉钉。
苏门答腊的“特殊权益”要立刻转化为实际控制。
婆罗洲、琉球等地的“托管主导权”要尽快敲定细节。
与白鹰的准盟友关系要趁热打铁签署更具体的合作协议。
对毛熊的“战略安抚”要加速推进……
还有刚刚到手的、对倭寇本土分区占领的承诺,必须立刻转化为后续行动的纲领。
而今天,就是他利用先知先觉、在巨头交替的缝隙中疯狂攫取实利、为南洋奠定百年基业的真正开始。
接下来,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第582章 狂飙猛进的南洋国防军
45年2月14日,苏门答腊岛东南部,通往内陆的公路上。
钢铁的轰鸣压过了热带丛林的虫鸣鸟叫。
一条由钢铁组成的洪流,正沿着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公路,势不可挡地向西北方向涌动。
打头阵的,是南洋国防军第 1 装甲师。
数十辆m4“谢尔曼”中型坦克和更轻捷凶悍的m24“霞飞”轻型坦克,履带卷起黑黄色的泥浆,粗大的炮管直指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紧随其后的是满载步兵的m3半履带装甲车、山猫突击车和吉普车,车身喷涂着南洋合众国国防军最新确定的金龙徽章。
更远处,则是牵引着105mm榴弹炮的卡车和威猛的m44 155mm自行榴弹炮,他们如同移动的山峦,将在战场上提供毁灭性的火力支撑。
更后边,又是连绵不绝的卡车和行军队列。
这就是南洋国防军“雷霆行动”的陆上利矛——第 2 步兵师和第 1 装甲师组成的强大装甲突击集群。
超过3万名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士兵,超过100门100mm口径以上的重炮,20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辆,近千辆卡车,构成了这东南亚战场上前所未有的钢铁力量。
头顶的天空,也不再是鬼子的禁脔。
几架涂着南洋空军蓝白迷彩的p-51d“野马”战斗机,在低空盘旋。它们锐利的引擎声是这片战场上最令南洋军心安或最令鬼子胆寒的背景音。
这些从旧港附近新占领的机场起飞的战鹰,隶属于南洋第 1 航空军第2、3战斗机师,正忠实地执行着空中掩护和战场遮断任务。
更后方的机场,第177轰炸机师的b-25“米切尔”轰炸机群正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将死亡倾泻在鬼子顽抗的节点上。
这就是张弛倾力打造的现代化军队。海陆空协同,钢铁洪流,制空权在手。
南洋国防军,如今已是脱胎换骨。每一个南洋士兵都昂首挺胸,眼中燃烧着必胜的信念和解放东南亚的使命感。
他们知道,自己背后是一个强大的新生国家,拥有源源不断的补给和强大的火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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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旁的山丘密林中,日军第206独立守备联队阵地上。
空气闷热潮湿,鬼子兵们耳边只有苍蝇在腐烂物上盘旋的嗡嗡声。
茂密的树冠下,十几名鬼子士兵和几十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土人伪军,如同受惊的鼹鼠,死死地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和树根缝隙里。
他们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腐叶和藤蔓,竭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如同死神磨刀般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两架p-51d“野马”几乎是擦着树梢飞过,华人飞行员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丛林,阳光在银亮的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八嘎……别动!都别动!” 一名鬼子曹长压低声音命令着,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他身边的几个新兵,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牙齿咯咯作响。
所有人都记得几天前的惨状。
一个隐蔽得不够好的机枪阵地,只是稍微暴露了一点金属反光,就被一架低空掠过的F4U“海盗”发现了。
飞行员甚至没有浪费宝贵的炸弹,只是一个优雅的俯冲,机翼下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20mm机炮的炮弹,那根本不是子弹,而是小型爆炸物。
碗口粗的树干被轻易撕裂,人体……人体在那种火力下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个倒霉的鬼子士兵被直接命中腰部,整个人瞬间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徒劳地爬行,发出非人的惨嚎,肠子和内脏拖了一地,足足哀嚎了半个多小时才彻底断气。
另一个军曹被打断了双腿,白骨森森地暴露在外,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无论怎么包扎都止不住,在痛苦和失血中慢慢死去,那绝望的哭喊声至今仍萦绕在幸存者的噩梦里。
这哪里是空袭?屠宰场杀猪也不过如此……
南洋的飞行员在他们眼中,就是最冷酷的“鬼畜”。
被炸弹炸死或许还算痛快,被这种恐怖的机炮扫射……那种死法,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此刻,每一个藏在丛林里的鬼子和伪军,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生怕一丝动静引来那来自空中的的毁灭。
“哈呀库!进入阵地!南洋鬼畜的步兵要上来了!” 远处传来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公路西北方约五公里处,一处依托几个连绵山丘构筑的鬼子主阵地的指挥所里,第162特设旅团的指挥官五岛少将,正用他的眼睛,透过那副沾满汗水的眼镜,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公路尽头。
他曾经在大夏战场意气风发。
那时,他指挥的鬼子联队是步兵冲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一个联队就能追着一个缺乏重火力的大夏国军师打。
那时,天空是属于帝国的零战。
如今……风水轮流转。
“轰隆隆隆——!”
没有预兆,天空中传来一阵密集而尖锐的呼啸。紧接着,大地震撼!
“炮击!是火箭炮!隐蔽!” 凄厉的嚎叫声在阵地上响起。
晚了。
数百道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狠狠地抽打在日军的前沿阵地上。
密集的爆炸瞬间连成一片火海,泥土、碎石、破碎的鹿砦、还有倒霉的土人伪军残肢断臂,被狂暴的气浪抛向空中。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
这是南洋国防军炮兵部队的bm-13“喀秋莎”火箭炮营在进行火力覆盖前的“问候”。
五岛少将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熟悉南洋人的套路了,先是这种覆盖性的火箭弹急袭,摧毁表面工事,杀伤暴露人员;接着是重炮的精准点射,拔除暴露的火力点;最后,才是那令人绝望的钢铁洪流,在步兵伴随下,碾碎一切残存的抵抗。
第583章 激战苏门答腊岛
“命令!所有重炮,120mm加农炮,150mm榴弹炮,绝对不许擅自开火反击。” 五岛咬着牙下令,满心不甘和屈辱。
“所有炮组、化整为零、务必分散隐蔽在预设的伏击点。没有我的命令,谁开火,就切腹去吧!”
他清楚,自己的重火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逊于南洋人。
集中使用,只会成为对方炮兵和空中力量的活靶子。
唯一的希望,就是将这些宝贵的重炮分散隐藏在丛林中和山丘上,等待南洋人的坦克和装甲车靠近时,进行决死一击,或许能掀翻几辆南洋的重战车,迟滞一下对方的进攻锋芒。
“哈依!” 副官领命而去,脸上写满了绝望。
重炮拆分部署意味着彻底放弃了远程火力支援,鬼子步兵只能被动挨打,寄希望于最后的伏击。
这仗,打得憋屈啊!
然而,鬼子越憋屈,就越证明南洋国防军的强大。
五岛的望远镜视野里,火箭炮的烟尘还未散尽,就看到公路尽头扬起了更大的烟尘。
一个个钢铁的身影在烟尘中显现,越来越清晰。
圆头圆脑的m4“谢尔曼”,轻巧迅捷的m24“霞飞”,还有那些狰狞的m10“狼獾”坦克歼击车。
它们排成进攻队形,履带碾压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路面,带着不可一世的气势,碾压过来!
五岛少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抓起电话:
“我命令!第一道防线,‘挺身队’,出击。杀鸡给给,缠住他们,和南洋鬼畜的步兵和坦克搅在一起!”
所谓的“挺身队”,不过是裹挟来的数千土人伪军中的一部分。
他们手里只有简陋的竹矛、砍刀,少数人拿着老旧的栓动步枪甚至燧发枪,身上连件像样的军服都没有。
鬼子曾经所谓的‘亲善’、‘共荣’如今早已成为过眼云烟,这些土人这才发现,鬼子其实就没把他们当人看过,如今更是拿他们做炮灰和挡箭牌。
在鬼子机枪和刺刀的威逼下,这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土人,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发出绝望的嚎叫,乱糟糟地从战壕和树林里冲了出来,扑向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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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鬼子驱赶土人冲上来了。”
一辆m4“谢尔曼”坦克的车长在电台里喊道,语气带着一丝厌恶。
第1装甲师第3坦克营营长陈启明中校坐在自己的指挥坦克里,冷冷地看着望远镜里那如同蚂蚁般涌来的、毫无威胁的人潮。
他拿起电台,思考片刻后,最终还是下令:
“各车组注意!前方出现大量无装甲目标,疑似被驱赶的平民或伪军,保持队形,不得减速。机枪手,自由射击!步兵注意掩护,防止日军混在其中偷袭。重复,保持冲击势头,这是战场,不要心慈手软,直接碾过去。”
命令迅速下达。
冲在最前面的m24“霞飞”坦克和m4“谢尔曼”坦克,车体前部的同轴机枪和炮塔顶部的.50口径重机枪率先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
炽热的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冲在最前面的土人。
7.62mm和12.7mm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地将脆弱的人体撕裂、打碎。
血雾一团团爆开,惨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
土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他们的竹矛和砍刀在钢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m24“霞飞”坦克,面对几个挥舞着竹矛、嚎叫着扑上来的土人,甚至连机枪都懒得开火。
驾驶员猛地一踩油门,坦克发出咆哮,履带加速转动,带着数吨重的钢铁之躯,毫不减速地撞了上去!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响起,那几个土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卷入履带之下,瞬间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履带上沾满了暗红的碎屑和泥土,继续隆隆向前。后面的土人伪军目睹这地狱般的场景,仅存的一点勇气瞬间崩溃。
他们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丢下手中简陋的武器,不顾身后鬼子督战队的机枪扫射,哭喊着四散奔逃,反而冲乱了鬼子自己薄弱的防线。
“八嘎!不许退!射击!射击!” 鬼子督战的中尉气急败坏地吼叫,机枪子弹扫向溃逃的土人,但这只能制造更多的混乱和死亡,丝毫无法阻止南洋钢铁洪流的推进。
“就是现在!” 五岛少将看到南洋坦克集群被溃逃的土人稍稍阻挡,且注意力似乎被吸引,他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猛地对着电话吼道:“传令各伏击炮组,目标,领头的南洋战车部队,自由开火!”
公路右侧约800米外,一处精心伪装过的密林边缘,一门被拆散后重新组装起来的鬼子94式75mm山炮猛地发出了怒吼。
“轰!”
炮弹呼啸着飞出,向着一辆涂着虎头的谢尔曼飞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弹精准地命中了冲在最前面一辆m4“谢尔曼”坦克的正面装甲。
火光爆闪,浓烟弥漫。
“命中!吆西!” 埋伏的鬼子炮组发出了压抑的欢呼。
然而,烟雾散去,那辆被击中的“谢尔曼”只是猛地顿了一下,车体正面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和焦黑的痕迹,但装甲……竟然没有被击穿。
它晃了晃脑袋(炮塔转动了一下),仿佛只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履带继续转动,很快车组就锁定了鬼子火炮隐藏的大概位置,同轴机枪朝着炮弹飞来的方向疯狂扫射。
“纳尼?!这不可能。” 鬼子炮组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他们不知道,南洋国防军装甲第一师的这批m4,都是m4A3E8型,正面装甲63.5mm,47°倾斜。
75mm山炮即便发射穿甲弹,在800米距离上,想击穿其正面,依旧难如登天。
“发现鬼子反坦克炮!方位xxx,距离800!” 被攻击的车组立刻用无线电呼叫其他车组支援。
很快,数门坦克主炮的集火就将隐藏的鬼子山炮炮组连人带炮全部送上了天。
第584章 被碾压的五岛的冷炮战术
“轰隆隆——!!!”
155mm高爆榴弹精准命中引发的巨大火球,如同地狱之花在远处的山丘上绽放。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泥土、破碎的炮管零件和不知名的血肉碎块,呈放射状向四周喷溅。
“干得漂亮!” 第1装甲师第3坦克营营长陈启明中校在电台里大声喝彩,带着一股子畅快劲。
刚才那门鬼子的150mm重炮,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靠前射击,用高爆弹接连敲掉了两辆宝贵的m4“谢尔曼”。
九六式150mm榴弹炮
数公斤装药的150mm高爆弹头引爆后的爆炸冲击波在7米内超压达10. 8个大气压,可震碎内脏或撕裂肢体。
因此那些被波及的坦克虽然外表看似完整,但内部的车组人员已被恐怖的超压震死震伤,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五岛的拆炮战术也不是全无用处,这种阴损的冷炮战术,是鬼子在绝对劣势下唯一能对南洋装甲部队造成有效威胁的手段。
但现在,这门狡猾的重炮连同它的炮组,已经在南洋m44自行榴弹炮精准而猛烈的反击下,化为了齑粉。
这就是南洋国防军现代化作战体系的威力。
你有冷炮?我有更强大的自行火炮,有先进的观瞄设备和高效的通讯指挥系统。
发现即摧毁,从陈启明呼叫支援,到后方m44完成射击诸元计算、装填、发射,再到前线炮观迅速校准,最后精准覆盖目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三分钟。
鬼子的重火力点在南洋强大的体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重炮暴露一门,就被摧毁一门。
五岛少将的心沉到了冰点。
望远镜里,那门寄托了他最后一丝希望的120加农炮已不复存在,只留下无数巨大的弹坑和袅袅黑烟。
前沿阵地上,被驱赶出去的土人“挺身队”在南洋坦克机枪的金属风暴和履带的碾压下,早已彻底崩溃,反而冲乱了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南洋的钢铁洪流——m4“谢尔曼”、m24“霞飞”坦克,以及伴随的m3半履带装甲车,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碾过泥泞和尸体,车载机枪泼洒着密集的弹雨,掩护着从载具上跃下的南洋步兵。
在五岛看来,这些南洋步兵堪称训练有素,行动迅捷。
他们以三人或四人小组为单位,以一种奇妙的节奏,数个战斗小组交替掩护前进。
他们手中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发出清脆而致命的“乒-乓-乒-乓”声,精准地压制着任何敢于露头射击的己方火力点。bAR自动步枪手则提供持续的压制火力,子弹仿佛不要钱一般的随意泼洒。
绝望感如同潮水,开始淹没五岛少将和他麾下的鬼子兵。
“天照大神啊……这……这怎么打?”
一个散兵坑里,一个年轻的鬼子兵死死抱着他那支九九式步枪,看着一辆喷涂着狰狞虎头标志的m4“谢尔曼”轰鸣着碾碎鹿砦,履带卷起带着血泥的土块,正朝着他的方向碾压过来。
那黑洞洞的炮口和咆哮的机枪,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手中的步枪,在那钢铁巨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士气没了……
五岛少将颓然放下望远镜,他知道,这道由残兵败将和炮灰构筑的防线,已经完了。
南洋人的钢铁洪流,正无情地碾碎着大霓虹帝国陆军最后的血肉防线。
然而,他还有一张牌,一张寄托了最后疯狂希望的王牌——近卫第三师团第7联队残存的1300余名精锐。
这些士兵是真正的军国主义死硬分子,是半年前由从本土和关东军抽调来的老兵组成,不少基层军官经历过诺门坎的洗礼。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战斗意志极其顽强,是苏门答腊岛上的鬼子军中的最强战斗单位。
南洋陆军进攻方向
他们没有被布置在注定崩溃的前沿阵地,而是被五岛少将当作奇兵,提前数小时就悄然潜入了公路侧翼那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热带雨林中,艰难地向南洋部队的后方迂回穿插。
这支奇兵的任务极其危险也极其重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南洋装甲集群相对脆弱的后腰——攻击其后勤补给车队、炮兵阵地或指挥节点。
在五岛少将的计划中,只要能制造足够的混乱,迟缓南洋主力部队的推进速度,甚至迫使对方分兵回援,就能为残存部队争取到重整防线或……“转进”的时间。
此刻,这支近卫联队者正在湿滑泥泞、荆棘密布的雨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
汗水浸透了他们肮脏的军服,蚊虫疯狂地叮咬着裸露的皮肤,但每个鬼子兵眼中都闪烁着狂热的凶光。
联队长森田大佐,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老鬼子,嘶吼着鼓舞士气:
“诸君,为天蝗陛下尽忠的时刻到了。让那些南洋鬼畜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帝国武士,目标,敌后方车队,杀鸡给给。”
下午两点左右,就在南洋前锋部队全力突破鬼子主防线,后方长长的补给车队在十多辆m3半履带车和m16自行防空车的伴随下,沿着公路缓慢前移时,异变陡生。
“杀鸡给给——板载!!!”
公路右侧的雨林边缘,猛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无数身着黄绿色军服、头戴钢盔的身影,从茂密的树丛和藤蔓中狂涌而出。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九九式步枪,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军刀,脸上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直扑距离公路最近的后勤车队。
“敌袭!车队遇袭,需要支援” 负责车队警戒的南洋军官在电台里失声大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军官和军曹异常悍勇。
一名挥舞着九五式军刀的少尉,如同疯虎般扑向一辆刚刚停下的道奇卡车。
他高高跃起,借着冲势,锋利的军刀狠狠劈向驾驶室的车窗!
“八嘎!去死吧!” 少尉眼中闪烁着残忍。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后勤部队的惊慌失措和脆弱抵抗。
几乎在鬼子冲出雨林的瞬间,伴随车队的几辆m3半履带车车顶的m2hb 12.7mm重机枪就发出了沉闷而致命的怒吼。
第585章 近卫联队踢到铁板,张弛的舆论战,形象战
一辆拉货的半履带车那就一个重机枪火力点。
‘老干妈’重机枪“咚咚咚咚——!”的声音立刻响个不停。
更恐怖的是那几辆m16自行防空车。
这种由m3半履带车底盘改装、装备了四联装m2hb 12.7mm重机枪电动炮塔的“移动火力堡垒”,原本是用来对付低空飞机的。
此刻,在训练有素的车组操作下,它们那四根粗壮的枪管缓缓放平,指向了汹涌而来的鬼子步兵潮。
“开火!撕碎他们!” m16的炮手怒吼着按下了射击按钮。
刹那间,四条由12.7mm大口径子弹组成的炽热火链,狠狠地扫向了冲锋的鬼子人群。
“噗噗噗噗噗——!”
“啊啊啊啊——!”
血肉横飞!
12.7mm子弹的威力远超想象。它打在人体上,不再是简单的贯穿伤,而是恐怖的撕裂和粉碎效果。
一个鬼子兵上半身被直接命中,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弥漫的血雾和碎肉。断肢残臂在空中飞舞,鬼子的惨叫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机枪咆哮淹没。
那名试图劈砍卡车的鬼子少尉,他的英勇冲锋在金属风暴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至少有三挺机枪同时锁定了他。
他手中的军刀刚刚挥下,紧接着,他整个人就如同被狂风撕裂的破布娃娃,在弹雨中疯狂地抽搐、碎裂,最终化为一滩难以辨认的肉泥。
四联装机枪的扫射如同四道狂暴的金属瀑布,所过之处,鬼子兵成片成片地倒下。
冲锋的浪潮在接触到这毁灭性火力的瞬间,就被硬生生地拍碎、蒸发。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侥幸躲在树后的鬼子老兵目睹了前方同伴瞬间被金属风暴撕碎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裤裆瞬间湿透。
他们想象中捏软柿子的美好愿景,在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踢到的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块包裹着钢刺的铁板。
“别慌!射击!用手榴弹!” 森田大佐躲在后方一块巨石后,目眦欲裂,试图组织反击。
但鬼子兵手中的九九式步枪那缓慢的拉栓射击,和少量的九九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在如暴雨般泼洒而来的自动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零星射出的子弹打在m3半履带车和m16的车体装甲上,只溅起微不足道的火星。
而那些跳下卡车、依托车辆进行防御的南洋后勤兵和车组人员,也绝非待宰羔羊。
他们人手一支带折叠托的m1卡宾枪或汤姆森冲锋枪,同样拥有凶猛的火力。
7.62卡宾弹和.45Acp手枪弹破水一般的打过来。密集的半自动和自动火力,点杀着任何试图靠近或寻找掩体的鬼子兵。
“板载!天闹黑卡……板……” 一个被打断腿的鬼子兵挣扎着想拉响身上的手榴弹同归于尽,但一串密集的.30卡宾枪子弹瞬间将他打成了筛子。
森田大佐绝望地看着他引以为豪的近卫联队,才第一个波次的冲锋,就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损失惨重,进攻势头被彻底遏制,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在弹雨中哀嚎、倒下。
“八嘎,可恶的南洋鬼畜!”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前方主战场。
陈启明中校的坦克营已经彻底撕裂了鬼子的前沿阵地。
履带碾过破碎的战壕和尸体,谢尔曼炮塔转动,76mm主炮和同轴机枪无情地清理着残存的抵抗点。
此时,已经升任第1装甲师师长的李明成少将正坐镇后方。
“报告,后勤部队正在遭遇小股鬼子袭击,车队指挥官白少校表示可以应对……”
李明成撇了撇嘴,升任师长后不能再坐上坦克带队冲锋的他分外烦闷:
“老子不聋,那边的枪声比过年的鞭炮都激烈了。还小股鬼子,我看至少是一个大队……”
旁边的参谋赶忙道:“可能是白少校判断失误?他手里只有一个装甲步兵连和自行防空连,您看?”
李明成挥挥手:“让装甲2营出一个连的坦克,配合自行火炮部队,去增援白少校,记住,穷寇莫追,咱们都是装甲单位,不要随便冲进雨林里去!”
“是!”传令兵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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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钢铁洪流再无任何阻滞。
后方,那场由近卫第3师团发起的“致命奇袭”,已经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在m16的四联装机枪和南洋后勤兵凶猛火力的联合绞杀下,鬼子伤亡超过400,剩下的1000多鬼子立刻如同丧家之犬,丢盔弃甲地逃回了阴暗的雨林深处。
南洋的坦克已经冲进了纵深阵地,不少鬼子正在抱着炸药包,拿着形皮搋子的刺雷试图进行最后一搏。
五岛少将颓然放下望远镜,他知道,这道防线,完了。
南洋人的钢铁,正无情地碾过鬼子的血肉。
旧时代已经终结,新时代的降临不可阻挡。
而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渣,注定要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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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的支持才是权力最坚实的底座。
特别是在这个新生国家,移民来源复杂,本土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位领袖的威望,更需要持续不断的浇灌和曝光来维系。
因此,刚从决定世界命运的雅尔塔会议载誉归来的张弛,甚至来不及好好休息,在连续数日高强度处理完积压的紧急政务后,便立刻投入了另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舆论战,形象战。
在雅尔塔,他与三巨头同框的照片,他在国际记者面前自信发言的报道,早已通过南洋境内所有报纸、广播电台铺天盖地地传播开来。
各种充满赞誉的标题充斥报纸版面,极大地提振了国民士气,强化了他作为国家象征的地位。
但这还不够。国际舞台的光环需要落地,需要转化为国内民众更直观的认同感。他需要更接地气、更能激发共情的场景。
于是,此刻,在刚刚被南洋国防军解放的旧港,在一座阴森气息尚未完全散尽的原战俘营旧址前,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秀”拉开了帷幕。
镁光灯闪烁的中心,是身着一身中山装、气度非凡的张弛。
而簇拥在他周围的,则是一群与他形成强烈视觉冲击的存在——上百名刚刚获救、面黄肌瘦的白人盟军战俘。
第586章 张弛:复仇!
从鬼子采取南下战略开始,在东南亚鬼子至少抓了超过10万的白人战俘,这里有平民也有殖民地军队。
而张弛周围这些来自约翰、白鹰、尼德兰、袋鼠国等地的战俘和平民,同样在苏门答腊岛上鬼子的战俘营里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此刻,重获自由的他们,脸上交织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刻骨的痛苦以及对眼前这位将他们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男人发自肺腑、溢于言表的感激。
营区中央清理出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平台。
平台背景悬挂着巨大的南洋合众国国旗以及军旗。几十名国内外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般的照相机和录音设备,镁光灯不时闪烁,发出刺眼的强光和“噗噗”的轻响。
战俘们大多穿着褴褛不堪、辨不清原色的囚服,有些甚至只能裹着南洋方面临时发放的粗糙毯子。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残酷折磨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烫伤和尚未愈合的溃疡。
许多人佝偻着腰,眼神呆滞,仿佛还没从噩梦中完全醒来。
“张弛将军!” 一个激动得浑身颤抖的白鹰陆军中士,操着嘶哑的嗓音,不顾虚弱的身体,猛地冲出人群,张开双臂,紧紧地、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拥抱了张弛。
镁光灯瞬间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记者们敏锐地捕捉着这极具象征意义的画面——强大而年轻的南洋领袖,拥抱拯救的弱小受难者。
这张照片,注定将成为明天世界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张弛没有丝毫的不适或倨傲,他有力地回抱了这位激动的士兵,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用流利的昂撒语温声说道:
“欢迎回家,士兵。你们受苦了,但现在,你们自由了。”
他的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全场,也传入了每一个记者的录音设备。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情感的闸门。
“谢谢您,张弛阁下,上帝保佑南洋。”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破碎金丝眼镜的尼德兰前殖民地官员老泪纵横,他努力挺直佝偻的背,向张弛深深鞠躬,声音哽咽。
“自由,我们终于自由了。感谢南洋,感谢南洋国防军。” 几个年轻的袋鼠国士兵互相搀扶着,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脸上是重获新生的泪水。
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尼德兰妇人,紧紧抱着一个同样瘦小的孩子,跪倒在地,亲吻着脚下这片不再是囚笼的土地,口中喃喃地用尼德兰语反复说着“谢谢”。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充满了激动、哭泣和感恩的呼喊。
记者们的镜头贪婪地记录着这一切,战俘们与张弛握手、拥抱、倾诉,张弛则耐心地倾听,不时点头,表情肃穆而充满同情。
待人群的情绪稍稍平复,张弛在副官的引导下,缓步走到平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他环视着下方那些闪烁不停的镜头,这不正是造势的好机会吗?
于是深吸一口气,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充满力量:
“女士们,先生们,盟国的朋友们,南洋合众国的同胞们。”
他的开场白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今天,站在这里,我的心情无比沉重,也无比愤怒,” 他指向身后那阴森的建筑,“就在这座由法西斯恶魔建造的人间地狱里,我们盟国成千上万的同胞——英勇的士兵、无辜的平民、善良的医生和教师——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非人的折磨。饥饿、疾病、酷刑、无休止的苦役……他们的尊严被践踏,他们的生命被视如草芥。”
台下的战俘们回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眼中再次蓄满泪水,有的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啜泣。
记者们屏息记录,这是对鬼子暴行的最有力控诉。
“这就是霓虹军国主义法西斯野兽的本质。” 作秀也好,发自肺腑也好,张弛的目的只有一个 ,让鬼子在世界舆论中变成人人喊打的畜牲,“他们毫无人性,践踏一切人类文明的准则。他们的罪行,罄竹难书。”
他顿了顿,让自己目光坚毅,确保自己拿出了最佳的状态来给记者们记录:
“但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光明必将驱散黑暗。南洋国防军的勇士们,用他们的鲜血和勇气,砸碎了这座囚笼的枷锁。这不是结束,这只是开始,我们向所有在鬼子铁蹄下受苦受难的盟国人民庄严承诺,血债,必须血偿。”
“清算的时刻必将到来。我们不仅要彻底击败霓虹法西斯,将他们彻底逐出所有被侵占的土地。我们更要追捕到底,将那些下达罪恶命令的战争贩子、那些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从他们肮脏的巢穴里揪出来。他们将无处可逃,他们必须站在正义的审判台上,为他们犯下的滔天罪行,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审判!审判!审判!” 台下,一名被俘的白鹰陆战队员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高喊起来。
“把他们送上绞架。”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更多的怒火被战俘们点燃了,他们忘记了虚弱,忘记了伤痛,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口号声起初零星,迅速汇聚成震耳欲聋的洪流。
群情激愤,场面达到了高潮。
记者们的镁光灯闪成了一片光幕,疯狂记录着这充满力量的画面。
这时,一名战俘代表,一位原约翰皇家海军少校,被同伴搀扶着走上台来到麦克风前。
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受过酷刑。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约翰皇家海军‘威尔士亲王’号的幸存者,罗杰·埃文斯少校。” 他的话语带着浓浓的悲怆,“我们被俘后,遭受了……难以言喻的折磨。饥饿只是开始,无休止的殴打、水刑、强迫观看同伴被处决……他们试图摧毁我们的意志,把我们变成牲口。”
他颤抖着解开自己破烂囚服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烙铁痕迹。
“这就是那群野兽留下的‘标记’。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是南洋国防军,是张弛阁下,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我以我个人的名誉和所有在此受难同胞的名义起誓,我们全力支持张弛先生的呼吁,血债必须血偿,那些罪魁祸首必须被绳之以法。
盟军的友谊万岁!南洋万岁!”
“友谊万岁!南洋万岁!”
台下的呼喊声更加热烈,不同国籍的战俘,此刻在南洋给予的救赎下,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第587章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张弛适时地走上前,与埃文斯少校紧紧握手,两人并肩而立,面向镜头。
这又是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受害者与拯救者,共同发出对正义的呐喊。
张弛拉过胡子拉碴的埃文斯少校,一同面对麦克风: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是为了庆祝朋友们的重生,更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对法西斯暴行的清算,绝不会停止。
南洋合众国,将与所有热爱和平、追求正义的盟国站在一起,将这场神圣的战争进行到底。直至最后一个鬼子伏法,直至正义得到彻底的伸张,为了自由,为了尊严,为了永不再发生的悲剧!”
“为了自由,为了尊严。”台下的回应山呼海啸。
镁光灯最后一次疯狂闪烁,定格下这“感人至深”、“同仇敌忾”的历史瞬间。
记者们心满意足地收拾器材,他们知道,今天的素材太爆炸了。
震撼的战俘惨状、领袖的悲悯形象、对鬼子暴行的血泪控诉、强硬彻底的复仇宣言、以及盟军战俘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支持……
每一帧画面,每一段录音,都是投向国际舆论的重磅炸弹,都将为南洋在战后格局中争取道义制高点和行动合法性。
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开始安排战俘们登上前往后方医院和安置点的车辆。
喧嚣过后,临时搭建的平台上只剩下张弛和几名心腹随从。
海风吹拂着他衣服的衣角,张弛脸上的那些刻意的悲悯和激昂褪去,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这和当演员差不多,都是表演。
只不过演员是面对观众,他是面对国际舆论。
作秀? 张弛扪心自问。
这当然是作秀,但这是必要的作秀。
这些战俘的苦难是真实的,他们的感激或许也是真实的。
但将他们集中在这里,面对全球记者的镜头,控诉、拥抱、呼喊口号……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导演的戏剧。
舆论的势,已经造起来了。
目的很明确,其一,强化南洋华人作为“解放者”和“正义化身”的国际形象,这是无价的软实力。
其二,将南洋对鬼子的一切军事行动,尤其是未来可能的登陆本土后的行动,彻底绑定在“清算暴行”、“伸张正义”的道德高地上,堵住任何可能出现的“过度报复”的指责。
其三,利用这些来自不同盟国的战俘之口,将“严惩罪魁祸首”、审判鬼子的概念提前植入国际社会,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为未来彻底清算军国主义核心层铺平道路。
这些饱受摧残的证人,他们的证词将是未来审判席上最有力的武器。
最后嘛,自然是展示南洋与盟国的“团结”,巩固雅尔塔会议带来的外交成果,进一步融入白鹰主导的战后秩序。、
毕竟南洋执意进攻苏门答腊岛这个事,已经让罗大统领等白鹰领导层感到了不安,他得适当的示好。
身边,柳秘书轻声提醒:“记者招待会结束,接下来是视察旧港油田恢复生产的情况。”
张弛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起一丝公式化的、符合领袖身份的温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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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港的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硝烟。
张弛在卫队的簇拥下,乘车穿过尚显凌乱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前。
这里曾是鬼子在苏门答腊最高指挥官、陆军中将田边盛武的官邸兼指挥部,一座在当地算得上恢弘的大型建筑群落。
如今,它已不复存在。
迎接他的,是“雷霆行动”总指挥齐泉。
这位在战场上指挥若定、以铁腕和高效着称的将领,此刻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紧张。
他快步上前,向张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统领。”
张弛回礼,目光却越过齐泉,落在了那片废墟上。
眼前的景象极具视觉冲击力,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弹坑占据了原本建筑的中心位置。
坑壁泥土被高温灼烧成玻璃状的釉质,边缘参差不齐。
坑周围,是如同被无形巨手粗暴撕裂、揉碎后随意抛洒的建筑残骸。
扭曲的钢筋狰狞地刺向天空,破碎的大理石柱础散落一地,焦黑的木梁混杂在瓦砾堆中。
“这就是‘飞燕’的成果?”
“是的,根据空军作战记录,共有4枚“飞燕-1型”激光制导滑翔炸弹,命中这片区域,总爆炸当量超过2吨tNt。”
两人沉默地漫步在废墟边缘,靴子踩在细碎的石砾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齐泉落后半步,目光时不时扫过张弛的侧脸,心中忐忑。
作为在大夏旧军队体系中浸淫多年的将领,齐泉太清楚“功高震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些古训背后蕴含的血腥逻辑。
南洋合众国虽新立,但人性亘古不变。
他齐泉手握数万精锐,刚刚打下偌大的苏门答腊岛,岛上油田资源丰富,战略位置关键……国内那些习惯于旧思维的政客,或是某些别有用心的同僚,私下里会如何议论?会不会有“拥兵自重”、“尾大不掉”的流言蜚语传到张弛耳中?
他深知张弛绝非庸主,其手段之高明、布局之深远,令人叹服。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谨慎。
毕竟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啊。
然而,齐泉的忐忑,在张弛心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猜忌?
张弛内心哂笑。他建立的是一个现代化的国家机器和一支现代化的军队,早已超越了旧时代那种依靠个人忠诚维系军队的模式。
论军中威望?
他张弛才是南洋国防军无可争议的缔造者和最高统帅。
从勃固丛林里的安民军开始,他的个人魅力就深入每一个士兵心中。南洋国防军的脊梁骨,是他张弛亲手打造的,齐泉只是他精心挑选、培养并赋予重任的将领之一。论在基层士兵和军官心中的地位,十个齐泉也比不上一个张弛。
论自立基础?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现代化的军队是吞金巨兽,更是精密运转的系统。它需要强大的本土工业体系源源不断地提供弹药、油料、零备件、被服、药品;需要完善的后勤保障网络维持补给线;需要高效的金融体系支撑庞大的军费开支。需要稳定的兵员输送机制……
苏门答腊岛有什么?除了宝贵的油田和几座炼油厂,几乎是一片工业荒漠。没有本土那庞大的工厂群、交通网、财政支持和兵役体系,齐泉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手下的几万大军也会在几个月内因为缺弹少油、装备损坏、士气崩溃而瓦解。
这就像把一条离水的蛟龙困在浅滩,再凶猛也只能扑腾几下。
第588章 未来战争就是喝咖啡、按按钮?
更何况,张弛还有超越时代的终极威慑。
张弛的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弹坑,嘴角冷笑。
那枚精准砸碎田边盛武老巢的“飞燕”,就是悬在所有潜在野心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不仅仅是炸死一个中将那么简单,它代表了一种全新的、令人绝望的战争形态——超视距、高精度、斩首式的打击能力。
它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无论你躲在哪里,只要张弛愿意,只要处于南洋空军的作战半径内,来自天空的死神就能在黑夜中悄然而至,将你和你的野心一同化为齑粉。所有知道这种武器存在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登陆成功后,我们组织了工兵和宪兵,在这片废墟上仔细搜寻了三天……” 齐泉指着弹坑深处和周围的瓦砾堆,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难以置信。
“只找到了一些……零碎的、无法辨认的人体组织碎片。根据俘虏的口供和一些文件碎片,可以确认田边盛武及其核心幕僚当时就在这栋建筑内指挥。但……完整的尸首,一具都没有。目前只能……暂时认定田边盛武为失踪。”
张弛闻言,差点没乐出声。
失踪?
他当然知道田边盛武的下场。
就在“飞燕-1型”命中的瞬间,他脑海中的系统击杀提示音就清晰无比地响过。
这老鬼子连带着他的指挥中枢,早就被2000磅的重型炸弹轰得连渣都不剩了,能找到“碎片”都算南洋工兵眼神好。
“行了,齐泉。” 张弛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再费心找了,大海捞针,徒耗人力。直接记入战报,田边盛武,确认击毙。让宣传部门好好宣传一下,我们南洋空军的战斗力。”
“是!” 齐泉立刻应道,心中那点疑虑在张弛的笃定面前消散了不少,但另一种更深的震撼涌了上来。
他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弹坑,想象着那枚炸弹从天而降、精准索命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大统领……” 齐泉摘下军帽,挠了挠被汗水浸湿的短发,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困惑和敬畏,“您说……这未来的战争,是不是会变成这样?指挥官们坐在万里之外、铜墙铁壁的地下指挥所里,喝着咖啡,看着地图,随便下个命令。
然后……然后空军就带着这种能自己找路的炸弹,甚至更厉害的东西,悄无声息地飞过去,把对方的指挥官、指挥部,甚至整座城市……从地图上抹掉?”
张弛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呼啸的巡航导弹、盘旋的察打一体无人机、激光制导的精确打击、卫星导航下的“外科手术”式攻击……
甚至更遥远的,能量武器、天基打击平台……
那真是神话中“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现实版。
“没错。” 张弛驻足,决定再当一把先知,“战争的方式,会越来越‘超然’。指挥官的作用,会从冲锋陷阵、临阵指挥,更多地向战略规划、体系构建、信息掌控和……按下那个最终按钮的决断力转变。”
”距离和防御工事提供的安全感,在未来武器面前,将变得极其脆弱。甚至……” 他顿了顿,刻意给齐泉留下一个充满想象空间的悬念,“发展到封神榜、西游记里那种,隔着十万八千里,一道金光或一声咒语,就能取人性命的阶段,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齐泉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惯于握枪和指挥地图的手,一种巨大的迷茫和隐约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苦练的战术、积累的经验、引以为傲的战场直觉,在未来那种“按按钮”的战争面前,还有多大价值?
“那……那您说,” 齐泉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到了那个时候,还需要……还需要我们这些指挥官吗?或者说,还需要‘优秀’的指挥官吗?”
他问出了心底最深的不安。
如果战争变成纯粹的科技碾压和远程毁灭,军人们个人的勇武和谋略,意义何在?
张弛看着这位爱将脸上的迷茫,忽然笑了。
冷战中军事技术的高速发展确实会抹平高级将领之间的个人水平差距,但这是南洋在他的带领下,飞速发展所带来的幸福的烦恼,不是吗?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的人去烦恼。” 张弛拍了拍齐泉的肩膀,安慰道,“我只知道,现在的南洋,还很需要优秀的指挥官,非常需要。尤其是像你这样,能独当一面、能打硬仗、更能善后的指挥官。”
他话锋一转,指向废墟之外,那郁郁葱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的热带雨林和山脉:
“你看这苏门答腊岛,除了我们脚下这座旧港,还有棉兰、巴东等寥寥几座城市算是文明之地,剩下的是什么?是望不到头的原始丛林,是瘴气弥漫的沼泽,是山高林密的无人区。”
“这里比勃固和马来还更加荒凉,鬼子的大规模、成建制的正面抵抗是被我们粉碎了,但那些溃散的残兵败将呢?还有那些被军国主义洗脑的死硬分子呢?他们往这无边无际的林子里一钻,化整为零,跟你打游击,跟你捉迷藏……”
“他们熟悉地形,手段残忍,袭扰补给线,杀害落单人员,煽动不明真相的土着……这种牛皮糖一样的清剿战,才是最磨人、最考验耐心和指挥艺术的。”
说着张弛直视着齐泉的双眼:
“肃清残敌,恢复秩序,建立有效的行政管理,保护油田设施,安抚当地民众,同时还要提防那些溃兵狗急跳墙搞破坏……这绝非易事,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怀柔智慧、且熟悉我的南洋大一统理论的人坐镇……”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看到齐泉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第589章 张弛的看好,军工大摸底
齐泉确实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指挥“雷霆行动”大获全胜,展现出了卓越的战役指挥能力,接下来南洋组建远征军北上进攻鬼子本土,张弛必然会委以他更重要的前线指挥重任。
那将是名垂青史的机会啊,没想到……
大统领竟然要把他留在苏门答腊,跟一群鬼子溃兵和蚊子打交道?
然而,军人的天职和长久以来对张弛形成的绝对信任与敬畏,瞬间压过了那一丝失落。
齐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腰板,重新戴上军帽,肃然立正,向张弛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是。大统领。一切听从您的命令,末将齐泉,保证完成任务。肃清全岛残敌,确保苏门答腊长治久安。”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这份干脆利落的服从,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忠诚宣言。
张弛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由衷的赞许和一种“果然没看错人”的欣慰。
作为领袖,和下属搞好关系是基本,现在齐泉能不带抱怨情绪的接下他交代的工作,张弛当然开心。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齐泉的肩膀,力道比刚才更大:
“好。我就知道把这里交给你最放心。苏门答腊的鬼子已是强弩之末,接下来就是慢条斯理、抽丝剥茧的收尾工作了。你经验丰富,心思缜密,正适合。好好干,不要多想。”
“这里和婆罗洲,关系到整个南洋的石油命脉,其战略意义,绝不亚于一场新的战役。接下来你就做两件事,清剿鬼子,另外谋划怎么夺取婆罗洲。”
“另外我准备组建一批土人部队,优先征募勃固当地的几个种族,简单训练后就派到苏门答腊来剿匪。这些人和当地土人不是一个民族,下起黑手来不会有顾忌……”
实际上,张弛还准备把这些参军的土人的家属也移民过来,或者说他准备进行大规模的人口调整,为后续华人移民的到来腾出地方。
交代完了给齐泉的任务,张弛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也算是给对方画了个大饼:“把根扎稳了,未来……才有更广阔的天地。”
齐泉心头一震,从张弛最后的话语中品咂出了一丝更深层的意味——这不仅仅是清剿任务,更是对他治理能力、忠诚度和战略眼光的全面考验与培养。
苏门答腊,或许是他齐泉通向更高舞台的跳板,而非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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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仰光后,张弛立刻开始了军工生产大摸底。
他没有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听报告,而是亲临一线,来到仰光的南洋第二兵工厂,在厂长和几位核心军工专家的陪同下进行实地视察。
张弛特意穿了一件深灰色工装夹克,与周围的工厂环境并无违和感。
当他的眼睛扫过生产线时,却让所有被注视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汇报一下目前我军轻武器弹药的主要口径及库存情况。”
负责弹药生产和武器库存的总后勤部长康火镰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文件夹道:
“报告,目前我军制式弹药主要分为三大类。
.30-06 春田步枪弹 (7.62x63mm),主要用于我军现役主力步枪m1加兰德、m1919系列重机枪、bAR自动步枪。其弹药生产线成熟,产量稳定,库存量最大,有我们自产的,也有白鹰援助的原厂弹药。
另外就是新的7.62x51mm弹,现命名为‘南洋51式步枪弹’。主要用于Ntb44型战斗步枪(G3)和NtG44型通用机枪(mG3)的测试和小批量列装。”
康火镰说的正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NAto弹,在这个平行世界是有张弛在对岸的白手套掌握的德州新世纪财团旗下的设计单位挂牌发明,目前正在竞争白鹰的下一代标准弹药。
他继续道:“剩下的就是.45 Acp (11.43x23mm)手枪弹,主要用于汤姆森冲锋枪、m3冲锋枪及m1911手枪。库存量次之,但生产线同样完备。”
康火镰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此外,我军库存中还有大量缴获弹药。约翰人的.303弹(7.7mm),配套的恩菲尔德步枪、布伦轻机枪。鬼子的6.5x50mm有坂弹,配套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鬼子的7.7x58mm 九九式步枪弹,还有配套的九九式步枪。”
这些都是缴获的弹药和武器,一部分被售卖出去,一部分被发给了民兵以及华人移民,用于自卫。
毕竟就东南亚这个地形,到处都是未开发的山林,里边各种猛兽绝对不少,要是不给扩荒的移民发枪,那真是很容易发生各种野兽伤人事件。
但这就导致,现在的南洋,流通的子弹种类实在太多。
张弛这次进行军工摸底,就是准备逐步统一子弹规格,轻武器口径。
他拿起一枚沉甸甸的.45 Acp子弹,又掂量了一下旁边托盘里的9x19mm帕弹样品,眉头微蹙:
“.45Acp停止作用是好,但后坐力大,弹容量低,对士兵,尤其我们华人士兵的操控性是个考验。9x19mm,虽然威力相对.45较小,但后坐力可控,且弹容量能提升近一倍,更适合冲锋枪和手枪。未来,南洋的手枪和冲锋枪口径,应该向9x19mm靠拢。”
他放下弹药,目光扫过众人:“至于步枪弹……口径繁杂,后勤负担太重,前线部队要携带多种弹药,后方补给运输、储存压力巨大。战时,一把好枪,却找不到适配的子弹,那就是烧火棍,这绝对不行。”
厂长和专家们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那……大统领,我们该如何统一?” 厂长小心翼翼地问。
张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条正在生产m1加兰德步枪的生产线旁,看着熟练的工人组装着这支曾被誉为“二战最优秀步枪”的武器。
现在是45年,二战即将结束,冷战马上就要到来,是时候结束一个时代了。
第590章 次世代小口径子弹、火炮标准化
最终根据多方讨论,结合实际情况,张弛决定,从45年5月1日起,停产所有仿制的白鹰武器系列,后续的m1加兰德、m1919机枪、bAR自动步枪这些武器,只修不产。
现有生产线维持到8月底,只负责维修和利用现有部件组装,不再生产新枪新弹。8月后,全面关停。
张弛估计到那时,即便有一些蝴蝶效应,鬼子也该投降了。自然用不上再大量生产供给.30-06步枪弹。
南洋51式7.62x51mm步枪弹的生产线,从2月份,即现在开始逐步提升产能,目标是到8月后,进入全力生产阶段。
传统的白鹰仿制武器生产线的产能,则开始逐步转产到Ntb44型战斗步枪(G3)和NtG44型通用机枪(mG3)上来。
接下来的20年都是飞速发展的时代,只要南洋本身不成为东西方阵营的对抗前线,那么张弛就只准备在和平时期,维持30万左右的常备陆军,也就是大量的架子师。
因此Ntb44型战斗步枪的总需求量并不大,张弛估摸着将其产量从目前的每月8000支左右,短暂的提高到每月3、4万的巅峰规模,等鬼子投降再降到1、2万就够了。
这样的产量和二战中,各主要列强,动不动月产几十万支步枪、冲锋枪的水平自然没法比,但相对来说更经济实惠。
战后南洋合众国的总体经济想快速发展,张弛就不得不在军事的总投入上减少,并倾斜向高端武器方面。
好在他有系统在手,各种跨时代的坦克和飞机都可以提前兑换出来进行研发和仿制。
关于剩下的缴获武器,张弛对康火镰道:
“约翰的.303武器、鬼子的6.5mm\/7.7mm武器,除保留部分作为训练、展示或封存外,其余连同库存弹药,以后全部外销。北面、中东都可以,只要能换回硬通货或我们需要的资源就行。”
等到二战结束,大毛、白鹰也将会加入售卖剩余军火的市场,到时候国际上会充斥着这两家的大量的廉价二手武器,因此张弛知道,想卖就得尽快,稍微晚一点,就再也卖不出去了。
不过他也没给康火镰太大压力:“能卖就卖,不行就回炉炼钢或者下发给华人移民,这事你看着办就行。”
张弛不准备在南洋实施严格禁枪,猎人、偏远地区的移民等客观上需要各类栓动武器保护自身安全的职业,当下只需要申请枪证,就可以合法持有栓动或半自动武器。
他真正要禁的是全自动武器,这东西是真正的大杀器,能短时间内造成大量伤亡,必须严格管控。
至于小口径和中间威力弹药方面,张弛则是打算跳过中间威力弹药:
“我准备成立专项小组,代号‘轻矛’,召集各军工厂的人才。目标是研发我军下一代小口径高速步枪弹及其配套武器系统。”
张弛的话石破天惊。
在这个各国军界还在争论全威力弹和中间威力弹孰优孰劣时,他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次时代。
军工厂内几位来自意呆的专家眼睛瞬间亮了。
其中一个叫阿尔贝托的老专家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阁下,我一万个赞同您的决策。小口径,高初速,低后坐,高携弹量。这才是未来,我早说过,我们的6.5mm卡尔卡诺步枪弹和鬼子的6.5mm有坂弹思路是对的,只是材料工艺和设计理念跟不上。
我们完全可以取其精华,研发更小口径,比如5.5-6mm级别的更轻弹头、更高膛压的弹药。”
而厂内几名从白鹰归来的华人工程师则现场就给出了不同的想法:
“白鹰民间流行的.22 hornet、.222 Remington等小口径猎弹技术成熟,稍加改进,比如更换弹头披甲材料、更换能量密度更高的发射要,提升威力就能军用,风险小,开发周期短,见效快。”
张弛听着两派的争论,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强调:
“‘轻矛’小组的首要任务是广泛研究、对比测试,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报告。我要看到数据,看到可行性分析,而不仅仅是争论。口径具体定多少,由科学和实战需求决定。”
“另外,你们厂还要启动9x19mm帕拉贝鲁姆弹药的国产化研发,同步研发使用该弹药的新型冲锋枪和自卫手枪。不过,优先级低于步枪弹和通用机枪项目,稳步推进即可。”
张弛深知冲锋枪在正规战中的地位会逐渐被突击步枪取代,但在特种作战、巷战和警用领域仍有价值,因此对于新冲锋枪项目,他的期待不高,能运用上新的工程塑料材料,取代旧有的笨重的汤姆逊冲锋枪就行。
步兵武器只是开胃菜,军工生产真正的重心还是火炮。
“身管火炮体系,彻底标准化。只保留并全力生产,75mm(轻型支援\/反坦克)、105mm(师\/旅级主力榴弹炮)、155mm(军级重炮) 三个核心口径。口径统一,后勤才能简化,训练才能高效。”
张弛一锤定音,“那些缴获的乱七八糟的约翰25磅炮(87.6mm)、鬼子75mm野炮、鬼子105mm野炮……配套的弹药生产线全部停掉。成品和库存弹药,能卖就卖,不能卖的回炉,腾出产能和资源给我们的标准口径。”
南洋进口来了全套的高卢施耐德厂的造炮设备和炮钢配方,然而吃透还需要一定时间,所以其实军工厂目前能够顺利投产的,还是105mm这个级别的火炮。
至于155级别的加农火炮,其膛压更大,对炮管的强度需求更高,军工厂自己都还在攻坚,因此张弛也就没有好高骛远的再定155mm级别以上的火炮标准口径。
“迫击炮体系同样简化:60mm(排级)、81mm(连\/营级)、120mm(营\/团级),就这三个级别。鬼子的掷弹筒(50mm)、以及那些非标准的迫击炮,一律处理掉。”
正规化、标准化、后勤统一化,这就是张弛给南洋的军工体系,订立的接下来的目标。
第591章 硫磺岛之战开始,新建工业园区与招商引资计划
仰光,新落成的“金龙会议中心”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宽敞的会议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张弛站在台上,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
大厅内的冷气开的十足,他们衣着光鲜,气质各异,有身着南洋本地丝绸长衫、眼神精明的华人富商。有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三件套、手持烟斗的绅士。有来自北面大夏、历经风霜却依旧气度沉稳的实业家代表。
更有不少金发碧眼的白鹰商人,眼神扫视着台上的身影和手中的项目书。
他们是南洋、民国、乃至全球各地华人资本的代表,以及嗅到巨大商机而蜂拥而至的国际资本探路者。
每个人的背后,都代表着一股不容小觑的资金流和人脉网。
台上,张弛身着深色中山装,身后巨大的投影幕布(幻灯机早已发明)上,展示着未来仰光港和槟城港的详细规划图,蓝色的海岸线蜿蜒,红色的工业区块标注清晰,绿色的交通网络四通八达。
“……因此,仰光工业园与槟城工业园,将依托深水良港,以‘两港联动’为核心,构建面向整个南洋、辐射亚太的现代化工业集群。”
张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有力地传遍全场。
众人听着,莫名就觉得台上这位大统领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与热情。
“在这里,我们将铺设最先进的铁路网络,修建四通八达的高等级公路,保障电力供应充足稳定。
政策上,我们将提供最优惠的土地价格、最长可达十年的税收减免、最高效的行政审批服务。
目标只有一个:让每一位有识之士、每一分愿意投入的资本,都能在南洋这片充满希望的热土上,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描绘的蓝图宏大但又具体,台下众人听得聚精会神,不少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或与同伴低声交换着兴奋的眼神。
全球战火纷飞,而南洋这里,却仿佛是一片正在被精心开垦、即将迎来丰收的投资热土。
“张先生……”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华人代表举手,他是来自星洲的柳氏家族代表,“您规划的蓝图令人振奋。我们柳氏主要经营航运和橡胶加工。”
“我想请问,仰光工业园内规划的‘南洋国际物流中心’和‘热带作物精深加工区’,具体的土地出让政策以及配套的港口吞吐能力提升计划,时间表是怎样的?我们非常有意向将部分橡胶初加工产能转移过来。”
张弛从容应对,对答如流:
“陈先生的问题很关键。物流中心一期工程将在本年度第三季度动工,设计年吞吐量提升50%,配套的现代化仓储设施同步建设。土地出让采取‘一事一议’与标准挂牌相结合,对于带动性强、科技含量高的项目,我们优先保障用地,价格从优。
精深加工区的排污、蒸汽等配套管网建设规划图就在各位手中的资料册第17页,预计明年一季度全面完工……”
张弛的回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展现了他作为大统领本人,对这个工业园区项目的深度掌控和推进决心,让提问者频频点头,面露满意之色。
接着,又有一位操着沪上口音的民国纺织厂老板提问关于劳工保障和技能培训的问题,张弛同样给出了系统性的解答,强调政府将建立职业技术培训体系,保障劳工权益的同时提升生产效率。
会场气氛热烈,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投资的冲动。
就在这时,会议厅侧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南洋国防军少校军服的参谋军官快步走了进来。
他无视了会场内正在进行的商业讨论,径直穿过过道,目标明确地走向主席台。
这突兀的举动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商人皱起了眉头,对这种打断商业会议的行为感到不满。
然而,台上的张弛只是目光微转,瞥了一眼匆匆而来的军官,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什么。
他对着麦克风,语气平稳地对台下说道:“抱歉,各位,请稍等片刻,有重要的军情需要处理。”
他没有离开主席台,只是微微侧身。少校军官快步走到他身边,立正敬礼,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张弛和前排几人能勉强听到的音量,清晰而迅速地报告:
“报告大统领。盟军最高统帅部通报,其海军陆战队第4师、第5师,共计约3万兵力,已于昨日成功登陆硫磺岛,登陆行动遭遇栗林忠道指挥的鬼子部队顽强抵抗,战斗极为激烈。”
硫磺岛!
来了,历史的车轮,果然按照他记忆中的轨迹,轰然碾到了这个太平洋上不起眼却又注定被鲜血染红的小岛。
麦大帅那头倔驴,还在吕宋岛跟鬼子残余部队较劲,执着于他的“个人秀”。
白鹰海军和陆战队显然等不及了,或者说,他们更需要一个更靠近倭寇本土、能直接威胁其心脏的前进基地和轰炸机护航机场。
于是,他们干脆甩开了麦大帅,以海军为主导,直接发动了这场跨海攻坚。
‘惨烈……’ 张弛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硫磺岛战役的记忆。
折钵山、元山高地、坑道、玉碎冲锋……白鹰将在这里付出远超预期的巨大代价。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少校军官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持续关注战报进展,尤其注意鬼子抵抗强度和盟军伤亡情况。”
“是。” 少校军官再次敬礼,转身快步离去,行动干净利落。
历史上,硫磺岛战役的伤亡巨大,他估计白鹰佬很快就会求着南洋远征军去北上了。
张弛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公务,重新面向台下有些愕然和好奇的听众们,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好了,一点小插曲,盟军在前线又取得了一个重要进展。我们继续。”
他这举重若轻的态度,无形中安抚了会场的气氛,也再次彰显了他作为国家元首和军队统帅对全局的绝对掌控力。
战火纷飞,却丝毫不能动摇他建设南洋的决心。
ilwxs.com 第592章 我欢迎外来投资,但当然要监管
张弛直接将话题无缝衔接回工业园建设:
“刚才我们谈到了基础设施和政策保障。接下来,我要强调的是技术溢出和人才培养。南洋合众国官方将与入园企业深度合作,设立专项基金,支持企业建立研发中心和技术培训学院。我们不仅欢迎资本,更欢迎先进的技术、管理经验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提问者是一位身材高大、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抹着大量发油的白鹰商人代表,托马斯·威尔逊,他代表的是白鹰东部一个颇具实力的工业财团。
他站起身来,用流利但带着明显白鹰口音的昂撒语问道:
“尊敬的张弛大统领阁下,您的蓝图令人印象深刻,政策也非常具有吸引力。
我代表威尔逊工业集团,对在仰光工业园区投资建设一座现代化的内燃机零部件工厂有浓厚兴趣。
不过,我有一个关键问题,像我们这样的外国资本,是否被允许在南洋进行此类工业投资?以及,如果允许,外国资本在企业中的最大持股比例是多少?这关系到我们投资的安全感和长期规划。”
东南亚这里曾经是约翰人和高卢人的禁脔,白鹰商人们毫无疑问对这里是非常感兴趣的。
这里有廉价的劳动力,低廉的原材料价格,丰富的水运资源,广阔的市场前景,毫无疑问,是一整片未开发的蓝海。
但托马斯的这个问题同样非常尖锐,也代表了在场许多外资代表的心声。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弛身上。
南洋是一个新兴国家,其外资政策尚不明朗,张弛接下来的回答将直接关系到真金白银的投入,他们都有些焦虑而期待的等待着。
张弛微微一笑,没有丝毫被冒犯或为难的样子。
他迎着威尔逊和众多外商代表探询的目光,张开双臂,特意使用了约翰语回答道:
“威尔逊先生,以及所有关心这个问题的国际朋友们,我很高兴听到你们对投资南洋的热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坦率的讲,我和南洋官方,以及全体公务员们,肩负的是一项最根本的责任——那就是为数千万南洋公民提供生计、创造繁荣、保障未来。
我们清醒地认识到,要实现这个目标,仅仅依靠我们自身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资金、需要技术、需要先进的管理经验、需要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他提高了声调,刻意用肢体语言提高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因此,对于一切能够为南洋国民提供优质工作岗位、传授宝贵技能和先进工程技术、带来现代化管理理念的外国资本,南洋合众国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我们热烈欢迎!”
“哗——”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兴奋的议论声,尤其是外资代表们,脸上露出了惊喜和释然的笑容。
台下,一位意呆年轻人则是有些恍惚,台上那个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的大统领,多么像曾经的某个人啊。
只不过那个人宣扬的都是战争,是掠夺,而台上的张弛宣传的是和解,是合作……
此人正是乔瓦尼.阿涅利,而他的祖父,就是在上个世纪,创建了菲亚特集团的老乔瓦尼.阿涅利。
得知很多曾经菲亚特的工程师,如今因为战争和里拉的贬值,都在南洋讨生活,重病老乔瓦尼特意嘱咐他来南洋看一看。
此时的菲亚特公司,正处于风雨飘摇中,老乔瓦尼.阿涅利重病,儿子埃多阿尔多·阿涅利早逝,公司暂时由非家族高管管理,盟军军政府(AmG)监管。
由于在二战中和意呆法西斯密切合作,生产包括卡车、汽车、装甲车、坦克、舰炮、飞机在内的一系列军工产品,现在意呆民间正有一种呼声,要彻底拆解这家老牌企业,并将其彻底国有化。
而小乔瓦尼此次前来,就是看看万一到时候菲亚特集团在国内遭到清算,能不能带着部分技术人员和资料与设备,跑到南洋来‘秽土转生’。
毕竟资本,总能找到自己的出路嘛……
而张弛这番表态,无异于给外资还有小乔瓦尼吃了一颗定心丸。
“至于您提到的具体持股比例问题,威尔逊先生……” 台上的张弛话锋一转,吸引了小乔瓦尼的注意力,“这是一个需要深入探讨的技术性问题,涉及到国家安全、核心产业保护、技术转让深度以及公平竞争环境等多重维度。
南洋作为一个主权国家,确保对关乎国计民生的关键领域保持必要的掌控力,是理所当然的底线。”
他看到威尔逊等人理解的点头,继续说道:
“我们正在组织最专业的法律、经济和产业政策团队,研究制定一套清晰、透明、符合国际惯例同时也保障南洋根本利益的外商投资指导细则。
其中,不同行业、不同技术层级的企业,外资持股的上限可能会有所不同。对于一些非核心的、技术含量相对较低、但能大量吸纳就业的制造业,我们可能会允许更高的外资持股比例,甚至在某些特定条件下允许外资控股。
而对于涉及国防、关键基础设施、核心技术等敏感领域,我们自然会设定更严格的门槛和保护措施。”
“具体的细则草案。” 张弛露出一个颇具亲和力的微笑,引得台下众人心中都生出一种莫名的好感,“将在未来两个月内,通过官方渠道正式公布,并广泛征求各界意见。
我可以保证的是,南洋的政策将秉承开放、公平、互利共赢的原则。我们渴望合作,但我们也会守护好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未来。”
张弛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展现了开放的胸怀,又明确了国家安全的底线。既给出了欢迎外资的定心丸,又巧妙地避开了立刻给出具体数字的被动,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同时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稳定了投资者的预期。
“说得好。开放合作,互利共赢。” 台下一位来自民国的银行家代表贺阳舒忍不住带头鼓掌。
他还不知道,在几年之后,当白党接连败退,他的银行遭到大量挤兑,库存的金圆券彻底变成废纸的时候,是他今天做下的和南洋合作的决定,留给了他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到那时候,他会无比庆幸,今天他是第一个带头鼓掌的。
第593章 与菲亚特的合作
“大统领高瞻远瞩,实乃我海外华人之幸。” 一位白发苍苍的南美老侨领激动地握住张弛的手。
“张先生对经济脉络的把握,令人叹服,合作前景广阔。” 一位白鹰投资银行代表递上名片,。
“张先生,关于槟城港区物流用地,我们明日能否详谈?” 来自民国的纺织大王紧随其后。
无论是华人资本还是外国资本,都被张弛展现出的魄力、格局和务实态度所折服。
他们看到了一个新兴市场巨大的潜力,更看到了一个成熟、理性、值得信赖的官方。
会议在热烈的气氛中继续进行,更多的细节被讨论,更多的意向在私下交流中达成。
张弛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种提问,凭借着后世的见识,还有一直以来久居上位的历练,他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位思维敏捷,见解深刻,非常懂宏观经济发展的能人。
洪宪之后,军阀混战,多少所谓华人枭雄,目光不过一省之地,所求不过枪杆子印把子。
而张弛,要构建的是一个立足南洋、辐射亚太的工业与资本新秩序。
这种超越时代的格局和气魄,无形中折服了在场的精英。
会议进入自由交流环节,气氛更加热烈。
张弛则悄然离场,在保镖的护卫下,转入会议中心深处一间装饰典雅、隔音极佳的小型会议厅。
这里,才是真正决定未来重量级合作的舞台。
首先被引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白鹰人。
“大统领阁下。” 来人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我代表德州新世纪财团董事会主席叶戈若夫先生,向您致以问候,并转交最新的合作备忘录草案。”
他递上一个密封的黑色文件夹。
张弛接过,随手放在铺着墨绿色丝绒桌布的会议桌上,并未打开。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一份份经过顶尖律师团队精心设计、表面合规合法、实则将新世纪财团在白鹰庞大利润和技术专利源源不断输送到南洋的“投资协议”和“技术授权书”。
凭借着张弛的先知先觉和来自系统的跨时代技术,如今的德州新世纪财团在白鹰已经成为了一个横跨军火、石油、零售、电子、化工等各个行业的庞然大物,堪称一个在二战中迅速发家的奇迹。
“叶戈若夫先生效率很高。” 张弛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南洋的发展,离不开新世纪财团这样的‘战略伙伴’在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上的鼎力支持。”
没有多余的寒暄,双方迅速在几份关键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整个过程高效、安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公事。
几分钟后,这位“代表”便起身告辞,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紧接着被引入的,是一位年轻得有些过分、但带着点明显欧罗巴贵族感的青年。
他便是菲亚特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小乔瓦尼·阿涅利。
“尊敬的张弛大统领阁下,” 小乔瓦尼微微欠身,姿态无可挑剔,“很荣幸能得到您的私下接见。我是乔瓦尼·阿涅利,代表菲亚特集团和我的家族。”
“阿涅利先生,欢迎来到南洋。” 张弛起身,主动伸出手,“我对菲亚特这个名字,还有贵家族在工业领域的卓越成就,可是闻名已久。请坐。”
落座后,侍者奉上了红茶。
“这是我们本土产的红茶,请品尝。”
小乔瓦尼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坦诚地介绍了菲亚特集团目前面临的困境,以及他对家族和集团未来的深切忧虑。
对于和菲亚特的合作,张弛势在必得。
二战中,菲亚特广泛涉足军工领域,他们与安萨尔多公司联合研发中型坦克,如m13\/40、m14\/41。为Ab41轮式装甲车提供发动机和底盘。
为意呆海军生产舰载火炮,如120mm、90mm高射炮。为陆军制造榴弹炮和反坦克炮。
还为意呆皇家海军的驱逐舰、潜艇提供柴油发动机。为空军生产活塞式发动机,还制造成品卡车和无线电设备。
“大统领阁下,菲亚特拥有近半个世纪的工业积累。” 小乔瓦尼的语气带着自豪,也有一丝悲凉。
“我们在汽车、卡车、航空发动机、军用车辆、火炮部件等领域拥有完整的设计、制造能力和大量核心专利。战前的菲亚特508 balilla、菲亚特500 topolino(‘小老鼠’)系列汽车风靡欧罗巴,我们的卡车更是以皮实耐用着称。但如今……”
张弛安静地听着,等小乔瓦尼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阿涅利先生,困境往往是新生的开始。南洋合众国,就是一个在战火中诞生的新生力量,菲亚特的困境,在我看来,恰恰是双方合作的最佳契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首先,在军工领域。意呆作为特殊的‘前轴心国’(二战赢了又好像没赢),未来的军工发展必然受到严格限制。但战争的经验和技术积累无比宝贵,不应被埋没。
南洋欢迎菲亚特的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设计师带着他们的知识和图纸来到这里。
我们提供安全的研发环境、充足的资金支持、不受限制的试验场。双方可以成立合资研发中心,共享成果。南洋广阔的防务需求,将是这些技术最好的用武之地。”
小乔瓦尼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正是他设想的一条出路。
“其次,在民用领域。” 张弛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汽车工业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南洋市场刚刚起步,民众需要的是经济、实用、可靠耐用的交通工具,而不是昂贵的奢侈品。菲亚特在小型车、紧凑型卡车(皮卡)领域有着深厚底蕴和成功经验,这正是南洋未来十年最迫切需要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些风靡全球的实用车型:
“想象一下,基于你们成功的topolino平台,开发一款更适合热带气候、空间更灵活、价格更亲民的‘南洋国民车’(类似甲壳虫)?
或者一款既能载人又能拉货、皮实耐操的小型皮卡?我相信,凭借菲亚特的技术和南洋的市场潜力,我们一定能创造出新的传奇。”
这就是张弛的想法,跳过笨重的白鹰肌肉车,直接引入意呆的精巧实用主义。
用菲亚特的技术填补南洋民用汽车空白,同时避开与白鹰巨头的直接竞争。
第594章 准备琉球战役、海德拉巴邦来人
“至于人才,” 张弛看到小乔瓦尼意动,继续加码,“请放心。我们在勃固、仰光都建立了专门的‘专家社区’,环境优美,设施齐全,配有双语教学的幼儿园和小学,确保工程师们的家人无后顾之忧。这里的阳光、海滩不比地中海逊色,更重要的是——”
“我们这里不缺粮食。”张弛抛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筹码:“为了表达对菲亚特技术传承的敬意,以及对未来合作的诚意,南洋合众国将无偿赠予菲亚特集团一整船(约两万吨)的优质大米和玉米,作为见面礼。
船只已备妥,随时可以启航前往地中海。”
意呆本土现在最缺什么?粮食!没有什么比在饥荒边缘送上一船救命粮更能打动人心、更能体现诚意了。
这船粮食,买的是菲亚特的技术火种,买的是阿涅利家族的未来押注。
小乔瓦尼头脑中飞速思考,在这个混乱的时期,粮食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阿涅利家族和菲亚特集团,可以用技术和人才从南洋这里换到大量的粮食,然后带着这些粮食回归本土的他和他的家族就会成为英雄。
菲亚特集团和法西斯厮混过?
那又如何,只要能带着南洋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输入意呆本土,阿涅利家族就将成为整个国家的座上宾!
无数因为贫穷和饥饿而嗷嗷待哺的意呆家庭会将整个阿涅利家族封圣!
张弛这种在对方最脆弱时精准出手、既解燃眉之急又埋下了长远伏笔的手段,让小乔瓦尼激动的连连在胸口画起了十字。
他猛地站起身,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困扰家族和集团的阴霾已经被张弛的粮食承诺撕开了一道口子。
技术、市场、环境、后路,甚至最迫切的粮食问题,对方都考虑到了,而且给出了超乎想象的解决方案和诚意。
“大统领阁下,您…您的远见和慷慨,令我…令我和我的家族深受感动!菲亚特集团非常愿意,也非常荣幸能与南洋合众国展开全方位的深度合作。”
鸡蛋确实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在小乔瓦尼心中,南洋,将是菲亚特和他的家族未来最重要的‘篮子’之一。
“我代表祖父和家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和合作的承诺!”
说完,他郑重地向张弛伸出手。
后续张弛又接见了几家代表,为南洋接下来的大规模招商引资拉开了序幕。
后续当会议终于结束,张弛在众人的簇拥和掌声中离开会场时,他的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但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硫磺岛……地狱之门已经打开。
他坐进专车,对早已等候在车内的副官沉声道:
“立刻通知总参谋长谭志杰将军,到我办公室。同时,命令南洋远征军司令部,加快北上部队的组建、训练和装备换装速度。所有准备工作,按最高优先级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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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战役,白鹰伤亡7.2万,甚至远超硫磺岛战役的2.8万伤亡。
针对这种情况,张弛不可能不做任何事,就让南洋的子弟兵毫无准备地踏入这个绞肉机。
‘坑道、反斜面、夜袭、狙击、神风……’ 张弛脑海中迅速闪过鬼子在琉球赖以顽抗的战术组合。
他们放弃了早期愚蠢的“万岁冲锋”,变得极其狡猾和致命。对付这样的敌人,靠传统的大兵团平推和火力覆盖,效率低下,伤亡巨大。
于是,张弛决定这次派去参与远征的部队,都是步兵师,首先要保证部队在复杂地形如山地、坑道、城镇的灵活性和韧性。
接着在基层班排连级别,疯狂加强冲锋枪、火焰喷射器、无后坐力炮和RpG的装备率,提高近战杀伤效率,并针对性的演练掘进爆破和小分队突击战术。
并且比起坦克、装甲车等,张弛这次别出心裁的在各个师中塞入了大量的装甲推土机和挖掘机。
你鬼子不是喜欢挖洞吗?那就遇到洞口就先用手榴弹、火焰喷射器伺候。接着就是速干混凝土和推土机把洞挨个封上。
张弛要让那些躲在地洞里的老鼠,要么被烧死、炸死,要么就被活活困死、憋死在里面。
另外就是多配置防空武器和雷达,整场琉球战役,鬼子参与神风的飞机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900架,针对这些只自杀式俯冲的飞机,还得加强战场伪装和疏散演练,减少大集群目标的暴露时间。
然而还不等张弛前去亲身视察各部队的训练和准备情况,一个意外情况就先找上了他。
“大统领,有紧急外事情况。海德拉巴邦和朱纳加德邦的君主,派来了联合特使团,为首的是海德拉巴邦尼扎姆的首席财政顾问,辛格。他们请求紧急觐见您,说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张弛眉头微挑。海德拉巴邦?
身毒境内一共500多个土邦,海德拉巴邦差不多是最大的一个,21.3万平方公里,有后世湘省那么大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派特使来……事情绝不简单。
“安排到国宾馆,我稍后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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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很快见到了这位特使,辛格。
他是一位典型的身毒上层精英,皮肤较白,带点雅利安人的特征,留着精心修剪的胡须,身着考究的丝绸长袍,头戴象征身份的精致小帽。
他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衣着华贵,但肤色更棕更黑的随从,以及几名抬着沉重礼物的仆役。
“至高无上的南洋合众国大统领,张弛阁下。” 辛格深深鞠躬,姿态放得很低,操着一口流利的约翰语,
“我谨代表尊贵的海德拉巴邦尼扎姆·米尔·奥斯曼·阿里汗陛下,以及朱纳加德邦纳瓦布陛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问候。愿真主保佑您和您的国家繁荣昌盛。”
仆役们立刻上前,将带来的礼物一一展示。
色彩斑斓、拖着华丽尾羽的活孔雀被装在精致的笼子里;打开镶嵌宝石的檀木盒,里面是璀璨夺目的钻石、红宝石和祖母绿;还有图案繁复、触感细腻的波斯风格纯羊毛地毯……
传统大夏孔雀是绿的,蓝孔雀是三哥那边的
“一点微薄的敬意,代表两位陛下对南洋强大与繁荣的仰慕之情。” 辛格微笑道。
第595章 辛格: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南洋
张弛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感谢两位尼扎姆(土王)的厚礼。请坐。”
他示意对方落座,侍者奉上热茶。
寒暄几句后,辛格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统领阁下,南洋的崛起令人惊叹。您以雷霆之势横扫东南亚的日寇,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军事力量和政治智慧。如今,身毒的未来,却笼罩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之中……约翰人……他们似乎有意退出,但他们的方式,令我们忧心忡忡啊。”
张弛端起茶杯,心想小伙子还客套上了?
那他正好也打太极,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道:
“约翰人现在坐拥五百万大军,虽然重心在欧罗巴,但身毒这颗‘帝国皇冠上的明珠’,他们恐怕不会轻易放手。阿里汗的担忧,或许有些……为时过早?”
他这是故意装糊涂,牢牢握着主动权。
双方喝茶喝了5分多钟,辛格见张弛不上钩,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摊牌,求助道:
“阁下,我们收到了一些……来自德里的可靠消息。现任身毒总督,蒙巴顿勋爵阁下,正在积极推动一项计划。
他意图以民族和宗教信仰为界,将整个约翰属身毒分割成两个独立的国家。
一个以星月教徒为主,一个以身毒教徒为主。”
他紧紧盯着张弛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波动:
“这意味着,海德拉巴邦,这个尼扎姆世代统治、拥有独特法律和传统的邦国,这个星月教徒统治、但身毒教徒占多数的邦国……
将被迫在两个新国家之间做出选择,无论选择哪个,都意味着尼扎姆的统治权将受到严重威胁,甚至可能爆发可怕的宗教冲突。”
张弛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没有接话。
现在是对方有求于他,有求于南洋,只需要端着就好。
辛格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大统领绝非易与之辈。
对方显然洞悉了海德拉巴邦的困境,也明白尼扎姆真正的诉求——不是加入哪一个新国家,而是维持海德拉巴邦的独立地位。
“阁下……” 辛格的声音恳切,不得不率先摆出筹码,在谈判中落了下风,“我们深知南洋的强大与公正。尼扎姆本人无意卷入未来的身毒内部纷争,他唯一的愿望,是守护海德拉巴邦数百万臣民的和平与安宁,保持我们独特的文化和传统。
我们注意到,南洋在吉大港以及身毒东北部地区(东北五邦)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辛格的话再明白不过——我们知道你在身毒东北部支持其他土邦搞独立\/自治。
我们海德拉巴邦也可以谈,我们海德拉巴邦也可以爱南洋!
张弛心中正在思考得失。
现在看来,之前他布局吉大港和身毒东北五邦的棋走对了。
这不海德拉巴邦自己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俗话说的好,落后就要挨打,那现在南洋发达了,自然就该插手邻居身毒的事务了。
但海德拉巴邦深处身毒腹地,离南洋十万八千里,也没有出海口。
它能不能独立,张弛其实并不在意。
但是,这样一个体量庞大、内部矛盾尖锐、且有意脱离未来德里中央掌控的邦国,如果持续不断地给未来的身毒共和国制造麻烦,牵扯其精力,消耗其资源……
那对南洋来说,就是一笔极其划算的战略投资。
“辛格先生。” 张弛终于开口,辛格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在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维持一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需要力量,尤其是保护自身不受强权干涉的力量。当约翰人离开,他们庞大的殖民地军队、武器库,会交给谁?毫无疑问,是德里的新官方,无论它是一个还是两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辛格,带着一丝恐吓的意味:
“没有枪杆子,你们的‘独特文化和传统’,在德里的强权意志面前,将不堪一击。尼扎姆若想守护他的邦国,唯一的依靠,就是一支忠于他、能打仗、有足够火力的军队。”
辛格脸色微变,这正是尼扎姆最深的恐惧。
“南洋和我个人。” 张弛靠回椅背,姿态放松下来,仿佛在谈论一笔生意,“出于对地区稳定的关切,以及对尼扎姆维护和平意愿的赞赏,可以提供一些……嗯……力所能及的帮助。”
张弛没有大包大揽的说什么最坚强的臂膀,军事保护之类的话。
南洋初立,外交上讲究的是一个吐沫一个丁,言出必行,这样才能建立外交信誉。
和东北五邦就在勃固边上的地理位置不同,就海德拉巴邦那个四面被围的地理状态,南洋若是直接出兵干预,怕不是要惹的一身骚。
但南洋又不能只提供除了实际帮助以外的一切帮助。
因此张弛决定,只提供军火,但是绝不亲自下场。
“我们有很多缴获的、状态良好的约翰恩菲尔德步枪、布伦轻机枪,甚至还有一些约翰的25磅炮(87.6mm)和鬼子的75mm野炮、105mm野炮。哦,对了,还有一些老式但还能飞的战斗机、轰炸机,以及一些淘汰下来的白鹰轻型坦克、装甲车。”
“我们还可以为海德拉巴邦训练军官、士兵、飞行员,传授现代化的军事组织和战术。当然,这一切都需要……等价交换。海德拉巴邦富饶的土地上,盛产优质的棉花、烟草、矿藏……还有,贵邦的财政储备,据说相当可观?”
辛格的眼睛亮了起来,急切地说:“没有问题!只要南洋愿意支持我们,粮食、棉花、矿产、资金……一切都可以谈!”
“不仅仅是海德拉巴邦,” 张弛图穷匕见,“朱纳加德邦,还有……东北部那些同样珍视自身传统的邦国,你们处境相似。为何不联合起来,成立一个‘邦联’或者至少是攻守同盟呢?”
张弛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又暗藏杀机的提议:
“一旦约翰人正式承认身毒独立,你们几方立刻联合宣布,拒绝接受德里的统治,依据传统权利和与约翰的条约,成立独立的主权国家。
我们南洋,将是你们独立事业最坚定的朋友和最可靠的……军火供应商。”
第596章 阿里汗的投名状、星洲交易所
张弛这么说,还真不是信口胡说,而是有法理依据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约翰人来之前,并没有身毒这个国家的概念。
天竺、身毒等名词在大夏历史中一直就是一个地理概念,而之所以名字不同,也只不过是因为有的是从波斯语转译过来的,有的是梵文直译。
(身毒Sindhu就是梵文恒河的对音)
后世大家习惯的那个名字是高僧玄奘在取经之后,根据Indu的读音正名而来。
其历史上最强大的莫卧儿王朝,也只是短暂控制了南亚次大陆北面的大部分地区。
而南部则大多数控制在土邦国王手中,不听从王朝的命令。
是约翰人的殖民统治,名义上统一了这个国家,但即便是约翰人,也和各个土邦国王签订了条约,给予其自治权。
在张弛看来,别的国家的统一和独立,都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
没道理让约翰人说几句话,德里和星月联盟就直接获得了土邦的控制权啊?
而他的提议将南洋置于一个超然的“棋手”位置。他不需要直接出兵,只需要提供武器、训练和外交支持,就能在身毒即将独立的关键节点,埋下数个巨大的分裂火种。
这些火种一旦点燃,将极大消耗未来身毒官方的精力,使其无力东顾,从而为南洋在东南亚的霸权扫清一个潜在的巨大障碍。
辛格被张弛描绘的蓝图和提供的“解决方案”震撼了。
联合东北邦国,共同宣布独立,这比海德拉巴独自硬扛德里的压力要可行得多。
而且有南洋这个强大的外援……
“大统领阁下高瞻远瞩。” 辛格激动地站起身,“您的提议充满了智慧!”
”我会立刻将您的远见卓识和南洋的友谊转达给尼扎姆陛下。我相信,陛下一定会非常感激,并愿意就具体的合作细节,包括武器采购清单、人员培训、物资交换等,与南洋方面展开最深入的谈判。”
送走心潮澎湃的米尔一行,张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这世界的棋盘上,杀机四伏,不能松懈。
他转身,对等候在旁的柳秘书道:
“备车。去第7步兵师的训练场。我要亲眼看看,我的‘坑道清道夫’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然而,就在张弛迈步欲走之际,刚走到门口的辛格忽然停住脚步,脸上带着一丝犹豫,转身快步走了回来。
“大统领阁下,请恕在下冒昧,还有一事……” 辛格微微躬身,姿态比刚才更加恭敬。
张弛挑眉,有些意外。
军火交易、攻守同盟、物资交换,核心议题都已谈妥,还有什么?
他不动声色:“辛格先生请讲。既然是盟友,但说无妨。”
辛格深吸一口气后道:
“除了军事上的合作,阿里汗陛下以及海德拉巴邦的财政委员会,对南洋即将在星洲新建的股票和证券交易所……抱有极大的兴趣和信心。”
张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但也在情理之中。
辛格继续道:
“众所周知,海德拉巴邦不仅邦财政储备充足,陛下本人和他的家族,也同样积累了一些……嗯,可观的财富。陛下希望,能获得一个在贵方筹建的星洲交易所中,进行直接投资的机会。无论是购买交易所市场上的股权,还是作为重要的初始投资者参与其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贸易或军援了,而是赤裸裸的金融投名状。
将海德拉巴邦君主和邦财政的核心资产,主动投入南洋主导的金融体系,这比任何政治宣言都更能证明其投靠南洋的决心和寻求庇护的迫切。
这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一种近乎赌博的战略眼光——赌南洋能赢,赌南洋能保护他们的资产安全。
张弛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揶揄:
“辛格先生,贵邦的智慧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不过……” 他话锋一转,“世界金融中心众多,白鹰的华尔街根基深厚,市场成熟,为何不将财富投向那里?那里似乎更‘安全’?”
辛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微微苦笑,摊手道:
“大统领阁下明鉴。华尔街或许成熟,但距离我们太远,规则也由他人制定。而南洋……是一个充满活力、前景无限的新兴市场。”
他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我们相信,南洋有能力,也有意愿,保护好其体系内投资者的合法利益。尤其是在……某些关键时刻。”
这番话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白鹰?他们为了拉拢未来可能成立的、体量庞大的身毒共和国或巴巴羊,随时可能牺牲掉海德拉巴邦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的利益,冻结甚至没收他们的海外资产。
约翰?日落西山,自顾不暇。
毛熊?那更是天方夜谭,尼扎姆这种封建君主跑去投资毛熊,跟送死没区别。上杆子找枪毙吗?
所以,看似冒险的投资南洋金融市场,反而是尼扎姆和海德拉巴邦在绝境中能抓住的最现实、也最有潜在保障的救命稻草。
他们将财富押注在南洋,就是将自己的未来彻底押注在南洋的崛起和对他们的庇护之上。
张弛心中也不由得高看一眼。这海德拉巴邦君主手底下有能人啊!
能在身毒即将剧变的混乱前夜,做出如此精准且大胆的战略抉择,绝非庸才。
“好!” 张弛朗声应道,带着一股豪气,“尼扎姆和贵邦的信任,我感受到了。虽然南洋的外资管理法和金融监管细则尚在最后的研讨制定阶段,但……”
他大手一挥,展现出非凡的魄力:
“我,张弛,以南洋合众国大统领的身份特许,海德拉巴邦及其君主的合法资金,享有优先准入星洲证券交易所的资格。具体的投资方式、额度、监管要求,由财政部和即将成立的星洲金管局与贵方特使团详细商定。”
辛格闻言,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这不仅仅是投资许可,更是南洋最高层对他们地位的认可和保护的承诺。
到时候无论如何,至少尼扎姆本人和他的身家性命是绝对能保住了。
“感谢大统领阁下的信任与慷慨。” 辛格深深鞠躬,“陛下和海德拉巴邦,必将珍视这份友谊与机遇。”
张弛走上前,拍了拍辛格的肩膀,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
“辛格先生,不必急着回国复命。不妨在这里多盘桓几日,感受一下南洋的活力。
3月1日,星洲证券交易所将举行盛大的成立揭牌仪式。届时,我邀请你,作为尼扎姆的代表,与我一同前往星洲,共同见证这个东南亚新金融枢纽的诞生,这将是我们合作的一个绝佳开端。”
第597章 丘首相的报复,帝国反击战
圆桌旁围坐着寥寥数人,丘首相深陷在高背皮椅中,硕大的头颅低垂着,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胖脸,只有夹着粗大雪茄的手指,在昏黄灯光下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无人理会。
雅尔塔……那该死的雅尔塔。
罗大统领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钢铁之人那双冰冷算计的眼睛,还有那个该死的、年轻得刺眼的黄皮猴子张弛……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动。
他被逼着签下城下之盟,伟大的日不落帝国的利益被当作筹码肆意切割。
更可恨的是,他还不得不和那个反殖民的急先锋张弛站在一起,对着镜头挤出那该死的、象征着“盟国团结”的笑容。
那照片简直就是对本人的最大的羞辱!
耻辱!前所未有的耻辱!
丘首相猛地抬起头,双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受伤的雄狮:
“白鹰和大毛联手拆解欧罗巴也就罢了,现在连东南亚那么个野蛮的地方,靠着白鹰施舍才站起来的黄皮猴子们,也敢骑在日不落帝国的脖子上耀武扬威?!
张弛,他公开支持那些身毒东北五邦的土王。他在马来亚、在星洲、在苏门答腊,在每一处殖民地与我们作对。
他接收那些该死的意呆人,接收菲亚特、安萨尔多的技术。
他想干什么?想取代我们在亚洲的地位?想成为新的殖民者?他还要踩在我们的尸骨上?”
在欧罗巴有一句俗语,叫控制了尼德兰,就是捏住了联合王国的睾丸。
而苏门答腊岛正是尼德兰的前殖民地,那里的油田也是尼德兰和约翰的资本集团共同开发的,甚至两国王室都在里边有股份。
现在张弛指挥着南洋国防军,趁着雅尔塔会议召开,直接登陆并控制了被鬼子占领的苏门答腊……
丘首相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进了人家嘴里的肉,就不可能轻易的再吐出来了。
因为换做是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越想越气,他猛地抓起那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掼在地上。
在座的几人身体都下意识地绷紧了。
海军代表,安德鲁·坎宁安上将,一位同样脾气火爆的老水兵,立刻挺直了腰板:
“首相阁下,您的愤怒完全正当。张弛和他的南洋,是帝国在远东利益的最大威胁,我们必须反击,必须让这些猴子知道,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反击?拿什么反击?”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财政大臣金斯利·伍德爵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是深深的忧虑和无奈。
随手拿起一份文件,他看向众人道:
“首相,坎宁安将军,请看看这份最新的财政报告。战争已经掏空了我们的国库,金镑的信誉岌岌可危,我们欠白鹰的债务已经堆积如山。
国内配给制让民众怨声载道,纳粹即将灭亡,工厂需要从战时转向和平,粮食问题更加严峻……每一分钱都需要精打细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丘首相下意识反驳道:
“缺粮?从身毒殖民地调就是了,上次那个谁不是还在表演绝食吗?想必那里的人都怎么需要吃饭……”
他一副在饿死最后一个身毒人之前,绝不停手的幽默样子,让在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然而金斯利爵士依旧不依不饶,他的目光扫过丘首相和坎宁安,加重了语气:
“派舰队?去远东?派多少?
至少需要2条战列舰2条舰队航空母舰若干扶助船只吧?
燃料、弹药、人员津贴、舰船维护……这将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
坎宁安被怼的哑火了,现在的联合王国还不是日后21世纪那个将军比军舰多的堕落模样。
但面对有着现代化空军的南洋,至少2条舰队航母,4-6条轻型航母,是坎宁安心中,不会再次导致发生‘Z舰队’事件的底线。
(指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和反击号战巡因缺乏空中掩护,被鬼子的一式陆攻打的全军覆灭)
金斯利爵士乘胜追击:
“我们现在负担不起这个财政。南洋合众国不是过去那些再随便派两条巡洋舰就能吓唬住的土着!
而且,一旦与南洋发生直接军事冲突,无论规模大小,都将彻底激怒白鹰。那个轮椅上的男人不会允许我们在胜利前夕破坏‘盟国团结’,尤其是在太平洋战场还需要南洋陆军去啃硬骨头的时候,这会把我们彻底孤立!”
他苦口婆心:
“首相阁下,收手吧。承认现实很痛苦,但帝国……需要喘息。我们应该专注于欧罗巴的重建,稳住地中海和中东的基本盘。远东……暂时收缩是明智的。”
“明智?收缩?” 丘首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指着金斯利爵士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金斯利,你管这叫明智?这是懦弱,是投降主义。”
“帝国就是被你们这种‘明智’一步步蚕食的,张弛现在敢支持身毒土邦独立,明天就敢把手伸进婆罗洲,伸进我们所有的殖民地!”
他激动地挥舞着粗短的手臂,雪茄的烟雾随着他的动作狂乱地舞动:
“我们必须反击,要在所有方向反击!必须给张弛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明白,挑衅帝国的代价。即使我们暂时虚弱,也绝不是他这种暴发户可以随意羞辱的。”
坎宁安上将又来劲了:
“首相说的没错,我们不需要全面开战,只需要一次精准、有力、隐秘的打击。让张弛和他的爪牙们疼,让他们知道帝国海军的余威犹在,让他们在睡梦中也要提防来自海上的铁拳。”
“隐秘?”
说话的是军情六处的新掌门人,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
他像一尊石像般坐在阴影里,只有指间夹着的香烟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首相阁下,您需要什么样的‘隐秘’?”
丘首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疯狂。既然财政不允许他大张旗鼓的派舰队去,那他就玩阴的。
第598章 落日还有余晖?
很快,内阁中的其他文官都离开了。
下定决心,哪怕其他内阁成员不支持,也要一路走到天黑的丘首相绕过桌子,走到孟席斯面前,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接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斯图尔特,动用你所有的‘鼹鼠’和‘影子’,我要你立刻、秘密地向马来半岛,尤其是靠近暹罗边境的星月教地区,输送武器,步枪、机枪、炸药、迫击炮……越多越好。”
孟席斯爵士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淡淡道:
“那些星月分子……几乎没有受过任何训练,组织松散,战斗力堪忧。而且,南洋在当地的军警力量很强,渗透和运输风险极大。”
“风险?没有风险哪来的收益?” 丘首相咆哮道,“我不管他们战斗力如何,我只要混乱,我要马来半岛燃起烽烟,我要张弛后院起火。”
“我要他把原本用于扩张的精力和资源,都消耗在扑灭这些该死的叛乱上,让他焦头烂额。你明白了吗?”
他喘着粗气,拄着手杖,挪动着肥厚的身体,心里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日不落帝国可以日落,但绝不能是窝囊地、无声无息地、被一个华人猴子羞辱着落幕!
日落,也要有日落的余晖,也要让世界为之震撼,也要让后来者想起时,心存敬畏!”
孟席斯和坎宁安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这老头已经被张弛逼的疯魔了!
“这还不够,坎宁安!”
“是,首相!” 海军上将不得不立刻挺胸。
“立刻从本土舰队和地中海舰队抽调军舰。不需要主力舰,那太显眼,秘密调集一支精锐的巡洋舰、驱逐舰分舰队。
对外宣称是前往身毒洋进行例行‘友好访问’和‘反潜巡逻’。”
这一刻,坎宁安甚至觉得首相大人的眼神中带着点类似女人的幽怨和委屈。
“我要这支舰队,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星洲附近,让南洋的港口、商船、甚至他们的海军,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皇家海军炮口的冰冷。我要制造巨大的压力,我要让张弛寝食难安,让他明白,只要帝国愿意,随时可以掐断他的海上生命线。”
他顿了顿,继续道:
“记住,让舰队指挥官‘灵活行事’。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不明武装分子’试图袭击我们‘友好访问’的舰队,或者有‘海盗’胆敢劫掠悬挂米字旗的商船……那么,舰队有权进行‘自卫还击’。
明白吗?是‘自卫’!”
“可是……”坎宁安蠕动了下嘴唇,“防空方面,没有航母的话……”
丘首相烦躁的用手杖敲击着地面,从什么时候起,他伟大的祖国出动舰队前往海外殖民地,都要考虑防空问题了?
“我会调派战斗机联队前往身毒当地的,200架喷火和暴风,足够了吧?”
不等坎宁安再讨价还价,丘首相挥挥手:“行了,这是个命令,去做吧。”
坎宁安和孟席斯只得一起起立,郑重道:“是,首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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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苏门答腊岛腹地,热带雨林深处。
一支南洋国防军的小部队,艰难跋涉在这片原始丛林中。
他们穿着短袖卡其布热带军服,打着绑腿,脚蹬厚实的军靴,但汗水早已将军服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每个人脸上都抹着厚厚的防蚊油和伪装油彩,即便如此,嗡嗡作响的蚊虫依旧像乌云般围着他们打转。
“妈的…肏他祖宗的…” 队伍中间,副连长赵大勇喘着粗气,一边用袖子抹着糊住眼睛的汗水和油彩混合物,一边低声咒骂。
他手里拄着一根临时削的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松软的腐殖层,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只脚。
“上边那群坐办公室的参谋,真该把他们塞进这鬼地方待上一个月,就他妈会用尺子在地图上画线,知道这‘直线距离五公里’要爬多久吗?全是这种鬼打墙的林子!”
他身后,一个同样汗流浃背、军衔是上等兵的年轻战士,挥舞着沉重的开山刀,奋力劈砍着挡路的坚韧藤蔓和灌木,闻言也抱怨道:
“赵连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有鬼子?别是情报出错了吧?咱们钻了好几天山沟了,除了蚊子就是蚂蟥,鬼子毛都没见一根。
这战功,全让第1师那帮家伙和那群背降落伞的显眼包给捞完了。听说国内剧团都在排《天降神兵》呢,演的就是他们。”
另一个老兵嘿嘿一笑,带着点酸味:
“可不是嘛,人家多威风,坐飞机跳下来,突突突就把机场端了。咱们呢?跟特么野人似的钻林子,喂蚊子。”
赵大勇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少他妈废话!显眼包有显眼包的活儿,咱们有咱们的活儿!鬼子又不是傻子,正面打不过,可不就往这深山老林里钻?都打起精神来,别阴沟里翻船!”
他们隶属于步兵第7师,第20步兵团。
这个师是整编中是第二波次的甲等师,原计划是要改成摩托化的。
不过战事紧急,直接就被编入了登陆苏门答腊岛的战役集群。
本来他们是预备队,一旦鬼子防线兼顾,第一波次的登陆部队难以打开缺口,他们就会被派上去。
结果鬼子第 25 军被斩首了司令官以后,一触即溃,满山遍野的放羊。
预计参与正面进攻的步兵第7师于是就地转换成了搜山部队,以营为单位分散开,开始了深入不毛之地,追缴鬼子残兵败将的艰苦任务。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老班长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整个队伍瞬间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丛林深处不知名鸟兽的鸣叫。
他是勃固本地的老猎人出身,皮肤黝黑,眼神滴溜溜的,像野兽多过像人。
虽然他说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在这种环境里,他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脚下泥泞小径旁被踩断的蕨类植物,又用手指捻了捻旁边树干上一小块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略深的苔藓痕迹。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
“有人来过,不少。” 老班长的声音压得极低,“看这脚印…是鬼子大头鞋的印子,还没被雨水完全冲掉。往溪水方向去了。”
他指了指前方隐约传来水声的方向。
赵大勇立刻来了精神,之前的疲惫和抱怨一扫而空,眼中射出狼一样的光:
“妈的,总算让老子闻着腥味儿了,王班长,你带路,其他人,检查武器,子弹上膛,手榴弹保险打开,动作轻点。”
第599章 让鬼子俘虏劳动至少20年来赎罪
山坳出口附近,十几个矮小的身影被用粗糙的麻绳反绑着双手,再用一根更粗的主绳像串蚂蚱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拴在他们腰间,连成一串。
这就是被小队俘虏的鬼子溃兵。
不久前,在溪流附近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小队成功伏击并俘虏了这队鬼子溃兵。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鬼子几乎没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此刻,这些俘虏早已不复当年“皇军”的嚣张气焰,甚至比钻了半个月林子的南洋军小队还要狼狈凄惨百倍。
军服?
鬼子的军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血渍和难以名状的污秽,颜色几乎无法辨认,更像是一堆挂在枯槁骨架上的破布条。
许多鬼子甚至赤着脚,脚上满是溃烂的伤口和吸饱了血的蚂蟥。
露在外面的皮肤,更是布满被蚊虫叮咬的脓包、被荆棘划破的血痕,以及因营养不良和疾病而呈现出的蜡黄或灰败颜色。
最令小队战士们难以忍受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恶臭。
那是一种混合了汗馊、伤口化脓、排泄物、以及某种腐烂的、极其浓烈刺鼻的气味。
这种气味如同实质的浪潮,熏得押送的南洋士兵纷纷皱紧眉头,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口鼻,连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兵都忍不住干呕。
“卧槽,这他娘的是什么味儿?!” 一个新兵蛋子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比猪圈还臭一百倍。”
“妈的,这帮畜生是掉粪坑里了吗?” 赵大勇也骂骂咧咧,强忍着恶心,用枪托戳了戳一个走得踉踉跄跄、眼看就要摔倒的鬼子俘虏,“走快点,磨蹭什么。”
那鬼子俘虏被枪托一顶,直接扑倒在地,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似乎完全不听使唤,裤裆处肉眼可见地迅速洇湿了一大片暗黄色的污迹,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更加浓郁了。
旁边一个老兵啐了一口唾沫,厌恶地踹了那鬼子一脚:
“草!又是拉裤裆里的,这帮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走在队伍前面的老班长,脸上蒙着一块浸了驱蚊水的布巾,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还能怎么回事?喝生水,吃生食,加上这鬼地方湿热,痢疾闹的。
咱们找到他们那个‘营地’的时候,你猜怎么着?那根本就是个露天大茅坑。
到处都是他们的屎尿,苍蝇嗡嗡的像盖了层黑布,好些人直接就躺在屎尿堆里,动都动不了,活脱脱一窝长了腿的蛆。”
他描述的景象让所有士兵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一个新兵看着那个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裤裆污秽的鬼子俘虏,脸上露出极度的厌恶和不理解:
“赵连副,这帮畜生当初在星洲、在勃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乡亲被他们祸害了?
干嘛不直接一枪崩了省事?还费劲巴拉地押下山?
要我说,就是浪费粮食。咱们自己都吃了多久的罐头和午餐肉了?我都好久没吃上白花花的大米饭了……”
一个押送的老兵闻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些狰狞,他用枪托又“轻轻”捅了一下旁边一个走得慢的鬼子俘虏,看着对方痛苦地蜷缩,才慢悠悠地说:
“小崽子,懂个屁。直接崩了?那太便宜这帮畜生了。”
他指了指山下隐约可见的道路轮廓:
“看见没?咱们南洋百废待兴,多少路要修?多少桥要架?那都是又苦又累、容易死人的活儿。
大统领说了,这叫废物利用,让他们用命来赎罪,把他们当牲口使,累死一个少一个,累死之前还能给咱们南洋修桥铺路,不比直接崩了强?”
他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眼神冰冷:
“大统领仁义,这些鬼子判刑都是二十年起步,修路、挖矿、开荒……让他们干到死。
让他们尝尝他们自己造的孽是什么滋味,这才叫真正的报应。”
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士兵的共鸣。
“对,累死这帮狗日的。”
“呸,到时候让他们天天挖石头,吃猪食。”
“最好让他们去修铁路,累死在路基上,正好当枕木。”
“妈的,想想就解气。比直接毙了强一万倍。”
士兵们议论纷纷,押送队伍的气氛竟然带上了一丝“欢快”。
看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同烂泥般散发着恶臭、任人踢打的鬼子俘虏,一种复仇的快感和掌握生杀予夺权力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而那一串被绑着的鬼子溃兵,在士兵们的喝骂、推搡和枪托的“提醒”下,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动着。
痢疾带来的剧痛和虚弱让他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腹中绞痛,控制不住的污秽顺着破烂的裤腿往下淌,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散发着恶臭的痕迹。
他们眼神空洞麻木,偶尔闪过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些南洋士兵的刻骨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摧毁意志后的绝望。
曾经他们视亚洲的其他人种为猪狗,如今他们连猪狗都不如。
这巨大的反差,这生不如死的境遇,正是张弛想要的效果——肉体的折磨只是开始,精神的摧毁和尊严的彻底践踏,才是对这些战争罪犯最残酷、也最解恨的惩罚。
下山的路漫长而崎岖,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恶臭和南洋士兵充满快意的咒骂。
这串移动的“人形垃圾”,就这样成为了苏门答腊丛林深处,鬼子的侵略战争彻底崩塌的一个最肮脏、最凄惨的注脚。
此刻,苏门答腊岛上,正有无数这样的鬼子残兵被搜索出来,集中被关进他们之前自己修建的战俘营,等待被押回南洋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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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了正在准备参与远征琉球的几个师的训练后,张弛很快将军事上的问题,交给了参谋团队去解决。
他自己则将精力放在了发展民生上边。
当前南洋本土最便宜且供应量最有保障的肉食,还是一船又一船进口来的白鹰SpAm午餐肉罐头。
这东西每个快一斤装的罐头进口批发价才20鹰分,在南洋本土的市场零售价是0.6南洋元。
其含肉量只有6-8成,且多为碎肉和带骨肉,剩下的则主要是淀粉和调味料。
第600章 张弛:唯有肉蛋奶,才能强健南洋华人之体魄
“大统领。” 负责民生事务的部长陈启元小心地开口,“SpAm午餐肉虽然口味单调,营养价值有限,但胜在价格低廉、供应稳定、易于储存和运输。”
“它和本地迅速发展的肉鸡产业、以及丰富的海鱼,构成了目前国民蛋白质摄入的三大支柱。从数据上看……”
“数据上饿不死人,我知道。” 张弛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勃固略显喧嚣但充满活力的街景,“陈部长,你看街上那些半大孩子,还有码头扛活的工人。他们吃得饱,但够壮吗?够高吗?”
他转过身,挥舞着手臂强调道:
“白鹰佬,约翰佬,甚至北边的毛熊佬,为什么普遍比我们华人高大壮实?真的是人种天生优越?放屁,差就差在从小吃的肉蛋奶上,差在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营养基础上。”
他拿起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
“生猪肉0.6南洋元一斤,和午餐肉罐头一个价。
可为什么老百姓还是选罐头?因为散养生猪供应不稳定,品质参差,保存困难。
鸡肉鸡蛋价格在降,供应量在涨,这是好事,但光吃鸡肉行吗?牛肉呢?羊肉呢?牛奶呢?那是长筋骨、强体魄的好东西。
我们的孩子,南洋未来的主人翁,不能只靠鸡肉和咸鱼罐头长身体。”
而当前一个南洋本地的纺织女工,算上加班的月薪水收益平均也不过是24块南洋元,除去房租之类的硬开销,能用于副食品消费的资金少的可怜。
这才是张弛着急的地方。
陈启元面露难色,苦笑道:
“大统领,您的拳拳爱民之心,属下感佩。但现实困难重重啊。南洋这地方,高温高湿,疫病横行,本地牲畜品种……”
他掰着手指头数:
“勃固的瘤牛,耐热抗病是好,可您知道养多久才能出栏宰肉?三四年。
暹罗、马来那边的水牛,力气大,能耕田能产点奶,可产肉率?低得可怜。
至于猪……农户散养的黑猪,长膘慢,猪瘟一来,整村整村的死。
规模化养殖?难啊,投入大,风险高,技术门槛也不低。”
“难?难就不做了?” 张弛怒了,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呢?
“我提拔你,是听你说难的嘛?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干,有的是人想坐这个位置。
咱们南洋华人要真正站起来,不仅要靠枪杆子,靠工厂,更要靠一代代身体强健、头脑聪明的国民。
这肉蛋奶,就是强健体魄的根基!”
张弛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困难要克服,人才是关键。
你不行,所以我已经请来了一位真正的行家里手。柳秘书?麻烦你去请古耕虞先生进来。”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着朴素青布长衫,气质儒雅中透着精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享誉海内外的“猪鬃大王”——古耕虞。
“古先生,一路辛苦,快请坐。” 张弛热情地迎上去,亲自引座,毫无大统领的架子。
“大统领客气了。能得您看重,为南洋数百万同胞生计效力,是古某的荣幸。”
古耕虞拱手回礼,态度不卑不亢,言语间带着山城人特有的爽利。
张弛开门见山:
“古先生是民国畜牧和国际贸易的泰山北斗,南洋的情况,想必您这段时间考察下来,已有深切体会。
我这人说话直,民生艰难,尤其是这肉食供应,仰人鼻息,品种单一,我心急如焚啊。请先生教我,这南洋的畜牧业,路在何方?”
古耕虞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
“大统领心系民生,志存高远,古某钦佩。只是不知,大统领所求,是解决一时温饱,还是为南洋子孙后代,奠定百年强盛之基?”
张弛目光一凝,斩钉截铁:
“自然是后者,我要让南洋的娃娃,从小有肉吃,有奶喝,长得比白人的崽子还高还壮,我要彻底甩掉‘东亚病夫’这顶屈辱的帽子。”
“好!” 古耕虞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商海沉浮磨砺出的锐气展露无遗,“有大统领这份雄心壮志,古某愿倾尽所学,助您一臂之力。”
他话锋一转,讲起了自己的跟脚:
“说来惭愧。古某在川省经营‘古青记’二十余载,自问在猪鬃一业,于国于民,还算有些微末贡献。
猪鬃虽小,却是枪炮保养不可或缺之物,关乎盟军战力。可结果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四大家族,宋孔之流,见利忘义,仗势欺人。一句‘战略物资,国家统购’,便将我辈多年心血建立的渠道、信誉、市场,强行夺去,中饱私囊。
利润高达数十倍的买卖,全成了他们的私产。逼得我古耕虞,空有屠龙术,却无用武之地,只能远走他乡。”
张弛闻言,知道机会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蛀虫,国贼,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硕鼠横行,掏空国本。此等行径,令人发指。古先生受委屈了,南洋虽小,但求贤若渴,绝不容忍此等龌龊。
先生一身本事,在南洋,必能大放异彩,造福万千黎庶。”
说完,张弛心中暗乐,说到底,他该感谢宋孔这两家。
没有他们的胡来,哪来的这么多的民国有识之士南下南洋?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给孔宋两家送上个一吨重的大徽章,用来表扬他们为南洋引进人才做出的巨大贡献!
这番怒斥和承诺,张弛说的情真意切,说到了古耕虞心坎里。
他心中激动,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大统领明鉴,古某此番前来,非为求官。实不相瞒,古某半生经商,习惯了在商言商。大统领若信得过,古某愿以南洋为基,重操旧业,投资兴办现代化畜牧场,将毕生所学,付诸实践!”
他随即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计划书,双手奉上:
“这是古某结合月余实地考察,草拟的《南洋现代化畜牧产业五年发展纲要》,请大统领过目。”
第601章 绝不能把粮种、畜种交给ABC集团去垄断
张弛大喜过望。
他原本觉得这陈启元不堪重用,便想委任古耕虞为畜产部主管,没想到对方魄力更大,直接带着真金白银和全套计划要亲自下场。
这比单纯的官员更符合他的期待,用市场的手段,解决民生的问题。
“好,太好了。” 张弛接过计划书,看也不看先放在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古耕虞,“古先生愿以商贾之身,行利国利民之举,此乃南洋之幸。我张弛,全力支持。有何需求,先生但讲无妨。”
古耕虞精神一振,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条理清晰地阐述道:
“其一,土地。规模化养殖,首要便是充足且适宜的土地。需远离水源地(防污染水源)、居民区,地势较高,排水良好,最好有天然林带或山丘作为防疫屏障。古某初步看中勃固北部、暹罗南部中部几处荒地,面积需以万亩计。”
“没问题。” 张弛大手一挥,“你看中的地方,只要无主或补偿合理,优先划拨,地价从优,甚至可以前期以土地入股,具体位置,你与陈部长详谈。”
陈启元连忙点头记下。
“其二,种源。” 古耕虞继续道,“本地瘤牛、水牛、黑猪,各有优点,但作为肉用,效率太低。”
“必须引进良种。猪,首选白鹰的约克夏(大白猪)、杜洛克,生长快,瘦肉率高;牛,引入抗旱耐热的婆罗门牛与优质肉牛如海福特或安格斯进行杂交改良,培育适合热带、生长周期短的新品种,目标是能在18-24月内出栏;
羊,考虑引入波尔山羊,耐粗饲,繁殖快,肉质好。”
“引进、检疫、育种,需要官方大力支持,打通渠道,建立核心育种场。”
“准了。” 张弛毫不犹豫,“农业部、海关总署全力配合。资金若有困难,可走特别通道。育种是百年大计,必须抓在手里。”
后世Abc三大粮商及其关联企业,如先正达、拜耳等正是通过主粮种子垄断、畜禽育种霸权、果蔬种苗卡脖子等方式深度掌控全球农业产业链的核心环节,其控制能力远超单纯的粮食贸易。
而现在,就连主打向欧罗巴输出剩余农产品的《马歇尔计划》都才刚有个框架呢,Abc三大粮商也才刚刚起步。
张弛要的就是提前布局,和未来的Abc争上一争,将粮食这个核心,彻底掌握在华人手里。
“其三,资金。” 古耕虞坦言,“现代化养殖场,非一家一户可比。猪舍牛棚要科学设计,通风降温、自动饮水、粪便处理系统缺一不可。”
“饲料加工厂要配套,疫病防控体系要建立,疫苗、兽药储备要充足。还要建立稳定的饲料原料,如玉米、豆粕、鱼粉的供应链。初步估算,第一期投入,含土地、基建、引种、设备、流动资金,至少需要五百万刀。”
“这500万我可以出,但第一个五年的总投入,不能少于3000万刀”
历史上,古耕虞只花了八年垄断了川省的猪鬃出口业,使其“虎牌”猪鬃驰名欧美市场。被誉为“猪鬃大王”。
后世大夏人吃的大白猪是后引进的物种,而大夏原产的就是黑猪,背上有很硬的一层猪鬃,可以制成猪鬃刷。
猪鬃这东西,从清朝开始,就是大夏的拳头出口产品,顶峰时占据全世界95%的产量。
古耕虞作为“猪鬃大王”,财力自然不可小瞧,他手中的白鹰银行账户中,就足有数百万刀乐。
作为对比,新大夏建国时,可用外汇不到5000万刀。光古耕虞一人,就抵得上十分之一。
但和在南洋建设全国性的大规模牲畜养殖相比,500万刀依旧是九牛一毛。
不少于3000万刀,这个数字让陈启元倒吸一口凉气。
张弛却面不改色,反而露出笑容:
“古先生果然是大手笔。3000万刀,确实不是小数。不过……”
他身体前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居上位的自信:
“先生可知,我南洋正在星洲筹建东南亚首家现代化的股票与证券交易所?三月一日,即将鸣锣开市。”
古耕虞眼睛一亮:“大统领的意思是?”
“先生可以你名下的畜牧公司为主体,整合计划书中的项目,包装成一个前景光明、利国利民的优质企业,在星洲交易所上市募股。”
张弛的声音充满煽动力:
“让看好南洋未来、看好肉蛋奶市场的资本,无论是南洋本地的华人富商,还是看好南洋发展的国际资本,甚至是渴望改善生活的普通民众,都可以通过购买股票,成为你的股东,分享发展的红利。”
“这……” 古耕虞被这个大胆的思路震住了。
“妙,大统领此计大妙。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庞大的资金需求,分散了投资风险,更能将企业发展与国民利益深度绑定,形成良性循环,古某……佩服之至。”
当然股市这东西有利有弊,张弛也知道,要是不好好监管,那本来是用来解决类似投资需求的星洲交易所,很快就会产生巨大泡沫……
二战前,民国股市仅止于沪上,实际盘子很小。
张弛准备设立的星洲交易所却是面向东南亚所有资本,甚至国际上的所有华人和外籍资本。古耕虞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金融世界在向他招手。
看到古耕虞反响不错,张弛也趁热打铁:
“至于先生关心的销路,更无须忧虑。
其一,南洋本土市场潜力巨大且快速增长;其二,军队、学校、工厂的集中采购,将是稳定的大客户;
其三,未来优质的冻肉、肉制品、奶粉,完全可以出口创汇。白鹰、约翰的午餐肉能卖过来,我们的优质肉为什么不能卖过去?”
古耕虞彻底被张弛描绘的蓝图点燃了激情,他霍然起身,立下军令状:
“有大统领如此鼎力支持,古耕虞在此立誓。一年之内,首批十个现代化万头养猪场、五个千头肉牛育种场、三个大型蛋鸡场,必将在南洋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三年之内,让南洋百姓餐桌上的猪肉、牛肉价格下降三成,让我们的娃娃,每天都能喝上一杯新鲜的牛奶。”
“好,一言为定。” 张弛也激动地站起身,用力握住古耕虞的手,“古先生,南洋的强盛,国民的体魄,就拜托你了。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张弛顶着。”
第602章 的确良火了
张弛也清楚,传统上,南洋各地的肉类养殖和屠宰肯定是被当地大大小小的各类地头蛇垄断的。
他把古耕虞这个‘外来户’找来开办大规模的牲畜养殖企业,肯定是侵犯了这些大大小小的地头蛇的利益的。
甚至可以说,陈启元这个马来本地人对畜牧业没那么上心,都可能是受了某些本地家族的影响。
不过张弛也不担心,他作为大统领的权力是无限的。
干的好的人上位,不听话的人下去,自古如此。
有敢扎刺的,他手里的国防军也不是吃素的……
不过,相比于未来可能存在的畜牧业利益冲突,张弛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项已经引爆市场的产业——纺织业。
历史上,约翰人靠着羊吃人运动,靠着蓬勃发展的纺织业,彻底领跑第一次工业革命。
张弛穿越前,新大夏也是靠着衬衫换飞机,换来了现代化的启动资金。
这纺织业对于带动整个国家的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效果,张弛自然也是倾注了大量资金,并从系统中兑换了超越时代的生产线。
此刻,一种名为“的确良”(即涤纶)的新型化纤布料,正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南洋,乃至周边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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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的确良?
它是一种合成纤维,学名聚酯纤维(涤纶)。
其由白鹰的杜邦公司在41年才正式推出并注册商标“dacron”,历史上,大夏根据其粤语发音(dik1 dak1 loeng4)和“确实好”的寓意,巧妙地命名为“的确良”。
它与天然纤维如棉、麻、丝、毛等完全不同,是从石油化工产品中提炼、聚合、纺丝而成。
而张弛兑换的生产线则是60年代采用直接酯化法的更先进产线,不仅直接规避了杜邦的专利,甚至成本和反应效率还更加优秀。
此刻,在勃固中部重镇,被张弛改名为汴州城的原曼德勒城内,最大的南华百货公司门前,天刚蒙蒙亮,就已经排起了令人瞠目结舌的长队。
队伍弯弯曲曲,从百货公司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还在不断延长。
排队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但大多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脸上带着急切和期盼。
新移民水甘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几个月前才从闽省老家,跟着同乡挤在卡车后斗里穿越史蒂文森公路来到南洋的,被安置在汴州城外的垦荒点。
这个年轻汉子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脚上一双磨得快透底的草鞋,焦急地踮着脚往前张望。
他特意天没亮就爬起来,走了十几里土路,又花了几毛的硬币搭老乡的牛车,才赶在百货公司开门前挤到了队伍的中段。
“老天爷,可千万别卖光了啊。” 水甘心里默念着,手心里因为紧张而全是汗。
他排队的唯一目标,就是百货公司里那卷卷颜色鲜亮、据说结实得不得了的的确良布。
这玩意儿在南洋已经火了快半个月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城乡角落。
关于它的传说神乎其神,不用棉花就能织布、价格只有棉布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耐磨耐穿、洗了干得快、还不容易皱、颜色鲜艳不掉色……
对于大多数全家只有两套能出门见人的衣服,平时下地干重活只能穿更破的甚至打赤膊的穷苦人来说,这些优点,每一条都直击心坎。
毕竟谁不想有一件,耐磨耐洗的新衣服呢?
终于,百货公司厚重的大门在无数道期盼的目光中吱呀一声打开了。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像决堤的洪水般向前涌去。
“别挤!排队!都排队!今天货足!” 售货员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但效果甚微。
水甘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跟着人流挤进了纺织品柜台区域。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柜台后面,一卷卷各种颜色的的确良布料堆成了小山。
但柜台前的人群更加疯狂,无数只手举着皱巴巴的南洋元钞票,伸向售货员。
“给我来十尺藏青色的!”
“我要那个花格的,对,就那个,来一丈!”
“靓女,先收我的钱,我只要五尺,给孩子做件新衣裳上学穿。”
吵闹声、喊叫声、钞票的点数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水甘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指着一种最便宜的、没有任何花纹的浅灰色的确良布,几乎是吼着对售货员说:“这个,给我扯……扯一丈五!”
他盘算好了,一丈五,够给他和媳妇一人做一条结实的裤子,还能剩下点边角料,给娃娃缝个书包。
当那滑溜溜、略带硬挺手感、颜色均匀的的确良布终于拿到手里时,水甘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他小心翼翼地把布卷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挤出依旧汹涌的人潮。
站在百货公司门口,看着怀里这卷布,再摸摸口袋里剩下的钱,水甘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憨厚而满足的笑容。
这布摸着是有点硬,不如老家的土布软和,听说夏天穿起来也不透气,闷得很。
但在南洋这地方,能有一件耐磨、耐洗、干得快、价格还这么便宜的“当家衣裳”,那些缺点算个屁。
这布,的的确确,良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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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良的风暴,不仅席卷了终端消费市场,更在整个产业链条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汴州城东的工业区,一家名为“永固机械厂”的小作坊里,年轻老板林永固正对着账本愁眉不展。
三个月前,他瞅准了南洋大力发展轻工业、城市人口激增的机会,毅然将家里那个半死不活的小橡胶园抵押给了南华商业银行,贷款20万南洋元,盘下这个小厂房。
又东拼西凑买来些旧机床,开始仿制生产那种带木桌子、不用时可以翻下去当普通桌子用的时髦的新式脚踏缝纫机(图)。
作者老家就有一台类似的
他盘算得很好,南洋这么多新移民,这么多家庭,华人传统又是女人在家缝缝补补、制作衣裳,对缝纫机的需求肯定巨大。这市场,蓝海啊。
第603章 在民国大卖的南货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作为创业的二代,林永固的‘永固牌’缝纫机是造出来了,质量也还过得去,价格也比进口的约翰货、白鹰货便宜一大截。
但销路却迟迟打不开。
原因很简单,对于绝大多数刚刚在南洋站稳脚跟、甚至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家庭来说,一台售价近百南洋元的缝纫机,依然是件不折不扣的“奢侈品”。
有那钱,不如多买点米面油盐,或者给家里添置些更紧要的东西。
至于做衣服?
一般百姓买不起成衣,扯点布回来手缝也能将就,无非是慢一点、累一点。
穷人的时间和力气,是最不值钱的。
林永固看着仓库里越堆越多的缝纫机,急得嘴角起泡,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生怕银行哪天就来收走他的厂子和家里的橡胶园。
转机发生在几周前。
随着那种叫“的确良”的化纤布像风一样刮遍大街小巷,林永固敏锐地发现,来他这小厂门口转悠的布店老板、小裁缝铺的师傅,甚至一些看起来像是跑单帮的小商人,突然多了起来。
起初他们只是问问价,后来就开始三台五台地拿货。
再后来,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数量越来越大。
“林老板,还有货没有?再给我发十台,急用。”
“老林,咱们合作一把,你这机器,我包销五十台,价格好商量。”
林永固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懵了。
他赶紧跑去市面上打听,才恍然大悟。
的确良布太便宜了,价格只有棉布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数原本只能望“布”兴叹的普通家庭,现在终于有能力频繁地买布做新衣服了。
意味着无数小裁缝铺的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原来可能十天半个月才接一单,现在一天就能接好几单。
意味着很多城市里女性,也开始算计,老是求人裁衣服或者手缝太麻烦,既然现在布便宜了,咬咬牙买台缝纫机,自家做衣服又快又好,还能接点零活帮补家用,好像也不是不能承受?
市场的需求被便宜布料彻底激活了。
而他生产的这种结构简单、皮实耐用、价格亲民的老式脚踏缝纫机,正好踩在了这股浪潮的节拍上。
“快!加班!所有人这个月奖金翻倍,不,三倍。”
林永固冲进车间,对着工人们兴奋地大喊,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红光。
他甚至当场从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南洋元,见人就发红包。
“王师傅,辛苦了,拿着买酒喝。”
“小李,干得好。给你家娃娃买糖吃。”
整个车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机床轰鸣声似乎都变得更加有力起来。
林永固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激动地难以自已。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赌输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这哪是的确良布?这分明是给他送钱的财神爷。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家生产的“永固牌”缝纫机,走进千家万户,伴随着“哒哒哒”的清脆响声,将无数色彩鲜亮、结实耐穿的的确良衣裳制作出来……
这股由的确良点燃的烈火,正以汴州、仰光、星洲等大城市为中心,迅速向南洋,乃至周边地区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它不仅仅是一种布料,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压抑已久的民生需求闸门,催动着整个南洋的轻纺工业齿轮,开始加速疯狂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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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国,这海外来的商品,往往加上一个洋字,叫洋货。
比如火柴是洋火,煤油是洋油……
而现在,在滇省、川省等后方城市,这南洋来的南货正在大行其道。
春城,滇省首府,虽身处大后方,却也因战争汇聚了各方势力、财富和奢靡之风。
城南最繁华的正义路上,“瑞丰祥”布庄今日更是人头攒动,贵客盈门。
掌柜的钱友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簇新的绸缎长衫,正满面红光地招呼着几位珠光宝气的太太。
“几位太太您瞧瞧,这花色,这质地,正宗的南洋‘星光牌’高档印花细棉布。”
他抖开一匹印着繁复玫瑰花纹的布料,布料细腻光滑,色彩鲜艳欲滴,引得几位太太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您摸摸,这手感,比上海滩老字号的那点库存洋布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回去找个好裁缝,做件旗袍,往太太们的聚会上一站,啧啧,保证您就是最亮眼的那位。”
一位穿着紫绒旗袍、戴着翡翠耳坠的胖太太显然动了心,却还端着架子:
“钱掌柜,你这布好是好,就是这价钱……也太咬手了些。”
钱友良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
“王太太,您识货。这可不是一般的南洋货,这是限量版,走的是滇缅公路,过五关斩六将才运到这春城的,成本高啊。
不过您要是真喜欢,我给个实在价,这个数……”
说着,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王太太还在犹豫,钱友良又使出了杀手锏,神秘兮兮地引着几位太太走到里间。
这里挂着的几件成衣更是光彩夺目。
一件樱粉色丝绒旗袍,剪裁极其修身,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一套男士西装,料子笔挺,线条流畅,透着说不出的洋派和气派。
“几位太太,请看。” 钱友良的声音带着蛊惑,“这可是真正意呆大师,瓦伦蒂诺先生,在仰光亲自设计的限量款。
您瞧瞧这设计,这做工,整个春城,不,整个大后方,独此一份。穿出去,那才叫真正的身份。”
“瓦伦蒂诺?” 几位太太眼睛都直了,虽然没听过这名字,但“西洋大师”、“亲自设计”这些词已经足够让她们心跳加速。
王太太再也按捺不住,刚要开口问价,就听“哐当”一声巨响,布庄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腰里鼓鼓囊囊别着家伙的彪悍便衣,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带着礼帽、嘴角叼着烟卷的汉子。
“都不许动!” 横肉汉子厉声喝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太太脸上。
店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位太太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
钱友良脸色一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他到底是见过风浪的。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伙计,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
“哎哟,几位长官,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误会,一定是误会。小店可是正经生意,而且……呵呵,诸位长官不妨打听打听,这瑞丰祥,是谁的产业?”
第604章 处座,这刚从南洋拉来的凯迪拉克轿车您满意吗
钱友良还试图抬出后台吓退对方。
那横肉汉子闻言,歪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毫无预兆地抬手就给了钱友良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脆响,钱友良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眼镜也飞了出去。
“打听?老子打的就是你。” 横肉汉子啐了一口唾沫,“不就是滇军第93军龙泽汇龙师长罩着的吗?告诉你,不好使。”
他掏出一张盖着红戳子的纸,在钱友良面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春城行营,稽查处。
奉上峰手令,你这里所有货物,涉嫌倒卖军用战略物资、走私违禁品、扰乱金融市场。
现在予以查封,所有货物一律扣押,相关人员,全部带回去审查。”
周围看热闹的人和那几位阔太太一听春城行营稽查处几个字,瞬间意识到这来的是军统,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往后缩,生怕惹祸上身。
钱友良捂着脸,又惊又怒,还想争辩:
“长官,这……这从何说起啊?我们这都是正经南洋来的布匹衣裳……”
“少废话,带走。”
横肉汉子不耐烦地一挥手,身后的特务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开始粗暴地驱赶顾客,查封货物,将那昂贵的布料胡乱塞进麻袋。
钱友良和几个伙计也被反剪双手推搡着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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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军统春城站,督查处处长办公室内。
窗外天色渐暗,办公室里却灯火通明。
处长,一个看起来颇为斯文、甚至有些书卷气的男子,正老神在在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细细品咂。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少将军服,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与白天那些凶神恶煞的便衣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沙发旁,他的机要秘书余玉泽微微躬身,正低声汇报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处座,龙师长那边……妥协了。” 余玉泽的声音平稳,吐字清晰,“我已经跟他派来的副官谈好了。以后他在春城以及滇西几条线上的南货生意,上交……嗯,上交纯利润的两成。”
沈锐平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余玉泽立刻心领神会,赶忙改口,语气更加谦卑:
“啊,您瞧我这话说的不准确。是上交给……您那位在南洋星洲经商、颇具远见的侄子,作为商业合作的顾问费用。”
“嗯……” 沈锐平这才满意地发出一声鼻音,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玉泽啊,事情办得还算稳妥。龙泽汇没炸刺?”
“他不敢。” 余玉泽微微一笑,透着笃定,“咱们抓的人、扣的货,都是他的钱袋子。另外,为了表示诚意,尽快赎回这次被咱们‘误扣’的人和货,龙师长愿意额外奉上一份心意——一台刚从仰光港弄过来的最新款凯迪拉克轿车,手续齐全。”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沈锐平的神色,补充道:
“我寻思着,处座您一向低调,这车太扎眼,就没敢直接答应。龙师长又说了,如果您不喜欢车,可以换成等值的南洋元,或者……盘尼西林也行,都是硬通货,随时可以兑现。”
沈锐平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显然对这个选择很满意。
“南洋产的盘尼西林……好东西啊,比大黄鱼还硬。看来龙泽汇这南货的买卖,油水比我想象的还要厚。”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余玉泽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玉泽啊,你跟了我也有些年头了,你办事,我放心。”
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不瞒你说,这抗战都熬了快八年了,哥哥我是真穷怕了啊。上头天天喊精忠报国,可底下人总不能喝西北风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老话,糙是糙了点,理不糙。”
他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暮色中的春城:
“你呀,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光埋头干活,也得为自己以后打算打算。别的不说,先把养老的小金库攒足了。这乱世,什么都靠不住,只有自己裤兜里的实在钱,那才是真的。”
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余玉泽:
“你替我办事,辛苦,风险也大。该往自己口袋里揣的时候,别手软,手脚干净点就行。真到了风声紧、不对劲的那一天……”
沈处长压低声音,指了指南方:
“咱们爷们也有条退路,往南边一跑,南洋、或者转道去海外其他地方,天高皇帝远,凭着攒下的家底,照样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余玉泽脸上立刻堆起憨厚甚至有点木讷的笑容,连连点头,摆出一副人畜无害、全凭处座栽培的样子:
“处座您言重了,玉泽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为您办事是份内的事,不敢有别的想法。以后的路,还得处处座您多指点。”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处长这番话,三分是真觉得他这个秘书可靠在拉拢,七分是在试探和敲打,既让他捞好处封他的嘴,又暗示他别吃相太难看,更别想甩开自己单干。
这军统春城站里的水,深着呢。
只不过沈处长绝对想不到,他这位专门替他捞钱的‘童子’,竟然会是北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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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民国倒卖南货的生意实在太赚钱,后方阔太太的消费能力又实在太高。
这导致不仅四大家族下场,就连地方军队和军统跟中统都眼红的很,想要分一杯羹。
不过张弛对此倒不甚在意,只要不腐化到他这边,民国那边各派势力不管怎么闹,赚钱的都是南洋的商家。
传统的棉布之类的产量还要受限于棉花的种植面积,还有棉种的问题。
因此张弛干脆开始搞精品化,品牌化。
先把大师设计,限量定制款的概念打出去,为日后在冷战中的奢侈品市场分一杯羹,打下伏笔。
与棉布相比,化纤,只要新增设备和石油炼化产量跟得上,就可以快速增产扩张。
看着报告上节节攀升的数据,张弛也不得不感慨,靠着化纤弯道超车这步棋,走对了啊。
第605章 七零七迷雾(一)
午后的仰光,阳光炙烤着殖民时代遗留的街道,空气湿热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个穿着普通白色短袖衬衫、棕色西裤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不紧不慢地走在熙攘的人行道上。
他是军统仰光站的资深特务,代号“渔夫”。
作为戴春风当年亲自布局东南亚的重要棋子,军统仰光站历经风雨。
鬼子占领时期,他们转入地下,像鼹鼠一样在黑暗中活动,搜集情报,偶尔策划一些破坏。
待到张弛挥师南下,光复仰光,他们又变色龙一样,悄然融入这座重获新生的城市,继续潜伏,等待指令。
“渔夫”自认是老手了。
他习惯性地在橱窗前驻足,假装端详商品,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的人流;他会突然拐进小巷,加快脚步,倾听身后的动静;他会在报摊买份报纸,借着找零钱的功夫,观察周围的面孔。
一套反跟踪流程做得行云流水。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过去的殖民地警察或者鬼子的特高课。
在他周围几十米外,人流中,三个穿着普通夏威夷衫或连衣裙的男女,看似互不相干,却通过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和入耳式耳麦,保持着通讯。
“目标经过钟表行,速度正常。”
“斑鸠收到,我已超前,在下一个路口待命。”
“蜂鸟跟进,目标未有异常举动。”
他们的声音通过便携式跳频无线电装置传递,技术领先这个时代至少十多年。
这就是南洋中央情报司的外勤行动小组。
“渔夫”绕了几个圈子,最终闪身钻进了一栋临街的三层小楼——门脸上挂着“兴隆商行”的招牌。
这里表面经营南洋特产贸易,每个月都会在市场上购买大量商品运去民国售卖,兼营移民业务。
兴隆商行在民国的分部,会帮助有意南下的民国百姓办理手续,联系车队,最终将人送到南洋来,在这过程中则会收取不菲的中介费。
生意看起来相当红火。
“目标已进入巢穴。”
小组长徐通,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的年轻男子低声报告,随即自然地走过商行门口,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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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一家新开业不久的“娘惹风味”餐馆,生意兴隆,食客盈门。
南洋中央情报司的陈默上尉,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工装,像刚下工的工人一样,撩开后厨的帘子走了进去。
穿过油烟弥漫的厨房,他拉开一个伪装成杂物间的暗门,沿着狭窄的楼梯下行,进入一个凉爽、隔音、布满仪器和监听设备的地下室。
“怎么样?” 陈默脱下工装,露出里面的短袖,拿起一杯冰水。
一个戴着耳机的监听员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
“头儿,还是老样子。这帮家伙,开会讨论最多的是这批暹罗的香米能不能赶上好价钱,下批‘移民’的车队能不能准时到,怎么打点海关的人多夹带几箱‘瓦伦蒂诺’的西装……我看他们快忘了自己是军统还是商会了。”
实际上,中央情报司早就盯上了兴隆商行。
数月来的监控表明,通过兴隆商行这条线来的所谓新移民中,混杂着大量军统精心包装的探子。
但中央情报司没有打草惊蛇,策略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甚至在月余前,兴隆商行借口业务扩张、加盖三层和进行内部装修时,中央情报司的技术行动队就巧妙伪装成施工队混了进去。
他们不仅摸清了整栋楼的内部结构,更是在几个关键房间的墙体内、地板下、吊灯中,隐秘地安装了多个最新式的微型无线窃听器。
此时西方主流情报机构使用的窃听器大多笨重,需要物理线路连接供电和传输信号,极易被发现。
而这批由南洋无线电六所打造的窃听器,采用了微型电路和新的电池技术,体积仅相当于一枚大号硬币,并能将采集到的声音转换成无线电信号发射出去。
当然,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基础材料学,其无线传输距离很短。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中央情报司干脆拨款,在兴隆商行对面买地皮盖起了一栋二层小楼,也就是现在生意火爆的“娘惹风味”餐馆。
陈默听到这个答案笑了笑,并不意外。
军统仰光站的站长,是个捞钱的本事远比搞情报厉害的家伙,之前,甚至能在与民国断绝联系的情况下,在鬼子占领的仰光把生意搞的有声有色,维持住了仰光站的架子。
现在这兴隆商行与其说是情报据点,不如说是他个人的钱袋子。
“有提到关于‘七零七’的吗?任何相关的人或事?”
陈默追问,神情严肃起来。
监听员肯定地摇头:
“没有,一次都没有。他们的通话记录里,完全没有相关字眼。”
陈默稍微松了口气。
“七零七”,这是一个目前在南洋情报系统内,知晓范围极小的绝密代号。
它的来源,要追溯到不久前结束的苏门答腊战役。
南洋国防军在此役中击毙多名鬼子将军,张弛再次从系统中获得了丰厚奖励,足足十几张宝贵的“工业兑换券”,以及数本看似不起眼却价值连城的书籍。
包括详细标注了波斯、双志等国主要矿藏分布、储量、品位及未来勘探方向的资源图集,以及一本深入浅出阐述石油化工未来五十年技术路径的《现代石化工艺学导论》。
张弛毫不犹豫地动用兑换券,兑换了一套原时间线上直到六十年代末期才臻于成熟的、代表西方精密制造巅峰的工业母机组合。
这套工业母机包含了伯尔尼豪泽(hauser)厂出品的一系列超高精度坐标镗床和坐标磨床。
这些机床是精密测量与加工的绝对权威。
它们采用精密的机械结构、温度补偿系统和光学测量技术,能够以微米级的惊人精度进行孔系加工、轮廓磨削和精密测量,是制造模具、精密夹具、量规量具以及高精度齿轮箱的核心装备。
一台白鹰普林斯顿大学出品的早期型三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
这台机器代表了自动化加工的黎明。
它虽然还不及后世五轴机床那般灵活,但已经具备了x、Y、Z三个直线轴在数控系统指挥下进行联动切削的能力,能够自动完成铣削、钻孔、攻丝等多种工序,极大提高了复杂箱体、板类零件加工的效率和一致性。
第606章 七零七迷雾(二)
这套设备组合的意义,远非几台单纯的机器那么简单。
它们是“工业母机的母机”,是精密制造的基石。
有了它们,南洋就能摆脱对国外高精度设备的绝对依赖,自行制造出精度更高、更可靠的专用机床、精密仪器和军工生产设备。
例如,制造枪炮所需的精密膛线拉床、加工航空发动机涡轮盘所需的仿形铣床、生产光学瞄准具所需的精密刻度机,其核心部件都可以由这套“母机组合”加工出来。
它直接决定了一个国家制造业,尤其是国防工业的天花板高度。
这是南洋实现工业跨越、乃至军事装备彻底自主化的战略支点,是真正意义上的国运之器。
这套无价之宝被秘密代号为“七零七”,安置在防卫森严的汴州城(曼德勒)工业复合体核心区,南华第三机械制造厂的特殊车间里。
由一批最顶尖、背景经过最严格审查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组成的团队,代号“七零七项目组”,正在日夜兼程地学习、消化、尝试运用这些跨越时代的机器。
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尝试加工南洋自主研发的第一代实验性涡轮喷气发动机——“龙吟”项目的几个关键精密部件。
然而,一周前,项目组一位负责核心参数计算的工程师,甘良才,在下班后神秘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能进入“七零七”项目的人,都是经过了背对背审查,社会关系清晰、绝对可靠的人才。
这样的人突然消失,只可能有一种情况——被敌方情报机构精准绑架了。
消息一经确认,南洋情报界的三驾马车——中央情报司、民生调查局和战略情报处瞬间被引爆。
三方精锐尽出,像梳子一样梳理着一切可能的线索,压力巨大。
陈默小组的任务,就是盯死军统这个站点,看他们是否与“甘良才失踪案”有关。
目前看来,仰光站这帮醉心生意的家伙,似乎并不知情。
“头儿。” 陈默的副手,一个急躁的年轻人凑过来,压低声音,“既然这边没线索,咱们还等什么?干脆上报,让首都警备司令部动起来,调首警2团和14团还有坦克营过来,把兴隆商行围了,把这帮军统渣滓一锅端了。
到时候严刑拷打,不怕问不出东西。”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看一个白痴:
“端了?然后呢?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得更深?让军统总部知道我们在重点盯防他们,下次派来更隐蔽、更专业的队伍?”
他走到监听设备前,手指摆了摆:
“现在这样不好吗?军统仰光站,就是个大漏斗,他们贪财,我们就给他们财路。
他们为了赚钱,会主动帮民国国内想来南洋潜伏的人打点关系、办理身份。
我们只需要死死盯住这里,就能把军统派来的人,一个个都摸清楚。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甚至……”
陈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压低了声音:
“尤其是他们那个站长,据我所知,贪得无厌。只要我们操作得当,说不定哪天,连他本人都能被我们策反,成为我们放在军统内部的棋子。现在动手?打草惊蛇,岂不是因小失大?”
年轻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地退到一边。
陈默摇了摇头,年轻、想往上爬、想立功是正常的。
可是在情报界,急躁就是大忌,他在心里已经给这个年轻人打了差评,之后调去坐办公室吧。
陈默重新戴上耳机,监听频道里传来的,是兴隆商行经理办公室里探讨生意的声音。
一片祥和,甚至有些庸俗。
但他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未减。
甘良才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南洋闷热的空气里。
如果不是军统,那会是谁?
鬼子在南洋的残余特务网络基本都被摧毁了。
约翰的mI6?
确实有可能,但根据陈默自己的判断,这帮高傲的白人佬现在应该更关注的是和南洋内部的一些土人联系,试图发起叛乱。
白鹰的oSS(cIA前身)?
目前南洋和白鹰还算的上是亲密的盟友…
而且绑架一个工程师,这么大的行动顺藤摸瓜一定会牵扯出一大批潜伏的间谍。
“七零七”项目关系确实重大,但甘良才大脑里装着的那些数据和情报,又说不上有多么重要,值得牺牲这么大吗?
换位思考下,比起绑架一个工程师,陈默会选择直接尝试盗取核心机器。
难道是……内部出了问题?
陈默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压下去。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甘良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刻,兴隆商行内,军统仰光站站长周云龙,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笑容,刚才楼下那个沉稳的“渔夫”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是,是,我明白……请您放心,沈处长交待的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那批盘尼西林已经装车了,走的是咱们自己的渠道,绝对安全……
哎哟,您太客气了,为处座分忧,是我们的福分……”
挂掉电话,周云龙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重新变得精明而冷酷。
他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对“渔夫”吩咐道:
“沈处长那边又催了,要更多的盘尼西林和南洋元。
另外……上边对咱们的工作不太满意,想要更多有用的军事和民政情报……”
“军事情报?”渔夫皱眉,“恕卑职直言,难道上边还想南下不成?”
“反了。”周云龙吐出一个烟圈,眯着眼睛,“上边不是想南下,上边怕的是这张大统领,脑袋一热北上掺合进去啊。”
“滇系还有桂系和南洋走的太近了,那军火是一车一车的往北边拉啊,尤其是李白二人最近出位的很啊,上边是怕……”
他顿了顿,嘴角又露出一丝贪婪的笑意:
“不过嘛,和咱们没啥关系。这里天高皇帝远的,生意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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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办公室内,柳秘书跪在地上,替张弛整理好凌乱的裤腿,接着起身打开了窗户,更换空气。
“你最近怎么愁眉不展的?”
张弛扣好裤腰带,理了理上衣,叹出一口浊气:
“出了点小问题,没事,你先去忙吧。”
第607章 七零七迷雾(三)
柳秘书在张弛脸上香了一口,张弛在她那包裹在尼龙丝袜内的大长腿上摸了一把,柳秘书这才扭着腰肢,带着一阵香风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将方才的旖旎隔绝在外。
张弛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他走到巨大的南洋及周边地区地图前,目光投向了南洋本土东边那座广袤的的岛屿——婆罗洲。
张弛愁的其实不是甘良才失踪这件事。
毕竟对方只是个工程师,知道的情报有限,即便被国外间谍机构抓去,最多也就泄露出三轴联动加工中心的存在。
倒是境外间谍机构渗透到了南华集团机密工厂内部这事,更严重一些,但那也只是金熙灿金司长这个情报头子该操心的事。
他作为大统领,真正操心的从来都是国家的战略大事,比如……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进来的正是南洋中央情报司司长金熙灿,他一身西装革履,就连南洋公务员们由于炎热,普遍不喜欢打的领带都系的整齐。
来到办公桌前,他恭敬的站立住。
“坐。” 张弛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地图,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婆罗洲上,“金司长,说说吧,兰芳复国军,进行到哪一步了?”
金熙灿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地图旁,汇报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兰芳’的旗帜,已经重新竖起来了。”
张弛所说的,正是兰芳大统制共和国。
经常玩维多利亚和欧陆风云的读者应该很熟悉了
其肇始于1770年,粤东嘉应州人罗芳伯,于西婆罗洲坤甸之地,聚合华人金矿公司及同乡会社之力所创。
初为‘兰芳公司’,1777年,正式更制为‘兰芳大统制共和国’,奉罗芳伯为首任‘大唐总长’或曰‘大统制’。
其国体颇类共和,公推总长,立法、行政、司法皆有雏形,鼎盛之时,疆域囊括婆罗洲大半。当地土着部族,多仰赖其庇护,内部事务自治,对外则共尊兰芳号令。
直至1884年,终因内耗及国势衰微,为尼德兰东印度公司所乘,惨遭吞并。
至今,已一甲子有余。
而张弛要做的,就是替这个东南历史上的华人共和国复国!
金熙灿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今,岛上鬼子占领军兵力较为空虚,主要龟缩于几个港口和油田区,兵力约一个半师团,分散配置,战斗力远不如战争初期。
岛上华人,多是客家人后裔,主要聚居在西婆罗洲山口洋、坤甸一带,主要从事金矿开采、橡胶种植和商贸。
鬼子占领期间,华人备受压榨欺凌,抵抗从未停止,但力量分散,缺乏组织和武器。”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张弛转过身,目光灼灼。
他要以‘恢复故国’之名,行南洋拓展战略空间之实。
婆罗洲的金矿、橡胶林,尤其是石油……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雅尔塔会议上,他向罗大统领亲口承诺,苏门答腊是南洋合众国最后的直接领土要求。
但,帮助‘兰芳’复国,行使保护权,这在国际法上,完全说得通,吃相也好看得多。
金熙灿点头:
“明白。我们已提前渗透了约一个加强营的特战部队和情报人员过去,与当地几个主要的华人抵抗组织,如‘西婆罗洲反倭同盟会’等接上了线。
但是,大统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
他眉头微蹙:
“尼德兰人殖民统治数十年,刻意挑拨离间,许多土着部落对华人戒心甚重,甚至敌视。
鬼子入侵后,又狡猾地拉拢部分土着头人,许以自治、物资,导致部分土着认为相比起华人,鬼子才是他们对抗尼德兰人、争取独立的希望。
我们的人反馈,一些土着武装,甚至比鬼子更积极地袭击华人反抗军的联络点和运输队。”
张弛眼中寒光一闪,想到了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中,身毒尼西亚的土人对华人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张弛背对着金司长,淡淡道,“既然道理讲不通,怀柔喂不饱,那就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他转过身,手掌做了个下斩的手势:
“无论空投、海运,加大武器支援力度。告诉前线指挥官和抵抗组织的负责人,他们的任务只有两个。
第一,消灭日军有生力量;第二,清除一切顽固的、带头与兰芳复国军为敌的障碍,无论他是什么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些什么:
“对于那些冥顽不灵、甘为鬼子前驱、手上沾了华人血的部落头人……你懂的。我们要帮兰芳复国军,建立一个……干净一点的起点。”
金熙灿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是,大统领。另外,关于兰芳复国军的名义上的领导人选,我们初步筛选了几个目标:
其一,是坤甸最大的橡胶园主黄中泰,其人家资巨万,在当地华人中威望很高,但此人年纪较大,性格保守,且与尼德兰人曾有旧谊,恐难以完全掌控;
其二,是从事金矿贸易的实业家李鼎亨,他年富力强,有手腕,但野心不小,背后关系复杂;
其三,是曾在约翰留学的一位大学教授柳兴彦,其是土生土长的婆罗洲华人,在当地有一定名望……”
老实说,一个大学教授显然是三人中最好掌握的,但有棒子半岛那个李大数学家的前车之鉴在……
张弛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告诉我们在当地的人,不要急着定人选。
多看,多观察,谁最听话,谁最有能力整合各方势力同时又最好控制,就扶持谁。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英雄,是一个能忠实执行我们意志的……管家。”
“明白。” 金熙灿记下要点。
接着,金司长汇报道:
“关于南华第三机械制造厂工程师甘良才失踪案,调查结果出来了。”
“哦?” 张弛抬起眼,“是约翰佬?还是白鹰的oSS?”
金熙灿这个合成人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
“都不是……甘工程师是在骑车下班回家途中,遭遇了一伙本地黑帮分子的抢劫。
对方可能只是想抢点钱,但发生了争执,甘工程师反抗……对方失手将其杀害后,为毁灭证据,竟将其沉入了河中……”
第608章 扫黑风暴
张弛愣住了,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顶尖的国际间谍对决、精心策划的工业窃密、甚至内部出了叛徒……
结果,告诉他,一个承载着国家精密制造未来的核心工程师,竟然是因为街头抢劫这种龌龊事而丧命?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暴怒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黑帮?抢劫?” 张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怒意,“在南洋的首都?”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tmd,难道老子这里是什么黑社会的老巢吗?”
金熙灿只能尽力解释:
“这个袍哥会、青帮、天地会之类的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在民间由来已久,尤其东南亚的华人,为了抱团取暖……,再加上不少民国移民过来,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就难免……”
随着南洋的经济开始大发展,城市里的人口聚集,生活水平提高,自然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在角落里生长。
这是难免的。
张弛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依旧无法冷静下来: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这帮社会的渣滓,民国的脓疮,竟然也流到南洋来了?他们把这里当成什么了?沪上的十六铺?山城的朝天门码头吗?!”
他想起了民国那些横行无忌、与官府勾结、欺压百姓的黑帮势力,真是各种糟粕。
还有未来棒子、鬼子等国,随着经济发展,开始横行在城市中的各类黑帮,乃至香江有名的那些帮会……
没想到,南洋初立,百废待兴,这些东西竟然也跟着移民潮渗透了进来或者说复苏了!
“金司长!”
“在。” 金熙灿立刻挺直腰板。
“即刻起,由你中央情报司牵头,联合首都警局、首都警备司令部、国家宪兵部队,成立‘仰光社会治安特别整顿指挥部’。”
张弛这是一口气,给了金熙灿调动军、警、宪三方的权力,放出的权力不可谓不大。
毕竟中央情报司只是个情报机构,除了少量外勤特工外,本身并没有多少兵力和直接指挥的权力。
这下南洋首都警局局长,首都警备司令,国家宪兵司令都需要向金熙灿汇报工作了。
正常来说这相当于给了对方搞苦跌他的机会,但谁让金熙灿是系统提供的合成人呢。
作为合成人,对张弛的忠诚永远是写在他们脑海里的第一优先级。
给出了这么大的权力,张弛的要求自然也不少:
“我授予你们全权,给我扫,狠狠地扫。把仰光,把整个勃固,把南洋所有大城市里的这些黑帮团伙、地下赌场、烟馆、妓院,所有藏污纳垢的地方,全部给我扫干净。”
没错,张弛干脆准备效仿前世的大夏,直接来一场严打活动。
他内心其实也清楚,只要有人在,有经济活动在,这些阴影里的东西就不可能清扫干净。
但他可以发起严打,将这些糟粕压制到最低限度。
“不管他们背后有谁撑腰,是旧时代的遗老遗少,还是哪个衙门里吃了豹子胆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我揪出来。”
“行动要快,手段要狠。不论华人土人,只要犯法,该抓的抓,该判的判,罪大恶极、手上沾血的,直接公审枪决。
剩下的也不用塞进监狱,浪费预算,直接全部一口气送去苏门答腊岛,让他们开荒去!
我要用最短的时间,让南洋的天空下,再也看不到这些乌烟瘴气!”
正好新打下来的苏门答腊岛条件艰苦,缺少华人,张弛这么干,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射向金熙灿: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南洋,是创业干事的地方,是安居乐业的地方,不是让这些江湖混混、黑道渣滓称王称霸的法外之地。
这件事,你亲自督办,我要每天看到进展报告。”
金熙灿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一把尚方宝剑,一次大规模清洗的绝佳机会。
“是,大统领,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任何旧时代的糟粕,污染南洋的新秩序!”
金熙灿敬了一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外拓疆土,内清寰宇。
这条路上,注定充满了铁与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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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黑行动很快开始,张弛一口气出动了中央情报司,首都警局、首都警备司令部、国家宪兵部队,那真是高射炮打蚊子,行动很快有了结果。
仰光城南废旧冰库地下,中央情报司的秘密审讯基地内。
这里潮湿、阴冷。
阿彪,曾经的沪上青帮“悟”字辈打手,如今的仰光“和胜义”帮会草鞋(负责联络跑腿的小头目),此刻正蜷缩在狭窄冰冷的单人牢房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身上的绸衫早就被扯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但这皮肉之苦,远不如耳边那连绵不绝、若有若无的惨叫声让他恐惧。
“啊——我说!我全说!钱藏在……藏在……”
“饶命啊……是……是堂主让我去收的保护费……”
“不是我……是厉二爷……是厉二爷让我干的啊……”
那些声音,时而凄厉尖锐,时而含糊不清,时而彻底变成非人的呜咽和哭嚎。
阿彪认得其中几个声音,有隔壁牢房那个号称“双花红棍”、砍人不眨眼的狠人;有那个掌管着半条街的地下烟馆、赌档,平日里鼻孔朝天的潮州大佬……
可现在,这些曾经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一个个哭得比死了亲娘还凄惨。
最离谱的是,他刚刚甚至隐约听到有人带着哭腔嚎叫:“是我……是我打开的……山海关,放清军入关……我对不起祖宗啊……”
这他妈的已经被打的什么都认啊。
阿彪听得头皮发麻,裤裆里一阵湿热。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地方?
这些穿黑西装、下手比鬼还狠的人又是哪路神仙?
他不过是逃来南洋后,在仰光码头凭着青帮弟子的身份拜了香堂,混了个“草鞋”的职位,平时帮着收收保护费,看看场子,偶尔倒腾点紧俏物资,怎么就被抓进这种阎王殿了?
第609章 反恐?不问对错,只问坐标。一旦确认,即刻清除
牢门猛地被拉开,刺眼的灯光照了进来。
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壮汉像拎小鸡一样把阿彪拖了出去,扔进一间只有一张铁桌、一盏刺眼台灯的房间。
灯光后面,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只有冰冷的声音传来:
“姓名,籍贯,在帮会里的职位,负责的事务。一样一样,说清楚。”
阿彪早就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只求少受点皮肉之苦。
“……小的……小的叫阿彪,沪上来的……在‘和胜义’挂名草鞋,主要……主要就是帮着跑跑腿,收收数,联系一下各家掌柜……”
“大家都是天地会的嘛,同拜关二爷……”
“别说有的没的,还有其他犯罪行为吗?” 冰冷的声音追问,“老实交代,我们的手段你受不住的。”
“走私?贩毒?开赌场?逼良为娼?一样一样说。”
“有……有一点……帮里确实倒腾些香烟、药品……也……也看管着两个半公开的赌摊……” 阿彪汗如雨下。
“武器呢?” 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武器?” 阿彪一愣,下意识地想摇头,但猛地想起一事,声音都变了调,“有……有,龙……龙哥,就是我们坐馆(帮主),他……他前两个月好像发了一笔横财。”
“说清楚。” 审讯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趣。
“是……是。” 阿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交代,“大概两周前,龙哥带着几个心腹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神神秘秘的。
后来有一次我给他送酒菜,隐约听到他喝醉了跟心腹吹牛,说是在……在城北废弃的铁路货场那边,好像……好像撞大运挖到了一个鬼子撤退时没来得及处理的地下秘密军火库。”
灯光后的审讯者身体似乎微微前倾:“军火库?里面有什么?”
“具体……具体小的真不清楚啊!” 阿彪带着哭腔,“龙哥把这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只让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去处理。
我就偶尔听他们提过一嘴,好像……好像有三八大盖,有歪把子机枪,还有……还有手榴弹和炸药什么的……数量好像还不少。”
“这些武器呢?现在在哪里?” 审讯者的声音变得锐利。
“好像……好像大部分还藏着。” 阿彪努力回忆着,“龙哥说这是硬通货,比大黄鱼还值钱,不能轻易出手,要等风头……哦不,要等好价钱。”
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
“对了,就在……就在前几天,我被抓进来之前。好像有一伙马来人,通过中间人找到龙哥,想谈一笔大买卖,就是要买枪。而且要的很急,数量很大。”
“马来人?” 审讯者的声音陡然凝重起来,“哪个组织的?买枪想干什么?”
“这……这个小的是真不知道了啊!” 阿彪吓得连连磕头。
“龙哥那种大事,不会跟我这种小角色说的……我就偶然听到一句,说那伙马来人好像是什么……‘星月复国会’的?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儿。
出手挺阔绰,但龙哥好像还在犹豫,没立刻答应……”
“星月复国会……” 灯光后的审讯者低声重复了一遍,沉默了片刻。
在东南亚,无论是殖民地时代,还是南洋建国后,地方华人帮会之间为了争地盘动刀砍人,虽然也是重罪,但说到底还是社会治安问题。
可一旦牵扯到军火,尤其是大批量军火交易,性质就完全变了。
而购买方还是神秘的马来人组织的复国会?
这听起来就不像是普通的黑帮仇杀或者抢劫。
联想到最近情报显示,部分马来极端分子和星月教分离势力活动频繁,试图反抗南洋合众国的统治……
这批意外出现的鬼子遗留军火,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星月复国会’购买需求,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危险而清晰的线索。
“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好吃好喝先供着,不要用刑。” 审讯者挥了挥手。
阿彪如蒙大赦,几乎瘫软在地,被壮汉拖了出去。
审讯室内,隐藏灯光后的中央情报司特工拿起内部电话,语气严肃:
“急电指挥中心,编号7-1-4审讯取得重大突破。
涉及一起重大军火走私案,疑与鬼子遗留军火库及马来分离组织‘星月复国会’有关。
请求立即对‘和胜义’坐馆龙四实施最高等级抓捕,并搜查其所有可能据点,务必找到该批军火。”
一场针对黑帮的普通扫黑行动,竟是意外地钓上了一条关乎国家安全的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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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张弛对那些争地盘、收保护费的黑帮的定性,还只是扰乱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尚可送去苏门答腊岛进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那么,他对星月复国会这类组织的定性,则上升到了危害南洋合众国安全的Kb组织。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刑事犯罪了,必须出重拳。
在张弛来自后世的认知里,面对这种毒瘤,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不需要繁琐的审讯和漫长的法律程序。
唯一的原则就是——不问对错,只问坐标。一旦确认,即刻清除。
张弛的亲笔签署的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发。
南洋国家宪兵司令凌坚成少将,亲自部署指挥。
中央情报司则开动全部机器,将近期审讯所得、线人汇报、信号监听、空中侦察等所有情报来源汇聚、分析,最终将“星月复国会”在马来半岛北部的几个主要据点、训练营地和武器藏匿点,精准地标注在了作战地图上。
一场代号“犁庭扫穴”的肃清行动,迅疾展开。
数架c-47运输机呼啸着从仰光机场起飞,机舱内,满载着国家宪兵部队最精锐的反恐突击队队员。
他们清一色穿着新式的丛林迷彩作战服,头戴钢盔,身上套着沉重的合金钢防弹胸甲,外边套着试制战术胸挂。
手中的武器不再是普通宪兵的警棍和手枪,而是南洋自产的仿汤姆逊冲锋枪、泵动式霰弹枪以及配备光学瞄准镜的栓动步枪。
很快,第一个目标——一个隐藏在吉打州偏远丛林边缘的马来村落,被宪兵部队彻底包围。
情报显示,这里不仅是“星月复国会”的一个重要据点,更藏匿着大量从黑市购买的武器,包括那批从龙四手里流出的鬼子军火。
第610章 放平的高射炮放平,兰芳复国军第一师成立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南洋国家宪兵,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安装有大型电喇叭的装甲车旁,宪兵部队的指挥官拿着麦克风,用马来话和普通话反复喊话。
回应他的,是几声稀疏却充满敌意的枪响。
“砰!砰!” 几发子弹打在宪兵们作为掩体的吉普车引擎盖上,迸出火花。
是三八式步枪那特有的尖啸声。
“冥顽不灵。” 前线指挥官冷笑一声,放下了麦克风,对着无线电冷冷道:
“A组,b组,火力压制。c组,把‘大家伙’推上来。”
瞬间,数支冲锋枪和霰弹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泼洒向村口几间冒出枪火的茅草屋,打得茅草纷飞,木屑四溅。
土着武装分子的抵抗很微弱,只有零星的老式猎枪和几支三八大盖在还击,火力被完全压制。
就在这时,一辆加装了钢板防盾的威利斯吉普被开了上来,车头指向村庄。
架在吉普车上的,根本不是机枪,而是一门炮管还闪着金属光泽的20mm厄利孔高射炮。
这种原本用于防空的自动火炮,此刻被残忍地放平。
“咚咚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恐怖的连射声猛然响起,如同敲响的战鼓。
20mm的高爆弹头,以惊人的速度和威力,直接横扫而过。
脆弱的茅草屋和木板房,在这种毁灭性的火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炮弹所过之处,墙壁被轻易撕裂、粉碎,茅草屋顶被成片地掀飞、引燃。
躲在里面的武装分子,连同他们的抵抗意志,瞬间被撕成碎片。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彻底淹没。
仅仅几个短点射,村口最顽固的几个火力点就被彻底夷为平地,燃起熊熊大火。
“突击组,上!” 指挥官一挥手。
早已等待多时的宪兵突击队员们,如猎豹般跃出掩体。
两人一组,相互掩护,动作迅猛而专业。
遇到紧闭的房门或可疑的掩体,根本不尝试打开,直接一颗手榴弹或者一截爆破筒塞进去。
“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破片和冲击波清理着一切负隅顽抗的角落。
这些宪兵中的骨干,很多都是从国防军一线部队抽调下来的老兵,经历过历次丛林战和巷战的淬炼,是真正的杀神。
对付这些只有简陋武器、缺乏训练的土着武装分子,简直是降维打击。
战斗——或者说清剿,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就接近尾声。
残余的“星月复国会”成员非死即伤,完全失去了组织抵抗的能力。
零星的枪声很快彻底平息,只剩下房屋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痛苦的呻吟。
士兵们开始逐屋清理,将吓破了胆、瑟瑟发抖的村民从角落里驱赶出来,集中到村中的空地上。
根据中央情报司提供的情报,以及初步的现场甄别,所有确认参与“星月复国会”的骨干分子被当场拖走,另行关押等候审判。
而那些与武装分子有明显牵连、或为其提供庇护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则被用麻绳捆住手腕,连成一串。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
几辆军用卡车轰鸣着开了进来。
宪兵们粗暴地将这些嫌疑人推上卡车,如同装载牲畜。
“送去槟城港,那里有船等着。” 指挥官面无表情地下令,“全部运往苏门答腊东部雨林垦荒区,进行强制劳动改造。让他们用汗水,赎清他们的罪孽。”
没有审判,没有申辩。
在这个非常时期,张弛赋予了前线指挥官极大的临机决断权。
效率,被放在了第一位。
一车车“嫌疑人”被拉走,这个曾经被“星月复国会”渗透控制的村落,顷刻间变得空旷而死寂。
只有烧焦的房屋废墟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硝烟味,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报告司令部,目标A区已肃清,正在向下一个目标区域移动。” 指挥官对着无线电报告,语气平静的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
“犁庭扫穴”行动在马来半岛北部多个区域同时展开。
国家宪兵部队以绝对的力量和毫不留情的铁腕,高效地碾碎着各类土人反抗组织的网络。
由于缺乏武器,这些组织多数人手中只有少量藏起来的猎枪和鬼子遗留的轻武器,抵抗程度并不激烈。
很快,这些各地最‘刺头’,最有反心的家伙们就被清剿一空,并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
张弛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任何试图分裂南洋、破坏稳定的人,都将被毫不犹豫地彻底铲除,绝无姑息。
铁与血,才是维护南洋统一和秩序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语言。
而这时候,约翰人试图派来渗透的特工,和装载着武器的货轮,才刚从本土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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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行“犁庭扫穴”行动的同时,张弛也没忘记关于兰芳复国军的事。
3月16日,晨雾尚未散尽。
南洋海军陆战队第二旅的登陆艇,就冲破婆罗洲西海岸山口洋一带平缓的海浪,碾上金色的沙滩。
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发生。
驻扎于此的鬼子一个大队,似乎早已接到命令,仅在滩头阵地象征性地留下几枚地雷和零星冷枪,主力便毫不犹豫地放弃海岸线,向着北方植被茂密、地形复杂的内陆山区快速转进。
他们的意图显而易见。
自知兵力捉襟见肘,绝不与装备精良、火力占绝对优势的南洋军进行正面决战。
而是化整为零,企图利用广袤的热带雨林打游击,拖延时间,等待那虚无缥缈的转机。
南洋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警惕地展开队形,占领滩头,建立防线,整个过程顺利得令人意外。
3月18日,山口洋市中心。
一面红底黄日、中书“兰芳”二字的古老旗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被缓缓升起,迎风猎猎作响。
兰芳复国军第一师正式宣布成立。
站在旗帜下的,是一位名叫宗良吉的中年男子,此前只是当地一所华人小学里默默无闻的教师,面容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然而,当他以沉稳有力的声音,宣读《兰芳复国宣言》,呼吁海外华人子孙共襄盛举、恢复故国时,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无人知晓,这位“宗老师”实则是中央情报司的一位合成人干员,其容貌与那位真正的、已于战乱中病逝的宗老师有八九分相似,却拥有着绝对可靠的忠诚。
宣言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长期受压迫、渴望改变命运的婆罗洲华人青年群情激昂,纷纷涌向征兵点。
短短数日,兰芳复国军第一师的兵力便迅速膨胀至五千余人,且士气高昂,人人眼神中都透露着翻身当家做主人的渴望。
第611章 琉球战役开始、鬼子发起菊水特攻
3月20日,真正的铁拳开始挥出。
后续登陆的南洋国防军陆军第7师,这支陆军的真正精锐部队,开始沿着海岸线向南迅猛推进。
兰芳复国军第一师则跟在他们后边,负责维持后勤,打打下手。
第7师的目标明确,收复兰芳国故土,扫荡残敌。
在坦克、飞机和重炮的支援下,攻势如摧枯拉朽。
残余的鬼子小股部队和零星负隅顽抗的土着武装,根本无法阻挡这支正规军的脚步。
3月25日,具有象征意义的东万律光复。
3月29日,原兰芳共和国首都——坤甸,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迎来了它的解放者。
南洋国防军的坦克碾过街道,士兵们肃清着最后零星的抵抗。
第二天,3月30日,一个仓促却意义非凡的仪式在坤甸举行。
宗良吉宣布兰芳共和国正式复国,并就任兰芳临时政府首位大统制。
尽管架构简陋,百废待兴,但聚集在广场上的无数华人民众依旧欢欣鼓舞,热泪盈眶。
他们挥舞着自制的兰芳旗帜,用客家话和潮汕话欢呼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民族情感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整整67年后,华人再一次,重新成为了这块土地的主人。
消息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遍世界。
盟军方面,白鹰对兰芳的建立持积极态度,约翰和尼德兰则是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毛熊则态度暧昧,毕竟宗良吉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小学老师,属于‘进步’力量,毛熊还在幻想有没有可能拉拢宗良吉,在婆罗洲这座面积是鬼子本土两倍的大岛上,建立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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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兰芳共和国宣布复国的第二天,4月1日。
遥远的琉球群岛外海,乌云密布。
白鹰海军庞大的特混舰队汇聚于此,军舰连着军舰,轮船接着轮船,就如同浮动的钢铁长城。
数艘战列舰的主炮喷吐出骇人的火舌,重达一吨的炮弹呼啸着砸向琉球岛滩头鬼子阵地,地动山摇。
天空中,成群的白鹰舰载机如同密密麻麻的蝗虫群,俯冲、投弹、扫射,将鬼子暴露出来的防御工事、炮兵阵地、后勤节点一一撕碎。
在毁天灭地的海空火力准备之后,无数登陆艇放下,满载着白鹰海军陆战队士兵,向着滩头发起了冲击。
史上最惨烈的两栖登陆战之一——冲绳战役,就此拉开帷幕。
而与此同时,在南方的海平面上,另一支规模可观的舰队正破浪前行,向着琉球群岛南部方向驶去。
这支舰队的核心,是三条新近入役、飘扬着南洋海军旗的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
虽然无法与白鹰庞大的正规航母相比,但它们每艘都搭载了28架战机,依旧能提供宝贵的空中掩护和对地攻击能力。
伴随航母的是两条装甲厚重、主炮狰狞的浅水重炮舰,以及运载着南洋国防军三个精锐步兵师的运输船队,周围还有数条轻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等各式舰艇护航。
南洋合众国远征军,正式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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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群岛,这片散布在西太平洋上的璀璨明珠,自被鬼子占据后,便被其冠以“南方国门”之称,赋予了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
此地距鬼子九州岛仅600千米,是其本土防御圈最后一道易守难攻的海上屏障。
为了守住这最后的门户,鬼子大本营倾尽所有。
不仅将牛岛满中将指挥的第32军,共计约10万陆军(含后勤及冲绳本地征召的防卫队)部署于此,构筑了密集的坑道和永备工事体系,更将本土所剩无几的航空力量近乎全部压上。
数千架各型飞机被紧急调往九州和琉球的机场。
这些飞机大多是战争后期的粗制滥造货色,飞行员多是仅经短期速成训练、技术生疏的菜鸟,甚至连燃油都供应紧张。
但它们依然被赋予了决定战局的可怕使命——这些飞机并非用于空战,而是作为一次性的人肉炸弹。
孤注一掷的鬼子高层,发起了代号“菊水”的大规模特攻作战,企图以这种极端残忍的方式,阻挡盟军舰队于国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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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海军第一舰队旗舰,“天枢”号护航航母的舰桥内。
舰队司令游鸿轩少将凭栏远眺,目光扫过麾下劈波斩浪的舰艇。
浪花飞溅,海风猎猎,这支崭新的舰队正驶向战火纷飞的琉球。
作为前民国海军军官,游鸿轩曾饱受无舰可用的憋屈。
如今能指挥这样一支颇具规模的舰队,纵横大洋,参与如此规模的大战,他胸中豪情激荡,越发坚信当年南下投效张弛的决定,是何等正确。
“报告。” 一名参谋军官快步走进舰桥,递上一份电文,“司令,白鹰第五舰队紧急通告。”
游鸿轩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眉头渐渐锁紧。
电文详细描述了白鹰特混舰队在琉球外海遭遇的疯狂攻击。
在那里,鬼子飞机不顾拦截,如同飞蛾扑火般撞向军舰,已造成7艘舰艇沉没,多艘重伤,友军警告南洋舰队务必高度警惕这种自杀式战术。
“疯子……真是疯子……” 游鸿轩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恢复冷静,“回电白鹰舰队,感谢预警,我部将加强防空,尽快前往汇合区,完成登陆部队输送任务。”
他转向一旁的通讯官,连续下达命令:
“命令各舰,对空警戒雷达轮流开机,确保舰队上空时刻保持至少两部雷达扫描,绝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天枢号放飞直掩机,在舰队上空进行掩护。”
命令迅速通过无线电传递到舰队每一艘舰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各舰了望哨瞪大了眼睛,雷达兵和声呐兵们屏息凝神,防空炮位上的水兵们再次检查弹药,握紧了击发手柄。
不久之后,在舰队更加靠近琉球群岛的时候。
“雷达室报告,方位030,距离80,发现大量低空快速目标。速度约250节,初步判断为鬼子零式战机,数量超过50,正在向我舰队接近。” 雷达官急促的声音在舰桥内部通讯频道响起。
“来了!” 游鸿轩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全舰队,一级战斗准备,拉响战斗警报。”
第612章 扑灭神风,登陆琉球
几艘轻巡和驱逐舰的主炮塔也开始缓缓转动,炮口高昂——里面装填的不再是对舰炮弹,而是配备了自产的Vt近炸引信的对空高爆弹。
装备了这种引信的大口径高爆弹无需直接命中,只需靠近敌机一定范围即可自动引爆,形成大片致命的破片杀伤区,是对付密集空中目标的利器。
游鸿轩举起望远镜,望向北方的天际线。
很快,一片黑点出现在视野中,越来越大,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
那是数十架涂着红丸的零式战斗机和其他杂式飞机,它们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海平面,亡命般地直冲而来。
游鸿轩甚至能想象到,执行自杀任务的鬼子飞行员那疯狂而绝望的表情。
一场残酷而激烈的防空战,在这片远离南洋本土的蔚蓝海域骤然爆发。
天枢、天璇、天玑三艘护航航母放飞的舰载战斗机群,早已前出。
并在无线电的引导下,发现了来袭的鬼子飞机。
接着,数十架战斗机呼啸着俯冲而下,迎向那些亡命扑来的鬼子特攻机。
“开火!开火!别让它们靠近舰队!” 带队的F6F“地狱猫”中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频道中响起。
霎时间,空中布满了由12.7mm重机枪子弹组成的炽热弹幕。
南洋的飞行员们凭借更优异的飞机性能和更好的训练,占据高度和速度优势,从后方和侧翼从容地猎杀着目标。
不断有鬼子的零式或其他老式战机被击中,拖着黑烟栽进大海,或是凌空爆炸,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尤其骇人的是那些机头装满炸药的自杀飞机,一旦被命中要害,瞬间就会引发剧烈的殉爆,在空中炸成巨大的火球和翻滚的黑烟团,破片四溅。
“注意保持距离!远离爆炸范围!重复,远离爆炸范围!” 带队长机立刻在无线电里高声警告,生怕有杀得兴起的自家飞行员靠得太近被误伤。
舰桥上的游鸿轩举着望远镜,密切观察着空战。
他很快发现异常,这些鬼子飞机几乎不做任何复杂的规避机动,只是呆头呆脑地朝着舰队方向猛冲,飞行轨迹直来直去。
“看来情报没错,都是些刚学会起飞降落的新手……被洗脑送来送死的可怜虫。”
只有寥寥几架零式,似乎是由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驾驶,试图与南洋的“海盗”和“地狱猫”进行缠斗,动作明显娴熟得多。
但它们数量太少,很快就被数架南洋战机围攻,相继拖着浓烟坠入大海。
得益于雷达的早期预警和舰载机的提前拦截,大部分特攻机在距离舰队尚有十余公里处就被击落。
然而,仍有少数几架凭借低空突防或是纯粹的运气,冲破了战斗机组成的屏障。
这些残存的鬼子飞行员脸上都带着疯狂,嘴里喊着板载,驾驶飞机直扑南洋第一舰队。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绝不能让它们撞上来。” 游鸿轩在舰队通讯频道怒吼。
霎时间,整个南洋舰队仿佛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咚咚咚!”“砰砰砰!”“嗵嗵嗵!”
各舰装备的Vt引信大口径高炮率先在远距离上开火,炮弹在特攻机前方炸开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空域。
紧接着,40mm博福斯高射炮和20mm厄利孔机炮也加入了合唱。
密集的曳光弹轨迹如同灼热的钢铁风暴,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几乎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疯狂地追逐、撕扯着那些笨拙而绝望的特攻机。
一架特攻机试图冲向“天枢”号,却被侧翼一艘轻巡洋舰的博福斯炮火连续命中,凌空解体。
另一架则歪歪扭扭地试图撞向一艘运输船,却被运输船自身装备的厄利孔机炮精准地打掉了机翼,翻滚着砸进海里,爆炸激起巨大的水柱。
完成拦截任务的南洋舰载机此刻反而不敢靠近自家舰队上空,只能在远处盘旋警戒,生怕被这狂暴的防空火力误伤。
海天之间,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燃烧的飞机残骸和落水飞行员的身影点缀其间,构成一幅残酷而壮烈的战争画卷。
当最后一架特攻机在不远处海面撞毁爆炸后,枪炮声渐渐停息。
海风暂时吹散了硝烟,但紧张气氛并未缓解。
“雷达、声纳,保持最高警戒。” 游鸿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再次下令,“鬼子飞机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附近极有可能有他们的潜艇在暗中引导。而且,‘菊水’的疯狂,绝不会只有这一波。”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南洋第一舰队又连续遭遇了两次规模稍小的神风特攻。
此外舰队还抓住了一条鬼子潜艇,直接用深水炸弹将其击沉。
舰队防空力量持续作战,疲惫不堪,但依靠严密的阵型、先进的雷达和凶猛的防空火力,成功击落了绝大部分来袭敌机,仅有少量损伤,但无一沉没。
4月3日傍晚,历经波折的南洋第一舰队,终于与庞大的白鹰第五舰队在预定海域汇合。
眼前是一片无比壮观的景象,无数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航母以及各式辅助舰艇铺满了海面,空中时刻有战机巡逻,远处琉球岛的方向传来沉闷的炮击声,硝烟隐约可见。
没有时间休整,登陆作业立即开始。
为了这次验证,白鹰方面大方地提供给了南洋大量的坦克登陆艇(Lct)和人员车辆登陆艇(LcVp),帮助南洋军快速卸载部队和装备。
海面上,各类登陆艇来回穿梭,引擎轰鸣。
在一条摇晃的LcVp登陆艇上,如今已升任团长的鲁大牛,嘴里嚼着口香糖,头顶钢盔,胸前挂着冲锋枪,随着登陆艇一起重重地冲上了琉球西海岸的一处滩头。
舱门放下,咸涩的海水立刻涌了进来。
“快!快!下船!跟上!” 鲁大牛大吼着,第一个跳进齐腰深的海水中,趟着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岸上冲去。
他身后的士兵们纷纷跳下,紧紧跟随。
第613章 天父到了亚洲,未必好使
滩头上略显混乱,但各部队军官都在竭力收拢人员。
鲁大牛吐掉口香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环顾四周。
远处内陆传来激烈的枪炮声,那是白鹰海军陆战队正在与鬼子守军交火。
“通讯兵,联系各营,迅速向我靠拢,清点人数装备。”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整,检查武器,补充弹药。”
鲁大牛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海风和远处的炮声中依然清晰。
他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和隐约可见的村落,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告诉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明天天一亮,咱们团就当先锋,向东打,一路给老子推到大里(琉球岛中部地名)去。”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营长的肩膀,咧嘴笑道:
“这是咱们南洋军头一回,可得打出个样来。别让那帮白鹰佬小瞧了咱们。老子给鬼子来个腰斩,切断他们的南北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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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艘充当临时联合指挥部的白鹰军运输船上,南洋步兵第2师师长刘博达少将,见到了白鹰陆军第24军军长约翰·R·霍奇中将。
船舱内电报声此起彼伏,参谋军官们行色匆匆。
双方互相敬礼,霍奇中将是个面容严肃、头发花白的老将,他开门见山,脸上带着疲惫和挫败感:
“刘将军,我必须直言,岛上那些黄皮肤的小矮子简直是属鼹鼠的。他们把整座岛都快挖空了,到处都是坑道、地堡和隐蔽火力点。我的小伙子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待身边的华裔翻译官低声将话译成华语后,霍奇中将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看着眼前身材高大、同样黄皮肤的刘博达,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补充道:
“呃,当然,刘将军,我绝无冒犯贵部之意。你们南洋的士兵,我看过,个个都是高大魁梧的棒小伙,是真正的战士。”
他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
“总之,这座岛是块硬骨头,非常难啃。我的第96步兵师伤亡很大,需要撤下去休整补充。接下来的主攻任务,恐怕要交给你们了。
不过请放心,我们的海军舰炮和舰载机会为你们提供全力支援。”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祝福听起来更真诚一些:
“祝你们好运,愿上帝保佑你们的小伙子们。”
刘博达心里有些不痛快,总觉得这白鹰老将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这里是亚洲,霍奇将军。你们那位天父……到了这儿,未必好使。
能不能保佑,得靠我们手里的枪炮说了算。”
霍奇中将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带着东方哲学和些许呛人意味的回答。
双方随后略显尴尬地商议了具体的协同作战细节,主要包括南洋部队如何通过地面观察哨和无线电,为白鹰强大的海空火力提供精准的目标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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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质公路两边的丛林中,植被早已被连日的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只剩下焦黑的树桩和裸露的、布满弹坑的泥土。
“tmd!有人看到鬼子的机枪在哪里了吗?!” 南洋步兵第2师4团某连连长陈农死死趴在一个土坡后,声嘶力竭地大吼。
头顶上,“嗖嗖嗖——”鬼子重机枪那特有沉闷嘶鸣声一遍遍犁过阵地,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钢盔飞过,溅起的泥土碎石砸得他生疼。
“看不见,但肯定位置很低,狗日的小鬼子属耗子的,肯定又是个半地下的暗堡。” 不远处,一个脸上糊满泥污的老兵排长扯着嗓子回应。
“轰!”
一声闷响,一发从远处掷弹筒射来的91式手榴弹砸在散兵坑附近爆炸,破片和冲击波掀翻了两名士兵。
“散开!都他妈给老子散开,聚在一起等着给鬼子掷弹筒当活靶子吗?!” 陈农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一边挥手怒吼,一边狼狈地翻滚到另一个弹坑。
“老子的迫击炮呢?!死哪去了?” 他对着身后喊道。
“来了来了,连长。” 迫击炮班的班长带着几个炮兵,扛着炮管和底座,连滚带爬地冲到一处相对安全的洼地。
很快,4门60mm迫击炮迅速架设完毕。
“方位xxx,距离xxx,急促射!放!”
“嗵嗵嗵嗵!”
一枚枚迫击炮弹带着尖啸飞出,砸向疑似机枪火力点和掷弹筒开火的区域。
爆炸暂时压制了鬼子的火力,机枪嘶鸣声戛然而止。
陈农趁机一个鱼跃,冲向前方一个巨大的弹坑——那显然是由一枚1000磅甚至更重的航空炸弹留下的“杰作”。
他重重摔进坑底,溅起一片泥水。
坑里,连里的通信兵正抱着被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漓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发出压抑的呻吟。
“别他妈瞎叫唤了,死不了,这点伤嚎什么嚎。” 陈农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战场上没时间婆婆妈妈。
又有两名士兵跟着跳了进来。
陈农立刻指挥他们:“快,拿急救包里的三角巾,给他扎紧止血!”
他自己则一把抓过通信兵背上那台沉重的ScR-536“步话机”,按下通话键,对着话筒几乎是咆哮道:
“周扒皮,你们装甲兵的人呢?!死路上了吗?再不来,老子全连都要被鬼子抓去扒皮点天灯了。”
步话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声音:
“哟,陈大连长,这时候想起我们慢吞吞的铁乌龟弟兄了?刚才不是还挺威风的嘛?”
此时,阵地后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4辆经过改装的m4“谢尔曼”坦克,碾过崎岖的焦土,缓缓驶来。
这些坦克加装了推土铲用于清障,最显眼的是,在炮塔内加装了一具喷火器,粗长的火焰喷射管代替了副机枪的位置(图)。
管子更薄的就是火焰喷射器
领头坦克的炮塔内,装甲排周排长单手拿着送话器,另一只手拉下潜望镜,仔细观察着前方那片杀机四伏的灌木丛和坡地。
“各车注意,给火焰喷射系统加压,准备请小鬼子们吃顿热乎的‘烧烤大餐’!”
第614章 鬼子烧烤与干饭
4辆喷火谢尔曼呈一字横队排开,稍稍调整方向。
随着周排长一声令下,四条狰狞炽热的火龙猛地从喷射管中咆哮而出,带着骇人的呼啸声,瞬间吞噬了前方大片的区域。
高温凝固汽油粘稠地附着在一切物体上猛烈燃烧,灌木丛、树林、残破的工事……以及里面隐藏的一切。
凄厉至极、非人般的惨叫声立刻从火焰中爆发出来。
好几个身上燃着熊熊大火的人形火球,挣扎着从伪装巧妙的散兵坑或单人掩体里跳出来,发出绝望的哀嚎,疯狂地翻滚扑打,却根本无法扑灭那黏在身上燃烧的恶魔之火。
“开火.” 陈农大吼一声。
阵地上幸存下来的南洋步兵们立刻开火,密集的子弹精准地射向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火人”,与其说是补枪,不如说是一种解脱。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糊臭味,令人作呕。
鬼子临死前绝望痛苦的哀嚎声,在烈焰燃烧的噼啪声中此起彼伏,仿佛人间炼狱。
周排长冷漠的声音再次从步话机里传来,带着点调侃:
“烧烤完毕,地面清理干净了。陈连长,该你们步兵上去看看‘烤’得熟不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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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南洋军第2师4团的士兵们开始利用相对安全的间隙,选择合适的地点挖掘散兵坑,搭建简易营地进行休整。
陈农连长检查完各排的警戒布置,刚回到连部所在的相对背风的一片洼地,就看见几个高大的白鹰士兵,在一个少尉的带领下,有些犹豫地朝他们这边张望。
领头的白鹰少尉脸上带着友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手里拿着一包还没开封的骆驼香烟,比划着手势。
“这白鹰佬要干啥?”陈农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瘪的烟盒。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示意对方过来。
白鹰少尉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你好”,然后热情地将那整包香烟塞到陈农手里。
陈农愣了一下,接过香烟,习惯性地先捏了捏,确认是满的,然后很自然地拿出一根将它夹在了耳朵上——这是老兵的习惯,烟得留着慢慢抽或者关键时刻提神。
他转头问身边那个吊着受伤的胳膊、正在啃压缩饼干的通讯兵:“小子,你洋文不是能掰扯两句吗?问问这帮白鹰佬想干啥?”
通讯兵费力地咽下嘴里的干粮,挺起胸膛,试图展现自己的语言天赋,结结巴巴地对着白鹰少尉来了个哈喽三件套。
双方好一阵鸡同鸭讲,最后还是发现,用手比划更快。
白鹰少尉使劲吸着鼻子,指向不远处正在冒着袅袅蒸汽、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铁锅,脸上露出极度渴望的表情,还夸张地揉了揉肚子。
通讯兵直接用手比划着吃饭的动作,见到对方笑了,然后指着锅,对陈农说:
“连长,我估摸着,他是说咱们那锅战地乱炖太香了,给这帮家伙馋坏了,想尝尝鲜!”
陈农一听,乐了,笑骂道:
“卧槽!这帮白鹰佬鼻子够尖的啊。隔这么老远都能闻着?这他娘的是老周坦克排的独家秘方,老子蹭顿饭都得看他脸色呢。”
他看了看眼前这几个眼巴巴望着锅里、喉结不停滚动的大兵,又看了看他们刚才递过来的那包好烟,挥了挥手,豪爽地说:
“行!远来是客,虽然这客当得有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招呼他们过来一起吃吧。咱们华人,别的没有,管顿饭的肚量还是有的!”
通讯兵赶紧用蹩脚的昂撒语加上手势:“e! Eat! wele!”(来!吃!欢迎!)
白鹰少尉和他身后的几个大兵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着谢谢,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兴奋地围了过来。
很快,这片小小的营地就变得热闹起来。
更多的白鹰士兵被这边的欢声笑语和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吸引,试探着靠近,在得到南洋士兵友好的示意后,也加入了进来。
语言不通根本不是问题,笑容和比划就是最好的通用语。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中间那口硕大的行军锅里,浓稠的汤汁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里面炖着切块的午餐肉、咸鲜的腌肉、晒干的野菜和菌菇,以及各种能找到的罐头蔬菜,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复合香气。
负责掌勺的坦克排周排长,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指挥手下抬来一袋大米,小心地倒入锅中,用大铁勺搅拌均匀。
接着,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种颜色深褐、散发着奇异辛香的粉末。
周排长用手指捏起一小撮,极其珍惜地、均匀地撒入沸腾的锅中。
粉末遇热,一股更加霸道、层次丰富的异香瞬间爆发出来,如同画龙点睛,彻底激活了整锅乱炖的灵魂!
“哇偶哇偶!” 那个白鹰少尉夸张地大叫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包粉末,脸上露出不可思议又带着一丝疑虑的表情。
“那是什么?魔法粉末?你们把……把x片放进食物里了?”
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香气冲击到了,甚至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以为周排长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Nonono!” 周排长听懂了个大概,连忙摇着手指,自豪地大声解释道:“是云面大壳,我加了云面大壳!”
原来,周排长有个来自滇省的媳妇。
这所谓的“云面大壳”,其实是滇省、黔省一带家家户户都会制作的复合香料粉,用花椒、辣椒、草果、八角、沙姜、芝麻等多种香料炒香后研磨而成,是制作当地特色米线、饵丝、蘸水等美食的灵魂所在。
张弛尝过一次后,干脆用后世的‘云面大壳’给其命名,并下令尝试进行统一的工业化生产。
至于百姓们自己做的复合香料,由于每家每户的配方和比例都略有不同,所以味道也是千奇百怪,各具风味。
而周排长媳妇亲手调配的这份,更是得到了弟兄们的一致高度认可,被视为行军打仗、改善伙食的“秘密武器”。
经过一番连比划带猜的解释,白鹰大兵们终于搞明白了这神奇的粉末只是香料,顿时放下心来,好奇心却更重了,纷纷翘首以盼,等着开饭。
很快,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战地豪华乱炖饭就做好了。
白鹰扁饭盒
双方士兵们也顾不上烫,拿出自己的铝制饭盒、罐头盒,你一勺我一勺,很快就分食起来。
汉斯猪腰子饭盒
第615章 当白鹰飞机来袭,白鹰、约翰和汉斯大兵都要躲避
篝火旁,南洋兵和白鹰兵很自然地混坐在一起。
虽然语言不通,但美食是最好的桥梁。
大家一边大口吃着香喷喷的炖饭,一边互相递着香烟、糖果和各自携带的特色口粮。
南洋兵拿出的川式麻辣香肠,将其用小刀切片后蒸或煎一下,就可以直接食用,广受好评。
那种麻、辣、鲜、香的重口味极大地刺激了白鹰大兵的味蕾,让他们一边嘶嘶地吸着气,一边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辣!但是好吃!”
而白鹰兵配发最多的火鸡肉罐头,则遭到了双方士兵的一致“差评”,被认为干涩得像木屑,难以下咽,最后只能用来就着汤汁勉强吞咽。
最后,当几罐画着憨态可掬熊猫头的糖水黄桃罐头被南洋大兵们拿出来分享时,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那清甜冰凉的糖水,那软糯香甜的黄桃果肉,在这艰苦的战场上,简直是无上的美味,瞬间被双方士兵捧为“圣物”,遭到哄抢。
吃着美食,抽着烟,气氛越来越融洽。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大家开始笨拙地比划着,拿出随身携带的照片,谈论起远方的家人,谈论着家乡的风景,谈论着怎么打鬼子更痛快。
谈到牺牲的战友时,气氛会瞬间低沉下来,不同肤色的脸上流露出同样的悲伤;但谈到一路揍得鬼子抱头鼠窜时,大家又会一起开怀大笑,用力地拍打着彼此的肩膀,伸出大拇指。
篝火映照下,不同国籍、不同语言的年轻士兵们,因为共同的敌人和此刻短暂的和平时光,仿佛成了相识多年的老友。
站岗的明哨和暗哨听着身后的欢声笑语,闻着那勾人魂魄的食物香气,也只能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更加警惕地注视着远处黑暗的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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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战地联谊并未持续太久。
天刚蒙蒙亮,海雾尚未完全散去,刺耳的哨声和军官们的吆喝声就响彻了南洋军的临时营地。
部队迅速开拔,士兵们收起刚刚放松片刻的心情,重新检查武器弹药。
陈农被营长叫到营部所在的一个半塌的鬼子地堡里。
营长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头很足。
他摊开一张有些发皱的军用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其中一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
“这里,读谷山村附近,藏着一个鬼子的野战机场,驻军大约一个大队。规模不大,但起降些飞机,对我们和白鹰的舰队都是个威胁。团座已经协调好了,咱们的舰载机马上就会过来,先给鬼子机场‘梳梳头’。”
他手指划向地图两侧:“轰炸之后,白鹰的一个团会从西北侧发起攻击,吸引鬼子主力。咱们营的任务,是从西南侧这个方向打进去,端掉机场的指挥所、油库和剩余飞机。”
营长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农:“还是你的连打头阵。但是,陈农,给老子听好了,这次别像以前那样猛打猛冲!”
他加重了语气:
“侦查分队回报,机场里头至少藏着上千头鬼子,可能还有几辆他们的薄皮坦克。你带人先摸清楚情况,特别是反坦克壕和火力点的位置。
把连里的88无后坐力炮给老子用好了。等周扒皮的装甲排到位了,再一起压上去。明白吗?”
陈农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明白,营长。稳扎稳打,等铁乌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战争已近尾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打下这里,下一步就是登陆鬼子本土,去砸碎那个发动战争的疯子老巢。
没人愿意在这个黎明前的时刻倒下,谨慎一些,减少伤亡,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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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借着晨雾和地形掩护,悄悄运动到攻击发起位置。
陈农的连队散开成散兵线,士兵们趴在焦黑的土坡后,紧张地注视着前方那片相对平坦、隐约能看到跑道轮廓的谷地。
突然,远处天际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大。
陈农抬头望去,只见湛蓝色的天幕下,一群黑压压的机群正从西南方向的海上飞来,机翼下涂着南洋海军的圆徽。
“是咱们的飞机!”有士兵兴奋地低呼。
南洋的F4U“海盗”和F6F“地狱猫”呼啸着俯冲而下,机腹下的炸弹如同下饺子般脱离挂架,精准地砸向山谷中的鬼子机场。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剧烈颤抖。
机场跑道瞬间被巨大的烟柱和火球吞噬,停机坪上几架来不及疏散的鬼子飞机被直接炸成碎片,高高的火焰点燃了油库,引发二次爆炸,黑烟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声:“小心!白鹰的飞机,快卧倒!!”
这一声喊如同条件反射,整个连队,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几乎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扑倒在地,死死趴进弹坑或任何能找到的掩体,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没错,在二战中,白鹰的陆航和海航虽然战功赫赫,但其“六亲不认”的误伤记录同样“声名远扬”。
甚至被盟友约翰人编成了段子: “当汉斯飞机来袭,白鹰和约翰大兵要躲避。当白鹰飞机来袭,白鹰、约翰和汉斯大兵都要躲避!”
几架似乎是来“帮忙”或者单纯路过的白鹰战斗机呼啸着从他们头顶低空掠过,机翼下的火箭弹咻咻地射向机场边缘疑似防空阵地的区域,航枪子弹更是泼水般扫过一片区域,扬起漫天尘土。
万幸的是,这次他们的准头似乎还行,炮弹大部分都落在了鬼子那边。
陈农吐掉嘴里的泥,悻悻地骂了一句:“妈的……这帮天杀的空中老爷,每次来都他娘的吓老子一跳!”
经过这番“敌我不分”的火力加强,鬼子机场已经彻底陷入火海和混乱。
进攻的时机到了。
“全体都有!突击组,上!” 陈农大吼一声,率先跃出掩体。
南洋士兵们冲下山坡,一边冲锋一边用手中的冲锋枪、步枪和轻机枪向任何可疑的目标倾泻子弹。
抵抗依然存在,残存的鬼子依托着炸塌了一半的机库、航站楼废墟和精心伪装的散兵坑进行顽抗。
九九步枪和九九式轻机枪的射击声零星响起。
突然,机场一侧的废墟后,传来柴油引擎的咆哮声。
三辆鬼子的一式中型坦克,晃动着短小的炮管,掩护着一群鬼子步兵冲了出来,试图反击。
第616章 星洲交易所
几乎同时,周排长的装甲排杀到。
四辆喷火谢尔曼轰鸣着冲入机场,75mm主炮稳稳瞄准。
双方坦克隔着机场跑道展开对射。
另外两辆奇哈坦克很快也被命中,化作了燃烧的铁棺材。
剩余的鬼子步兵失去了装甲掩护,在南洋军步坦协同的打击下,很快被消灭。
就在南洋军逐步清理机场残敌,周排长的喷火谢尔曼开始“净化”那些坚固掩体时,异变陡生。
一架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鬼子零式战机,拖着黑烟,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近乎垂直的角度,发出凄厉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朝着正在喷火的谢尔曼坦克俯冲下来。
“神风,小心!” 无数人惊呼。
那架零战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飞行员的技术也似乎十分生疏,俯冲轨迹歪歪扭扭。
它最终没能撞上任何一辆坦克,而是带着巨大的动能,一头栽倒在周排长座车旁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飞机携带的燃油和弹药猛烈殉爆,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将周排长的谢尔曼坦克猛地掀动了一下,履带都被冲击波震得脱离了诱导轮。
坦克瞬间熄火,车体被火焰和浓烟吞噬。
“老周。” 陈农目眦欲裂,想都没想,大吼一声:“跟我上!医疗兵呢?快来!”
他带着几个士兵,冒着尚未散去的灼热气流和可能再次爆炸的风险,奋不顾身地冲向那辆瘫痪的谢尔曼。
坦克舱盖被从内部卡死了,可能是爆炸导致的变形。
陈农捡起地上一根被炸弯的钢筋,和其他士兵一起,拼命撬动着炙热的舱盖。
“一二三!使劲!”
终于,“哐当”一声,舱盖被撬开。
浓烟立刻涌出。
陈农不顾烫手,探身进去,只见里面的车组乘员全都被巨大的爆炸震得昏死过去,口鼻流血。
“快!把人拖出来!” 他一边大吼,一边和士兵们手忙脚乱地将昏迷的坦克兵一个个从狭窄的舱室里拖拽出来,转移到安全区域。
医务兵立刻上前进行急救。
车长周排长是第一个被拖出来的,他恢复了一点意识,剧烈地咳嗽着,看着一脸烟灰、焦急万分的陈农,虚弱地咧了咧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陈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被抬走的坦克排弟兄,又看了看还在燃烧的机场,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焦土上。
绝境中的鬼子反而爆发出了不小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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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回南洋本土。
四月的星洲,阳光灿烂,海风拂面。
位于罗敏申路新落成的南洋星洲证券交易大厦前,人头攒动,彩旗招展,一派节日般的喧腾景象。
大厦门口,一尊昂首奋蹄、金光闪闪的硕大铜牛雕塑格外引人注目,引得无数商贾民众驻足围观,拍照留念,仿佛摸一摸牛角就能沾上好运。
这正是张弛的主意,熟知后世宣传学精髓的他恶趣味地称之为“大金牛”,将其打造为南洋首个证券交易所的象征。
山寨嘛,不磕碜,
今天,是星洲证券交易所正式鸣锣开市的大日子。
张弛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精神抖擞,面带微笑,站在铺着红毯的临时主席台上。
身旁簇拥着陈振传、白宏盛等南洋政府的财经巨头,以及李、陈、陆等代表等南洋华商界的泰山北斗家族。
台下,更是汇聚了几乎整个南洋,乃至东南亚有头有脸的富商巨贾、银行家、实业家,以及无数闻讯赶来,试图在这场资本盛宴中分一杯羹的中小投资者和看热闹的市民。
镁光灯闪烁不停,记者们拼命往前挤,想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星洲证券交易所的成立,标志着南洋合众国的金融市场,迈入了规范化、现代化的发展新阶段!” 张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它将为南洋的优秀企业,提供一条便捷高效的融资渠道;
它将为南洋的广大民众,提供一个分享国家发展红利的投资平台;
它将成为推动南洋产业升级、经济腾飞的新引擎!”
简短的致辞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张弛拿起金色的剪刀,剪断了横亘在前的红绸。
掌声雷动。
紧接着,他和陈振传等人共同握住一个巨大的木槌,敲响了悬挂在交易大厅门口的一面铜锣。
“铛——!”
洪亮悠扬的锣声,正式宣告了南洋第一个现代化证券交易所的诞生。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交易大厅内,早已准备就绪的交易员们立刻忙碌起来,电话声、报价声、敲击(此时多为电报机和专用交易终端)声瞬间响成一片。
巨大的黑板上,粉笔字飞速写下一个个代码和价格。
大厅正中央,采用了最新的半导体技术的电子报价牌上数字开始飞快跳动。
首批上市的十几家企业,多是南洋本土的明星企业,涉及航运、银行、橡胶、锡矿、石油炼化等核心产业。
开盘伊始,多数股票便应声上涨,红彤彤的数字映照着投资者们兴奋和期盼的脸庞。
现场气氛热烈得几乎要爆炸。
“涨了!涨了!南华航运涨了百分之五!”
“快看!李氏橡胶也启动了!”
“我就说今天肯定红盘嘛!”
古耕虞也挤在人群中,他穿着崭新的西装,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既感到新奇,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搞了一辈子实业,对这种虚拟的资本游戏实在有些陌生。
趁着仪式间隙,他好不容易挤到张弛身边,趁着周围稍微安静一点的空档,恭敬而略带困惑地问道:
“大统领,这……这交易所真是热闹。您之前说,我那畜牧公司以后也能来这里上市融资?”
张弛心情正好,笑着拍了拍这位“猪鬃大王”的肩膀:
“古老板,当然可以。而且我看好得很。你这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的核心产业,肉蛋奶,未来需求无限。”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狂热的人群,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意味:
“你想想,你的公司,如果能做到年利润……嗯,比如说,一千万刀乐。”
第617章 股市与监管
古耕虞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大统领,您这可真是……一千万刀,这……”
“诶,要有信心。” 张弛打断他,心里乐了。
我看你是不懂什么叫垄断哦。
“我给你那么多支持,要地皮给地皮,要政策给政策,甚至帮你引进最好的种牛种猪,目标就是要把你打造成南洋,乃至整个亚洲最大的畜牧巨头。一千万刀,只是个小目标。”
他继续解释道:
“在股市上,衡量一家公司价值,有一个重要的指标,叫市盈率,简称pE。就是你公司的市值,除以一年的净利润。”
“像你这样,有我站台,有垄断潜力,处于高速发展期的龙头企业,市场给你20倍的市盈率,一点都不过分。”
张弛伸出手指比划着:
“20倍pE是什么意思?就是你每年赚一千万刀,你的公司就值两个亿刀乐!”
“然后呢,你可以拿出比如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放到这交易所里公开发行,那就是融资六千万刀乐的真金白银。”
“这笔钱,不需要你还本付息,你可以立刻拿去建新的养殖场,买更多的牲畜,扩大生产规模,抢占更大的市场。”
“等到明年,你的利润可能就变成两千万刀了,到时候你的公司市值可能就变成四个亿了,你手里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股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值二点八个亿了。”
“你说,这比你自己吭哧吭哧攒钱扩张,或者找银行求爷爷告奶奶贷款,是不是快得多?妙得多?”
张弛这番结合了后世常见资本运作逻辑的通俗解释,把古耕虞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是大商人,但主要做的是国际贸易和实业,对这种金融杠杆和资本增值的游戏,还是第一次听得如此透彻。
仔细一想,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手段啊。
用未来可能赚到的钱,作为信用,提前拿到巨额的现金,然后迅速滚大雪球……
古耕虞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妙。大统领,您这话真是……真是醍醐灌顶!古某以前只知道埋头养牛养猪,真是坐井观天了。这股市,果然是聚宝盆,快车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畜牧公司在资本的助推下,迅速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托拉斯,垄断南洋的肉蛋奶供应。
“不过……” 古耕虞毕竟老道,兴奋之余也没忘乎所以,“这股价起起落落,要是跌了……”
“所以说是融资啊。” 张弛笑道,“股价跌了,影响的是后来买你股票的人,你最早融资到手的那六千万刀,可是实实在在躺在公司账上的。
只要公司业务扎实,利润持续增长,股价长期必然是上涨的。你要做的,就是用好融来的钱,把实业做好,把利润做上去,这才是根本。”
“至于监管问题,你放心。” 张弛指了指正在不远处和陈嘉庚等人交谈的陈振传。
张弛和陈振传已经完善了中央银行的业务分离,新建立的南洋央行只负责发钞、货币政策,不负责实际银行业务。
“陈行长已经牵头,在中央银行下设了专门的证券监管委员会,会制定严格的规则,打击内幕交易、操纵市场那些龌龊事,保证这市场公平、公开、公正地运行。”
“等将来时机成熟,我们会成立独立的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现在嘛,只能让陈行长这位大才,再多辛苦辛苦,能者多劳了。”
这就是张弛的打算,等这个过程中,有优秀人才冒头,他再提拔对方,将监管业务剥离出去,成立新的机构,避免陈振传手上的权力过大。
陈振传似乎感应到这边的讨论,回过头,对张弛和古耕虞点头笑了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担当。
他最近被张弛灌输了一大堆现代金融监管理念,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
古耕虞彻底吃了定心丸,激动地搓着手:
“太好了。有大统领您的指点,有陈行长把关,我这心里就有底了。我回去就让账房和律师抓紧准备,争取尽快达到上市标准,也来这交易所敲敲锣。”
张弛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说的是,他要的就是先让古耕虞这样的龙头企业,先形成带头效应,做大做强。
之后再利用他大统领的地位,对这些企业进行拆分和收税,所得的金钱再重新投入国家建设和民生改善。
站在交易所的楼上,看着穿着号码马甲的交易员们跑来跑去,张弛扶着栏杆仿佛已经看到,星洲交易所这座巨大的资本水泵,将如何将民间和海外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抽取上来。
然后精准地灌溉到南洋那些最具潜力的产业中去,催生出一个个巨头企业,加速整个国家的工业化进程。
战争年代,别人看到的是危险,而他,看到的却是巨大的机遇。
一个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政权,一个相对安全的大后方,一个亟待重建的市场,再加上一个能够有效配置资本的金融市场……
这简直是为南洋量身定制的黄金发展公式。
而这一切,都将从今天这声锣响开始。
交易所内,欢呼声再次掀起高潮。
张弛看着那沸腾的人群和不断改变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资本的浪潮,已经涌来。而他,将是那个最重要的弄潮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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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水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还算整洁的学生装,背着一个破旧的布书包,低头快步走在城北的棚户区。
这里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烟、食物腐败和人群聚居特有的浑浊气味,与城南那些新修的、光鲜亮丽的街道恍如两个世界。
水生今年十四岁,瘦削的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嫩,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警惕。
他是土生土长的仰光华人。
三年前,鬼子占领了这里。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傍晚,荷枪实弹的鬼子兵和那些戴着袖章、点头哈腰的华人败类(后来他知道那叫“汉奸”)冲进他家所在的街区,以“通敌”为名,挨家挨户抓人。
他的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匠,只是因为藏了几袋大米,就被当场拖出门外。
母亲哭喊着扑上去,被一个汉奸用枪托狠狠砸倒在地上。
父亲愤怒地挣扎咒骂,换来的是一阵枪托和皮靴的猛踢,然后被像死狗一样拖走。
第二天,有人在不远处的乱葬岗发现了他的尸体,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母亲受了重伤,又惊又怕,没熬过半个月也撒手人寰。
第618章 清算汉奸,抓捕鬼子潜伏人员
从那天起,水生就把张弛这个名字,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在他单纯而炽热的情感里,张弛不仅仅是南洋的大统领,更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让他能像个人一样活着的……父亲。
所以,当两天前,学校的老师悄悄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帮警察局一个忙,去城北棚户区找一个很会躲藏的坏蛋时,水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地点了头。
见面后,警察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目标叫刘三,外号“刘瘸子”,原来是个码头苦力,鬼子来了后最先投靠,因为心狠手辣、熟悉本地情况,很快成了鬼子的爪牙头目之一,带着鬼子搜捕、残害了无数华人同胞。
光是有确凿证据死在他手上的,就不下十几人。
仰光光复后,这人就消失了。
警方判断他极有可能就混迹在龙蛇混杂的城北棚户区。
水生因为年纪小,又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怀疑,被选中协助辨认。
“水生,记住,你的任务只是看,确认是不是他。千万不要有任何其他举动,发现目标,立刻回来报告,明白吗?” 警察反复叮嘱。
“我明白!” 水生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此刻,水生就在棚户区狭窄、泥泞的巷道里穿梭。
他假装是放学回家的学生,目光却飞快地扫过路边每一个摊位,每一个蹲在门口晒太阳的闲汉,每一个匆匆走过的行人。
这里的人大多面露疲惫,为生计奔波劳累,但也有不少眼神游移、行迹可疑的家伙。
突然,水生的脚步顿住了。
在一个卖劣质米酒的摊子前,一个男人正佝偻着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打酒。
那人穿着一件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短褂,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打理过,脸上也满是污垢,还故意留起了乱蓬蓬的胡子。
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穷困潦倒的苦力没什么两样。
但就在他侧过身,接过酒瓶的那一刻,水生看到了他左边眉毛上那道深刻的疤痕,还有他那走起路来微微有点跛的右腿!
刘瘸子!
就是他!
就算他烧成灰,水生也认得!
就是这个人,当年带着鬼子冲进他家那条街,是他第一个用木棍砸倒了自己的母亲。
是他指着父亲藏粮食的地方,脸上带着谄媚又残忍的笑。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水生的头顶,愤怒和仇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去咬死那个畜生。
但他想起了警察的叮嘱,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拎着酒瓶、一瘸一拐走向窝棚的背影,记住位置,然后猛地转身,像一只灵巧的野猫,飞快地钻出来棚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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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清楚了?确定是他?” 负责行动的警长紧紧盯着水生。
“确定,就是他。刘瘸子!他眉毛上的疤,他走路的姿势,我绝对不会认错。” 水生因为激动和奔跑,小脸涨得通红,语气无比肯定。
“好小子,立大功了。” 队长用力拍了拍水生的肩膀,立刻转身下令,“行动,抓人。”
几分钟后,刘三那个低矮阴暗的窝棚被猛地撞开。
正在就着咸菜喝闷酒的刘三吓了一大跳,刚想抄起旁边的柴刀,就被几名如狼似虎的警察扑倒在地,反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就是个穷苦力……” 刘三挣扎着叫嚷,试图蒙混过关。
但当水生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死死盯住他时,当他听到警察冷笑着喊出“刘瘸子”这个外号时,他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瞬间瘫软了下去,面如死灰。
在中央情报司的审讯室里,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刘三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椅子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浑身颤抖:
“我后悔啊……我真的后悔啊……呜呜呜……”
“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我当时就是怕死,又想巴结上太君……哦不,是鬼子!想捞点好处……”
“我没想到……我真没想到鬼子这么不经打,说败就败了啊……我更没想到,张弛大统领……他……他真能打过来啊……”
“早知道……早知道有今天,我说什么也不干那缺德事啊……呜呜……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啊……”
他的哭诉,与其说是忏悔,不如说是对命运无常的抱怨和对自己押错宝的追悔莫及。
审讯官厌恶地看着他,冷冷地打断:“少说这些没用的。想活命,就拿出点有价值的东西来戴罪立功。”
“有!有!” 刘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忙不迭地喊道,“我知道,我知道还有几个鬼子没走,他们就藏在城里。”
审讯室内外的气氛瞬间一凝。
“说清楚。”
“是……是鬼子投降前,安排下来的。” 刘三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他们……他们弄到了几个死了的华人的身份证明,冒充他们的亲戚,就……就住在城西的平安里那边。
平时深居简出,但我以前帮他们送过吃的,知道地方。”
他报出了具体的地址和那几个鬼子伪装用的华人名字。
这个消息立刻被上报。
经过情报核实,基本确定刘三没有撒谎。
一场紧急抓捕行动迅速部署起来。
城西平安里,相比棚户区要整洁一些,多是些老旧的联排屋。
目标就在其中一栋的二层小楼里。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和可能出现的武力抵抗,行动负责人决定智取。
“还需要一个人先去确认,目标是否都在屋内。” 警长有些犹豫,看向水生,“水生,你……”
“我去。” 水生立刻站了出来,眼神坚定,“我打扮成送报的或者卖烟的,他们不会怀疑一个孩子。”
队长看着水生稚嫩却无比认真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敲开门,随便说两句,看清楚里面有多少人就行,然后立刻退出来。”
很快,水生换上了一件更破旧的衣服,挎上了一个装满旧报纸的帆布包,脸上也稍微抹了点灰,看起来就像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小报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栋小楼门前,敲响了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口音略显生硬,但在东南亚这里却很正常的华语问话声。
“先生,要今天的《星洲日报》吗?还有新到的《南洋画报》……” 水生模仿着报童的吆喝,心脏怦怦直跳。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面相普通、但眼神警惕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水生锐利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门缝。
客厅里,至少还有两个男人坐在那里,低声交谈着,旁边的椅子上,还搭着一件衣服,看轮廓,下面很可能藏着硬物。
“不要不要,快走。” 男人不耐烦地挥手要关门。
“先生,很便宜的,看看吧……” 水生一边假装推销,一边趁机又瞥了一眼,确认了人数,然后立刻点头哈腰,“那打扰了,先生。”
他转身快步离开,走到街角,对隐藏在对面商铺里的行动队员用力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行动队长见状,猛地一挥手。
瞬间,几辆黑色汽车呼啸着冲到楼前,车门打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和中央情报司的特工蜂拥而出,如猛虎下山般冲进小楼。
“不许动。南洋中央情报司。”
“举起手来。”
楼内传来短暂的惊呼、呵斥和挣扎打斗声,随即很快平息。
三名试图负隅顽抗的鬼子潜伏特务被彻底制服,铐了出来,押上汽车。
从他们屋内,搜出了手枪、炸药、电台和大量密码本。
一场潜在的破坏危机,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水生站在街角,看着那三个垂头丧气的鬼子被押走,看着周围居民惊恐又好奇地张望,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
他想,他又为大统领,为这个给了他新生的国家,做了一点点事情。
虽然微不足道,但他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自豪。
第619章 张弛:我看琉球该复国了
琉球,这片散落在东海之上的珍珠链,其与华夏的渊源可追溯至久远。
公元14世纪,明太祖朱元璋遣使诏谕,正式册封琉球中山王,琉球由此纳入大明宗藩体系,开始了与大夏长达五百余年的朝贡往来,政治、经济、文化深受浸润。
至17世纪,康熙皇帝再度颁诏册封,延续了这一宗藩关系,琉球王国虽远在海外,却始终被视为大夏文化圈与朝贡体系内的重要一员。
然而,历史的进程在19世纪末被粗暴打断。
19世纪80年代,完成明治维新、野心急剧膨胀的鬼子,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个富庶的岛国。
明治政府悍然派出军警,采取突然行动,在琉球王国的统治中心首里城,强迫当时的琉球王代理今归仁王子交出政权。
随后,鬼子单方面宣布“废琉置县”,将存在了五百余年的琉球王国改为所谓的“冲绳县”。
为了彻底抹去琉球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历史痕迹,鬼子当局大肆抢掠、销毁大夏琉球往来的珍贵文书、文物、宝印以及琉球国的内部档案,企图从历史记忆上将其湮灭。
并强行切断琉球与清朝的一切联系,将末代国王尚泰等王室成员掳往日本本土,琉球王国至此灭亡。
面对如此公然的侵略行径,彼时的清廷虽经洋务运动,却依旧腐朽懦弱,忙于内部倾轧与应对列强环伺。
最终未能对琉球伸出有效的援手,眼睁睁看着这一忠实藩属沦亡,铸成历史憾事。
自此,琉球民众沦为霓虹帝国统治下的“二等公民”,饱受“同化”政策之苦,民族意识与文化传承遭到系统性摧残与压制。
但高压统治并未熄灭反抗的火种。
许多琉球仁人志士流亡海外,奔走呼号,致力于“复国运动”。
蔡璋与仲宗根源和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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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内,气氛庄重。
当工作人员引着风尘仆仆的蔡璋与仲宗根源和步入房间,准备与南洋最高权力核心会面时,两人心中不免忐忑。
他们此前已先后拜会过白鹰与民国的相关人士,然而对方或态度暧昧,或敷衍塞责,将其诉求视为麻烦。
几乎是将他们当做乞丐一般,打发掉了,令他们倍感屈辱与失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只见那位声名赫赫、手握重兵的南洋大统领张弛,并未端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立于会客区中央,见他们进来,竟主动迎上前两步。
“蔡先生,仲宗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张弛声音平和。
两人却感觉这声音中自带一股令人心折的力量。
接着,张弛伸出手,受宠若惊的二人立刻热情的与之握手。
这番高规格的礼遇,让蔡璋与仲宗根源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连声用不太流利的华语道:
“岂敢,岂敢,大统领政务繁忙,能蒙接见,我等已是感激不尽。”
南洋远征军将北上参与攻占琉球这件事,张弛早在45年1月就宣传了出去。
现在二人终于前来,他的高规格接待为的就是千金买马骨。
没错,除了蔡璋和仲宗根源和这样,宣传琉球两千年来与大夏为一体,或应回归大夏,或应复国独立的主张不同。
此时在琉球,也有类似永丘智太郎这种,宣传琉球霓虹同源论,承认琉球民族是大和民族的旁支的人。
具体真相,张弛其实并不在意,他又不是考古学家。
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他深知,眼前二人的主张显然才更符合南洋的战略利益。
一个独立的、与南洋关系紧密、乃至处于南洋庇护之下的琉球,将成为战后南洋投射影响力、制约鬼子、稳固西太平洋局势的理想战略支点。
分宾主落座后,自有侍者上茶。
双方寒暄过后,蔡璋直接激动的道:“大统领阁下明鉴,琉球五百年社稷,毁于一旦,百万同胞,水深火热,皆因倭寇贪暴。”
张弛颔首。
这俩人华语说的其实还不错,就是文绉绉的,搞的他也不得不如此。
只见他假装神色凝重,感同身受的道:
“清廷当时无能,坐视藩属沦亡而不救,实乃我华夏之憾事。
然往事已矣,当下之要,在于未来。我南洋虽新立,然同属炎黄一脉,岂能坐视兄弟受难?我军北上琉球之决心,绝不会动摇。”
仲宗根源和闻言,霍然挺直腰板,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贵军挥师北上,解我琉球倒悬之苦,我琉球健儿必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愿为前驱,万死不辞。”
张弛抬手示意他稍安:
“源和先生请坐。光复故土乃第一步,战后如何重建,方能确保琉球长治久安,不再受外敌欺凌,方是重中之重。”
他话锋微转,触及核心:
“我知琉球内部,于前途亦有不同之声。有如二位主张复国独立,延续琉球文脉者;亦有那甘为倭寇张目,鼓吹‘倭琉同祖’之谬论者。”
张弛语气转为冷肃:
“历史真伪,自有公断。然我辈处此大变局中,须以务实态度视之。何种选择最利于琉球百姓休养生息,最利于东亚长久和平,便是我所支持之道。”
他目光灼灼,看向二人:
“在我看来,一个摆脱倭寇桎梏、自主自强、与南洋及周边友邦和睦共处的琉球,方是正途。
南洋愿倾力相助琉球复国,重建家园,恢复文化,发展经济。南洋,愿成为琉球最坚定之友邦与后盾。”
此言一出,蔡璋与仲宗根源和心中积压的阴霾顷刻扫空,狂喜之情难以言表。
白鹰的冷漠、民国的无力,与此刻张弛清晰坚定的承诺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蔡璋强压激动,谨慎问道:
“大统领高义,我等感佩五内。却不知…大统领于琉球未来政体形式,有何示下?”
张弛微微一笑,深知其意:
“政体之事,自当由琉球人民自决。南洋尊重一切符合琉球根本利益之选择。
无论是延续王统,亦或创立共和,只要其政府致力于琉球繁荣、民生改善、区域和平,南洋皆愿承认,并提供一切必要之援助。
包括经济重建、技术支援,以及…至关重要的安全保障。”
他特意强调了“安全保障”四字。
蔡璋与仲宗根源和瞬间明了其中深意。
独立的琉球需要强大的盟友,而南洋愿意提供这种庇护。
这是一种基于共同战略利益的紧密关系。
第620章 天打完14天的仗,震惊白鹰佬
“大统领思虑周全,真乃琉球之幸。” 蔡璋再次起身,深深一揖,“我等必竭尽所能,联络内外志士,配合南洋王师,为光复琉球、开创未来而鞠躬尽瘁。”
张弛满意地颔首。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扶持蔡璋、仲宗根源和这类“复国独立派”,在道义上占据高地,既能凝聚琉球人心,又能规避国际社会对直接吞并的指责。
一个在经济、安全上深度依赖南洋的琉球政权,将成为南洋插入西太平洋棋局的妙手,进可制衡鬼子,退可拱卫南洋,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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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4月7日,琉球主岛,硝烟尚未完全散尽。
靠近海岸的一处刚被清理出来的临时指挥所外,南洋陆军步兵第2师师长刘博达少将跳下LVt两栖车,风尘仆仆,却精神焕发。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围在一张摊在弹药箱上的地图前争论什么的几个团长。
“鲁大牛,赵黑子,孙猴子,你们几个兔崽子。” 刘博达嗓门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几位团长闻声立刻转身,立正敬礼:“师座。”
刘博达没还礼,上去就先照着第5团团长鲁大牛结实的胸膛捶了一拳,接着又给第4团团长赵守义、第6团团长孙胜每人肩头来了一下。
“好!干得他娘的漂亮!真给老子长脸,给咱们南洋陆军长脸,给所有华人长脸了。”
刘博达脸上笑开了花,眼神里全是自豪。
他环视着这些跟他从勃固丛林一路拼杀出来的老弟兄们,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了八度:
“你们是没看见。就今天早上,在白鹰那边开的协调会上,那个平时鼻孔朝天的霍奇中将,听说咱们昨天下午就拿下了平敷屋,把那小眼睛瞪得跟他妈牛蛋似的。”
刘博达模仿着霍奇那不可思议又不得不接受的表情,引得几位团长哄笑起来。
“才四天,才四天啊。” 刘博达伸出四根手指,用力晃动着。
“那帮白鹰佬,开盘口打赌,都说咱们最少得十四天,甚至一个月才能突破鬼子防线,把琉球这鬼地方南北一刀切断!”
“结果呢?咱们他娘的四天就做到了。硬生生从鬼子32军的心脏地带捅了过去。现在北面的鬼子残兵和南面的鬼子主力,被咱们拦腰斩断,首尾不能相顾。
这仗,咱们2师打出了威风。”
几位团长也是与有荣焉,胸脯挺得更高了。连日苦战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都被师长的夸奖和胜利的喜悦冲散了。
鲁大牛嘿嘿一笑,咧着嘴:“师座,主要是您指挥得好,弟兄们也是憋着一股劲,不能让白鹰佬看扁了咱南洋出来的兵。”
“少拍马屁。” 刘博达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仗打得好,接下来任务更重。”
“6师那帮小子,看着咱们吃肉,眼红得不行,已经向上头再三请战,要求接替我们,担任向南进攻鬼子主力防线的主攻任务。”
他顿了顿,看着几位团长:“上头基本同意了。咱们2师,连续高强度作战,伤亡和疲劳也不小,接下来转入第二阶段任务。
一边休整补充,一边清剿占领区内残存的鬼子散兵游勇,确保后勤线安全。”
几位团长点头,这是常规操作,打累了换兄弟部队上。
但刘博达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有点懵。
“还有一项重要任务,是大统领阁下亲自下达的。” 刘博达语气严肃起来,“要求我们各部,在控制区内,尽力收拢、保护琉球住民,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
“琉球人?” 赵守义团长挠了挠头,有点不解,“师座,这帮琉球人……好多被鬼子洗脑不轻,之前还帮着鬼子挖工事、运弹药,甚至……”
孙胜团长也接口道,面色有些尴尬:“是啊,师座。之前攻坚的时候,鬼子丧尽天良,经常驱赶琉球平民挡在前面当肉盾……我们……我们为了突破防线,火力覆盖之下,难免……误伤了不少。”
鲁大牛脸色也沉了下来,补充了一个更残酷的情况:
“还有,我们在清理一些悬崖和山洞时,发现了大量琉球平民的尸体,很多是集体跳崖,或者被手榴弹……像是鬼子逼着他们自杀的。
能救下来的,数量不多,而且大多惊魂未定,跟我们语言不通,会说华语的没几个。”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战士们战场杀敌毫不手软,但面对这种针对平民的残酷景象和可能误伤平民的心理负担,心情都颇为复杂。
刘博达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这些情况,大统领和司令部都知道了。
但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大统领说了,琉球人历史上是咱们大夏文化圈里的同胞,是被鬼子强占奴役的。现在我们要帮他们赶走鬼子,更要帮助他们未来复国。”
“复国?” 几位团长面面相觑,这个概念对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来说有点远。
“对,复国。” 刘博达肯定道,“这是政治,是战略,是大格局。
咱们现在做的,不只是军事占领,更是政治争取人心。对待琉球平民,必须讲纪律,讲政策,不能再像之前对付死硬鬼子那样了。”
他看了一眼有些挠头的部下们,语气放缓:
“我知道这有难度。语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碍。但司令部已经协调了,后续增援部队里会配属翻译人员,还有一些从南洋来的、跟我们合作的琉球志愿者也会很快赶到,协助我们开展工作。”
鲁大牛闻言,咧了咧嘴,习惯性地贫了一句:
“得,师座,照这么说,弟兄们这刚打完硬仗,刀枪还没擦干净,转眼就得改行当保姆佣人了?这活儿可比打鬼子还磨人呐。”
刘博达眼睛一瞪,笑骂道:
“就你他娘的话多,当保姆怎么了?
这也是战斗,而且是更重要的战斗,要是能把琉球人心争取过来,将来就能少死多少弟兄?这道理都不懂?”
他收起笑容,目光扫过几位团长:
“都给我听好了,这是死命令。
管好你们的兵,严守纪律,对琉球平民,不许抢,不许骂,更不许无故开枪。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惹麻烦,给南洋脸上抹黑,军法从事,绝不容情。”
“是,师座!” 几位团长神色一凛,立刻立正领命。
他们明白,战争从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厮杀。
拿下平敷屋的军事奇迹已经震惊了盟友,而接下来这场争取人心的“软仗”,其重要性,或许丝毫不亚于之前的硬仗。
南洋军的旗帜,不仅要插上琉球的山头,更要尝试插进琉球的人心。
第621章 维京海盗来了
南洋远征军在琉球群岛上的进展迅速。
第二批以土人为主的部队也乘上了前往琉球的运输船。
此刻,南洋本土上正在进行一场重要会谈。
一方是新兴的南洋合众国大统领张弛及其麾下的外交、经贸官员。
另一方,则是远道而来的瑞典王国特使,资深外交官兼工业家代表——贡纳尔·哈格洛夫先生。
哈格洛夫先生年约五旬,身材高瘦,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举止间带着北欧式的含蓄优雅与精明干练。
他代表的国家——瑞典,在整个世界大战期间,以其武装中立政策闻名于世。
然而,张弛很清楚,这种所谓的中立并非毫无倾向。
瑞典优质的铁矿石、滚珠轴承、精密工业零件,曾通过种种渠道,源源不断地输入汉斯第三帝国,为其战争机器注入了不可或缺的血液。
可以说,这个维京之国,身上是带着点原罪的。
当然,盟军倒不至于对瑞典展开清算。
此刻,战争已近尾声,欧罗巴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智慧的头脑早已开始布局战后格局。
瑞典那位极具远见的佩尔·阿尔宾首相,已然预见到,随着和平降临,被压抑已久的民用需求将迎来井喷,全球经济必将走向复苏与繁荣。
而作为工业血液的石油、作为汽车业不可或缺的橡胶、以及广泛用于电子和镀锡工业的锡矿,其价格必然一路看涨。
恰好,南洋这片新生的热土,以其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丰富的石油储量、广袤的橡胶园、优质的锡矿——成为了阿尔宾首相眼中极具战略价值的原材料供应地。
哈格洛夫特使此行的核心目的之一,便是希望能以相对优惠的长期协议价格,为瑞典的未来工业发展,锁定未来5到10年的橡胶、锡矿和石油供应。
寒暄过后,双方分宾主落座。
哈格洛夫特使首先表达了瑞典王国对南洋合众国成立的祝贺,以及对张弛大统领领导能力的赞赏,言辞得体,风度翩翩。
张弛则对瑞典悠久的工业历史和卓越的科技成就表示了钦佩。
气氛融洽而友好。
很快,话题便转向了经济合作。
哈格洛夫特使巧妙地引入了战后经济复苏的话题,并顺势提出了关于大宗原材料长期供应协议的设想。
“……大统领阁下,我国坚信,和平的到来将开启一个全新的发展时代。
瑞典工业界愿与南洋这样资源富饶的新兴国家建立稳固的、互惠的长期伙伴关系。
尤其是在橡胶、锡矿以及石油领域,我们希望能与贵国达成一个前瞻性的框架协议……”
他言辞恳切,并未直接压价,但话语中隐含的意味十分清晰。
希望趁着南洋初立、急需打开国际市场和获得认可的机会,以相对“友好”的价格达成长期协议。
若在一般情况下的新兴国家,面对瑞典这样的欧罗巴工业强国抛出的橄榄枝,或许会欣喜若狂,急于成交。
但张弛并非寻常领袖。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自己手中资源的战略价值,更清楚战后全球供需关系的变化。
在南洋合众国的独特体制下,作为大统领,他对于石油、橡胶、锡矿等战略大宗物资的出口和定价,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他并未直接回应价格问题,而是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哈格洛夫特使,瑞典工业的成就举世瞩目,尤其是贵国在精密制造、军事科技领域的实力,更是令人赞叹。”
他如数家珍般说道:
“萨博公司(SAAb)的战斗机设计独具匠心;
考库姆公司(Kockums)的潜艇建造技术世界一流;
博福斯(bofors)的高射炮和舰炮,更是性能卓越,享誉全球。
即便是陆军装备,贵国的坦克设计也融合了独特的北欧智慧。”
哈格洛夫特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位远在东南亚的年轻领袖,对瑞典的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竟有如此细致深入的了解。
张弛却是内心冷笑,后世作为一个军迷,在互联网上关于瑞典这个小而精的工业强国的视频和文章,他可没少刷到过。
即便进入冷战,瑞典人在坦克和喷气式战斗机方面也是搞的有模有样。
他的战雷系统中,瑞典科技树上就有类似JAS-39“鹰狮”战斗机这样优秀的四代轻型战斗机以及cV9040步兵战车这样畅销欧罗巴的陆战载具。
没错,他看上了瑞典人的工业实力。
他故意让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道:
“南洋资源丰富,但工业基础,尤其是重工业和精密制造业,尚处于起步阶段。我们渴望学习,渴望合作,而不仅仅是简单地出售原材料。”
接着,张弛提出了一个令哈格洛夫有些意外的方案:
“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采取一种更深入、更立体化的模式。
即工业项目与技术合作,换取原材料的稳定供应。”
“具体而言,南洋愿意以优惠价格,向瑞典长期稳定供应贵国所需的橡胶、石油、锡矿。
同时,我们也希望瑞典能够向我们输出相关的工业技术、成品,甚至共同投资建设一些项目。”
张弛顿了顿,看到哈格洛夫特似乎也很感兴趣,便补充了一个看似平常却至关重要的点:
“当然,除了这些战略物资,南洋的椰子、玉米、热带水果等农产品,品质优异,产量丰富,也希望能在瑞典乃至北欧罗巴市场找到一席之地。”
张弛特意强调农产品,绝非随口一提。
南洋农业人口众多,风调雨顺加之农业技术改良,连年丰收,导致部分农产品已出现供给过剩的苗头。
若不能及时打开国际市场,必然导致“谷贱伤农”,挫伤农业生产积极性,甚至影响社会稳定。
将农产品纳入一揽子合作协议,是利用工业国需求,反哺本国农业的重要手段。
张弛提出的“工业换资源”模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这需要瑞典输出一些可能涉及敏感技术的工业项目。
但他迅速权衡利弊。
南洋的市场潜力、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对瑞典战后经济的极端重要性,以及对方给出的优惠价格承诺……
而且,输出一些相对成熟而非最顶尖的技术,换取长期稳定的战略资源,对瑞典而言,并非不可接受,甚至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至于农产品,虽然附加值不如工业品,但打开新的进口渠道,丰富瑞典市场,也符合国家利益。
“大统领阁下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哈格洛夫特使谨慎地回应,“我想,我国的工业界会对这种深度合作模式产生浓厚兴趣。我们可以就具体的技术领域和合作项目进行深入探讨。”
会谈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随后,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更宏大的国际局势。
哈格洛夫特使提到了即将在旧金山召开的UN成立大会的预备会议,并委婉地表达了对欧罗巴未来局势的担忧。
“尽管瑞典致力于永久中立政策,” 哈格洛夫特使坦诚的道。
“但我们必须现实地看到,战争的结束并非矛盾的终结。某些……巨大的、意识形态迥异的力量,正在欧罗巴大陆上重新划定边界。”
第622章 大统领,薨了
哈格洛夫特虽然没有明说,但指向非常明确——那个庞大的、令人敬畏又不安的红色巨人。
瑞典虽然与汉斯眉来眼去,但内心深处,对于近在咫尺、扩张势头迅猛的毛熊,抱有更深的戒心和恐惧。
特使看了一眼张弛,意味深长地说道:
“相比之下,南洋虽然与白鹰关系密切,但地理上远离欧洲的是非之地。
或许……在未来的某些时刻,我们这些并非处于风暴最前沿的国家,反而能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和回旋空间,为维护世界的稳定与繁荣做出独特贡献。”
哈格洛夫特的这番话,既是试探,也隐含着寻求潜在理解与支持的意味。
张弛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他微微一笑,举杯示意:
“南洋热爱和平,致力于自身的发展与地区的稳定。
我们愿意与所有秉持善意、尊重主权的国家交朋友,包括瑞典。
无论国际风云如何变幻,互利共赢的合作,永远是国与国之间最坚实的桥梁。”
他没有明确选边站队,但表达了开放合作的态度,这恰恰是瑞典目前最需要的。
实际上,两人都不准备参与到即将展开的红蓝大战中去。
之后,双方约定将立即组建专门的工作组,就“工业技术合作换取长期稳定原材料供应”的一揽子协议进行详细磋商。
送走哈格洛夫特使后,张弛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勃固港的繁忙景象。
与瑞典的这场谈判,不仅仅是一笔简单的贸易。
它标志着南洋正以资源为杠杆,巧妙地撬动国际先进工业技术的大门,为国家工业化进程加速。
同时,成功将农产品纳入出口战略,缓解了国内潜在的经济社会风险。
更重要的是,通过与瑞典这样的中立但工业强大的国家建立特殊合作关系,南洋在国际棋局上,又落下了一招妙棋,为自己赢得了更多回旋空间和话语权。
这远比放任商人和农场主们直接低价卖掉资源,要高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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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4月12日,平地一声雷,一则消息迅速传遍全球。
白鹰合众国那位以迷人微笑、乐观精神和钢铁意志带领国家走出大萧条、并即将赢得世界大战胜利的伟人——罗大统领,因病与世长辞。
白鹰举国上下陷入巨大的悲痛中。
战争尚未完全结束,带领他们走过最艰难岁月的舵手却突然撒手人寰。
在特区,气氛庄严肃穆中又带着点慌乱。
舵手走了,合众国该何去何从?
很快,此前一直处于政治舞台相对边缘位置的副统领楚门,在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内阁成员及国会议员的见证下,神情肃穆地将手按在《圣经》上,宣誓就任白鹰合众国第33任大统领。
他的脸上写满了沉重与突然被推上世界权力之巅的压力。
台下观礼的嘉宾中,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有着典型斯拉夫面部特征的白人男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姿态沉稳,眼神锐利,与周围或悲戚、或凝重、或各怀心思的氛围似乎有些微妙的疏离。
他便是近年来在德州石油和军工领域迅速崛起的“新世纪财团”掌门人——伊万·叶戈若夫。
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神秘的、仿佛凭空出现的商业大亨,其真实身份是南洋大统领张弛通过系统兑换出的高级合成人,是张弛布局全球、特别是渗透白鹰权力核心的“白手套”。
叶戈若夫凭借其无与伦比的执行力以及张弛提供的超前信息和财力,在德州乃至全白鹰的能源和军工圈内混得风生水起。
而他最重要的一笔政治投资,便是早早地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并不被看好的副统领哈里·楚门。
在各方势力妥协下坐上副统领位置的楚门,此前权力有限,关注度也不高。
但叶戈若夫,或者说他背后的张弛却以其超越时代的眼光,看到了罗大统领健康恶化的未来,并持续通过政治献金、战略信息分享等方式,与楚门建立了密切的联系。
甚至在其周围拉起了一个小圈子。
如今,投资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宣誓就职后的当晚,白宫举行了一场小范围但规格极高的招待酒会,既是悼念逝者,也是对新任大统领的庆祝。
水晶吊灯下,政要、将军、大资本家们低声交谈。
新任大统领楚门端着酒杯,周旋于宾客之间。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但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种被巨大责任压得喘不过气的无所适从。
这些都精准地被叶戈若夫捕捉到,他适时地走上前去,举杯示意。
“大统领先生,请节哀。也祝贺您就任,在这个艰难的时刻,国家需要您的领导。”
叶戈若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天然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楚门看到叶戈若夫,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略显放松的神情。
在他过去相对边缘的时期,叶戈若夫及其代表的力量是少数给予他实质性支持和尊重的势力之一。
“伊万,谢谢你能来。” 楚门与叶戈若夫碰了一下杯,“说真的,我现在感觉像是被人猛地推上了高速行驶的列车驾驶室,但对前面的轨道却一无所知。”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罕见的坦诚与迷茫,这是性格强硬的他面对公众和大多数政客时是绝不会流露的。
叶戈若夫微微一笑:
“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大统领先生。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格局等待塑造。这对挑战者而言是迷雾,对远见者而言,却是巨大的机遇。”
他轻轻抿了一口香槟,看似随意地引导着话题:
“战争即将结束,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和平并非战争的简单反面。合众国赢得了战争,但能否赢得和平,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下一个时代的……对手与朋友。”
杜鲁门目光一凝,他听出了叶戈若夫的弦外之音。
作为参议员出身,他并非对国际局势毫无所知,只是罗大统领生前许多核心决策并未完全向他透露,他此刻确实感到信息匮乏和方向模糊。
第623章 张弛:我说,该涨工资
“对手?” 楚门低声重复,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会场,仿佛在寻找某个潜在的影子。
“是的,对手。” 叶戈若夫的声音压得更低,拉着对方来到宴会厅一角,比划道,“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领土庞大、军力强盛、且正将其影响力急剧向外扩张的红色帝国。
我想,您明白我指的是谁。”
楚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波茨坦会议即将召开,他虽然没跟钢铁之人打过交道,但作为强硬派的他打心眼里就对毛熊的扩张野心有所警惕。
他的脑海里虽然尚未形成清晰连贯的战略应对思路,但叶戈若夫这番话无疑已经打动了他。
叶戈若夫继续灌输着早已精心准备好的说辞,这些话术完美契合了白鹰军工复合体以及部分鹰牌战略家的需求:
“战争的结束意味着军事订单的减少,这是事实。
但合众国的安全和全球领导地位,需要一个新的、清晰的战略聚焦点。
一个能够凝聚盟友、需要持续投入、并确保我国工业和技术优势长期存在的‘挑战’。”
“而毛熊,毫无疑问,是最符合逻辑的选择。这并非主动寻求对抗,而是……未雨绸缪,基于现实政治的冷静判断。”
楚门陷入沉思。
叶戈若夫的话,为他混乱的思绪提供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框架。
将战略重心转向遏制毛熊,不仅能解决国内军工转型的压力,更能为白鹰的全球领导地位提供一个明确的坐标。
看到楚门意动,叶戈若夫话锋一转,开始为南洋的战略行动铺垫合法性:
“然而,与这个红色巨人的对抗,主战场必然在欧罗巴。
在遥远的亚洲,尤其是东南亚,我们需要的不是直接投入庞大的地面部队消耗力量,而是强大、可靠、且与我们利益一致的盟友。”
他适时地提到了南洋:
“就像我们那位年轻的朋友,南洋合众国的张弛大统领。
他果断驱逐苏门答腊岛上的鬼子,支持琉球复国运动,甚至在婆罗洲推动‘兰芳’故地的自治……这些行动,看似激进,实则是在为我们清扫旧殖民主义的遗留问题,构建一道稳固的‘防波堤’。”
“这些地区,传统上是联合王国、尼德兰等国的势力范围,如今由与我们理念相近、且需要依赖我们支持的南洋来发挥影响力,远比我们直接接管要省心省力,也能最大程度避免直接与老欧罗巴盟友产生龃龉。”
“更重要的是,” 叶戈若夫最后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一点,“一个强大的、与我们合作的南洋,能够有效遏制红色阵营在东南亚的扩散,从侧翼呼应我们在欧罗巴的主要努力。
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战略投资。”
楚门听得频频点头。
“当然,你说的很有道理。”
叶戈若夫的逻辑清晰而具有说服力,完美解答了他内心的许多困惑,也为他应对国内那些质疑南洋扩张行为的声音提供了有力的论据。
是啊,如果主要对手是毛熊,那么南洋在东南亚的行动,就不再是麻烦,而是宝贵的资产。
“伊万,你的见解总是如此深刻。” 楚门由衷地说道,感觉肩上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至少在某一个方向上,他已经看到了路径。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大统领先生。” 叶戈若夫微微躬身,姿态优雅,“新世纪财团,以及我们所代表的德州产业力量,将一如既往地支持您和合众国的伟大事业。”
酒杯再次轻轻相碰。
在这场无人知晓的谈话中,南洋未来的战略空间得到了来自白鹰最高层的默许甚至认可。
张弛提前布局埋下的棋子,在罗大统领逝去的这个历史节点,开始显现出巨大的回报。
远在勃固的张弛,虽然无法亲临现场,但通过跨洋的加密电报,他几乎能实时地知晓这一切。
历史的车轮无法阻挡。
但张弛这个穿越者正在努力让其偏向其设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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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小餐厅内,张弛、白宏盛、陈振传、张广松四个人围坐一桌吃饭。
罗大统领去世的消息传过来了,但对南洋这边,影响不大。
仗还得打,日子还得过,一切按部就班。
张弛扒拉两口饭,拿起旁边一份刚送来的经济报告,翻了几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放下饭碗,看向白宏盛:
“老白,你这步子,还是太保守了啊。”
白宏盛一愣,也放下筷子:
“大统领,这…前四个月的数据,工业产值增速已经很快了,轻工重工都在往上跑,没问题啊。”
“生产端是跑得快,但消费端呢?” 张弛用手指敲了敲报告,“东西生产出来,得有人买啊。老百姓兜里没钱,你生产再多,堆仓库里生锈吗?”
他转头看向正小心翼翼夹鱼肉的张广松:
“广松,你说句实话,咱们内阁底下那些公务员、老师们,想不想涨工资?”
张广松吓了一跳,差点把鱼肉掉桌上,赶紧放下筷子,连连摆手:
“够了够了。大统领,现在这待遇,比战时强太多了,大家都很满意,都很感恩。”
张弛笑了:“骗鬼呢?广松,你这就不实在了。这世界上还有不想涨工资的人?我反正没见过。”
他目光扫过桌上三人,直接抛出了想法:“要我说,货币供给量,还得加大!然后,给所有公务员、教师、还有军警,普涨工资!至少涨一成!”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
张广松有点懵,不知道大统领怎么突然说起涨工资。
陈振传扶了扶眼镜,没说话,像是在心算。
白宏盛脑子转得最快,眼神一亮,似乎抓到了点什么。
张弛没卖关子,直接解释:
“就比方说现在,咱们工业园区里,生产自行车、三轮车、还有那种烧油的,自行车加个小马达的助力车的厂子,不少吧?
但生意怎么样?一般般。”
“为啥?贵啊。普通老百姓买不起。
可你们想想,那些坐办公室的公务员、站讲台的老师,哪个不想买一辆代步?骑车上班,多方便。”
“但他们钱不够啊。没关系,我给他们涨工资。”
他越说越起劲:
“他们拿了钱,去买车。车厂生意好了,要扩大生产,要招更多人。
生产车需要钢铁、需要橡胶轮胎、需要轴承、需要各种零件吧?
这些上游的钢厂、橡胶厂、零件厂的工人,活就多了,赚的钱也就多了。”
“这帮工人手里有钱了,他们干嘛?
也得消费啊!买衣服,买吃的,下馆子,看电影……这钱不就流动起来了吗?
一层带一层,这市场不就热起来了吗?这经济规模,不就起来了吗?”
张弛两手一摊:
“以前咱们用刀乐发工资,不敢这么干。现在咱们自己印南洋元了,只要别瞎印,别太过火,怕啥?”
第624章 欠债反而是好事?张弛的经济新思路
陈振传最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大统领这个思路……有道理。如果只是给公务员、教师、军警这些端‘铁饭碗’的人普涨10%工资,这笔开支完全靠增发货币来解决的话……从货币总量角度看,风险可控。”
他这个央行行长是银行家出身,对货币这东西门清。
“咱们南洋现在地盘大了,人口多了,工厂多了,生产的东西多了,每年社会运转需要的货币总量,本来就在快速增加。
适度增发货币,跟上经济发展的脚步,只要不瞎搞,就不会出大事,不会变成废纸。”
陈振传给出了专业肯定。
张广松也彻底明白了,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大统领!咱们现在的工业,太依赖外面了!吃的喝的用的,还有机器零件,好多都指望着卖到国外换刀乐。
自己家里人反而消费不起自己产的东西!您这招,是先给最稳定那批人发钱,让他们带头花,把内循环给带起来!”
另一边,一直在思考的白宏盛脑子一转,又提了个更猛的建议:
“不过,光靠端铁饭碗的消费,带动上游还是慢了点。咱们能不能学学白鹰当年对付大萧条那招?搞大规模基建。”
“修路,修桥,修港口,修水库,直接征集民工,发工资。这钱直接就进到产业工人和民工手里了,刺激效果更直接、更快。”
张弛乐了,指着白宏盛:
“哎呀老白,我刚才还说你这人保守,你这转头就给我来个更激进的。你这弯转得够急啊、”
陈振传比较谨慎,适时地泼了点冷水:
“大统领,白部长的想法好,但有个问题。咱们也是签了布雷顿森林协议的,南洋元理论上是要和刀乐挂钩的。”
“小幅度增发问题不大。但如果要搞大规模基建,那印的钱可就海了去了。
最好……咱们手里得有足够的硬通货,比如黄金,或者刀乐外汇储备,做压舱石。不然,国际上对咱们南洋元的信心可能会动摇。”
这话让热闹的气氛稍微冷静了点。
张弛摸着下巴,陷入思考。
钱从哪来?
一个念头冒出来:大规模借外债?或者,把刚开张没多久的星洲股票交易所,彻底对白鹰那边的资本开放?
好处明摆着,肯定能引来大把大把的热钱,刀乐哗哗地进来,短期内能让南洋经济坐上火箭,基建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但缺点也致命。
等于把自己的经济命门交一部分到别人手里。
就像他前世见过的某些国家,白鹰资本一抽走,立马金融危机,货币暴跌,几十年白干。
“借债开放……” 张弛沉吟着,“来钱快,但后患不小啊……”
他看看眼前三人。
白宏盛眼神热切,显然是基建派的。
陈振传面色谨慎,是稳健派。
张广松则有点紧张,大概是觉得这话题涉及钱太多,他有点晕。
张弛忽然笑了,有了决断。
“饭要一口一口吃。” 他敲了敲桌子,“公务员涨工资这事,先搞起来。印钱的量,老陈你把握好度,稳住基本盘。”
“基建也要搞,但不能一下子铺太开。挑几条最关键的战略公路和港口,还有首都仰光周围的地区建设,先干起来。资金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外债可以借一点,交易所也可以慢慢对外资开放一点,但必须设门槛,严监管。主动权必须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想薅咱们羊毛,没那么容易。”
“就这么定了,老白牵头做具体方案,老陈把控金融风险,广松你们内阁负责把涨工资的事落实到位,务必尽快把钱发到大家手里。”
事情定下来了,张广松却还有点犹豫,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统领,这…又是涨工资,又是搞基建,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咱们国库,怕是要赤字高筑啊。这…这欠一屁股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这话说出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别说南洋了,放眼全世界,这会儿的主流观点都认为,政府嘛,就得像过日子一样,量入为出,精打细算。
最好呢,是既没内债,也没外债,国库充盈,那才是好政府、好财政。
欠一屁股债?那是败家子,是财政失控,说出去都丢人。
陈振传和白宏盛虽然支持计划,但听到这话,神色也稍微凝重了些。
显然,张广松的担忧,他们潜意识里也有。
张弛却笑了,放下汤碗,看着三人:
“老张啊,你这想法,过时了!”
他一句话就把三个人都吸引住了。
“你们啊,还把政府当做一个大户人家来看,觉得欠债就是败家。不对!”
张弛身体前倾,用最通俗的话开始解释:
“咱们南洋现在是个啥情况?就像一块刚开垦的荒地,肥力足,阳光好,雨水也够,种子撒下去就能猛长。”
“但问题是,咱们缺好锄头,缺好犁,缺把粮食运出去的好路。这些东西(指基建和教育投入),私人老板短期内不愿意投,也投不起,回报太慢。
那谁来做?就得政府来做。”
“政府这时候借钱、印钱来搞这些,不是在胡乱花钱,而是在‘投资未来’。是在给整个南洋的经济修水渠、铺快车道。”
他打了个比方:
“这就好比,我投一百万,修了一条从矿区到港口的公路。看起来我花了一百万,赤字增加了。”
“但路修好了,矿场的矿石运输成本立马降了三成,利润大增;跑运输的车队效率翻倍,赚得更多;港口吞吐量上去了,收费也多了。”
“这些多出来的利润,最后通过税收,是不是又回流到政府手里了?可能一两年看不出来,但三五年后,政府从这条路身上收到的税,可能远远超过当初修路投下去的一百万。”
“这能叫败家吗?这叫一本万利的买卖。”
张弛看着若有所思的三人,继续道:
“再说欠债。只要咱们借来的钱、印出来的钱,是投到了能产生未来收益的地方,比如修路、修港、办学校、给公务员涨工资提升效率,那就不是坏事,是好事。”
“这叫‘良性赤字’。它能激活经济这潭水,让钱流动起来,让整个社会的产出效率变得更高。”
“反过来,如果咱们现在死守着‘既无内债也无外债’的老规矩,抠抠搜搜,该修的路不修,该涨的工资不涨,那才叫完蛋。”
“经济死气沉沉,工厂生产的东西卖不掉,老百姓穷得叮当响,税收上不来,那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到时候,你想赤字都没资格赤字。”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别怕赤字,关键看这赤字是怎么来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只要花对了地方,赤字增加,反而说明经济更活跃,未来更有希望。”
张弛这一番深入浅出的道理,像一把钥匙,一下子打开了三人的思路。
原来,欠债不一定是坏事,花钱也可以是投资?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消化,但张弛描绘的那种“花钱-发展-更多税收”的良性循环,听起来确实比死守财政平衡、导致经济一潭死水要有吸引力得多。
“明白了,大统领,是我想岔了。” 张广松这下彻底没了顾虑,脸色也轻松起来。
陈振传和白宏盛也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对这位年轻大统领的敬佩。
跟着这样的领袖,不仅敢打敢拼,连搞经济都有一套闻所未闻、但又听起来极有道理的新思路。
第625章 憋屈的新1军孙抚民
滇西某地,新1军驻地。
太阳晒得训练场冒起一层薄薄的虚烟。
军长孙抚民站在师部窗口,看着外面那些还在坚持操练的士兵,心里头就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慌。
他妈的,憋屈。
想当初在身毒,他的新1军,那是白鹰手把手喂出来的精锐。
清一色的美式装备,顿顿有肉有菜,弹药管够,士气嗷嗷叫。就等着在勃固跟鬼子决一死战,一雪前耻,最后打回国内去。
可结果呢?
南洋那边姓张的小子横空出世,愣是带着一帮华侨另起炉灶,建国了。
这下好,原来远征军的序列全乱了。
现在他们这些精锐是直接回来了,可回来之后呢?
想象中的大战没等到。
他的新1军,四万多人枪,就这么被扔在这大后方,日复一日,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这还不算最气的。
最让他窝火的是后勤。
在身毒,那是白鹰直接供应,没人敢伸手,没人敢克扣。
回来了,全他妈乱套了。
说好的给养,送到手里就变了味。白米变成了发霉的陈米,罐头变成了掺沙子的劣等货,肉腥味都快闻不到了。
他就为这个,跑去军政部、后勤处拍了几次桌子!
有屁用。
那帮老爷们,官官相护,打哈哈、踢皮球是一把好手。
说什么“战时艰难,物资紧缺,兄弟部队都一样,要克服一下”?
放他娘的屁,他亲眼看见某些内部的小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这口气,咽不下去。
除了吃的用的,更寒心的是窝囊。
前阵子,白鹰那边正式来了邀请,想请他的新1军加入南洋远征军那边,一起打琉球,后续还要反攻鬼子本土。
等鬼子投降,甚至可以直接驻扎在鬼子本土。
白鹰包揽全部后勤,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炮弹子弹,全他们出,都不用国内操心。
这条件,这机会,上哪找去?
作为一名军人,还有什么比攻上鬼子的老巢,在那里驻军,更能一雪前耻、光耀门楣的?
这是天大的荣耀。
是对国内被鬼子欺负了十几年的同胞最好的交代!
他兴冲冲地去请战。
结果呢?
上头一盆冷水浇下来,不准。
理由含糊其辞,说什么“自有部署”。
好,不去国外打,在国内打总行了吧?
最近鬼子有异动,参谋部判断鬼子可能要打芷江机场。雪峰山那边眼看要成战场。
他的新1军立刻再次请缨,要求上前线。
回复又来了,不准,让他“安心休整”。
休整?休整他娘个蛋!
孙抚民越想越火,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上头那位,压根就没想用他的精锐去打鬼子。
他们就指望着白鹰赶快把鬼子打趴下。
留着他们这些装备好、能打的部队,是等着日后……去对付那边的“赤匪”呢。
“妈的。” 孙抚民低声骂了一句,胸口堵得厉害。
军人不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却要留着力气打自己人?这算哪门子的荣耀?
这时,卫兵在门外报告:“军座,白鹰联络官詹姆斯中校来了。”
孙抚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请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鹰军制服,脸上带着标准笑容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
“孙将军,日安。” 詹姆斯中校汉语说得不错。
“中校,有事?” 孙抚民没什么寒暄的心情。
詹姆斯似乎也不意外,直接说明来意:“孙将军,鉴于贵部暂时无法参与海外作战,我国军方依旧诚挚邀请您个人,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前往前线进行考察和交流。”
“哦?去哪?” 孙抚民眉毛一挑。
“有两个选择。” 詹姆斯伸出两根手指,“一是欧罗巴战场,汉斯人快撑不住了,您可以观摩我军在欧罗巴大陆的装甲集群作战和空地协同。”
“二是太平洋战场,冲绳群岛。战事正激烈,您可以近距离观察我军的登陆作战、岛屿攻坚,以及……嗯,南洋国防军的作战模式。他们表现也相当抢眼。”
詹姆斯最后一句,似乎意有所指。
孙抚民心中一动。
南洋国防军?张弛的部队?
他早就听说那支军队装备精良,打仗凶猛,短短几天就在琉球打出了名声。
同样是华人组成的军队,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他孙抚民倒真想亲眼去看看。
留在国内干嘛?看着那帮官僚生气?等着被调去打兄弟阋墙?
去他妈的。
老子是军人,老子的战场是对外,不是对内。
“好!” 孙抚民几乎没再多想,做出了决定,“我去琉球。”
詹姆斯中校脸上笑容更盛了:“Excellent(太好了)!孙将军,您的这个决定非常明智。我相信这将是一次富有成果的考察。弗吉尼亚军校的高材生,本就该多看看现代战争的模样。”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亲近意味。
在白鹰军方眼里,孙抚民这种受过正宗鹰式教育、能力强、又对白党内部倾轧不满的将领,简直就是天然的“自己人”,值得大力拉拢。
孙抚民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既是对国内现状的失望,也带着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渴望。
他要出去看看,看看真正的现代化战争怎么打,也看看那个张弛,到底带出了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待詹姆斯中校告辞去安排行程后,孙抚民看着窗外依旧在刻苦训练的士兵,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潭令人窒息的死水,他暂时是离开了。
前方的琉球,或许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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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琉球主岛,靠近南端的一处无名高地。
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南洋国防军第6步兵师某部尖刀连,刚刚打退鬼子一波不要命的反扑,正抓紧时间喘息。
士兵们靠在泥泞的散兵坑里,大口喝着水壶里带着漂白粉味的水,检查着枪械弹药,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连部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一个子精瘦的小伙子,刚才差点被鬼子掷弹筒掀飞,此刻正对着话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用潮汕话报着一连串密语:
“……山鹰呼叫巢穴,坐标:黑桃King,七点,红桃Ace,拐点……鬼子重炮,确认,重复,我确认,鬼子的重炮就在那,给我们狠狠地犁一遍!完毕!”
第626章 mm舰炮发威
背着步话机的通讯兵刚呼叫完炮击,旁边脸上带着一道新鲜血痕的连长就猛地扯着已经嘶哑的嗓子大吼:
“炮击,炮击要来啦。全体都有,找掩护,抱头,张大嘴,防炮——!”
声音在山坡上炸开。
刚才还略显松懈的士兵们瞬间像被电了一样,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缩进战壕深处,或扑到弹坑里,或躲在山石背后,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巴张得老大。
整个阵地瞬间陷入一种死寂般的等待中,只有远处零星几声枪响和伤员的呻吟。
连长自己也缩在一个半塌的机枪工事里,心脏咚咚直跳,耳朵竖着,捕捉着天空可能传来的任何异响。
他经历过太多次炮击,鬼子的,也有自己人的。
但每次来临前,这种等待都让人头皮发麻。
几秒钟,或者十几秒钟?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
先是极其沉闷、仿佛从深海传来的轰鸣,隔着老远,却震得人心头发闷。
紧接着,一种尖锐无比、撕心裂肺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速度撕裂空气,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其他的声音。
“呜——嗖——!!!”
那声音,不像普通炮弹,更像是什么洪荒巨兽发出的死亡尖啸,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边猛扑过来。
连长即使捂着耳朵,张大嘴,依然感觉那声音像钻子一样往脑仁里钻,胸腔都被震得发麻。
他下意识地微微探头,望向炮弹飞来的方向——那片蔚蓝色的海面。
只见远处海平面上,几艘轮廓低矮敦实的战舰炮口,正闪烁着巨大的橘红色火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那令人胆寒的闷雷般巨响。
是海军的“哨兵”级潜水重炮舰(图),那些怪物的火力支援来了。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眼睛的余光就看到几个黑点,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速度,拖着隐约可见的气浪尾迹,从海面上空呼啸着砸向对面那个让他们连队吃尽苦头、怀疑隐藏着鬼子150mm重炮阵地的小山头。
下一刹那——
“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巨大的火球从对面山头上猛地腾起,紧接着是接二连三、更加猛烈的爆炸。
整个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连长甚至感觉屁股底下的泥土都在跳动。
隔着上千米,强烈的冲击波依旧裹挟着泥沙碎屑扑面而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他微微探出头,死死盯着对面。
356mm巨炮的炮弹,每一发都足以抹平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
此刻,密集的弹着点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头和山腰那片浓密的树林。
参天大树像火柴棍一样被轻易撕碎、抛起,然后被更大的爆炸和火焰吞没。
坚实的岩石山体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泥土和碎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隐约似乎有一两声鬼子火炮炮弹殉爆的声响,但瞬间就被更加狂暴的巨炮轰鸣彻底淹没。
短短一两分钟,那个之前不断吐出致命炮弹、构成巨大威胁的鬼子阵地,连同那片茂密的植被和山体轮廓,几乎被硬生生从地图上抹了下去!
只剩下翻滚的浓烟、冲天的火光和一片狼藉的焦土。
炮击渐渐停歇。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士兵们才心有余悸地慢慢探出头,看着对面那片如同被陨石雨砸过的人间地狱,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连长也缓缓站起身,吐掉嘴里的泥沙子,看着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咧了咧干裂的嘴唇,骂了一句:
“操……真他妈带劲。”
他转身,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士兵们吼道:
“都他妈别愣着了,检查装备,准备前进。海军的老爷们给咱开完路了,该咱们上去打扫垃圾了。”
士兵们轰然应诺,士气瞬间爆棚。
有这种毁天灭地的火力支援,这仗,打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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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4月末,琉球主岛沿岸。
运输船缓缓靠岸,孙抚民扶着船舷,脸色有些发白。
海上风浪不小,他有点晕船,胃里翻江倒海。
但踏上码头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战争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些许不适。
码头上异常繁忙,吊车轰鸣,不断卸下物资弹药,一队队士兵和车辆来来往往。
而最吸引他的,是码头外围空地上,随意摆放着的几台鬼子坦克残骸。
孙抚民目光扫过,立刻认出了几种熟悉的型号:皮薄馅大的九四式超轻型坦克、豆战车九五式轻坦、以及鬼子中坚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这些坦克大多被开了瓢,炮塔歪斜,装甲上布满破洞和烧灼的痕迹。
但其中一台坦克的残骸,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坦克体型比九七大上一圈,炮塔设计更加庞大,最关键的是那根主炮,又粗又长,透着一股凶悍劲儿。
“这是什么坦克?以前没见过。” 孙抚民指着那台残骸,问身旁陪同的南洋陆军第6师的一名中校参谋,以及同船而来的几名白鹰代表。
他们后面还跟着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好奇地张望着。
南洋参谋顺着所指看去,语气平静地回答:“孙将军,这是鬼子新搞出来的三式中战车,主炮口径75mm,穿甲能力不错,对我们的谢尔曼也有一定威胁。”
原来由于张弛这个穿越者的影响,鬼子在战车方面的研发也加速了,提前将三式中战车投入了实战。
参谋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不过,鬼子的战车兵训练太差,大多是新手。这台不是被坦克击毁的,是被我们步兵班排装备的88mm无后坐力炮,一发破甲弹直接打穿了侧面装甲。
现在,这些都算是我们陆军的战利品了。”
旁边一位白鹰中校代表闻言,笑着插话,语气带着恭维:
“孙将军,南洋陆军的小伙子们确实厉害。单兵素质和班排战术非常出色,装备运用也熟练。尤其是步兵反坦克能力,在我们看来,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平。”
孙抚民默默听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627章 孙抚民:你们这是打仗还是撒币呢?
孙抚民目光越过坦克残骸,看向更远处。
只见土路上,烟尘滚滚,一长串半履带车正轰鸣着向前线开去。
这些车辆他很熟悉,是白鹰制的m3半履带车。
但车体上涂刷的,却不是熟悉的白星徽记,而是南洋陆军独有的、狰狞的虎头徽章。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些半履带车的后部车斗里,有的架着四联装的12.7mm重机枪(m16防空车),有的则扛着一门37mm高射炮(m15防空车)。
m15自行防空炮,37mm主炮搭配2挺12.7mm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炮口指向天空,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这些自行防空炮……” 孙抚民喃喃道。
南洋参谋立刻解释:
“鬼子的‘神风’特攻太疯狂了,飞机不要命地往下撞。前线部队没有足够的伴随防空根本不行。
这些m15和m16是赶去加强一线部队防空火力的,主要部署在关键路口和补给点附近。”
孙抚民看着那浩浩荡荡开赴前线的机械化车队,听着参谋如数家珍般的介绍,再对比一下民国内部队骡马化都困难、防空基本靠躲的现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灰心丧气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知道白鹰强大,装备好,后勤壕无人性。
但他没想到,同样是由华人为主的军队,南洋国防军竟然也达到了这种程度。
从单兵反坦克装备到连排战术,再到这奢侈的伴随防空和机械化水平……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华人军队”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军队。
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上头死活不肯放他的新1军出来打鬼子,宁可憋在后方啃发霉的米。
恐怕,防着南边的这位“同胞”,比打北边的鬼子……更重要吧?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和悲哀。
陪同的白鹰军官见孙抚民脸色变幻,沉默不语,以为他累了,便提议先安排休息。
孙抚民却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军人的倔强和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了。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南洋陆军,到底强到什么地步,白鹰陆军又是怎么打仗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复杂的情绪,对白鹰代表和南洋参谋坚定地说:
“休息不急。既然来了前线,就不能白来。能否安排一下,我想去最前线看看,实地观摩一下贵军……以及白鹰的作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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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岛南端的仗,打到四月末,就变成了硬碰硬的烂账。
鬼子知道自己跑不了,缩在无数山洞、坑道、暗堡组成的防线里,死硬死硬的。
南洋陆军和白鹰大兵,只能从岛中间劈开的口子往南,一路啃过去。
孙抚民跟着观摩团,先看了几天白鹰陆军的打法。
怎么说呢?感觉就一个词,规整。
进攻、撤退、迂回,全按操典来,连营一级的主动性差点意思,基本看上级指挥官水平。
上级牛逼,部队就打得行云流水;上级平庸,那就打得有点呆,纯靠火力硬推。
但人家的后勤,是真他娘的豪华。
孙抚民算是开了眼。
后方营地里的白鹰大兵,居然每天都能喝到冰镇可乐。
这玩意在国内,那是高级官员才能偶尔尝鲜的奢侈品。
舰炮支援随叫随到,飞机轰炸几乎没断过茬。
最让他眼红的,是那医疗。
白鹰部队里,连排一级就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医疗兵,背着药包到处跑。
伤兵只要不是当场咽气,很快就有担架队抬下去,卡车或吉普车嗖嗖往后送,手术台、血浆、药品管够。
这抢救速度,伤亡数字看着不小,但真阵亡的不算多,大部分都能救回来。
命有保障,士兵们士气能不高吗?
孙抚民看着眼前一切,心里堵得慌。
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土豪撒钱啊。
国内部队?能吃饱饭不挨饿就不错了。
受伤?看命吧。
好多兄弟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往后抬的路上。
人比人,气死人。
带着一肚子复杂心情,孙抚民又转到南洋陆军第6师的防区。
刚到一个前沿观察所,就发现前面进攻的部队停下来了。
士兵们依托地形散开,枪口指着前方,气氛有点凝滞。
陪同的南洋参谋拿起步话机问了问,又和旁边军官低语几句,回头对孙抚民解释:
“孙将军,前面遇到雷区了,鬼子埋得不少,还混合了诡雷。”
孙抚民点点头,这情况他太熟悉了。
一般遇到这情况,就得工兵兄弟上了。
拿着探雷器,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前摸,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
鬼子经常埋伏着神枪手,就专打工兵。
工兵排雷顺不顺利,全看部队火力掩护和战术配合到不到位,最能看出一支部队的训练底子。
他举起炮队镜,准备好好看看南洋军怎么处理这难题。
旁边的南洋参谋却是笑而不语。
只见后面开上来几辆南洋军特有的、长得有点像吉普但更大一号的六轮“山猫”越野小车,后面还拖着个看起来奇丑无比的铁架子——像是用一堆钢管胡乱焊接起来的怪物。
“那是……什么玩意?” 孙抚民愣住了。
他没认出来,这正是张弛“借鉴”后世思路搞出来的轻型100mm火箭炮(63式107毫米轻型牵引式火箭炮),简单皮实,火力猛得一塌糊涂。
只见那丑八怪火箭炮被迅速架设好。
接着——
“嗖嗖嗖嗖嗖——!!!”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猛然响起。
一片火光闪烁,无数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劈头盖脸地就砸向前方的雷场。
“轰隆隆隆——!!!”
瞬间,地动山摇。
巨大的爆炸连成一片,火光和浓烟彻底吞噬了那片区域。
泥土、碎石、残断的树木被炸得漫天飞舞。
无数地雷自然也被这剧烈的爆炸所殉爆。
孙抚民举着炮队镜,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拿…拿火箭炮…排雷?!
这他妈也太豪横了吧,太败家了吧。
第628章 对狙?对个屁, 直接火力覆盖,物理超度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国军平日里的样子。
每一发炮弹都金贵得要死,绝不轻易动用。
排雷?拿人命填!拿时间磨!
跟南洋这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难怪人家都说,现代战争打的后勤,打的是工业实力,打的是金钱呢。
火箭炮洗地过后,几辆谢尔曼坦克吭哧吭哧开了上来。
这些坦克前面没装普通铲子,而是装了个巨大的、布满沉重铁链的滚动式扫雷滚。
扫雷滚轰隆隆转动起来,上面的铁链像疯狂的鞭子一样猛烈抽打地面。
“轰!”“轰!”
几声零星的爆炸响起,那是残存的、侥幸没被火箭弹引爆的地雷被扫雷滚触发。
一条宽阔的安全通道,就这么硬生生被开辟了出来。
孙抚民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从部队停下到通路打开,前后…也就半个来钟头?
这要是搁国内部队,工兵上去排雷,没个大半天根本搞不定,还得赔上几条甚至十几条人命!
对面山头上,隐约传来几声鬼子气急败坏的枪响,但很快又熄火了。
显然,埋伏的鬼子狙击手也看傻眼了。
他们准备好了点名工兵,结果人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拿火箭弹洗脸!这还打个屁啊!
孙抚民放下炮队镜,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几辆拉火箭炮的“山猫”越野车。
这车看着简陋,六个轮子,帆布棚顶,做工甚至有点粗糙,估计造价不贵。
但真是好东西啊。
能拉人,能拉货,越野能力看着不错,还能拖拽这种轻型火炮,机动性太强了。
“要是我的新1军也能配上这种车……” 孙抚民脑子里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和尘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看到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南洋军的打法,简单,粗暴,却高效得令人发指。
这背后,是恐怖的工业实力和后勤能力在支撑。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在国内搞的、练的那些,好像…有点过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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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区被暴力清除后,南洋第6师的进攻重新开始。
孙抚民收起复杂的心绪,全神贯注地举起炮队镜,他要好好看看,这支火力豪横的部队,战术上到底有几分成色。
首先动起来的,并非主力。
几队皮肤黝黑、身材相对矮小但十分精悍的士兵,以稀疏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向正前方一片长满灌木和珊瑚岩的丘陵地带推进。
“那是我们编成的土人营,”旁边的南洋参谋适时低声解释,“以勃固和马来的土人为主要兵员,他们熟悉丛林地形,擅长侦察和袭扰。”
孙抚民点点头,他认得出来,这些士兵明显不是华人。
果然,土着营刚进入丘陵边缘,前方就猛地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砰!砰!”
鬼子的九九式轻机枪和九九式步枪开火了,子弹打在珊瑚岩上,溅起一片片白烟和碎屑。
几乎同时,从几棵大树的茂密树冠里,以及丘陵上几个极其隐蔽的岩洞中,也射出了冷枪。
专门狙杀军官和机枪手的鬼子神射手。
土着营立刻依托地形卧倒还击,但显然被压制住了,进攻势头为之一滞。
“果然有埋伏。”孙抚民心想,鬼子的老套路了。
接下来,就看南洋军怎么破解了。
是派精锐小队摸上去拔点?还是……
他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机转动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后方百米开外,两辆刚才见过的那种m16四联装防空车,以及一辆m15自行高射炮,那密密麻麻的枪管和粗短的炮口,正缓缓放平。
“他们想干嘛?”孙抚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答案揭晓!
“通通通通通——!!!”
“咚!咚!咚!”
四联装的12.7mm重机枪和37mm高射炮,发出了截然不同但同样恐怖的咆哮。
12.7mm的弹幕如同灼热的钢铁风暴,瞬间就将那几棵怀疑藏有狙击手的大树笼罩。
碗口粗的树枝被打得粉碎,树叶如同被狂风撕扯般漫天飞舞。
藏身其中的鬼子狙击手连同他们的栖身之所,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而那37mm高射炮的射击,则更加暴力。
它瞄准的是800米外丘陵上怀疑藏有机枪火力点的岩洞和掩体。
每一发37mm炮弹砸过去,都是一场小爆炸。
珊瑚岩被炸得四分五裂,简单的土木掩体更是根本不堪一击。
对狙?对个屁。
直接火力覆盖,物理超度。
孙抚民看得眼角直抽抽。
太……太他妈奢侈了,太欺负人了。
就在鬼子正面火力被这突如其来的“防空弹幕”打得晕头转向、死伤惨重之时,孙抚民通过炮队镜看到,南洋军主力动了。
左右两翼,几乎同时出现了迂回部队的身影。
他们的动作极快,班组之间配合默契,利用地形不断跃进。
更让孙抚民震惊的是他们的通讯。
他清晰地看到,几乎每个班的班长或者副班长身上,都背着一个步话机,天线竖得老高。
他们不停地对着话筒喊话,同时接收着信息。
“左翼三班,前方无障碍,请求推进。”
“右翼二班,遭遇零星抵抗,已清除。”
“炮排注意,坐标xxx,xxx,疑似鬼子掷弹筒小组,来一轮急促射。”
命令、报告、呼叫支援的声音在各班组、各排连之间,以及后方指挥部和火力单位之间飞速流转。
整个战场对南洋军而言,几乎是单向透明的。
每个小单位都清楚地知道友邻的位置和敌情,也能及时得到上级的火力支援和指令调整。
这配合效率,这战场感知能力……
孙抚民倒吸一口凉气。
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部队都要高出整整一个档次,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优势,这是代差。
被正面佯攻和恐怖火力吸引注意力的鬼子,根本没料到两翼包抄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凶猛。
等他们发现时,南洋军的钳形攻势已经快要合拢了。
第629章 钢锯岭在前
鬼子顿时陷入四面受敌的恐慌境地。
一些残存的鬼子试图依托残破的工事负隅顽抗。
但南洋军的步兵班组,已经冲到了近距离。
然后,孙抚民看到了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南洋军的步兵班里,除了常见的加兰德步枪、轻步枪、汤普森冲锋枪之外,突然亮出了两种他没见过的大杀器。
一种只需要两人操作,一人架起一根粗长的炮管,另一人装填;
另一种则是一人就能扛起发射。
“那是……”
“那是我们自产的44式88mm无后坐力炮,班组直瞄火力,”参谋语气带着自豪,“那个单人扛着打的,叫‘铁拳RpG’,嗯…算是单兵火箭筒吧,专门打碉堡这种乌龟壳。”
话音未落,那些武器就开火了。
“轰!”
“咻——轰!”
88mm无后坐力炮的炮弹精准地钻入鬼子依托岩石搭建的火力点,将其炸上天。
“铁拳”火箭筒则拖着尾焰,直接轰击鬼子聚集的散兵坑或简易掩体。
孙抚民仔细数了一下,南洋军一个标准步兵班11个人。
除了步枪手,一般还配一挺轻机枪,数把冲锋枪,好几具一次性火箭筒。
有时还会加强一门88mm无后坐力炮。
这火力密度……
孙抚民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是一个班?
这火力都快赶上国内部队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支援火力了!
近处有冲锋枪压制,中距离有步枪,远处有轻机枪,遇到硬点子,直接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伺候。
相当于每个班都随身携带了一门直射火炮。
这还怎么打?
鬼子那点可怜的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在南洋军班组这泼水般的火力面前,完全不够看。
摧枯拉朽。
真正的摧枯拉朽。
南洋军的进攻锋线,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推进。
鬼子的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溃。
孙抚民放下炮队镜,久久无言。
他刚才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场战斗。
他看到的,是一场基于强大工业实力、先进通讯技术和全新战术理念的……降维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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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岛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炮队镜的视野里,首里以北的那片小高地,像一头狰狞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
而在这片高地之后,就是首里古城的东北方,鬼子称为前田高地的“钢锯岭”。
小高地上,珊瑚岩嶙峋,植被被炮火剃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坑道口和射击孔。
据情报,这里盘踞着鬼子两个联队的残兵,依托天然洞穴和疯狂挖掘的工事,成了卡在南洋军前进路线上最硬的一颗钉子。
孙抚民所在的观察所位置很好,能俯瞰大半个战场。
他身边除了南洋的参谋,还有几名表情严肃的白鹰观察员——显然,他们也想看看这支华人主导的军队,到底有多大能耐。
南洋军这边,出动的是第6步兵师主力,加强了三个刚补充上来的土人团,以及一个装甲团。
更远处的海面上,则是南洋海军的“哨兵”级浅水重炮舰和卡萨布兰卡级航母,随时准备提供毁灭性的火力支援。
清晨,进攻开始。
没有试探性的步兵冲锋,开场就是近乎奢侈的火力准备。
海面上的“哨兵”级重炮舰首先发出怒吼,356mm巨炮的轰鸣即使隔着遥远距离也震得人胸腔发麻.
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令人窒息呼啸砸在高地山顶和正斜面上,地动山摇的爆炸仿佛要将整个山头犁平。
舰载机从航母上起飞,对着可疑的鬼子阵地俯冲扫射、投掷炸弹和凝固汽油弹,瞬间将大片区域化为火海。
炮火延伸的瞬间,地面部队动了。
坦克引擎轰鸣,一个装甲团的谢尔曼组成钢铁楔形阵,履带碾过焦土,缓缓向前推进。
每辆坦克后面,都紧跟着一个精锐的步兵分队——这是孙抚民从未见过的紧密步坦协同。
他透过炮队镜仔细观察这些步兵分队,立刻发现了其精妙之处:
每个分队约十二三人,分工明确到极致。
几名手持加兰德步枪的步兵负责警戒两翼和后方,眼神锐利地搜索任何可疑动静。
两名手持冲锋枪的士兵提供持续的班组自动火力压制。
一挺m1919A4重机枪小组在稍后位置选择有利地形建立支撑点。
最关键的是,分队里总能看到背着步话机的班长、扛着长筒状“铁拳”火箭筒或88mm无后坐力炮的射手,以及……背着沉重燃料罐、手持喷枪的火焰喷射器手。
坦克用主炮和并列机枪精准点射暴露的火力点。
一旦发现难以啃动的硬骨头——比如一个半埋式的混凝土机枪堡——坦克会略微停顿,步兵分队立刻散开掩护。
步话机兵急促呼叫。
片刻之后,要么是后方射来的迫击炮弹或师属火炮进行压制,要么就是无后坐力炮小组迅速前出,“轰”的一声将碉堡炸开一个窟窿。
紧接着,火焰喷射器手在战友火力掩护下,如同死神般靠近,对准窟窿或坑道口扣动扳机。
“呼——!!!”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狰狞火龙猛地窜出,瞬间灌入工事内部。
凄厉非人的惨叫声即使远在观察所也能隐约听到,随后便是弹药殉爆的闷响和滚滚黑烟。
那场景,看得孙抚民脊背发凉。
鬼子不是没有挣扎。
他们派出抱着炸药包和地雷的“敢死队”,试图从侧面沟壑爬过来炸坦克。
但南洋军的步兵分队警惕性极高,环绕坦克四周,加兰德和汤普森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将这些亡命徒纷纷打成筛子,根本靠不近前。
推进看似缓慢,实则坚定无比。
钢铁、火焰和精准的射击,组成了一曲死亡的协奏曲,一步步蚕食着鬼子的外围阵地。
那些苦心经营的机枪巢、狙击点、迫击炮位,在南洋军这种立体而高效的打击下,纷纷哑火、崩溃。
白天的进攻夺取了大量外围阵地,但高地核心区域,那些深不见底、四通八达的洞穴和坑道体系,依旧在鬼子手中。
夜幕降临,这里的战斗进入了更残酷、更诡异的阶段。
孙抚民本以为南洋军会休整,等待天明。
但他错了。
夜幕成了南洋军另一批精锐的舞台。
第630章 夜战、樱花特攻来了
主要由土人士兵组成的突击队上场了。
这些士兵皮肤黝黑,眼神在夜光下像猎豹一样闪着光,他们脱掉了笨重的装备,只携带冲锋枪、手枪、砍刀、匕首、大量手榴弹和爆破筒,脸上涂着深色油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渗透,清剿,爆破,逐个清剿鬼子的藏身处。
这个任务自然是又危险伤亡又大,自然交给了土人部队。
孙抚民通过观察所的高倍率望远镜看去,月光下,勉强能捕捉到一些片段。
只见这些土着士兵利用对地形的天生敏锐,巧妙地避开正面,从悬崖、沟壑等意想不到的地方攀爬接近鬼子占据的洞穴。
接近洞口时,并不强攻。
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用匕首解决掉可能存在的哨兵。
然后,就是各种针对洞穴的“特殊照顾”。
有时,他们会用步话机呼叫后方火炮,对淮洞口上方进行几轮精准射击,引发塌方,封锁出口。
有时,他们会将捆好的集束手榴弹或爆破筒,猛地扔进洞口,然后迅速闪开。
“轰隆”一声巨响后,洞内短暂沉寂,随即传来鬼子的咳嗽和哀嚎。
但最让孙抚民感到震撼甚至有些生理不适的,是另一种战法。
他看到几组南洋工兵,竟然拖着粗长的软管和沉重的油桶,在土人步兵掩护下摸到一些大型坑道系统的入口附近。
他们将软管接好,另一端插入坑道深处。
然后,开始用泵将桶里粘稠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液体——汽油——源源不断地注入洞穴。
“他们这是要……”孙抚民话音未落。
只见注入足够量的汽油后,所有人员迅速后撤。
一名士兵举起信号枪,对准黑黝黝的洞口射出一发白磷弹或信号弹。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爆炸猛然响起。
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
那个洞穴入口瞬间喷出巨大的火球和浓烟,火焰甚至从其他相连的出口喷涌而出,灼热的气浪即使隔了老远都能感受到。
剧烈的爆炸不仅将洞内一切生命瞬间汽化,更往往引发大面积塌方,将整个洞穴系统彻底埋葬!
至于那些较小的洞穴,火焰喷射器手再次成为主角。
在战友掩护下,他们靠近洞口,对着里面喷吐出长达数十米的死亡火焰,将里面变成真正的炼狱。
惨叫声、哭嚎声、肉体燃烧的噼啪声令人毛骨悚然。
偶尔,也会有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在洞口爆发。
刺刀、砍刀、匕首、工兵铲、手榴弹,甚至牙齿,都成了武器。
南洋军派上去的土人士兵凭借更好的营养、更充沛的体力和更精良的护具、更悍不畏死的风格,往往能占据上风。
而疯狂的鬼子有时甚至会向混战的人群发射迫击炮弹,进行无差别杀伤。
这一夜,整个高地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被高温熔炼的炉子,到处都在爆炸,到处都在燃烧,到处都回荡着死亡的声音。
孙抚民一夜未眠,举着望远镜的手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颤抖。
他亲眼目睹了现代战争中最残酷、最技术化的一面。
南洋军不仅拥有碾压式的火力,更拥有将其转化为极致毁灭的效率和组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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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时,高地上的枪炮声渐渐稀疏下来。
原定目标中的大部分主要洞穴都被清理或彻底封死。
幸存的鬼子寥寥无几,大多精神崩溃,如同行尸走肉般从一些隐蔽的角落爬出来投降,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焦臭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整个高地弥漫着一种地狱般的景象,烧焦的树木、炸碎的岩石、扭曲的金属、散落的肢体和无处不在的灰烬。
南洋军的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脸上面无表情,动作专业,互相之间用步话机保持着沟通。
孙抚民缓缓放下望远镜,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震撼。
他看到了工业化的战争机器是如何运转的。
看到了金钱、科技和组织力量是如何碾压所谓的“武士道”精神的。
他的新1军,或许单兵素质和勇气不输于人,但在这种体系化的战争面前,恐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
旁边的南洋参谋递过来一支烟,语气平静:“再有个几天,这片高地就能清理得差不多了。鬼子很顽强,但没用。”
孙抚民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才感觉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他望着那片还在冒烟的高地,喃喃道:“是啊……没用。”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绝望的挣扎,只会让死亡变得更加惨烈。
这就是南洋军给他上的,最深刻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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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九州,鬼子的一处机场。
无数双发引擎轰炸机——三菱一式陆攻在跑道上轰鸣着,庞大的机体在晨曦中投下不祥的阴影。
机舱旁,气氛诡异而肃杀。
一群穿着飞行服,但神色麻木、眼神空洞的年轻飞行员排着队。
他们不是普通的飞行员,他们是“樱花”,是“神雷”,是人肉导弹的引导者。
一名军官端着清酒盘,每人机械地接过一小杯浑浊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不是壮行,更像是送别。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然后,他们被引导着,通过架设在轰炸机腹部的一个特殊开口的简陋梯子,一个一个爬进悬挂在母机下方的、造型怪异如同雪茄般的“樱花”11型特攻机里。
那更像是一枚巨大的、带翅膀的炸弹,前端是狭窄得仅容一人的驾驶舱。
舱盖从外面被机械师扣上,“咔哒”一声锁死。
彻底的禁锢。
没有起落架,没有返航的可能。
唯一的归宿,就是作为碳基导航芯片,带着800公斤的高爆炸药,撞向敌人的舰船。
引擎轰鸣加剧,庞大的轰炸机群,搭载着这些被锁死的“人弹”,摇晃着冲上跑道,升入阴沉的天空,向着南方的琉球海域飞去。
第631章 鬼子的诱饵战术、白鹰航母遭殃
琉球外海,南洋第一舰队正以警戒队形航行在白鹰特混舰队的西北侧翼。
海风不小,吹得浪花翻涌。
张弛从战雷系统购买的第7条布鲁克林轻巡平远?号的舰桥内,雷达操作员紧盯着荧光屏。
南洋的轻巡上如今都改装了比白鹰现役雷达更先进的自产雷达,探测距离和精度都更胜一筹。
“报告。方位035,距离120公里。大量低空快速目标,判定为敌机群!”
雷达兵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舰桥内的平静。
情报迅速通过加密频道传递给邻近的白鹰第58特混舰队指挥官——以勇猛暴躁着称的马克·米切尔海军中将。
米切尔中将接到通报,皱了皱眉。
经过这段时间的联合作战,他不得不承认,南洋人在电子设备这方面,确实有点邪门,他们的雷达总是能早那么一点点发现目标。
“命令,埃塞克斯号、约克城号、黄蜂号,立即起飞战斗空中巡逻队,拦截敌机。”
鬼子的神风发起的很频繁,米切尔没有犹豫,果断下令前出拦截。
很快,白鹰航母甲板上忙碌起来,一架架F6F“地狱猫”战斗机呼啸着升空,扑向东北方向。
他们成功地拦截到了鬼子第一波机群——主要由老旧的零战52型和少数几架挂着鱼雷的九七式舰攻组成。
一场激烈的空战在琉球以北的天空爆发。
“地狱猫”凭借更好的性能和装甲,占据明显优势,不断将灵活的零战和笨重的鱼雷机打得凌空爆炸或拖着黑烟坠海。
但鬼子的飞行员异常顽强,拼死纠缠,空中满是穿梭的弹道和爆炸的火球。
这场激烈的狗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耗油量巨大。
白鹰的飞行员们虽然战果累累,但也纷纷报告燃油告急,必须立刻返航降落。
米切尔中将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雷达屏幕,稍微松了口气,命令航母做好准备回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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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鹰战斗机开始陆续返航,甲板上一片忙碌之时,平远?号的雷达屏幕上,突然又出现了新的光点。
“报告,第二波目标出现,方位040,距离150公里。目标……更大,速度较慢,像是大型飞机。” 雷达兵的声音再次紧张起来。
消息立刻报给了南洋第一舰队指挥官游鸿轩少将。
游鸿轩站在靖远号轻巡洋舰的舰桥内,眉头紧锁。
大型飞机?这个距离?他猛地想起大统领张弛战前特意找他谈过的话,提到过鬼子可能有一种由大型轰炸机携带、由人驾驶的火箭动力自杀飞机,代号“樱花”,极其危险。
“立刻通报米切尔将军,紧急情况,疑似鬼子特攻母机群接近。
建议白鹰方所有返航战斗机暂缓降落,优先起飞新的战机拦截。
我方所有舰艇,最高级别防空警戒。”
游鸿轩语速极快:“命令我方护航航母,所有能起飞的战斗机立刻起飞,所有防空炮位,换装Vt近炸引信炮弹。”
南洋海军的无线电通讯频道里瞬间忙碌起来。
另一边,鬼子的轰炸机群,利用第一波的神风攻击吸引并耗尽了白鹰主力战斗机的燃油和弹药,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白鹰舰队防空最脆弱的空窗期。
一式陆攻们在距离白鹰舰队核心约20公里处,纷纷解开了挂锁。
一枚枚“樱花”特攻机脱离了母机,如同飞龙产下的幼崽,开始滑翔下坠。
“新目标!大量小型高速目标!从大型目标分离!速度极快!正在俯冲加速!”
南洋舰队中各舰的雷达兵惊骇地报告。
天空中,一共16枚“樱花”11型特攻机,在短暂的滑翔调整方向后,后部的火箭引擎轰然点火。
“轰——!!!”
短促而猛烈的火箭发动机爆发出惊人的推力,推动着这些人在回路导弹以接近1000公里每小时(约270米\/秒)的恐怖速度,如同闪电般直扑庞大的白鹰主力舰队。
“开火,全力开火。” 各舰的防空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吼。
南洋舰队和白鹰舰队的所有防空火炮——从40mm博福斯到127mm高平两用炮——疯狂地喷吐出火舌,Vt引信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
刚刚从南洋护航航母上紧急起飞的几架海盗战斗机也勇敢地扑了上去,试图拦截。
有几架“樱花”在加速前被战斗机的火力撕碎,凌空爆炸。
但更多的“樱花”凭借着惊人的加速度,瞬间突破了拦截火网,战斗机的机枪子弹甚至难以追上它们鬼魅般的速度。
飞行员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拖着火焰尾迹、发出刺耳呼啸的雪茄型火箭,以决绝的姿态冲向舰队。
最终,仍有4架“樱花”成功突防。
它们的目标明确无误——舰队中最大、最显眼的目标,几艘白鹰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
其中一架“樱花”以极高的速度,无视了周围疯狂扫射的防空炮火,带着疯狂和毁灭一切的动能,猛地撞向了约克城号的飞行甲板。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撕裂海天的巨大爆炸声响起。
800公斤高爆炸药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和浓烟瞬间从约克城号宽大的甲板上腾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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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天边云霞染得一片血红,海面上,白鹰舰队依旧忙碌异常。
“约克城”号航母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甲板上浓烟滚滚,无数救援船只围绕其周围,拼尽全力与死神争夺着时间与生命。
稍远处,一艘白鹰驱逐舰已只剩桅杆还倔强地露在海面上,诉说着另一场悲剧。
相比之下,南洋第一舰队所在海域则显得相对“平静”。
凭借着更早的预警、密集且组织有序的防空火线,以及大量配发的Vt近炸引信炮弹,他们成功地将零星突破的2架“樱花”特攻机凌空打成了火球,自身舰艇无一受损。
一艘白鹰的机动驳船划开被夕阳染红的海面,快速靠近南洋舰队旗舰靖远号轻巡洋舰。
不久,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舰桥,向伫立在海图前的游鸿轩少将敬礼:“报告将军,米切尔中将的交通艇正在靠帮,他请求登舰。”
游鸿轩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军装,沉声道:“有请。”
片刻后,马克·米切尔海军中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舰桥上。
第632章 必须把鬼子们送下地狱
马克·米切尔这位在白鹰海军中以勇猛着称的将领,此刻军装甚至有些凌乱。
“游将军。”米切尔开口,他主动伸出手,握得很用力,“首先,请允许我代表第58特混舰队全体,向南洋海军及时的雷达预警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今天如果没有你们的先进设备和高度警惕,我们遭遇的损失……恐怕远不止于此。”
他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若非那关键的几分钟预警,后果不堪设想。
游鸿轩与他用力回握,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米切尔将军,我们是盟友,这是应尽的职责。很遗憾,我们没能阻止所有攻击。”
他的目光也投向远方那艘浓烟滚滚的巨舰,带着一丝凝重。
游鸿轩也不得不承认,白鹰海军的损管相当给力。
那艘挨了一发樱花导弹的埃塞克斯级航母,虽然看起来相当凄惨,但似乎已经控制住了损伤,情况正在好转。
这就是百年海军啊。
南洋可以靠大统领张弛的特殊渠道,获得大量轻巡,从白鹰购买驱逐舰、轻型航母、浅水重炮舰,但熟练的船员,优秀的损管队员,却需要长时间的培养。
作为海军人,游鸿轩对这些白鹰同行,还是很佩服的。
他对面的米切尔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混合着懊恼和对敌人战术的一丝无奈佩服:
“不,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是我们……低估了霓虹人的狡猾和那种……彻底的疯狂。
他们先用第一波那些几乎可以说是炮灰的战斗机和飞行员,完美地消耗光了我们cAp(战斗空中巡逻)的燃油和弹药,精准地抓住了我们舰队防空最脆弱的空窗期。
然后才放出这些……这些该死的、前所未见的杀手锏。
这种战术,极其恶毒,但也确实……击中了我们的命门。”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游鸿轩,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
“游将军,你们是否对这种高速飞行的‘火箭’……有所了解?
它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炮手几乎难以跟踪。
它使用的是某种我们未知的新型导引头吗?
还是类似于汉斯人使用的那种弗里茨-x或hS-293之类的无线电遥控炸弹?”
作为技术以见长的海军将领,这位白鹰海军中将本能地从技术层面去猜测。
游鸿轩想到大统领张弛并未对此信息特意要求保密,且出于巩固联盟、共享情报的考虑,便决定坦诚相告。
他示意米切尔走到海图桌旁,拿起一支铅笔,在纸上简单却准确地画了一个类似雪茄、带有短小机翼的轮廓。
“米切尔将军,”游鸿轩语气平静,但所说的内容却足以让任何职业军人感到脊背发凉。
“我们称它为‘樱花’特攻机。
但它并非您想象的任何一种精密制导武器。它本质上,是一枚大型的有翼火箭,内部装载了超过800公斤的高爆炸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米切尔逐渐浮现惊疑的蓝色眼睛,加重了语气,揭开了最残酷的真相:
“而它的‘导引系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名飞行员被锁死在最前端那个狭窄得无法转身的驾驶舱里,他的唯一任务就是在最后阶段操控它撞向目标。
没有起落架,没有返航可能,舱盖从外部被机械锁死。这是一次……单程旅行。”
“我的上帝……什么?!”米切尔中将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褪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生理性的骇然,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远离这个可怕的概念。
“你是说……那东西里面……坐着一个人?!一个自愿去死的飞行员?!耶稣基督啊!这……这简直是……”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行径,这完全超越了他对战争和军人职责的理解底线。
短暂的极致震惊过后,是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的巨大愤怒和鄙夷。
米切尔猛地一拳砸在坚固的海图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低吼道:
“先是‘神风’飞机,现在又是这种……这种‘人肉制导导弹’。
霓虹人……他们彻底疯了。
他们已经完全抛弃了作为人的底线,这是一群被军国主义彻底毒害的疯子!恶魔!”
游鸿轩看着激动得有些失态的米切尔,学着平时见过的白鹰军官的样子,耸了耸肩,语气冷冽,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们都疯了,将军。而对于疯子,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远方那艘航母,以及更远处敌人盘踞的、即将迎来更猛烈打击的琉球岛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是把他们全都送进地狱。”
这句充满狠厉和终极审判意味的话,用略带口音但异常清晰流畅的昂撒语说出,反而格外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游鸿轩,这位来自民国的海军将领,给出了这个时代所有华人对于鬼子的唯一期待——彻底毁灭。
米切尔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的直白和冷酷震了一下,随即,他脸上的愤怒和扭曲化开,露出一丝近乎狰狞和释然的笑容。
他重重地拍了拍游鸿轩的肩膀,仿佛找到了跨越文化和语言的终极共鸣。
“哈哈哈,没错。
说得太他妈对了,游将军。”
米切尔的笑声带着硝烟的辛辣和复仇的快意,回荡在舰桥内。
“把这些狗娘养的鬼子(Japs)全都消灭干净,从地图上彻底抹掉。一个不留,为了珍珠港,为了到今天为止所有牺牲的好小伙子们,为了所有被他们疯狂害死的人。”
两位将军,一位来自新兴的南洋共和国,一位来自工业巨擘白鹰,站在染血的夕阳下,身处舰桥之中。
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经历,但在面对极端疯狂和残忍的敌人时,那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愤怒与毁灭的决心,却将他们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一场大战,双方的并肩作战激发出了友谊,同时,游鸿轩也给白鹰海军的将领们灌输了一个信念。
对鬼子,就是要彻底清算。
第633章 南洋合众国国立飞行器技术研究院与AH-1G眼镜蛇
琉球岛上,苏门答腊的丛林里,婆罗洲的油井旁,战斗还在继续。
然而,在南洋合众国的腹地,一处地图上绝不会有任何标记的山谷深处,另一种决定未来战争形态的力量,正在悄无声息地孕育。
这里对外挂牌是“南洋合众国国立飞行器技术研究院”,代号404所,听起来像个普通的学术机构。
但实际上,这里是张弛建立的,与专攻陆战载具的“南洋合众国特种战术车辆联合研究与发展中心”并列的两大尖端装备孵化器之一。
而在它们之上,还有一个更为神秘、权限更高的“曙光”机构。
也就是张弛虚构起来的,南洋最高级别的科研场所,用来掩饰系统出品的各类超越当前科技水平的工业产线、设备的‘障眼法’。
今天,401所核心区域,一座巨大的、守卫森严的机库内。
机库中央,一架造型流畅、线条锐利、涂装着陌生灰绿色迷彩的飞行器,正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它没有传统的固定大型机翼,头顶巨大的旋翼叶片微微垂下,机首尖锐如喙,机身狭长而紧凑,与当时世界上所有已知的飞机都截然不同,浑身散发着一种来自未来的冰冷科幻感。
它,就是张弛从那个只有他能接触的“战争雷霆系统”中,耗费了高达银狮币,合8.8吨白银,按照银价折合近二十万刀巨资,兑换而来的——
白鹰直升机科技树,V级初始载具【Ah-1G休伊眼镜蛇武装直升机】。
这笔钱,在当下自然很昂贵。
但它带来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站在它面前的,是以一位中年男子为首的十几名航空科研人员。
为首者名叫朱家仁,今年四十五岁,面容儒雅,但眼神中充满了资深工程师特有的敏锐与执着。
他二十年前从东吴附中毕业,便远渡重洋赴白鹰留学,二十六年在麻省理工学院航空系拿下学位,是真材实料的顶尖人才。
毕业后,他在芝加哥休斯、底特律等多家白鹰飞机制造厂工作过,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
抗战爆发,他怀着一腔热血回国,被调到春城第一飞机制造厂担任厂长,主持研制“研驱零”战斗机,试图为积弱的祖国撑起一片天空。
去年(44年),深感螺旋桨飞机潜力将尽的他,开始将目光投向更具前瞻性的直升机领域。
然而,国内环境的艰难,尤其是白党令人绝望的腐败和低效,让他空有抱负却难以施展。
今年,在北上的陈老大的号召下,他和许多同样心怀理想、不甘沉沦的技术专家一样,毅然决然南下,投奔了这片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新土地。
此刻,朱家仁仰头看着这架代号“休伊眼镜蛇”的钢铁造物,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喃喃道:
“这……这简直是天外造物……这线条,这布局……跟我们之前弄的那些水管架子、空中拖拉机,完全不是一回事。”(图)
二战时期的初代直升机,相当简陋、仿佛水管工作品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们也无不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这造型……为了减阻?”
“看那座舱,是串列布局。”
“这蒙皮工艺……这铆接技术……”
张弛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国家最宝贵的人才们露出的震撼表情,心中满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冰凉的机体蒙皮,开始介绍:
“诸位,这就是我们未来的方向之一。Ah-1G「休伊眼镜蛇」,一种专业的武装直升机。”
这架代号“休伊眼镜蛇”的钢铁猛兽,其设计理念并非凭空而来。
在张弛所知的另一段时空轨迹中,约二十年后,远在安南的热带丛林里,自称世界第一的白鹰军队,正被神出鬼没的游击队折腾得焦头烂额。
他们当时急缺一种能紧密支援地面部队、高效压制零星火力的空中平台。
无奈之下,只能把Uh-1“休伊”通用直升机临时装上机枪和火箭巢,顶上去凑数。
这种“魔改”货色,火力贫弱,装甲约等于无,飞行性能还因为外挂武器大打折扣,在战场上空活脱脱就是个“飞行棺材”或者“空中靶子”,损失惨重。
被逼急了的白鹰陆军火速招标,迫切需要一款专业的、为杀戮而生的武装直升机。
最终,贝尔公司拿出的model 209方案脱颖而出。
之后,65年,原型机首飞;67年,Ah-1G“休伊眼镜蛇”正式服役,人类战争史上第一款专门设计的武装直升机就此登上舞台。
此刻呈现在朱家仁等人眼前的,正是这架传奇战机。
它的设计极其聪明,充分体现了实用主义哲学,大量采用了经过战场检验的Uh-1“休伊”的成熟部件,比如发动机和主传动系统,大大降低了研发风险和后勤压力。
但它的气动布局却是革命性的。
整个机身被设计得细长而低矮,尖锐的机鼻如同毒蛇之吻,减少了阻力,也极大地缩小了被弹面积。
最显着的特征就是那串列式双座座舱。
飞行员坐在后上方,拥有良好的视野;炮手\/副驾驶坐在前下方,专注于操作武器。
这种布局不仅减少了正面投影,更赋予了它一种类似战斗机的流线型美感,与45年当前那些仿佛用锅炉钢板和脚手架拼凑起来的实验直升机相比,简直是跨越时代的科幻造物。
结果就是,它比它笨重的“休伊”兄弟飞得更快,更灵活,更不容易被击中。
在想象中安南那茂密的丛林树冠之上,它仿佛成了一条致命而敏捷的“眼镜蛇”,而非臃肿的“空中拖拉机”。
“最大速度,277公里每小时。爬升率,每秒8.2米。实用升限,接近3500米。”
张弛报出的数据,每一项都让朱家仁等人眼角直跳——这性能,碾压现在所有实验中的直升机。
“空重不到3吨,但火力凶猛。机头可以安装两挺7.62毫米的m134型电动转管机枪,射速极高,如同金属风暴。
两侧短翼可以挂载4个19联装的火箭发射巢,对地面软目标和轻装甲目标有毁灭性效果。”
第634章 研发直升机,1200家新企业
而当张弛开始介绍其动力核心时,更是引起了惊呼。
“它能达到如此性能,全靠这颗心脏——t53-L-13型涡轴发动机。”
“最大起飞功率,1800轴马力。重量,仅243公斤。”
“什么?!一千八百马力?!才五百多磅重?!”朱家仁失声惊呼,差点把眼镜瞪掉。
他是懂行的,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活塞航空发动机,要达到这个功率,重量得以吨计算。
这功率重量比,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生产的?
又有哪个国家、哪个企业有能力生产这样的发动机?
朱家仁急忙追问细节,当听到“5级轴流+1级离心压气机”、“环形燃烧室”、“双级气体发生涡轮+单级自由涡轮”这些设计时,更是如痴如醉,又倍感无力。
这就是差距,这先进的发动机听起来很厉害。
但哪怕实物放在眼前,没有老师教,想要理解设计思路都要许久。
更别说仿制了。
张弛很清楚现状,他话锋一转:
“当然,以我们目前的材料工艺和加工精度,想一步到位复制这种55年…”
说漏嘴的他立刻改口:
“呃,我是说想复制这种极其先进的发动机,是不现实的。”
他顿了顿,指向Ah-1G:
“但是,它的设计思路、整体布局、传动系统、旋翼设计,包括串列座舱带来的良好视野和减阻效果,都是无价之宝。
值得我们深入学习、消化、吸收。”
“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直接一比一的造出它。”张弛明确了任务,“而是借鉴它的部分设计理念,结合我们的实际,先研制出一款小型、实用、可靠的运输直升机。
能够快速运送弹药补给到前线,能够后送伤员,能够执行低空侦察和搜救任务。
这就是你们第一阶段要交出的答卷!”
这番话让朱家仁等人从对顶尖科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眼神变得更加炙热和专注。
目标清晰了,而且有如此完美的“范本”在一旁,虽然暂时无法完全复制,但思路已经打开。
他们立刻围了上去,如同对待一件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抚摸流线型的机体,讨论着传动轴的角度,研究着尾桨的设计,感慨着座舱玻璃的弧度带来的良好视野。
“妙啊,一人专心驾驶,一人专心操作武器,互不干扰。”
“这发动机的进气方式和增压结构,原来可以这样布局。”
“机体和动力必须一体设计,减重和平衡是关键。”
这些人都是这一时期华人中难得的全才,理论和动手能力都很强,很快就看出了一些门道,讨论得越来越热烈。
张弛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
那两挺m134电动转管机枪,自然会拆解下来,送到专门的枪械研究所去攻关复刻。
而401所的任务,就是吃透这架直升机所蕴含的航空科技。
他走到一旁,对朱家仁低声说:
“朱工,南洋岛屿星罗棋布,海岸线漫长。无论是陆军需要快速机动和火力支援,还是海军舰艇需要反潜和搜救平台,直升机都大有可为。它的价值,绝不亚于喷气式战斗机。”
朱家仁重重地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架Ah-1G,语气充满了激动和决心:
“我明白,大统领阁下,请您放心。
我们就算不吃不睡,也一定尽快把您要的‘空中骡子’搞出来。
然后……然后朝着这个‘眼镜蛇’的方向努力。”
张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有系统在手,就等于拥有了整个直升机科技树的未来发展方向。
让南洋的直升机事业,跳过早期漫长的摸索和弯路,直接从这条凶猛的“眼镜蛇”开始进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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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场高层的小型碰头会议正在举行。
内阁首相张广松拿着一份刚出炉的统计报告,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正向坐在主位的张弛汇报。
“大统领,喜讯,天大的喜讯啊。”张广松的声音都带着点激动,这不是正式会议,所以他的用词也没那么讲究。
“根据工商部统计,刚刚过去的三月到四月,全国新注册成立的各类公司、商行、工厂,总数超过一千两百家,平均一天快二十家新企业诞生。”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报告上的细分数据: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其中,由外资部分投资或控股的企业,接近两百家。
白鹰的、尼德兰的、甚至还有伯尔尼和维京国的商人都来了。
不少从民国过来的老板,看到咱们这政策稳、机会多,干脆直接拖家带口,入了南洋籍,留在这边开厂创业了。
光是仰光和星洲两地的各个华人商会,就新增了数百名会员。”
张弛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需要的正是这种百业待兴、万商云集的局面。
“很好,广松,这说明咱们的路子走对了。
老百姓啊,肚子吃饱了,就会想着穿体面点,住宽敞点,让孩子受更好的教育。
有了自行车,就会想要摩托车、小汽车;有了手电筒、手表,就会惦记冰箱、收音机、空调。
这需求是层层往上走的,无穷无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施工建设的城市。
“咱们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也管不了那么细。
电力、钢铁、大型矿山、主干铁路,这些关乎国家命脉的,咱们抓在手里。
剩下的,完全可以放开,让民间资本去搞,让外国资本来参与竞争。
水活了,鱼才能多,才能肥。”
张广松点头表示赞同,但眉宇间还是闪过一丝忧虑:
“大统领高见。
放开市场,引入活水,确是正理。
只是……眼下咱们本土的华人资本,积累毕竟有限。
引入外资势在必行,可我总担心,这些洋商资本雄厚,经验老道,万一……万一他们联合起来,挤压甚至欺压咱们本地的华商,该如何是好?
到时候,经济命脉恐受制于人啊。”
这是他作为南洋本地出生、本地成长的华人,出于本土派和传统情怀的自然担忧。
张弛闻言,转过身,哈哈一笑。
这些南洋本地华人,过去数十年被洋人殖民者欺压的厉害,如今即便翻身做主人,对于外商,总是抱着些敏感和成见的,他能理解。
第635章 汇丰银行要帮南洋发行国债?
张弛开导道:
“广松啊,这就是你多虑了。
南洋是谁的南洋?是咱们当家做主的南洋,还能让洋人翻了天不成?”
他走到张广松面前,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他们来投资,我们欢迎,遵守我们的规矩,依法经营,大家发财。
但要想玩阴的,搞垄断,欺行霸市……哼,咱们的税务局、工商局、法院,乃至国防军的枪杆子,难道是吃干饭的?”
“如何监管,如何制定公平的规则,既利用好外资,又保护好本土产业的幼苗,这正是你和你的行政部门,还有即将成立的立法会,需要下大力气去研究和解决的难题。”
张弛把问题抛了回去,但眼神里是信任。
“有句话我觉得说得很好,事物是不断发展的,矛盾也是不断产生的。
旧矛盾解决了,新矛盾又会出现。
指望一劳永逸是不现实的。”
张弛如今身为一国之主,语气也不禁老气横秋起来:
“重要的是敢于面对,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嘛,迎难而上,方显担当。”
张广松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顾虑被张弛的自信和清晰思路打消大半,郑重道:“我明白了,统帅!定当竭尽全力,理顺这其中关窍!”
这时,一旁的经济事务部长陈振传和财政部长白宏盛相互看了一眼,由陈振传开口汇报另一方面的喜讯。
“大统领,首相,星洲交易所运行两个月以来,情况远超预期。”陈振传语速不快,但报出的数据很是惊人。
“目前已有一百二十七家优质企业挂牌上市,主要以橡胶、锡矿、棕油、航运、银行股为主。
综合指数累计涨幅已达百分之四十五。
日均交易额稳定在五百五十万南洋元(约合一百刀)以上,峰值时突破过一千万。市场热情极高。”
一百刀看起来不多,但这只是每天中股市的换手额度。
而且星洲交易所初立,后边随着经济的发展,二战的结束,可以预见这一百刀很快就会变成上千万刀,乃至上亿刀。
白宏盛接着补充:“国内外新发行的十亿刀基建国债,认购情况也非常踊跃。
目前国内部分,以南洋元计价,约合两亿刀额度,已基本认购完毕,民间资本和国有基金认购积极。
海外部分的八亿刀额度,由星洲、新约克、旧金山等地的承销商负责,目前已确认的认购额超过五亿刀。
很多海外侨胞和华资银行都鼎力支持,不少老牌白鹰银行也很看好我们。”
他还特意提到:“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保持了南洋元对刀乐汇率的适度弹性,目前维持在5:1略弱的水平,略微贬值,以便有效刺激了我们的橡胶、锡锭、茶叶等出口商品的外销。”
这时,白宏盛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提了一件趣事:
“另外,大统领,有件事比较意外。
约翰人的汇丰银行,通过中间人递话,表示他们非常有兴趣,甚至愿意提供优惠条件,协助我们承销一部分海外国债。”
“哦?”张弛眉头一挑,乐了,“汇丰银行?这可有意思了。丘胖子和他那帮约翰高官,因为马来亚、勃固的事,没少在报纸上骂我们是‘亚洲的暴发户’、‘秩序的破坏者’,官方层面可是对我们冷淡得很啊。
这汇丰银行,动作倒是快得很嘛。”
张广松也皱起眉头,有些不解:“据我所知,代理发行国债,按照国际惯例,收取的手续费也不过是发行总额的千分之二到百分之二之间。
我们南洋信誉良好,有油田、金矿做抵押,国债利率也定的合理,并非那种无人问津的垃圾债券。
汇丰这种大银行,就算抢到承销资格,最多也就赚个千分之三、四的手续费。这点利润,值得他们如此积极主动,甚至不惜可能触怒约翰本土的政客?”
张弛听完,笑得更有深意了:
“广松啊,你这就不懂什么叫真正的资本主义,什么叫金融帝国了。
在那些约翰老牌银行家和家族眼里,什么东西都能带上金融属性,都能拿来炒作。”
“他们真看得上我们国债那三年期百分之四点五的固定利息?”张弛摇摇头,“那点稳定收益,对他们来说只是开胃小菜。他们真正看中的,是南洋国债本身这个‘标的物’!”
“炒?”张广松对‘炒’这个后世热词还有些陌生。
“对,就是炒。”张弛解释道,“他们低价吃进,制造概念,拉高价格,然后转手卖给其他寻求稳定投资的基金、银行甚至个人,赚取差价。
国债、外汇、期货、股票,甚至未来的期权,没有他们不能炒的。
玩的就是一个心跳,赚的就是一个信息差和资金优势。”
“至于汇丰银行,更是此中老手。”张弛补充道。
“这家银行成立之初,就是为了给在远东的约翰贸易提供金融服务,后来一步步做大,给约翰政府、清政府、甚至后来的民国政府都发行过债券,经手过巨额的借款和赔款业务,在一些地区甚至拥有发钞权。
标准的‘大到不能倒’的金融巨鳄。”
“虽然现在南洋和约翰官方关系冷淡,但赚钱嘛,不寒碜。”张弛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只要有利可图,这些金融巨鳄才不在乎对面坐的是谁。
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钱的生意无人问,这可是他们的座右铭。”
听完张弛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本质的分析,张广松、陈振传、白宏盛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纷纷点头称是。
尤其是张广松、白宏盛二人,更是感觉第一次知道,原来这资本主义可以玩的这么花?
张弛轻松地坐回椅子上:
“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只要规则由我们制定,监管由我们执行,利用他们的资金和渠道为我们建设服务,何乐而不为?想在南洋的地盘上兴风作浪,还得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很快,消息传出。
南洋合众国竟然额外增发了4亿刀的基建国债,并通过汇丰银行在约翰、枫叶、袋鼠等国家的金融市场进行售卖。
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很多人都认为这似乎是约翰和南洋之间关系缓和信号。
并且随着汉斯第三帝国的日渐颓势,似乎全球和平指日可待?
第636章 粮食产量与人口
经济金融的捷报余温尚在,内阁首相张广松又带来了关乎国本的另一项重要汇报——粮食。
“大统领,各位同僚,”张广松翻开另一份文件,语气相较于之前的兴奋,多了几分沉稳,“这是今年第一季度,也就是一月至三月的粮食收获初步统计。”
他念出关键数据:“全国范围内,共收获稻谷、玉米等主粮,折合原粮约六百万吨。”
这个数字,若放在张弛穿越前那个动辄年产量数亿吨的时代,似乎不值一提。但在45年的当下,却意义非凡。
张弛心算极快。
这时代副食品匮乏,一个成年壮劳力每日消耗主粮往往超过一斤(500-600克),
一年下来就需要将近四百斤(约210公斤)。
这六百万吨原粮,意味着可以满足超过两千八百五十万成年人一年的口粮需求。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季度。
南洋地处热带亚热带,许多肥沃平原一年两熟、三熟甚至四熟都属正常。
只要水利跟上,肥料充足,耕作合理,张弛粗略估算,全年总产量突破两千五百万吨绝非难事。
那将能支撑起一亿两千万人的生存。
这还没算上新纳入版图、土地肥沃的苏门答腊岛的潜力,而且目前的产量,还是在初步推行土地改革、化肥使用尚在普及阶段取得的。
“粮食结构方面呢?”张弛追问细节。
张广松显然做足了功课,流畅应答:
“目前,勃固南部、暹罗中部、马来半岛西海岸等南部的大平原,主要种植水稻,同时大力推广高产玉米作为补充。
而在勃固北部、暹罗北部这些海拔较高、每年十月到次年二月气温相对凉爽的地区,我们正在尝试推广种植马铃薯(土豆),甚至在个别山谷地带,发现气候条件足以支持冬小麦的生长。”
他进一步进行宏观介绍:
“我国现有领土,算上苏门答腊岛,总面积超过一百六十万平方公里。
初步勘察,适宜耕种的土地面积粗略估计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
不过,其中大量是未经开发的原始雨林,目前实际开垦耕作的土地,尚不足二十万平方公里。”
张弛闻言,不禁感慨:“潜力巨大啊,土地的承载能力,还远远没到极限。”
这东南亚真是天生适合农业发展,养个几亿人口都轻轻松松。
话题自然从土地转向了土地上的人。
张广松接着汇报了最新的人口统计:
“根据户籍司和内政部的联合统计,我国现辖区域内,总人口已超过五千二百万。”
他细化道:
“其中,华人人口,包括本土世代居住的华人、自认华人身份登记在册的混血华人以及新近移民,总计约一千八百万。
勃固地区的萨卡族为第一大族,人口约一千万。
暹罗族约一千一百万。
马来半岛上的马来土人约二百五十万,而新纳入的苏门答腊岛上,马来土人数量众多,超过五百万。
剩下五百五十万则是上百种其他各族土人。”
听到这个人口构成,张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华人一千八百万,总人口五千二百万,华人比例还未达到三分之一。
尤其是苏门答腊岛纳入后,马来土人的总数量攀升至约八百万,这是一个需要高度重视的数字。
历史和经验告诉他,某些区域的马来土人分离倾向较强,处理不好就是心腹大患。
这时,张弛似乎想放松一下气氛,他笑着对办公室外边的柳秘书说:
“胜男,把冰箱里那盒鱼子酱拿出来。
大毛那边把这玩意儿吹得天花乱坠,非要在易货贸易里算个高价,咱们今天也开开洋荤,尝尝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滋味。
要是不好吃,下次谈判可得狠狠压价。”
穿越前,网络上把这种毛熊特产的鲟鱼子酱传得神乎其神,仿佛是顶级富豪的专属符号,与张弛这样的普通大学生隔着次元壁。
没想到穿越后,他倒是有机会享用这毛熊领导人特供级别的“珍馐”了。
柳秘书嫣然一笑,应声而去。
很快,她端着一个冰镇的精美木盒回来,里面是黑珍珠般圆润饱满的鱼子酱。
她又取来小巧的银勺和几杯伏特加,动作优雅地为在座的张广松、陈振传、白宏盛以及张弛本人分餐。
如今柳胜男在张弛核心圈子里的地位早已不言自明,几位重臣连忙微微欠身,恭敬地从这位实际上的“二太太”手中接过酒杯和餐勺,口中连声道谢。
张弛舀了一小勺鱼子酱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了一下,撇撇嘴:“嗯……也就那样嘛,又咸又腥,口感怪怪的。”
首相张广松立刻跟上:“大统领说的是,这西洋白人的口味,真是难以苟同,远不如咱们的一碟小咸菜来得爽口。”
陈振传和白宏盛也纷纷附和,表示此物名不副实,徒有虚名。
小小的插曲过后,张弛言归正传,神情恢复了严肃:“说回正题。两件事,必须长期坚持,而且要用铁腕去推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从民国吸引移民的工作,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
目标是,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让我华人人口比例,至少要过半,这是根基。”
“第二,”他语气转冷,“对于苏门答腊以及马来半岛上那些心怀异志的马来土人,一方面,对敢于作乱、搞恐怖袭击的,必须高压严惩,露头就打,绝不手软。
另一方面,要进行大规模的人口置换。
可以考虑将部分萨卡族迁移到苏门答腊,将苏门答腊的部分马来土人迁移到勃固的萨卡族聚居区。
打破他们固有的地域和族群聚集,分散开来,便于管理,减少抱团生事的风险。”
这话一出,张广松、陈振传、白宏盛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他们深知,这件事极其敏感,操作起来困难重重,而且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具体执行者都极易成为各方怨气的出口,是个不折不扣的“火坑”职位。
沉默片刻,陈振传谨慎地开口:“统帅,此事关系重大,需得一员干吏方能统筹。我倒是想起一人,或可担当此任。”
“哦?谁?”张弛看向他。
第637章 经济作物,避免改稻为桑
“柔佛邦教育局不管处,处长李宽越。”
“哦?”
张弛咀嚼着这个很熟悉的名字,他没想到对方这时候就已经在马来半岛上崭露头角了。
“他干什么了?让老陈你能这么推崇他?”
陈振传整理了一下思路,接着将李宽越近期的所作所为,简明扼要却重点突出地汇报了一遍。
包括李宽越如何在教育会议上公然指控存在“反张弛秘密团体”,如何罗列《马来纪年》、《琉璃宫史》等书籍中的“罪证”。
如何与马来裔官员激烈交锋,以及最终如何推动成立了“思想稽查队”,并大规模查抄、焚毁所谓“毒草”书籍。
“……此子行事,可谓酷烈果决,甚至不无栽赃构陷之嫌,”陈振传评价道,语气客观,“其手段过于激进,易招致非议,柔佛当地已有不少士绅对其不满,称其为‘酷吏’。”
“然而,其目的明确,执行力极强,对统帅您和‘南洋秩序’的忠诚毋庸置疑,且成效立竿见影,短期内确实强力压制了柔佛部分区域的分离主义思潮。用于处理人口置换这等棘手且易招怨恨之事,或能起到奇效。”
同为马来、星洲华裔出身,陈振传自然要提携老乡。
张弛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不着痕迹的瞥了陈振传一眼。
乡党和派系这个东西,必然是客观存在的。
杜绝几乎不可能,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平衡和限制。
至于李宽越其人,不管未来如何,当下他是个忠诚的好小伙子,还很能干,这就够了。
“李宽越……”张弛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表态,“好,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人口置换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一时之功。此事容后再议,你们内部先根据实际情况,拿出一个详尽的、分步骤的可行性方案来。”
张弛表面上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项举荐,而是将皮球踢了回去,要求更具体的计划。
这既是对复杂问题的谨慎,也是对下属能力的进一步考察。
“是。”陈振传领会了意思,反正李宽越的名字已经进入了方默的视线,这就算得上提携了,于是不再多言。
话题随之转向了另一个关乎民生的重点领域——经济作物。
张弛首先定下基调:
“主粮生产,是南洋的压舱石,这条红线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无论经济作物利润多高,保证全民吃饱饭,是首要任务,关乎国家安全。”
在得到众人一致认同后,张广松开始汇报经济作物的情况:
“目前,我国主要的经济作物仍是橡胶和热带水果。
橡胶种植面积已超过六百万亩,年产量预估可达四十万吨,占全球产量的近六成,产值巨大。”
张弛抿了抿嘴唇,战前南洋国土上的巅峰种植面积是一千万亩,年产量六十万吨,价值近5亿刀。
由于战争的问题,即便最近南洋境内已经补种了很多橡胶树,可距离恢复巅峰,也还有一定差距。
张广松继续:“热带水果如香蕉、菠萝、木瓜、芒果等,种植广泛,除满足内需外,制成罐头大量出口,也是重要的外汇来源。”
他接着展望未来:
“下一步,我们计划大力推广种植花生、咖啡、可可、油棕等价值更高的经济作物。
花生不仅能榨油,其秸秆和饼粕还是优质饲料,且根系能固氮,有益于土壤;
咖啡、可可等在国际市场需求旺盛,价值极高;
油棕产油量远超传统油料作物,前景广阔。
这些作物的推广,将极大提高农户的收入。”
张弛听了点点头,肯定了大方向。
南洋的工业刚起步,目前还是以农业人口为主。
只要能保证农业人口的收入,那么南洋就乱不起来。
随即他抛出了两个更深层次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关于产业链。
我们不能永远只当原材料的供应地。
橡胶好了直接卖胶乳,水果熟了直接卖鲜果,利润的大头都被中间的加工和销售环节拿走了。
我们得发展自己的轻工业,比如已有的橡胶加工厂,生产轮胎、胶管;
水果罐头厂、果干厂也要搞起来。
多一道加工工序,就多一层利润留在我们南洋,也能解决更多就业。
这件事,宏盛,你多费心,联合工商部一起推动。”
白宏盛立刻领命:“明白,我们会研究政策,吸引内外资本投资建厂,并组织技术引进和人才培养。”
“第二个问题,更关键,那就是农民的收入问题。”张弛神色严肃起来,“古人说过‘谷贱伤农’。种植橡胶、咖啡、花生来钱快,种水稻、玉米效益相对低。
长此以往,会不会出现‘改稻为桑’的局面?
难道那种植主粮、供养了南洋五千多万人口的农民,天生就该比种经济作物的农民穷吗?
如何保证他们的利益,确保他们有种粮的积极性,这是个关乎公平和国家稳定的根本性问题。
广松,这个问题,你牵头去调研,给我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张广松面色凝重,深知这个问题的分量。
他沉思片刻,谨慎地开口:
“大统领所虑极是。我的初步想法是,或可考虑设立一个‘粮食保护价’,由政府承诺,当市场粮价低于某个水平时,按保护价收购,确保粮农基本收益。
同时,可否对种植主粮的农户给予一定的种子、肥料补贴,或税收减免,以补偿其与种植经济作物之间的收益差?
具体额度和操作方式,还需详细测算。”
白宏盛也补充道:“轻工业发展起来,也能反哺农业。例如,食品加工厂需要大量粮食原料,这本身就能创造稳定的需求市场。”
张弛对两人的初步思路表示认可:
“保护价、补贴、创造需求……方向是对的。广松,你就按照这个思路,去深入调研,尽快拿出一个详细的方案给我。
原则只有一个,绝不能让我们种粮食的农民吃亏,他们才是南洋真正的根基。”
第638章 自产第一条万吨轮和远洋渔船
45年4月28日,仰光港区,沿海的仰光造船厂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色的纸屑铺了厚厚一层,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喜庆的味道。
华人办事,图的就是个热闹吉利。
尤其是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南洋合众国自主建造的第一艘万吨级远洋货轮,即将下水。
几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组成的车队,驶入船厂区域,在主建筑附近停下。
为首的轿车车门打开,一名戴着墨镜、身形精干的保镖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后,才恭敬地小跑绕车一周,去拉开后座车门。
张弛结束了短暂的闭目养神,弯腰从车内走出。
四月底的仰光,阳光颇具威力。
只觉得热浪扑面而来。
轿车上又没有空调,站在室外,即便身边的保镖立刻打上了伞,也热的让人不舒服。
张弛简单整理了一下因久坐而微有褶皱的中山装,脸上换上温和而威严的笑容。
早已等候多时的南洋各级官员、军方代表以及工商界人士立刻围拢上来,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悦。
在他们前方,以厂长李振邦为首,几位主要的华人工程师和那两位意呆裔顾问路易吉·费拉拉、朱塞佩·马蒂亚一字排开,激动地等待着。
张弛迈步上前,首先握住了李振邦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
“李厂长,辛苦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张弛用力摇了摇,声音洪亮,确保周围人都能听到。
“不辛苦,不辛苦,全赖大统领领导有方,全国上下支持。”李振邦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接着,张弛又与几位华人工程师和两位意呆顾问一一握手,用意呆语向他们表示感谢。
意呆顾问受宠若惊,连声说着“荣幸之至”。
随后,首相张广松等人也依次上前与船厂功臣们握手致意。
这一幕,被警戒线外早已架设好“长枪短炮”的各界记者们疯狂捕捉。
镁光灯闪烁不停。
在这种重要的集体活动中,记者们不仅关注谁出席了,更敏锐地观察着谁缺席了。
很快,有眼尖的记者发现,原本应该出席的、负责部分民生事务的部长,来自马来本土华人家族的陈启元,竟然不见踪影。
而站在首相张广松身后稍偏位置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面孔。
此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身材挺拔,在这炎热天气里,依旧一丝不苟地穿着全套深色西服,打着规整的领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与周围热烈喜庆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谁?”
“没见过啊……怎么站在那么靠前的位置?”
“陈部长没来,难道是他……”
记者们窃窃私语,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个大新闻,纷纷将镜头对准了这个首次出现在如此高层场合的年轻人——李宽越。
简单的合影和采访环节后,一行人被引往码头旁临时搭建的、带有遮阳棚的贵宾休息室。
北纬16度的仰光,属于热带季风气候,即便只是在外短暂停留,张弛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自然地掏出白手绢擦了擦。
几乎是同时,旁边侍立的、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立刻悄无声息地端上了冰镇的凉茶和拧干的热毛巾。
众人落座,稍事休息。
厂长李振邦作为主角,开始向张弛和各位长官详细介绍今天的主角——那艘已经披红挂彩、静静卧在船台上的巨轮。
“大统领,各位长官,”李振邦指着窗外的巨轮,声音充满了自豪,“这艘万吨轮,是在路易吉和朱塞佩两位顾问的倾力帮助下,由我们南洋自己的工程师完全自主设计的。”
“我们采用了当前最先进、从白鹰传过来的分段造船法,大量使用焊接技术,减少了传统的铆接。
虽然焊缝质量可能暂时还比不上白鹰老师傅,但绝对满足安全航行要求。”
张弛听到这话,心里感慨。
如今的白鹰,有着世界上最多的,经验最丰富的产业工人。
谁又能想到,仅仅几十年后,白鹰竟然去工业化到了那种地步?
“从铺设龙骨到今日下水,总共用了六个月时间。”
张弛率先鼓掌,周围众人立刻跟上。
“虽然跟白鹰战时42天造一条‘自由轮’的速度还有差距,但作为我们南洋的第一艘万吨轮,这个速度,我已经很满意了。”
李振邦接着报出一连串数据:
“空载排水量6750吨,满载吨,载重量正好吨。”
“动力用的是从白鹰进口的全套燃油锅炉和三胀式蒸汽机,输出功率2500马力,设计航速能到11节到11.5节。”
“续航力达到海里,横跨太平洋一个来回都绰绰有余。”
他还特意提到了为适应南洋特色做的改进:
“考虑到咱们这地方热,特别优化了船员舱室的通风,还给高级船员舱装了自产的空调。”
“考虑到咱们很多港口设施还不完善,增加了吊杆和轻型起重机的数量,方便装卸。”
“船底水线以下,用了自行研发的,效果更好的防污漆,专门对付热带那些蛀船虫。”
张弛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听完介绍,他问道:“李厂长,我记得你们同时还在搞一个远洋渔船的项目?进展如何?”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南洋海岸线长,未来的海洋资源开发,离不开性能好的渔船。”
李振邦立刻回答:“大统领说的没错。”
接着他让工作人员拿来另一套图纸进行展示。
“这是我们设计的‘南洋-1000型’远洋渔船,原型参考了白鹰的‘b型’海军拖网渔船,结构非常坚固。
采用全焊接钢质船体,动力计划用引进的白鹰通用Gm 278A型柴油机,大约1000马力,比蒸汽机更适合渔船。”
他重点强调了其核心功能:
“最关键的是,我们给它设计了强大的冷藏能力,配备了仰光第一家电制造厂专门制造的氨吸收式制冷机组,有大型冷藏鱼舱。
能在海上就对渔获进行初步加工、急冻,相当于一艘小型的海上加工厂。”
第639章 妈祖连给了三个圣杯,万里号下水,陈静姝怀孕
李振邦指着图纸,继续介绍:
“这款‘南洋-1000型’远洋渔船设计时也考虑了平战结合,甲板结构加强,必要时可安装小口径舰炮,作为武装渔船或辅助巡逻艇。”
张弛来了兴趣:“说说具体细节。”
“船长约65米,满载排水量1200吨,冷冻仓能装下250吨鱼获。整体航速12到14节,续航力8000到海里。非常适合在咱们周边海域乃至远洋作业。”
张弛对此表示满意,随即关切地问:“目前咱们的造船业,还有什么困难?需要上边帮你协调解决的,你尽管提。”
李振邦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相告:
“最大的困难有几个。一是核心动力系统,无论是大功率柴油机还是蒸汽轮机,我们现在都造不了,完全依赖从白鹰进口整机或关键部件,这是卡脖子的问题。”
“二是高级别的船用钢材,比如船体结构钢、锅炉钢板,咱们自己的钢厂暂时还供应不上,需要等上游产业扩产升级。”
“三是高技术工人,尤其是优秀的焊工、铆工、管工,非常稀缺。现在主要靠高薪请白鹰和意呆的技师,同时加紧培训本地工人,但新手多,质量稳定性就差一些。
不过我相信,再过一两年,情况会大好!”
张弛听完,神色认真地点点头,转头对身旁的首相张广松说:
“这些都记下来。动力和钢材问题,联系工业部和‘曙光’那边,看能不能加快技术引进或自主研发的步伐。
造船技工培训,教育部和人力资源部要加大投入和支持力度。
需要多少预算,你牵头做个方案报上来。”
张广松立刻应承下来。
张弛清楚,南洋这个地理环境,造船业是必须发展的,而且要建成国家支柱型的产业,需要的熟练产业工人几乎可以说是以十万计。
任重而道远啊。
反正这造船业,可能不能留给鬼子和棒子,让他们大赚特赚借机回血。
休息时间结束,工作人员前来通知,下水仪式的吉时已到。
众人起身,李振邦步伐略显激动的走到门口。
张弛这才起身,走出休息室,在厂长的引导下,率先走向船台方向。
身后众人,包括被张弛特意拉来亮相的妻子陈静姝这才满怀期待地跟在张弛身后,一同前行。
阳光下的船台区域周围,早已是人头攒动,彩旗招展。
那艘即将下水的万吨巨轮,如同一位披红挂彩、即将出征的钢铁勇士,静静地横卧在滑道上,船首高昂,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磅礴气势。
船身两侧悬挂着巨大的南洋合众国国旗和预祝成功的标语横幅,更添几分庄严与喜庆。
这自然是张弛这位穿越者给南洋带来的风气,毕竟这船啊、飞机啊,亮相的时候身上要是不挂点什么,他心里就觉得不得劲啊。
仪式台已经布置好,正对着巨轮的船首。
李振邦作为东道主,率先主持仪式。
他先是高声宣布:“吉时已到,恭请圣杯,祈求妈祖保佑,海不扬波,舟行万里。”
话音落下,几名船厂的老工人神情肃穆地捧上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对用于卜筮的木质圣杯(筊杯)。
李振邦净手后,拿起圣杯,口中念念有词,虔诚地掷向地面。
筊杯落地,一阴一阳,是为“圣杯”。
这是吉兆。
“好!”周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紧接着,李振邦一口气连续再掷出两次圣杯,竟然次次都是吉祥的“圣杯”!
“三连圣杯!大吉大利!”
张弛率先鼓掌,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尤其是来自闽粤地区的华人员工和嘉宾,更是激动不已,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传统的祈福仪式刚结束,两位意呆工程师路易吉和朱塞佩就笑着捧上来一瓶系着红绸带的香槟。
“尊敬的张将军,夫人,”路易吉用带着点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按照我们西方的航海传统,新船下水,需要由最重要的嘉宾击碎香槟,预祝它每一次航行都平安顺利。”
张弛笑着接过香槟,又看向身旁一直温柔陪伴的妻子陈静姝。
陈静姝今日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显得端庄大方。
她微笑着上前,与张弛一同握住香槟酒瓶。
在无数镜头的聚焦和众人的倒数声中,张弛和陈静姝合力将香槟瓶挥向坚实的船首。
“砰。”的一声脆响,金黄色的酒液和泡沫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万岁!”
“南洋万岁!”
欢呼声和掌声如同海潮般响起,无数嘉宾、民众共同见证了这一融合东西方习俗的独特时刻。
这时,意呆工程师朱塞佩趁机上前一步,大声提议道:
“大统领阁下,这艘船是南洋的骄傲,更是您英明领导的结晶。我们建议,将这第一艘万吨巨轮,命名为‘张弛’号,以彰其功。”
张弛心里乐了,谁说老外不懂人情世故?
这马屁拍得挺是时候。
他当然明白,这背后既有对他权势的敬畏,也可能带着点这些意呆工程师在墨大屁股时期养成的、善于奉承领袖的习惯。
不过,张弛并不喜欢这种过于直白的个人崇拜。
他摆了摆手,声音透过临时扩音器传遍全场:
“路易吉,朱塞佩,谢谢你们的好意。但这艘船,是全体南洋工程师、工人和技术人员心血的结晶,它的荣耀属于整个南洋合众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我提议,命名为‘万里’号。
寓意我南洋之船,鹏程万里,航向世界,也祝愿我南洋合众国,国运昌隆,前程万里。”
“好!万里号,好名字。”张广松率先高声附和,众人立刻报以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万里号”这个名字,既大气又含蓄,深得人心。
意呆工程师们也识趣地跟着鼓掌,心中暗赞这位年轻的统治者确实不凡。
隆重的下水仪式在万众瞩目下顺利完成。
巨大的船体沿着滑道缓缓入水,激起冲天浪花,标志着南洋的造船工业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后续,“万里号”自然将进行一系列严格的海上试验,测试其各项性能。
之后便会正式交付给南华环球海运集团,编入远洋运输舰队,为南洋的进出口贸易和战略投送能力增添一枚重要的砝码。
仪式结束后,众人准备返回。
张弛正与李振邦等人边走边谈,忽然注意到身旁的陈静姝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还用手帕掩着嘴,似乎在强忍着不适。
“静姝,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热了,中暑了?”张弛立刻停下脚步,关切地扶住她。
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围了上来,面露担忧。
大统领夫人若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身体有恙,可不是小事。
“没……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想吐……”陈静姝勉强笑了笑,额头上确实有细密的冷汗。
“快,叫随行医生过来。”张弛立刻下令。
很快,一直在待命的医生提着药箱跑了过来。
在临时安排的房间里稍作检查后,医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走到张弛面前,恭敬地低声报告:
“大统领,恭喜。
夫人这不是中暑,是喜脉,根据脉象判断,应该有两个月左右的身孕了。
刚才可能是场面热闹,情绪激动,加上天气炎热,有些妊娠反应。”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惊喜的炸弹,让张弛瞬间愣住了。
他……要当爸爸了?
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穿越至今,一步步打下这偌大基业,面对强敌环伺、内政外交,从未像此刻这般,心中充满了如此复杂而柔软的悸动。
“真……真的?”张弛的声音激动,甚至都有些失态的颤抖。
“千真万确,大统领。”医生肯定地回答。
张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他走到陈静姝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中充满了爱意和欣喜。
“静姝,你听到了吗?我们要有孩子了。”
陈静姝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红晕和幸福的笑容,轻轻点头。
张弛现在心里乱的很,突然想到,这还真是妈祖娘娘保佑。
刚刚连着三个圣杯是不是也冥冥之中预示着这件喜事?
周围的张广松、李振邦等人得知这个喜讯,也纷纷上前道贺。
“双喜临门,真是双喜临门啊。”张广松拍手笑道,“今日万里号下水,象征国运昌盛;如今夫人有喜,预示统帅后继有人,我南洋基业永固,大吉之兆。”
对于他们这些最早跟着张弛混,本身又有血缘姻亲关系的张家人来说,张弛有后,无疑是一件值得大喜的事情。
毕竟这意味着未来的平稳,而非混乱。
第640章 南洋-1000型远洋渔船的窘境
万吨轮下水仪式的喜庆气氛还没完全散去,仰光造船厂厂长李振邦就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之前几乎同时开工建造的五艘“南洋-1000型”远洋渔船,也陆续完工下水了。
它们整齐地停泊在专用码头上,船体崭新,线条流畅,像五位等待出征的钢铁战将。
然而,与万吨轮备受追捧不同,这几艘被寄予厚望的远洋渔船,却问津者寥寥。
船厂原本以为,凭借其先进的性能和政府的大力宣传,这南洋-1000型肯定会成为民间资本争抢的香饽饽。
可现实却泼了一盆冷水。
“李厂长,不是咱们不信您这船不好,实在是……远洋捕捞,风险太大咯。”
“是啊,这大家伙,买一艘得多少钱?还要配那么多船员,万一出去打不到鱼,或者遇到风暴,血本无归啊。”
“再看看,再看看……”
类似的推脱之词,李振邦这段时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民间那些船东、商会,嘴上说着船好,可一谈到真金白银下单,个个都缩了回去。
虽然造船过程积累了宝贵的经验,锻炼了工人队伍,但五艘船砸在手里,占用大量资金和泊位,成了实实在在的坏账。
想到当初力主设计建造这种新型渔船是张弛大统领的战略眼光,但一口气同时开工五条,却是自己为了追求效率、展现能力做出的决定。
李振邦心里就一阵阵发麻,额头冒汗。
犹豫再三,他还是硬着头皮,通过工业部的渠道,辗转将情况汇报了上去。
作为南洋重点工业项目的负责人,他的级别不低,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弛那里。
“渔船卖不动?”张弛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十分意外。
他深知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尤其是面对远洋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领域。
如今南洋领土范围内的海域,渔业资源自古以来就十分富饶。
伊洛瓦底江口、暹罗湾、安达曼海,一直是沿海渔民世代讨生活的地方。
但长期以来,渔民们依靠的都是小小的木质帆船或机动艇,最远不过离岸几十里。
靠着祖辈传下的经验,看水色、观鸟群,捕捞些近海的沙丁鱼、马鲛鱼,或是趁季节抓点虾蟹。
对于那片深邃莫测、风高浪急的真正远洋,大多数人心里都揣着敬畏和恐惧,不敢越雷池一步。
想要发展远洋渔业,看来还得他自己率先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于是张弛找来合成人郭修。
郭修作为系统提供的、专精企业运营的高级管理型合成人,如今是他个人的大管家,替他掌管着日益庞大的“南华集团”这个大型商业帝国。
“老郭,仰光船厂那五条‘南洋-1000’,情况你知道了吧?”张弛直接问。
“刚获悉,大统领。”郭修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不能让它烂在船厂里。这样,你牵头,组建一个‘南华渔业公司’。”
“南华总公司出资六成,工业部出资四成。这五条船,作为公司的启动资产。”
“你负责尽快集结我们南华体系里原有的船长、大副、轮机长这些海事人才,扩大招募水手,把船队拉起来。”
“记住,用人不限华人,只要有真本事,有经验的土人、外国人都可以用。关键是尽快形成战斗力。”
“明白。”郭修简洁回应,“我立刻着手办理。”
南华集团的效率极高。
招聘启事很快通过各地的办事处张贴出去,待遇优厚,吸引了不少人。
二十二岁的陈海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是广府人,家境贫寒,十四岁就不得不在约翰人的远洋渔船上做小工,年纪轻轻就尝遍了海上的酸甜苦辣。
后来战争爆发,约翰人的船只收缩回香江,他只好回到老家乡下,和父母弟弟艰难度日。
去年,听说同是广府人的张弛大帅在南洋打下了偌大基业,对同胞格外照顾,他心一横,告别父母,独自一人南下闯荡。
到了南洋,果然分到了田地,安顿下来。
今年年初,他又把父母和弟弟都接了过来,本以为这辈子就要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可当他看到南华渔业公司招募远洋船员的告示时,那颗属于大海的心又躁动起来。
“爸,妈,我想去试试。”晚饭时,陈海鼓起勇气说。
“去做水手?跑远洋?听说很危险……”母亲有些担忧。
“怕啥。”父亲却一拍桌子,“在南洋,当工人,尤其是给南华集团当工人,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收入高,待遇好,比种地强多了,海仔有经验,不去可惜了。”
“是啊,妈,你看告示上写的,有保险,有分红,干得好还能升职呢。”陈海赶紧补充。
在南洋华人自己的船上做工,自然不会像在洋人的船上,干一辈子都是小工,是有上升渠道的。
陈海更是似乎天生属于大海,种田绝不是他的归宿
家人最终都支持他。
谁都知道,在南洋,端上“工人”这个铁饭碗,就意味着好日子。
陈海顺利通过了体检和简单的技能考试,加上他持有南洋夜校的毕业证书,很快被录用了,还直接定了个“2级”职级。
报到那天,他和其他新招募的船员一起接受培训,互相闲聊起来。
一个叫小王的年轻船员羡慕地对陈海说:“海哥,你真厉害,一来就是2级,我家三代渔民,也才定了个1级。”
陈海笑笑:“我也就是在约翰人船上多干了几年,混了点经验。这职级是啥说法?”
旁边一个略懂些内情的老船员解释道:
“听说这是大统领亲自定的规矩,整个南华集团都通用。从1级到10级,级别越高,薪水、奖金、分房、子女教育啥的待遇越好。”
“咱们这行,分技术序列和管理序列。水手、轮机工走技术序列,像大副、水手长一般是4级,船长能到5级。听说一般的部门经理也就是5级。”
“嚯!那10级得多大官?”有人惊叹。
“10级?那估计只有郭修郭总那样的大佬才是吧?”
“我听说还有11级呢!”
“11级?给谁留的?”
第641章 出海远洋捕捞,
“还能有谁?肯定是给咱们南华集团的创始人,张弛大统领准备的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一下,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
“大统领真是神人啊……”小王喃喃道,“带兵打仗,把鬼子打得落花流水。这做生意办企业,也这么厉害。南华集团现在可是横跨好多行业的大巨头了。”
“那可不,我听人说,大统领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专门来保佑咱们南洋华人的。”
“对,跟着大统领干,准没错。”
众人议论纷纷,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首次远航的忐忑。
陈海握了握拳头,看着码头边那五艘崭新的大型渔船,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南华渔业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郭修正对着海图和计划书,冷静地下达指令:
“船队检修维护本周内必须完成。”
“补给物资清单按最高标准准备。”
“船员强化培训三天后考核。”
“目标海域,安达曼海中部盆地。根据有限的水文资料分析,那里可能存在大型鱼群。”
“首次出航,不求最大渔获,但要确保安全,积累数据,打出名气。”
一切,都在高效而沉默地准备着。
即将到来的首次远航,不仅关乎这五艘渔船的命运,更关乎南洋能否真正打开那片深蓝的“蓝色粮仓”。
陈海和他的同伴们,即将成为这历史性航行的亲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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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南洋特有的湿热。
陈海站在“南渔101”号的甲板上,双手紧紧抓着冰凉的栏杆,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洋。
这是他加入南华渔业公司后的第一次远航,目标则是安达曼海中部。
脚下的这艘“南洋-1000型”远洋渔船,对他这个在约翰人小破船上待过的老水手来说,简直是天堂。
宽敞的甲板,坚固的钢壳,特别是那个据说能“看到”海底鱼群的古怪机器,声纳。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透着新鲜和强大。
“别发呆了,菜鸟。”水手长,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齐鲁大汉走过来,拍了拍陈海的肩膀,“过来帮忙检查网具,到了地头,有的是你忙的。”
陈海赶紧应声,和其他船员一起忙碌起来。
船上的生活枯燥而规律,值班、保养设备、吃饭、睡觉。
饮食比想象中好得多,有米饭、罐头肉、甚至偶尔还有新鲜蔬菜,这得益于船上先进的冷藏库。
相比以前在洋人船上啃硬面包、吃发霉豆子的日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船员们来自五湖四海,有和他一样南下的广府人,有本地华裔,甚至还有几个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的暹罗籍水手。
闲暇时,大家聚在甲板上吹牛打屁,谈论着家乡,也憧憬着这次出海的收获。
“听说这新船能跑很远,装的鱼够一个镇子吃半年。”一个年轻船员兴奋地说。
“希望别空手而归就好……”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船员显得有些担忧。
“怕啥。”水手长嗓门洪亮,“有大统领支持,还有这新家伙什(指声纳、雷达),肯定能行。而且我告诉你们,现在这海上的规矩,对咱们有利着呢。”
“啥规矩?”陈海好奇地问。
水手长显然消息灵通些,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说:
“你们知道不?按现在的万国法,除了离人家海岸线三海里(大概五公里多)以内算是人家的地盘,三海里之外,那全是公海。
谁都能去,谁都能捕鱼。”
水手长说的是现在流行的领海宽度原则——cannon shot规则,还是传统的沿袭自17世纪的国际法惯例。
在45年,几乎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国际渔业管理规定,海洋法体系还处于原始状态。
他用手比划着:
“三海里是啥概念?就是老早以前岸防炮能打到的距离。”
“现在嘛……嘿嘿,咱们这船,只要保持在离岸三海里外。
哪怕贴着袋鼠国、身毒国、南阿非卡国那些国家的海岸线开,捞他们岸边特有的大龙虾、大鲍鱼,那都是合理合法,谁也管不着。”
袋鼠国的大龙虾,黑晶鲍,南阿非卡的大鲍鱼,这些未来的顶级美食材料,现在他们可以想捞就捞。
然而水手长没说的是,既然海洋法没规定,那自然比得就是谁拳头大。
已经有了三艘轻型航母和大量巡洋舰和驱逐舰的南洋的拳头虽然比不上白鹰、约翰,对周围的其他小国却是绝对够用的。
“还有这种好事?”陈海和几个年轻船员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印象里,洋人的地盘总是规矩多多。
“那可不!”水手长越说越起劲,“这都是郭总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大统领高瞻远瞩。”
“现在不抢,更待何时?等以后洋人们缓过劲来,说不定就要立新规矩圈地盘了。咱们现在多跑、多占,以后这些好渔场,就可以说是咱们南洋‘传统’的渔场了!”
这番话让船员们更加兴奋,也对这次远航充满了期待。
陈海心里盘算着,培训时说过,这一条船的冷冻舱就能装250吨鱼。
250吨,那得是多少鱼?
他想象不出来,只盼着能早点把船舱装满。
航行的第七天,天气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铅灰色的乌云迅速覆盖,海风变得狂暴,卷起数米高的浪头,狠狠砸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热带风暴来了。
“全体注意,固定好所有物品,非值班人员回舱室。”船长通过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
陈海和其他水手们奋力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移动,用绳索加固网具、舱盖。
咸涩的海水混着雨水浇透了全身,脚下滑得站不稳。
一个巨浪打来,他差点被冲下海,幸好被身旁的水手长一把拽住。
“抓紧了,小子,这大海深处,天气翻脸比翻书还快。”水手长在他耳边吼道。
船只在风浪中像一片树叶般起伏颠簸,呕吐物的酸味在船舱里弥漫。
陈海紧紧抓住床铺的栏杆,感受着大自然的狂暴威力,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远洋捕捞的风险。
第642章 风暴与渔业声纳
若干年后,已经成为了南华渔业下属4000吨级渔业母舰“南渔1011号”舰长,天天带着船队沿着袋鼠国海岸线肆意捕捞的陈海,依旧会回想起他第一次见识到远洋大海的狂暴一面的那天。
这一天,他看到了老船员们的镇定和专业,船长紧紧盯着雷达和海图,不断调整航向,试图寻找风浪相对较小的区域。
没错,由于南洋电子技术极其发达,即便只是一条千吨级的渔船,这南洋-1000型上也是可以选配雷达和渔业声呐的。
而财大气粗的南华集团自然不会吝啬,为这5条渔船加装了最新型的气象雷达和渔业声呐。
这场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渐渐平息。
当阳光再次穿透云层,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经历风雨,陈海发现,船员们的凝聚力更强了。
风暴过后,船队按照计划抵达预定海域。
真正的作业开始了。
在传统渔民出身的船员看来,寻找鱼群还是要靠“看水色、观鸟群、找流界”的老经验。
他们对着看似平静的海面指指点点,争论着哪里可能有鱼。几个老渔民聚在一起,凭经验判断着水流和云层,意见却不尽相同。
“我看那边水色发暗,估计有东西。”
“不对,瞧见那群海鸟没?它们盘旋的地方才是鱼群。”
“这深海啊,光靠眼睛看,难咯……”
陈海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没底。
他只知道这船能装250吨,但多久能装满?十天?半个月?他想象不出声纳到底有多厉害。
然而,船上那位戴着眼镜、来自南洋无线电六所的年轻技术员,却带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操作着那个神秘的声纳屏幕,对老渔民们的争论似乎充耳不闻。
突然,技术员激动地喊起来:
“船长!有情况,巨大回声,深度80到120米。范围非常大,是大型鱼群,很可能是金枪鱼。”
船长和几位老渔民将信将疑地凑过去,只见屏幕上显示出一片密集的、移动的光点,覆盖了相当大的区域。
“这……这一堆亮晶晶的点,就是鱼?”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渔民挠着头,他一辈子都在跟大海打交道,却看不懂这现代科技的“天书”。
“靠谱吗?别白忙活一场。”
“声纳不会骗人。”技术员自豪地推了推眼镜,“这是我们六所最新的技术,用的都是……嗯,反正就是领先外面几十年的东西。”
“它通过声音的回波来探测水下物体,鱼群密度、大概种类、深度都能判断。”
这么牛?
陈海只觉得是在听天书一般。
“下网。”船长看着屏幕上那前所未见的密集光点,又看了看将信将疑的老渔民们,最终选择了相信科技,果断下令。
巨大的拖网被投入海中,渔船调整航向,开始拖曳。
等待的几个小时里,甲板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老渔民们时不时望望海面,又看看紧闭的声纳室门,心里打着鼓。
陈海则既期待又紧张。
几个小时后,起网的时刻到了。
绞盘发出沉重的轰鸣,网袋缓缓露出水面。
当网口脱离海面,看到里面那一片银光闪闪、活蹦乱跳、体型硕大的鱼体时,整个甲板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是金枪鱼,好大的黄鳍金枪鱼。”
“我的老天爷!还有这么多鲣鱼。”
“这一网,这一网怕是有几十吨吧?抵得上我们以前跑半年啊。”
刚才还心存疑虑的老渔民,此刻激动得手都在发抖,看着声纳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神了……真是神了……”
技术员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深藏功与名。
一网接一网,收获惊人。
不仅发现了大型金枪鱼群,还顺带找到了丰富的沙丁鱼、马鲛鱼群。五艘渔船如同掉进了取之不尽的鱼仓,捕捞作业异常顺利。
陈海和船员们日夜轮班,处理渔获,分类、放血、送入急冻舱。
看着一筐筐价值千金的金枪鱼、石斑鱼被送进冷库,计算着离装满250吨舱容还有多远,每个人都累并快乐着,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他们知道,这次跟着大统领的新船新技术,是真的要发财了。
然而,好运并非一直相伴。
船队中的南渔105号在一次起网后,轮机长慌慌张张地跑上驾驶台:“船长,不好了。主制冷压缩机报警,压力异常,制冷效率急剧下降。”
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满载着近两百吨珍贵金枪鱼和高端石斑鱼的船舱,如果制冷系统瘫痪,在热带高温下,只需一两天就会开始腐败变质,价值数百万的渔获将血本无归。
更糟糕的是,远处的天色显示,一个热带低压正在形成,可能发展成新的台风。
担任总指挥的南渔101号的船长面临艰难抉择。
是冒险继续作业,祈祷105号船的制冷机能撑住?
还是立刻放弃渔场,全速返航,与可能到来的台风赛跑?
“抢修,集中5条船上的工程师,全力抢修。”船长红着眼睛下令。
轮机班全员上阵,船队里的所有技术员也加入排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内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张排查,发现是一个关键阀门故障,船上无法彻底修复,只能临时处理维持最低限度的制冷。
“不行,风险太大。”船长看着舱温记录和气象图,咬牙做出了决定:“通知船队,全体立即返航,我们不能赌。”
5条渔船,立刻开足马力,朝着仰光方向疾驰。
它们必须赶在105船的鱼肉变质前,以及台风形成前,冲回港口。
这是一场与时间和天气的赛跑。
陈海也感到了船上的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在祈祷着105船的机器能撑住,风暴晚点来。
幸运的是,船队最终有惊无险地返回了仰光港。
虽然105船上部分鱼获品质略有下降,但大部分高端鱼获保住了。
第643章 利润惊人、民间资本进军远洋捕捞
五艘“南洋-1000型”远洋渔船,拖着略显疲惫却难掩雄姿的身躯,依次缓缓靠上仰光港新建的专用渔业码头。
当船舱盖板被打开的瞬间,等候在码头上的南华渔业公司员工、聘请的老师傅以及看热闹的民众,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倒吸冷气和惊叹的声音。
船舱里,密密麻麻,银光闪耀,堆积如山的,是南洋人以往只在画报上见过的巨大海鱼。
尤其是那几条被特意摆在最上面、体型流线、闪烁着金属般蓝黑色光泽的大家伙,更是引人瞩目。
“老天爷,这……这是鱼?这怕是成精了吧?”
一个从滇省来的老移民揉着眼睛,不敢相信。
南华渔业聘请的、有多年经验的老师傅带着徒弟们上前验货,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好家伙,这是黄鳍金枪鱼。看这个头,普遍都得有一米五、六长,重量估计在一百五十斤到两百斤之间。”
他指挥着徒弟测量其中一条格外肥硕的:
“这条……体长一米八,估重二百三十斤,极品。”
按照老师傅的经验,这种规格的金枪鱼,出肉率大概在六到七成。
也就是说,一条二百斤的金枪鱼,能取出至少一百二十斤的优质鱼肉。
其中最适合做生鱼片的大腹、中腹部位,能占到一成半到两成,也就是二十到三十斤,这在市场上是价比黄金的部分。
码头立刻变成了忙碌而有序的加工厂。
工人们按照培训的流程,将金枪鱼吊运到特制的放血槽,进行精细处理。
“快,放血必须彻底,不然影响肉质和保存时间!”
“小心点,别碰坏了,这些可都是金疙瘩!”
另一边,大量的鲣鱼、马鲛鱼、沙丁鱼被传送带直接送往旁边的罐头加工厂。
还有一筐筐活蹦乱跳、几乎有成年人小臂长的大对虾,被单独分拣出来,准备制作高端罐头。
在办公室里,郭修听着下属的初步统计汇报:
“郭总,初步清点,五艘船总渔获量预计超过一千一百吨。
其中,高价值的金枪鱼、大型石斑鱼占比约百分之十五,超过一百六十吨;大中型经济鱼类如马鲛鱼等约百分之四十;
沙丁鱼、鲣鱼等约百分之三十五;对虾、蟹类等海产约百分之十。”
“根据目前国际市场行情估算,仅是那一百六十吨高端金枪鱼和石斑鱼,急冻后运往星洲、约翰本土乃至白鹰西海岸,价值就可能超过六十万刀。”
“其余近千吨经济鱼类,大部分将进入罐头生产线和鱼粉加工厂。即便按保守的罐头和鱼粉价格计算,其产值也在二十万刀以上。”
“扣除此次航行的油料、补给、船员薪酬、设备折旧等所有成本,初步估算,单次航行净利润……不低于250万南洋元。”
250万南洋元,那就是五十万刀。
在45年,这是一笔巨款。
足够再买下一、两艘“南洋-1000型”渔船了。
首次远航,就实现了惊人的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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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获的处理和销售环节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在南华集团新建的现代化加工厂里,工人们穿着白色工装,在流水线上熟练地操作。
金枪鱼被分割成不同的部位,最好的部分进行急冻,准备空运或冷藏运输至高端市场。
大量的沙丁鱼、鲣鱼则被送入轰鸣的罐头生产线,清洗、去头去内脏、装罐、注入特制盐水或橄榄油、密封、高温杀菌……一盒盒“熊猫牌”鱼肉罐头快速下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对虾罐头生产线。
除了传统的盐水煮原味,南华集团的食品研发部门还别出心裁地推出了“五香”和“麻辣”口味。
“这能好吃吗?”一个本土的马来裔华人工人好奇地问。
“试试呗,听说这是根据民国西南那边传来的配方改良的,说不定能打开新市场。”
负责调味的老师傅信心满满。
这些“熊猫牌”罐头,无论是鱼肉还是虾肉,都在包装上醒目地印着“优质蛋白”、“营养丰富”的字样,迅速成为紧俏商品。
而在民间,海鱼的普及也带来了有趣的碰撞。
许多初来南洋的民国移民,第一次吃到几乎没有小刺的海鱼时,感觉既新奇又惊喜。
“这鱼好,肉厚,没细刺,娃儿吃也不怕卡喉咙。”
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在商店买到冰鲜的马鲛鱼排后赞不绝口。
“听说还能生吃?沾点酱油就行?这……这能行吗?”
一个老成持重的北方移民看着金枪鱼刺身的宣传画,将信将疑。
但在尝试过后,往往被其鲜美的口感征服。
本土的南洋华人则基于原有的饮食习惯,开发出更多融合菜式,比如用咖喱烹煮石斑鱼头,用椰浆蒸海鱼,让海产品更快地融入本地餐桌。
就在这时,一个更大的利好传来。
正忙于太平洋战事的白鹰海军后勤部门,在得知南洋能稳定提供大量优质蛋白质后,通过联络处,直接向南华集团抛来了一份长期、大额的军需订单。
定期采购“熊猫牌”鱼肉罐头和急冻鱼排,作为军舰和海外基地的补给。
这份订单,不仅利润丰厚,更将南华渔业的成功,从商业层面提升到了战略合作的高度。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那些当初对“南洋-1000型”渔船犹豫不决、甚至暗中嘲笑李振邦和郭修“瞎折腾”的民间船东、商会老板们,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蜂拥而至,围住了刚刚松了口气的李振邦厂长,围住了南华集团总部。
“李厂长,李老哥,还有船没有?我们潮汕商会,订两艘,不,三艘!”
“郭总,郭总。那个能找鱼的声纳,卖不卖?我们愿意出高价。”
“合资,郭总,考虑一下合资吧。我们出钱,出人,南华出技术,出管理就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追捧,张弛在听取郭修和张广松的汇报时,不禁笑了。
“看来,这第一个螃蟹,味道不错。现在不用我们再求着他们买船了吧?”
第644章 布吕诺夫·巴德博士与四发大飞机
张弛指示道:
“技术不用完全藏着掖着。‘南洋-1000型’的简化设计图纸,可以有条件地转让给几家有实力的船厂,收取合理的专利费。”
“民用版本的声纳,可以由无线电六所下属的工厂进行生产,限量供应给经过审核的捕捞公司。
我们要的是把整个南洋的远洋渔业水平提起来,把市场做大。”
他语气转为严肃:
“但是,最核心的军用级声纳技术和我们这次发现的特定高产渔场坐标,属于国家机密,必须严格保护,绝不能外泄。”
“告诉工业部和六所,卖设备、卖技术赚来的钱,要大部分投入到下一代渔业探测技术和船舶技术的研发中去。
同时,要尽快牵头制定远洋渔业的安全操作规范和行业标准。”
张弛还特别强调了一点,展现其远见:
“目前公海渔业基本是法外之地,3海里外随便捕。但这好日子不会太长,其他沿海国迟早会反应过来。我们要利用这个空窗期,快速壮大实力,同时也要开始研究未来的海洋权益划分了。”
张弛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意外,等到82年《UN海洋法公约》中会正式确立专属经济区这个现代海洋法的核心。
专属经济区(EEZ)指从领海基线量起不超过200海里的海域,沿海国对该区域内的所有自然资源,包括渔业、海底石油、矿藏等拥有主权权利。
到时候很多海域就成了别人的禁脔。
还是现在这个野蛮开荒时代好啊。
比起周边各国,毫无疑问,南洋有巨大的先发优势。
仰光造船厂的订单瞬间排到了明年年底。
李振邦厂长干劲十足,立刻组织技术力量,趁热打铁,启动了“南洋-2000型”大型拖网渔船和“南洋-4000型”渔业母舰的设计项目,瞄准更远的海洋和更大的收获。
一股投资远洋渔业的热潮,在南洋境内汹涌兴起。
船员陈海,因为首次航行中表现沉稳、吃苦耐劳,获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他给家里寄回了厚厚一沓南洋元,在信里写道:“爸,妈,儿子在海上,真的找到了出路。跟着大统领,跟着南华,这日子,有奔头!”
南华渔业的首战大捷,如同一声响亮的号角,正式宣告南洋向深蓝进军时代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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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4月30日,柏林。
这座城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昔日宏伟的建筑沦为断壁残垣,街道上遍布弹坑和烧焦的车辆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刺鼻而绝望。
天空中,毛熊军的“飞行坦克”伊尔-2攻击机依旧不时呼啸而过,用机炮和火箭弹清扫着任何可疑的抵抗点。
地面上,白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无数突击分队,正像潮水般涌向市区的每一个角落,与困兽犹斗的汉斯军进行着逐屋逐楼的残酷争夺。
就在这一天,21时50分,英雄米哈伊尔.耶果罗夫中士和麦利唐.坎塔里亚下士将红旗插上了国会大厦主楼的圆顶。
这面旗帜,象征着汉斯第三帝国这座曾经看似不可一世的战争机器的最终崩塌,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在汉斯西侧的国土上,在这片末日般的混乱中,几双冷静的眼睛正透过废墟的缝隙,观察着一切。
他们穿着白鹰式军便服,证件上显示他们是“五角大楼特派技术评估小组”的成员。
为首的,是一名代号“布鲁斯”的特工,身形精干。
正是张弛麾下最精锐的间谍部队成员之一,一名系统中兑换出来的合成人特工。
此刻,他和他的小队,正利用白鹰的身份作掩护,在欧罗巴的废墟中执行人才收割任务。
他们的目标,不是那些已经被白鹰“回形针计划”和毛熊“抢夺专家行动”牢牢盯上的顶级明星科学家,如冯·布劳恩、库尔特·谭克等。
那些人是各方焦点,下手难度太大,容易引发直接冲突。
布鲁斯小队的目标,是那些价值巨大但暂时未被充分重视的“潜力股”。
其中最重要的一人,名叫布吕诺夫·巴德博士。
巴德博士,前容克斯飞机公司的核心设计师之一。
他深度参与了Ju-88、Ju-188、Ju-388等一系列着名机型的研发,更是汉斯在战争末期寄予厚望的喷气式轰炸机Ju-287项目的关键人物。
在张弛所知的历史线上,巴德博士的遭遇颇具戏剧性。
他最初被白鹰抓获,但不知为何又被释放。当他回到位于未来东德地区的家乡时,却被毛熊人“请”了回去,连同其他一大批滞留在苏占区的汉斯航空人才。
他们被编入神秘的“第一特别设计局”(oKb-1),巴德甚至被任命为汉斯方技术主管。
在那里,他和他的团队,包括了发动机专家费迪南德·布莱德纳等牛人,基于第三帝国的技术遗产,先是搞出了EF-131喷气式重型轰炸机,后来又发展出更成熟的“150项目”喷气式轰炸机。
EF-131,前掠翼轰炸机
这EF-131喷气式重型轰炸机机体全长20.47米,机翼带前掠翼设计,翼展19.4米,机体空重千克,最大起飞重量千克.
发动机沿用了原有的6发德式Jumo 109-004发动机,最大速度860千米\/时,航程1710千米。
860千米\/时这个速度在当时的轰炸机中,可谓一时无两。
而这后续更加成熟的“150项目”性能也相当不俗,比当时毛熊自家的伊尔-46、伊尔-54都强,而且具备改成侦察机、电子战飞机等多种型号的潜力。
150项目
可惜,既生瑜何生亮。
就在1952年,图波列夫设计局的传奇机型图-16“獾”横空出世,“150项目”被迫下马。
后来巴德等人回到东德,不能搞军机了,就转而研发民航客机,搞出了非常优秀的巴德-152型喷气式客机。
这款四发客机能载24人,速度850公里\/小时,航程3000公里,用的还是皮尔纳014涡喷发动机,各方面都很成熟。
结果呢?
为了给老大哥毛熊的第一款喷气客机图-104让路,更成熟的巴德-152竟然被硬生生扼杀在摇篮里。
巴德152客机
理由?
很简单,你一个卫星国,怎么能有自己的喷气客机呢?
乖乖用我们老大哥的产品。
第645章 项目、图-16、轰6?
张弛看中的,正是巴德博士和他潜在团队这种被历史埋没的、在大型喷气式飞机,无论是轰炸机还是客机领域的顶级设计能力。
第三帝国那些所谓的“黑科技”,在张弛的系统中白鹰科技树中那些F-16、F-18A等未来战机面前,未必有多先进。
但人才是活的,知识和经验是无价的。
能设计出与图-16竞争机型的天才设计师,以及能搞出NK-12那种巨无霸涡桨发动机的专家团队,正是南洋未来建立独立自主航空工业体系所急需的瑰宝,
要知道,和150项目同台竞技,甚至本身就和140项目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图-16,在张弛穿越前的大夏还有另一个名字,轰-6.
轰6,A到Z的传奇
这可是超级经典的,用了几十年都有改装空间和提升空间的经典喷气式远程轰炸机。
布鲁斯小队在残破的街道和地下室中穿梭,躲避着流弹和零星的交火。
他们根据有限的情报,艰难地寻找着巴德博士可能藏身的地点。
此时,大量汉斯军官兵、纳粹官员以及普通民众,正疯狂地向西逃窜,试图在毛熊军完全合围前逃到白鹰或约翰军的控制区。
许多军工研究人员也混在其中,他们在逃离前往往奉命销毁资料和设施。
“头儿,有线索了。”一名队员低声报告,他刚刚从一个惊慌失措的容克斯公司前雇员口中,逼问出巴德博士可能在其位于郊区的一处秘密研究点试图整理最后的核心资料。
小队立刻行动。
当他们赶到那个伪装成废弃仓库的地点时,正好撞见几名汉斯军士兵奉命前来“清理”,企图带走或销毁资料,并“处理”掉不愿配合的科学家。
“砰!砰!”几声干净利落的点射,布鲁斯和小队成员迅速解决了那几名汉斯军士兵。
接着他们迅速控制住了仓库和里边的人员。
然而,他们发现,守护着核心资料箱的,并非布吕诺夫·巴德博士本人,而是另一位戴着眼镜、神色惶恐却强自镇定的中年男子,以及几名看起来像是助手或技术员的年轻人。
“你们是谁?”那名中年男子紧张地问道,手依然紧紧抓着资料箱。
“我们是能带你们离开地狱的人。”布鲁斯再次亮出证件,语气平稳,“巴德博士在哪里?”
“博士……博士他两个小时前出去,想联系他在城里的家人,确保他们安全……然后就再没回来。”男子声音带着颤抖,“我们听到外面有交火和喊叫声,可能是……可能是被抓住了。”
布鲁斯眼神一凛,迅速对队员下达指令:“检查资料,确认人员身份。”
经过快速盘问和资料核实,眼前这名中年男子正是此行另一个重要目标,发动机专家费迪南德·布莱德纳。
他身边还有几名容克斯公司的核心工程师和技术员,他们携带的手提箱里,装着Ju-287项目部分关键设计图、风洞数据以及布莱德纳负责的喷气发动机部分研究手稿。
这些资料虽然不全,但价值连城。
“头儿,怎么办?巴德可能落入了毛熊或者白鹰手里。”一名队员低声问道。
布鲁斯大脑飞速运转,根据现有情报判断:
“白鹰的先头部队比毛熊更早控制了这个区域的西侧。巴德博士往那个方向去,大概率是被白鹰宪兵抓走了。他们现在忙于接收投降人员和清点战利品,对非顶级目标看管不严。”
他果断下令:“立刻转移布莱德纳博士和所有资料,按预定路线撤到第一安全点。我带队去‘拜访’一下白鹰的朋友们。”
凭借着完美的伪装证件和无可挑剔的、带着点德州口音的昂撒语,布鲁斯带着两名队员,驾驶着一辆喷涂了白鹰标志的吉普车,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白鹰控制区。
经过一番打探,他们很快确认了巴德博士的下落——他被关押在附近一个由学校改造的临时战俘营里,主要负责关押低级别国防军军官和有嫌疑的技术人员。
战俘营门口的白鹰宪兵显然对战争即将结束感到松懈,看到布鲁斯证件上“五角大楼特派技术评估小组”的头衔和醒目的印章,连详细盘问都懒得进行。
“嘿,伙计,有什么事?”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宪兵懒洋洋地问。
“奉命前来提审一名技术嫌疑人,布吕诺夫·巴德。”布鲁斯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需要评估他的价值,看看是否值得转移到更高级别的审讯中心。”
“巴德?没听说过。”宪兵翻看着潦草的花名册,“哦,找到了,今天早上抓回来的,一个自称是飞机设计师的家伙?看起来不像什么大人物。”
“上面自有判断。”布鲁斯面无表情,“带他出来,这是转移文件。”
他递过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格式规范的“提审令”,宪兵粗略扫了一眼,便挥手放行。
几分钟后,面容憔悴、眼神中带着恐惧和迷茫的巴德博士被带了出来。
他看到布鲁斯等人穿着白鹰军服,更加不安。
布鲁斯没有多言,只是示意他上车。
在预先安排好的汇合点——一片可以俯瞰部分城区废墟的小高地,布鲁斯将巴德与布莱德纳等人重新聚集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断壁残垣上。
远处,依稀还能听到零星的枪炮声。
布鲁斯看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科学家和技术员,开门见山: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现在最关心的是家人的安全和自己的未来。”
他指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城市:“这里,汉斯,已经完了。等待它的,将是战胜国的分割和统治。”
“我了解过你们的背景。”布鲁斯的目光扫过巴德和布莱德纳,“你们当中,不少人为了工作和自保,都曾加入过纳粹党。也许你们并非真心拥护那个疯子,但这就是档案里白纸黑字记录的事实。”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你们回到位于东边的家乡,落入毛熊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想想看,西伯利亚的劳改营,无穷无尽的审讯,甚至更糟……他们对于‘纳粹余孽’可不会有丝毫怜悯。”
巴德和布莱德纳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深知布鲁斯所言非虚,毛熊对前纳粹成员的清算极为残酷。
第646章 龙将军本人来了
“那么,去西边,投靠白鹰呢?”布鲁斯话锋一转,“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你们的。巴德博士,您这样的人才,不也是被随手丢进战俘营,无人问津吗?”
“白鹰有他们的‘回形针计划’,但那只针对冯·布劳恩那样的顶级明星。对于你们,他们或许会审问一番,然后大概率就是释放,任你们自生自灭。你们和你们家人的未来,在他们眼里无足轻重。”
布鲁斯适时地抛出了橄榄枝,语气诚恳:
“但是,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新兴的国家——南洋合众国。
它正在大力招揽全世界的人才,无论你来自哪里,过去如何,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获得尊重、稳定的工作、充足的研究经费和自由发挥的空间。”
“我们诚挚地邀请你们加入。
不仅仅是你们本人,我们可以安排,将你们的家人也一并接出,安全地送往南洋。
在那里,你们不必担心清算,不必忍受饥饿,你们的子女可以获得良好的教育,你们的才华将得到真正的施展,用于建设未来,而不是埋葬在废墟里或者消耗在无休止的政治斗争中。”
科学家们沉默了,彼此交换着眼神。
巴德看着远处自家方向可能存在的废墟,想到生死未卜的妻儿;布莱德纳摸了摸口袋里全家福的照片,照片上的笑容如今显得如此遥远。
现实的残酷摆在眼前。
留下,前途未卜,甚至性命堪忧;跟随白鹰,不受重视;而南洋,虽然遥远陌生,却似乎提供了一条生路,一条还能继续他们毕生研究的道路。
“为了家人……”巴德博士艰难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的连他自己都很意外。
但一番话却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为了还能继续搞研究……我们……同意去南洋。”
布莱德纳也沉重地点了点头,其他技术人员更是没有异议。
在生存和希望面前,远渡重洋似乎不再是难以接受的选择。
布鲁斯看着这些在废墟中做出决定的科学家们,知道任务的核心部分已经完成。
“很好。那么,欢迎诸位踏上新的征程。”他平静地说道,“我们会尽快安排你们和家人的撤离。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夜色渐浓,这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柏林郊外的废墟阴影中,踏上了通往遥远东方的、充满未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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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5月初,一架银灰色的dc-3客机平稳地飞行在云贵高原与中南半岛之间的高空中。
机身上喷涂着醒目的“星洲航空”字样和南洋合众国的红底金龙标志。
这是南洋陈老先生新近成立的星洲航空公司,开通的从云省省会春城直飞南洋首都仰光的固定航线。
航程近一千二百公里,对于dc-3约三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的巡航速度而言,只需四个多小时便能抵达。
对于许多嗅到商机、急于前往南洋考察投资的民国商人来说,这条航线无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机舱内,一位身着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的中年人,正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连绵的群山和逐渐显现的绿色平原。
他正是主政云省多年的“云省王”——龙将军。
此行他轻车简从,只带了几名亲信副官,秘密前往仰光。
选择星洲航空,而非宋家控制的民国航空,自有其深意。
“龙公,这南洋人的飞机,倒是比想象中舒适。”身旁的副官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新奇。
龙将军微微颔首。
确实,这机舱内部整洁明亮,座椅柔软宽敞。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穿着特制制服、笑容甜美的年轻女子——她们被称作“空姐”。
制服设计别具匠心,既融入了传统汉服的交领、云纹、马面裙等要素,又结合了西方流行的收腰款式,显得既端庄又时髦。
空姐中不仅有黑发黑眼的华人姑娘,竟还有两位棕发和金发的意呆裔女子,个个容貌秀丽,举止得体,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
“这陈老大,年岁老大不小一把,经营起航空公司来,倒是颇有些新意。”龙将军心中暗忖。
他不敢乘坐宋家的航班,谁知道那飞机上会不会塞满了军统的眼线?
想到此,当一位空姐微笑着递上用高脚杯盛放的香槟时,龙将军示意副官先行品尝。
副官会意,接过酒杯浅尝一口,稍待片刻,确认无恙后,才恭敬地递给龙将军。
龙将军这才接过,美美地品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带着细腻的气泡,确实能舒缓长途飞行的疲惫。
飞行途中,龙将军注意到,当飞机即将进入南洋实际控制区域时,机长通过广播进行了简短通告。
不久,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四架涂着南洋空军标志的p-51“野马”战斗机,如同忠诚的护卫,悄然出现在dc-3的两侧和后方,保持着标准的护航队形。
显然,这架民航班机早已被南洋地面的大型雷达捕获并识别,一越境就获得了战斗机的贴身护送。
这份严密而高效的安全保障,让龙将军对南洋的军事实力和组织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飞机平稳降落在仰光的国际机场。
当晚,一场规模不大、未对外声张的欢迎晚宴,在仰光新城区的标志性建筑——青龙大酒店内举行。
宴会厅装饰典雅,服务人员训练有素。
张弛亲自出席作陪,态度热情而周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龙将军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他言语含蓄,但意思明确。
鬼子败局已定,战后白党中央必然不会容忍他这样的地方实力派继续割据,希望能与兵强马壮、同为华人政权的南洋互为奥援,守望相助。
张弛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亲自为龙将军斟了一杯酒,语气温和却坚定:
“龙公忧国忧民,弛深感敬佩。然我南洋立国之本,乃在于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与周边各国,尤其是与大夏,保持友好睦邻关系。”
他巧妙地避开了干涉民国的话题,话锋一转:
“说到经济发展,龙公可知我南洋新近成立的'星洲交易所'?那可是个点石成金的好地方。”
第647章 张弛:来做生意,我们欢迎
张弛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交易所里的财富传奇:
“有人独具慧眼,买对了股票,短短一个月,身价就翻了十倍!还有一些经营稳健的优质企业,即便不做短线投机,长期持有,每年的分红也相当可观,真正是躺着也能赚钱。”
龙将军听得心中微动,联想到来时乘坐的舒适航班,顺势问道:“不知这星洲航空公司,是否也是上市公司?”
张弛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龙公好眼光。星洲航空虽是新成立,但潜力巨大。
它不仅是南洋第一家民用航空公司,未来更有可能成为整个东南亚地区最先吃到民营航空这块大蛋糕的企业。”
“不瞒龙公,该公司近期就有上市计划,我个人也是非常看好的。”
龙将军沉默片刻,他宦海沉浮数十年,岂能听不出张弛的弦外之音?
张弛愿意保障他个人及其家族的财产安全与富贵,甚至可以通过在南洋投资来实现资本的保值和增值。
但想要南洋出兵,直接介入大夏内部的事务,干涉滇系与白党中央军的争斗,那是绝无可能。
这其实也符合龙将军的部分预期。
乱世之中,能保全自身和家族,已属不易。
张弛见龙将军神色,知他已明白自己的立场,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
“龙公,请放心。凡是在我南洋合法投资经营的,无论来自何方,其人身和财产安全,都将受到南洋法律的严格保护。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
这话等于是给龙将军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把财产转移过来,我保你富贵无忧。
至于你的地盘和军队,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我绝不插手。
这也正是张弛的想法,龙将军代表个人来做生意可以,投资,我们欢迎。
但出兵干涉民国内部事务,那敬谢不敏。
毕竟他未来是还要和新大夏做生意的,现在龙将军把财产投资到南洋,未来他甚至可以牵线,让龙将军再把财产投资回他的老家滇省。
龙将军心中了然,既然张弛无此心意,强求也无用。
他举杯示意:“张将军年轻有为,目光长远,龙某佩服。投资之事,容我这几日好好考察一番。”
“理应如此。”张弛含笑举杯回应。
一场晚宴,在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龙将军心事重重地回到酒店套房。
张弛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能指望南洋的军事支持来对抗白党中央军。
既然如此,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考察一下南洋的投资环境,为家族留一条后路。
滇省的事务,就暂时交给留守的卢汉将军去操心吧。
就在张弛送走龙将军,刚回到办公室,准备处理日常政务时,桌上的红色紧急电话骤然响起。
他眉头微皱,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应急管理部门负责人焦急的声音:
“大统领,紧急情况。
暹罗北部山区,因雨季提前且降雨量异常偏大,爆发特大洪灾。
多个县市被淹,山体滑坡严重,更麻烦的是,在清迈府上游的湄登河段,因大规模山体滑坡,形成了巨大的堰塞湖,水位正在快速上涨,随时有溃坝风险,情况万分危急。”
张弛的心猛地一沉。
暹罗北部山区。
那里地形复杂,人口虽不密集,但一旦堰塞湖溃决,下游沿岸的平原城镇将遭受灭顶之灾。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天灾,更是对南洋这个新生国家的严峻考验。
强行合并暹罗入南洋还不到一年,人心尚未完全归附。
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洪灾,正是检验南洋领导班子执政能力、凝聚暹罗民心的试金石。
处理得好,救援及时,安置妥当,暹罗民众才会真正感受到作为“南洋人”的好处,国家认同感才能增强。
处理不好,或者反应迟缓,让民众寒心,那么潜伏的地方分离主义势力必定会借机兴风作浪,之前所有的融合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大灾大难,最是考验人心,也最能验证一个政权是否得民心。
“立即成立暹罗北部洪灾应急指挥部,我亲自担任总指挥。”张弛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下令。
“另外通知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半小时后到总指挥部开会,我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张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一场与天灾赛跑、与人心较量的硬仗,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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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红木会议桌旁,应急管理、水利、交通、国防等关键部门的负责人悉数到场,人人面色凝重。
墙上挂着的暹罗北部地形图上,参谋人员正用红色图钉标记着最新的受灾区域。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张弛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看向应急管理部门负责人周明,“把掌握的情况都说一说。”
周明立即起身,拿起指示棒指向地图:
“大统领,各位同僚。根据暹罗地方政府通过无线电发来的急电,以及我们派往当地的侦察兵传回的消息,暹罗北部山区因持续特大暴雨,已确认有十二个村镇被淹。
更严重的是——”
他的指示棒重重点在湄登河上游的一个位置:
“这里发生了大规模山体滑坡,完全阻断了河道,形成了巨大的堰塞湖。
我们最优秀的测绘员通过传统测量法估算,这个堰塞体的体积可能超过五百万立方米。
上游来水不断汇集,水位正在快速上涨!”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一位水利局的工程师扶了扶眼镜,声音沉重地说:
“这个堰塞湖的潜在库容可能超过一亿五千万立方米,一旦发生瞬间溃决,巨大的洪峰将沿着湄登河峡谷倾泻而下,其冲击力足以摧毁下游沿岸五十公里内所有的桥梁、村镇和农田。
保守估计,至少二十万人口的生命安全将受到直接威胁。”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一亿五千万立方米的湖水倾泻而下,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会议室里的多数人都是华人,治水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传统。
暹罗现在出事,是一定要救的,没人推诿,说什么这事就该暹罗地方自己解决。
“应急预案准备得怎么样?”张弛沉声问道。
第648章 天灾大洪水来了。治水,我们华人是专业的
周明立即汇报:
“我们已经启动应急响应。
首先,风险评估方面,派出了三支勘察队,由最好的水利工程师和地质专家带队,带着罗盘、水准仪这些装备徒步进山,争取尽快摸清堰塞体的具体情况。”
“监测预警方面,在还能通行的制高点上设立了六个观测点,用无线电传递消息。
同时动员了下游各村镇的保甲长,组织青壮年轮流值守,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鸣锣示警。”
“以后各个村镇都要通电,大喇叭必须安装到位。”张弛这时插了一嘴。
周明点点头,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区域:
“最紧要的是群众转移。我们已经通知下游各县,要求立即组织村民往高地撤离。但很多老百姓舍不得家当,工作难做啊。”
“工程处置方面……”周明继续说,“核心是‘控制下泄流量’,避免瞬间溃坝。如果勘察队确认必须主动干预,我们准备了三套方案。”
“第一,开挖泄流槽,也叫导流槽。
这是最常用、相对可靠的方法。
在堰塞体顶部开挖一条或数条可控的槽道,引导湖水缓慢下泄。
为了控制流速,槽体甚至可以设计成‘S型’来延长水流路径,消耗能量。
如果堰塞体土石松散,还需要铺设特殊的加筋材料防止槽体被过快冲刷扩大。”
“第二,如果堰塞体两侧有有利地形,比如垭口,可以考虑在岸坡上开挖溢洪道泄流。”
“第三,爆破泄洪。这是最后的手段,只有在极端紧急、下游人员已完全转移、且别无他法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因为爆破极易引发不可控的全面溃决,风险极大。”
周明最后强调:“无论采用哪种工程干预,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重型机械设备,并且需要时间。”
张弛听完,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扫过全场,立刻做出决定:
“好,就按这个思路来。时间不等人,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兵分两路。”
“第一路,驻扎在暹罗的步兵第17师、第18师,立即全员出动,开赴下游沿岸所有城镇、村庄。
先头部队乘坐卡车、山猫突击车,以最快速度前进,任务是维持秩序,坚决、彻底、无条件地疏散转移所有受威胁的百姓。
告诉部队,这是死命令,确保不漏一人。让他们拿出军人的担当来!”
“第二路,隶属工程建设集团的建设第2师,立即停止手头一切工作,全员紧急集合。
携带所有必要的挖掘、开路工具,到最近的机场、火车站待命。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赶往受灾地区,接着,进山!
执行开挖泄流槽和溢洪道的任务,想尽办法把堰塞湖里的水给我安全地放下来。”
所谓的堰塞湖,其实就是天然形成的水库,但是由于位置高,所以异常危险。
能够早一分解决都是好的。
“交通部门听令,从即刻起,所有通往暹罗北部的铁路、公路干线,实行军事管制,优先保障救灾部队和物资运输。
有限的国内民航航线,也要进行调整,全力支持救灾行动。”
“另外,通知暹罗当地政府,动员所有民兵和预备役力量,配合军队行动。
特别是三保堂等有影响力的组织,要做好民众的安抚和协助工作,稳定人心。”
张弛不断下达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雷厉风行。
有了他这个主心骨,众人也都稳定了情绪,按照命令,开始分别行动起来。
这时,工程建设集团的负责人面露难色,举手发言:
“大统领,部队和人员可以快速进山,但是……那些大型挖掘机、推土机,重量动辄数吨、十几吨。
山区道路本来就差,现在又被洪水和泥石流破坏严重,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运抵堰塞湖附近。
没有这些大家伙,单靠人力,开挖泄流槽的效率会非常低,恐怕赶不上水位上涨的速度……”
这话点出了一个关键的瓶颈。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议论,这确实是个棘手的现实问题。
张弛闻言,眼神却微微一亮。
他想起了那支一直在秘密训练,装备了直升机的部队。
“大型机械设备运输的问题……”张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嘴角带笑,赶的巧了不是。
“我来联系陆军解决。”
他看向负责通讯的军官:
“立刻给我接陆军司令部,我要找空中骑兵营的负责人。
告诉他们,他们一直训练的‘吊装’科目,现在到了实战检验的时候了。
让他们立即做好出动准备,等待具体指令。”
想起前世的经验,张弛估计他们装备的十几架Ah-1G直升机吊着工程机械进山应该是没问题的。
张弛没有多做解释,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各部门按照指令,立刻行动,散会。”
没有多余的废话,所有人立刻起身,快步离开会议室,整个南洋的国家机器,围绕着暹罗北部的险情,开始高速、高效地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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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断木、杂草和偶尔浮起的家畜尸体,漫无边际地流淌着。
颂恩村长站在这个小山包的制高点,望着眼前一片汪洋,只觉得心里比这洪水还要冰凉。
他今年五十有三,在湄南河畔的这个村子里当了大半辈子的村长,经历过不止一次洪水,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
两天前,他凭着老庄稼把式对天气和河水的敏感,察觉到不对劲,拼着老命,连吼带骂,才把全村一百多口人赶到了这个祖宗传下来、用于避水的小高地上。
刚上来没多久,巨大的轰鸣声就从上游传来,接着就是如同墙壁般推过来的洪水,瞬间吞没了他们世代居住的村庄。
现在,高地成了孤岛。
四周都是望不到头的浑浊水面,水位还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涨,蚕食着他们脚下这片最后的立足之地。
第649章 南洋天兵来啦,暹罗百姓就有救了
“阿爸,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声音带着哭腔,望向颂恩。
她怀里的孩子因为饥饿和不适,哇哇哭个不停,这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几个村里的青壮年蹲在一边,看着脚下的洪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面对这种天灾,他们那点力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颂恩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在以前,暹罗还是那个暹罗的时候,遇到这种大灾,能指望谁?
曼谷的那些老爷们?
他们只会待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和衙门里,哪里会管他们这些偏远山民的死活。
最后还不是得靠村里自己,靠几个还算有良心的乡贤地主施舍点粥米,熬过一天算一天。
饿死、病死在灾后,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现在……
国家没了,变成了什么南洋合众国。
广播里天天说,大家都是“南洋人”,要团结,要互助。
可这南洋,毕竟是华人为主的国家。
他们……真的会管我们这些暹罗人的死活吗?
颂恩心里没底。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惶恐、疲惫又带着一丝期盼望着他的面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洪水冲垮家园已经两天了。
带来的那点干粮早就吃光了,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晚上挤在一起靠体温取暖。
又湿,又饿,又冷。
怎么办?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
就在绝望的情绪如同这周围的洪水一样,快要将这个小高地彻底淹没时,一阵不同于风雨声的、低沉的“突突”声,由远及近传来。
“什么声音?”有年轻人警觉地抬起头。
颂恩也凝神望去。
只见远处的洪面上,出现了几个绿色的影子,正劈波斩浪,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随着距离拉近,能看清那是几艘奇怪的船,没有帆,船尾冒着黑烟,发出有力的柴油机轰鸣声。
船上站着许多穿着花花绿绿衣服、戴着同样颜色帽子的人,手里拿着黑色的“烧火棍”。
“是兵,是当兵的。”眼尖的年轻人喊了起来。
船越来越近,能看清那些人穿着的是南洋军队的丛林迷彩服。
船头,一个拿着铁皮喇叭的暹罗人正在用力呼喊,声音在洪水的喧嚣中依然清晰:
“乡亲们,不要怕,我们是南洋合众国陆军,是来救你们的。”
“大家有救了,南洋没有忘记你们。”
“我们是南洋天兵,来接大家去安全的地方。”
高地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哭泣声。
“听到了吗?他们是来救我们的!”
“南洋大兵……南洋大兵真的来救我们了!”
颂恩只觉得眼眶一热,差点老泪纵横。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用暹罗话大声招呼着村民:“快,快收拾一下,准备上船,听军爷们的安排。”
冲锋舟灵活地靠上高地边缘。
士兵们跳下水,在水里扶着船,动作迅捷而专业。
一名军官模样的年轻人,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但语气温和,用带着口音的暹罗语喊道:
“老人、女人和孩子先上,不要急,慢慢来,我们船够,保证把大家都接走。”
在他的指挥下,抱着孩子的妇女、颤巍巍的老人被优先扶上了船。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发生任何争抢。
颂恩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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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救灾营地设在一个地势较高、未被洪水淹没的镇子外围。
空地上搭起了一排排绿色的帐篷。
颂恩和他村里的男女老少,此刻都坐在分配给他们的帐篷阴影下,身上裹着士兵们发的薄毯子,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真没想到……南洋的官爷,真的会派兵来救我们这些山里人。”一个牙齿都快掉光的老阿婆喃喃道,手里还紧紧攥着分到的一小块压缩饼干,舍不得吃。
“是啊,以前暹罗的官,收税的时候来得勤快,发了大水,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口道,他的一条胳膊在洪水里被木头撞伤了,此刻已经由随军的医官包扎好。
“那些兵哥,看着真精神,动作也利索。”
村里一个叫萍的年轻姑娘,偷偷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士兵身影,脸上微红,对身旁的姐妹小声说:
“你看那个当官的,个子高高,眉眼也周正……”
“哎呀,你个死丫头,这时候还想这个。”她姐妹嗔怪地推了她一把,自己却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感激、庆幸、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感,在村民中间弥漫。
这时,不知谁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格外响亮。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苦笑起来。
安全是暂时安全了,可饿了两天,前胸早就贴后背了。
只见不远处,几名南洋士兵支起了几个大铁桶,用带来的固体燃料烧起了水。
水滚后,他们撒入一些白色粉末(净水粉),又掰碎了好多灰绿色的、像是厚纸板一样的东西(压缩饼干)扔进去,接着打开几个铁皮罐头,把里面内容也倒进去,最后撒上一些调味粉末,用大木棍搅拌着。
一股混合着谷物和海鲜咸香的、热乎乎的气味随着蒸汽飘散过来,勾得人肚子里像是有馋虫在爬。
颂恩咽了口唾沫,心里想:
这怕是人家南洋天兵自己的伙食吧?闻着真香啊……
可惜是军粮。
希望洪水快点退,回去看看地里、家里还能不能找出点能吃的东西。
这几天,就先忍忍吧,人家能把我们救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不能再奢求别的。
他正想着,却见刚才那个指挥登船的年轻排长,带着几个士兵,抬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铁桶,径直朝他们这个帐篷区走了过来。
旁边跟着那个暹罗翻译。
翻译一脸兴奋地大声说:
“乡亲们,开饭了!
南洋的兵哥们把他们自己的口粮分出来,给我们煮了热粥。
大家排好队,都有份。”
第650章 开足马力的救灾和宣传工作
翻译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石子,村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军爷……把自己的饭,分给我们这些灾民?
惊喜和感动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大家慌忙站起来,在士兵的引导下排好队。
没有碗,这些暹罗百姓就用宽大树叶折成斗状。
那个帅气的排长亲自掌勺,给每个人的“树叶碗”里盛上满满一勺粘稠喷香、混合着压缩饼干碎和海鲜肉块的糊糊。
村民们用手,小心翼翼地抓着这滚烫又美味的食物,吃得格外香甜。
这是两天来,他们吃到的第一顿热食。
颂恩看到,村里那几个胆子大些的漂亮姑娘,一边吃着,一边目光总往那个年轻排长身上瞟,看到对方似乎察觉到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时,她们还偷偷地笑。
颂恩看在眼里,全不在意,甚至心里还有点乐。
按照他们山里的老传统,这有啥?
大不了看对了眼,走婚嘛。
这么精神、心肠又好的小伙子,肯定能留下强壮的好种。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一阵不同于柴油发动机的、更加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从天空传来。
营地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的天际,几个黑点正迅速变大,伴随着巨大的噪音,缓缓飞来。
那是……什么?
颂恩眯起老花眼,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那是几只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铁鸟”。
它们没有翅膀扇动,却稳稳地悬在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佛祖在上……”颂恩喃喃自语,手里的树叶碗差点掉在地上,“那……那难道是经书里说的……金翅大鹏王下凡了?”
巨大的直升机编队,在夕阳的余晖中,吊着沉重的工程机械,朝着北部山区,朝着那个危险的堰塞湖,坚定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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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暹罗北部山区的巨大危机,在南洋工程部队和空中骑兵营的奋力拼搏下,终于被化解。
利用直升机吊运来的炸药和大型器械,专家们选择了风险可控的爆破与人工开挖泄流槽相结合的方式。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积蓄已久的湖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控的宣泄口,开始沿着人工开挖的“S”型导流槽缓慢下泄,水位稳步下降。
下游提心吊胆的百姓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洪水渐渐退去,留下满目疮痍。
但这一次,等待灾民的不再是绝望的自生自灭。
仰光的最高指挥部里,张弛对着电话那头的暹罗临时救灾委员会负责人,一字一句道:
“重建工作,立刻开始。
不要怕花钱,人力、物力、财力,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记住,这次谁敢乱伸手,我就把他的手砍下来。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恢复原状,而是要建得比原来更好。
要让每一个暹罗百姓都看到,成为南洋人,意味着什么。”
随着他的命令,南洋的国家宣传机器开足马力。
广播里,每天都能听到来自暹罗北部的救灾报道,播音员用充满感情的声音,讲述着南洋士兵冒着生命危险驾驶冲锋舟救援群众、工程兵日夜不休开挖泄流槽的故事。
报纸上,整版刊登着大幅照片。
浑身泥浆的士兵小心翼翼抱着从洪水中救出的婴儿;军医在临时帐篷里为受伤的老人包扎;
成群结队的运输机运载着物资飞越山峦;以及灾民们捧着热粥,脸上洋溢着感激与希望的瞬间。
“军民鱼水情,共筑南洋魂”、“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南洋一家亲”之类的标语,配着这些真实的影像,迅速传递到南洋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暹罗地区的城镇和乡村。
……
颂恩村长带着一部分村民,踩着尚未完全干透的泥泞道路,回到了他们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村庄。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酸,但很快,一队穿着南洋工程建设集团制服的人员和几辆满载建材的卡车也抵达了这里。
“颂恩村长是吧?”带队的工程师很年轻,拿着图纸,态度和气,“我们是来帮大家重建家园的。政府有补贴,每户根据人口和原有房屋情况,都能领到一笔重建款和这些基本建材。
我们会指导大家,怎么把房子建得更牢固,更能防洪。”
紧接着,又有农业部门的人过来,登记各家损失的土地和牲畜,承诺提供新的粮种和贷款,帮助恢复生产。
颂恩拿着那张盖着红印、写明补贴金额的单子,手有些发抖。
这钱,足够他们重新开始了。
“阿爸,南洋政府……说话真算数啊。”一个村民喃喃道,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颂恩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那些开始帮忙清理废墟、规划新宅基地的工程人员,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想起以前暹罗官府的老爷,不刮掉他们一层皮就算好的,哪里会管他们房子塌了、地淹了?
“大家都动起来。”颂恩扬起手臂,声音洪亮,“南洋政府对咱们好,咱们自己也不能闲着。
把新家建起来,把地种好,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南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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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迈城的一家茶馆里,人们围着一张报纸议论纷纷。
报纸头版正是直升机吊运设备的震撼照片。
“啧啧,这铁鸟,了不得啊。听说就是它们把挖土机吊进山,才把那个要命的湖给解决了的。”一个卖水果的摊贩感叹道。
“是啊,要不是南洋政府动作快,咱们清迈下游这下可就惨了。”旁边一人附和,“我侄子就在救灾的队伍里,他说那些大兵自己啃罐头,把煮的热粥都先给灾民吃了。”
“收买人心罢了。”角落里,一个穿着略显旧式、但料子尚好的中年男人冷哼一声,他曾经是本地一个小贵族,对失去往日的特权仍耿耿于怀,“花了这么多钱,动用这么多军队,不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无非是想让我们乖乖听话。”
茶馆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慢悠悠地说:
“披耶,话不能这么说。做样子也好,收买人心也罢,人家是真金白银砸进去了,人也真救了,房子也真帮着盖了。
比起以前……呵呵,那时候发大水,曼谷可曾管过我们北方人的死活?连做样子的心思都没有呢。”
第651章 汉斯投降,南洋也是战胜国
被称为披耶的中年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茶馆里大多数人都点头赞同老板的话,他只好悻悻地闭上嘴,闷头喝茶。
一位戴着眼镜、像是教师模样的老人放下报纸,感慨道:
“无论初衷如何,结果是好的。百姓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救助和好处。这比一万句空头承诺都强。看来,这位张弛大统领,是位做实事的领袖。做南洋人……似乎也不坏。”
他的话说出了许多普通暹罗人的心声。
对于绝大多数升斗小民而言,什么宏大的政治叙事,什么派系斗争,都太过遥远。
他们评判一个政府好坏的标准很简单。
能不能让我们安居乐业?出了事,管不管我们?
过去,暹罗王室和官僚体系的漠视,让他们寒心。
如今,南洋政府不惜成本的救援和重建,让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重视的感觉。
那种“我们是一家人,有事真上”的直观体验,比任何宣传口号都更有力量。
街头巷尾,田间地头,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颂恩他们村,每家都领到重建款了!”
“南洋的兵,救人的时候是真拼命啊。”
“以后缴税,要是都能用在这种地方,那我也情愿。”
感激之情在普通百姓中蔓延。
即便仍有少数像披耶那样的人心存芥蒂,或是一些知识分子保持审慎的观望,但大势已然明朗。
对大多数暹罗人,尤其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和底层市民来说,他们这下清楚了。
做南洋人,是真的有好处的。
真到了要命的关键时刻,以张弛为首的南洋政府,真的会来救他们,不会像过去的统治者那样把他们当弃子。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们在心理上,将“南洋”这个曾经陌生的概念,与“依靠”、“希望”和“未来”画上等号。
一场天灾,如同一块试金石,不仅检验了应急部门的成色,也淬炼了国家的认同。
湄南河的洪水终将彻底退去,但在暹罗北部,乃至整个暹罗地区,一种名为“南洋人”的认同感,却如同雨后的春苗,在曾经被洪水浸泡过的土地上,顽强地、生机勃勃地生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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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暹罗当地还在忙着救灾的同时,时间来到了四五年五月八日,一个注定载入史册的日子。
当天下午,急促的电报声和广播信号,将一条震撼世界的消息传遍了南洋合众国的每一个角落。
汉斯第三帝国,无条件投降了。
欧罗巴的战火,终于平息。
“号外,号外,汉斯国正式投降,欧战结束。”
报童挥舞着刚刚印刷出来、还带着油墨香的《南洋日报》号外,在仰光、星洲、曼谷等城市的街头狂奔。
头版上用超大的黑体字印着醒目的标题:“盟军浴血终获胜,邪恶轴心已折翼。”
广播里,播音员用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一遍遍播报着这一重大新闻,并穿插着来自白鹰、约翰、毛熊等国领导人宣布胜利的讲话片段。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起初是短暂的惊愕和寂静,随即,巨大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在仰光的新建设的独立广场上,不知是谁先唱起了南洋的国歌,很快,成千上万的民众聚集起来,跟着高声合唱。
人们挥舞着自制的南洋金龙旗,以及盟国的旗帜,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的笑容。
“赢了,我们赢了!”
“南洋是战胜国,我们也是战胜国!”
学生们自发组织起游行队伍,举着“庆祝欧战胜利”、“和平万岁”的标语,穿过主要街道。
商家们也纷纷在门口挂出彩旗,有的甚至打出“庆祝胜利,今日酒水八折”的招牌,引来阵阵喝彩。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们兴奋地议论着。
“那欧罗巴的汉斯已经完了,现在轴心国就剩下个小鬼子,我看啊,他们的日子也长不了了!”
“没想到啊,咱们南洋立国不久,也成了战胜国。”
“这说明咱们站队站对了,跟着盟军走,没错。”
“张弛大统领英明啊,早早就代表南洋对汉斯宣战,如今也有了这份荣光。”
一种属于“南洋人”的自豪感,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氛围中,悄然滋长、蔓延。
作为新兴国家,能够在如此重要的世界性胜利中占据一席之地,极大地增强了国民的凝聚力和对国家的认同感。
与民间的狂欢相比,位于仰光核心区的中央政府大楼内,气氛则要严肃得多。
张弛主持召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诸位,胜利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全世界反法西斯力量的共同胜利,也包含了我南洋将士和民众的一份贡献。”
张弛的开场白平静而有力。
“大统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应该举行盛大的官方庆典,向全世界展示我南洋作为战胜国的风采!”一位负责宣传的官员兴奋地建议。
张弛微微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庆祝是应该的,民间自发的欢庆我们乐见其成。但官方的基调,我认为应该是——低调,务实。”
他目光扫过与会的阁员和各部部长:
“我们南洋,国土面积、人口、综合国力,与白鹰、毛熊、约翰这些老牌列强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此次作为盟军一员获得胜利,更多是站在了历史正确的一边,以及全体军民的努力。”
“我们要清醒地认识到,战胜国的身份,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权益和国际话语权的提升。”
他具体指出:
“第一,在对汉斯及其仆从国的后续处理上,尤其是在战争赔偿、技术资产清算等方面,我们要积极参与,据理力争,为我南洋争取应得的一份。
那些技术资料、工业设备,甚至是一些被忽略的人才,都是我们急需的。”
南洋虽然没往欧罗巴派出一兵一卒,但好歹也给盟军卖去了大量的后勤物资,这打完仗该分赃的时候,自然不能谦虚。
“第二,在即将成立的、旨在维护战后和平的国际组织中,我们要确保南洋的创始会员国地位。
这关系到我们未来长远的国际环境和国家安全。”
第652章 琉球战役即将结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张弛顿了顿,声音加重,“鬼子的败局虽定,但战争尚未完全结束。”
“太平洋上,吕宋、琉球,乃至鬼子本土,未来的战斗依然将会惨烈。
我们的目光,不能仅仅停留在欧战的胜利上,更要紧盯远东战场,履行我们作为盟军一员的义务,同时……确保我们在战后亚太格局中的利益。”
人是会泄气的,在本土作战和在外作战完全是两个感觉。
随着汉斯投降,和平的氛围会越发浓郁,很多官兵都有可能厌恶继续作战。
但张驰清楚,国家地位只能是打出来的。
这对鬼子作战,就差最后一口气了,必须尽善尽美。
与会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的兴奋之情渐渐被深思所取代。
张弛的新任幕僚长,暹罗华人蚁美扬补充道:
“欧战结束,意味着白鹰、毛熊这些巨头之间的矛盾可能会逐渐浮上水面。
新的国际秩序正在酝酿,我们南洋需要找准自己的位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遇期,加快发展自己。”
“没错。”张弛总结道,“所以,官方宣传上,要突出我们与盟国并肩作战、共同追求和平的立场,强调我们对彻底击败所有法西斯势力的决心。
对内,则要引导民众将胜利的喜悦,转化为建设国家、支持对鬼子前线的动力。”
“至于庆典……”张弛沉吟片刻,“可以组织一场庄重的官方纪念仪式,缅怀在反法西斯战争中牺牲的各国将士,重申我们对和平的承诺。
但规模不必过分铺张,重心,要放在接下来更艰巨的任务上。”
会议结束后,张弛独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楼下街道上依旧在欢庆的人群。
远处,南洋的金龙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胜利的喜悦是真实的,但他心中更清楚,这仅仅是又一个起点。
战后世界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南洋这条刚刚启航的龙,能否在未来的惊涛骇浪中把握住自己的命运,考验还在后面。
不过,能以一个战胜国的身份,站在这个新的起跑线上,总比被动挨打、任人宰割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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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琉球,空气中弥漫着热带植物腐烂的气味。
疯狂的舰炮和炸弹的摧残下,很多地区的地表表面上,都多出了一层厚厚的浮土。
牛岛满和他麾下十万鬼子精锐,在白鹰与南洋联军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如今已如风中残烛,被压缩在岛屿最南端的几个狭小区域,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困兽犹斗。
绝望往往催生更极端的疯狂。
这天,在岛南部一处临海的陡峭山崖下,发生了一件令人揪心的事情。
约两百多名溃败的鬼子海军士兵,裹挟着数十名被强征来的棒子劳工,以及超过三百名惊慌失措的琉球当地平民,逃进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和相连的坑道系统中。
被裹挟的平民中大半是妇女、儿童和老人。
白鹰海军陆战队的一个连队迅速包围了洞口。
“里面的人听着,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白鹰军官通过铁皮喇叭,用生硬的鬼子语反复喊话。
回应他的,是洞内传来的几声零散枪响,以及更加凄厉的哭喊声。
洞内深处,昏暗的光线下,鬼子的低级军官和军曹们正对着瑟瑟发抖的琉球妇女声嘶力竭地咆哮:
“不要出去,那些白鹰鬼畜,黄头发绿眼睛,都是吃人的魔鬼。”
“他们抓住小孩就生吞活剥,抓住女人就轮番糟蹋,直到折磨致死。”
“我们是大和民族的勇士,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你们也要有殉国的觉悟!”
恶毒的谣言在恐惧的催化下,如同毒菌般蔓延。
许多琉球妇女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有些人甚至颤抖着拿起了鬼子分发的手榴弹,准备在最后时刻“保持清白”。
洞外的白鹰军官通过望远镜观察到一些妇女拿着手榴弹抵住自己胸口或孩子后背的惊悚一幕,顿时不敢再强攻,急得满头大汗。
“谢特,这群该死的疯子。”他咒骂着,却无计可施。
语言不通,文化隔阂,加上那些精心散布的谣言,使得劝降工作难以进行。
“长官,也许……可以试试请南洋的友军来帮忙?”一名负责联络的士官建议道,“他们是华人,和琉球人历史上交流很多,长相也接近,说不定能取得信任。”
军官眼睛一亮:“快,立刻用电台联系南洋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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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小时,几辆山猫突击车就卷着尘土疾驰而至。
车上跳下来一名身形挺拔、面色沉静的南洋陆军少校,以及几名穿着南洋军服、但面容明显是琉球本地人的翻译官。
简单的交流后,南洋少校了解了情况。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示意白鹰士兵后退,然后带着两名琉球翻译,徒手走向洞口。
“洞里的琉球乡亲们,请不要害怕,我们是南洋合众国的军队,是来帮助你们的。”少校用华语朗声说道,声音沉稳有力。
身旁的琉球翻译立刻用琉球话和鬼子话重复喊话。
洞内的哭喊声似乎小了一些。
“我们和你们一样,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同胞,白鹰军队是我们的盟友,他们不会伤害平民,请相信我们。”少校继续喊道,同时示意翻译强调“同胞”二字。
或许是相似的容貌和熟悉的琉球语起到了关键作用。
或许是“同胞”这个词触动了一些人尘封的记忆。
洞内激烈的斥骂声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惊疑不定的低语。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一个颤抖的、属于年轻女人的声音从洞里传来:“你……你们真的不会伤害我们?”
“我以军人的荣誉和南洋合众国的名义保证。”南洋少校斩钉截铁地回答,“请让妇女和儿童先出来,外面有食物和水,有医生。”
经过一番艰难的沟通,洞口终于出现了几个试探性的身影,是几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的琉球妇女。
第653章 抢先布局琉球,UN成立
南洋少校示意身后的白鹰士兵绝对不要有任何过激动作,他自己则缓缓上前,露出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将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和水分发给她们。
看到这些女人稍微安定下来,少校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翻译点了点头,毅然决然地带人走入了那幽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穴。
洞穴内光线昏暗,气味污浊。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在洞穴深处较为宽敞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鬼子海军士兵和棒子劳工的尸体。
地上散布着手雷爆炸的痕迹和破碎的武士刀,他们显然是在南洋军队到来前后,选择了集体自尽,了无生息。
而还活着的,是近百名几乎被吓傻的琉球妇女和儿童。
她们蜷缩在角落,许多人的怀里,还紧紧攥着已经拧开盖子、插销环套在手指上的手榴弹。
看到南洋少校进来,她们如同受惊的兔子,抱紧手榴弹,发出压抑的呜咽。
“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看看,那些胁迫你们的鬼子,他们已经死了。”
少校停下脚步,声音放得极轻,极缓。
跟随进来的琉球翻译官,一位名叫阿图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眶瞬间红了。
他上前几步,用琉球本地的方言大声说道:
“姐妹们,阿嬷们,孩子们,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危险。”
“看看他们,看看这些南洋的兵,他们和我们长得一样,说的也是我们能听懂的话,他们不是白人。”
“南洋的张弛大统领说了,他们是来帮我们琉球人复国的,要帮我们赶走所有侵略者。”
“我们不是霓虹人,我们的祖先来自大海的对面,我们是琉球人,记住,我们是琉球人!”
“琉球人……”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一些眼神麻木的妇女抬起了头。
阿图继续激动地喊道:
“鬼子才是侵略者,他们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男人,逼我们当牛做马。
现在他们完了,南洋的朋友们来救我们了,快把手榴弹放下,跟我们出去,外面有吃的,有活路。”
在南洋少校坦荡的目光中和阿图饱含真情的话语感召下,终于,一个年轻的母亲率先松开了手,那枚冰冷的手榴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孩子,放声大哭。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人放下了致命的武器,压抑已久的恐惧和委屈化作痛哭和哽咽。
南洋少校立刻示意洞外的士兵进来帮忙。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虚弱的妇女儿童搀扶起来,护送着她们,一步一步走向洞外的光明。
当最后一名幸存者被安全带出洞穴时,所有在场的白鹰和南洋士兵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成功的救援行动,很快被随军的南洋宣传部门记录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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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在仰光的办公室里,看着前线发回的报告和照片,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幕僚说:
“看到了吗?这就是文化、血缘和地缘的纽带力量,有时比飞机大炮更管用。”
他随即下达了一系列指示:
“立刻将这次救援事件,通过广播、报纸,用华语、琉球语甚至鬼子话,向琉球群岛及周边区域广泛宣传。
重点突出我们南洋军队是作为解放者和朋友的身份而来,揭露鬼子的残暴和欺骗。”
“派遣更多的琉球裔翻译和文化顾问随军行动,协助当地的南洋部队管理占领区,我们要掌握琉球当地民间交流和舆论的主导权。”
“以援助重建的名义,向琉球输送粮食、药品等急需物资,所有物资包装上都印上南洋的标志和同胞之情,守望相助的字样。”
“着手研究制定长期计划,吸引琉球学生到南洋留学,资助琉球本土的教育事业,推广华语和大夏文化,潜移默化地强化琉球与南洋的文化认同,弱化其与霓虹的历史关联。”
幕僚长蚁美扬心领神会:“大统领是打算……?”
这位张弛最近新提拔起来的幕僚长,是土生土长的广省华人,16岁来到曼谷讨生活,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
最后在叔叔提拔下,才在二战前当上了暹罗大夏总商会的高层和光兴利船务公司的经理,正式步入暹罗商界上层。
他很清楚,在东南亚,华人想要出头,就必须团结,高度抱团。
因此对于张弛的很多政策和南洋在华人为主的情况下一体化的口号,十分认同。
这也是张弛为何放心提拔对方,因为双方利益高度一致。
张弛走到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串如同珍珠般散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
“鬼子败局已定,但其民族潜力不容小觑。要想在未来长久地压制他们,光靠军事占领和经济制裁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在它的南大门,扶植一个亲近我们、认同我们文化、且与鬼子有历史积怨的琉球。
这既是打入鬼子势力范围的一个楔子,也是我们构建‘泛华人文化圈’,确保南洋在亚太地区影响力的重要一环。”
“我们要让整个太平洋西岸都在华人的影响之下。”此刻,张弛的目光已经看向了未来,“让琉球人民知道,他们可以有不同于被霓虹同化的另一种未来。”
“一个与南洋携手,追寻自身民族根脉和独立发展的未来。”
蚁美扬立刻表态:
“明白,这不是一场看似局部的洞穴救援。我们要让其涟漪缓缓扩散,悄然影响着这片海域未来数十年的地缘政治格局……”
“哎,你这话说的,我喜欢,有水平。”
张弛乐了,不愧是能青史留名的暹罗侨领,这水平就是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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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悄然来到6月末,琉球战役正式结束。
白鹰南洋联军在共同付出了近5万伤亡的代价下,几乎全歼了守岛的10万鬼子精锐,至此,鬼子本土彻底门户大开。
同时,包括南洋代表在内的近50个国家,在白鹰签署了《UN宪章》,UN正式宣告成立。
(淞沪那本进小黑屋了,我看评论区有读者说那本不好看,要去举报,让我好好更南洋这本,不会真的是因为这个吧?那土豆要哭了,现在全靠那本活着啊,南洋这本成绩太差了,每天就一点饭钱)
第654章 楚门与超级炸弹
在白宫一间橡木镶板的小会议室里,新任大统领哈里·楚门坐在长桌首座,深色西装熨帖平整,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偶尔抬起右手推一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审慎地扫过桌前这些肩章闪耀的五角大楼将领。
这些面孔在数月前对他而言还遥不可及。
“诸位,请开始吧。”楚门的声音平稳,带着密苏里州特有的鼻音。
但他心底却波澜暗涌。
在罗大统领猝然离世前,他这个副统领如同政治舞台上的隐形人,连核心军事简报都无缘得见。
如今坐在这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既有扬眉吐气的快意,也有对过往轻视的隐怒,更有一丝骤然肩负重担的惶惑。
他需要快速吸收一切,做出属于自己的判断。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威廉·莱希海军上将首先开口,语气凝重:
“大统领先生,冲绳战役已于本月22日基本结束。
从4月1日登陆算起,持续八十三天。我军伤亡总计接近三万五千人,其中阵亡超过七千人。我们的南洋盟友伤亡也接近两万。”
楚门眉头微蹙:
“我注意到战报中提到,南洋军队征召了不少……东南亚土着参与进攻?”
“是的,”莱希确认,“主要是来自马来半岛和勃固本地雨林地区的部族。
他们极其适应冲绳的多山地形和湿热气候,在坑道清剿和夜间渗透中表现出的战斗意志,令人印象深刻。”
楚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继续。
海军陆战队司令霍兰·史密斯中将接着汇报,语气有些低沉:
“鬼子这次彻底放弃了传统的滩头决战,转而利用冲绳南部那些见鬼的石灰岩丘陵,构筑了密集如蛛网的地下坑道和堡垒群。
我们的海军炮火和空中优势被极大削弱,陆战队员们不得不钻进那些阴暗的洞穴,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一寸一寸地争夺,代价异常高昂。”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同时,鬼子航空兵发动了十次大规模'菊水特攻'。特别是他们那种名为'樱花'的有人驾驶的火箭动力自杀飞机,速度极快,难以拦截,给我们的舰队造成了严重损失和心理震撼。”
“你的意思是,”楚门身体前倾,指尖轻叩桌面,“如果我们要登陆霓虹本土,将会面临比冲绳更疯狂的抵抗?”
“毫无疑问,大统领。”史密斯肯定道,“那将是一场更加残酷、伤亡不可估量的地狱之战。”
“说说具体计划。”楚门靠回椅背,双手再次交叠。
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接过话头,展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进攻霓虹本土的整体计划代号‘没落行动'。
包含两个阶段,‘奥林匹克行动',计划于今年实施,动用55万兵力,登陆九州南部,建立前进基地。
第二阶段‘小王冠行动',预计在建立起前进基地后,动用120万兵力,直接进攻本州关东平原,目标是鬼子的首都江户。”
“120万?”楚门下意识地重复,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我们在欧罗巴登陆诺曼底,进攻汉斯第三帝国也没用到这个数字吧?”
几位将领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还是马歇尔开口,语气沉重:
“鬼子的情况不同,大统领阁下。
他们推行‘一亿总玉碎',几乎是全民皆兵。
根据情报,届时所有适龄平民,包括妇女和少年,都可能被发放武器,成为我们的敌人。”
楚门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
“所以,我们盟军,作为去终结战争、解放民众的一方,在鬼子的土地上,反而可能会是……不受欢迎的侵略者?”
莱希上将的声音冰冷,将楚门拉回现实:
“至少在鬼子的平民阶层因持续的轰炸和封锁,承受了足够的损失,使得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倒被军国主义煽动起来的仇恨之前,情况恐怕正是如此。”
楚门沉默片刻,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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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小时后,在白宫一间更私密的小办公室内,楚门会见了陆军工程兵建筑部副部长、曼哈顿工程区司令莱斯利·格罗夫斯中将。
“格罗夫斯将军,现在请你告诉我……”楚门盯着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前土木工程师,“所谓的'超级炸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格罗夫斯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原子裂变、巨大的能量释放和毁灭性的冲击波、热辐射与核辐射。
楚门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震惊,最后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你的意思是……一颗炸弹,就能抹平一座城市?上帝啊……”他喃喃道,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试验已经成功了?”
“还没有,大统领。但成品马上就会进行实弹实验……”格罗夫斯拿出一份文件,交给楚门,“科学家们都表示实弹实验的前景十分乐观……”
楚门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暮色中的华盛顿纪念碑。
“下个月就要开波茨坦会议了……”他像是在对格罗夫斯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真是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当然,如果能在会议开始前就成功试爆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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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在楚门的家中,一场私人晚宴正在进行。
没有侍者,只有楚门和他的妻子贝丝,以及他们唯一的客人,叶戈若夫。
“说真的,叶戈若夫。”楚门亲自为好友斟满一杯波本威士忌,语气带着难得的放松,“你是我在这个该死的政治漩涡里,为数不多可以说说真心话的朋友了。”
贝丝·楚门微笑着将一碟坚果推向叶戈若夫:“哈里总是念叨你,说没有你当年的支持,就没有他的今天。”
叶戈若夫,这位凭借敏锐政治嗅觉和雄厚财力,在楚门政治崛起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商贸巨头,举杯致意,笑容真诚而适度:
“这是我的荣幸,大统领先生。”
几杯酒下肚,书房内的气氛更加融洽。
楚门挥退了妻子,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叶戈若夫,关于对鬼子本土的最终作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以一个局外战略家的角度。”
第655章 叶戈若夫的蛊惑、巴德博士抵达南洋
楚门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双目直视叶戈若夫,话语间带着试探: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们拥有一种超级武器,只需要一枚,就足以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你觉得,我是否应该使用它?”
楚门在此刻透露出原子弹的存在,显示出他对叶戈若夫非同寻常的信任。
毕竟,正是这位老朋友背后的财团力量和关键节点的鼎力支持,才让他这个获得了副统领的提名,并最终相对平稳地接掌最高权力。
叶戈若夫,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适度的惊讶与沉思。
作为张弛通过系统购买,费尽千辛万苦打入白鹰上层的合成人特工,他是绝对忠诚于张弛的,回答自然要倾向于张弛和南洋的利益。
他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缓缓开口:
“哈里,这种武器的威力听起来确实惊人。
直接使用,或许能迅速终结战争。”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珠越发明亮:
“但是,我有一个不同的想法。我们或许……可以先打一下,再扔炸弹。”
“哦?”
楚门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的意思是,在动用这种终极武器之前,先在亚洲,在太平洋西岸,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无可争议的兵力投送和两栖登陆,先试探性的登陆鬼子本土。”
叶戈若夫身体前倾,声音低沉而富有说服力:
“这不仅仅是打给鬼子看的,更是打给克林姆林宫那头红色毛熊看的。”
“我们需要向他展示,白鹰不仅有毁灭性的新式武器,更有将百万大军投射到世界任何角落,并打一场艰苦卓绝地面战的决心和能力。
如果我们只扔炸弹,却不展示我们在地面战斗中的意志,毛熊可能会误判,认为我们畏惧伤亡,只会依赖远程武器。
那么,他们在欧罗巴,在远东,就很可能会得寸进尺,进行各种危险的试探。”
他抿了一口酒,总结道:
“到时候我们再疲于应付,不如一开始,就用一次实实在在的登陆作战,结合后续的超级炸弹,彻底断绝他们任何冒险的念想。
雷霆与烈焰,缺一不可,对吧?”
叶戈若夫心中尚有未尽之语未曾明说。
只要白鹰百万大军真的登陆霓虹本土,对南洋而言便是巨大的战略利好。
一方面,如此规模的远征军所产生的天文数字般的后勤需求,从食品、被服、油料、到建材、运输服务,必将催生海量订单。
南洋作为距离鬼子最近的新兴工业化国家,凭借地利和产能,足以从中攫取巨额利润。
另一方面,惨烈的登陆作战必然造成双方巨大伤亡,血仇一旦结下,即便霓虹战后被迫成为白鹰附庸,民间潜藏的反白鹰情绪也将成为永久裂痕。
这将极大牵制白鹰在远东的精力,为南洋未来的崛起创造更宽松的战略环境。
这一夜,书房内的灯光直到深夜依然亮着。
楚门与叶戈若夫边饮边谈,就未来的亚洲格局、与毛熊的潜在竞争、以及战后经济重建交换着看法。
楚门只觉得思路愈发清晰,心中对这位挚友的倚重又加深了几分。
他却不知,今夜看似随意的交谈,正悄然影响着他心中关于国策的走向,将太平洋彼岸那个新兴的南洋合众国,推向一个更为有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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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蓝的海浪轻抚着椰林环绕的码头,一艘经过改装的远洋客轮缓缓靠上仰光港的泊位。
舷梯放下,一群穿着略显厚重欧式西装、面色带着长途航行疲惫,眼神却难掩警惕与好奇的男男女女,在南洋中央情报司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踏上这片湿热的土地。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者,正是第三帝国顶尖的大型飞机设计师——布吕诺夫·巴德博士。
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衣领,看向身边一位负责接待的、容貌清秀的南洋华裔女性特工,用汉斯语谨慎地问道:
“恩,跟我说说你们的规矩吧。第一次见面,我是应该鞠躬,单膝下跪,还是行抬手礼?”
那女特工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用流利的汉斯语回应:
“博士,我们这里不兴那些礼节。见面握手就好,简单,也平等。”
巴德博士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心里琢磨着平等这个词在东方语境下的含义,点了点头。
次日,在仰光郊区新城一处绿树掩映、戒备森严的会客室内,张弛见到了这批他花费了不少心思才“请”来的汉斯专家。
除了巴德博士,还有喷气发动机专家费迪南德·布朗德,以及几位在空气动力学、结构力学领域颇有建树的学者。
张弛今天穿着一身轻便的南洋式立领夏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未来在毛熊搞出了与图-16同台竞技的大飞机的专家们。
一个个面色还算红润,身体也不算瘦弱,看来邮轮上的伙食还行。
“各位,一路辛苦了。”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看起来,你们还算适应南洋的天气和饮食?”
巴德博士等人原本内心颇为忐忑,甚至带着几分身为战败国俘虏被转手的屈辱与畏惧。
他们想象过无数次与这位南洋最高统治者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威严的审视,或许是倨傲的训话,却万万没想到是如此平易近人的开场。
费迪南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连忙用汉斯语回答:
“一切都好,非常感谢贵方的款待。我们…对目前的待遇非常满意。”
“满意就好。”张弛点点头,也不绕圈子,“既然待遇满意,那么我们就直接开始谈工作吧。相信各位已经详细了解并签署了那份为期十年的研究合同?”
“没错,我们都签了。”巴德博士代表众人确认。
那份合同给出的科研自由度虽然不大,要求他们必须按照南洋的利益和要求来进行研究,但那保证安全的条款,和远超他们预期的薪酬、生活保障,是他们最终选择登上那艘船的重要原因。
“很好。”张弛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我们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自汉斯和意呆的专家,到时候你们都安排在专家村居住,相信你们之间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虽然这些专家和军人,都是某种意义上二战中的‘败犬’。
但他们对南洋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与老师。
第656章 F-86佩刀的心脏,J47-GE-27发动机
寒暄过后,气氛放松了不少。
张弛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这次邀请各位前来,是希望借助各位的智慧,为南洋设计并制造出一款能够达到世界先进水平的四发大型远程飞机。”
他话音刚落,巴德和费迪南德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了然,这确实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但接下来张弛的话,却让他们如遭雷击。
“在发动机方面,我们这里已经有了实物。”张弛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一台轴流式喷气发动机。
具体参数如下:长度3.7米,直径0.933米,最大干重1,158千克,最大推力:5,970磅,换算过来大约是26.56千牛。”
这些冰冷的数字从张弛口中吐出,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费迪南德等人的心上。
他们在第三帝国败亡之前,就在容克公司倾注心血进行喷气式远程轰炸机的研究,其配套的JUmo 004E发动机,堪称汉斯喷气推进技术的结晶,也是mE-262战斗机的动力心脏。
而JUmo 004E的干重是719千克,推力仅8.8千牛。
推重比差距太大了!
巴德博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们一直以为,汉斯的科技至少领先世界五年,战争的失败仅仅是因为资源和人力被无限透支,是因为两线作战的绝望困境。
他们甚至私下里悲愤地认为,如果mE-262能更早解决发动机的可靠性问题并大规模投入实战,战争或许还有转机……
可现在,南洋这样一个他们此前几乎未曾关注过的、被视为白鹰小弟的东南亚新兴国家,竟然拿出了性能参数如此恐怖的发动机实物。
这种性能,已经彻底碾压了JUmo 004E。
巨大的震惊之后,是更深的恐惧和惭愧。
“原来…原来我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在白鹰…乃至南洋面前,竟然…竟然如此…”费迪南德喃喃自语。
后面“不堪一击”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攫住了他。
难道我们真的是废物?
张弛将几人脸上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他们当然不是废物。
只是他们不知道,张弛口中的这台发动机实物,乃是日后白鹰空军的主力战机F-86F“佩刀”所采用的J47-GE-27发动机。
这款发动机是白鹰在俘获汉斯技术资料后,经过多年潜心研究和改进,才最终定型量产的成熟产品,性能稳定,推力强劲,堪称一代经典。
而张弛,则是通过战雷系统,直接购买了一架白鹰科技树上的V级金币机【F-86F-35战斗机】,随后将其搭载的J47发动机实物提取了出来。
未来的南洋至少需要成百上千架喷气式战斗机。
完全从系统中购买金币机成品的花费还是太贵了。
且对自身的军事工业的发展也没有好处。
因此张弛改变了之前在战争中全靠系统购买载具充实军队的做法,改成了系统和自研两条腿走路的思路。
从时间线上看,这台J47的技术足足超前了当前科技水平近五年。
对于还在与JUmo 004E的稳定性搏斗的巴德等人而言,这参数听起来自然如同天方夜谭,充满了降维打击的震撼。
“初期,我可以提供给你们四台这样的发动机实物,用作研发和测试。”张弛不再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抛出计划。
“我的要求是,希望研发团队能在三到五年之内,以此为基础,设计并制造出一款可以成功试飞的四发大型飞机原型机。”
他顿了顿,解释道:
“在我的计划里,发动机部门可以一边尝试对这台J47发动机进行仿制和深入研究,而巴德博士您的团队,则可以同步利用现有的成熟发动机,直接开展新机型的设计和开发。
这样可以大大缩短研发周期。”
这个思路确实不符合常规的“先有稳定发动机,再设计飞机”的流程,显得有些激进和冒险。
但谁让张弛拥有系统这个最大的外挂呢?
他清楚地知道J47是一款成熟可靠的发动机,完全可以跳过漫长的摸索和调试阶段,直接进入应用环节。
这正是他为南洋这个后发国家规划的,一条用金钱和系统优势换取发展时间的捷径。
巴德博士和费迪南德等人从最初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互相交换着眼神。
作为顶级的科学家,他们太清楚了,对于飞机而言,发动机就是心脏
。一颗强大而可靠的心脏,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
张弛给出的发动机参数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般成熟稳定……
虽然他们内心仍有一丝半信半疑。
毕竟自家的mE-262就饱受JUmo 004E发动机可靠性差的折磨,动不动就喘振、熄火。
但那份高达26.56千牛的推力和相对合理的重量,实在是太诱人了。
“如果…如果这发动机真的如您所说…”巴德博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那么,以此为基础,设计一款大型远程飞机,无论是战略轰炸机还是远程客机,在技术上是完全可行的,甚至…前景非常广阔!”
费迪南德也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科学家的炽热光芒:
“对,有了这样的心脏,我们完全可以设计出超越…超越我们之前所有构想的大型飞机。”
看到几位专家基本同意,并且显露出浓厚的兴趣和专业激情,张弛心中颇为满意。
他之所以费尽周折将这些汉斯专家弄来,除了看重他们本身的技术能力外,更深层的谋划,是要让他们成为“火种”。
由这些顶尖专家牵头项目,南洋本土选拔出来的那些有潜力但缺乏经验的年轻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便可以参与到最前沿的航空研发中,在实践中学习,在项目中成长。
等到十年合同期满,即便这些汉斯专家因为种种原因选择离开,南洋也早已培养出了一大批拥有完整大型飞机研发经验、能够独当一面的本土科研人才。
这笔知识和项目经验的积累,才是张弛真正看重的、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财富。
“很好。”张弛站起身,向巴德博士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具体的细节,会有专人带你们去研发基地,并与你们对接。期待各位,在南洋的天空下,创造出新的奇迹。”
巴德博士看着张弛伸出的手,再次想起了那位女特工的话。
“握手就好,简单,也平等。”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的手,与这位年轻的统治者紧紧一握。
这一次,他的心中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对未知技术领域的期待,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在新土地上重燃科研之火的热切。
第657章 飞行员换冰激凌
海面呈现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咸湿的海风裹挟着远方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吹拂着南洋海军驱逐舰破浪号船头的军旗。
破浪号,一艘以大夏文化中勇猛精进、不畏艰险之意命名的战舰,此刻正以十四节的巡航速度,孤独地航行在琉球群岛以北的广阔海域。
它的任务是巡逻这片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水道,警戒可能出现的鬼子残存舰艇或自杀式特攻,并随时准备为盟军行动提供支援。
舰桥上,舰长林泽少校举着望远镜,目光扫过海天一线的远方。
他年仅三十,却已是南洋自行培养的第一批优秀舰长之一,眉宇间既有书卷气的沉稳,也有历经战火淬炼出的刚毅。
“报告舰长,雷达室报告,未发现可疑目标。”声呐兵的声音从传声筒里传来。
“继续保持警戒。”林泽放下望远镜,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口袋里妻子和幼子的照片。
战争不知何时才是尽头,每一次出航,都可能是永别。
就在这时,舰桥通讯官突然高声报告:
“舰长,收到紧急求救信号,是白鹰海军航空兵的识别码,方位东北,距离约十五海里,信号断续,可能飞行员已跳伞。”
整个舰桥的气氛瞬间绷紧。
“确认信号来源,全舰进入一级战斗部署,航向东北,最大战速前进。”林泽没有丝毫犹豫,一连串命令清晰下达。
钢铁战舰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舰艏劈开海浪,激起巨大的白色航迹,朝着发出求救信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上,水兵们迅速各就各位,高射炮手就位,深水炸弹处于待发状态,了望塔上的水兵瞪大了眼睛,仔细搜索着每一片海面。
“希望那哥们儿命大。”大副走到林泽身边,低声说道。
林泽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海面:
“舰载机飞行员,都是宝贝疙瘩。救一个,对我们南洋海军在白鹰那边的印象分,也是大大的加分。”
大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容:“嘿嘿,舰长,说起来,救到白鹰飞行员,可是有好处的。”
“哦?什么好处?”林泽挑眉,他专注于作战,对这些海军之间的“小传统”了解不深。
“冰淇淋啊。”大副搓了搓手,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冰凉的甜意。
“白鹰的那些大家伙,尤其是航空母舰,吨位大,空间足,发电量也够,上面都配有冰淇淋机。
按照他们不成文的规定,任何舰船只要搜救到一名落水的己方舰载机飞行员,就可以凭‘收据’,其实就是飞行员本人去他所属的航母上,换取与飞行员体重等重的冰淇淋。”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您想啊,在这闷热潮湿、整天跟钢铁炮弹打交道的海上,能吃上一口地道的、奶香十足的白鹰冰淇淋,那可是神仙般的享受,比发什么奖金都提气。”
林泽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这种规矩?看来,为了全舰弟兄们的口福,咱们也得把这兄弟给捞上来。”
十五海里的距离,在破浪号全速冲刺下很快缩短。
“左舷方向!发现橘红色烟雾。”了望塔上的水兵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泽立刻举起望远镜,果然,在起伏的浪涛间,一团显眼的橘红色烟雾正在海面上顽强地弥漫着。
烟雾附近,隐约可见一个橘黄色的救生筏,以及一个正在奋力挥舞着手中反光片的人影!
“发现目标,减速接近,救援组准备。”林泽的心稍稍放下,但立刻又提了起来。
这片海域风浪不小,救生筏在波峰浪谷间剧烈颠簸,随时可能倾覆。
破浪号小心翼翼地靠近,船舷两侧放下了软梯和救援网。
“嘿!兄弟!坚持住!我们来了!”水性最好的几名水兵穿着救生衣,腰系缆绳,朝着救生筏上的白鹰飞行员用昂撒语大声呼喊。
海浪无情地拍打着舰体,试图将救生筏推开。
几次尝试,救援水兵都无法稳定地接近。
“妈的。”林泽暗骂一声,果断下令,“放小艇。一定要把人救上来。”
一艘机动小艇被吊放入海,几名精干的水兵操艇,顶着风浪,艰难但坚定地朝着那抹橘色驶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舰桥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经历了数次惊险的尝试后,小艇成功靠上了救生筏,水兵们七手八脚地将那个几乎虚脱的白鹰飞行员拉上了小艇,连同他的救生装备一起。
当小艇被顺利吊回破浪号甲板,那名穿着飞行服、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充满感激的年轻白鹰飞行员踏上坚实的甲板时,全舰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随舰医官立刻上前进行检查。
幸运的是,飞行员除了有些脱力和轻微的擦伤,并无大碍。
“谢谢你…谢谢你们…”飞行员用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昂撒语,不断地说着谢谢,激动地与靠近的每一位南洋水兵握手。
“不客气,兄弟。”林泽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流利的昂撒语说道,“欢迎来到破浪号。感觉怎么样?”
“上帝…我还活着…”飞行员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我的座机发动机突然停车,我只能跳伞…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能告诉我们你是哪艘航母的吗?”大副在一旁,笑眯眯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埃塞克斯号(USS Essex),cV-9。”飞行员立刻回答。
大副的眼睛瞬间亮了,转头对林泽兴奋地说:“舰长,是‘大E’,他们家的冰淇淋听说用料最足,味道最好。”
林泽也笑了,对飞行员说:“看来,我们全舰官兵都要感谢你的‘体重’了。”
飞行员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破浪号调转航向,满载着成功的喜悦和对冰爽甜品的期待,朝着琉球群岛的主要锚地返航。
第658章 新三巨头聚首
当破浪号驶入琉球主岛那霸湾时,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初次见到的人感到震撼。
碧蓝的海湾内,桅杆如林,烟囱密布。
数量庞大的白鹰海军战舰,从如同海上移动城市的舰队航母、线条修长优美的巡洋舰,到数量众多、显得精干凌厉的驱逐舰几乎铺满了整个锚地。
在她们之间还有大量船头飘着南洋龙旗的军舰和运输船。
岸上,目光所及之处,更是另一番繁忙景象。
原本的海岛风光已被连绵不绝的军用帐篷、活动板房和临时仓库所取代。
巨大的露天堆场上,弹药箱、燃油桶、食品罐头和各种工程机械堆积如山。
道路上,涂着盟军白色星徽或南洋龙徽章的卡车、吉普车川流不息,扬起的尘土经久不散。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的、为最终决战而生的军事堡垒。
根据南洋与白鹰及新成立的UN达成的协议,原为鬼子殖民地的琉球群岛,被直接交由南洋托管。
南洋合众国负有维持琉球群岛稳定与和平的责任,直至当地居民能够通过合法程序,选举出自己的新政府。
为此,南洋向琉球群岛派驻了总兵力超过十六万的远征军。
其中,约六千名来自南洋宪兵和陆军治安部队的官兵,将作为长期驻军,分散在各个岛屿,负责维护秩序、清剿残敌、协助民生恢复,履行托管职责。
而另外的十五万大军,则是一把已经出鞘、随时准备饮血的利剑。
这其中包括五万精通后勤保障、工程建筑、医疗运输的专业人员,以及十万装备精良、摩拳擦掌的陆海空三军作战部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跟随白鹰主力,参与对鬼子本土的登陆作战,给予军国主义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在位于那霸港区附近一座由原鬼子守备司令部改造的远征军前线指挥部里,齐泉上将正背对着门口,凝视着墙上巨大的霓虹本土地图。
这位刚从苏门答腊岛调来的元老,如今肩章上已是三颗将星闪耀。
岁月和战火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皱纹,却也赋予了他更加沉稳如山的气质。
他的思绪,很正在眼前的地图上。
“没落行动…”齐泉低声念着这个代表最终进攻的代号。
他的目光掠过九州南部的预选登陆场,掠过预计将爆发最惨烈战斗的关东平原,最终停留在江户湾的位置。
“一亿总玉碎…”他冷哼一声,“穷途末路的疯狂罢了。”
作为南洋军方的最高指挥官之一,他深知登陆鬼子本土将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比冲绳战役残酷十倍、血腥百倍的地狱。
但他更清楚张弛大统领的战略意图。
南洋若想真正崛起于亚太,必须在这场决定战后格局的终极之战中,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决心,打下属于自己的国际地位和话语权。
躲在后方,永远成不了强国。
“报告。”副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第1陆战旅、第7机械化步兵师已完成最后战备检查,士气高昂,随时可以登船出发。”
齐泉缓缓转过身,双目有神:“告诉各部,磨利刺刀,擦亮枪炮。我们南洋这把剑,出鞘,就要见血封喉。”
他走到窗前,望着港口内那支庞大的、即将承载着无数青年和巨大期望驶向战火的舰队,望着远处操场上正在进行最后演练的南洋士兵方阵。
阳光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也洒在下方那些年轻而充满斗志的面孔上。
北方的海平线之外,便是最后的战场。
风云际会,龙旗所指,血火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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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年七月,第三帝国的废墟仍在燃烧,胜利者的座驾便已驶入柏林西南郊。
采琪莲霍夫宫,这座效仿约翰都铎王朝风格的赭色砖砌宫殿,曾是霍亨索伦王室最后的梦幻。
如今,庭院中央精心修剪的红色天竺葵被匆忙拼凑成巨大的红五星图案,无声宣告着新主人的到来。
宫殿内,厚重的橡木家具、华丽的壁毯依旧,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
一场关乎战后世界秩序的划分,正在这里悄然展开。
白鹰、约翰、毛熊,三巨头再度聚首。
圆桌旁,新任白鹰大统领哈里·楚门正襟危坐,他的前任的突然离世,仿佛抽掉了与钢铁领袖之间那根微妙的私人纽带。
楚门推了推他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密苏里州农场主老炮的固执与初掌权柄者的慎重。
在他左侧,叼着雪茄的丘首相眉头紧锁,约翰帝国的日落余晖映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对面,钢铁元帅指间夹着特制的烟卷,神色一如既往的深沉难测,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
张弛派出的特使,新任幕僚长蚁美扬,则和其他盟军各国的代表一样,正坐在旁听席上,冷静地观察着这场强者的游戏。
会议伊始,蚁美扬便敏锐地察觉到楚门立场的变化。
相较于罗大统领对毛熊参战迫切的期望,楚门在远东问题上显得从容了许多。
“关于对霓虹作战的最终阶段,”楚门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盟军已在冲绳获得决定性胜利,正在筹备对霓虹本土的最后打击。”
钢铁元帅立刻接过话头,带着惯有的强势:
“伟大的战士们正在准备,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可以在8月对安州的鬼子关东军发起进攻,加速霓虹军国主义的灭亡。”
他预期着楚门和丘首相的欢迎与催促。
然而,楚门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近乎礼貌:
“毛熊若能参与,自然有助于缩短战争进程。
但白鹰与盟军,已有能力独立完成对鬼子的最后一击。”
蚁美扬心中了然。
南洋远征军在琉球战役中的出色表现,以及承受的近两万伤亡,实实在在地减少了白鹰子弟的损失。
这份血铸的贡献,转化为楚门此刻谈判桌上从容的底气。
他不再有求于钢铁元帅,态度自然变得强硬。
潜台词很明显,你愿意来分一杯羹,欢迎;若想待价而沽,请便。
更何况,就在几天前,白鹰的第一颗超级炸弹,已经正式试爆成功。
此时的楚门在叶戈若夫的影响下,信心满满。
接着,会议的争论焦点迅速转向了欧罗巴的未来,尤其是汉斯的处置问题。
第659章 丘首相下台,南洋的粮食换人才计划
“对汉斯必须进行彻底的、非军事化的民主改造,其未来的政治结构…”
楚门阐述着观点,与丘首相交换着眼神,两人在遏制毛熊西扩的意图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钢铁元帅的面色逐渐阴沉。
他挥舞着烟斗,强硬地反驳:“汉斯人民自己的选择必须得到尊重,白鹰和约翰无权干涉…”
会议厅内,言辞交锋激烈,气氛陡然紧张。
比起罗大统领时期兼顾合作与防范的模糊策略,楚门与丘首相的联手,展现出的是一种寸步不让的强硬姿态。
蚁美扬冷静地记录着。
他注意到,钢铁元帅及其幕僚在几次激烈争辩后,看向白鹰、约翰代表团的眼神中,恼怒与警惕愈发明显。
反而,在偶尔与南洋代表团目光接触时,那种审视敌对的寒意似乎淡了一些。
凡事,果然就怕比较。
一个咄咄逼人、意图遏制你的对手,与一个保持距离、但愿意沟通交易的非盟友,后者显然显得“可爱”了许多。
会议间隙,在一间用于非正式交谈的小客厅内,蚁美扬与毛熊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偶遇”了。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曳,映照着双方各怀心思的脸庞。
“莫洛托夫先生,”蚁美扬举杯示意,语气诚恳,“南洋与毛熊,虽地处遥远,意识形态各异,但在促进战后经济恢复、维护地区稳定方面,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
莫洛托夫保持着外交官的矜持:“蚁先生有何具体提议?”
“南洋盛产优质稻米、橡胶、棕榈油等物资,”蚁美扬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们了解到,贵国在伟大的卫国战争后,正面临艰巨的重建任务,粮食和战略物资需求巨大。”
他停顿一下,观察着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而毛熊红军在东部战线,想必…
接收了不少汉斯的科研人员和技术专家。
这些人,对百废待兴的毛熊而言,或许是不小的负担?”
莫洛托夫眼神微动,没有立即回答。
蚁美扬继续加码:
“这些人,哪怕最差的也是个大学生,多数放在我们南洋,都能直接当教授的级别。
我们用实实在在的粮食、橡胶,来交换这些‘负担’,对贵国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毕竟,人才需要吃饭,而思想…有时候比枪炮更难管理,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含蓄,却戳中了毛熊方面的某些顾虑。
大量吸纳异国知识分子,确实存在意识形态渗透的风险,不如换成急需的物资实在。
而对缺乏足够教育科研人才的南洋来说,这些科研人员却有着远超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挖土豆所产生的价值。
莫洛托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蚁先生的提议…
有一定道理。我们可以就具体数量和人选进行探讨。”
然而,当莫洛托夫试图将话题引向毛熊缴获的大量汉斯军装备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们还有数量可观的汉斯制式武器,mG42机枪、各类火炮,甚至包括IV号和‘黑豹’坦克,”
莫洛托夫语气带着一丝推销意味:
“如果南洋需要加强陆军装备,这些都是经过实战检验的精品。”
蚁美扬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却十分坚定:
“感谢您的好意,莫洛托夫先生。
但南洋的国防体系自成一体,后勤标准也与汉斯制装备不同。
这些优秀的武器,或许能找到更合适的主人。”
他心中暗忖:南洋目前最急缺的,是能够支撑起远洋战略的海上力量。
是军舰,大量物美价廉的军舰。
可惜,这一点,同样缺乏大型水面舰艇的红色毛熊,根本无法提供。
这次试探性的交易接触,虽在军火问题上未能达成一致,却在“粮食换人才”的方向上打开了缺口。
当然,这仅仅是开始。
当会议进程终于绕回对鬼子作战的具体安排时,一场源自雾都的政治地震,其冲击波猛烈地撼动了波茨坦。
七月二十六日,会议进行期间,一则紧急电报送到了丘首相手中。
这位刚刚还在与钢铁元帅激烈辩论、展现着约翰帝国不屈意志的首相,在阅读电文后,脸色瞬间变得灰白,握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
最新的大选结果揭晓了。
出乎几乎所有观察家的预料,领导约翰赢得战争的英雄丘首相,和他所在的保守党,败给了克莱门特·艾德礼领导的工党。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采琪莲霍夫宫。
楚门惊愕之余,眼神复杂。
他失去了一个在对毛熊问题上最坚定的盟友。
工党的艾德礼会不会倾向于对毛熊绥靖?
他不清楚。
钢铁元帅表面不动声色,指间缓缓转动着烟斗,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轻松与算计。
一个更专注于国内福利、可能在外交上采取收缩政策的约翰,无疑减轻了他和毛熊在欧罗巴的压力。
而对在场的蚁美扬和他所代表的南洋而言,这同样是一个需要立刻评估的重大变数。
“工党上台…”蚁美扬在分配给南洋代表团的临时办公室里,对副手低声分析。
“他们的政策重心必然转向国内重建和社会福利。
对于远东事务,特别是对日作战后续,以及殖民地的态度,都可能发生变化。”
他立即起草密电,准备向仰光报告这一突发情况。
“丘首相下台,白鹰与约翰在对毛熊战略上的协调性必然受损。
这是我们趁机扩大在远东影响力,尤其是在鬼子战后安排中争取更大话语权的机会。
同时,需密切关注约翰工党政府对东南亚殖民地独立运动的新政策…”
波茨坦的天空,风云因一则来自约翰的消息而更加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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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琪莲霍夫宫的回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在拼花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与会代表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享受着短暂的茶歇。
白鹰大统领楚门端着一杯咖啡,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那个穿着元帅服、指间夹着烟斗的矮壮身影上。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随意,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元帅阁下。”楚门在对方身旁站定,语气刻意放得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会议间隙,还能欣赏到如此宁静的庭院,真是不错。”
钢铁元帅转过身,深陷的眼窝中,那双锐利的眼睛看了楚门一眼,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接话。
楚门感到一丝尴尬,但他很快切入主题,这是他精心策划的“不经意”透露。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说起来,我们白鹰最近搞出了一种威力非常强大的新型武器。”
第660章 公告发出,南洋确保驻军权
楚门特意在“非常强大”上加重了语气,说完,目光便死死锁在钢铁元帅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这位新任白鹰大统领就像刚刚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那样,炫耀着,期待着。
期待着小伙伴夸张的羡慕话语,期待着在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哪怕是一闪而过的恐惧,或者最起码,也该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他想象着对方瞳孔骤缩,或者抽烟的动作瞬间停滞的画面。
这将是白鹰掌握绝对力量的证明,是足以让这位钢铁巨人在后续谈判中收敛锋芒的王牌。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钢铁元帅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用拿着烟斗的手随意摆了摆,语气淡漠地回应了一个音节:
“嗯。”
紧接着,他不再看楚门,而是自然地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口红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注意力似乎完全被那杯茶吸引了去。
仿佛楚门刚才说的,不是能瞬间毁灭一座城市、足以改变战争形态和世界格局的核武器,而仅仅是他家密苏里农场后院新种了几株向日葵那般稀松平常。
楚门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涌上心头。
他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他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当晚,楚门在日记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失望和某种优越感的复杂心情,笃定地写道。
‘要么是翻译没能准确传达“超级炸弹”的含义,要么就是他根本意识不到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坚信,等到原子弹真正在鬼子本土炸响的那一刻,钢铁元帅和毛熊会被这晴天霹雳吓得目瞪口呆。
届时,他们在谈判桌上会变得像温顺的绵羊。
这位新任大统领做梦也想不到,钢铁元帅并非没有听懂,也绝非不在意。
恰恰相反,通过潜伏在曼哈顿计划内部的顶级间谍,钢铁元帅对“新型武器”的进展所知甚详,甚至可能比当时大多数白鹰高层更了解其可怖的潜力。
他此刻的淡然,是一种极致的伪装,是历经无数腥风血雨淬炼出的、面对任何惊涛骇浪都能不动声色的定力,更是一种战略上的蔑视。
他绝不会让对手,尤其是楚门这样的“新人”,从自己脸上读到任何一丝真实情绪。
楚门满怀期待的核威慑试探,如同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声无息,只留下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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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并未因丘首相的黯然离去而停顿。
权力的交接冷酷而迅速,工党新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带着他那特有的、略显拘谨和书卷气的气质,接替了丘首相的位置,坐到了那张象征着三巨头的圆桌旁。
会议的焦点,再次集中到远东,对准了垂死挣扎的鬼子。
七月二十六日,经过最后的磋商,《敦促霓虹投降之公告》正式发表。
在公告宣读仪式上,南洋合众国代表蚁美扬,与来自民国的代表一同,在公告上郑重署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意味着,南洋的国际地位及其在战胜鬼子过程中的贡献,获得了最核心盟国的正式承认。
公告条文被逐字宣读,蚁美扬听得格外仔细。
当念到第七条时,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目凝神:
“……直至如此之新秩序成立时,及直至霓虹制造战争之力量业已毁灭,有确实可信之证据时,霓虹领土经盟国之指定,必须占领……”
“必须占领”四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
蚁美扬特意向会议秘书处再次索要了公告的最终昂撒语文本。
手指点着那条条款,仔细确认了“must be occupied”的表述,以及“by the Allied powers”而非某个单一国家的宽泛主语。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神色,这才提笔,在指定位置,代表南洋合众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笔,不仅是对鬼子军国主义的最终审判,也为南洋后续的行动提供了最关键的法理依据。
仪式结束后,蚁美扬并未停留。
他立刻找到了白鹰代表团的谈判代表,在一间小会议室内,双方共同签署了一份名为 《关于南洋合众国派遣军队占领部分霓虹领土之备忘录》 的文件。
这份备忘录的核心内容,明确了南洋作为盟军一员,有权派遣军队参与对鬼子本土的占领。
并且,经过蚁美扬据理力争的协调,以及叶戈若夫在楚门耳边吹风的效果,备忘录附件中的地图上,清晰地划定了南洋占领军负责的区域。
九州岛北部的福冈县、大分县一带。
“蚁先生,福冈是九州最重要的工业区和交通枢纽,将其交由贵国军队负责,体现了白鹰对南洋盟友的充分信任。”
白鹰代表公式化地说道。
蚁美扬微笑着握手:
“南洋军队必将恪尽职守,履行盟军占领职责,彻底清除该地区的军国主义残余。”
他心中明镜一般。
选择福冈,绝非偶然。
这里不仅是鬼子本土重要的重工业基地,有着如八幡制铁所之类的工业设施,还拥有完善的港口设施如门司港、若松港,更是距离棒子半岛和南浦岛最近的要冲之一。
控制此地,就等于在鬼子本土、未来的朝鲜半岛与南洋本土之间,打下了一个坚实的战略楔子,其意义远超过单纯的“占领任务”。
远在本土的张弛通过电报得知备忘录已经签署,立刻让柳秘书给自己开了一瓶香槟。
他清楚,在这场决定战后世界格局的牌局中,南洋已经为自己抓到了一手至关重要的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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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最后通牒发出。
然而,鬼子困兽犹斗。
铃木贯太郎内阁在军部强硬派的裹挟下,发出了默杀的狂妄叫嚣。
所谓默杀,就是不予理会,置之不理。
他们企图依托本土负隅顽抗,进行所谓的一亿玉碎。
消息传回,南洋高层并无意外。
赌徒不到输光最后一枚筹码,绝不会离开赌桌。
既然言语无法唤醒装睡的人,那么,唯有烈焰与钢铁,才能奏响终结的乐章。
李梅的勋一等旭日大绶章,南洋空军自然也准备来上一个。
第661章 张弛:让霓虹燃烧!
琉球群岛,那霸港。
往日碧波荡漾的海湾,此刻已彻底化为一座庞大、喧嚣且高效运转的战争枢纽。
码头上,龙门吊如同钢铁巨臂,不知疲倦地起起落落。
数万吨级的运输船紧密地靠泊在泊位上,粗大的输油管道如同巨蟒,连接着岸上巨大的储油罐与船舱,将黑金色的燃油源源不断地泵入其腹中。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番景象。
成千上万个标准的军用油桶,被工人们像搭积木一样,整齐地码放成一座座小山,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芒。
这些是南洋远征军未来持续作战的血液。
而与这些油桶相邻的,则是一箱箱标记着特殊符号、搬运处理时所有人都格外小心翼翼的木质货箱。
箱体上,醒目的火焰标识和“凝固汽油弹 - 极度危险”的字样,无声地宣告着它们毁灭性的内涵。
“快,动作再快一点。三号泊位的‘怒涛’号等着卸货!”
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工头拿着铁皮喇叭呐喊。
尽管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在嘈杂的机械轰鸣与人声鼎沸中奋力呼喊。
南洋的工兵和后勤部队,以惊人的效率,将本土运来的物资卸船、分类,然后一部分就地入库,存入沿海岸线紧急构筑的、覆盖着伪装网的地下或半地下弹药库、油料库中;
另一部分,则直接转运到为进攻鬼子本土准备的登陆舰只上。
这是南洋自立国以来,第一次在远离本土数千公里之外的地方,运营一个如此大规模、功能齐全的前进军事基地。
每一个环节,都是全新的挑战。
空气中,除了海腥味和燃油味,似乎还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陌生和庞大而产生的紧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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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于仰光的国防部作战一厅的战情室里,这种紧绷感同样存在。
这国防部大楼是一栋新建的四层钢筋混凝土建筑,安装了中央空调,办公条件在45年这个时间节点可以说是一等一的棒。
这间刚刚装修完毕没多久的战情室内,通讯线路密集,各种地图和图表几乎覆盖了每一寸墙壁。
参谋军官们步履匆匆,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
几位负责后勤和作战的高级参谋围在沙盘旁,眉头微蹙,正在核对最后的物资调配与运输时间表。
虽然计划周密,但执行如此远距离、高强度、多兵种的联合行动,容错率极低,任何环节的疏漏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
“怎么?一个个脸色这么严肃。”一个轻松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内的凝重。
众人回头,只见张弛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穿着身普通的南洋陆军夏常服,脸上带着些似乎能化解一切困难的淡然笑容。
“大统领。”众人立刻立正。
“放松点,都放松点。”张弛随意地摆摆手,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那标注着琉球岛和鬼子本土南部的大型地图。
“不就是第一次在几千公里外搞个大型后勤基地嘛,凡事都有第一次,大家不要紧张嘛。”
他拿起指挥棒,轻轻点了点地图上代表那霸港的区域:
“我们的工人兄弟,能在平原上开辟出新城市,我们的工程师,能在雨林里修建起机场。
现在,无非是把这套本事,搬到这琉球群岛上来。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也相信我们南洋体系的韧性。”
他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一项关乎十数万大军和整个战局走向的庞大工程。
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像一阵清风,悄然吹散了弥漫在指挥部里的些许焦虑。
接着,张弛话锋一转,指挥棒越过地图上蔚蓝的海洋,重重地点在了霓虹列岛上,尤其是那些密密麻麻标注着城市和工业区的区域。
“鬼子既然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们体面。”他的声音平稳,用一种讨论今天下午吃什么的语气,做出了对鬼子本土进行大规模轰炸的决定。
“我会联系空军参谋部,大规模的空袭计划要立刻跟进,并且优先级提到最高。”
他环视在场每一位将领和高级参谋,眼神锐利起来:
“既然他们选择‘默杀’,那我们就用火焰和爆炸,让他们听个响。
以琉球为基地,我们的轰炸机群,能够覆盖鬼子本土南部,尤其是九州和本州西部的所有重要目标。”
有琉球这个距离九州只有600km的跳板,无论是b-17还是b-29,都可以轻松轰炸鬼子的九州、四国、大阪平原等工业聚集区。
张弛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冽意味的弧度,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玩笑的口吻:
“这霓虹岛上的‘火化’任务,总不能让李梅将军一个人忙活,专美于前啊。
我们南洋,也得帮帮场子,尽一份力才是。”
“火化任务”这个带着黑色幽默的词汇,以及将残酷战略轰炸比喻为“帮场子”的说法,让指挥室内凝重的气氛为之一松,几位将领忍不住低笑出声,随即眼神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明白。”
负责安排轰炸任务的参谋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应,“我们会立刻完善火攻计划,重点针对鬼子的城市木质建筑群、中小型军工厂和交通节点。
利用琉球基地的航程优势,我们要让鬼子的夜空,比白昼更‘明亮’。”
张弛满意地点点头。
橡胶、石油、白糖都是南洋本土的特产。
南华化工厂正在马力全开的用这些原料生产凝固汽油弹。
南洋空军的两个战略轰炸机师正在做转场前最后的准备。
如果要给这场火攻行动加一个限制,张弛希望是‘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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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海边,一片由墨绿色帐篷组成的白鹰陆军临时营地。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几个刚换岗下来的白鹰大兵正围坐在弹药箱搭成的简易桌子旁,打着皱巴巴的扑克牌。
筹码是几包幸运 Strike 香烟和几块好时巧克力。
“跟注,再加一块。” 绰号“大个乔”的列兵甩出一块巧克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该死,乔,你今天的运气真tm的好。” 他对面的汤姆悻悻地扔下牌,站起身,准备去倒杯咖啡。
第662章 南洋哪来的这么多B-17?
一阵低沉而连绵不绝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碾过天际,瞬间覆盖了营地所有的嘈杂。
这声音厚重、磅礴,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绝非他们熟悉的战斗机那种尖锐嘶鸣,也不同于运输机相对单调的嗡鸣。
汤姆倒咖啡的动作僵住了,他疑惑地抬起头。
帐篷里的牌局也瞬间停顿,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声音?”
“不知道,听起来…好多大家伙…”
汤姆放下咖啡壶,下意识地掀开帐篷门帘,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手搭凉棚,眯着眼望向蔚蓝的天空。
下一秒,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上…上帝呀…”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回头,朝着帐篷声嘶力竭地大喊:“肯特,大个乔,快tm的出来看,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帐篷里的几人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纷纷扔下牌冲了出来。
当他们顺着汤姆手指的方向望向天空时,反应如出一辙。
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头顶上空,一个庞大的轰炸机编队正在盘旋,调整着入场姿态,准备依次降落。
那修长的机身,标志性的高单翼,巨大的双垂尾,以及机翼下那四台强劲的发动机……
每一个白鹰大兵都认得,那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空中堡垒b-17!
但是,这些b-17的涂装却与他们熟知的截然不同。
机身上,不见了熟悉的白鹰陆军航空队的星徽,取而代之的,是醒目的南洋金龙徽章。
金色的龙形图案盘绕在深蓝底的圆徽之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机身编号也是南洋空军的制式。
“1、2、3、4、5……” 大个乔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笨拙地数着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钢铁巨鸟。
可飞机在不断移动,交织,他数到后面就乱了套。
“别数了,乔。” 汤姆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指着天空,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上帝啊…天上至少有40多架,不,可能超过50架‘空中堡垒’。
这tm的差不多是3个完整的轰炸机大队的编制。”
3个完整的b-17轰炸机大队,差不多够得上一个轰炸机联队了。
之前负责在欧罗巴执行对汉斯的战略轰炸的,号称‘血腥100’的第100轰炸机联队,编制上也就这么多飞机。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南洋人一次性投入了远超一个标准战略轰炸单位的庞大空中力量,出现在了距离他们本土数千公里之外的琉球岛。
“国会山的老爷们是疯了吗?” 另一个士兵喃喃道,“他们竟然…竟然援助了这么多大型轰炸机给南洋人?
这得花多少钱?”
这种规模的重型轰炸机转移,完全超出了普通军事援助的范畴,简直不可思议。
巨大的阴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从他们头顶缓缓掠过。
一架接一架涂着金龙徽章的b-17,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对准跑道,放下了起落架。
白鹰大兵们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幅壮观的景象,之前的悠闲和轻松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疑惑。
这些南洋人,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实力?
阳光依旧炽烈,但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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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琉球岛上的消息传回白鹰
哈里·楚门大统领放下手中的情报简报,指节下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前站着的几位军方核心人物,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威廉·莱希海军上将,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等将军们,以及一位来自联邦调查局的情报分析官员。
“先生们。”楚门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密苏里鼻音,但此刻更多的是困惑,“谁能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的盟友,南洋合众国,能在短短时间内,向琉球群岛集结超过一百架b-17‘空中堡垒’?”
他将简报推向前方,上面用加粗字体标注的数字触目惊心。
确认南洋在琉球的空军基地内部署b-17轰炸机,数量估计在100至120架之间。
马歇尔将军上前一步,他向来沉稳的脸上也带着凝重和些许无奈。
“大统领先生。”他开口道,“关于这批轰炸机,我们内部已经进行了紧急核查。”
“根据所有官方记录和援助清单,我可以向您保证,自战争开始至今,我们按照《租借法案》及后续军事援助协议,向南洋移交的b-17轰炸机,总数仅为32架。
主要用于支持他们对霓虹在东南亚占领的油田设施进行轰炸。”
他顿了顿,语气异常肯定:
“至于多出来的这近百架b-17……其来源,目前我们毫无头绪。它们仿佛凭空出现,并且完成了涂装和适应性改装。”
马歇尔特意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要打消某种潜在的猜测:
“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和军衔担保,这批飞机的调动,与约瑟夫·史蒂文森将军在东南亚战区曾经的任何安排都绝无关系。
数量差距太大了,这完全超出了任何战区的临时授权范围。”
不是官方援助,也与熟悉南洋事务的史蒂文森无关。
那这些庞大的战略轰炸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FbI情报官打开了手中的公文包,取出了一份文件和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几张南洋当地报纸的版面,上面是看不懂的方块字,但配有黑白照片。
“大统领,诸位将军。”情报官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关于南洋的工业和技术能力,我们或许需要重新评估。我们驻南洋的情报人员近期注意到一则不同寻常的本地新闻报道。”
他将一份翻译好的文件放在楚门桌上,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在一片泥泞的山谷中,一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悬停在半空,其下方用钢缆吊着一台小型推土机或发电机之类的重型设备。
第663章 南洋的直升机比我们还先进
“这是一个月前,刊登在《南洋晚报》上的一则社会新闻。”情报官解释道。
“报道称,暹罗北部山区因持续暴雨引发特大山洪,道路桥梁损毁严重,救援队伍无法进入。
南洋政府出动了一种新型旋翼飞行器,成功将急需的工程机械和救援物资吊运至受灾最严重的山村,为抢通生命线赢得了宝贵时间。”
他念出了翻译稿中新闻的核心段落:
“……在暹北救灾行动中,我方首次投入实战应用的游龙式旋翼飞行器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该型飞行器无需跑道,可垂直起降,并在复杂山地地形中实现稳定悬停。
此次行动中,游龙们成功将总计超过十五吨的工程设备与物资精准投送至多个孤岛式村落,充分证明了其卓越的野战适用性和技术可靠性,为我国未来应对自然灾害及特殊任务提供了全新手段……”
楚门听完,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这…这能说明什么?一种能吊运推土机的……飞机?”
然而,在座的几位军方将领,脸色瞬间变了。
莱希上将猛地看向马歇尔,马歇尔将军的眉头紧紧锁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统领阁下。”马歇尔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如果这报道属实……那么,南洋人已经开发并实际应用了一种我们还在高度保密状态下进行测试的武器——直升机.”
事实上,白鹰当时的确在紧锣密鼓地研发直升机。
伊戈尔·西科斯基的VS-300原型机在39年就已成功首飞,奠定了实用直升机的基础。
其军用衍生型号,西科斯基R-4“胡蜂”已于44年开始少量交付白鹰陆军航空队和海军,成为当时水蓝星上第一款投入量产的直升机。
然而,R-4体型较小,有效载荷很低,主要被用于侦察、联络和有限的救援任务。
更先进,机体更大,动力更强的R-5和R-6此时正在测试中,但距离大规模成熟应用还有距离。
可以说,整个直升机项目此时在白鹰都处于高度保密状态。
虽然保密性比不上麦哈顿计划,但密级也不低,五角大楼中也只有几位高层将军了解直升机计划。
此时,白鹰也在探索,这种新型可悬停飞行器该如何应用。
随着性能和可靠性不断改进,原时空中,这些白鹰早期直升机,及其后续型号,如西科斯基S-51/h-5,将在几年后的半岛战争中首次大规模亮相,承担起伤员后送、物资运输、指挥联络乃至有限的武装攻击任务。
其中经典的“直升机+mASh医疗队”模式彻底改变了陆军战术和战场医疗后送体系(图)。
“我们的R-4,还在进行前线适应性测试,载荷有限,稳定性也远未达到能吊运重型工程机械的水平。”
一位空军将领失声道:“而南洋人,他们竟然已经将其投入民用救援,并且看起来非常成熟可靠,这…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两到三年!”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先是来源不明、规模庞大的b-17机群,然后是已经投入实用、性能似乎更胜一筹的直升机,再联想到之前南洋在阅兵中公开展示的、集成在卡车上的移动雷达系统……
一条清晰的线索在众人脑中浮现出来。
南洋合众国,这个他们一度视为需要扶持的、在东南亚对抗鬼子的小伙伴,其隐藏的工业研发和制造能力,远远超出了白鹰之前的预估。
“先生们。”
莱希上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
“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现实,南洋,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小觑的军事技术实体。他们在雷达、航空、可能还包括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领域,具备了独立甚至领先的研发能力。
这……对我们未来的太平洋战略,意味着什么?”
几位将军交换着眼神,那里面充满了警惕,甚至是一丝威胁感。
一个可能不受控制、且拥有强大技术实力的盟友,有时比一个明确的敌人更让人难以安眠。
然而,楚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却展现出了不同于军人的政治思维。
他摆了摆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诸位,等等,先等等。”他环视众人,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不太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
“南洋,现在还是我们最坚定的盟友之一,对吧?张弛先生建立的国家,甚至连国名都叫‘合众国’,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摊开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他们正在和我们并肩作战,对付鬼子。
而且,看看地图,想想未来,他们所处的位置,正好可以钳制……嗯,那些我们在欧罗巴正在面对的、可怕的红色分子的东方盟友。
有一个强大的朋友挡在前面,帮我们分担压力,难道不是好事吗?”
楚门甚至向前倾了倾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在某些方面的科研进度,确实暂时比不上我们的南洋朋友,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思路?
我们可不可以,主动要求他们帮忙?
就像我们当初和约翰人合作研发雷达和破解恩格尼玛密码机那样?
进行技术共享,或者联合开发?”
他这番反向合作的提议,让几位身经百战的将军一时语塞,脸上表情复杂。
欲言又止。
他们当然希望获得更先进的技术,无论是为了眼前的战争还是未来的格局。
对南洋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战斗力,他们内心是欣赏甚至有好感的,毕竟强大的盟友意味着更少的己方伤亡。
但与此同时,一种根深蒂固的、对潜在挑战者的警惕,以及大国博弈中“技术优势即战略优势”的思维,让他们难以完全接受楚门这种看似天真的乐观。
将关键技术依赖于一个正在快速崛起、且意识形态乃至民族并非完全一致的国家,这其中的风险……
莱希上将最终缓缓开口,语气斟酌:
“大统领,您的想法,可能有一定道理。
与南洋深化合作,确实符合我们当前的战略利益。
但是,任何形式的技术交流,都必须建立在…嗯…充分评估和严格管控的基础上。
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了解,他们的技术究竟从何而来,又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马歇尔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这也涉及到战后太平洋沿岸地区力量平衡的长远考量。”
椭圆办公室内,关于如何对待这位突然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南方盟友,白鹰的最高决策者们,心中第一次充满了如此复杂而矛盾的思绪。
盟友与潜在竞争者,合作伙伴与需要防范的对象。
这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正是冷战序幕即将拉开时,大国博弈最典型的写照。
第664章 张弛:竹枪抗敌?抵抗到底?那就烧吧
四五年七月末,波茨坦公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霓虹的头顶。
江户的决策层们,在密室中传阅着这份最后通牒,内心早已清楚败局已定。
以天皇为首的皇室集团,开始不动声色地将具有皇室血统的成员从陆军和海军的要害职位上撤换下来,转而提拔一批狂热的、或足够愚蠢的军官占据高位。
这些被推上前台的武士,其最终使命,便是在帝国彻底倾覆时,充当完美的玉碎典范和替罪羔羊。
然而,对于千万普通霓虹民众而言,真相依旧被牢牢封锁在军部编织的谎言帷幕之后。
大本营不断发表战报。
“我英勇海军在冲绳海域再度取得辉煌胜利,击沉包括白鹰企业号航空母舰在内的敌军航母十四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驱逐舰无数。”
“陆军捷报,皇军在支那战场与冲绳本岛勇猛作战,累计歼灭敌军十余万,胜利指日可待!”
广播里,报纸上,充斥着这些令人瞠目结舌的捷报。
信息茧房与愚民策略,将霓虹整个国家拖入一种集体性的癫狂与麻木之中。
傍晚,福冈县,博多区。
佐久间龙宪,前鬼子陆军少佐,拖着一条在勃固被当时还叫安民军的南洋陆军的坦克炮弹片削断、如今装着简陋木制假腿的右腿,蹒跚地走在略显萧条的街道上。
他的左眼在那场战役中永远失去了光明,蒙着一块黑色的眼罩,仅存的右眼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与周遭狂热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清醒。
他弯腰,用布满老茧的手捡起地上被踩踏过的一张报纸。
扫过那耸人听闻的标题,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充满嘲讽意味的抽搐。
“又击沉了企业号?呵…”
他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这声轻嗤。
“海军怕不是马鹿连企业号的影子都没摸到过吧。这些鬼话,也就骗骗那些脑子里只剩下的愚夫愚妇了。”
他的目光从报纸上移开,投向街道。
一队新兵正歪歪扭扭地走过。
他们身材瘦小,多数人身高恐怕还不足一米五,稚气未脱的脸上强行装出严肃,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布料粗糙的军服,头上绑着象征决死的白布条。
他们手中的步枪,甚至比有些人的身高还长了一大截。
“都是些学生娃娃…”
佐久间心中默然。
战事吃紧,兵源枯竭,这些只在本土接受了不到两周仓促训练的青少年,也要被军官们用长棍和口号驱赶着,送上前往死亡前线的运输船了。
另一边,一群女学生排着队,人手一根被削尖了的竹竿,另一只手提着昏暗的纸灯笼,喊着保卫霓虹、一亿玉碎的口号走过。
在经过佐久间身边时,她们注意到了他身上的旧军服和残缺的身体,纷纷投来混杂着崇敬与怜悯的注目礼。
佐久间知道,这是县里组织的女子挺身队。
一旦白鹰、或者那些传闻中凶猛异常的南洋大夏人胆敢登陆九州,这些女孩,就将用手中可笑的竹竿,在滩头向敌人的机枪和坦克发起决死冲锋。
街角的喇叭里,军歌嘹亮,夹杂着播音员声嘶力竭的鼓动。
路边,有老妇人向着东方跪拜祈祷;
有商贩在店门口挂出武运长久的旗帜;
还有人在散发传单,号召市民竹枪抗敌…
整个街道,都弥漫着一种病态的、歇斯底里的狂热氛围,仿佛每个人都沉浸在帝国最后的美梦与疯狂之中。
佐久间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这虚假的繁荣,这全民的癫狂,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只需轻轻一推…
呜——呜——呜——!!!
凄厉、尖锐、足以刺破耳膜的防空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猛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一瞬间,街上的景象骤变。
刚才还秩序井然、充满斗志的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蚁窝,瞬间炸开。
人们脸上的狂热被极致的恐惧取代,惊呼声、哭喊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淹没了军歌和口号。
“空袭!空袭!快跑啊!”
“妈妈——!”
刚才还对佐久间行注目礼的女学生们,此刻花容失色,扔掉了竹竿和灯笼,像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
那队学生新兵也乱了阵脚,在军官的呵骂声中不知所措。
佐久间的反应远比普通人迅速。
他经历过战火,知道这警报声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犹豫,拖着瘸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记忆中离他最近的一个公共水井。
他刚连滚带爬地翻入井口,死死抓住湿滑的井壁凸起,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轰——!咻——!
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飞机引擎轰鸣,以及炸弹脱离挂架、划破空气的死亡尖啸。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如同重锤擂鼓般的爆炸声。
轰隆!轰隆隆隆——!!!
大地在颤抖,井壁的碎石簌簌落下。
即使躲在井下,佐久间也能感受到那来自上方、如同地狱熔炉开启般的炽热气浪。
他冒险抬起头,从井口望向天空。
天空已经被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无数长长的,流线型的铁皮桶在落下,密密麻麻地砸落在福冈这座木质建筑为主的城市里。
那不是普通的高爆炸弹。
是燃烧弹,而且是……他最不愿见到的那种。
凝固汽油弹。
燃烧剂在撞击的瞬间四处飞溅,遇到任何可燃物便猛烈燃烧。
木质结构的房屋、店铺、仓库,如同被投入火中的纸张,瞬间被点燃。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一切,迅速连成一片,形成一堵堵巨大的、移动的火墙。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鬼子临死前绝望的惨嚎声…
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更可怕的是,由于大量燃烧产生的炽热空气急剧上升,周围的冷空气迅速补充,在街道上空形成了强烈的空气对流。
一道道巨大的、旋转着的火龙卷开始出现。
它们如同神话中的火焰巨蟒,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将燃烧的碎木、瓦砾、甚至…是挣扎的人形,都卷上高空,再狠狠抛下,那景象,宛如末日神罚。
第665章 鬼子害怕米价下降?那就帮他们减产吧
十几分钟后,警报解除的间歇。
佐久间用尽力气,从满是浮尘和灰烬的水井中爬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仅存的独眼瞳孔骤然收缩。
炼狱。
除了这个词,他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熊熊燃烧的烈焰和滚滚浓烟。
刚才还‘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街道,此刻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
烧焦的木头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烧糊的可怕味道。
哭喊声、呻吟声、呼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比警报声更令人毛骨悚然。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水!给我水!”
“花子…花子你在哪里…呜呜呜…”
一个浑身是火的人影从一间燃烧的屋子里惨叫着冲出来,没跑几步就栽倒在地,翻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剩下肉体在火焰中滋滋作响。
不远处,一队鬼子消防队推着陈旧的木质水车,握着粗陋的水龙,声嘶力竭地试图扑灭一栋建筑上的火焰。
“快!快喷水!”消防队长大喊着。
水柱浇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激起大片白雾。
然而,事情并未好转。
那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凝固汽油,根本不怕水。
水流冲溅上去,非但没有熄灭火焰,反而将燃烧的汽油冲得到处流淌。
火焰如同活物般,顺着水流的方向蔓延,瞬间引燃了旁边原本还未起火的区域,甚至溅到了消防队员自己的身上。
“啊!着火了!我身上着火了!”一个年轻的鬼子丢下水龙带,惊恐地拍打着身上粘稠的、无法扑灭的火焰,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也变成了一个翻滚的火人。
“没用…没用的…这是恶魔的火焰…扑不灭的…”佐久间看着眼前失控的景象,看着在火焰中哀嚎死去的鬼子,绝望地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站在原地,灼热的气浪炙烤着他的脸庞,浓烟呛得他不断咳嗽。
他的木制假腿踩在滚烫的、满是灰烬和不明焦黑物体的地面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人间惨剧,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徒劳挣扎、最终化为焦炭的生命,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精神崩溃、跪在废墟前发出不似人声哭嚎的幸存者。
他摸了摸自己空洞的左眼眼罩,又看了看自己那条残腿。
南洋陆军的钢铁风暴没能彻底杀死他,让他拖着这残破之躯,苟延残喘至今。
而如今,在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上,他亲眼目睹了一场由帝国自己播撒的疯狂所最终招致的、更为彻底、更为残酷的毁灭。
太惨了。
这烈焰焚城的景象,这无数同胞在火海中哀嚎湮灭的惨状,比他在大夏、在东南亚经历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惨烈十倍、百倍。
这,就是帝国和天皇许诺的“神州不灭”?
这,就是他们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王道乐土”?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谬感,如同这四周的火焰一般,将他彻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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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拿着刚刚送抵的首次对日火攻行动战果评估报告。
窗外是南洋特有的炽热阳光,与报告上描述的、远在数千公里外的那片火海形成了奇异的映照。
他翻动着报告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和分析图。
“毁伤效果不错。”他放下报告,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仿佛在评价一件普通工业品的生产数据。
“福冈目标区域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木质结构建筑被彻底焚毁,预计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达到预期。”
他随即又拿起旁边附着的损失报表。
“损失b-17两架,另有七架不同程度受损…战损率约百分之二点二。”他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可以接受。”
他对眼前的参谋下令:
“通知空军司令部,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执行火攻任务。单次出击损失率,只要不超过百分之三,行动就不必停止。”
一位侍立在旁的年轻参谋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想说什么。
张弛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是国战,关乎民族生存空间和未来百年的气运,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最快地摧毁敌人的战争潜力和抵抗意志。”
他拿起另一份情报摘要,补充道:
“而且,我们的轰炸机群傍晚从琉球出发,抵达九州上空时已近深夜。
鬼子的夜间防空能力,尤其是高炮精度和指挥协调,非常差劲。
他们几乎没有像样的、加装了雷达的夜间战斗机。
只要我们的领航和投弹够准,他们造成的干扰很小。”
这时,张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负责与科研机构联络的官员。
“对了,我记得,南华化工那边,前阵子不是汇报说,他们研发了一种特殊的药剂,代号…‘金雀花’?”他微微歪头回忆着。
“是的,大统领阁下。”官员立刻回答。
“‘金雀花’是一种选择性植物生长干扰剂,实验室和初步野外试验表明,它对水稻等禾本科作物有极强的抑制和破坏作用,能导致其严重减产甚至绝收。其成分为…”
张弛抬手制止了他关于成分的详细解释。
“原理我不需要知道太细。我只需要确认,它针对水稻,效果显着,对吧?”
张弛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现在七月,距离鬼子的水稻丰收季,还有两三个月。”
他停顿了片刻,眼神中一丝寒光。
“我批准了。命令南华化工,立刻小规模试生产一批‘金雀花’药剂。
下一阶段的空袭,在继续投掷燃烧弹的同时,挑选九州,尤其是福冈、佐贺、熊本等农业县的稻田区域,进行混合投掷。”
他的命令十分冷酷:“剂量和范围,由农业专家和作战参谋共同核定。我要看到效果报告。”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摧毁城市,更是要从根本上扼杀对方的粮食命脉。
第666章 袋鼠们登陆爪哇
张弛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南洋广袤的疆域上。
“毁灭与建设,本就是一体的两面。”他背对着众人道,“我们在外面做的,是为了扫清障碍,赢得空间。而真正的根基,在我们自己家里。”
同日稍晚,第一次召开的国家建设委员会会议上。
宽敞的会议室里,长条桌旁坐满了负责工业、交通、农业、财政等各部门的官员。
张弛坐在主位,听着各方面的汇报。
“……大统领,各位同僚。”负责城市建设的部长指着墙上的规划图。
“随着移民数量持续增加,以及工业化进程加速,各大主要城市,如首都、汴州城(原曼德勒)、密州城(密支那)、曼谷、吉隆坡等,以及内陆新兴的工业市镇,都面临着巨大的住房压力。
新建住房需要海量的砖瓦、木材,以及越来越多的钢筋水泥。”
“光是住房还不够,”张弛看向文教卫生部门的负责人,接口道,“配套必须跟上。
大量的移民家庭涌入,托儿所、小学、医院诊所、菜市场、供销社…
这些公共服务设施必须同步规划建设,否则城市就无法正常运转,甚至会引发社会问题。”
接着张弛环视全场,直接定下了未来几年的基调。
“诸位,从今年,45年开始,到48年,我准备将其称为我们南洋合众国的‘大移民大发展阶段’。”
对于张弛这个熟知未来发展的穿越者来说,他有信心这几年是南洋最安全,最不受外部影响的发展阶段。
冷战初起,白鹰的目光将被欧罗巴牢牢吸引,柏林危机等一系列事件会让东西两大阵营都无暇他顾。
“我们这一阶段工作的重中之重,就是从民国,尽快、尽可能多地吸收移民。
目标是在这三到四年内,引入1000万到2000万的华人同胞。”
这个夸张的数字让在座的一些人微微吸气。
但这却是必须的,甚至可以说,无论有多少困难,南洋都必须在吸收移民这件事上全力以赴。
“同时……”张弛继续道,“我们要在这些移民中,以及我们原有的本土华人基础上,通过职业培训和教育,初步转化、培养出至少800万的产业工人和技术人员。
这是支撑我们未来工业化的核心力量!”
他用手掌按在桌面的地图上,仿佛要按住那蓬勃发展的势头:
“在这一阶段,我们必须大力发展城市,尽快完成主要区域的城市化与次级区域的市镇化建设。
目的就是要吸纳这海量的移民和原有的本土人口进入城市、城镇,让他们成为工人,成为市民,成为建设我们国家的主力军。”
他看向负责基建的官员:“而要支撑这样规模的城市化和人口流动,我们的基础设施建设必须超前,接下来的基建重心,我明确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公路,尤其是连接主要城市、工矿区与港口的干线公路网,要优先硬化,提升通行能力和效率。”
当前南洋境内的大量公路还都是殖民者时代留下的土路,没经过硬化处理,没有沥青路也没有柏油路。
各类进口和仿制的白鹰卡车确实耐造,但道路水平不行,这交通效率就提不上来。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铁路,现有的铁路线要扩能改造,新的线路,尤其是贯穿南北、连接主要经济区的动脉要抓紧勘探建设,铁路是工业的血管。”
大宗货物如煤矿、铁矿石、大米等,除了船运,主要靠的就是铁路。
可以说,工业革命以来,铁路的发明才让西方列强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南洋自然也不能落下。
后世的高铁什么的那是好高骛远,量产的内燃机车和足够长度的铁路才是当务之急。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指向地图上两条蜿蜒的蓝色脉络:
“第三,伊洛瓦底江和湄南河的水利工程。
这不仅是防洪抗旱、保障农业命脉,更是未来水力发电、提供清洁能源的关键。
要成立专门的工程指挥部,统筹推进。”
伊洛瓦底江贯通勃固南北,湄南河贯通暹罗南北,这两条大江大河不仅在船运上有重大作用,还担负着发电、调节水利等一系列的作用。
好在,治水这个事,华人自古以来就是专业的。
张弛相信只要引入足够的资金和劳动力,就能率先盘活伊洛瓦底江和湄南河沿线的经济。
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这副蓝图的宏大与沉重。
“诸位,”张弛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们要有在鬼子本土投下燃烧弹和‘金雀花’的决心,更要有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千万广厦、贯通万里通途的魄力和执行力。
南洋的未来,就在诸位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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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哇岛,这座位于东南亚群岛核心地带的长条形岛屿,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将承载超过1.4亿人口,成为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地区。
同时也是原时空中身毒尼西亚绝对的政治与经济核心。
但在45年7月这个节点,它却深陷于战争末期特有的权力真空与无序动荡之中。
此时,岛上生活着约五千万各族土着与少量尼德兰、华人等居民。
自42年被鬼子攻占后,尼德兰殖民统治体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约五万名装备精良、但士气日渐低迷的日本占领军。
他们依托主要城市和交通线进行控制,但随着太平洋战事的急剧恶化,尤其是南洋军在东南亚势如破竹的推进,这些孤悬海外的鬼子驻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其控制力仅限于据点之内。
旧的殖民秩序已被打破,新的秩序却远未建立。
权力的毒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引来了各方垂涎的鬣狗。
首先按捺不住的,是南方的袋鼠。
眼见南洋合众国在缅甸、暹罗、马来亚等地高歌猛进,势力范围急剧扩张,堪培拉的政客与将军们坐立难安。
他们绝不能容忍整个东南亚,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尼德兰属东身毒群岛,完全落入南洋或任何单一强权之手。
在白鹰的默许与有限支持下,袋鼠政府迅速行动。
七月中旬,以托马斯·布莱梅将军为指挥官的袋鼠皇家陆军第一军下属的第7师和第9师,总计约两万五千名士兵,在爪哇岛西北部的孔雀港及三宝垄等地实施了登陆。
第667章 爪哇:人人有枪,遍地是大王
由于张弛和他的安民军开了个好头,在勃固和马来打鬼子打着打着就打出个南洋合众国来。
这次袋鼠官方也是有样学样。
他们的公告冠冕堂皇:
“应盟友尼德兰的要求,协助当地力量,驱逐残暴的鬼子占领军,恢复秩序与自由。”
然而,飘扬着袋鼠的南十字星旗的运输船和护航舰艇一靠岸,其真正的战略意图便昭然若揭。
抢占战略要地,在战后对这片富饶群岛的瓜分中,为袋鼠国争取到尽可能多的话语权和利益。
袋鼠军的登陆,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本就暗流汹涌的爪哇局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以苏嘉若、哈达等人为首的当地土着民族主义分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打出“默迪卡”(独立)的旗帜,号召土着民众奋起。
喊着“驱逐一切白人殖民者,建立独立的共和国。”的口号,他们迅速组建了名为‘身毒群岛保安军’的武装力量。
而深知败局已定、本土尚且难保的鬼子占领军,此刻的心态变得极其微妙而险恶。
他们乐得看见盟军内部,袋鼠军与潜在的南洋势力以及盟军与土着之间产生矛盾,甚至爆发冲突。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让白人和土人互相消耗”的阴暗心理,驻爪哇的鬼子司令部做出了一个火上浇油的决策。
他们将库存的大量步枪、机枪、迫击炮乃至部分山炮,成建制地、秘密移交给了苏嘉若的土着反抗军。
于是,一幅混乱至极的“吃鸡大赛”图景,在爪哇岛全面上演:
在孔雀港码头,刚刚上岸、试图建立警戒线的袋鼠军第7师士兵,立刻遭到了不明身份但明显持有日式武器的土着武装分子的冷枪袭击。
袋鼠军指挥官暴跳如雷,立即呼叫舰炮支援,并对疑似藏匿武装分子的土着村落进行了报复性炮击。
在梭罗市郊,一队执行撤退转进任务的鬼子部队,与试图接收该城市的土着保安军部队迎头相撞。
双方都怀疑对方意图不轨,短暂交火后各自撤离,留下几十具尸体和燃烧的农舍。
在日惹附近,两股分属不同部落、都宣称效忠新国家的土着武装,为了争夺一座鬼子“移交”的小型军火库,爆发了激烈内讧。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双方都用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互相倾泻子弹,死伤惨重。
这一刻,爪哇岛上突出一个——人人有枪,遍地是大王。
城市沦为战场,乡村盗匪横行。
法律与秩序彻底崩坏,暴力成为唯一的通行证。
袋鼠军队视所有非己方武装为敌人,凶残镇压;
土着武装则将对白人的历史仇恨与对独立的狂热憧憬交织在一起,无差别攻击所有殖民者及其走狗;
残存的鬼子军队时而龟缩据点,时而出来搅混水,趁机掠夺物资以苟延残喘。
不同派系、不同部落的土着武装之间,也为了地盘、资源和领导权而相互攻伐,血染红了稻田与溪流。
就在这片人为制造的炼狱之中,南洋合众国的秘密行动,悄然展开了。
几艘没有任何标志的中型货轮,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靠上了爪哇岛西南部一些偏僻无人的海岸。
船舱打开,下来的不是士兵,也不是物资,而是一群群茫然的土着男女。
他们是来自南洋控制区,如苏门答腊、婆罗洲等地的“刺头”。
南洋内务部的特工们冷漠地监督着这一切。
反正爪哇岛未来能容纳上亿人口呢。
这些多余的土人给爪哇岛带来的,将是更激烈的内部争斗,更彻底的消耗,以及对袋鼠军和残存鬼子军队更持续的骚扰。
既清除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又给竞争对手和潜在敌人持续放血,还为未来可能的介入埋下了伏笔。
一石三鸟。
货轮在卸载完这些特殊货物后,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只留下那些被流放者,站在陌生的、充满危险的海滩上,面对着一个枪声四起、前途未卜的未来。
而他们,很快就会被爪哇岛这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所吞噬,或者,成为加剧其混乱的一份子。
爪哇的乱象,因南洋这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狠辣的“助攻”,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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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乱点好啊……”
大统领办公室内,张弛的手指在地图上爪哇岛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总参谋长谭志杰坐在他对面,正要就南洋在爪哇的下一步行动细节进行汇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一位身着剪裁合体黑西装、气质精干沉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谭志杰抬眼一看,立刻认出这是执掌南洋中央情报司的金司长。
他非常识趣地迅速收起摊在桌上的文件,对着张弛微微欠身。
“大统领,你们先谈,我稍后再来汇报。”说完,便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金司长没有寒暄,直接从上衣内袋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张弛面前。
文件是经过特殊译电处理的,格式简洁,但抬头和落款处的标识都显示着它的最高密级。
“那边过来的?”张弛挑了挑眉毛,一边接过文件一边问道。
他心里清楚,能劳动金司长亲自送达、且如此郑重的,大概率是来自白鹰最高决策圈的情报,而且源头极不寻常。
金司长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很低:“是,大统领。是c先生发来的。”
“c先生”,这个代号指向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叶戈若夫。
那位如今在白鹰商界、政界,尤其是在德州和dc特区都炙手可热的德州新世纪财团掌门人,更是被外界视为哈里·楚门大统领背后重要的支持者和影响力深远的幕后男人。
张弛迅速展开电文,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叶戈若夫传递来了两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第一,楚门已经正式下令,启动针对鬼子本土的最终登陆作战——“没落行动”。
行动的第一阶段,登陆地点选定在九州岛南部的鹿儿岛湾周边,包括萨摩半岛和吹上浜海岸。
首批投入的部队将包括白鹰陆军第六集团军下属的第1军(第25、33步兵师) 及第11军(第1骑兵师、第43步兵师) 等部队,海军陆战队第3、第4、第5师也将参与两栖突击,总兵力预计超过数十万。
这是一场旨在夺取九州南部、建立前进基地和机场的庞大战役。
张弛心中快速合计了一下,这与盟军方面同步过来的战略通报基本一致,看来白鹰这次是铁了心,不准备再给鬼子任何喘息之机,要玩真的了。
第668章 山口疆的长崎行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叶戈若夫明确指出,无论没落行动的初期进展是否顺利,楚门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向鬼子、也是向全世界展示白鹰掌握的终极力量——核裂变。
电文中用了非常形象的比喻。
手中拿着榔头的白鹰,必须锤一下鬼子这个钉子,无论这钉子看起来是否已经开始松动。
相关的目标选定和轰炸命令,可能已经在最核心的圈子里开始酝酿。
张弛缓缓将电文放下,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蔚蓝的天空。
他心中已然明了。
战争的终局,即将到来。
当那两颗代号“小男孩”和“胖子”的毁灭性武器在鬼子的广岛和长崎上空炸响,鬼子除了无条件投降,将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那么,一个新的问题随之浮现,在即将到来的,于停泊在东京湾的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的霓虹无条件投降签字仪式上,南洋合众国,该派谁去?
这不仅仅是一个形式,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政治姿态,是对南洋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与贡献的国际性确认,也是向世界宣告南洋作为新兴力量登场的舞台。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人选。
齐泉?
这位南洋远征军的前线最高指挥官,此刻正坐镇琉球,指挥着对鬼子本土持续不断的空袭并为接下来的登陆做准备。
他是陪着张弛起家,亲历了从勃固打到鬼子家门口的全程。
由他代表南洋在受降书上签字,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也符合其军方身份。
还是老谭?
谭志杰作为总参谋长,他是南洋军队的灵魂人物之一,地位崇高。
由他代表南洋前往,规格足够,也能体现南洋对此事的重视。
张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权衡着利弊。
想着想着,张弛就神游物外,意识集中到了自己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
光怪陆离的数据流和装备图标在意识中闪烁。
他熟练地导航至空中装备分支,找到了【b-29A重型轰炸机】的专属弹药补给界面。
琳琅满目的炸弹选项中,排在首位,散发着与其他常规弹药截然不同的、近乎刺眼的金色光芒的,正是——‘枪式起爆法原子弹’。
看着那象征着终极毁灭力量的图标,一个近乎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滋生。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的意识聚焦在那个图标上,然后,点下了购买的确认按钮。
嗡——
意识中仿佛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系统空间内,那堆积如山的、象征着国家储备和战争资本的黄金,瞬间消失了肉眼可见的一大块。
系统界面角落的资源计数栏,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减少了5000万刀等值黄金的数值上。
【购买已确认】
系统那单调、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紧接着,在系统那仿佛无限大的储物空间内,凭空多出了一枚庞然大物。
它长约3米,重量达到4.4吨,静静地放在那里,流线型的外壳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
张弛的意识愣住了。
降价了?
他清晰地记得,上次查看时,这玩意儿明码标价,需要整整1亿刀等值的黄金,怎么突然打了个对折?
他立刻仔细地、逐行逐字地再次审阅系统页面。
果然,降价了。
难道是因为…现实世界里,白鹰已经捣鼓出了这玩意儿,所以系统里的“商品”就跟着贬值了?
这个猜测颇为合理。
系统似乎并非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它的某些机制,或许与现实的科技发展水平存在着某种隐秘的联动。
可惜,他这个战争雷霆系统似乎并不具备高等人工智能,更像是一套遵循着固定规则的复杂程序。
它没有回答张弛这个充满疑惑的念头,只是沉默地履行着它的职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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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8月6日。
山口疆,这位供职于三菱重工长崎造船所的年轻绘图技师,此刻正行走在广岛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战争的阴影已将这城市侵蚀得面目全非。
街上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男性,他们大多被陆军像抓壮丁一样塞进军队,送去不知名的战场填线了。
能看到的,只有步履蹒跚的老人、面色惶恐的妇女,以及少数像他一样,因为掌握着某些宝贵技能,比如机械绘图而被军方特许留在重要工厂、免于直接征召的幸运儿。
山口疆确实感到一丝庆幸。
毕业于工业学校的他,一出来就进入了背靠海军的三菱重工长崎造船所,这才侥幸躲过了陆军马鹿们那近乎疯狂的征兵。
但他这份庆幸,在日益严峻的战局和物资匮乏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他身边跟着两名同样来自长崎造船所的同事,三人正准备前往车站,希望能搭上返回长崎的列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听说…白鹰的军队,前几天已经在鹿儿岛登陆了…” 一个同事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安。
另一个同事叹了口气:“广播里不还在说,皇军给予了鬼畜联军重大杀伤吗?”
山口疆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那些离谱的大本营战”,他早就不信了。
他现在只担心远在长崎的家人是否安好。
九州南部已经燃起战火,长崎还能偏安多久?
走到半路,山口疆猛地一拍脑袋:“糟糕,我的印章忘在办公的地方了!”
没有印章,许多手续都办不了。
他只得让两位同事稍等,自己匆匆折返回去取。
此时,时间接近早上8点15分。
山口疆正快步走在通往船厂码头的路上,突然——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猛地拉响。
几乎是条件反射,山口疆和街上零星的几个行人立刻抬头望向天空。
广岛近期也时常有防空警报,但多是虚惊一场。
然而这次,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湛蓝的天空中,出现了两个缓缓飘落的小白点,像是…小降落伞?
第669章 被怀疑的山口疆
山口疆并不知道,那是白鹰b-29轰炸机“埃诺拉·盖伊”号的伴航机投下的,用于收集原子弹爆炸数据的仪器。
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从降落伞上移开——
下一瞬间!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的光芒,充斥了整个天地!
刺眼、夺目的光!
那不是太阳的光,那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强光。
它瞬间剥夺了山口疆的视觉,他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双目似乎被灼伤,感到了强烈的刺痛。
紧接着,是声音——
不,那已经不是声音,那是实质般的、狂暴的冲击波。
如同无形的巨神之掌,以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拍击在大地上。
山口疆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被那恐怖的气浪轻易卷起,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滚,然后被狠狠地、重重地抛甩出去。
“砰!”
他砸落在一条农田旁的土路上,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
短暂的失神后,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视觉在慢慢恢复,但世界是模糊而扭曲的。
他挣扎着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的上半身左侧,朝向爆炸中心的那一面,遭到了严重的灼伤。
皮肤大面积地起泡、溃烂,呈现出可怕的粉红色和焦黑色,仿佛被瞬间烤熟。
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刺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原本浓密的头发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些烧焦的发茬和灼伤的头皮。
他试着动了动左耳,里面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从那一天起,山口疆的左耳,开始失聪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是一场远超以往任何空袭的、无法理解的灾难。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连滚带爬地找到附近一处残破的、半塌的掩体,蜷缩进去,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他在弥漫的烟尘和焦糊味中,听到了微弱的呼喊声。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到了他那两名同样灰头土脸、带着擦伤但比他伤势轻得多的同事。
他们竟然也幸运地躲过了最致命的瞬间。
三人劫后余生,相顾无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对眼前这片突然化为焦土炼狱的城市的茫然。
广岛,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而山口疆的噩梦,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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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9日,耐炸王山口疆回到公司,报告广岛之行的结果。
部长山田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人。
那是他手下年轻的绘图技师,山口疆。
但此刻的山口疆,几乎让熟悉的人认不出来。
他头上缠着渗出血迹和脓液的肮脏绷带,左半边脸上裸露的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粉红与焦黑交织的颜色,水泡破裂后形成的创面触目惊心。
他的左耳似乎完全听不见声音,山田必须提高音量、甚至重复话语,他才能勉强反应过来。
他的左臂也用绷带吊在胸前,整个人佝偻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是三天前被同事从广岛,历经千辛万苦才送回来的。
今天,是他伤情稍稳后,第一次挣扎着来公司报到,并汇报广岛之行的结果。
“……所以,山田部长,”山口疆的声音嘶哑、微弱,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只是一瞬间…只是一道强光…然后,整个广岛…就…就没了…到处都是火,房子全塌了,人…人都像炭一样…”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词汇匮乏,却拼凑出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山田守听着,内心的怀疑却疯狂滋生。
他今年五十五岁,经历过霓虹露国战争,更是在这次大战中处理过无数与军方对接、伤亡抚恤的事务。
他见识过250公斤、500公斤航空炸弹的威力,也见过舰队炮击后的狼藉。
但……
“山口君。”山田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身体向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质疑,“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受了惊吓,伤势也很重。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直接表达他的不信:
“你说,仅仅一枚炸弹?一枚炸弹,就能让广岛那样的大城市全部摧毁?
这怎么可能,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即便是白鹰最大的炸弹(指常规高爆炸弹),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山田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山口疆缠满绷带的脸,试图从那双因伤痛和恐惧而有些涣散的眼睛里找出破绽:
“你是不是…是不是在爆炸中,头部受到了撞击,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者说,你看到的是一场大规模、高密度的燃烧弹空袭,只是过于惨烈,让你误以为是一枚炸弹造成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坚定,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给眼前这个“胡言乱语”的下属下一个定论:
“我不相信。这世上绝不可能有如此威力的炸弹,山口君,你肯定是伤得太重,搞错了。”
山口疆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剧烈的疼痛和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上司那笃定而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精神失常者的眼神,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
没人相信他,连他最直接的上司都不信。
就在山田守的话音刚落,他甚至还维持着那种‘我已看穿真相’的严肃表情时——
啪。
不,不是“啪”,那是一种无法用拟声词准确描述的、瞬间充斥整个天地的、极致的光。
一道比正午太阳炽烈千万倍的、无法形容的白色闪光,猛地从窗户外面炸开。
它不是逐渐亮起,而是如同宇宙诞生般,在万分之一秒内,就将办公室内的一切,连同两人的视网膜,彻底刷白。
紧接着,又是那山口疆熟悉的,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神话中天照大神愤怒的咆哮,裹挟着碎石、玻璃和无法言喻的能量,轰然撞上了这栋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办公楼。
“趴下!!!”
这一次,山田守和山口疆几乎是出于本能,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嘶吼,然后不顾一切地翻滚到坚实的办公桌下方,双手死死抱住头。
第670章 山口疆的二次中奖
轰隆隆——!!!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地摇晃、呻吟。
窗户上剩余的玻璃在瞬间被震成齑粉,狂风裹挟着灰尘和灼热的气流灌入室内,文件纸张如同雪片般漫天飞舞,灯具噼啪作响地熄灭。
山田守蜷缩在桌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可怕震动,能听到建筑结构承受极限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炽热的风刮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这一刻,他脑海中关于‘一枚炸弹不可能毁灭城市’的所有常理和经验,在那天地变色的伟力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错了……
原来…原来山口疆说的是真的!
竟然…竟然真有这么可怕的炸弹!
爆炸的巨响和冲击过去了几十秒,或许更久,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耳鸣般的寂静。
山田守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桌底探出头。
办公室已是一片狼藉。
所有窗户连同窗框都不见了踪影,墙壁上布满裂纹,天花板掉落下大片的灰泥。
外面原本熟悉的厂区景象,彻底变了模样。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跄地走到那已经没有玻璃的窗洞前,向外望去。
一片狼藉。
目光所及之处,靠近爆炸中心方向的建筑,无论是砖木结构还是较弱的混凝土结构,大多已经坍塌、扭曲,只剩下断壁残垣。
更远处的房屋也在燃烧,浓密的黑烟翻滚着升向天空。
大…好大…
在爆炸点上空,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起。
而在蘑菇云之下,刚才还井然有序的厂区,此刻如同被巨人的脚掌践踏过一般。
街上开始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呼救声,比任何警报都更令人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硝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和肉体同时燃烧的怪异气味。
呸…
山田守此刻感觉嘴里咸咸的。
一阵热风吹来,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外面的空气温度,在急剧升高。
仿佛一瞬间从初秋进入了盛夏的正午,不,甚至比那更热。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灼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同样从桌底爬出来,靠着墙壁勉强站立的山口疆。
两人目光交汇。
山口疆那唯一露出的、没有被绷带完全覆盖的右眼中,没有任何“你看,我说了吧”的意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死水般的麻木和空洞。
而山田守的脸上,之前的怀疑、笃定、上司的威严,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与…羞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何语言,在这再度降临的、真实的炼狱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长崎,也在这一刻,步了广岛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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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岛机场,跑道在热带阳光下蒸腾着热浪。
机身编号77的“博克斯卡”号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带着两架伴飞的b-29,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平稳姿态,依次降落在跑道上。
轮胎触地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后是引擎的轰鸣。
地勤人员和等待的军官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任务成功了——“胖子”已经被成功投下,并在长崎上空完美引爆。
观测和数据记录也被安全回收。
很快,这份确认第二次原子弹实战成功的加密电波,跨越太平洋,传回了dc特区的白房子和五角大楼。
椭圆形办公室内。
气氛与天宁岛的欢快一样,这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哈里·楚门大统领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前围坐着这个国家军事与战略决策的核心人物。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莱希海军上将、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陆军航空队司令阿诺德上将,以及刚刚从新墨西哥州紧急赶回的曼哈顿工程区总司令格罗夫斯中将。
国务卿伯恩斯也赫然在列。
房间里的众人都清楚,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楚门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脸上带着一种亢奋的表情。
“先生们。”他环视众人,眉毛高高扬起,“广岛…然后是长崎。两颗,我们投下了两颗。”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
“现在,让我们谈谈反应。首先是东京的那帮疯子,他们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难道非要等到第三颗、第四颗落在皇宫院子里吗?”
莱希上将首先开口,这位老牌海军军人对使用这种武器始终抱有道德疑虑,但此刻他更关注现实:
“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外交密电和东京广播的混乱措辞来看,霓虹内阁已经陷入极度分裂。
主战派仍在叫嚣‘一亿玉碎’,但以近卫文麿等人为首的宫廷集团,似乎正在寻求通过毛熊或其他渠道进行停战接触。
原子弹…无疑极大地加速了他们的崩溃进程。”
“崩溃?我希望是彻底的投降。”楚门强调,随即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些愤愤不平,“那么,其他人呢?那头躲在克里姆林宫里的红色毛熊,钢铁同志?”
楚门可还没忘记在波茨坦,当他不经意提起白鹰拥有一种超级武器时,钢铁元帅那副故作镇定、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现在,我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不是虚张声势,他有什么反应?”
马歇尔将军沉吟道:
“目前毛熊官方渠道保持沉默,没有直接评论。
但我们的情报显示,莫斯科的外交和军事圈子受到了极大震动。
钢铁元帅很可能已经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加快他们自己的‘管子合金’计划(毛熊的原子弹计划代号)。”
“让他们去追赶我们吧。”阿诺德上将带着航空兵特有的豪气插话,“等他们搞出来,我们早就有了更好的。关键是现在,约翰人和高卢人那边呢?”
国务卿伯恩斯接过话头:
“伦敦和巴黎发来了措辞谨慎但充满惊叹的贺电。
前首相丘先生私下称之为‘基督再临般的警告’。
但他们,尤其是约翰人,内心深处恐怕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庆幸于加速战争结束,也担忧未来在国际事务中,将更加依赖、或者说受制于我们的…核保护伞。”
第671章 白鹰独一份?
楚门点了点头,对约翰和高卢这两个平日里自视为贵族的欧罗巴老炮的反应还算满意。
最后他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那么,我们那位不太听话、但最近表现得很能干的南洋小朋友呢?
张弛和他的将军们,对这两朵蘑菇云有什么看法?
这能让他们在爪哇问题上,或者在其他方面,变得更…通情达理一些吗?”
格罗夫斯中将这次摇了摇头:
“大统领,关于南洋的情报相对有限。他们公开表示支持使用一切手段尽快结束战争。
但以张弛此人过往展现出的战略定力和其国内快速发展的工业科技实力来看…单纯的威慑,恐怕效果有限。
他们更可能将此视为一种必须尽快弥补的、决定性的技术差距。”
“差距?”楚门微微扬起下巴,一种掌控绝对力量的自信流露出来,“那就让这些愚蠢的小朋友们自己意识到这差距有多大,多难以逾越吧!”
他看向格罗夫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格罗夫斯将军,曼哈顿计划的保密等级,足以保证我们的垄断地位吧?毛熊,还有曾经和我们合作的约翰人,他们想靠自己仿制出这东西,难度有多大?”
格罗夫斯坐直了身体,语气充满了笃定:
“大统领,保密工作我们做到了极致。
至于仿制…事实上,包括汉斯人的如海森堡团队、鬼子仁科芳雄的NI研究在内,多个国家在战前和战争中都在进行原子能和核裂变的基础理论研究。
例如,海森堡最初甚至错误计算了铀-235的临界质量,导致了他们的项目延误。”
他顿了一下,看楚门似乎没有对这些技术性的词汇表露出不耐烦,才继续道:
“但是,从理论到实战武器,隔着巨大的鸿沟。
浓缩铀的工业规模生产、内爆法的精确设计、复杂的起爆系统…
这些都是地狱级别的难题。
以毛熊目前被战争严重破坏的工业基础和科技人才储备,以及约翰人同样捉襟见肘的战后经济来看…”
格罗夫斯做出了那个载入史册、却最终被证明是严重误判的预测:
“在我看来,即便他们倾尽全力,想要独立研发出可供实战的原子弹,至少也需要…
恩,8到10年的时间。”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放松的吐气声。
“8到10年…”楚门重复着这个数字,脸上露出了笑容,“也就是说,我们至少有8年的时间,可以绝对领先了?
看来,我应该给我们的‘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教授,颁发一枚足够分量的勋章。”
“事实上,大统领。”格罗夫斯补充道,“在洛斯阿拉莫斯,爱德华·泰勒教授和他的团队,已经有了一些…更具突破性的想法。
关于一种基于核聚变原理的、理论上威力远超裂变弹的超级超级炸弹的初步概念。”
“超级超级炸弹?”楚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继续研发,经费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去和国会山那些锱铢必较的老爷们争。”
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要量产更多的‘小男孩’和‘胖子’,同时,也要拥有更强大的武器。”
这一刻,椭圆形办公室里的众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山巅之城的预言即将实现的信念。
他们坚信,原子弹的存在,以及未来可能拥有的更强大的核武器,将使白鹰在未来至少十年内,屹立于世界武力之巅,享有无可匹敌的战略优势和国际事务主导权。
他们沉浸在核垄断带来的巨大喜悦和傲慢之中。
他们并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无法想象。
在遥远的南洋,那位他们口中不太听话的小朋友张弛,已经悄然无声地,在自己的战争雷霆系统空间内,拥有了一枚实打实的、与他们投在长崎的“胖子”别无二致的枪式起爆法原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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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琉球。
灼热的太平洋阳光炙烤着跑道,白鹰陆军航空队的地勤组长汤姆擦着汗,正指挥手下给一架p-51“野马”战斗机进行检修。
突然,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不同于他听惯了的b-24或是b-17。
他抬起头,手搭凉棚望向天际。
一队体型庞大、线条流畅的四引擎重型轰炸机,正以严谨的编队姿态,缓缓降低高度,对准南洋人的机场的主跑道准备降落。
它们的涂装并非熟悉的白鹰标志,而是醒目的南洋合众国龙徽。
汤姆的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holy... shit...”他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b-29?超级空中堡垒?南洋人的?”
作为经验丰富的地勤,他绝不会认错。
b-29那独特的半球形机头、巨大的翼展和高耸的垂尾,与b-17、b-25等轰炸机有着代际般的区别。
这是白鹰最尖端、最强大的战略轰炸机,是跨越太平洋直接打击鬼子本土的致命拳头,更是刚刚在广岛和长崎证明了其作为终极武器投放平台的唯一载体。
白鹰,从未通过任何官方渠道,向南洋援助过哪怕一架b-29。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琉球的白鹰基地内蔓延,很快被送到了坐镇琉球的白鹰南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小威廉·F·哈尔西海军上将的办公桌上。
“确认了吗?”哈尔西盯着情报官,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确认了,将军。番号属于南洋空军第182重型轰炸机师,数量为24架,状态良好,已完成降落和初步补给。”
按照协议,琉球被默认托管给了南洋,此刻大部地区由南洋远征军控制,只有几座机场和码头留给白鹰部队使用。
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信息隔离。
或者说,张弛现在也没再准备逼着白鹰方面了。
他就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老子开了!
第672章 高卢慌了
听到这个离谱消息,哈尔西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乱晃。
“见鬼,他们从哪里搞到的b-29?这不可能!”
这位海军蛮牛低吼着,胸口剧烈起伏。
和b-17、b-25这些可以通过《租借法案》获得的轰炸机不同,b-29是白鹰严格保密的战略资产,其技术细节和生产流程都处于最高级别的管控之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掠过哈尔西的脑海。
核弹 + b-29 = 真正的战略核威慑。
就在几天前,白鹰才刚刚用b-29投下了两颗原子弹,向世界展示了这黄金组合的无上威力。
而现在,南洋,这个被视为盟友、但近期越来越显示出独立倾向和强大潜力的“小弟”,竟然不声不响地也拥有了b-29。
他们要做什么?
拥有了远程战略轰炸能力,下一步呢?
他们想轰炸谁?
或者说,他们想威慑谁?
“造反吗?”哈尔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词,“立刻发报,必须让大统领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立刻知道这个情况,这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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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蓝星的另一端,高卢,花都。
天才蒙蒙亮,塞纳河上弥漫着薄雾,如同这座城市尚未散去的战争阴霾。
伟大的圣女贞德和拿破仑的辉煌早已远去,留给高卢人民的,是满目疮痍的家园和无尽的心理创伤。
作为临时政府的首都,此刻的花都,昔日的浪漫与繁华被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所取代。
物资配给券仍是市民生活的必需品,黑市在阴影中悄然繁荣,空气中除了清晨的湿气,更弥漫着一股衰败与不确定的气息。
戴将军,这位带领自由高卢坚持到最终胜利的巨人,此刻作为临时政府的领导人,其处境堪称机遇与挑战并存。
政治方面,临时政府的架子算是搭起来了,勉强维持着国家的运转。
但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各派政治力量,尤其是实力急剧膨胀的高卢红党,就未来国家政体进行着激烈乃至残酷的斗争。
有人主张建立强有力的大统领制,有人更想要想要回归战前那种党派林立、政府更迭频繁的议会制。
戴将军本人坚定主张前者,他认为唯有赋予总统足够的权力,才能避免第三共和国时期的软弱无力,带领高卢真正复兴。
然而,这一主张遭到了包括红党、社会党在内的多数议员的强烈反对,他们忧心忡忡,担心这将是通往个人独裁的滑梯。
尤为棘手的是,高卢红党在抵抗汉斯占领的运动中,发展出了相当可观的武装力量和基层组织,在战后首届制宪议会选举中一跃成为第一大党。
戴将军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手腕,通过让其加入内阁并担任诸如国防部长等关键职务,成功地将这股强大的力量暂时纳入了国家体制框架内。
但这无疑也让本已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变得更加波诡云谲。
社会经济方面,形势同样不容乐观。
整个高卢的工业生产仅恢复到战前一半的水平,铁路网支离破碎,农田荒芜。
通货膨胀如同脱缰的野马,法郎急剧贬值,工人要求提高待遇和改善生活条件的抗议活动此起彼伏。
戴将军和他的政府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
唯一能聊以自慰的“好消息”是,凭借战时贡献和大国地位的惯性,高卢勉强挤进了新成立的联合国安理会,成为了常任理事国之一,至少在法理上重返了大国行列。
但这顶王冠,此刻显得如此沉重而刺眼。
就在八月,戴将军还面临了一个极其艰难且充满象征意义的抉择。
是否批准对89岁高龄的维希政权元首、同时也是一战英雄贝当元帅的死刑判决?
最终,戴将军出于复杂的考量,包括贝当在一战时的卓着功勋,以及40年贝当曾对当时呼吁抵抗的戴将军做出的死刑判决实际上并未认真执行,动用了总统特权。
他将贝当的死刑改判为终身监禁。
这个决定引发了巨大争议,有人赞其体现了高卢的宽容与对历史的尊重,也有人抨击其为对妥协主义的纵容。
戴将军愁啊。
内政外交,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
而他,偏偏又是一个胸怀“让高卢雄鸡重新君临欧罗巴”野心的领袖,现实的困境与理想的鸿沟,让他倍感压力。
然而,一个新的、更具冲击力的坏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敲碎了花都清晨短暂的宁静。
在国防部一间略显陈旧、墙皮有些剥落的会议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刚刚从bbc和部分白鹰官方渠道获悉的、关于超级炸弹在广岛和长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简要报告,在长桌周围颤抖的手指间传阅着。
纸张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
“上帝啊…一枚炸弹,仅仅一枚炸弹,就能摧毁一座城市…”
说话的是老将军阿尔方斯·朱安,一位在北非和意大利战场证明过自己勇气的军人,他曾经历过敦刻尔克撤退的绝望,见识过战争的血腥,但手中报告所描述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声音干涩,带着恐惧:“这…这简直是魔鬼的武器,是对上帝权柄的亵渎。”
“汉斯刚投降没多久…我们百废待兴,国库空空如也…”
经济与财政部长勒内·普利文面色苍白,他负责的是重建这个烂摊子,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如果…如果白鹰将来某一天,用这种武器来…来‘说服’我们接受某些条件,我们拿什么抵抗?我们刚刚重建的军队吗?在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任何常规力量都如同纸糊的玩具。”
“我们必须立刻向白鹰寻求澄清,寻求明确的核保护伞。”
接话的是外交部资深官员乔治·皮杜尔,他的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慌乱和一种急于依附强权的倾向。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使用这种力量的原则和底线,这是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
显然,比起相信坐在首位的戴将军能带领高卢走出困境,他们这一派更倾向于直接向白鹰寻求庇护和指引。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和深深的恐惧。
刚刚从纳粹铁蹄下获得解放的高卢,尚未舔舐完伤口、站稳脚跟,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拥有神只般毁灭力量的盟友,或者说,未来的潜在主宰?
这种不确定性,比面对一个明确的敌人,更加令人窒息和不安。
第673章 戴将军:别慌,我早就和南洋谈好了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亲白鹰派官员几乎要主导会议基调,主张全面倒向白鹰之际。
坐在长桌首位的戴将军,却仿佛风暴眼中一般,显得异常平静。
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经典军装,背脊挺得如同拿破仑时代近卫军的老兵。
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失态的同僚,将他们的恐惧、慌乱、乃至隐含的投降主义尽收眼底。
戴将军没有立刻说话,甚至没有改变一下坐姿,只是任由恐慌和争论在房间里发酵、碰撞。
这种沉默本身,就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期待的、疑虑的、还是惶恐的,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他身上,等待这位带领自由高卢走出至暗时刻的领袖,能在这看似无解的困局中指明方向时,戴将军才微微动了动身子,清了清嗓子。
他内心并非没有震动,原子弹的威力同样冲击着他的认知。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冷静。
庆幸他早在数月前,就力排众议,顶住了内阁和议会中众多的质疑与反对,与那个远在东南亚、看似不起眼却充满活力的新兴强国——南洋合众国,及其神秘而极具战略眼光的领导人张弛,签署了那份绝密的 《高卢-南洋原子能合作计划》 。
当时,这项合作在很多人看来,更像是一种对未来科技趋势的前瞻性投资,或者说,是戴将军个人对南洋潜力的一种带有冒险性质的押注。
他敏锐地察觉到张弛及其领导下的南洋所展现出的惊人工业能力、科技追赶速度以及不同于西方老牌帝国的独立自主气质。
他希望为战后衰弱的高卢,在盎格鲁-撒克逊联盟之外,找到另一条可能的科技支线和战略合作伙伴,为高卢保留一丝独立自主的火种。
没想到,当初这步看似闲棋的布局,此刻竟成了这绝望黑暗中,唯一可见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微光。
白鹰有‘曼哈顿’,我们高卢,至少有张弛,有南洋。
我们对这超级炸弹的计划,并非一无所知,而且…我们已经开始追赶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而坚硬的定心丸,让戴将军在面对这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惊涛骇浪时,保持了超乎常人的镇定和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
他看着眼前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此刻却惊慌失措的部长和将军们,心中甚至泛起一丝冷峻的、居高临下的幽默感。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会议室厚厚的墙壁,越过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落在了那些约翰佬身上。
这些曾经傲慢、如今恐怕也同样寝食难安、盘算着如何在新形势下保住自身地位的家伙们,在想些什么呢?
戴将军的嘴角,在那威严的线条下,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嘿嘿嘿…
他们怕是连白鹰的麦哈顿计划都是刚刚得知吧?
愿上帝保佑这些无知的可怜虫。
他们失去了丘首相这头雄狮,如今又要面对拥有绝对武力优势、且与自己有着微妙竞争关系的白鹰…
他们那日不落帝国残存的骄傲和全球利益,在这核阴影下,还能支撑多久呢?
“先生们,”戴将军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低沉,瞬间压下了会议室内的所有杂音,“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向白鹰摇尾乞怜,也换不来真正的尊重和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确保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话语的分量。
“关于白鹰这种所谓的‘超级炸弹’,”他故意用了轻描淡写的语气,“我们高卢,并非毫无准备,更不是只能被动等待施舍的乞丐。”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连最支持他的几位部长,如内政部长(戴派核心) 和文化部长安德烈·马尔罗,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早在数月前,”戴将军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已经代表高卢共和国,与南洋合众国签署了绝密的《原子能合作计划》。
我们最优秀的一批核物理学家,已经在南洋的实验室和研究所里,为此工作了相当一段时间。”
轰!
这个消息,比刚才原子弹的简报更具爆炸性,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
“什么?”
“南洋?”
“和那些…华人合作?”
“这…这怎么可能?!”
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皮杜尔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而一些原本就对戴将军强硬独立政策不满的官员,更是直接露出了怀疑和讥讽的神色。
一位属于反对派阵营的资深议员忍不住高声质疑:
“将军阁下,请原谅我的直率。
南洋?那只是一个新兴的东南亚国家。
那些华人…他们或许在种橡胶和开矿上有点本事,但他们真的知道什么是核能,什么是原子弹吗?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您是否…是否被那些精明的东方人用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误导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公开质疑戴将军是不是在胡吹大气,甚至是不是为了维护个人权威而编造谎言,或者更糟,是被南洋人给骗了。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质疑,戴将军的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带着怜悯的微笑。
他从容地从身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不算太厚,但装订整齐的文件。
“误导?”戴将军轻轻哼了一声,将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我很理解诸位的怀疑。毕竟,无知往往会催生勇气。”
他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提问的议员脸上,缓缓说道:
“我这里,有一份来自春都镭研究所的,由我国卓越的核物理学家、皮埃尔教授,亲自撰写并秘密发回的第一阶段合作进展报告。”
“皮埃尔教授?!”
“是居里夫人学派的那位…”
“他竟然也在南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皮埃尔教授这个名字,在高卢科学界,尤其是在物理学领域,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他不仅是已故的伟大科学家居里夫人的学术后裔与紧密合作者之一,其本人在放射性和核物理领域的研究也享有国际声誉。
更重要的是,他以科学家的严谨和正直着称,他的报告,其可信度毋庸置疑。
第674章 装载货物
戴将军没有翻开那份报告,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其中的要点:
“根据皮埃尔教授的报告,在南洋方面提供的…令人惊讶的充足资金、物资以及某些…独特的工程思路协助下,合作项目进展顺利。
他们在同位素分离的理论模型上取得了关键突破,并且在重水反应堆的建造方面,已经完成了初步设计和关键部件的试制。
皮埃尔教授评价说,‘南洋合作者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工程实现效率和对理论理解的深度,远超预期。’”
他抬起眼,看着那位面色由红转白、此刻哑口无言的反对派议员,语气平和却带着千钧之力:
“现在,阁下还认为,我,或者皮埃尔教授,是被‘一些落后的黄色猴子’给欺骗了吗?”
那位议员张了张嘴,最终在周围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颓然低下了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皮埃尔教授的权威背书,如同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亲白鹰派,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面面相觑,再也无法鼓吹立刻全面投靠白鹰。
事实胜于雄辩。
高卢,竟然真的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开启了自己的核时代征程。
并且已经有了切实的、由权威科学家背书的进展。
而那些支持戴将军的官员和将领们,如马尔罗等人,脸上则瞬间焕发出兴奋与自豪的光彩。
他们交换着眼神,心中充满了对领袖远见卓识的钦佩。
看!这就是我们的戴将军将军!
继拿破仑皇帝之后,整个高卢最有骨气、最有远见的男人!
他在所有人都被白鹰的核爆吓得六神无主时,早已为高卢埋下了独立自强的种子。
戴将军看着眼前众人戏剧性的表情变化,看着反对者的偃旗息鼓和支持者的扬眉吐气,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威严而不动声色的表情。
但他的内心深处,一股难以抑制的满意和喜悦正在涌动。
值了!
他对张弛、对南洋的投资与合作,在这一刻,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追赶,更是政治上的巨大胜利,极大地巩固了他的个人权威和“戴将军主义”路线。
高卢,或许依旧满目疮痍,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但在核阴影笼罩世界的新时代,它至少没有像某些国家那样,彻底失去方寸和尊严。
(约翰:勿cue,三叉戟多好啊,让约翰人民相信约翰受到了保护)
高卢手中,已然握住了一线属于自己的、微弱却坚定的曙光。
而这曙光,正源自于那个远在东方、被许多人轻视的南洋大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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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那霸近郊。
晨光熹微,洒在刚刚结束战时管制的大街上。
曾经被鬼子皇民化标语覆盖的墙壁,如今被粉刷一新,贴满了醒目的双语口号。
白色底子,蓝色或红色的方正汉字与圆润的琉球文字并列。
【检举倭奸,清算血债】
【鬼子的走狗,绝不容忍】
【团结南洋,共建家园】
【华人琉球一家亲,齐心协力谋新生】
南洋的治理,正试图洗刷这片土地被强行烙上的东洋印记,小心翼翼地重塑它的身份认同。
与此同时,一座戒备森严、由南洋空军完全控制的野战机场。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探照灯的巨大光柱划破沉沉的黑暗,在跑道和停机坪区域来回扫视。
发动机的轰鸣由远及近,一支混合车队在装甲车辆的护卫下,碾过粗糙的水泥路面,驶入机场核心区。
打头的是两辆m8“灰狗”装甲车,车顶的.50机枪手警惕地环视四周。
中间是四辆m3半履带车,满载着头戴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的南洋陆军士兵。
殿后的则是四辆m24“霞飞”轻型坦克,其灵活的身形和强悍的火力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而被这支精锐力量层层护卫的核心,是一辆看似普通的军用卡车。
不同寻常的是,它的货厢被厚重的帆布严密覆盖,底盘明显被压得很低,轮胎的形变诉说着所载货物的惊人重量。
车队在跑道边缘特定区域停下,这里早已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哨兵手持冲锋枪,背对跑道,面朝外围,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带队的是一名少校军官。
他跳下吉普车,一边示意副手带领专业作业人员开始卸载那神秘的“货物”,一边掏出一个铝合金制成的、带有防水胶圈的小盒子,熟练地拉出长长的折叠天线。
“报告鹰巢,货物已安全抵达预定位置,正在展开装卸作业。完毕。”
没错,经过不断改进,如今的无线电六所已经成功的制造出了类似后世手台的无线电装置,并有基本的模拟电路加密功能。
少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不远处跑道主滑行道上,那三具在探照灯光下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
那是三架b-29“超级空中堡垒”重型轰炸机。
即使静静地停在那里,它们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庞大的流线型机身如同史前巨兽,高耸的单垂尾仿佛要刺破夜空。
机身上下遍布着多个遥控炮塔,每个炮塔内部,勃朗宁m2型12.7毫米重机枪的枪管森然林立。
它们是这个时代工业文明的巅峰之作,是跨越重洋投送死亡的终极载体,也是此刻,那件特殊“货物”即将搭载的、飞向毁灭终点的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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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身编号17,无线电呼号“红莲花”的b-29驾驶舱内。
正驾驶兼此次代号“寂静雷霆”行动小队指挥官林天翔,稳稳地坐在左侧驾驶位上。
他今年二十八岁,脸庞棱角分明,肤色是因长期高空飞行而特有的微黑,眼神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是南洋第二代华人,祖籍闽省。
战争爆发时,他还是个热血青年,毅然加入了着名的南侨机工”,冒着鬼子的炮火,在滇缅公路上用卡车为祖国运输物资。
后来滇缅公路断了,民国把他们当乐色,他在陈老大的号召下,加入了安民军。
等到南洋建国,他凭借出色的技术和坚定的信念转入南洋空军,从驾驶c-47运输机开始,一步步成为空军最精锐的b-29联队的一名指挥官。
第675章 山口疆的乡下假日
能够被选中执行这项注定将写入史册的任务,林天翔感到无比荣幸,胸腔内充满了为国效力的豪情。
但指尖微微的冰凉,和比平时更快速的心跳,也诚实地反映着他内心的紧张。
他撕开包装纸,将一片最新配发的、带着薄荷清凉的口香糖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这能帮助他保持口腔湿润,缓解压力。
“导航,最后确认一遍目标区气象数据。”林天翔通过机内通讯系统说道,声音平静。
“收到,机长。目标区上空预计晴朗,能见度极佳,高空风数据已更新。”导航员迅速回应。
“投弹手,‘宝贝’上去以后,看你的了。”
“放心吧,头儿。光学瞄准镜校准完毕,我的眼睛就是尺。”投弹手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跃跃欲试。
林天翔一边和机组成员进行着最后的沟通,一边在脑海里思考。
他将接下来长达数个小时的飞行、编队、突防、投弹、撤离……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应急预案,都如同放映胶片般,再次清晰无误地过了一遍。
最后,他的意识停留在出发前,被反复强调、要求必须烙印在脑海里的三组无线电暗语上。
这些暗语,将决定他们此次任务的最终评价,甚至……是他们自身的命运。
如果,成功投弹并确认巨大毁伤效果,返航时,他将向“鹰巢”汇报:
【“花园里,梅花已盛开。”】
如果,任务因故失败,如遭遇强烈拦截、机械故障,但炸弹仍安全留在弹舱内,被迫返航,他将汇报:
【“花园里,雨水不足。”】
如果,遭遇最坏情况,任务失败,并且炸弹也因故丢失,比如飞机被击落、紧急投弃,那么,幸存者或僚机将汇报:
【“花园里,遭遇了害虫。”】
冰冷的暗语,背后是任务的残酷与决绝。
林天翔用力咀嚼着口香糖,将这些暗语再次默念一遍。
他相信,自己和自己精心挑选的=机组,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的。
绝不会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与不确定都压入肺底。
这时,地勤人员打出了‘检修完毕,准备启动引擎’的信号。
“全体注意,‘红莲花’准备出发。”林天翔的声音通过喉麦传遍机舱各个岗位。
他伸出手,沉稳而有力地将四个油门杆缓缓前推。
轰——呜呜呜——
右侧一号引擎的螺旋桨开始由慢到快地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紧接着是二号、三号、四号……整架庞大的b-29开始轻微而有力地颤抖起来,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正在苏醒,即将振翅,飞向未知的远方。
林天翔握紧了操纵杆,目光坚定地望向跑道前方无垠的黑暗。
使命,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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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霓虹本土。
夏末的微风带着稻田的清香,拂过简陋却整洁的农舍。
蝉鸣在午后显得有气无力。
这里远离海岸线,藏于群山环抱之中,仿佛战争从未波及这片土地。
然而,回到老家新泻县乡下养伤的山口疆,却无法感受到半分宁静。
他躺在榻榻米上,身上盖着薄被,左半身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灼伤带来的刺痛和瘙痒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更深的创伤在于内心,广岛和长崎那两道毁灭性的闪光,如同烙印,深深灼刻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在睡梦中也会骤然惊醒,浑身冷汗。
“山口君,喝点水吧。”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说话的是他儿时的玩伴,健二郎。健二郎比山口疆小两岁,从小体质就弱,前几年更是染上了肺痨(肺结核),常年咳嗽,面色苍白。
这在和平时期是不幸,但在战争末期,却成了他未被征召入伍的幸运符。
如今,他成了卧床不起的山口疆身边唯一的陪伴和与外界联系的渠道。
“谢谢,健二郎。”山口疆艰难地撑起一点身子,抿了口水。
水的清凉暂时压下了喉咙的干渴,却化不开心中的阴霾。
“外面…有什么新消息吗?”山口疆声音低沉地问道。
健二郎盘腿坐在旁边,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他平日里就喜欢打听各种小道消息,此刻更是有了倾诉的对象。
“哎呀,可乱了。”健二郎压低声音,仿佛怕被隔墙有耳,“山口君你是不知道,第一次广岛被炸之后,大本营那些大人物,还有广播里,都拼命地说那是假的。
说什么白鹰鬼畜在吹牛,根本没有什么‘超级炸弹’,就是一次特别厉害的普通空袭罢了。”
山口疆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想起了自己回到长崎造船厂汇报时,上司山田部长那充满怀疑的眼神。
亲历者的证言,在官方定性的谎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可是呢。”健二郎话锋一转,绘声绘色地说,“等到长崎也挨了那么一下,他们就没法再嘴硬了。我听说,京都、大阪,还有东京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
他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
“有些人,好像是那些穿西装的文官和一些老派贵族,慌慌张张地跑去求见天皇陛下,说是要…要‘终战’!”
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词,但意思很明显——投降。
“但还有另外一帮人,主要是陆军里的那些年轻军官。”健二郎模仿着一种凶狠的语气,“他们还在叫嚣呢,说什么白鹰最多就只有两颗超级炸弹,这种可怕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有第三颗了。
我们要‘一亿玉碎’,在本土和他们决战。”
说到这里,健二郎突然想起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他眼睛放光,仿佛在讲述一段传奇故事:
“对了对了!山口君,你还记得陆军里那位藤井洋治将军吗?据说他可是立过不少战功的大人物呢。”
山口疆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一个造船厂的绘图师,对陆军高层知之甚少。
“听说啊,这位藤井将军,和山口君你一样,当时也在广岛呢。
也是运气好,离爆炸中心够远,捡回了一条命。”
第676章 梅花盛开于霓虹之上
健二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混杂着同情与猎奇的兴奋:
“因为他亲眼见到了那超级炸弹可怕的威力,回来之后就变成了坚定的‘投降派’,一直在向上面建言,说必须立刻停止战争,不然咱们就要亡国灭种了。”
山口疆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完全能理解那位将军的感受。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那毁天灭地的场景,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何等超越人类理解的力量。
见识过那场景的人,只要还有一丝理智,都会变成“投降派”吧?
这简直是理所应当的。
“然后呢?”山口疆忍不住追问。
“然后?”健二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讲述恐怖故事的渲染力,“那些叫嚣‘玉碎’的少壮派军官们,就把他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
据说就在前几天晚上,一伙人直接闯进了那位将军的宅邸。”
健二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亲眼所见:
“他们大喊着‘问答无用!’(无需争辩),根本不给将军解释的机会,冲进去,直接把手枪顶在了将军的额头上——”
说到这里,健二郎猛地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手势,嘴里模拟着枪声:
“啪!”
“——红的、白的,一下子就都喷了出来。当场就……唉。”他最后又以一声叹息收尾,脸上却还残留着讲述猎奇故事时的激动红晕。
卧床的山口疆听着这血腥的细节,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身上的伤口似乎也更疼了。
健二郎用如此天真、甚至略带兴奋的口吻,描述着一位国家重臣被残忍杀害的过程,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荒谬。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持续的蝉鸣。
过了一会儿,健二郎脸上的兴奋褪去,转而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担忧。
他凑近山口疆,小声问道:
“山口君,你说…那些大人物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白鹰…白鹰他们,究竟还有没有第三颗那种超级炸弹啊?”
山口疆沉默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斑驳的痕迹。
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绘图师,虽然在乡下人眼里,能在三菱重工工作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但他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他所知道的,只是那无法形容的闪光,和之后的人间地狱。
见山口疆不回答,健二郎更加不安了,他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像是要寻求一点安全感,怯生生地又问:“那…那咱们这里,新泻…会不会也…也遭遇那种轰炸啊?”
山口疆终于缓缓转过头,看着健二郎那充满恐惧的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新泻…”他的声音干涩,“是霓虹海沿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是石油提炼和化学工业的基地,也是连接咱们本土和亚洲大陆的战略据点…
这里的城市规模不小,军工相关的工厂也很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在这样的战争逻辑下,像新泻这样的目标,说不好,还真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深沉的绝望和不确定的恐惧,已经如同窗外渐渐弥漫起来的暮色,笼罩了整个房间,也笼罩在两人心头。
远方天际线的尽头,是否已经有一架搭载着超级炸弹的b-29,正朝着这个方向,悄然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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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林天翔的手指搭在冰冷的操纵杆上,感受着四台莱特R-3350引擎稳定而强劲的脉动。
座舱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仪表盘上幽幽的荧光,映照着他和副驾驶紧绷的侧脸。
庞大的b-29如同一只暗夜中的巨鸟,悄无声息地撕破云层,向着预定的坐标疾驰。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飞行中流逝。
当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曙光试图驱散黑暗时,导航员的声音打破了驾驶舱内的沉寂:“机长,接近转向点。”
“收到。”林天翔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
双手开始动作,轻柔而坚定地向左施加压力。
庞大的机身响应着他的指令,开始以一个优雅的弧度向左转向。
这不仅仅是方向的改变,更是进入最终攻击航路的标志。
透过侧窗,他能看到另外两架僚机“白牡丹”与“金菊花”的模糊身影,它们如同忠诚的护卫,紧随着“红莲花”的轨迹,同步完成了这次关键的转向。
三架死亡使者,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排成了最后的进攻队形。
前方,目标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如同摊开的地图上的一个晦暗斑点。
“各机注意,抵达目标上空。‘信使’准备。”林天翔下令。
“白牡丹明白。”
“金菊花明白。”
片刻之后,从两架僚机的弹舱内,数个带着小型降落伞的圆柱体检测装置被依次投下。
这些“信使”将在空中缓缓飘落,它们内部精密的仪器将记录下稍后那毁灭瞬间的各种数据,冲击波强度、光辐射能量、放射性尘埃分布……
这是科学对毁灭的一次冷静测量。
现在,轮到“红莲花”了。
“投弹手,目标锁定。”林天翔的声音透过机内通讯,传到了机头下方那狭小的、布满光学仪器的投弹舱。
“目标已锁定,瞄准点确认。”投弹手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的眼睛紧紧贴在诺顿投弹瞄准镜上,十字准星牢牢套住了地面上那片即将成为历史名词的区域。
“投弹程序启动。”
“弹舱门打开!”
“保险解除!”
“投弹!”
随着投弹手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指令,他用力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投掷按钮。
哐当——!
嗡————
一阵剧烈的、沉闷的金属摩擦与释放声从机身下部传来。
整个b-29猛地向上一跃,仿佛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
林天翔明显感觉到操纵杆变得轻灵了许多——那枚重达4.4吨,代号‘梅花’的钚弹,已经脱离了它的挂架,向着下方的大地坠落。
“炸弹离舱,降落伞……降落伞顺利打开。”投弹手紧盯着下坠的黑点,汇报道。
一枚巨大的减速伞在‘梅花’身后绽放,稳定着它的姿态,也确保了它在预定高度精确起爆。
林天翔毫不犹豫,猛地将操纵杆向右压到底,同时将四个油门推到最大。
b-29发出巨大的轰鸣,以近乎极限的坡度,拼命向右侧转弯,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身后的死亡区域。
这是他们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逃逸机动,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机舱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中默数着倒计时。
5,4,3,2,1……
突然。
即便他们已经戴上了特制的、能吸收强光的深色护目镜,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的光芒依然瞬间充斥了整个天地。
那不是太阳的光,那是一种纯粹的、压倒一切的亮白色。
它穿透舷窗,穿透紧闭的眼睑,甚至仿佛要穿透人的头骨。
紧接着,光芒之后,是寂静。
一种极其短暂、却令人心悸的绝对寂静。
然后,是力量。
一股无形却狂暴无比的冲击波,以惊人的速度追上了正在疯狂逃离的b-29。机身猛地剧烈抖动起来,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天翔和副驾驶死死把住操纵杆,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这来自后方的致命推力。
当最剧烈的颠簸过去,林天翔忍不住回头,透过右侧舷窗向外望去。
一副他永生难忘的景象烙印在视网膜上:
一个巨大的、翻腾着的、夹杂着火焰与尘埃的蘑菇云,正从刚才目标所在的位置咆哮着冲天而起,不断膨胀,直插云霄。
它的底部是炽热的暗红色,中部是翻滚的棕黑色烟尘,顶部则在晨曦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圣洁又邪恶的乳白色。
它像一个从大地伤口中生长出来的怪物,宣示着一种人类自己创造的、足以媲美自然的毁灭力量。
震撼、恐惧、还有一种参与创造了历史的奇异使命感,交织在林天翔的心头。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汗水。
“数据……数据接收正常,所有‘信使’信号强烈。”
通讯频道里传来僚机激动的声音,他们的仪器成功接收到了爆炸核心回传的数据。
林天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开了与“鹰巢”联系的专用加密频道,用尽可能平稳的声调,清晰地汇报:
“鹰巢,鹰巢,这里是红莲花。花园里,梅花已盛开。重复,花园里,梅花已盛开。”
暗语送出,代表着任务圆满完成,毁灭的种子已然绽放。
汇报完毕,他调整航向,将机头对准了归途的方向。
四台引擎继续轰鸣,拖着这架刚刚完成任务的钢铁巨鸟,向着南方,向着琉球,向着基地返航。
身后,那朵象征着死亡与新生的蘑菇云,仍在不断地升高、膨胀,成为这片天空下唯一的主宰。
第677章 第三次核爆?钢铁元帅的决议
克里姆林宫内。
深夜的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着墙壁上领袖们的肖像,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凝视着这个决定国家命运的心脏地带。
内务人民委员部部长贝利亚,握着一份薄薄的电报纸,快步穿过长廊。
他圆脸上的眼镜反射着灯光,掩盖了眼底深处的凝重。
他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领口,才抬手敲响。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格鲁吉亚口音的声音。
书房内灯光不算明亮,巨大的书桌后,钢铁元帅正伏案批阅文件。
他穿着朴素的元帅服,头发已然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战争的疲惫。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红铅笔在文件上划动着。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贝利亚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来自远东的绝密急电。”
钢铁元帅终于停下了笔,但没有立刻去接电报。
他抬起眼皮,看了贝利亚一眼,那目光浑浊,却透着能穿透人心的锐利。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红铅笔轻轻放在墨水盒旁,然后伸手拿起了桌角的烟斗。
这是一个缓慢而富有仪式感的过程。
他先打开一个散发着淡淡柏木香的小铁盒,用粗壮的手指从里面捻出一小撮金黄色的烟丝,那动作精准得如同药剂师称量药材。
他将烟丝小心翼翼地塞进烟斗的钵室里,用指肚轻轻按压,确保松紧适度。
接着,他拿起烟斗,在桌角习惯性地磕了三下,“笃、笃、笃”,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仿佛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
最后,他才拿起一盒印着克里姆林宫徽记的特供白桦木长火柴,“嚓”一声划亮,橘黄色的火苗凑近烟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丝瞬间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一股浓烈的、带着焦糖和皮革气息的烟雾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钢铁元帅才仿佛真正准备好了面对任何消息。
他深吸一口烟,让烟雾在肺里盘旋片刻,然后端着烟斗,对着贝利亚挑了挑眉,缓缓呼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灰色的烟圈在灯光下袅袅上升,扭曲、变形。
“又核爆了?核爆的哪里?”钢铁元帅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平稳得听不出情绪,“白鹰的那些资本家敌人,看来没那么老实,对吧?他们果然藏了第三颗核弹?”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嘲讽,似乎早已认定这是白鹰的保留节目。
贝利亚上前一步,将电报放在钢铁元帅面前的桌上:“目标初步判定是新泻。但……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情况有些异常。”
“哦?”钢铁元帅用烟斗轻轻点了点电报,示意他继续说。
“根据我们潜伏在白鹰内部,‘维诺那’计划破译的零星信息,以及我们在东京和霓虹海周边的情报网反馈,”贝利亚斟酌着词句。
“白鹰方面……似乎对这次爆炸也感到意外。他们的高层通讯中出现了一些混乱和质询的信号。
如果这第三颗炸弹真是楚门下令投掷的,以他和他那帮顾问喜欢炫耀的性格,恐怕早就通过电台向全世界广播‘正义的又一次胜利’了。
但现在,他们保持了沉默,或者说,是一种困惑的沉默。”
钢铁元帅沉默地吸着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不是白鹰……”他喃喃道,随即摇了摇头,“那会是谁?约翰?他们那个‘合金管’计划,据我们所知,还停留在理论阶段,离造出能实战的炸弹差得远。
而且,他们在霓虹周围有没有落脚点。”
他顿了顿,又排除了另一个可能:
“高卢?戴将军那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哼,他们刚刚从汉斯的铁蹄下爬出来,连像样的钢铁厂都没几个,拿什么去造原子弹?除非上帝把现成的塞到他手里。”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声响。
一个拥有原子弹,却身份不明的第三势力,这比明确的敌人更加令人不安。
钢铁元帅用烟斗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
“有意思……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家伙。”他最终冷哼一声,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淡定。
“归根结底,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迟早会跳出来的。尤其是当他发现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或者需要用它来交换更多东西的时候。”
他将这个话题暂时搁置,注意力转向了更近的威胁。
“那么,我们的盟友们,在欧罗巴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贝利亚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汇报欧洲局势。
“虽然我们和白鹰、约翰没有爆发直接冲突,但紧张在加剧,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贝利亚的语气变得严肃。
“焦点主要在汉斯。按照协议,柏林由我们、白鹰、约翰以及高卢四国分区共管,但整座城市孤悬于我们的占领区腹地,这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大幅欧罗巴地图前,指向柏林的位置:
“目前,双方在市政管理、物资调配,尤其是货币问题上,已经开始角力。
白鹰试图在他们的辖区推行一种新的马克,试图从经济上割裂柏林,架空共管委员会。
我们的同志报告,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出现了非正式的边界线和巡逻队,虽然还没有拉铁丝网,但分裂的萌芽已经清晰可见。”
钢铁元帅眯起了眼睛,盯着地图上那块被四色分割的区域,仿佛在看一块亟待切除的病灶。
“在汉斯的赔偿问题上,”贝利亚继续道。
“白鹰有意限制我们从占领区获取的工业设备数量和种类,他们想让一个虚弱的汉斯成为他们在欧洲的前哨,而不是让我们获得应有的补偿,来修复我们被战争摧毁的工业。
此外,在波兰西部边界,但泽(格但斯克)和西里西亚的归属问题上,楚门和艾德礼也在不断制造噪音,试图否定我们达成的共识。”
钢铁元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莫斯科沉沉的夜色。
他的背影宽厚而略显佝偻,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楚门……”他对着窗户,仿佛在对着那个远在白房子的对手说话,“他以为他在霓虹扔下了那两颗……甚至是三颗原子弹,就能让我,让红色联盟,改变主意?
就能让我们在汉斯、在东欧、在任何关乎国家核心利益的问题上退缩?就能对我们施加压力吗?”
他突然转过身,烟斗里的火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花岗岩般的坚硬。
“哪怕这第三颗炸弹,最终证实也是他白鹰扔的……”钢铁元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地板上,“我都不怕。”
他走回书桌旁,将尚未燃尽的烟斗重重地磕在黄铜烟灰缸里,溅起几点火星。
“告诉他们,无论是用炸弹,还是用刀了,苏维埃的意志,都不会弯曲。”
第678章 究竟是谁扔的?
夜色中的春都,灯火稀疏,不复战前欧罗巴中心的盛况。
戴将军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是残破的城市轮廓,一如他此刻纷乱却又必须强行压制的心绪。
那份关于“第三次核爆,目标新泻,来源不明”的简短电文,像一块铁,压在他的心头。
秘书早已屏退,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以及雪茄燃烧散发的青灰色雾气。
他没有召集幕僚,没有表现出任何公开的反应。
在这种级别的战略震荡面前,他需要绝对的安静和孤独,来进行最冷静、也最残酷的推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两个可能性在激烈交锋,每一个都关乎高卢的未来。
第一种可能,是那头红色毛熊。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如果钢铁元帅不仅拥有横扫欧陆的钢铁洪流,还掌握了原子弹……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集绝对常规力量与终极毁灭武器于一身的巨兽,此刻与高卢之间,只隔着半个残破的、被分割占领的汉斯。
高卢将时刻生活在核阴影与坦克集群的双重威胁之下。
后果?
高卢想要生存,将不得不彻底投入白鹰的核保护伞之下。
白房子会慷慨地提供保护吗?
当然会,但代价将是高卢彻底丧失外交和国防的自主权,成为白鹰在欧洲大陆上一个听话的、战略前沿的棋子。
他呕心沥血想要推行的高卢优先政策,他梦想中那个独立自主、能重新君临欧陆的高卢,将彻底破产。
这是最坏的结局。
第二种可能,是南洋,是张弛。
想到这里,戴将军深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在口腔里沁润,仿佛能刺激出更清晰的思路。
根据他与张弛签署那份绝密合作协议时获得的有限信息,以及皮埃尔教授后续传回的、充满惊叹的进展报告,南洋在原子能领域的步伐,快得惊人,远超外界想象,甚至可能……
已经走在了约翰佬的前面。
如果是南洋……
戴将军的目光锐利起来。
局面将截然不同。
白鹰和毛熊,无论意识形态如何,本质上都是试图主导欧陆、压制高卢重新崛起的庞然大物,是天然的对手。
而一个远在东南亚、拥有核力量、且与高卢已有秘密合作基础的南洋,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可能是一个极其优秀的盟友。
一个可以相互需要、而非单方面依附的盟友。
南洋需要什么?
戴将军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们需要稳定的、高质量的铀矿石来源。
高卢在非洲的殖民地,尤其是加蓬和尼日尔,拥有丰富的铀矿资源,这张牌,他一直捏在手里。
他们可能还需要,政治上的支点。
在东南亚,高卢虽已衰落,但依然保有影响力,尤其是在印支三国。
如果南洋有意在亚洲抗衡白鹰的影响力,高卢在印支的存在和合作,将是一张极具分量的筹码。
还有大量的基础科技,南洋作为一个新兴国家,必然在钢铁、发电、化工等工业科目上有所缺失……
代价是什么?
接受白鹰的保护,代价是灵魂和尊严。
而与南洋合作,是公平的交易,是资源的互换,是战略的互补。
这完全符合他高卢优先的核心诉求,既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在夹缝中为高卢杀出一条独立自主的血路。
风险当然有。
他的小动作大概率会激怒白鹰。
但……富贵险中求。
国家的崛起,从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良久,戴将军将雪茄缓缓摁灭在烟灰缸里,如同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和那些一听到华盛顿打喷嚏就准备吃药的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让伟大的高卢复兴?
戴将军按铃唤来副官,口述了两条指令:
“第一,致电我们在南洋的人,以我的名义,向张弛将军表达对远东最新事态的关切,并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某些特殊的矿产资源以应对可能变化的局势。
措辞要隐晦,但意思要明确。”
“第二,关于印支问题的内阁会议纪要,暂时封存,任何决议推迟到我进一步指示。”
他选择了一条最符合高卢利益的险路,双线下注。
一方面,向南洋抛出更坚实的橄榄枝,试探加深合作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在印支等敏感问题上暂缓行动,保留筹码,也避免过早刺激白鹰。
他再次望向窗外沉沉的春都。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充满了赌徒压下重注时的决绝。
高卢的未来,绝不能寄托于任何人的保护伞下,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哪怕要与魔鬼共舞。
与此同时,唐宁街十号的气氛,与春都的冷静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充满了喧哗与躁动。
内阁紧急会议室内,众人进行着激烈的口腔体操。
新任首相艾德礼面色苍白,工党政府正致力于大选中承诺的“从摇篮到坟墓”的福利国家建设。
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次核爆,却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的国内议程。
“新泻……来源不明……”艾德礼重复着这两个词,感觉手中的情报文件重若千钧。
“这意味着核垄断被彻底打破了,一个未知的、拥有核武器的势力,这对全球秩序是毁灭性的冲击,对我们本土安全是直接的、前所未有的威胁、”
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语气急促:
“我们必须立刻、无条件地与华盛顿同步所有信息,要求建立最高级别的危机热线和情报共享机制。
克莱门特,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没有第二个选择,必须与白鹰牢牢绑定在一起。”
国防大臣亚历山大则一拳砸在桌上:
“我们的‘合金管’计划必须进入战时状态,倾尽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除了白鹰,还有一个国家掌握了核力量。
大概率就是那头红色毛熊!
没有我们自己的核弹,我们在白房子面前永远矮人一等,甚至无法保证本土不受讹诈。”
“钱呢?”财政大臣休·道尔顿痛苦地插话,“战后重建,我们承诺的国民保险、住房计划……
哪里都需要钱,我们哪里还有足够的黄金去支撑一个无底洞般的核计划?”
第679章 格罗夫斯:造原子弹难如登天,你咋做到的?
“没有安全,一切福利都是空中楼阁!”
亚历山大作为国防部长,立刻反驳。
他很清楚,核这种崭新的力量,掌握了不一定能成事,但不掌握肯定要坏事。
看着争吵的众人,新首相艾德礼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以他为代表的约翰工党的理想是抛掉一切额外的包袱,尽全力建设一个公平的国内社会。
但冰冷的现实是,没有核武器,老大的不列颠连讨论公平的资格都可能失去。
“欧内斯特,你亲自联系华盛顿,表达我们最深的忧虑和最坚定的支持,请求……不,是要求,全面的战略协调。
亚历山大,整理一份‘合金管’计划加速所需资源和时间的极限评估报告给我。
先生们,不列颠……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而在萨伏伊俱乐部那间充斥着雪茄和陈年威士忌气味的包房里, 气氛则是另一种极端。
前首相丘先生将他那肥胖的身躯深陷在皮质沙发里,手中的白兰地酒杯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环视着几位忠诚的保守党同仁,声音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
“看到了吗?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那个该死的、只会算小账的会计师(指艾德礼)和他那帮赤色主义空谈家给我们带来的下场!”他挥舞着粗短的食指。
“当世界再次被危险的未知力量颠覆时,我们伟大的祖国,第一反应竟然是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姑娘一样,跑去拉扯她白鹰表兄的衣角,祈求庇护。”
虽然当年丘先生当首相的时候,卖给白鹰卖的最彻底。
但这不妨碍现在是在野党的他大放厥词。
猛地灌下一大口酒,前首相脸色涨红:
“这是何等的堕落,何等的耻辱,帝国昔日的荣光,都被他们丢进了泰晤士河。
一个连原子弹来自哪里都搞不清楚的政府,一个连自身安全都无法保障的政府,还有什么资格领导这个国家?!”
“温斯顿,你认为……”一位议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认为?”丘先生打断他,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我认为我们正在滑向深渊,当国家这辆车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艾德礼就是那个踩油门的蠢货。
他根本不懂地缘政治的本质是力量,赤裸裸的力量。
要是我当首相,那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就必须动用一切手段,哪怕是抵押石油公司,也要造出我们自己的核弹。”
说完,丘先生叹了口气。
即便强硬如他,也不得不承认,二战马上要打完了,帝国也废了。
就连他在任时,主张的那些在东南亚与南洋合众国激烈对抗的项目,也被新首相艾德礼给取消了。
原因也很简单,没钱。
整个东南亚殖民地几乎都瘫痪了。
三哥们在搞非暴力不合作,皇冠上的明珠也不明了。
大量的殖民地公务员阶层们无心工作,一门心思想要托关系转回本土工作。
然而约翰本土都半残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岗位?
新首相艾德礼忙的焦头烂额,成为在野党的丘先生自然可以稳坐钓鱼台的嘲笑对方。
“当然,我们也必须强化、再强化与白鹰的特殊关系。
这是我们维系全球利益、应对任何威胁,唯一可靠的基石。
无论这威胁是来自莫斯科,还是来自哪个阴暗角落。”
丘先生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逝去帝国的无限怀念和对现实衰落的切骨之痛。
在他看来,工党的政策正在系统性阉割帝国的战略能力,而这枚不知来源的核弹,不过是这场悲剧的高潮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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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断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大统领楚门坐在主位,他摘下了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用力捏着自己的鼻梁。
平日里那份堪萨斯商人的精明和自信,此刻在他脸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困惑和不安的神态。
他将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参联会将军。
“先生们,”楚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想挤出一个镇定的微笑,却只让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关于……霓虹新泻发生的事情,初步分析报告已经在这里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摆出了一副‘先生何以教我?’的姿态。
眼神里透出的,是和在场所有人一样的无所适从。
文件在几位将军手中沉默地传递着。
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复刻了楚门脸上的震惊。
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五星上将,这位以冷静和睿智着称的胜利的组织者,眉头紧锁成了川字,他反复看着报告上“确信为核爆炸”那几个字,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老眼昏花。
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掌管着这个世界上最为庞大的战略轰炸机群,此刻他的脸色异常难看。
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性格向来以火爆强硬着称,此刻却紧紧抿着嘴唇,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特意被叫来的格罗夫斯将军身上。
这位曼哈顿计划的军方负责人,一位以强硬手腕和卓越管理能力将无数顶尖科学家和数十万工人拧成一股绳、最终创造出原子弹的土木专业优秀毕业生,此刻的脸色是最难看的。
他的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可能……”格罗夫斯几乎是呻吟着说出这句话,他拿起文件,又放下,仿佛那纸张烫手,“绝对不可能!”
他抬起头,看向楚门,又看向其他将军,眼神里充满了信仰被颠覆的茫然:
“大统领先生,诸位,你们知道我们为了‘小男孩’和‘胖子’付出了什么?
我们动用了全国近三分之一的电力,我们集中了整个西方世界最聪明的一批大脑——奥本海默、费米、玻尔……
我们建立了整整三个绝密城市(橡树岭、汉福德、洛斯阿拉莫斯),数以十万计最优秀的工程师和工人在里面日夜不停地工作。
这几乎是倾国之力。”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不仅仅是科学问题,更是工程学、材料学、乃至国家工业实力的终极考验。
浓缩铀-235、生产钚-239……
这其中任何一环,都足以难倒一个传统工业强国。
我们成功了,但我们清楚地知道这有多难,难如登天!”
第680章 楚门:核垄断这就没了?
由于出色的完成了曼哈顿计划,格罗夫斯将军获得了中将军衔作为奖励。
现在这位陆军中将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而现在,你们告诉我,就在我们扔下第二颗炸弹后没多久,在地球的另一边,有人……用另一颗原子弹,轰炸了新泻?
谁?谁能做到?除了我们,还有谁拥有这种能力?
这根本不合逻辑啊。”
格罗夫斯的失态,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在场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他们恐惧的不仅仅是又多了一个核国家,更是恐惧于对方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解释的方式,实现了这种能力。
楚门烦躁地拿起一支铅笔,在手指间飞快地转动。
格罗夫斯的话,句句砸在他的心坎上。
在之前的计划中,他接下来的所有外交战略,他敢于在东欧、在汉斯问题上对钢铁元帅采取强硬态度的根本底气,都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白鹰,而且只有白鹰,拥有原子弹。
核武器厉害吗?
楚门心里很清楚。
别看白鹰的宣传机器开足马力,将原子弹描绘成一颗就能毁灭文明、迫使敌人无条件投降的终极武器。
但在座的这些核心决策者都心知肚明,那份恐惧被刻意放大了。
根据实地勘察和数据模型,距离核爆中心五公里以外,只要身处坚固的混凝土建筑内,人员生存概率就大大增加,军队的战斗力不会立刻被瓦解。
至于那些被媒体渲染的、可怕的长期辐射效应,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在当下的军事和政治考量中,威慑意义远大于实际战术价值。
现在,钢铁元帅在东欧陈兵数百万,坦克数量是西线盟军的数倍。
白鹰的常规力量处于绝对劣势。
他们不得不疯狂吹嘘核武器的威力,在外交谈判中虚空造牌,用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来平衡红色毛熊的常规优势,迫使克里姆林宫在谈判桌上收敛。
但现在,这柄剑,不再是唯一的了。
“不是毛熊,还能是谁?”楚门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钢铁元帅的间谍确实无孔不入,但根据我们的情报,‘俄国炸弹’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年。而且,如果是钢铁元帅,他为什么要扔在霓虹?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战略意义,只会暴露他的底牌。”
阿诺德上将沉吟道:“从投放距离来看……轰炸机的航程是决定性因素。如果是从毛熊的远东基地起飞,勉强能够到霓虹北部的北海道一带。
但……还有一个可能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
“南洋。我们在琉球的基地报告,他们的空军,拥有相当数量的b-29,而且训练水平很高。从琉球或者他们控制的东南岛屿起飞,轰炸新泻……在航程上完全可行。”
“南洋?!”金上将猛地一拍桌子,“那个张弛?那个靠着我们淘汰的装备和一群东南亚华人崛起的势力?他们能造出原子弹?这比钢铁元帅拥有核武器更让我难以相信。”
“但这是目前最符合逻辑的推测,”马歇尔缓缓开口,他的心情也很沉重。
“格罗夫斯将军,接下来针对我说的话,请你冷静。
我们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那就是存在某种……我们未知的技术路径,或者,他们获得了某种……外部的、决定性的援助。”
他没有明说,但眼神暗示了某种技术泄露的可能。
楚门感觉心底一阵发毛。
如果真的是南洋……
他猛地站起身,在情况室里踱起步来。
“如果真的是南洋,”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格罗夫斯和阿诺德,“那就意味着,核技术的扩散,比我们最坏的预估还要快。
这意味着,未来可能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拥核国家。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必须阻止南洋将这种技术分享给任何其他势力。”
在座的人显然都在怀疑是曼哈顿计划泄密了,这让格罗夫斯的表情很是难看。
楚门倒是还没想到追查泄密情况。
他头疼的是自己刚当大统领没多久,怎么就要面对这么多的难题?
他还能继续做那个快乐的密苏里大男孩吗?
深吸一口气,楚门用一个他认为最直白的比喻,向在座的高层们道破了此刻白鹰战略优势崩塌的核心:
“先生们,这就好像,原来在这片沙漠里,只有我们山姆大叔一个人在卖水。
所有的顾客,无论他们情愿与否,都只能来找我们买,看我们的脸色,接受我们的价格和条件。”
“可现在,”楚门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难看的神情,“就在不远处,又来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后生,他也能打出水井,也开始卖水了。
他卖的价钱可能更便宜,条件可能更灵活。
你们告诉我,那些顾客会怎么想?
我们这独一无二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情况反转的太快了。
他们刚刚还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核垄断者……
高层们第一次品尝到了优势不再、甚至可能被挑战的苦涩滋味。
那建立在原子弹上的、短暂的心理霸权,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深深的、难以弥补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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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南洋。
周围彩带飘落,掌声雷动。
张弛站在宏伟的混凝土大坝上,面带微笑,与身旁几位南洋和当地的高级官员一同完成了剪彩仪式。
眼前是奔腾的江水被驯服后,通过巨大的闸门,推动着涡轮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座水电站,采用了从白鹰引进的最新涡轮发电技术和高压输变电系统。
它的设计装机容量达到了60万千瓦。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要知道,此时整个印度的年发电量不过约200万千瓦。
饱经战乱的民国,其发电能力更是支离破碎,全国总装机容量能否达到100万千瓦都成问题。
而霓虹作为之前亚洲唯一的工业国,其巅峰时期的全国总发电量也不过700多万千瓦。
当然现在他揭幕的只是一期工程。
整个水电站项目预计要到第二个四年计划结束的时候,也就是49年才能完全建成。
到时候,这座水电站在丰水期,其发电量足以满足整个南洋首都圈及周边重要工业区的用电需求。
它是南洋工业野心的基石,是照亮未来的灯塔。
仪式结束后,张弛和各高级官员,以及前来观礼的包括波斯公主阿什拉芙在内的外国来宾们,一同下榻在专为贵宾准备的、距离水电站不远的新建的新世界大酒店内。
第681章 征服波斯猫
夜色渐深。
酒店顶层,波斯公主阿什拉芙的套房外。
身着传统服饰的女官和侍女们垂首侍立,神情肃穆,仿佛公主殿下正在室内安寝,不容任何人打扰。
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套房内空无一人。
一条隐藏在壁画后的密道,通向另一间不为人知的豪华套房。
密道后的套房内。
光线暧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情欲的气息。
张弛靠在宽大的床榻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臂弯中那具胴体。
阿什拉芙公主的皮肤,是典型的雅利安人种的洁白,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细腻得不像话。
他的思绪,却并未完全沉浸在温柔乡中。
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奇异地与他脑海中的战略地图交织在一起。
波斯…
只要能在波斯境内,获得几个可供b-29起降的空军基地……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北方的广袤土地。
那么,短期内,毛熊那看似庞大、实则防御薄弱的下腹部——尤其是那几个中亚加盟共和国,以及至关重要的巴库油田,就将完全暴露在南空军的战略打击半径之内。
这张牌,握在手里。
再加上已然展示的核力量。
他相信,这足以让克里姆林宫里的那位钢铁大叔,以及他未来的继任者们,在针对南洋的一切问题上,都不得不冷静下来,好好掂量掂量。
毕竟,北面那些家伙,搞渗透、扶持代理人、在内部煽风点火的手段,层出不穷,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确实烦人。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南洋不仅有拍苍蝇的力气,更有掀桌子的能力。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臂,带着温热的体温,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
阿什拉芙公主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将柔软的身体更紧地贴向他坚实的胸膛,长发散落在他的肩头。
她仰起脸,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着光,里面有迷恋,有算计,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并非完全出于政治任务。
这个男人,这个在短短数年内,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强大势力的男人,他身上那种混合着东方智慧与钢铁意志的男子气概,深深地吸引了她。
献身于他,是出于国家的需要,也是为了她自己那颗被征服的心。
至于他已有的妻子?
在她的文化里,强大的男人拥有多位妻妾,再正常不过。
这并不妨碍她获得他的宠爱,以及为波斯争取到至关重要的盟友和支持。
交好南洋,借助他们的力量发展波斯,让她的祖国能在英苏的夹缝中真正独立强大,这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能拥有这个男人的一部分,无论是情感还是身体,对她而言,已是命运的恩赐。
她轻声在他耳边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用的是带着异域腔调的华语:“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
张弛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头看着怀中这具集权力、美貌与异域风情于一身的尤物。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战略问题,而是用一个更直接的动作,回应了她的热情。
他翻身,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窗外,伊洛瓦底江的水流声隐隐传来,与室内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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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套房的阳台上对坐。
晨光熹微,远处伊洛瓦底江的江面上还弥漫着薄薄的水汽。
精致的雕花铁艺桌上,摆着精制早餐和红茶。
张弛穿着一身舒适的浴袍,切割着盘中的煎蛋。
坐在他对面的阿什拉芙公主,身着丝缎小衣,长发随意披散,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
“阿什拉芙。”张弛放下刀叉,目光坦诚而强势,直接切入正题,“这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世界格局将一夜颠覆。波斯的机遇,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我需要你在两周内,说服你的哥哥,向我开放阿巴斯港和马什哈德的空军基地。南洋的雄鹰将庇护波斯,抵御来自北方的任何威胁。”
阿什拉芙嫣然一笑,如同绽放的玫瑰。
她优雅地拿起银叉,插起一根香肠,粉嫩的唇瓣轻轻含住,慢慢咀嚼咽下后,才不紧不慢地回应:
“亲爱的,我的国家和我的身心,都已向你敞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但我的哥哥,需要看到更具体的承诺。
更多的经济援助、更多的武器装备,以及……一份公开的《南洋-波斯友好合作条约》。”
她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眼神锐利起来:“当然,防御同盟条约更好。”
她很清楚自己国家的现状。
哥哥巴列维国王,看似是一国之君,实则政令难出德黑兰。
北方广袤的土地,权力都被那些手握私兵、世代盘踞的酋长和部族首领们瓜分。
波斯,与其说是一个现代国家,不如说是一个由部落、封建领主和立宪君主制拼凑起来的混合怪物。
“对于那些酋长,空头许诺毫无意义。他们只认实实在在的利益,金钱、武器、能掌控地盘的力量。”她补充道,“而我哥哥,他想坐稳王位,做出成绩,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借助外力,把忠诚的首都及周边地区,牢牢抓在手里,发展起来。”
张弛笑了,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些,都会有的。”
他给出具体承诺:
“第一批援助,包括你们急需的医院全套设备和三套中型石油钻井设备,下个月就能运抵阿巴斯港。
我们会在德黑兰建立一所南洋友谊医院,还会帮你们组建自己的石油勘探队伍。
至于条约……”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波斯猫:“待基地协议正式签署之日,便是《南洋-波斯共同防御条约》公告世界之时。”
波斯的位置很重要,在不久的将来波斯湾将拥有在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地位。
张弛并不吝啬于给出承诺。
听到情郎的保证,阿什拉芙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防御条约,这正是她和她哥哥梦寐以求的护身符。
她伸出白皙的手,轻轻覆在张弛的手背上:“我会让我哥哥看到,他的妹妹,为波斯带来了怎样的强援。”
第682章 鬼子投降了
一小时后,前往仰光的车队中。
黑色的防弹轿车平稳行驶。
车内,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显得干练而略带拘谨的年轻男子,正向张弛汇报今日行程。
他是新任的机要秘书,姓陈。
原本身居此位的柳秘书,因同样有了身孕,为免日后显怀引人注目,已被张弛提前安排,送往乡间的一处幽静别墅安心养胎。
而权力的核心,总是在这些看似平常的人事更迭中,掩藏着最私密的脉络。
不久后,张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站在世界地图前,思考起了接下来的世界走向。
昭和小鬼子很快就会发表停战宣言。
虽然小鬼子搞了点文字游戏,说什么停战而不是投降。
但在盟军这边看来,鬼子就是无条件投降。
到时候包括印支三国在内的大量地区的鬼子残余军队都会无条件的交出武器。
那么接下来谁去受降就很关键了。
情报司的金司长此刻就站在张弛身后,微微低垂着头。
“启动所有‘沉睡者’。”张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包括白鹰、毛熊、约翰、高卢。无需他们主动窃密,禁止任何冒险行动。
只观察,只记录,汇报各方高层在非公开场合的反应、情绪波动、以及涉及远东和核问题的决策动向。”
“是。”金司长沉声应道,没有任何多余疑问。
这些以各种身份完美潜伏的合成人特工,未来将是是南洋最敏锐的眼睛和耳朵。
金司长走后,张弛解开西服的纽扣,靠在舒适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第三次核爆的涟漪,在世界范围内应该已经回荡得足够久了。
恐慌、猜忌、重新评估……各方势力最初的震惊期即将过去,接下来是试探和出牌的阶段。
该南洋接着出牌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棕榈树。
对白鹰,楚门政府……
不能硬碰硬。
白鹰这个国家现在如日中天。
即便他有系统这个金手指在,比起对方那恐怖的工业实力依旧得伏低做小。
想要从白鹰嘴里抢到利益,还得用巧劲。
他接下来准备的策略就是打区域稳定牌。
主动向白鹰示好,通过正式渠道传递信息。
南洋理解并尊重白鹰在太平洋的领导地位,愿意在东南亚反红色问题上与白鹰合作。
同时,南洋将会保证尽量保证核技术不扩散,当然,和高卢的合作既然已经开始,那白鹰如果想要中断这个合作,就要拿出足够能打动南洋的利益来。
张弛估计,这些承诺能部分满足白鹰上层的战略诉求,缓解其焦虑。
而关键筹码,则在于勾引白鹰的资本集团。
他将暗示南洋拥有更先进的民用核能技术,比如更安全、发电效率更高的核电站设计。
这对于追逐利润的资本家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准备派人去私下接触西屋公司、通用电气这类巨头,表示愿意在民用核能领域进行有限度的商业合作和技术交流。
资本的力量是巨大的。
当庞大的军工和能源复合体看到与南洋合作能带来的巨额利润时,他们自然会向华府施压,推动对南洋采取怀柔、合作而非敌对、封锁的政策。
而最大的那张牌,毫无疑问,就是叶戈罗夫。
这个精明的白手套,他建立的德州新世纪财团,在张弛的要求下已经与白鹰政界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楚门是半路接任,缺乏深厚的家族根基,他本人又是个政治素人,背后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大统领最多再干两届。
张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根据从系统那里获得的资源地图集,他知道婆罗洲丛林深处,还埋藏着几个尚未被发现的巨型油田。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让南华集团主动拉上叶戈罗夫的财团一起开发。
巨大的利益自然能将德州的石油大亨们捆绑上南洋的战车。
再给楚门本人,或者他某个亲近的家族成员,预留一个薪水丰厚、无需操心的高级顾问位置……
这将比任何公开声明和外交照会都管用。
深思熟虑过后,张弛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威严。
站起身,他按下按钮,呼叫陈秘书入内,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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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二十年、西历45年,八月十五日。
山口疆靠在自己临时栖身的茅屋门框上,望着远处天空。
那里,几天前曾升起过一朵他无比熟悉的、致命的蘑菇云。
万幸,炸弹落在了城市中心,他和收留他的儿时玩伴健二郎所在的这处偏僻乡下,只是感到了大地的震动,并未受到直接波及。
但那景象,足以让他连续几晚从噩梦中惊醒。
三次了……广岛,长崎,现在又是新泻。
他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阿疆!阿疆!”
健二郎像一阵风似的从村道那头狂奔而来,脸上是一种极度扭曲的表情,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他冲到山口疆面前,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结束了,战争结束了。”健二郎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又夹杂着狂喜,“我们投降了,天皇陛下……宣布投降了!”
山口疆愣住了,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了。
“投降了?”他喃喃重复。
“快,快去长谷川老爷家。大家都在那里,收音机,陛下的声音、”健二郎语无伦次,搀扶着行动不便的山口疆,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村子中央那座最气派的宅子跑去。
地主长谷川家,宽敞的和室内。
这里已经挤满了村民。
男女老少,都屏息凝神地围在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旁。
地主长谷川重则,一个穿着陈旧但料子尚好的和服、头发花白的老头,面色铁青地坐在主位。
他的身边,是他唯一的女儿小百合,脸色苍白,紧紧攥着衣角。
收音机里,传来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尖细而缓慢,带着独特腔调的声音:
“……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欲采非常之措施,以收拾时局,兹告尔等臣民,朕已饬令帝国政府通告盟军,愿接受其联合公告……”
“……战局并未好转,世界大势亦不利于我。
加之,敌方最近使用残酷之炸弹,频杀无辜,惨害所及,真未可逆料。
如仍继续交战,则不仅导致我民族之灭亡,并将破坏人类之文明……”
第683章 邪恶的南洋要来了
听着广播里“残酷之炸弹”这几个字,山口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太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照亮整个天空的闪光,那摧毁一切的冲击波,那直冲云霄的死亡之云……
他亲眼见过三次。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解脱感,像温水流遍全身。
他几乎要瘫软下去。
投降了……终于投降了。
不用再担心第四颗,第五颗那种超级炸弹落在自己头上了。
好事,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
“八嘎!!!”
一声暴怒的嘶吼打断了收音机里的玉音,也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长谷川重则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愤怒,他布满皱纹的脸扭曲得可怕,浑身都在发抖。
他指着收音机,手指颤抖: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他环视周围的村民,眼睛血红:
“我的大郎,死在支那。我的二郎,死在勃固。他们都玉碎了,为天皇陛下,为帝国玉碎了!!”
他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的死,到底算什么?!上边……上边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就停战了?!投降了?!认输了?!我不接受!绝不接受!!”
他状若癫狂,女儿小百合试图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周围的村民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但很多人心里,却隐隐有着不同的想法。
仗打到这个份上,大家早就受不了了。
粮食根本不够吃,村里能吃的树皮都快被剥光了。
白鹰的飞机天天来,扔下那种黏糊糊的、一烧起来就扑不灭的汽油弹,好几个邻村都被烧成了白地。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被征去当兵,有的死在了遥远的异国他乡,连骨灰都见不到;
更多的则是音讯全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留下孤儿寡母苦苦支撑。
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的边缘挣扎。
如今,广播里说……投降了。
虽然不敢像山口疆那样明显地表露出来,但很多人在低垂的眼帘下,在心里,其实都想偷偷地喊一声:
好耶……
终于投降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担惊受怕,可以试着活下去看看了。
长谷川重则还在那里疯狂地咒骂着,痛斥着“国贼”,为他死去的儿子们痛哭流涕。
但他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村民中,显得那么孤独,那么无力。
山口疆在健二郎的搀扶下,慢慢退出了压抑的长谷川家。
他抬头看向天空,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他仿佛感觉,一直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空的战争阴云,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光。
结束了。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那无休止的轰炸和死亡的威胁,暂时结束了。
对他这个三次从神罚中侥幸生还的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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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在皇宫地下的紧急避难所内,昭和天皇裕仁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自从第二颗原子弹爆炸,为了安全,他就转移到了地下。
这里24小时里只有惨白的灯光。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御玺的印盒,目光低垂,避开臣子们的视线。
围坐在长桌旁的,是铃木贯太郎首相、东乡茂德外相、米内光政海相、阿南惟几陆相,以及梅津美治郎参谋总长等一众核心高层。
每个人都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或低头盯着桌面,或眼神空洞地望着墙壁。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铃木贯太郎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位年老的首相,脸上每道皱纹都刻满了疲惫。
他们原本还存着一丝幻想。
幻想着通过某种渠道,与白鹰进行有条件的终战谈判。
幻想着凭借一亿玉碎的疯狂口号,能让白鹰顾忌巨大伤亡,在谈判桌上给予霓虹些许体面。
但一切都破灭了。
第三颗原子弹在新泻的爆炸,彻底粉碎了他们的侥幸。
“白鹰……他们竟然还有第三颗。”阿南惟几陆相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他们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魔鬼武器?!”
东乡茂德外相苦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更糟糕的是,南洋那边……张弛在所有的报纸和广播里,疯狂叫嚣要组织三十万远征军,跟随白鹰登陆本土。
他说……要一路打到东京,踏平皇居,把……把陛下您……抓去公审。”
“八嘎。”梅津美治郎怒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南洋,又是这个南洋,那群卑劣的支那流亡者,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不敢?”米内光政海相冷冷地插话,他看起来相对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我们现在,还有能力阻止他们的部队吗?我们的陆军在哪里?我们的航空兵又在哪里?”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是啊,拿什么阻止?
联合舰队早已灰飞烟灭。
天空是白鹰和南洋轰炸机的天下。
所谓的本土决战,在接二连三的核爆和无穷无尽的燃烧弹轰炸下,早已成了一个苍白无力的口号。
昭和天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三个了……已经三个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万一……万一还有第四个呢?下一次……会不会就落在……这里?”
这种对个人安危的极致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
尽管少壮派军官们还在外面叫嚣“天诛国贼”,密谋着又一次“二二六”式的兵变,试图阻止投降诏书的发布。
但他,天皇,不能再冒险了。
“够了。”裕仁终于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朕意已决。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
这时,一位内阁书记官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报告。
“陛下,诸君……这是初步统计……”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全国范围内,因空袭、饥荒、以及……那种可怕的大炸弹,确认死亡人数,已超过三百五十万。
城市几成废墟,农田荒芜,这个冬天……恐怕……”
报告上没有详细描述惨状,但在座所有人都能想象。
被燃烧弹点燃的民居里蜷缩的焦尸,废墟下寻找食物的孩童,因辐射而痛苦哀嚎的伤兵……
“据说……那种燃烧弹,也是南洋提供的技术!”阿南惟几咬牙切齿,迁怒于南洋。
鬼子现在也知道,那种由南洋提供技术、白鹰和南洋双方负责投掷的凝固汽油弹,尤其造成了地狱般的景象。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东乡茂德疲惫地闭上眼,“我们都投降了。南洋是战胜国,我们是战败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句话,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开始想到更现实,也更恐怖的问题。
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借着战争的东风,攫取了惊人的财富?
从满洲、从华夏、从东南亚掠夺来的黄金、白银、古董、艺术品……那些沾着血和泪的战利品,如今都藏在哪里?
有的变成了秘密账户里的数字,有的埋藏在别墅的地下室,有的存放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
一旦盟军,尤其是白鹰、民国,还有那个恨他们入骨的南洋,全面接管霓虹本土,展开清算和掠夺……
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地位,甚至他们的性命,还能保得住吗?
民国肯定会索要在金陵、在各地被劫掠的文物和财富。
至于南洋……
那个张弛会放过这个名正言顺抄家报复的机会吗?
他肯定会像梳子一样,把霓虹上下搜刮一遍,把所有能带走的赔偿都带走。
到时候,他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帝国精英,很可能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要被推上审判台。
想到那个场景,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指挥部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投降诏书已经发布,战争在法律上结束了。
但对他们而言,另一场关乎身家性命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手中,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用于抵抗的筹码。
毕竟失败者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第684章 胜利演讲
广播厅内,红色、绿色的信号灯交替亮起,不断闪烁。
张弛站在整装镜前,最后一次整理领口。
今天是新成立的南洋广播电视台的首次全国电视直播,他力求让自己保持最佳形象。
当然,考虑到目前南洋没几个家庭买得起电视机,张弛估计今天能在屏幕上看到自己的人很少。
好在,待会他的讲话也会全国同步广播出去,他的意志、他的想法将毫无保留的传播出去。
秘书悄无声息地递来一杯温水,张弛摆手拒绝,喉结微动,在这个即将载入史册的时刻,他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到演播厅内,在座位上坐好,黑色麦克风悬在面前,远处摄影师举着摄像机对准了他。
他调整呼吸,目光扫过墙上新换上的南洋地图,从苏门答腊的雨林到暹罗湾的渔火,每一寸疆土都在等待他的声音。
全国各地的广播线路同时接通,电流载着期待奔向四面八方。
槟城,造船厂装配车间。
午休哨声未响,工人们却自发聚集到高悬的扩音喇叭下。
满是油污的手套被攥得紧紧,老焊工林叔用肘顶了顶徒弟阿强:“关掉气焊机,咱们的大统领要发表讲话了。”
阿强慌忙切断乙炔管,蓝色火苗噗地熄灭。
新来的闽南籍学徒小声嘀咕:“这比祭祖还郑重...”
林叔瞪他一眼:“闭嘴,这可是要定乾坤的大事。”
暹罗乡下,村子的打谷场前。
村民围着刚立起的电线杆挤成密不透风的人墙。
头戴斗笠的暹罗农妇放下装满稻穗的竹筐,光脚孩童像猴子般灵巧爬上榕树桠。
老村长颤抖着手拧动收音机旋钮,静电杂音中传来清晰人声时,他长舒一口气,露出仅剩的三颗黄牙。
在勃固腹地的军营操场上。
席地而坐的士兵们挺直腰板。
龙旗在烈日下低垂,年轻的炮兵学员小王擦着额汗,喉结滚动。
整片营地只剩蝉鸣与即将响起的命运之声。
在马六甲,当地华文中学的教室内。
戴圆框眼镜的国文老师示意学生安静。
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黑板上的《出师表》讲了一半。
梳麻花辫的女生偷偷攥紧衣角,她的父亲就在南洋陆军服役,参与了远征霓虹的部队。
在苏门答腊旧港的香料集市内。
头裹纱丽的身毒商贩停下了称量豆蔻的手。
身穿纱笼的马来老妇放下编织到一半的草席。
所有人都仰头望向挂在木杆上的喇叭,连喧嚣的鹦鹉都收了声。
“南洋的公民们——”
张弛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遍山河。
“我是张弛。”
“就在不久前,小鬼子的天皇裕仁已签署投降书。”
欢呼如惊雷炸响。
工人把安全帽抛向空中,农民们相拥而泣,士兵朝天鸣枪。
教室里孩子们蹦跳着撞翻课桌,集市上香料袋被踩破,肉桂与欢呼一起升腾。
张弛等待声浪稍息,继续开口时声音变得沉痛:
“为了这场胜利,我们付出了惨痛代价。多少母亲的儿子永远留在战场上,多少妻子再也等不到自己的丈夫。”
接着,他的话锋陡然凌厉:“但现在,正义终于降临。南洋远征军的战旗已经插上九州岛,我们的轰炸机让霓虹夜夜火海”
张弛停顿,接下来的每个字重若千钧:“我们更在新泻投下了原子弹——是的,我们拥有终结战争的力量!”
全国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狂潮。
林叔抓起徒弟的肩膀猛摇:“听见没,是咱们的原子弹。”
闽南学徒阿强仰天大笑,泪淌进嘴里:“这样的话,是不是白皮们再也不敢欺负咱了?!”
有人兴奋地比划:“报纸上说了,那蘑菇云老高了!”
旁边爪哇籍工友拍他后背:“现在是我们南洋人的蘑菇云了”
“不久之后……”张弛提高声调,“南洋代表将登上密苏里号战列舰,与白鹰、约翰等国的代表并肩站立,接受霓虹无条件投降。”
军营里爆发出震天吼声:“万胜!”
新兵连连长一脚踢开空弹箱:“没错,要让世界看清楚,咱们南洋人站起来了。”
张弛语气渐转深沉:“南洋是一个新生的国家,这片土地一直以来生活着华人、马来人、暹罗人...但今天,我们只有一个名字——南洋公民。”
他特别加重:“我要尤其对我的华人同胞说几句。”
星洲的华人工坊里,老裁缝摘下老花镜。
这个光绪年间逃荒来的广东人,手指因常年握剪微微变形。
“过去我们总说落叶归根。”张弛声如洪钟,“但从今天起,我们要落地生根!不是寄人篱下,而是亲手创造历史。”
“要让子孙后代记得,是我们的血汗浇铸了这个新时代。”
老裁缝重新戴上眼镜,针脚走得又密又稳。
学徒好奇:“师傅,您以后不打算回北边了?”
老人轻笑:“傻仔,这就是咱的根了。”
打谷场上,几个华人青年对视点头。
穿纱笼的马来少年用生硬汉语问:“阿峰哥,以后咱们真是一家人?”
被问的青年抓把稻谷撒向他:“废话,明天教你插秧。”
接着,当宣布全国放假三天时,整个南洋陷入狂欢。
街道瞬间被旗帜淹没,鼓乐声从码头传到山坳。
年轻人跳上卡车游行,老人将珍藏的米酒搬上街。
商贩们把豆蔻撒向人群,少年们踩着竹竿舞进欢呼的海洋。
张弛刚走出广播厅,新任陈秘书举着电话记录本疾步赶来:“春城专线,龙将军急电。”
“讲。”
“龙将军说,山城方面今早下令,要他的第一集团军开进安南受降。”
张弛嘴角浮起冷笑。
来了。
他望向墙上地图。
北纬17度线正划过中南半岛。
按照约定,安南以北归民国受降,以南归南洋。
他指尖轻点河内:“龙将军这是要探探我们的底啊”
窗外欢呼声震天动地,而新的棋局已在硝烟中铺开。
第685章 安南受降问题与分外友好的毛熊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内,楚门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远处华盛顿纪念碑在晨光中像一柄直插云霄的刺刀。
他刚刚送走又一批退伍军人代表,那些年轻面孔上的迷茫让他心烦意乱。
“民主国家的兵工厂...”他喃喃自语,转身看向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里有海军部提交的《太平洋舰队复员方案》,有陆军航空队要求封存数千架b-17的请示,还有财政部对战后经济转型的警告。
楚门回头,幕僚长霍普金斯和新任国务卿詹姆斯·贝尔纳斯安静地站在办公桌前。
“先生们。”他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我们打赢了战争,但现在要打赢和平。”
他拿起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上次巴黎和会的教训还不够吗?约翰和高卢人分蛋糕时,可不会给我们留最好的那块。”
作为民主国家兵工厂,毫无疑问,白鹰在这场世界大战中,出了大力。
那该怎么确保胜利果实,不会像上次世界大战那样,被约翰和高卢人窃取呢?
要知道上次巴黎和会,白鹰遭遇的可只有无尽的屈辱,甚至最后被一脚踢开,导致重新回归孤立主义。
楚门当然疯狂的想对外干预和扩张。
通过提供援助的方式,积极参与世界事务,扩张白鹰势力。
毕竟白鹰作为当前世界上的第一生产力,第一工业中心,理所应当吃下蛋糕最大的那块。
但他没钱也没人……
霍普金斯上前一步:“总统先生,参联会也认为我们必须保持全球存在。通过经济援助和军事合作...”
“马歇尔昨天找我谈过了。”楚门打断他,“他说现在全军都在问什么时候能回家。一千三百万人。”他用力拍在桌面上,“坦克不能当饭吃,航母运不来面包。”
贝尔纳斯轻声补充:
“还有更棘手的。那些军工厂、船厂希望我们能维持订单,那些民用工厂倒是很乐于回归正常,但转型需要时间。
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复员问题...”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1000多万经历过战火的老兵若无法融入社会,将变成最不稳定的火药桶。
到时候怎么办?
派麦大帅再来一次坦克散步吗?
要知道,上次楚门可是作为老兵代表,法律顾问和那些一战老兵站在同一战线的。
楚门烦躁地解开领带。
他不是前任罗大统领,没有那个老贵族的个人魅力,也没有在军队和情报系统深耕多年的根基。
这个半路接手的摊子,比他想象中更难收拾。
要是搞不好,他的下届连任可就泡汤了。
“说说东南亚。”他转移话题,“高卢人怎么回事?我听说戴高乐将军突然变得很...慷慨?”
霍普金斯露出讥讽的笑:
“岂止慷慨。他不仅同意向民国归还广州湾租界,还默许民国和南洋以北纬17度为界,共同接管安南受降权。”
“哦?”楚门挑眉,“我们亲爱的戴将军什么时候成了进步人士,反殖民主义者?”
“仅限于亚洲。”贝尔纳斯耸肩,“他对阿尔及利亚和西非的殖民地可盯得紧。据我们驻巴黎武官报告,高卢国内他在安南问题上的处理争议很大。”
楚门摸着下巴的短胡茬沉思:“奇怪...高卢战后重建需要大量资金,他们居然舍得放弃安南这棵摇钱树?”
他突然抬头:“去查,南洋和民国肯定与戴高乐达成了某种秘密交易。”
“另外,”他补充道,“试探南洋方面。如果我们在金兰湾或者岘港设立军事基地,他们是什么态度。”
办公室陷入短暂沉默。
最终贝尔纳斯轻声提醒:“总统先生,南洋...有核武器。”
楚门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取出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扔在桌上:
“曼哈顿计划的安全审查报告。奥本海默、费米、格罗夫斯...所有核心人员都在接受调查。我不相信那个张弛是靠自己的力量造出原子弹的。”
他越说越激动:“还有b-29,他们从哪里搞到战略轰炸机的?就算有图纸,生产工艺呢?特种钢材呢?”
他猛地捶桌:“查,就算真的查出点什么丑闻也要查清楚!”
霍普金斯谨慎提醒:“但张弛也通过渠道向我们保证,不会向毛熊泄露任何核技术...”
“这正是我还没发疯的原因。”楚门深吸一口气,“告诉调查局,继续深挖。同时...同意南洋提出的民用核能合作试探。我们要知道他们的技术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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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仰光这边,张弛端起一个古董景德镇瓷杯,轻轻吹开茶沫。
对面坐着毛熊特使米哈伊尔,在南洋展现了核力量之后,这个留着浓密胡子的男人正努力展现友善。
“亲爱的张弛同志。”瓦西里耶夫用带着点奇特口音的华语说,“莫斯科非常重视与南洋的友谊。我们愿意以成本价提供最新型的内燃机车生产线,还可以帮助你们建设拖拉机厂。”
张弛微笑颔首:“南洋一直欣赏毛熊的工业成就。特别是你们的炼钢技术...”
双方接下来又交谈了下工业换农产品的计划。
“说到霓虹的投降。”瓦西里耶夫突然身体前倾,“我们获悉安南独立同盟将在9月2日宣布独立。当然……”
他急忙举手示意:“这完全是安南红色组织的自发行为,与毛熊无关。我们始终尊重南洋在东南亚的特殊利益。”
没办法,人家南洋有原子弹加b-29,毛熊上层很清楚,这时候该怂就得怂,反正东南亚本来也不是他们接下来的重点。
张弛垂目品茶。
这话术太熟悉了——先是示好,再透露情报撇清关系,最后...
果然,瓦西里耶夫搓着手笑道:“关于那个...原子能和平利用的技术,不知南洋是否考虑过国际协作?”
“特使先生。”张弛放下茶杯,“南洋致力于和平发展。我们欢迎与所有国家开展互利贸易。至于其他...”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我们还是多谈谈西伯利亚的铁矿运输问题吧。”
送走毛熊特使后,张弛站在巨幅世界地图前沉思。
陈秘书悄声汇报:“白鹰方面试探我们在安南设立军事基地的可能性。”
张弛头也不回:“南洋尊重各国在太平洋的合法权益,但我们也希望白鹰能理解东南亚人民对和平的渴望。”
他转身:“给龙将军回电,同意他的第一集团军按计划进入北纬17度线以北受降。但提醒他,注意安南独立同盟的动向。”
他走到窗前,看着广场上欢庆的人群。
与毛熊走得太近会成为冷战前沿,完全倒向白鹰又会丧失自主。
这把核保护伞,必须撑得恰到好处。
至于安南问题,他准备把这个大坑留给白鹰去跳,这次南洋国防军去受降,就真的只是去受降的。
“你做个计划。”他突然对陈秘书道,“我要去槟城视察火箭试验基地。”
第686章 感谢汉斯老铁刷的大火箭
二战结束了。
南洋的内部的问题一样千头万绪。
国内的经济政策需要改变,以适应之后的和平时期。
类似战时的总动员体制自然要结束。
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岛上的石油、煤矿、铁矿、钴矿、镍矿要尽快勘探出来。
在身毒东北几个邦国和波斯的合作要深化。
……
需要张弛这个大统领决断的事物有一大堆。
但他依旧特意抽出时间,飞去了槟城南部的火箭基地视察,原因也很简单,原子弹是护国盾,火箭或者说导弹才是未来之矛。
作为穿越者,张弛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什么才是未来,因此在发展中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至于之所以张弛独断专行,把重要的火箭基地,设置在远离首都的马来半岛南部的槟城,则是考虑到了未来的航天发展前景。
专机正在下降高度。
张弛俯瞰着下方翡翠般的半岛。
选择槟城作为火箭基地,是他力主的决定。
这里靠近赤道,地球自转带来的线速度红利,能让火箭节省高达30%的燃料,这意味着更重的有效载荷,更远的射程。
未来若要发射同步轨道卫星,这里是绝佳的起跑线。
而且,这里地质结构稳定,槟城东南部沿海多是平缓的冲积平原,地质结构稳定,远离环太平洋地震带。
建设发射台不需要过多平整土地,后续建设的跟踪站的天线阵列可以毫无遮挡地指向苍穹。
更重要的是,火箭起飞后,各级助推器残骸的坠落区可以直接规划在公海,既避免伤及平民,也减少外交纠纷。
约翰殖民时期留下了槟城港和基础路网,那些超长的火箭箭体、精密的发射架组件,都能通过海陆联运直达基地。
而当地密集的河网水系,恰好满足火箭发射时巨量冷却用水的需求。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人心。
槟城是早年下南洋的那些华人的聚集地地之一。
就连孙先生都曾五次来到这里募捐,这里的华人社群对以张弛为首的南洋合众国的认同感极高。
将国之重器置于此地,他放心。
车队行驶在槟城南部的沿海公路。
窗外景色渐趋荒凉,茂密的椰林和未开发的荒地交替出现,仅有的一条公路像灰色丝带延伸向远方。
此时的槟城与后世那个繁华的旅游城市相去甚远,因此火箭基地附近更是没什么人烟。
代号“夸父”的火箭基地的轮廓在远处上显现。
哨兵立正敬礼,大门滑开。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绿色作训服、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便快步迎上。
他是基地负责人,吕国富。
“老团长!” 吕国富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眶有些发红。
他是滇省讲武堂出身,在独立团时期就被张弛从发掘。
后来发现他在管理方面更有潜力,就把他一路提拔至工业口独当一面。
张弛拍拍他的肩膀,仿佛还是当年刚刚起家的时候:“唉,国富,辛苦你了。看看,又黑了不少”
“为您分忧,不敢言苦。” 吕国富声音洪亮,随即略显疑惑地看了看车队,“怎么没见广松首相一起来视察?”
张弛摆摆手,语气随意:“我留他在家看家,处理那些头疼的政务。我自己跑出来躲躲清闲。”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需要从繁琐政务中抽身,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对张广松的考验。
战后经济转型,政策必然触动本土世家大族的利益。
他不在,正是要看这位本家首相,能否顶各方住压力与诱惑,坚定不移地推行既定的改革路线。
若能,便是真正的股肱之臣;若不能,换人宜早不宜迟。
试验场核心区,巨大的发射架矗立在海天之间。
一枚修长的银灰色火箭已然就位,在烈日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箭体上,曾经的汉斯字母依稀可辨。
两名主要科学家等候在发射架下。
一位是日耳曼人阿尔布雷希特·施密特,原佩内明德基地惯性导航小组的成员,在战败前的混乱中被“请”到了南洋。
另一位是动力专家陈志远博士,早年留学白鹰,听闻祖国新生后毅然归来的华人学者。
“大统领阁下。” 陈志远上前一步,用带着点闽南口音的国语介绍,“这就是我们初步组装好的V-2火箭。全长14米,重约13吨。采用液氧和75%浓度乙醇作为推进剂。配备惯性制导系统和燃气舵控制技术。”
“按照汉斯人的数据,这款火箭最大射程320公里,速度超4.8马赫,可以携带一吨左右的烈性炸药。”
接着,他指向复杂的燃料管路:“这些燃料极其危险,腐蚀性强且易爆,通常只在发射前临时加注。”
张弛凝视着那巨大的箭体,点了点头。
他记得早期的大型火箭和导弹都是液体燃料的,这点和那些反坦克火箭或者火箭炮不同,发射之前要现加燃料。
因此这些火箭兵实际上承担的危险非常大。
加注时如履薄冰,万一剧毒的燃料泄露。
或者加完燃料发现火箭点不着火,他们还得负责排空燃料,都是冒着危险在干九死一生的任务。
后世毛熊一次火箭爆炸,直接葬送了整个顶尖科研团队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安全规程必须放在第一位。” 张弛转向吕国富和其他科学家,语气严肃,“诸位都是国家的栋梁,任何实验,都必须以人员安全为最高前提。防护措施、应急预案,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大统领!” 几人齐声应道。
张弛又将目光投向施密特:“阿尔布雷希特先生,我记得贵国在战争末期,似乎在固体燃料和分级推进技术方面,也有些探索?”
施密特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是的,元首阁下。”
听到翻译说出的元首二字,张弛挑了挑眉:“我们这没元首,叫我大统领就好。”
施密特有些尴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
“比如‘莱茵使者’计划,设计了四级固体燃料推进。理论上,每一级燃料耗尽后分离,可以减轻死重,提高射程和速度。”
他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战争结束了。莱茵使者还没来得及完善……”
第687章 受降仪式
施密特说完,灰蓝色的眼睛瞪大,脸上混杂着骄傲与愤愤不平。
“只要我们再有半年…不,三个月。V-3的增程型号就能投入实战,‘莱茵使者’的试射数据也很理想……”他握紧拳头,讲述着那些还未完成的黑科技,“还有喷气机,ta-183的风洞实验已经…”
他却没想过,汉斯的败亡是全方位的。
资源枯竭、后勤崩溃、两线作战的绝境,远不是一两件末日武器所能挽回的。
张弛对施密特话里那股不甘没什么表示。
汉斯与南洋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只要这些科学家能勤劳肯干,把一身所学留在南洋,平时发发牢骚,怀念一下“昔日荣光”,也无伤大雅。
说不定,这种不甘反而能转化成研发的动力?
不过他算是听明白了,施密特描述的莱茵使者,其分级燃烧、逐级分离的思路,已然摸到了后世航天火箭和洲际导弹的门槛。
这确实是未来方向。
“分级推进的思路很好,可以作为长远目标。”张弛肯定道,“但目前,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吃透V-2,仿制并改进出一款可靠、堪用的战术导弹。”
施密特闻言,情绪稍缓,转而提到另一件事:
“大统领阁下,你们提供的那些微型晶体管…实在是太精妙了。”
他眼中放出光来:
“我们正在尝试用它来改进陀螺仪和加速度计的电路。配合我们原有的机械平台,理论上可以构建更小巧、更精密的惯性制导系统,我认为这对提升命中精度会有很大帮助。”
张弛心里暗笑,60年代水平的晶体管技术,自然能让这40年代的汉斯佬惊为天人。
他点点头,示意施密特继续说下去。
“惯性制导,其核心在于‘自主’与‘封闭’。”施密特谈到专业领域,语速快了起来,旁边的翻译都有些跟不上。
“它不依赖任何外部信息,比如星光或者无线电。它的核心是一个平台,无论火箭如何翻滚、俯仰,这个平台通过陀螺仪的努力,始终要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指向…”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想象一下,火箭肚子里的这个平台,就像在一个暴风雨的海面上,无论如何颠簸,都死死指着北极星。安装在平台上的加速度计,则像最敏感的耳朵,时刻倾听着火箭每一个微小的速度变化——快了,慢了,偏左了,偏右了…”
“所有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加速度计捕捉,转换成电信号。然后……”施密特看向张弛,眼神灼热,“依靠您提供的那些神奇的晶体管,我们建造的计算装置,就能像最聪明的数学家,根据这些速度变化,飞快地计算出火箭已经飞了多远,偏航了多少,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最后,计算装置会发出指令,驱动那些燃气舵或者未来的空气舵,像骑手操控缰绳一样,不断地、细微地调整火箭的飞行姿态,努力把它拉回预定的轨道,直至命中目标。”施密特总结道,“整个过程,完全自洽,像一套精密的内循环,不受外界干扰。这就是惯性制导的魅力所在。”
张弛听得很仔细。
他明白,在没有卫星导航的时代,惯性制导是唯一可行的远程导弹导航方案。
但他也清楚其天生的局限——陀螺仪再精密也会有漂移,加速度计再灵敏也有误差。
这些微小的误差在长途飞行中会不断累积,导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精度再高,也有其物理天花板。
想要精度更进一步,就需要卫星和其他制导方式帮忙了。
话题随后转向更现实的成本问题。
吕国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
“大统领,根据初步核算,单纯仿制V-2,不算研发分摊,单枚成本大约在2万刀,折合4万南洋元。”
“成本的大头主要在液氧和酒精燃料,其次是弹体特种钢材的冶炼加工、火箭发动机的精密制造,以及这套惯性导航装置。”
张弛心算了一下,4万南洋元,不算多。
白鹰那边造一台威利斯吉普成本是1300刀,ccKw-353 十轮卡车则是3000刀。
南洋目前自产一台六轮山猫突击车则需要2400南洋元,一辆1.5吨载重卡车也要5000多南洋元。
与之相比,一发导弹也就十几辆山猫车的成本,只要毁伤够,那打出去就不亏本。
接着,吕国富指着报表上的数字:“如果我们要进行改进,比如提升射程、增加载荷、提高精度,那研发费用摊进去,单枚成本就不好说了…”
张弛斜了他一眼:“怎么,研发预算还想再多要些?”
吕国富被点破心思,毫不尴尬,反而哈哈大笑:“阁下,您真是火眼金睛。这点小心思都瞒不过您。您看,这后续的改进,用钱的地方确实多啊…”
张弛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国防开支,尤其是这种关乎未来战略优势的技术,绝对不能省。
V-2及其后续型号的研发,不仅关乎南洋未来地对地导弹科技树的形成,更是解锁航天科技的钥匙。
别的不说,未来的通信卫星、侦察卫星,哪一样不需要可靠的大推力火箭送上太空?
“钱,会按计划拨付。”张弛最终拍板,“但我要看到进展。下一步,除了吃透惯性制导,还要尝试在火箭上加装无线电指令系统,让地面可以在初期阶段辅助修正弹道。”
“另一方面,重点是提升有效载荷,1吨的战斗部重量,带不动核弹,单纯的炸药更是威力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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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年9月2日,东京湾。
密苏里号战列舰巨大的舰体在晨光中如同钢铁山峦。
星条旗在主桅高高飘扬,主炮巨炮炮口指天,肃穆无声。
南洋远征军司令齐泉,穿着笔挺的南洋军礼服,站在盟军受降代表的行列中。
他的位置不算最核心,但足以让他将前方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在齐泉的注视下,鬼子外相重光葵、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等一行代表,神情木然地登上战舰。
他们穿着陈旧的礼服,脚步沉重。
在无数道目光,胜利者的审视,历史的见证,以及摄影机镜头的记录下,重光葵艰难地弯下腰,在投降书上签下了名字。
那一瞬间,齐泉感觉胸口有一股热流涌上,他强行抑制住,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些。
结束了。
从当年野人山的丛林到东京湾,无数牺牲与奋战,终于换来了这一刻。
他在心中默念:弟兄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同一天,仰光郊外,第一战俘营。
前鬼子仆从军军官,如今的战俘朴中树,正和几个同乡在营房里无所事事地躺着。
门被推开,熟悉的管教军官走了进来。
“朴中树!”
“到!”朴中树一个激灵跳起来,立正站好,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谄媚的笑容。
管教军官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通知你们一个消息。鬼子,今天在东京湾,正式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战争,彻底结束了。”
朴中树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大。
“你老家半岛,也解放了,不再是鬼子的殖民地了。”
巨大的喜悦像炮弹一样在朴中树脑中炸开。
他张着嘴,想笑,又想哭,表情一时扭曲起来。
他猛地抓住管教军官的手:“长官,这是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第688章 让棒子治鬼子、战争赔偿怎么算?
朴中树环顾四周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棒子籍战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听到了吗?我们自由了,家乡自由了。”
管教军官等众人稍微平静,才继续道:
“还有件事。不久后,我国将派遣部队前往霓虹九州岛参与占领和战犯清算工作。
考虑到语言和情况熟悉度,大统领阁下决定组建一支特别纠察队,协助维持治安、搜捕战犯。”
他看向朴中树:
“你认罪态度好,改造积极。上面决定,任命你为南洋驻霓虹特别纠察大队第十小队队长。你可以从战俘营里,再挑选12名符合条件的人员,作为你的部下。”
朴中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战俘到队长,从阶下囚到拥有手下…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噗通一声跪下,朝着南方仰光城的方向,磕了一个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张弛阁下万岁,南洋合众国万岁,我朴中树对张弛阁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我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那声音之肉麻,表情之夸张,让旁边的管教军官都忍不住别过脸去,嘴角微微抽搐。
而远在仰光的张弛,做出这个决定自然有其深意。
首先,是转移矛盾。
让这些二鬼子去对付他们曾经的主子,既能消耗他们,也能将部分霓虹人的仇恨吸引到棒子身上。
其次,就是纯粹为了恶心鬼子。
你们当年在半岛作威作福,现在,我就派一群你们瞧不起的棒子,骑到你们头上去当“大爷”。
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持南洋主力部队的战斗力。
占领区的日常巡逻、治安维护、鸡毛蒜皮的纠纷,如果都由精锐的南洋士兵去做,久而久之,战斗意志必然松懈,战斗力会迅速下滑。
参考前世的经验,白鹰驻扎在鬼子的两个师没几年就全变成了软脚虾。
等到棒子半岛开打,紧急派过去的史密斯特遣队,上百人拿着巴祖卡,连一辆北边的t-34-85都奈何不了,就看得出成色了。
因此,他决定组建这样一支‘辅助军’性质的纠察队,除了招募棒子,同时也在本土招募一些懂霓虹语的志愿者加入。
让南洋的正式驻军保持纯洁性和战斗力,作为驻扎在霓虹的定海神针。
而让这些特别纠察大队去处理那些琐事,用他们来好好治理一下那些尚未完全驯服的鬼子。
他可没忘了,在霓虹本土,还有尼康、三菱重工等一系列拥有尖端技术和熟练工人的大工厂正等着他去接收,还有无数在侵略战争中掠夺了巨额财富的霓虹战犯、财阀,正等待着正义的审判和清算。
而这支特殊的纠察队,或许能在其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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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披汶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呈到张弛面前的黄花梨茶几上,动作恭敬,带着一丝讨好。
“大统领。”他微微躬身,用略带暹罗口音的华语说道,“这是初步统计好的,我暹罗地区各邦,在这次世界大战中,遭受的经济与财产损失汇总。请您过目。”
张弛拿起来随手翻了翻,直接看向末尾的总结。
在銮披汶紧张的注视下,他抬眼看向对方,眉毛轻轻一挑:“24亿南洋元?”
他语气平淡,却让銮披汶的心提了一下。
“是…是的,这是根据各府上报的数据,反复核验后的结果。”銮披汶谨慎地回答。
张弛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不够。”他吐出两个字,看着銮披汶瞬间绷紧的脸,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想想办法,再加一倍。”
随着鬼子投降,南洋作为战胜国,自然拥有索取战争赔偿的权利。
盟军后续对鬼子残余战舰、工厂、技术的瓜分,除了看谁的拳头硬、出兵多,明面上总要讲究个“损失惨重,赔偿天经地义”。
既然盟军各国这次还要点脸面,那张弛自然要把自己这边的“损失”弄得越大越好。
南洋合众国如今疆域辽阔,囊括了勃固、暹罗、马来半岛、苏门答腊岛、婆罗洲一部及吉大港周边,总面积超过250万平方公里。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几乎都曾留下鬼子大军的足迹和战火的摧残。
张弛早已下令各邦各地区加紧统计损失,这具体损失数据,自然是多多益善。
銮披汶立刻领会了精神,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回去后一定督促他们,重新仔细核算,绝不让国家吃亏。”
他此刻虽只是个邦议员,但作为暹罗旧势力的代表人物,暹罗前首相,此刻仍是张弛管理暹罗地区不可或缺的桥梁,但他本人很有自知之明,把姿态放得极低。
两人随后聊起暹罗近况
。銮披汶脸上堆起笑容:
“大统领阁下,自上次您力主调动国家力量救援北部水患后,百姓对中央的向心力确实大增。大家都念您的好。”
他话锋一转,试探着说:
“只是…暹罗几邦底子薄,接下来的国家拨款,能否适当倾斜?尤其是…我们希望在曼谷也能建立一套十万吨产量的钢铁联营企业,以满足本地发展的迫切需求。”
张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回答。
他清楚,作为最高领导者,平衡各方利益是必修课。
既然将暹罗纳入了版图,就不能只索取不投入,那样无法长治久安。
但资源是有限的。
就在昨天,星洲地区的代表陈老先生还专门找他谈过,希望明年的财政预算能优先考虑在马来半岛与星洲之间修建一座新的跨海大桥,以此拉动星洲的经济和物流。
马来半岛的华人商会则希望加大对本地橡胶和锡矿深加工的投入。
勃固的本土企业家们也联名上书,要求改善仰光等各大城市周边的基础设施。
每一方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一份诉求背后都代表着庞大的地方势力和民众期待。
这财政预算的蛋糕该怎么分,让他颇感头疼。
张弛放下茶杯,看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
“銮披汶啊,战后设立国际法庭审判战犯,是必然的。
当初鬼子在暹罗,把你当傀儡,还清洗当地华人,坏事可没少干。”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
“你作为亲历者,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和一些暹罗的官员,去法庭上作个证。”
第689章 铁矿好像有点缺,钢铁产业怎么布局?
张弛的话如同一个惊雷,在銮披汶耳边炸响。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一阵发凉。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那段岁月里扮演了什么角色,清白这个词本就和他无关。
张弛这话,表面是安排任务,实则是敲打和警告。
若配合,你就是证人;若不配合,那被告席上说不定就有你的位置。
他立刻改口,语气变得无比恭顺:
“大统领放心,作证是应该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曼谷钢铁厂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步子确实不能迈得太大。国家有国家的难处,有国家的规划,我完全理解。
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安抚地方上的情绪,跟大家讲清楚道理。”
张弛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这就对了嘛。上来就十万吨,确实不现实。
可以先按一万吨的规模来规划嘛,你去好好跟大家解释解释。”
他打起了标准的官腔:
“不是国家不管暹罗的发展,曼谷是大城市,需要钢材,这我承认。
但经济发展要讲秩序,讲步骤。
当前国家的重点,还是要优先保障仰光、星洲这几个核心枢纽的建设。
让暹罗的同胞们稍安勿躁,再等一等,机会总会有的,不要急。”
送走背后衣衫几乎湿透的銮披汶,张弛揉了揉眉心,感觉处理这些平衡术比指挥一场战役还累。
他拿起另一份刚送来的简报。
《柔佛州佩莱卡南铁矿初步勘探报告》。
简报显示,该矿储量估计在4000万到5000万吨之间。
基本印证了张弛那本来自系统的全球矿产图册的信息。
在那本图册上,清晰给出了整个马来半岛的铁矿总储量,大约也就一亿多吨。
这个数字,对于一个立志要实现工业化的国家而言,实在算不得丰厚。
放眼世界,除了整个国家长在铁矿山上的袋鼠国,白鹰有140亿吨铁矿石储量,毛熊有290亿,阿三哥也有140亿。
而是铁矿石品味低,开采难度大的大夏,也有200亿的重储量在。
南洋这边,实在是老天爷不给面子啊。
倒是煤矿储量不小,有4亿吨,外加婆罗洲的沙捞越地区,有近20亿吨。
暹罗也有15亿吨煤储量,苏门答腊岛更是不得了,有近300多亿吨。
可以说,南洋的地盘上,目前不缺煤也不缺石油这两样重要的能源资源。
能源不缺,可这铁…
现实摆在眼前。
除了马来半岛这一亿多吨,勃固地区还有约一亿吨储量,苏门答腊岛上虽有近20亿吨的巨量铁矿,但开采成本极高,短期内难以指望。
环顾南洋合众国这片广袤疆域,竟再难找出像样的大型铁矿区。
等未来工业化深入,钢铁产能如同巨兽般膨胀起来,铁矿石的供应,很可能成为卡住脖子的那只手。
因此,之前銮披汶提出的在曼谷建设大型钢铁联营企业的请求,背后隐藏着一个致命问题——暹罗本地,缺乏大规模、易开采的铁矿资源。
在接下来的4年计划中,除了勃固地区几个大城市沿着伊洛瓦底江正在建设的大型钢铁厂外,接下来新修建的钢铁厂,张弛都准备放在马来半岛上的华人传统聚集城市附近。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目光依次落在槟城、吉隆坡、马六甲、新山…等一众城市上。
“这才是基本盘啊…”他低声自语。
发展经济,推进工业化,资源必须投向最关键、最可靠的地方。
他的权力根基源于华人的支持,那么有限的、优质的矿产资源,自然要优先用于夯实这个根基。
在马来半岛围绕华人聚集区建立钢铁产业中心,不仅能最快见到经济效益,也能在实质上进一步巩固核心族群的向心力和优势地位。
这并非出于狭隘,而是冰冷而现实的政治抉择。
暹罗的利益需要安抚,但核心利益,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进行着批示。
然而,按下銮披汶的请求,不等于完全无视暹罗的发展需求。
那里的人口、市场和平稳,同样是南洋合众国整体实力的一部分。
需要一条既能满足当地钢铁需求,又不危及核心资源战略的路径。
张弛的思绪飘向了另一个方向——废钢。
他清晰地记得,战前,鬼子向白鹰进口的大宗物资,除了石油,就是堆积如山的废钢铁。
这些看似废弃的材料,经过电炉的重新熔炼,化身为优质的钢材,最终变成了侵略者的军舰、坦克和大炮,成为了助纣为虐的帮凶。
一个思路逐渐清晰。
相比于传统的、冗长的长流程炼钢,回收冶炼废钢,无疑是条短流程的捷径。
传统炼钢,如同烹饪一道复杂的大餐:
首先需要找到合格的食材——高品位的铁矿石。
这些矿石要经过破碎、筛分、选矿等多道洗切工序,去除杂质。
接着送入高大的“蒸锅”——高炉,与焦炭(由煤炭干馏而得)和石灰石等熔剂一同投入,在超过1500摄氏度的高温下,发生复杂的化学反应。
焦炭燃烧提供热量并作为还原剂,将铁矿石中的氧化铁还原成液态的生铁,同时杂质与石灰石形成炉渣浮于其上。
这个过程耗时耗能巨大,产出的是含碳量很高的生铁,质地脆硬。
这还不够,生铁还需转入另一种“炒锅”——转炉(或平炉)。
向熔化的生铁中吹入高压氧气,利用氧化反应剧烈燃烧掉过量的碳以及其他杂质如硅、锰、磷、硫等,调整成分,才能最终得到强度和韧性都合格的“成品菜”——钢水。
整个过程对铁矿资源、焦煤质量、设备规模和工艺控制要求极高,投资巨大,建设周期长。
而电炉冶炼废钢,则更像是高效的回锅加热:
其主要“食材”就是收购来的废钢——废弃的汽车、拆解的船只、淘汰的机器、战争的残骸。
将这些废钢投入以电力为能源的电弧炉中。
巨大的石墨电极通入强大电流,与炉料之间产生猛烈的电弧,温度能轻松达到2000摄氏度以上,足以迅速将废钢熔化成钢水。
由于废钢本身已经是金属态,成分相对稳定,冶炼过程主要是调整合金成分和去除在熔融过程中产生的氧化物等少量杂质。
相比高炉-转炉流程,它省去了焦化、烧结、高炉炼铁等一系列前端复杂环节,能耗显着降低,设备投资相对较小,建设速度快,且厂区污染也相对较轻。
它不依赖原生铁矿,核心在于稳定的电力供应和废钢来源。
张弛清楚,各个大城市对钢铁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
无论港口基建,还是修建新的楼房、铺路,都需要大量钢材。
接下来的20年是战后飞速发展的20年,远水解不了近渴,暹罗本地是一定需要足够的钢铁生产产量的。
而曼谷本身就是港口城市,交通发达,发展废钢冶炼产业,似乎正好?
他看得更远,战争结束了,白鹰、约翰等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即将停转,成千上万的军舰、飞机、坦克、大炮会被淘汰。
国际市场上的废钢价格,必然会跌到一个惊人的低谷。
这正是大规模收购储备的良机。
顺着这个思路,另一个相关的产业——‘拆船业’自然浮现在脑海中。
这同样是一个经济效益可观,且能吸纳大量劳动力的产业。
白鹰造了那么多的万吨轮和辅助航母,最终肯定都要回收换钱。
将那些退役的万吨轮、航母甚至旧式战列舰拖到曼谷湾或其他合适的暹罗港口,由工人们手持割炬,如同庖丁解牛般将它们分解。
拆解下来的巨大钢板本身就是优质废钢,可以直接送入电炉;
船上的设备、铜线、有色金属等都能分类回收,价值不菲。
以南洋相对低廉的人力成本和完善的港口条件,完全有能力在未来竞争激烈的国际拆船业中占据重要一席之地。
“好,就这么办。”张弛一击掌,思路豁然开朗。
第690章 南洋来客在沪上
初秋的沪上,黄浦江的风带着一丝咸腥,吹过外滩那些哥特式、罗马式、巴洛克式的庞然建筑。
汇丰银行门口那对铜狮子依然睥睨着街道,只是上面不再有鬼子兵倚靠的痕迹。
街面上,一种奇异的气氛在流动。
庆祝胜利的标语尚未完全褪色,“欢迎国军”的彩带却已沾染了灰尘。
报童尖着嗓子叫卖着不同派系的报纸,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厢外贴着五花八门的商业广告和政治宣传画。
穿着白鹰式军装、趾高气扬的国军军官,与长衫马褂、神色谨慎的旧式商人摩肩接踵。
偶尔有吉普车呼啸而过,车上白人士兵搂着浓妆艳抹的女郎,引来路人复杂的目光。
鬼子投降已有些时日,昔日耀武扬威的皇军和趾高气扬的鬼子侨民早已销声匿迹,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残骸,正被新的浪潮迅速覆盖、清理。
八月十六日,淞沪警备总司令部在山城重新组建。
旋即,被称作“御林军”的第七十四军开进沪上,正式接收了当地鬼子驻军的投降,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步枪、掷弹筒、乃至整箱的整箱的物资,都成了胜利的注脚。
很快,淞沪警备总司令部便迁回了它在四川北路的旧址。
钱大钧,这位黄埔系的元老,被任命为新的沪上市长兼淞沪警备司令,手握这座东方魔都的军政大权。
对十里洋场而言,白党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情形与战前大不相同。
公共租界、高卢租界……随着二战盟国的胜利,高卢、白鹰、约翰相继宣布归还沪上租界,战败的鬼子更不可能保留其虹口租界。
白党的旗帜,终于名副其实地插遍了整个沪上。
那么,白党凯旋而归的第一件要务是什么?
自然是“五子登科”——条子(金条)、房子、车子、票子、女子。
而其中最冠冕堂皇、也最有利可图的,莫过于“接收敌产”。
至于何谓“敌产”?
嗨,那还不是白党老爷们金口玉言,看上什么,便可一纸封条贴上去,名正言顺地纳入囊中?
汉奸的产业是敌产,与鬼子做过生意的经济汉奸的产业是敌产,甚至某些看不顺眼的肥羊,也能被巧妙地纳入“敌产”范畴。
一时间,沪上各大工厂、仓库、宅邸,接收大员们穿梭如织,上演着一幕幕“昨日主人今朝囚,接收大员变新主”的悲喜剧。
这日,钱大钧在市政府的办公室里,刚刚打发走一拨为产业说情的地方士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秘书便轻手轻脚进来通报:
“市长,一位从南洋来的张先生求见,说是…洽谈商务。”
钱大钧眉头微动。
南洋来的?
还姓张?
那位的本家?
他心念电转,如今南边那位张弛风头正劲,拥核自重,连白鹰和毛熊都要客气几分,他手下的人,可不能怠慢。
“请到小会客室。”他整理了一下呢子军装,吩咐道。
小会客室内,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微笑着递上名片:
“钱市长,久仰大名。鄙姓张,张振寰,在南洋做些小生意,主要在星洲、槟城一带。”
钱大钧接过名片,烫金的繁体字,星洲环球联合贸易公司总经理。
他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张经理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坐。”
他打量着对方,此人气度沉稳,眼神锐利,绝非凡俗商人,想必是南洋方面的代言人无疑。
侍者奉上香茗后,张振寰也不多绕弯子,开门见山:
“钱市长日理万机,鄙人就直言了。此次前来,一是为沪上重建略尽绵薄之力,二来,也是为解决市长一桩烦心事。”
“哦?愿闻其详。”钱大钧端起茶杯,不动声色。
“沪上繁华,但战乱初定,周边乡间乃至城区,怕是仍有大量流离失所、衣食无着的民众。
这些人若聚集沪上,恐生事端,也给市政府的治安和救济带来巨大压力。”
张振寰缓缓道:“我南洋地广人稀,正缺劳力开垦种植园,兴建工厂。我们愿意派船前来,接引这些愿意去南洋谋生路的同胞,给他们一份活计,也替市长分忧。”
钱大钧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沉吟:“这个嘛…侨务移民,事关重大,需谨慎处理啊。”
张振寰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自然不能让市长和下面办事的兄弟们白忙。我们议定,每接走一位自愿移民的同胞,便在星洲银行,为您名下的账户,存入五十南洋元,作为劳务介绍和手续办理的酬谢。
至于这笔钱,市长您如何分配打点,我们绝不干涉。”
五十南洋元,钱大钧眼皮一跳。
如今法币贬值如废纸,黑市上南洋元兑法币的汇率那是高的离谱,这东西币值的坚挺几乎与刀勒看齐。
这一个人头五十南洋元,若运走上数万乃至十几万人……那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而且这钱存在星洲银行,安全隐蔽,远胜于在国内提心吊胆地藏着不断缩水的法币啊。
“听说,您有位乘龙快婿,年轻有为?”张振寰仿佛不经意地提点,“若有意在南洋做些生意,我们必定鼎力支持。这星洲银行的账户,由至亲之人打理,也更为稳妥放心。”
这话彻底说到了钱大钧的心坎里。
他早就听闻星洲交易所如今如火如荼,股市疯涨,正苦于没有可靠渠道将财产转移出去进行投资。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至于人口流失?
沪上周边最不缺的就是人,那些饥民留在本地,万一饿殍遍野,酿成民变,反而是他的政绩污点。
送走了,眼不见心不烦,还能换来真金白银,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最近他与军统沪上站那位站长合作“接收”,捞得是盆满钵满,但风声似乎有些紧,听说戴老板有意整顿风气,他正愁这笔横财无处安放,南洋此举,正好帮他实现了资产的完美转移和增值。
“张经理考虑得真是周到。”钱大钧脸上露出了真挚许多的笑容,“利国利民,又解我燃眉之急的好事,我岂有不同意之理?细节问题,我会派专人与贵方接洽。”
“钱市长深明大义。”张振寰举杯示意。
“此外,我们南洋的货轮往来沪上与南洋之间,来时可以满载南洋的特产,如橡胶制品、香料、热带水果罐头,乃至一些轻便的工业品,在沪上销售;返程时,空着船也是浪费,正好搭载移民,物尽其用。”
两人相视而笑,茶杯轻轻一碰,一桩牵扯着人口、金钱与权力的生意,便在氤氲的茶香中敲定了。
而对远在仰光的张弛而言,这笔生意同样划算。
与其让白党这些蛀虫将搜刮的民脂民膏转移到白鹰、瑞士,肥了外人,不如想方设法引到南洋来。
这些资金注入南洋的市场和建设,能加速他的工业化进程。
将来,这些财富的一部分,未尝不能以另一种形式,反哺那片他魂牵梦萦的故土。
他派往民国的人,任务便是如此——用金钱的锁链,缠绕住那些白党大员,在腐蚀他们的同时,也为南洋汲取养分,并为未来,多保存一份民族的元气。
第691章 疍民柯六要去南洋上岸
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煤烟和人群汗液的气味,扑面而来。
柯六靠在“星洲和平号”客轮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广府码头。
码头上人影幢幢,送行者的呼喊被海风撕扯得断断续续,最终模糊成一片背景噪音。
他紧了紧肩上那个打满补丁的蓝布包袱,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两套换洗的粗布衣,一把用了多年的鱼梭,还有母亲留下的一对薄银耳环。
船身微微一震,汽笛长鸣,宣告着这艘满载希望的移民船正式启航,驶向传说中的南洋,星洲。
柯六是个疍民,今年二十有六。
父母在他少年时便相继病故,留给他的只有那条在珠江上漂了不知多少年的小破船。
疍民,这群世代以舟为家、依水而生的族群,其先祖可追溯至两千年前的百越人。他们被称为“水上吉普赛人”,从秦汉的“水居越人”,到明清的“疍户”,再到民国的“水上人家”。
称呼在变,但“贱民”的标签仿佛被主流社会刻在了他们骨血里,千百年来不得不始终游离于陆地主流社会之外。
即便抗战胜利,青天白日旗重新飘扬,那些衣冠楚楚的白党官僚看他们的眼神,依旧如同看待水里的浮萍,或者……可以随意驱赶的牲口。
据粗略估计,像他这样的疍民,在东南沿海尚有约上百万之众。
张弛主政的南洋合众国,其移民政策的一大目标,正是这些饱受压迫、渴望一片安定陆地的水上人家。
当招揽移民的告示贴到珠江沿岸,承诺南洋分田置地、平等相待时,柯六几乎没有犹豫。
他卖掉了那条几乎要散架的小船,换得几块银元,便随着人流挤上了这艘“星洲和平号”。
离开这片从未真正接纳过他的水域,他心中没有多少留恋,只有对未知前路的茫然,以及一丝微弱的、对脚踏实地生活的向往。
“星洲和平号”是一艘有些年头的汉斯客轮,作为盟军战利品被新成立的星洲航运公司所购买,专门负责运送移民。
船舱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船行至外海,风浪渐大,庞大的船体开始起伏摇摆。
这对于柯六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他甚至在摇晃中找到了几分幼时躺在阿妈怀里,随波逐流的熟悉感。
但对于舱内绝大多数来自陆地的移民来说,这无疑是场灾难。
呕吐声此起彼伏,污秽物在地板上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柯六实在受不了那股味道,便顺着狭窄的舷梯,摸索着来到了上层甲板。
甲板上风更大,但也清爽了许多。
稀稀拉拉有几个人扶着栏杆透气,大多面色苍白。
柯六找了个背风的角落蹲下,望着墨蓝色的大海出神。
海浪拍打着船身,溅起白色的泡沫,一群海鸥跟在船尾,发出嘹亮的鸣叫。
“兄弟,好定力啊。”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柯六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却没佩戴任何标识的中年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精干,面容黝黑,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眼神里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疲惫和一丝尚未完全磨灭的锐气。
他手里夹着一支皱巴巴的香烟,却没有点燃。
“习惯了,在水上漂大的。”柯六瓮声瓮气地回答,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对方让出点位置。
他认得这种军装,是国军的,心里本能地有些戒备。
那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拘谨,笑了笑,在他旁边席地坐下,目光也投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是啊,这摇晃,对你们疍家人来说,就跟在平地上一样。”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楚天阔,四川人。以前……当兵的。”
柯六有些惊讶,这个男人知道他们是疍家人,语气里却没有他惯常听到的轻蔑。
“我叫柯六,广府……水上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你去过我们那边?”
“抗战的时候,部队调动,在华南待过一阵子。”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没有点燃的烟,仿佛在回味,“见过你们疍家的船队,在江上穿梭如箭,也帮我们运过物资。都是好汉子。”
听到这话,柯六心里微微一暖。
他很少听到陆上人,尤其是军人,这样评价他们。
“楚……长官,你也去南洋?”柯六好奇地问。在他印象里,当官的,尤其是国军军官,应该是很威风的,怎么会和他们这些穷苦人一起挤移民船?
“长官?”楚天阔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早不是了。现在跟你一样,是个去找活路的老百姓。”
他沉默了片刻,海风吹乱了他有些花白的鬓角。
“鬼子投降了,仗打完了。按理说,该是咱们这些当兵的享太平的时候了。可上面一纸命令,‘留兵不留将’,我们这些杂牌军出来的,没靠山的,就被一脚踢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柯六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暗流。
柯六不太懂什么“杂牌军”、“黄埔系”,但他听明白了“被一脚踢开”。
“他们……不给安家费吗?”
“安家费?”楚天阔嗤笑一声,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枚磨损严重的勋章。
“喏,这就是我的‘安家费’。淞沪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身上挨的枪子儿不算少,换来的就是这几块破铜烂铁,和一句‘国家困难,诸位自谋生路’。”
“一共40万法币的安家费,刚够理个头发的,你说……”
此时的法币,早就不是刚发行时1法币兑换1银元的坚挺货币了。
楚天阔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些勋章:
“老婆孩子还在老家等着我寄钱回去,可……拿什么寄?去码头扛大包,人家都嫌我年纪大,不如年轻力壮的好使唤。”
柯六看着那几枚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隐约反光的勋章,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原以为只有他们这些底层贱民活得艰难,没想到这些曾经扛枪打仗的长官,胜利后竟也落得如此田地。
他不再觉得对方高高在上,反而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亲近感。
第692章 那是希望与新的未来
“南洋……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去了就分田,有活干?”柯六把心里最大的期盼问了出来。
楚天阔把勋章仔细包好,重新塞回怀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希望是吧。我打听过,南洋那位张大统领,行事不同寻常。
他们打跑了鬼子,自己造出了不得的东西,正是用人之际。许诺的分田,应该不是空话。
就算不分田,听说那边的工厂、矿山、种植园都在招人,只要肯卖力气,总饿不死。”
他看向柯六:“你呢?到了那边,有什么打算?”
柯六憨厚地挠了挠头:
“我?除了会打鱼,摇船,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要是……要是真能分到一块水田,我就学着种地。要是没有,我就去给人摇船,或者去码头上干活。总之,有力气,肯吃苦,总能有口饭吃。”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对土地最原始的渴望。
楚天阔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有的。到了地方,看看情况。我这点行伍的经验,不知道那边用不用得上。要是实在不行,我也去码头扛包,总能把老婆孩子接出来。”
柯六问楚天阔:“都和平了,你去南洋了还有机会扛枪吗?”
楚天阔自嘲地笑了笑,掏出一支香烟,没有直接点燃,只是把它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嗅烟草的味道。
“和平?兄弟,你以为现在就是太平年月了?”
柯六被他问得一愣:“鬼子不是投降了吗?仗打完了啊。”
“鬼子是降了,可这世道,几时真正太平过?”
“出发前,我在军中还有点老关系,他们告诉我,和平?还远着呢。”
他压低了些声音,尽管海风呼啸,甲板上人声嘈杂,但他习惯性的警惕仍在。
“你看这南洋周边,安南那边,听说高卢人想回去接着当老爷,可当地的‘越盟’已经成了气候,手里有枪有人,随时可能扯旗独立。
还有那爪哇岛,当地的土着宣布建国了,正跟急着回来的尼德兰人,还有帮着尼德兰人的袋鼠官兵打的不可开交。
更麻烦的是,听说投降的鬼子兵在那地方留下了不少枪炮子弹,全便宜了那些起义军。”
柯六听得有些懵,这些地名和事情离他太遥远。
他只知道打鱼、摇船,顶多听说过打鬼子。
楚天阔看出了他的茫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柯六兄弟,过去咱们华人下南洋,祖祖辈辈在当地能站稳脚跟,现在南洋能立国,靠的是什么?头一件,是肯吃苦,勤劳,比谁都能熬。”
“这第二件……”他握了握拳,“就是手里得有家伙,腰杆子得硬。没有枪杆子护着,再大的家业,也是别人眼里的肥羊。
现在南洋新立,这周边乱象已生,华人要想真正坐稳,不让人欺上门,手里没有能打仗、信得过的兵,行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热切:
“所以啊,我估摸着,去了那边,像我这样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只要身家清白,愿意效忠,未必没有重新穿上军装的机会。大乱之世,正是武人用命之时。”
柯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听明白了最后一句,楚大哥这样的好汉子,在南洋可能还是有机会的,不用真去码头扛大包。
这让他为这位刚认识的朋友感到一丝高兴。
当然,有件事楚天阔藏在心里没说,那是一个更深、更隐秘的念想。
南洋作为战胜国,在鬼子本土是有驻军权的。
他,楚天阔,一个打满抗战全场,身上留着鬼子枪弹伤痕的老兵,最大的渴望,就是能穿着军装,踏上霓虹列岛,成为占领军的一员。
那将是对他八年烽火青春最具象征意义的告慰,也是对无数牺牲战友最好的祭奠。
但他知道,这太难了。
这样的殊荣和任务,南洋方面必定会精挑细选,派遣最核心、最忠诚、政治最可靠的部队前去。
他一个半路投奔的“外人”,还是从白党军队里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这个念头,他只能深深埋在心里,化作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遗憾。
几天后的清晨,当第一缕炽热的阳光刺破海上的薄雾时,了望塔上的水手用尽力气高喊:“星洲,看到星洲了。”
这喊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点燃了整个“星洲和平号”。
昏沉、疲惫、乃至病容,都被一种急切的渴望驱散。
人们如同潮水般从闷热的底舱涌上甲板,挤在每一个能立足的角落,伸长脖子,贪婪地望向那片逐渐清晰起来的陆地。
对于船上敢于下南洋闯一闯的华人们来说,他们的渴望与梦想之城,就这样出现了!
柯六紧紧抓着冰凉的铁栏杆,踮起脚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浓郁的、几乎要滴出油来的绿色,那是海岸线上连绵不绝的热带雨林和椰林。
紧接着,绿色的边缘出现了整齐的线条——码头,巨大的、水泥构筑的现代化码头,像巨人的臂膀伸入海中。
码头上,龙门吊高耸,轨道交错,停泊着数艘比“星洲和平号”大得多的远洋巨轮,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展现。
不再是广府那些低矮拥挤的骑楼和灰暗的瓦顶,而是一片片样式新颖的楼房,三四层、五六层,甚至还有更高耸的建筑,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宽阔的街道隐约可见,车辆如同甲壳虫般移动。
一切都显得那么整洁、有序、充满力量。
“这……这就是南洋?”柯六喃喃自语,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想象中的南洋,或许是一片富饶但原始的蛮荒之地,或许有繁华的市集,但绝不曾想到是如此一副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崭新图景。
这与破败的珠江两岸,与他那随波逐流的小船生涯,完全是两个世界。
楚天阔站在他身旁,同样目眩神迷,但军人的本能让他观察得更细。
他看到了码头上穿着统一卡其色制服、荷枪实弹但纪律严明的南洋警察,正熟练地维持着秩序;
看到了悬挂醒目标志的检疫站和移民登记处,篷布搭得整齐划一;
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的身影。
高效、严密,这是一种他曾在理想中憧憬过,却未在旧军队和官僚体系中真正见过的组织力。
“星洲和平号”拉响汽笛,缓缓调整姿态,向着指定的泊位靠拢。
离得近了,码头上的一切更加清晰。
欢迎的标语牌上写着巨大的汉字:欢迎新同胞、 建设新南洋!
工作人员举着喇叭,用华语引导着:“请大家不要拥挤,拿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船,先进行健康检查和登记。”
船舷搭上跳板,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人群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柯六的肩膀:“兄弟,到岸了。脚下的地,是实的。”
柯六回过神来,感受着脚下甲板因靠岸而带来的最后一丝轻微晃动,然后彻底静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肩上那个小小的蓝布包袱又往上耸了耸,仿佛要扛起全新的生活。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艘载他穿越重洋、告别过去的“星洲和平号”,然后转过头,眼神变得坚定,跟随着前面的人流,踏上了连接船只与陆地的跳板。
脚步落下,是坚硬、平稳、绝不动摇的水泥地面。
咸湿的海风依旧吹拂,但其中已经混杂了热带花朵的馥郁、沥青马路被晒暖的气味,以及一种蓬勃的、忙碌的生机。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照亮了每一张写满疲惫、期待、忐忑与希望的脸。
新的生活,就在这片坚实、陌生而又充满可能的土地上,正式开始了。
而未来是否真有硝烟与枪杆子在等待,楚天阔不知道,柯六更想不到。
此刻,他们只是成千上万寻找生路、奔赴新岸的普通人中的两个,正努力在这片炽热的阳光下,站稳他们的第一个脚印。
而在未来,无数像两人一样的华人,将通过各种渠道,陆陆续续的下南洋……
第693章 南洋龙旗飘扬在霓虹九州岛之上
“赤道热浪卷烽烟,大海波涛铸铁肩;龙旗所指魑魅散,血沃南洋换新天!”
粗犷而带着热带风情的军歌旋律,被数百个喉咙齐声吼出,在福冈清冷的晨空中激荡。
歌声取代了往昔神社清晨的神官诵经与鸦鸣,充满了一种陌生的、压倒性的力量感。
曾经的香椎宫旧址,这片位于福冈市东区、背靠山林、面向博多湾的广阔平整土地,在江户时代是某位谱代大名的别邸庭园,明治后其一部分被划入神社范围,被视为带有“王气”的灵地。
如今,所有带有神道教和旧时代印记的装饰、鸟居、石灯笼都被粗暴地移除,地面被夯实,周围拉起了带着棘刺的铁丝网,岗哨林立。
这里,成了南洋合众国驻九州部队第一师的本部驻地。
清晨七点整,军号声刺破寂静。
驻地中央新平整出的操场上,一个营的南洋士兵已然列队完毕。
他们身着改良过的热带丛林作战服,脚踏厚重的军靴,头戴内部衬垫已根据热带气候改良的钢盔,手持南洋自产的Ntb44型战斗步枪(南洋版G3)。
官兵们肤色大多黝黑,身材精悍,站姿如钉入大地的铁桩,眼神平视前方,里面没有好奇,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职业化的肃杀。
操场边缘,铁丝网之外,黑压压地聚集着许多霓虹民众。
他们被迫前来观礼,男人大多穿着破旧的和服或国民服,低着头;女人用头巾包着脸,紧紧搂着怀中的孩童。
人群死一般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婴儿无法控制的细微呜咽。
他们看着那面陌生的、巨大的南洋国旗被两名高大的南洋旗手从旗杆底部缓缓拉起。
这与他们熟悉的、如今已被明令禁止公开悬挂的“日之丸”截然不同,那旗上的龙形仿佛带着灼热的气息,要吞噬这片曾经自诩日出之国的天空。
屈辱、恐惧、茫然、以及对未知命运的深切忧虑在人群中弥漫。
观礼台一侧,站着一位穿着民国陆军中将制服的中年男子,孙抚民。
他身姿笔挺,面容刚毅,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波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按照雅尔塔会议后的初步构想及波茨坦公告精神,对霓虹占领本应有更为广泛的参与。
最初的方案中,南洋驻扎九州、约翰国驻扎本州岛南部(如广岛、吴港)、民国占领四国岛、白鹰占领本州岛中部核心区、毛熊占领北海道。
东京、大阪两座主要大城市则由盟国共同管制。
然而,山城方面最终以“国力维艰,出国占领耗资巨大,且国内百废待兴,亟需兵力维持治安、整编复员”为由,婉拒(实为放弃)了派遣成建制部队进驻四国的计划。
只有少量军事观察员和行政人员得以参与盟军对霓虹管制机构的工作。
孙抚民便是其中之一,挂着盟军对日管制委员会民国代表处军事联络官的头衔,此刻却只能作为旁观者,站在这片由南洋军人实际控制的土地上。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喟叹。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渴望看到自己的部队也能像眼前这些南洋军人一样,堂堂正正地踏上这片曾带给祖国无尽苦难的土地,执行正义的占领与清算,一雪前耻。
那才是军人至高无上的荣光。
可现实是,本该前往四国的那几个精锐师,此刻恐怕正在国内某些地方的军营里厉兵秣马,或者……已经悄然调动。
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阴云,远比远赴海外执行占领任务更让高层焦心。
他羡慕,甚至有些嫉妒这些南洋同行。
他们背后是一个统一、新兴、且意志坚定的政权。
龙旗升至顶端,在九州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升旗仪式结束,部队有序解散,只留下执勤哨兵雕塑般的身影。
同日上午,福冈市中心,原福冈县厅大楼。
建筑顶上的旧标识已被拆除,一面稍小的龙旗飘扬。
大楼门前,崭新的铜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上面刻着两行文字:
盟军驻九州地区军管司令部
反军国主义清算与民主化指导办公室
简称“军管指”。
牌子一侧还有一行小字:南洋合众国驻军司令部。
大楼戒备森严,入口处沙袋工事后的南洋士兵目光如电,检查着每一个进入者的证件。
三楼,原县长办公室,如今成了司令部指挥室。
南洋驻九州军最高指挥官齐泉陆军上将,坐在办公桌后。
他面前站着几个身穿皱巴巴黑色西装或和服的中年霓虹男子,他们是盟军司令部根据“非军国主义分子”标准,从本地士绅、学者、前低级官僚中匆忙指定出来的福冈县临时民生协理会成员,暂时负责沟通与维持最低限度的市政运转。
至于原来的县长、警察部长、当地驻军司令官等,此刻都关在由仓库改建的临时战犯拘留所里,等待甄别和审判。
齐泉没有穿礼服,只是一身普通的作战服,但肩上的上将金星和胸前数枚闪亮的战功勋章,足以彰显他的权威。
他没摆出什么好脸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一份文件。
“根据盟军司令部的精神指示,及南洋合众国最高统帅《关于彻底清除霓虹军国主义残余的指导纲要》……”齐泉的声音不高,但却是做到了师出有名。
“在九州地区,所有旧霓虹军队、警察、在乡军人会、青年团等一切半军事化组织,必须立即、无条件解散。所有武器、弹药、爆炸物、军刀、制式军服、旗帜、文件,必须限期上缴。”
他拿起一份文件,念道:
“即日起,七十二小时内,以户为单位,凡藏有上述违禁物品者,必须主动送至指定收缴点。逾期不交,或藏匿不报者,一经查出,将以隐匿战争物资、图谋不轨论处,严惩不贷。”
一个戴着圆眼镜、看起来像是前学校教员的男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鞠躬,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鬼子话说道:
“将军阁下……这,时间是否过于紧迫滴?
民间确实可能散落一些旧物,但大多是纪念品,并无他意。
而且,有些刀剑是家族传承,是武士精神的寄托……”
“寄托?”齐泉打断他,眼神如刀骤然射出,“寄托着侵略、杀戮和奴役其他民族的精神吗?武士道?就是你们在金陵、在东南亚、在太平洋诸岛展现的那种‘道’吗?”
几句话如同冰水泼下,几个人瞬间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齐泉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陡增:
“看来诸位,对于战争的性质,对于军国主义的危害,认识还不够深刻。你们需要明白,我们来到这里,不是来和你们协商的,是来执行命令,铲除毒瘤的。”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令众鬼子心悸:
“对于冥顽不灵、试图保存军国主义牙爪的死硬分子,我们的政策很简单:审判,然后明正典刑。
我想,诸位既然被推举出来协助维持地方,应该是‘有良知的霓虹国民’,是愿意与过去罪恶划清界限的,总不希望自己被归入‘顽固军国主义分子’那一类吧?”
站在齐泉身旁一个穿着南洋军配发的深蓝色制服的棒子国籍翻译官,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扬眉吐气的神情。
他用流利但趾高气扬的鬼子语,对着那几个霓虹人厉声翻译,语气比齐泉的原话还要强硬几分,甚至带着明显的训斥和羞辱意味。
第694章 齐泉:我来霓虹只办三件事
几个鬼子听着这昔日被他们视为卑贱属民的棒子如此训斥自己,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羞愤、屈辱、恐惧交织,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们深深地、几乎折成九十度地鞠躬,额头几乎碰到齐泉的办公桌,用颤抖的声音齐声道:
“嗨!齐君的要求,我们滴完全滴明白!一定遵照命令,全力执行滴干活,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很好。”齐泉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具体收缴点的设置和宣传事宜,我的副官还有这位朴中树朴翻译官会和你们对接。记住,我只给你们七十二小时。”
说完齐泉眉毛一挑:“去吧。别让我失望……”
几个鬼子如蒙大赦,又鞠了几个躬,倒退着,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令他们窒息的办公室。
命令以惊人的效率传达下去。
军管指的宣传车开上街头,车上的大喇叭里用鬼子话反复广播收缴令。
兴奋异常的朴中树带着他那些同样担任翻译的棒子手下,陪同着荷枪实弹的南洋官兵,在福冈城内挨家挨户的敲门通知。
最初的抗拒和隐匿是存在的。
但当全副武装的南洋士兵和那些急于表现、搜查起来格外卖力甚至带着变态般报复心理的棒子籍辅助人员,在几户被举报或抽查的民居中,真的搜出了藏匿的步枪、军刀甚至手榴弹,并将户主当场戴上手铐押走后,抵抗的意志迅速崩溃。
三天后的一大早,原福冈城本丸广场,如今的福冈和平公园。
这里被设为主要收缴点之一。
广场四周架着机枪,南洋士兵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临时搭建的长条桌后,坐着一脸严肃的登记官。
桌子前方,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正在形成。
一把把武士刀,从华丽镶金嵌玉的名刀,到简陋粗糙的批量生产货,被它们曾经的主人或其后代,用颤抖的双手捧着,放到指定的席子上。
登记官们记录编号,检查刀镡,查看是否有皇室菊花纹等禁忌标记,然后像对待废铁一样,随手扔到身后。
那里,乱七八糟的各种刀剑已经堆积成一座闪烁着寒光的小山。
曾经鬼子们夸耀的武士刀的刀刃相互碰撞,发出冰冷的、清脆的轻响。
广场周围,那些围观的鬼子百姓低着头,有的甚至还在啜泣。
此刻,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士刀和他们曾象征的武士魂,被随意摆放,与破铜烂铁无异。
与有一定身份地位才能拿到的武士刀相比,此刻广场上更多的是各式步枪、猎枪、刺刀、手枪等。
无数支三八大盖、九九步枪、双管猎枪被整齐的叠放起来,如同一座小山。
同时不断有鬼子鞠躬后把手里的武器放在上边,为那小山添砖加瓦。
台下,一个临时搭建的凉亭下边,站在齐泉身边,临时作为福冈县代表的西服鬼子止不住的擦汗,鞠躬:
“这个……这个……都是当初玉碎计划中遗留下来的物品,绝不是我们蓄意匿藏,意图……”
“行了。”齐泉摆摆手,“我不看你们怎么说,我只看你们怎么做,今天交上来的,都无罪,但接下来,再让我发现有偷偷藏起来的……你懂的?”
“嗨!我们霓虹人都是向往和平的,错误都是那些军部的家伙犯下的,他们的良心,大大滴坏了!”
西服鬼子立刻开始划清界限。
齐泉没再说什么,他很清楚,张弛派他来的目的,就三个。
一是展示南洋的存在感,突出胜利国的地位,省得过了几十年,鬼子连自己是被谁打投降的都不知道了。
二是报复,打了胜仗不报复,那不是白打胜仗?对鬼子,就得狠狠的改造,彻底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三就是捞好处,这次的狩刀仪式只是个开胃菜,后边怎么对八幡制铁所、小仓兵工厂、九州飞机公司、长崎造船厂这些鬼子在九州福冈的工业设施敲骨吸髓才是重头戏呢。
在齐泉的注视下,广场上的行动还在继续。
一面面象征着鬼子军国主义的旭日旗被浇上汽油,直接一把火点燃。
南洋士兵们面无表情地工作着,偶尔用皮靴踢开挡路的旧钢盔。
空气中弥漫着失败者的气息。
远处,更多的鬼子民众聚集到周围,就这么默默看着这一切。
许多人眼中含泪,但不敢哭出声。
那座由武器堆成的小山,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坟墓,埋葬着一个疯狂时代的遗产,也昭示着一个被彻底征服和改造的、未知的未来。
铁血的手段,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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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福冈县,这片面积约四千九百平方公里、人口约三百万的土地,在战前曾是鬼子重要的工业基地与煤炭产区。
北九州工业地带横跨福冈、山口两县,八幡制铁所的钢产量曾占全鬼子全国四分之一,小仓兵工厂的枪炮、若松的煤炭、长崎的造船……
这些名字曾支撑着鬼子的战争机器轰鸣运转。
然而此刻,战败的阴云压在每个福冈人的心头。
工厂烟囱多数已停止冒烟,港口堆积着未及运出的生锈机械,街头满是穿着破旧军装的复员士兵的和茫然眼神。
正是在这片弥漫着失败与迷茫的土地上,一支特殊部队开始活跃——南洋驻霓虹特别纠察大队第十小队,主要由棒子籍人员构成,队长正是从战俘营脱颖而出的朴中树。
朴中树深知自己今日的地位完全系于张弛阁下的赏识。
他和他手下那几十号棒子老乡,在鬼子眼中是比南洋军人更可恨的“二鬼子”,在南洋人眼中则是好用且不必心疼的“棒子”。
要想在这夹缝中生存并获得更多,唯有表现得比谁都忠诚,比谁都凶狠。
齐泉代表反军国主义清算与民主化指导办公室颁布的《九州占领区临时管制法令》很快贴满了福冈的大街小巷。
禁止公开悬挂、展示旭日旗及旧军旗;禁止在公开场合演唱、演奏《君之代》、《海军进行曲》等军国主义歌曲;禁止进行与神社相关的、宣扬“武运长久”、“为皇国捐躯”的公开祭祀活动;所有出版物、广播内容需经军管指审查;藏匿武器、战犯不报者连坐……
法令是冰冷的文字,而朴中树的纠察队,就是让这些文字变成刺骨寒风的执行者。
第695章 三棍打碎大和魂,长官我是高丽人
福冈市博多区,一条偏僻小巷里,挂着“惠比寿屋”暖帘的小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灯。
已是宵禁前的时间,店里坐着七八个客人,多是中年男子,穿着旧国民服或皱巴巴的和服,面前摆着廉价的烧酎。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失意的气味。
一个满脸通红、穿着旧陆军衬衣的男人,忽然用筷子敲着桌子,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跨过大海,尸浮海面;跨过高山,尸横遍野;为天皇而死,视死如归…”正是那首着名的《露营之歌》,旧陆军中流传甚广。
起初只是低哼,旁边一两人跟着含混地附和,酒意和积压的屈辱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口。
歌声渐渐大了起来,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悲怆。
“砰!”酒馆的木格门被猛地踹开,寒风灌入。
四个头戴南洋制式钢盔、臂缠“纠察”袖标、手持硬木短棍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者正是朴中树。
他眯起眼睛,扫过屋内每一张惊愕的脸。
“八嘎,谁允许你们唱这种军国主义毒歌的!”朴中树拿出了恶犬一般的架势,用鬼子话厉声喝道,“全部站起来,面壁,手抱头!”
酒馆老板吓得腿软,连忙鞠躬:“大人,大人息怒,他们只是喝多了…”
“闭嘴。”朴中树一棍子砸在柜台上,酒瓶震得叮当响,“包庇罪犯,同罪论处。”
唱歌的那个退伍兵借着酒劲,摇摇晃晃站起来,瞪着血红的眼睛:“你们…你们这些半岛棒子…凭什么…”
话音未落,朴中树身后一个身材粗壮的纠察队员已经冲上去,一棍子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退伍兵惨叫一声倒地。
其他纠察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用棍棒和拳脚招呼其他试图反抗或仅仅是吓呆的客人。
酒瓶碎裂声、桌椅翻倒声、男人的痛呼和女人的尖叫响成一片。
朴中树冷眼看着,嘴角甚至有一丝快意。
他走到那个最先唱歌的退伍鬼子兵面前,用靴子踩住他的脸,碾了碾:
“记住,现在这里,我们说了算。把这条帝国主义的野狗带走,酒馆查封,老板一并拘押,查查还有没有其他违禁行为。”
手下们响亮地应答,粗暴地将鼻青脸肿的客人和哭嚎的老板拖了出去。
朴中树最后环视一片狼藉的酒馆,对缩在角落颤抖的女招待命令:“明天自己去军管指登记,接受审查!”
说罢,昂首转身离开。
巷口,一小队巡逻的南洋士兵恰好经过,带队的班长看了看被拖出来的鬼子,又看了看朴中树。
朴中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小跑过去立正敬礼:“报告长官,抓获公然违抗禁令、煽动军国主义情绪的顽固分子数名,请指示!”
南洋班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押送到三号拘留所。动作快些,宵禁时间要到了。”
“明白!”朴中树大声回答,目送南洋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离去,这才直起腰,对部下吼道:“都听见了吗?快点。”
这一幕被附近一些胆大窥视的居民看在眼里。
他们对南洋士兵的畏惧是深刻的,但对朴中树这些“狐假虎威”、下手狠辣的半岛人,怨恨如同毒草般在心底滋生。
一个老人躲在窗后,死死攥着拳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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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冈市早良区,一所国民学校。
五年级的教室里,音乐教师铃木信夫,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瘦削男人,正带着学生们练习合唱。
教材是战前文部省审定的《国民歌谣集》,但许多歌曲已被明文禁止。
铃木的手指在老旧风琴上滑动,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跟着旋律响起。
唱的是一首旋律舒缓、歌词描绘田园风光的《故乡》。然而,
在歌曲的第二段,隐约夹杂了一些改编的、鼓励“为天皇出征”的词句,这是战争期间许多教师自发添加的。
教室后门的小窗口,一双阴冷的眼睛已经观察了一会儿。
朴中树带着两个纠察队员,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学校里。
他们是接到匿名举报来的,称这里有教师在进行军国主义教学。
“停!”朴中树猛地推开教室门,大步走上讲台。
歌声戛然而止。
孩子们吓得缩起脖子,惊恐地看着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大人物。
铃木老师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但努力保持着镇定:“请问诸位是…?”
朴中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歌谱,快速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铃木信夫?你刚才教唱的歌曲里,是不是有‘保卫皇国’、‘七生报国’之类的词?你这是在对纯洁的儿童灌输军国主义思想,其心可诛。”
“不,不是的。”铃木急忙辩解,“这只是普通的歌谣,我并没有…”
“还敢狡辩。”朴中树厉声打断,他对这种受过教育、喜欢讲道理的霓虹知识分子有一种莫名的厌恶和嫉恨。
他猛地挥手:“给我打!让他清醒清醒,知道现在该教孩子们什么!”
两个纠察队员如获圣旨,冲上去揪住铃木的衣领,将他拖倒在地,硬木短棍没头没脑地打了下去。
教室里顿时大乱,孩子们尖叫哭喊起来。
铃木抱着头蜷缩着,发出痛苦的闷哼。
朴中树走到讲台中央,扫视着吓得发抖的孩子们,用尽量和蔼但依然生硬的鬼子话说:
“孩子们,不要怕。我们是在清除坏老师,清除毒害你们思想的垃圾。以后,要唱新歌,歌颂和平,明白吗?”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下“和平”两个汉字。
这时,校长和几个闻讯赶来的教员冲进了教室,看到地上的铃木,都倒吸一口凉气。
校长深深鞠躬,几乎把头埋到地上:“大人,请息怒,铃木老师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们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朴中树用棍子敲打着讲台:
“管教?你们这些教育者,以前就是用这些军国主义的东西管教出那么多侵略士兵的。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要重新学习,接受审查,这所学校暂时由我们监督。”
他指着校长,“你,立刻集合所有教员,到办公室接受问话,学生全部放学!”
走出学校时,朴中树听到身后隐隐传来鬼子教员压抑的、充满愤恨的议论声。
“…半岛人太过分了…”、“简直是把我们当牲畜…”
他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恨吧,越恨,越说明我们工作做到位了。
果然,下午这件事就“适时”地传到了南洋驻军司令部。
一名南洋军官“偶然”路过学校,了解情况后,“批评”了朴中树手段过于粗暴,有损“教化”目的,并“责令”他向受伤的铃木老师和校方“表示一定程度的歉意”,同时再次强调审查和改造的方向是正确的。
(新书《让你守四行仓库你把虎式开出来?》已发,读者老爷们无论喜欢不喜欢,都可随意评价,请千万不要举报,土豆拜谢)
第696章 南洋基地门口的大阪商人、抓捕
南洋驻九州军事基地外,原本清冷荒僻的道路,在第二个月,竟以一种让人奇怪的速度繁荣起来。
鬼子投降前,南洋战略轰炸机部队向本土几个主要稻米产区,如关东平原、九州部分地区实验性投掷的植物枯萎剂,效果正逐渐显现。
那些药剂摧毁了水稻的根系和叶片,显而易见的会在45年的丰收季节,导致大片农田绝收或大幅减产。
饥饿的幽灵开始在鬼子不少城乡间徘徊,配给制下的米麦混杂着橡子粉,仍难满足需求。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洋驻军基地。
依托富饶的南洋本土,以及高效的海上补给线,基地的物资供应堪称充裕。
后方有勃固、暹罗的稻米、苏门答腊的棕榈油、马来亚的橡胶和热带水果……
虽未奢侈到白鹰大兵那般将完好的午餐肉罐头随意丢弃,但南洋官兵的餐食里常有白米饭、冷冻或罐头肉类、甚至新鲜蔬菜水果,香烟、糖果、咖啡等配给也远非外面鬼子平民所能想象。
于是,如同磁石吸引铁屑,基地外围的铁丝网和警戒线外,迅速形成了一个自发性的小市集。
最初只是几个胆大的本地农妇,提着几只瘦鸡或一小篮鸡蛋,试图换点粮食或肥皂。
很快,更多的小贩聚集过来,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家传的漆器、字画、陶瓷、发簪首饰,男人忍痛拿出来的旧手表、望远镜,甚至还有不知从哪个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小件机械零件。
人流中,一个身材矮胖、眼睛总是眯成两条缝、脸上挂着近乎职业化谦卑笑容的中年男人格外活跃。
他叫中内功,大阪商人,战前经营过一家小电器行,战争让他破产,却也磨炼了他蟑螂般的生存能力和对商机的敏锐嗅觉。
九州刚被占领,他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变卖家当,凑了一笔本钱,从大阪一路颠簸来到了福冈。
“长官,长官,看看这个,真正的江户古董,便宜的!”
中内功操着半生不熟、夹杂着协和语的华语,拦住了两个刚换岗出来、想出来透透气的南洋士兵。
他手里捧着一个略显陈旧的漆器食盒,花纹倒是精致。
一个年轻士兵瞥了一眼,摇摇头,用华语说:“不要这个。有…实用的东西吗?”
他比划着。
中内功眼珠一转,立刻从随身的大帆布袋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包新鲜的杏、一把看着就很精致的扇子、一本江户时代描绘花魁的画册。
“这个,好!实用!便宜!”他满脸堆笑。
两个士兵交换了一下眼色,拿起手画册看了看,又试了试扇子。
中内功察言观色,立刻报出一个极低的价格,用的计价单位是南洋元。
他早已摸清,南洋元甚至比日益贬值的日元更受这些小贩和士兵欢迎,因为它能直接或间接换到真正的粮食和物资。
最终,士兵并没有花钱,而是用几包南洋产的香烟和两块压缩干粮换走了商品。
中内功点头哈腰地送走他们,迅速将香烟和干粮塞进内衣口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些来自基地内部的物资,在外面黑市上可以换来更多钞票或更有价值的古董、贵金属。
他像一只辛勤的工蜂,在基地与黑市之间穿梭,低买高卖,积累着最初的资本。
他野心不大,只想在这片废墟上先活下去,再攒点钱。他隐约觉得,这片被征服的土地上,或许蕴藏着比战前更大的商机,只要你能抓住那些征服者的需求。
就在中内功又成功向一个南洋中士推销出一件古董,换来一个铁皮手电筒时,基地大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涂着南洋军绿漆的山猫车当先驶出,后面跟着三辆卡车。
山猫车上坐着两名表情冷峻的南洋军官和一名棒子翻译。
卡车上,除了全副武装的南洋士兵,更有二十多名臂缠“纠察”袖标、神情亢奋、摩拳擦掌的棒子队员,朴中树赫然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目光侵略性的扫视着路旁的人群。
市集瞬间安静下来。
小贩们下意识地缩起脖子,收起摊子,畏惧地向后退去。
中内功也连忙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
这股肃杀之气与往常单纯的巡逻或物资运输截然不同。
车队没有停留,径直朝着福冈市区方向疾驰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中内功心中嘀咕:“又是去抓人?这次阵仗不小……”
他摇摇头,将这些“大事”抛在脑后,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小生意。
这位未来靠着在南洋基地门口发掘出第一桶金,成为了现代霓虹零售之父的大阪商人此刻心里很清楚,乱世之中,活下去、攒下钱,才是硬道理。
福冈市东区,一片相对完好的住宅街。
车队在一个十字路口分散。
朴中树带领一队棒子纠察跟着几名南洋军兵,来到一栋带有小院的二层和式房屋前。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棍棒,而是一个硬壳文件夹。
带队的南洋军官站在他身旁,示意他去叫门。
朴中树深吸一口气,上前用力拍打房门:“开门,盟军驻九州军管司令部执法。”
门内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好一会儿,门才拉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拄着拐杖探出头,脸上带着惊惶:“请问……”
朴中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推开门,南洋士兵迅速持枪进入控制院落和门口。
朴中树展开文件夹,用清晰但冰冷的鬼子话念道:
“山田一男,原霓虹陆军第18师团第46联队第一大队第三中队少尉小队长。
根据南洋合众国战争罪行调查委员会、星洲中华总商会幸存者联合会及马来亚三保堂联合提供的证词与证据,现指控你:在42年2月‘昭南肃清’行动期间,
于亚历山大医院附近检查站,参与了对至少三十名无辜华人平民的甄别、殴打及后续暴力行为,犯有反人类罪、战争罪。
现依据《波茨坦公告》及盟军占领法令,正式逮捕你。”
山田一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本以为,受伤回国退伍之后,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
面对找上门来的众人,这当初施暴者如今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那是奉命行事…我…”
“带走。”带队的南洋军官厉声打断。
两名如狼似虎的棒子队员立刻上前,扭住山田一男的胳膊,给他戴上手铐。
第697章 菜场里的无限制格斗大赛
在城内开始抓捕战犯的同时,在福冈县的郊外,行动也开始了。
另一支小队在一名南洋少尉的带领下,由棒子纠察和愿意合作的当地农民引路,径直来到村边一处略显破旧的农舍前。
开门的是一名四十多岁、脸上带着伤疤、眼神阴郁的男人。
少尉通过翻译,直接宣告:
“佐藤浩二,原霓虹陆军宪兵队驻苏门答腊棉兰中队少佐。
根据南洋情报部门截获的档案及婆罗洲战俘营幸存者指认,你在昭和十七年至十九年(42年至44年)期间,负责看守并虐待盟军战俘及当地反抗人士。
证据表明,你直接参与并主导了对战俘及平民的系统性虐待、拷问、强迫超负荷劳动及克扣配给,直接导致了至少五名盟军战俘及超过十七名当地平民因虐待、伤病和极度营养不良死亡。你的行为已构成战争罪、反人类罪及虐待战俘罪。
你被指控犯有战争罪、虐待战俘罪。现在依法逮捕。”
佐藤浩二眼中凶光一闪,手下意识地向后腰摸去。
一直紧盯着他的棒子队员见状,立功心切,大喊一声“小心!”,就挥舞着橡胶棍冲了上去。
然而他身后南洋官兵的行动更快,瞬间就从腰间枪套抽出勃朗宁手枪,抬手就射。
“啪、啪、啪!”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佐藤浩二肩膀、胳膊、右胸应声飙出血花,手中短刀掉落在地,人也惨叫一声。
重重栽倒在自家门槛内,剧痛让他面目扭曲,鲜血迅速染红衣襟。
即便如此,他依旧瞪着充血的眼睛,用尽力气嘶吼:“畜生,杀了我,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他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被押上法庭,在全世界面前被揭露罪行,像条野狗一样被绞死。
开枪的军官稍微嗤了一声,收枪:
“按住他,给他止血,可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正义必须被执行,那些死难者在地下,肯定都期盼着他被明正典刑呢。”
棒子队员一拥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铐住。
周围的村民远远看着,窃窃私语,脸上有恐惧,也有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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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非所有抓捕都顺利。
几日后,福冈市内一个颇大的露天市场。
朴中树带着五名手下,拿着军管指签发的一张附有模糊照片的逮捕令,在拥挤嘈杂的市场里穿行。
他们今天的目标,是一个化名“平田老头”、在市场角落摆摊卖萝卜和腌菜的干瘦老者。
老头看起来至少有六十岁,背脊佝偻,手指关节粗大变形,穿着打补丁的棉衣,面对顾客时总是赔着小心翼翼的笑,一副底层贫苦老人的模样。
朴中树对照了一下照片,虽然苍老了许多,但轮廓基本能对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和快意,一挥手,手下立刻上前围住了摊位。
“平田?不,或许我该叫你……石井四郎博士实验室的特别助理,第三独立混成旅团防疫给水部队的‘技术员’,高桥胜?”
朴中树的声音不大,但冰冷刺骨。
老头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萝卜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混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卖菜的……”
“认错?”朴中树冷笑,拿出文件夹里另一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是我们收集的证据。(实际是东北那边发来的)
高桥胜,医科博士,专长‘活体采样效率提升与低温保存’。
还需要我把你在我的家乡半岛和满洲工作的细节,在这里当众念一念吗?”
周围摆摊的人和顾客渐渐围拢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
老头瘫坐在地,浑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否认:“恶魔……那些都是恶魔……我只是服从命令……我没得选……”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卖杂粮的年轻妇人,看着老头瑟瑟发抖的可怜相,连日来对棒子纠察队的厌恶和恐惧达到了顶点,忍不住尖声喊道: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路都走不稳,能做什么?你们这些半岛来的,就是想欺负我们霓虹人!”
这一声喊,如同火星溅入油锅。
市场里压抑已久的情绪被点燃了。几个早就对棒子横眉冷目的中年摊主跟着叫嚷起来:
“没错,他们就是故意的。”
“什么战犯?都是借口!看谁不顺眼就抓谁!”
“不能让这些半岛狗在我们地盘上撒野。”
人群开始骚动,慢慢向朴中树几人围拢,眼神不善。
朴中树的手下紧张地背靠背,举起橡胶棍,大声呵斥:“牙医西八,想造反吗?”
推搡开始了。
一个激动的鱼贩试图去抢棒子队员的棍子,立刻挨了一记闷棍,痛呼倒地。
这下更激怒了人群。
“他们打人。”
“跟这些二鬼子拼了。”
叫骂声、厮打声、女人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朴中树几人虽然凶狠,但毕竟人少,很快陷入包围,棍棒胡乱挥舞,场面彻底失控,发展成了无限制格斗大赛。
瘫坐在地的老头高桥胜,趁着混乱,手脚并用地想往人缝里钻。
突然——
“砰!”
一声震耳的枪响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瞬间一静。
只见市场入口处,一队约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南洋士兵,在一个少尉的带领下,跑步进入,刺刀闪亮,迅速呈战术队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骚乱人群。
那名少尉脸色铁青,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最终落在被手下护着、额头流血的朴中树,以及那个正在地上爬的老头身上。
“全部住手,原地不动。”少尉用最近学来的鬼子话厉声喝道。
鬼子民众被枪口和刺刀震慑,呐呐地后退,脸上愤怒未消,但多了恐惧。
少尉先让人把试图逃跑的老头控制住,然后走到朴中树面前,语气严厉:“朴队长,逮捕行动为何演变成群体骚乱?你的现场控制力在哪里?对疑似年长者,动作不能稍加注意吗?”
朴中树捂着额头,又是委屈又是愤懑,立正辩解:“林少尉,此人罪大恶极,这些刁民包庇战犯,还动手围攻我们思密达……”
“够了。”少尉打断他,“程序就是程序。引起大规模冲突,就是失职。回去写详细报告。”
朴中树咬牙低头:“是!”
少尉这才转向那群惊魂未定的鬼子民众,目光冷峻:
“此人是否战犯,自有证据和军事法庭审判,非尔等可以凭表象臆断。对执法行动有异议,可依规定向军管指申诉科提交书面材料,不得聚众挑衅、暴力抗法。”
他指着那个最先喊话的年轻妇人,和几个刚才动手最凶的摊主:“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公然煽动骚乱、攻击执法人员,带走,拘留十五天,并处强制劳役,以儆效尤。”
南洋士兵立刻上前,将面如土色的几人和瘫软的老头一同押走。
市场里死一般寂静。
鬼子们看到棒子被训斥,心中有一丝扭曲的快意,但看到自己人也同样被毫不留情地带走,又感到一阵寒意和无力。
南洋人似乎……并不完全偏袒那些半岛走狗,但他们更加强大、冷酷,不容置疑。
朴中树看着被带走的同胞和那个被重点看押的老头,摸了摸额头的伤,憋着一肚子火和不解。
远处,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大阪商人中内功,悄悄缩了缩脖子,溜回自己的摊位。
他心想,这地方,生意越来越难做了,还是得想办法和南洋基地里的人搭上更稳的线才行。
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太危险,还是赚钱要紧。
他摸了摸怀里刚刚用一套旧茶具从一个南洋士兵那里换来的一整条香烟,心里踏实了些。
第698章 公审、游街、技术收割
对于抓捕的这些战犯,南洋驻军并不急于秘密处决,而是进行了审判。
福冈市政厅前的广场,被临时改建成了露天军事法庭。
高耸的旗杆上飘扬着南洋合众国的龙旗与盟军总部的旗帜,下方搭建起木质审判台,铺着深绿色绒布。审判台后方,悬挂着巨幅标语,用华文、昂撒文和霓虹文书写:“清算军国主义罪恶,伸张人类公义”。
审判台两侧,是主要来自南洋的法官与检察官席。
旁听席用绳索隔开,前面几排是佩戴证件的外国记者、盟军观察员,后面则是被组织前来旁听的九州各地各界代表,他们低着头,神情各异,如坐针毡。
对第一批数十名罪犯的审判,就在深秋清冷的空气中开始了。
起初,白鹰驻霓虹最高司令部以及鬼子国内一些残存的护国势力,曾通过各种渠道发出微弱质疑,认为审判应由“更广泛国际社会”组成的法庭进行,暗示南洋主导的审判可能有失公允。
消息传回仰光,张弛只批复了一句话,并通过外交渠道正式传达:
“若审判主要对东亚以及东南亚人民犯下反人类罪行之战犯,需袋鼠、身毒法官列席方为公正,那么审判汉斯战犯之纽伦堡,是否亦需我亚洲法官列席,方显国际公正?”
总之,盟军那边怎么搞大审判,他张弛管不到,但九州这边,他想要搞,也不希望盟军方面阻拦。
此言一出,质疑声烟消云散。
白鹰方面忙于欧罗巴事务与自身占领区的稳定,再加上那颗莫名其妙的南洋原子弹,白鹰高层现在是无暇也无意在此细节上与势头正盛的南洋较劲。
至于鬼子内部的些许杂音,在棍棒和军管法令下,更是微不足道。
审判迅速推进。
法庭上,最震撼人心的并非堆积如山的档案文件,而是活生生的人。
南洋与民国国内民众闻讯,群情激愤,自发捐款,很快组建起一个颇具规模的九州战犯审判受害人证言团。此刻,他们坐在证人席上。
有老人,有孩童,有妇女……
每一个证人,就是一个被鬼子破坏的家庭,就是一桩惨案。
铁证如山,血泪控诉。
起初,一些战犯还在律师的提示下,机械地重复着“我是服从命令”、“这是战时特殊情况”、“自己并不知情”等苍白辩护。
但随着一份份盖有南方军、派遣军等各部印章的原始命令文件被当庭宣读,随着昔日同僚在隔离审讯中的证词被抛出,随着幸存者精准地指认出他们的相貌、口音甚至习惯性小动作,狡辩的墙壁开始崩塌。
当一连串确凿的暴行细节被关联到具体个人时,心理防线脆弱的开始当庭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谢罪;顽固的则面色惨白,眼神呆滞,陷入崩溃前的死寂;还有的试图咆哮,立刻被法警强行按住。
审判持续了数日。
最终,首批受审的三十七名战犯中,二十八人被判处绞刑,九人被判处终身或二十年以上苦役。
判决书当庭宣读,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也通过收音机广播,传向九州乃至更远的地方。
宣判后,并非立即执行。
次日,福冈主要街道实行临时管制。
二十八名被判处绞刑的战犯,剃了光头,身穿特制的白色粗布囚服,手脚戴着沉重黝黑的铁镣铐,被押上由军用卡车改装的示众车。
每辆卡车四周站着四名荷枪实弹、面色冷峻的南洋士兵。
车队缓慢驶过曾经繁华的博多、天神地区。
街道两旁,被命令出来观看的鬼子民众挤满了人行道,沉默得可怕。只有铁链拖过卡车底板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士兵皮靴踏地的整齐声响,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压抑至极的啜泣。
曾经不可一世的战犯们低着头,有些瘫软需由士兵架着,有些目光呆滞,有些则闭着眼,面如死灰。
游街的目的不是折磨肉体,而是摧毁他们以及旁观者心中可能残存的所谓尊严和悲情。
将罪恶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无声的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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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场无声却影响更深远的收割,在九州的工业心脏地带全面展开。
张弛最看重的,从来不是简单的惩罚,而是实打实的利益转化。
一份标注着最高优先级的设备清单,早已下发到南洋驻九州军管司令部经济产业科,以及稍后抵达的数百名工程师、技术官员手中。
长崎,三菱重工造船所。
挨了一发‘胖子’,长崎的环境辐射值却并不是异常的高。
这都要归功于胖子的设计,其核材料钚-239在爆炸中并未完全释放,实际参与裂变的质量有限,导致产生的放射性物质总量相对较少。?
另外,由于爆炸采用的是空中爆破模式,大部分放射性尘埃被抛入平流层,随大气流动扩散,而非直接沉降于地面,从而减少了土壤和水源的深层污染。?
因此,南洋驻军在勒令鬼子当地民众参与废墟搜索和重建的2个月后,基本就无需进行任何防辐射作业,就可直接进入三菱重工造船所了。
此刻,昔日建造了“武藏”号战列舰的船坞依旧宏伟,但已听不到铆钉枪的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乙炔切割枪的嘶嘶声、起重机车引擎的咆哮和华语的指令声。
“这台一万两千吨的水压机,基座整体切割,注意保护主缸和控制系统。”
“龙门铣床,编号K-3到K-7,全部拆解,核心部件单独装箱,打包的时候注意点,记得填充防震材料,这可是宝贝。”
“那个五米立车,对,就是它,图纸核对无误,拆。”
南洋的技术官员穿着工装,手持清单和图纸,指挥着以粮食支付报酬,从本地招募的工人,以及部分南洋工兵,如同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拆卸着工厂里最先进、最关键的设备。
不是破坏,而是有计划的、高效率的剥离。
巨大的机床被分解成可运输的部件,精密仪器裹上层层软垫,蒸汽锤的巨型锻锤被小心吊装……
所有这些,都被打上编号标签,通过临时修复的铁路,运往博多港或长崎港,装上等待的运输船。
船队的目的地是星洲、槟城、仰光。
八幡制铁所,曾占全霓虹钢产量四分之一的巨无霸。
南洋的冶金专家如获至宝。
他们不仅仅拆卸炼钢炉、轧钢机,连配套的焦化厂、鼓风机站、实验室里的光谱分析仪、金属疲劳试验机都不放过。
钢板、钢柱轧钢机都是直接轧制出来
一名鬼子老技师,看着自己维护了一辈子的初轧机被拆解,忍不住上前,用生硬的昂撒语对带队的南洋工程师说:“这…这些都是大和工业的精华…毁了太可惜…能不能留下…”
南洋工程师,一位曾在汉斯留学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平静地用昂撒语回答:
“精华?没错。但正是这些‘精华’,炼出的钢铁变成了落在大夏的炸弹,在东南亚的坦克,在太平洋的军舰。”
他指了指正在被吊装的巨型轧辊:
“现在,它们将被运往南洋,变成重建家园的钢梁,变成拖拉机的履带,变成纺织机的轴承。
这不是毁灭,也不是掠夺。
这是用你们生产出来的、曾用于侵略的机器本身,作为对受害国家和地区,一点微不足道的、迟到的赔偿。
你觉得,是让它们在这里生锈,还是去弥补它们曾经助长的罪孽,更有意义?”
老技师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无言以对。
这种技术收割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从北九州的煤矿机械,到久留米的橡胶加工设备,再到有明海沿岸的化工厂。
重点也很明确,优先剥夺其重工业和军事工业潜力,填补南洋工业化急需的短板。
第699章 麦大帅不乐意了
与此同时,一项名为特别劳动服务的计划也开始实施。
对象是那些被捕但罪行相对较轻、未被判处死刑或长期监禁的旧霓虹军人、退伍军官、极端右翼团体成员,以及被甄别出的曾经积极支持战争的青壮年,还有不服从管理的。
他们被编成一个个劳动服务队,穿着统一的灰色粗布工装,在南洋士兵的持枪监督下,从事着最艰苦、最肮脏的公共劳动。
相对来说,这些人是幸运的。
而那些在东南亚投降的,被南洋关押的鬼子军人,干脆就被抓去在南洋本地进行最苦最累的体力劳动。
当然,比起被毛熊抓去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开矿砍树的鬼子,前两者还是相对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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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在霓虹一连串的行动,自然也引来了反对声。
在白鹰驻东京的总司令部内,麦大帅放下手中的电报,眉头紧锁。
他叼着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窗外是初冬东京灰蒙蒙的天空,昔日的“皇军”大本营的屋顶如今插满了星条旗。
电报来自他在九州的情报渠道和部分霓虹前官僚的哭诉,详细描述了南洋军近期在福冈等地的一系列行动——公开审判、游街示众、大规模拆卸工业设备、组织劳动服役。
措辞充满焦虑,称南洋的行为“超出必要占领范畴”,“恐严重损害霓虹的未来经济重建基础,并引发不可测的社会反弹”。
麦克阿瑟吐出一口浓烟。
他不在乎几个鬼子战犯被绞死,甚至对南洋打压日本军国主义余孽乐见其成。
但作为盟军驻霓虹最高司令官,事实上的霓虹“太上皇”,他对自己规划的霓虹民主化与复兴蓝图有着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南洋这种釜底抽薪式的技术收割,无异于在动他盘子里的奶酪,尤其是那些重工业设备,是他设想中未来和平化后的霓虹工业的骨架。
“这些南洋人,做得太过了。”他喃喃自语。
他需要敲打一下,但又不能过于强硬。
毕竟,南洋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国,他们手里有牌,有原子弹,而且在太平洋战争后期表现抢眼,国内舆论对南洋颇有好感。
“让哈里斯去一趟福冈吧。”他对副官吩咐,“以协调盟军占领政策、了解当地情况的名义。语气要正式,但不必过于尖锐。看看南洋那位齐泉将军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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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来自白鹰国务院远东司的文官J·R·哈里斯,就出现在了齐泉面前。
他是一位四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三件套西装的标准官僚,此次是代表着麦大帅而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唯独灰色的眼眸里没有笑意。
“齐将军,我代表盟军驻霓虹最高司令部及我国政府,对贵军在九州卓有成效的治安维持工作表示赞赏。”哈里斯开场先戴高帽。
“不过,近期我们收到一些信息,关于贵方在工业设施处置和…某些司法程序上的做法,可能与盟军整体的对霓虹政策存在一些…需要协调之处。”
齐泉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南洋发展到现在,他已无需对哈里斯这样的小角色表现出重视。
他手指轻轻点着扶手,表情平静:
“哦?哈里斯先生请具体指教。我军一切行动,均严格遵循《波茨坦公告》精神,以及我方最高统帅部与贵国在旧金山签署的相关谅解备忘录。”
哈里斯清了清嗓子:
“比如,对八幡制铁所、长崎造船所等大型工厂设备的拆卸和运离。将军,根据盟军共同政策,对霓虹战争潜力的剥夺是必要的,但应以防止其重新武装为度。
过度拆卸民用工业设备,可能妨碍霓虹未来的和平经济与民生恢复,这并不符合我们帮助霓虹建立和平民主新国家的长远目标。”
齐泉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诮:“民用工业设备?哈里斯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八幡制铁所生产的钢铁,多少变成了坦克和大和号的装甲?
长崎造船所的船坞,下水的除了货轮,更多的是驱逐舰和潜艇。
这些,都是直接服务于侵略战争的军民两用设施,且以军用为主。根据战争赔偿原则,将其部分设备作为实物赔偿移交给受害国,完全合理合法。”
他身体前倾,目光直视哈里斯:
“我们并没有炸毁港口,也没有焚烧工厂。我们留足了维持当地基本民生和修复基础设施所需的设备。
至于那些精密的、大型的、具有明显军事潜力的核心机械……哈里斯先生,白鹰的工程师和商人,此刻不也正在汉斯的鲁尔区做着类似的事情吗?
区别在于,你们运回本土,我们运回南洋。本质上,都是对战败国战争能力的合法削弱与对战胜国的合理补偿。”
“再说了,鬼子的这些工业设备你们又看不上,干嘛阻止我们废物利用呢……”
哈里斯被噎了一下,调整策略:“那么,关于审判和……公开示众的方式?这可能会过度刺激霓虹民众情绪,不利于社会稳定。”
“公开、公正的审判,是对受害者最基本的交代,也是对鬼子社会最深刻的去军国主义教育。”齐泉语气转冷,“难道哈里斯先生认为,应该像某些人建议的那样,从轻发落?
那样,仇恨只会埋藏得更深。只有让罪恶暴露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清军国主义的真面目,才能真正的划清界限。
至于‘刺激情绪’……当他们的军队在金陵、在马尼拉、在星洲刺激别人情绪时,可没见这么多顾虑。”
哈里斯感到有些棘手。
齐泉逻辑严密,言辞犀利,而且完全站在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上。
他想起国内当前的主流情绪,公众对鬼子的仇恨并未完全消散,政界和军界(尤其是海军)不少人对鬼子倒霉喜闻乐见,政府注意力七成在欧洲,两成在原子弹和复员,剩下一成才能分给霓虹。
真正为霓虹操心的,主要就是麦大帅和他的班子。
“齐将军,我理解贵国的立场和情感。”哈里斯试图缓和,“我只是希望,在执行过程中,能否更多考虑一下盟军整体的协调性,以及……适度的灵活性?比如,一些关键设备的去留,或许可以提交给东京的盟国对霓虹理事会讨论?”
齐泉靠回椅背,摆摆手:“技术性细节,我们的经济官员会按清单执行。至于盟国理事会……”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哈里斯,“如果理事会要讨论霓虹工业设备分配,那么我相信,吕宋、袋鼠国、甚至民国,都会有很多话要说,也有很多‘清单’要提交。
到时候,恐怕局面会更复杂。哈里斯先生,您确定要开启这样的讨论吗?”
哈里斯语塞。
他当然知道不能,那将是一笔烂账,扯皮几年都扯不清,还会把白鹰置于尴尬境地。
最终,这次会谈除了交换一些不痛不痒的意见外,毫无实质成果。
哈里斯带着一肚子无奈离开。
齐泉看着他的背影,对副官淡淡道:“给仰光发电,白鹰来人了,试探了一下,被顶回去了。他们内部意见不统一,麦大帅一个人掀不起大浪。我建议设备拆卸照常进行。”
第700章 得到第五颗星的史蒂文森
几乎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的白房子,时间已经来到了当地晚上。
一场关于太平洋战后安排的高层会议正在举行。
议题之一,便是琉球群岛(冲绳)的地位问题。
“总统先生,各位。”海军陆战队出身、性格刚硬的安德森中将正在发言,手指敲着地图上琉球的位置。
“冲绳战役,我们陆战队和陆军的小伙子们流了太多血,这是用白鹰年轻人的生命从鬼子手里夺下来的战略要地。
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监控鬼子本土,遏制红色毛熊可能的南下,以及作为远东太平洋沿岸的重要支点。
我认为,应该由我国实施完全占领和行政管理,至少是类似托管统治,绝不能轻易交给任何人,包括南洋。”
他的观点得到部分海军和陆军同僚的点头附和。
楚门靠着椅背,没有立即表态,看向刚刚被任命为总统特别军事顾问、晋升五星上将的史蒂文森。
作为曾经的东南亚以及民国战区盟军司令,毫无疑问,史蒂文森和南洋尤其是张弛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对于海军陆战队的某些激进声音,楚门不好直接反驳,因此希望史蒂文森能站出来。
史蒂文森果然如他所愿,缓缓开口:
“安德森将军说得对,冲绳很重要,我们的孩子们在那里牺牲巨大。”
他话锋一转: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更冷静地看待现实。
南洋合众国在冲绳战役中同样付出了巨大代价,他们的部队作战英勇,与我们配合默契。
战后,他们在琉球的民意基础,因为同为黄种人和相对……嗯,不那么‘西方化’的管理方式,比我们要好一些。”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坚持独家占领琉球,意味着我们要承担那里全部的行政、经济、防务开支,还要面对可能的地方反弹和国际舆论压力。
而目前,我们在吕宋群岛有克拉克和苏比克,在霓虹有横须贺和佐世保,在暹罗的曼谷也有了南洋同意的基地和补给权。我在的亚洲前沿的存在已经足够。”
他看向楚门:
“总统先生,从实际利益出发,承认南洋在琉球的主导地位,但保留我们的军事通行权、必要时使用基地的权利,并通过协议加以保障,是更符合当前利益的选择。
这既能维系与南洋这个新兴区域强权的盟友关系,又能减轻我们的直接负担。把琉球完全交给南洋,在情感上,是对我们共同流血的战友的认可;在实际上,是精明的地缘政治安排。”
楚门点了点头,他本质上是个务实派。
欧罗巴的烂摊子、咄咄逼人的毛熊、国内庞大的复员压力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他不想在远东再开辟一个不必要的麻烦点。
“史蒂文森将军说得有道理。”楚门定了调子,“琉球问题,需要照顾到战友情谊和现实利益。
完全由我们占领,目前看并非最优解。安德森将军,你的考虑是出于军人的责任感和荣誉感,我理解,但国家决策需要更全面的视角。”
他看向史蒂文森:“史蒂文森,看来需要你辛苦一趟了。
马歇尔将军即将启程前往大夏,进行一些……棘手的调停。你陪同他去,以你在民国的声望和经验,我相信你能帮上忙。之后,你转道南下,去一趟南洋,见见张弛。”
楚门弹了弹桌面:
“南洋最近在九州的动作,道格拉斯那边有些抱怨。
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毕竟涉及到盟军协调。你以老朋友的身份,去和张弛聊一聊,表达一下我们的关切,希望他们在执行占领政策时,能稍微……顾及一下盟军的整体面貌和东京方面的管理难度。
当然,原则问题我们理解。”
他笑了笑,补充道:“毕竟,我们和南洋还是亲密的盟友,未来在太平洋还有很多合作。我相信,以你和张弛的良好关系,能让他‘稍微收敛一点’,找到大家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史蒂文森起立,敬礼:“是,总统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会议结束。
史蒂文森走出白宫,看着华盛顿阴冷的天空,心中盘算着这次远东之行的复杂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趟差事,绝不会仅仅是和老朋友聊聊天那么简单。
而张弛,那个他印象中精明果决、意志如铁的年轻人,如今已是一方巨擘,他会轻易接受稍微收敛的建议吗?
史蒂文森对此并不乐观。
更何况,他肩膀上的这第五颗星,还要感谢对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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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兴隆商行后院密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军统仰光站站长周云龙,此刻正像一头困兽,在他心腹干将“渔夫”陈海面前来回踱步。
他手指几乎要点到陈海的鼻子上,压低的咆哮声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海,你他娘的到底有几个脑袋?!戴老板的家法你知不知道?嗯?!”
陈海,代号“渔夫”,三十五六岁,原本精干的脸上此刻一片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低着头不敢看周云龙。
“站长…我…我就是想…”陈海嗫嚅着。
“你想个屁。”周云龙猛地打断,抄起桌上的紫砂壶就想砸,又硬生生忍住。
他气得胸口起伏:
“你想发财?老子他妈的不想?!这仰光是什么地方?南洋中央情报司的眼皮子底下。
我们能借着商行的掩护,一边给局里搞情报,一边顺带做点生意捞点外快,已经是走了狗屎运。
戴老板睁只眼闭只眼,那是看在我们还能传回点东西的份上。”
他凑近陈海,眼睛通红:
“老子最多,最多虚编两个外勤,捏造几个‘当地发展的有价值线人’,从总部那里骗点可怜的线人费和‘阵亡’抚恤。
还得小心翼翼,做账做得天衣无缝。
你倒好,你他妈直接玩大的,把策反南洋内政部那个司长的专项经费,整整五万南洋元,全他妈拿到星洲交易所开户炒股去了?!”
周云龙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变调:
“五万啊,不是法币废纸,是硬邦邦的南洋元,老子攒多久才能从生意里抠出5千南洋元?!你他妈一声不吭就把5万扔进股市了?!扔就扔了,你要是赚了,老子还能帮你遮掩,说不定还能分点……
可你他娘的居然赔了?!全赔光了?!你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南洋这鬼地方,经济火得跟炸了锅一样,是个股票都在涨,你居然能赔光?!”
陈海腿一软,差点跪下,哭丧着脸:
“站长…我…我听信了一个内幕消息,说‘婆罗洲橡胶’要被南洋国有化,股价会暴跌做空…没想到…没想到那是庄家放的假消息,反向操作…我爆仓了…”
“蠢货,白痴,猪脑子。”周云龙连连咒骂,颓然坐回椅子上,用力揉着太阳穴。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五万南洋元的窟窿,还是行动经费,这雷太大了,这事一旦被本部督察室知道,或者被戴老板偶然问起……
他和陈海,包括整个仰光站,可能都要被清理门户。
军统老人都知道,戴老板对贪污经费的容忍度极低,尤其是这种耽误正事的。
他心中也闪过一丝悔意和自省。
这几年,在南洋太顺了。
借着战争期间和战后与南洋方面若即若离的关系,军统在这边的活动环境相对宽松。
他们以商行为掩护,情报工作没做出多大成绩,倒是利用信息差和渠道,倒卖紧俏物资、参与边境贸易,着实捞了不少。
日子过得太舒服,警惕性就生锈了。
连陈海这样的老特务,都敢如此胆大妄为,自己这个站长,平时是不是也太放纵了?
“滚,给我滚出去,想办法。我不管你卖房子卖地还是去抢,七天之内,五万南洋元,必须给我填回账上,不然…”周云龙眼中凶光一闪,“别怪我不讲情面,先执行家法。”
陈海失魂落魄地退出密室,走出兴隆商行的后门。
11月末的仰光,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觉浑身发冷。
七天,五万南洋元?他去哪里弄?他在仰光置办的那点小产业,全卖了也不够零头。
老家?早就没联系了。
偷?抢?那是找死。
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方向挪去。
建国路18号,仰光证券交易大厅。
那里,通过专用的电话线和电报机,可以直接联通星洲的证券交易所,进行远程委托交易。
那是他梦想起飞又坠落的地方,如今却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第701章 建国路18号,仰光证券交易大厅
建国路,仰光东新区最繁华的大街。
道路宽阔平整,铺着南洋自产的水泥,两旁栽种着整齐的棕榈树和正在开花的凤凰木。
道路中央,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身漆着“南华交通”的标志。
小汽车和三轮摩托车、自行车混杂着,显出蓬勃的生机。
轿车以福特和雪佛兰为主,也有不少最近南洋本土自产的“星海牌”轻型车。
建国路18号,一栋四层高的现代主义风格建筑,通体雪白,线条简洁,巨大的玻璃窗反射着阳光。
左边建国路16号是古色古香、挂着“胜利大剧院”霓虹招牌的戏院。
右边建国路20号是高达七层、钢混结构、人流如织的“南华百货大厦”。
这里,就是仰光东新区最繁华的地标风景线。
还没踏进18号的大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廉价香水、以及某种更为炽热浓烈气息的声浪,就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几乎将心神不宁的陈海掀个跟头。
他定了定神,挤了进去。
交易大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
挑高至少两层,无数巨大的吊扇在头顶缓慢旋转,却驱不散近千人聚集产生的燥热。
人,到处都是人。
男人大多穿着西装或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领带歪斜;
女人们也穿着时兴的连衣裙或西装套裙,妆容精致。
所有人的面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前方那几面几乎占据整堵墙的巨型黑板。
黑板上用白色、黄色、绿色的粉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司简称和不断变化的数字。
几名头戴有线耳机身穿红马甲、随时和后台电报房联系的交易员,像战场上最紧张的通讯兵,一边对着话筒急促地喊着什么,一边根据耳机里传来的星洲交易所实时行情,用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擦掉旧数字,写上新的。
粉笔灰在光线中飞舞。
“涨了!‘光华造船’突破22块了,天哪,昨天才18!”
“快看‘金棕榈油业’,庄家发力了,买盘厚得像城墙,14块5…15块了,谁抛谁是傻子。”
“‘联合橡胶’,星洲最新电报,和白鹰汽车协会签了五年长约,利好出尽?
不!是利好刚起步,16块,不,17块有人扫货。”
“‘槟城牛奶’,4块8的挂单价被吃光了,现在5块,5块2,疯了,这庄家是印钞机吗?!”
狂热的呼喊、兴奋的尖叫、催促身边同伴或交易员赶快下单的吼叫,混杂着电报机滴滴答答的背景音,汇聚成一首令人血脉贲张的财富交响曲。
每一张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光,眼睛亮得吓人,仿佛黑板上的数字不是粉笔字,而是点石成金的咒语。
欧战结束,但全球重建的需求如火如荼。
南洋作为世界主要的橡胶、锡矿、棕榈油、热带木材产地,以及新兴的轻工业品输出地,经济正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膨胀。
工厂日夜开工,港口船只络绎不绝,似乎只要和“生产”、“出口”沾边的公司,一上市股价就能坐上火箭。
陈海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心脏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跳跃的数字抽动。
就是在这里,他怀揣着策反经费,梦想着捞一把就走,填补些私房,甚至…让这笔钱翻上几番。
起初确实顺风顺水,他小试牛刀,赚了几个月的薪水。
然后,胃口就大了……
“呜呜呜……”
一阵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从斜对面柱子旁传来。
陈海看去,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西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正盯着黑板上“箭牌咖啡”后面那个不断缩小的数字。
那数字从9块7一路跌到8块1,还在下滑。
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远离了他一些,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圈。
人们投去的目光复杂: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的黯然,但更多的是漠然——在这个战场上,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唉……”
一声苍老的叹息在旁边响起。
陈海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丝绸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的老者,正坐在一张自带的小竹椅上,慢条斯理地呷着保温杯里的茶。
老者摇摇头,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钻进陈海耳朵里:
“每天八点钟就上班,一个月赚那一百几十块的死工资,牙缝里省出三瓜两枣,就学人家来玩这个‘票’。
妄想一朝翻身,改天换命。他们哪里晓得,这池子里的水有多深?
真正稳坐钓鱼台,笑看风浪,吃鱼吃肉的,是哪些人哟。”
老者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陈海的神经。
“这老棺材瓤子,是在说我吗?”陈海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
他就是那个妄想翻身改命的蠢货,而且输得更惨,输掉的是不能见光的经费。
五万南洋元…五万……
这个数字再次在他脑海里炸开。
按照现在汇率,这差不多是一万刀。
一万刀在1945年末是什么概念?
可以购买整整10辆福特轿车,或者5辆凯迪拉克L豪华轿车。
在对面白鹰的田纳西州,可以买下一百英亩(超过四十万平方米)肥沃的农场,安安稳稳当个地主,度过余生。
在暹罗或者马来半岛,可以置办数十英亩的橡胶园,从此坐着收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就算在仰光或者星洲,也足够投资三四家像模像样的贸易行或者服务公司,踏踏实实做个富家翁。
可现在,全没了。
这么多钱,让他拿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看着黑板上那些火箭般飙升的数字,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心底呐喊。
也许…也许还有机会?
只要再有一笔本金,不用多,哪怕五万…不,一万。
看准一只,快进快出,南洋经济这么好,每天都有股票翻倍。
只要运气好,一次,只要一次就能把五万赚回来,甚至…更多?
最终,走投无路的绝望和赌徒固有的下一把就能赢的幻觉,压倒了理智。
他的目光,投向了大厅最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楼梯阴影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
男人靠着墙,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是静静地看着喧嚣的大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陈海知道,或者说听说过,那里是影子银行和放贷人的聚集地之一,专门为输红了眼又想翻本的股民提供“救命钱”,当然,利息高得吓人,条件苛刻。
陈海咽了口唾沫,整了整衣领,像走向悬崖一样,朝着那个黑衣男人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侧后方一根大理石柱旁,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普通职员模样的年轻男人,正假装看报价,实则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跟随着他。
当看到陈海走向黑衣人时,年轻男人微微侧头,对着翻起的衣领里一个纽扣大小的装置,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孔雀二号,上钩了。正向‘影子’区域移动。重复,孔雀二号上钩。”
交易大厅的喧嚣依旧,巨大的声浪吞没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黑板上的数字还在跳动,有人狂喜,有人崩溃。
而在这片由资本和欲望构成的沸腾海洋之下,另一场无声的猎杀,刚刚拉开了序幕。
从‘渔夫’林海第一次鬼迷心窍,将手伸向那笔特殊的行动经费时,就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陷入财务危机的倒霉特务。
南洋中央情报司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林海本身,连同他背后的军统仰光站,就是那支猎物。
第702章 约翰人想要原子弹?
“尊敬的大统领阁下,我谨代表国王陛下的政府及工党内阁,向您及南洋合众国在战争期间的卓越贡献,再次致以敬意。我们双方是战胜法西斯的坚定盟友。”
张弛坐在主位上礼貌性的点点头,他对面是一位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头发花白、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疲惫的约翰绅士,埃德温·莫里森。
此人是约翰工党内阁特使,前皇家学会成员,此刻却肩负着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莫里森说完,目光透过镜片,试图从对面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执掌一方的南洋大统领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张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轻点,仿佛在听一件寻常公务汇报。
“客套话就免了,莫里森先生。”下一刻,张弛微微一笑,抬手示意,“直入主题吧。我知道你们时间宝贵,约翰本土……嗯,百废待兴。”
莫里森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
“好吧,阁下。我受命前来,是希望就一项……具有深远战略意义的技术合作,与贵方进行探讨。我们了解到,贵国在原子能……嗯,具体来说是核裂变武器化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
他紧紧盯着张弛:“联合王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作为维护世界和平与稳定的重要力量,我们认为,有必要……嗯,共享这一关键领域的知识与技术,以确保战略平衡,并为人类的和平利用原子能事业贡献力量。”
措辞冠冕堂皇,但核心意图赤裸裸,要原子弹技术。
张弛身体微微后靠,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共享?技术合作?为了世界和平?
莫里森先生,贵国政府刚刚否决了前卫级战列舰的后续建造计划,据说还要把已经建好的‘前卫’号甚至‘乔治五世国王’级都考虑出售或封存?
连给水兵发薪水的钱都快挤不出来了,怎么突然对‘维护世界和平’的原子弹这么上心了?”
他语气带着调侃,说的却是冰冷事实。
丘首相拍拍屁股下台了。
上台的工党艾德礼政府面对的却是一个被战争掏空、债台高筑、殖民地独立浪潮风起云涌的烂摊子。
为了兑现“从摇篮到坟墓”的社会福利承诺,军费被大幅削减。
那些耗资巨大的战列舰成了首要开刀对象,毕竟养一艘战列舰的钱够建好几所医院。
但另一方面,在原子弹、喷气机、大型航母这些代表未来战争形态的高新技术上,工党政府却异常舍得投入,甚至因为砍了传统项目,反而能集中资源攻关。
他们太清楚,未来的话语权,不再仅仅取决于有多少艘巨舰,而在于有没有那个“终极威慑”。
莫里森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保持着风度:
“军事开支的调整,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国民福祉。但这与保持关键国防科技的领先并不矛盾。我们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副本,推过桌面:
“我们可以正式承认,马来亚联邦、北婆罗洲、砂拉越等地,为南洋合众国不可分割之领土,放弃所有历史宣称与权益。
同时,开放英联邦市场最惠待遇,在金融、技术转让等多个领域提供一揽子合作方案……”
张弛拿起文件,只扫了几眼,便轻轻放下,摇了摇头,笑容收敛:
“莫里森先生,您这份清单……很有意思。但问题是,您列举的这些地方现在插着的是谁的旗帜?控制在哪里一方手里?那里的橡胶园、锡矿、石油公司,资产清算和国有化进行到哪一步了,需要我提醒您吗?”
他目光锐利起来:“用我已经吃进嘴里、消化了一半的肉,来跟我换我保命的底牌?这生意,怕是有点不对等吧?”
莫里森心中一沉,知道最难的部分来了。
他试图争取:“阁下,国际承认和法律地位至关重要,这能避免未来的许多争端……而且,我们的条件还可以谈,包括……”
“不必了。”张弛直接打断他,“原子能技术,尤其是武器化部分,是南洋的最高机密,短期内不会与任何国家进行实质性共享。这是原则问题。”
他心里清楚,在毛熊自己搞出原子弹打破垄断之前(历史上是1949年8月),这东西就是超级大国的门票和护身符。
除了和有一定基础、且有共同战略需求的高卢进行有限合作,他绝不会让第三家轻易染指。
莫里森脸色黯淡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拒绝还是感到失望。
不过,他此行也并非全无准备。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万一南洋人脑子一热呢?
既然最想要的拿不到,总得弄点别的回去,不能白跑一趟。
张弛看他神情,话锋一转:
“不过,莫里森先生,生意不成仁义在。贵国现在……嗯,财政似乎不太宽裕?我听说,海军那边封存甚至打算拆解不少军舰?”
莫里森眼睛微微一眯,捕捉到了某种信号:“确有此事。一些老式舰艇维护成本高昂,与其闲置锈蚀,不如妥善处理。阁下有兴趣?”
“南洋正准备大力发展拆船业和特种钢材回收。”张弛说得轻描淡写,“那些战列舰、巡洋舰,哪怕是最老的驱逐舰,船体钢都是优质资源。
如果贵方愿意以合理的、嗯,‘废旧物资处理价’整体打包出售一些,我们可以用硬通货支付。南洋元、刀勒或者你们急需的粮食、橡胶,都可以谈。”
莫里森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丘胖子打赢了战争,却留下个近乎破产的摊子。
整个联合王国国库空虚,黄金储备见底,硬通货短缺。
如果能用那些注定要成为废铁的海上古董,换回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宝贵的刀勒……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至于皇家海军部的意见?那群迷恋巨舰大炮的老古董,现在是文官政府当家,财政大臣和首相说了算!
海军?忍着。
“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莫里森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具体的舰艇名录和价格……”
接下来的三天,双方团队展开了密集的拉锯战。
张弛只在第一天露了面,定下基调,后续具体条款则由南洋的外交、贸易、工业官员与约翰方代表磨。
最终,一份涵盖多项内容的谅解备忘录被签署。
备忘录中,工党政府以“尊重现实和民族自决”为名,实质上默认了南洋对马来亚、婆罗洲、苏门答腊岛等地的控制,以及对当地约翰资本企业的国有化;
双方互相给予贸易最惠国待遇;
南洋承诺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主动寻求变更现有领土边界,算是给了约翰人一个台阶下。
而作为友好象征与经济合作的一部分,联合王国将向南洋出售包括一艘“伊丽莎白女王”级老战列舰、两艘郡级重巡洋舰、四艘部族级驱逐舰在内的首批“退役舰艇”,价格仅为象征性的废钢价,南洋则以刀勒和部分战略物资支付。
没办法,工党实在不想再在远东起任何冲突了,他们的心思在福利社会和应对毛熊上,连身度这颗皇冠上的明珠都准备放手。何况已经实质性丢失的东南亚殖民地?
当然,最关键的是,南洋有原子弹。
这个简单粗暴的事实,让所有不甘和算计都失去了硬气的根基。
送走心情复杂的莫里森一行,张弛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接见了另一批客人。
第703章 你的潜艇和发动机技术不错,现在是我的了
会客室换了一间较小的。
来访者是两位穿着虽整洁但面料普通的深色西装、面容憔悴、眼神中带着深深忧虑的汉斯人。
他们是盟国对汉斯管制委员会批准下,来自汉斯西侧占区工业界和学术界的非正式代表,前克虏伯工程师汉斯·穆勒博士和前柏林工业大学流体力学专家弗里茨·瓦格纳教授。
在45年11月这个时间节点。
欧罗巴的硝烟刚刚散去,但汉斯的这个冬天格外寒冷。
纽伦堡审判正在进行,纳粹高层的命运即将被裁决。
而对普通汉斯人而言,更迫切的是生存,食物极度短缺,燃料匮乏,基础设施瘫痪,整个国家陷入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
高卢尤其强硬,一心想要最大限度削弱汉斯,防止其再度崛起。
张弛没有过多寒暄,示意他们坐下,直接问道:“两位先生,你们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欣赏仰光的风光。
直说吧,你们能提供什么,又需要什么?”
穆勒博士和瓦格纳教授对视一眼,由较为年长的穆勒开口,声音沙哑:“尊敬的大统领阁下,我们……我们代表一些尚存的汉斯工业和技术人员团体。我们了解到,南洋合众国正在快速发展,对先进技术有需求。”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
“我们……我们有一些技术,可能对贵国有用。
比如潜艇的通气管技术、xxI型潜艇的流线型设计和水下高航速经验、沃尔特博士的过氧化氢闭循环动力系统的研究资料……
还有,戴姆勒-奔驰和宝马在航空发动机、尤其是喷气发动机方面的部分研究成果,以及大众汽车……呃,人民汽车相关的简化高效内燃机技术。”
这些技术,在西方世界眼中,或许只是战利品的一部分,或者因为政治原因而不愿深入发展,但对工业底子相对薄弱的南洋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宝贝。
张弛很清楚,安静型潜艇技术,也就是结合通气管和电池技术,实现长时间水下潜航的技术,是未来潜艇发展的关键;
先进的内燃机技术则是汽车工业、小型船舶、发电设备的基石。
瓦格纳教授眼中已经带上了渴求,他清楚,如果谈判失败,那么就会有很多同胞饿肚子:
“我们不需要很多……我们只需要粮食、药品、过冬的衣物……哪怕是你们的大米、罐头,任何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汉斯人,尤其是孩子们,正在挨饿。”
他说的残酷而真实,在此时的汉斯,一袋土豆、一包骆驼香烟、一块好时巧克力,可能就足以换取许多东西,包括人的尊严。
无数汉斯妇女大了肚子,怀上的却可能是白鹰人的骨血。
面对可怜兮兮的二人,张弛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这些技术的价值,也清楚汉斯人的处境。
现在是个好时机,汉斯人几乎予取予求,用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换取大量的尖端技术,这种好事可不多见。
甚至下次再有机会,可能要等到毛熊解体了,那时候一火车皮的罐头可能就能从米格设计局换走几吨的图纸。
“技术资料、图纸、关键设备的样品或仿制许可、相关核心工程师和技师的移民或短期工作许可……就这些。
我们可以用粮食、药品、轻工业品来交换。按价值折算,签订长期易货协议。”
张弛直接给出初步方案:“但必须确保资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人员也必须经过严格审查。”
两位汉斯代表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血色,连连点头。
技术很重要,但眼下,喂饱肚子更重要。
能用这些已经无法短时间内变现的知识,换来救命的物资,对他们而言,已是万幸。
初步意向很快达成。
细节将由南洋的技术官员与汉斯方后续对接。
送走汉斯代表,天色已近黄昏。
张弛独自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灯初上的仰光城。这座曾经殖民色彩浓厚的城市,正迅速蜕变成南洋蓬勃跳动的心脏。
他脑海中思绪纷飞。
约翰人的军舰废钢将变成南洋船厂的龙骨和高炉的原料;
拆船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写轮眼’的发挥,能学到多少,就看那些工程师的了。
而汉斯的潜艇和发动机技术,也将注入南洋的船舶工业和汽车工业。
而更重要的棋局,在更深层的地方。
他想起几天前接到的绝密报告。
在南洋西北部山区的秘密实验室里,南洋与高卢的科学家团队,正在共享数据、攻克难关,可控核反应堆的研究已进入关键阶段,而基于反应堆的核动力推进系统的理论验证也已开始。
如果顺利,结合从汉斯获取的先进潜艇静音与流线设计技术……
核潜艇。
又一个镇国利器的蓝图,已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那将不再是漂浮在水面的钢铁巨兽,而是潜伏在深海、无声无息、却随时能给予致命一击的幽灵。
它将与原子弹一起,构成南洋未来数十年真正的安全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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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夜幕下的仰光,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披上了另一层璀璨的外衣。
张弛办公室的巨幅落地窗外,视野开阔。
远近高低,无数点亮的灯火汇成光的海洋。
得益于战时和战后大力建设的水电站与火电厂,那些灯光不再是殖民地时期昏黄摇曳的煤气灯,而是明亮稳定的电灯。
霓虹灯招牌是新事物,五颜六色,闪烁着“南华百货”、“光华戏院”、“胜利咖啡馆”、“南洋联合银行”等字样,勾勒出街道的轮廓。
电影院门口排着等待入场的人龙,夜市的摊位热气腾腾,传来模糊的叫卖声和食物的香气。
有轨电车拖着长长的光影,在街道上叮叮当当驶过。
目光所及,虽然还没有纽约曼哈顿那般令人目眩的摩天楼森林,但一栋栋三四层、四五层高的钢筋水泥建筑已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它们线条简洁,窗户宽大,带着鲜明的现代主义风格,取代了原先低矮杂乱的木屋和殖民风格的老楼。
这些建筑里有政府机关、商业公司、百货商店、电影院、医院、学校,构成了这座新生国家首都坚实而充满活力的骨架。
街道宽阔平整,两旁路灯成排,棕榈树在夜风中轻摇。
看着这一切,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豪情在张弛胸中涌动。
自豪。
这是他的功劳吗?
不,是千千万万南洋华人同胞、土人、所有认同这片土地的人,用汗水、智慧,甚至鲜血共同奋斗的成果。
但他确实是那个在最关键的时刻,指引方向、凝聚力量、破除阻碍的人。
从颠沛流离,到如今建立起一个拥有独立主权、经济腾飞、武力慑人的国家,让千万华人在这片热带土地上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可以昂首挺胸的乐土。
他推开门,走到外面宽阔的阳台上。
夜风带着热带植物特有的清新和一丝海腥味拂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他仰起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今夜晴朗,星河依稀。
一轮明月高悬,皎洁如银盘,清辉洒向大地,也给这座新兴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月亮……”张弛喃喃自语。
望着这轮亘古不变的明月,他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未来,飘向了那片人类尚未真正踏足的深邃宇宙。
如果说,即将拉开序幕、将持续数十年的“冷战”对抗,除了带来巨大的军事压力、意识形态对立和局部热战的危险之外,对人类文明发展还有什么“贡献”的话,张弛认为,首推太空竞赛。
第704章 玉盘!玉盘!
在张弛的记忆里,那是一场由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主导,以国家威望、意识形态优越性证明和潜在军事优势为驱动,近乎疯狂的科技比拼。
从最初简陋的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1号”震惊世界,到加加林首次进入太空,再到阿姆斯特朗在月球上留下人类第一个脚印……
短短十几年间,人类突破了大气层的束缚,将活动范围从行星表面拓展到了近地轨道,甚至踏上了另一颗星球。
这是何等的壮举!
这场竞赛催生了无数尖端科技,大推力火箭、精确制导、计算机小型化与可靠性提升、新材料如耐热陶瓷、特种合金、生命维持系统、远程通信与测控……
这些技术后来纷纷转化,深刻影响了民用领域,推动了电子、通信、材料、医疗乃至日常生活的革命性进步。
它极大地拓展了人类的认知边界和想象空间,将仰望星空从哲学沉思变成了可以企及的工程目标。
更重要的是,它激发了整整一代人对科学、工程和探索未知的热情,成为了全人类集体智慧和勇气的象征。
“华人……‘东亚病夫’……”张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阳台栏杆上敲击着,瞳孔中映照着繁荣的街景。
那个曾经压得整个民族喘不过气来的屈辱称号,虽然在南洋的崛起和民国的抗战胜利后已被击碎。
但要真正、彻底地在世界民族之林中挺直腰杆,获得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仰望,仅凭经济繁荣和一两件镇国利器还不够。
需要一种更超越的、代表文明高度和探索精神的成就。
参与太空竞赛,正是一条绝佳的路径。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不是白人,也不是斯拉夫人,而是黑眼睛黄皮肤的华人,将自己的卫星送入轨道,将自己的宇航员送上太空,甚至……将自己的旗帜插上月球?
那将是对“东亚病夫”最彻底、最辉煌的颠覆,将极大提振全球华人的自信心和凝聚力,也将让南洋这个新生国家,一举获得前所未有的国际声望和软实力。
这是科技、国力、民族精神最综合、最顶尖的展示台。
当然,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载人航天?登月?对于45年底、工业基础仍在夯实、刚刚开始接触喷气机和原子能的南洋来说,太过遥远,不切实际。
但是……先打一颗卫星上去,倒是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卫星的好处太多了。
张弛在脑海中快速梳理:
通信方面,哪怕是最初级的实验通信卫星,也能验证跨越洲际的无视距通信可能性,对未来军事和民用远程通信意义重大。
气象观测方面,从太空俯瞰地球云图,对于提高气象预报准确性,应对台风等自然灾害,保障农业和航运,价值无可估量。
地球资源勘测方面,虽然早期卫星分辨率不会太高,但对大致的地质构造、植被分布、海洋情况等进行普查,有助于资源勘探和国土规划。
科学实验上,进行空间物理、宇宙射线、微重力等基础科学研究,积累宝贵数据。
当然,在冷战中,卫星最重要的还是军事价值,侦察、预警、乃至未来大后期的导航功能,是战略威慑的重要组成部分。
还有政治与象征意义,成为继白鹰、毛熊两极之后,乃至如果抓紧时间,或许能赶在某些国家前面,将人造物体送入地球轨道的国家。
这将是爆炸性的新闻,是南洋科技实力和综合国力的最有力宣告,其国际影响力可能不亚于成功试爆原子弹。
想到这里,张弛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个念头一旦变得清晰,就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和使命感。
“技术储备……人才……资金……”他低声自语。
原子能和喷气机项目已经吸走了大量的顶尖科学家和巨额经费。
再开辟一个航天赛道,压力巨大。
但并非没有基础。
战争期间和战后,通过从欧罗巴,特别是汉斯和一代弄来的人才,已经后来的合作,南洋确实网罗了一批火箭技术专家和相关领域的工程师。
槟城南部,代号“夸父”的火箭基地,就是为最终的太空计划准备的。
“就是不知道,槟城那边,对大推力火箭的研究,进展到底怎么样了……”张弛望着月亮,眉头微蹙。
单级火箭恐怕很难达到第一宇宙速度(约7.9公里/秒),需要多级火箭技术。
燃料上是继续搞液氧酒精,还是尝试偏二甲肼之类?、发动机稳定性、制导系统、材料耐热、分离技术……难关一大堆。
这比造V-2导弹要复杂得多。
而战雷系统中,能兑换的多是各种飞机、坦克、军舰。
即便是工业兑换券,也只能在一两个分类直接兑换特定生产线,即便有系统相助,想要抢在两极之前,完成卫星计划,需要投入的人才和资金,不是一般的多。
这绝对是相当冒险的行为,毕竟短期内,在火箭、太空方面的投入很难获得直接的利润回报,一旦南洋的经济发展放缓,在太空方面的大笔投入甚至可能导致经济危机。
良久,张弛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眼中已尽是坚定之色。
登月太远,载人航天也有难度,但发射一颗属于南洋、属于华人的卫星上天,这个目标,值得倾力一试。
这不仅是科技的攀登,更是民族精神的飞跃,是向古老明月、向浩瀚星辰发出的宣告:我们来了,华人来了,南洋来了!
他转身回到室内,拿起电话:“让吕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今夜,方向已定,征程始启。
他的国家,他的人民,将要迈出这通往星辰大海的第一步。
第705章 柯六找工记:南洋可口可乐公司
移民船在引导艇的带领下,缓缓靠上仰光港的专用移民码头。
码头上没有柯六想象中的混乱和呵斥,反而异常有序。
水泥栈桥坚固平整,穿着整洁制服、臂戴袖标的工作人员来回忙碌。
高音喇叭里播放着清晰的通告,用的是几种语言,其中就有柯六能勉强听懂的广府话和客家话,虽然口音有点怪,但意思明白:
“新抵埠移民请有序下船,按指示牌前往登记处,接受健康检查。南洋合众国欢迎同胞回家。”
“回家?”柯六心里咯噔一下,鼻子有点发酸。在老家,他们疍民连上岸住都要被驱赶,哪有人把他们当“同胞”?
下船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太多。
没有柯六印象里凶神恶煞、总是高高在上的洋人关员,也没有层层盘剥的小吏。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简单检查了体温和眼睛,问了有没有咳嗽发热。
然后是登记处,一排桌子后面坐着态度温和的办事员。
轮到柯六,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办事员是个年轻的华人女子,剪着齐耳短发,戴着眼镜,抬头微笑:“姓名?籍贯?年龄?识字吗?会讲什么话?在这边有认识的人吗?”
柯六结结巴巴地用带着浓重疍家口音的粤语回答:
“柯…柯六,粤省…番禺水上…二十有六,识…识几个字,阿爹教过《三字经》…会讲…讲我们水上话,还有…广府话…不太正。”
最后,柯六有些遗憾的道:
“我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我就是过来闯一闯。”
女办事员耐心听完,点点头,在表格上刷刷写着,然后用略带点口音但还算清晰的粤语说:
“柯六兄弟,欢迎来到南洋。这里有‘新移民语言服务点’,有懂各地乡音的志愿者,帮你适应。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凭条,拿好。
凭这个可以去那边领一份基本生活用品包,有毛巾、牙刷、肥皂、两套换洗衣物,还有三天饭票,可以在码头食堂免费吃饭。
接下来几天,会有招工咨询和技能登记,别急,慢慢来。”
柯六接过那张硬纸片,像捧着什么珍宝,手都在抖。
免费发东西?还管饭?还有专人帮忙?
他本以为,他在这边举目无亲,不被欺负就好了,没想到啊……
他懵懵懂懂地按指示去到发放点,果然领到一个结实的粗布包裹,打开一看,东西虽不精致,但厚实齐全。
又跟着引导去了大食堂,食堂的饭菜是糙米饭、青菜和一点咸鱼,管饱。
对于常年饥一顿饱一顿的水上人柯六来说,大米饭管够,这简直是天堂。
在码头临时安置区住了两天,柯六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吃了几天饱饭,脸上总算有了点活气。
这两天过下来,若要柯六说南洋和民国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在南洋,人人都把其他人当人,他这个疍民第一次感受作为人的尊严,情绪得到了抚慰。
他好奇地打量这个新世界:码头上起重机轰鸣,巨轮进出繁忙;
远处的城区楼房虽然不算极高,但整齐漂亮,街上车来车往;
人们衣着体面,行色匆匆但精神饱满。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里华人真的能挺直腰板走路,那些皮肤黝黑的当地人(他后来知道叫“撒卡族”、“马来族”等)也和华人一起工作、说笑,似乎没什么隔阂。
广播里、招贴画上,经常能看到“共建南洋”、“各族一家亲”之类的标语。
第三天,码头广场上搭起了许多棚子,是各家工厂、种植园、建筑公司的招工处。
人山人海,但秩序井然,有工作人员维持队伍,还有大喇叭不断广播招工信息和注意事项。
柯六挤在人群里,既兴奋又茫然。他除了摇船打渔,几乎什么都不会。识字不多,力气倒是有一些,但瘦巴巴的,看起来也不像能扛大包的样子。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被一个特别热闹、装饰也格外鲜亮的招工棚吸引了。
棚子上方挂着巨大的横幅,红底白字:“南洋可口可乐装瓶有限公司急招操作工、包装工、搬运工。”
另一边是奇怪的弯弯曲曲的洋文和一幅画——一个红圆圈,里面是白色的花体字“coca-cola”。
柯六不认识洋文,只觉得那边人多,这么多人排队,肯定是好工作。
棚子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负责招工的是几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打着领带的年轻职员,精神抖擞,拿着铁皮喇叭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啊。南洋可口可乐公司,和白鹰大公司合资的。世界第一的汽水,现在仰光建厂,第一批招工。”
“工作环境干净卫生,就在新工业区厂房里,不怕风吹日晒。”
“培训上岗,有老师傅教,只要肯学,不限经验。”
“待遇优厚!基本工资加计件奖金,做得好一个月能拿五十块以上,包一顿工作餐,有员工宿舍。”
一个月五十块?柯六听得眼睛都直了。
在老家,累死累活打渔一个月,能换几块大洋,那还得是行情好的时候。
这里起手就五十南洋元?那得是10多块大洋了吧?还包吃住?
刚来没多久的柯六还搞不太清南洋元的汇率,但他能从码头的物价上感觉出来,这南洋元很值钱。
他心动了,但又自卑。
那么好的厂子,会要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水上人吗?
这时,一个招工职员看到了人群外围犹豫的柯六,主动招呼:
“那位小兄弟!对,就是你,过来看看,识不识字?会不会讲华语?”
柯六鼓起勇气,挤上前,用他那口音浓重的粤语说:“识…识几个字…会讲…讲我们的话和广府话…”
现在南洋到处都是新工厂,其中华资占了大多数,那招工自然就向华人倾斜,土人不是不招,但你得会说华语吧?
于是柯六这一开口,那职员听了,不但没嫌弃,反而笑了:
“口音挺重,不过能听懂。
我们厂里天南地北的兄弟都有,四川的、福建的、潮汕的,说话都带调,慢慢就习惯了。
关键是肯干、肯学。我们这生产线,好多机器都是白鹰来的,自动化的,简单培训就能上手,比摇船打渔轻松多了!”
柯六惊讶于对方一眼看出自己以前是打渔的,更惊讶于对方的态度如此平和友善。他小心翼翼地问:“真…真的要我?我什么都不会…”
“谁天生就会?”职员拍拍他肩膀,“只要手脚健全,脑子不笨,愿意学,我们就欢迎。”
“咱们南洋现在到处建设,就需要肯出力的年轻人!来,填个简单登记表,按个手印也行。明天上午,带身份凭条,到这里集合,有车送你们去厂区参观、面试!”
第706章 老飞换装喷气式的苦恼
柯六不怎么会写字,于是晕乎乎地就按要求按了手印,拿到一张招工意向回执。
走出人群,他感觉脚步都轻快了。
有希望了,真的有人愿意给他工作,还是听起来那么好的工作。
旁边几个人正在聊天,话飘进柯六耳朵:
“可口可乐啊,我以前家境好的时候喝过一瓶,贵得要死,但那个气儿,那个甜味儿,嘿,真绝了!”
“听说这厂子是合资的,白鹰佬出牌子、出那个保密的糖水原浆,咱们南洋出地、出人、出厂房机器,装瓶卖。大头利润还是白鹰佬拿走,咱们赚个辛苦的装瓶钱和本地销售的钱。”
“那也不错了,总比没有强。先学着怎么管现代化工厂,以后咱们自己也能造汽水,造别的。你看那汽车厂、收音机厂,不都是先跟人合作,慢慢自己就搞明白了?”
柯六听不懂太多,但大概明白,这好工作,是南洋和白鹰大老板一起开的,南洋能分到一些好处。
这让他对南洋更有了点奇妙的归属感——咱们华人自己的地方,和洋人大老板合伙做生意呢。
第二天,柯六早早来到集合点。
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载着几十个像他一样的年轻小伙,离开了码头区,驶向仰光东郊的新工业区。
眼前景象再次让柯六震撼。
宽阔的水泥路两边,是一片片规划整齐的厂区,红砖或水泥的厂房高大宽敞,烟囱冒着烟,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卡车在一处挂着双语“可口可乐”招牌的崭新厂区门口停下。
厂区很大,绿化很好,地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在管理人员带领下,他们参观了即将投产的装瓶车间。
巨大的玻璃瓶在传送带上排着队,被机器自动清洗、灌注褐色的汽水、压盖、贴标,然后装箱。
整个过程流畅得让人眼花缭乱,只需要工人在关键环节监控、搬运箱子即可。
“这…这就是工厂?”柯六觉得自己像进了神话里的地方。
参观完毕是简单的面试和分组。
面试官问了些简单问题,看了看柯六的手确认他没有任何残疾,听说他坐得住、细心,就把他分到了贴标质检辅助岗位,算是相对要求细致一点的活。
“柯六,对吧?”分发工牌和简单手册的职员对他说,“以后你就是南洋可口可乐公司的一员了。好好干。
宿舍在厂区后面,八人间,有风扇。
明天开始,为期一周的培训。
记住,厂里规章制度要遵守,特别是卫生和安全。
那个糖浆配方是白鹰总部的最高机密,咱们只负责按比例兑水、灌装,生产区域有严格管制,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明白吗?”
柯六用力点头。
机密?
他根本不懂,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这里有干净的宿舍,有稳定的饱饭吃,有能学到手艺、赚到钱的好工作,努力就能有回报,这比什么都重要。
培训开始后,柯六学得格外认真。
虽然认字不多,但师傅手把手教,他很快记住了简单的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
他发现,厂里像他这样刚从民国过来的新移民很多,大家口音五花八门,但相互帮忙,管理人员也耐心。
休息时,老师傅还会跟大家讲讲南洋的新鲜事,比如哪里又开了新工厂,哪里在建大桥,张弛大统领又宣布了什么惠民政策。
一周后,生产线试运行。
柯六穿着崭新的浅蓝色工装,站在属于自己的工位旁,看着第一瓶贴着“南洋制造”标签的可口可乐从生产线上顺利下线,被装入印有商标的纸箱时,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微弱的自豪。
这里,南洋,真的是一个新世界。
而他,水上飘零的疍民柯六,终于在这里,找到了一片可以稳稳站立、凭自己力气吃饭、还能看到未来的土地。
空气里,似乎都开始弥漫着一种陌生的、带着气泡的甜味,那是偶尔尝过一次的可口可乐的味道,那是希望的味道,也是新生活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把第一个月的部分工资寄回了老家,还给借他船票钱的同乡,用的是一张崭新的南洋邮政汇票。
他还在工友的帮助下,寄出了一封自己亲笔写的信,告诉父母一切都好,并号召同乡们放下渔网,到南洋这个新世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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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玻璃瓶清脆地碰撞在一起,褐色的液体晃荡。
“干杯!为了咱们南洋自产的可口可乐。”
这里仰光郊外,南洋空军第二航校基地。
飞行员休息室内,几个穿着飞行夹克、满头大汗的年轻飞行员正围坐在桌旁,人手一瓶冒着寒气的玻璃瓶。
一个浓眉大眼的飞行员仰脖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出一口凉气,“爽,就是这个味儿,我看咱们这自产的,一点也不比进口的、死贵死贵的白鹰货差。”
旁边略显斯文的另一个飞行员陈思远推了推墨镜,慢条斯理地说:
“严格来说,配方和原浆都是从亚特兰大总部来的,理论上味道应该全球一致。
不过,灌装用的水质、本地添加的碳酸饱和度,甚至糖浆运输储存的细微差异,都可能影响最终口感。
志翔你说‘不差’,其实是你的味蕾没那么挑剔。”
高志翔翻了个白眼:“就你懂!喝个汽水还扯什么水质碳酸。能解渴、够甜、有气儿,就是好东西!咱们南洋现在连世界第一的汽水都能自己装了,还不够牛?”
“牛,当然牛。”另一个皮肤黝黑的飞行员笑着打圆场。
他转动着手里的瓶子,看着上面“南洋可口可乐有限公司”的标签,感慨道:
“想想几年前,这玩意儿在勃固可是只有洋人大班和少数有钱人才喝得起。如今现在咱们基地小卖部就能买到,还是冰镇的。这日子,确实不一样了。”
闲聊间,话题很快从汽水转到了他们最近魂牵梦绕的东西——飞机。
“别扯汽水了。”高志翔放下瓶子,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既兴奋又苦恼的表情,“哥几个,你们飞那新玩意儿,感觉怎么样?”
刚才还轻松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些。
陈思远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别提了。跟咱们以前飞的p-40、甚至‘海盗’比,完全是两码事。活塞发动机,你听声音、感受震动就能大概判断出力道和状态。油门响应虽然有点延迟,但是线性的,可预测的。
可这喷气发动机……”
第707章 跑步进入喷气式时代
皮肤黝黑的飞行员雷刚也参与进了讨论,他一手拿着可乐瓶,一手比划着:
“还有操纵特性。平直翼虽然低速稳定性好,适合我们这些刚转飞喷气式的入门,但一旦速度起来,杆力变化、滚转响应,跟螺旋桨飞机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了螺旋桨的陀螺效应和滑流,感觉飞机‘轻飘飘’的,但又‘沉甸甸’的……
矛盾吧?就是这感觉。
失速特性也不一样,警告不明显,稍不留神就可能进入深层失速,改出都难。”
高志翔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我第一次单独滑跑,差点没控制住方向。
喷气机的地面扭矩效应和螺旋桨飞机是反的,习惯用右脚蹬舵抵销螺旋桨扭矩,结果这喷气机……唉,别提了,被教官骂得狗血淋头。
这还是双座教练机啊。”
他们口中的喷气式双座教练机,正是张弛通过“战争雷霆”系统,在约翰空军科技树上,耗费黄金购买的IV级金币载具,【攻击霸主 mk.88(bAc Strikemaster)】。
历史上,这种飞机由约翰飞机公司(bAc)在“喷气校长”双座教练机基础上改进而来,采用平直翼设计,结构坚固,操作相对温和,起降性能较好,非常适合作为喷气机入门教练。
同时这飞机还兼具一定的对地攻击能力,主武器为2挺7.62mm机枪,还可挂载4枚540磅炸弹以及4个18发火箭弹发射巢。
张弛看中的正是它教练机的本质,用来填平南洋飞行员从活塞时代跨越到喷气时代的鸿沟,再合适不过。
“咱们这飞的,还是加了油门限制器、挂载全卸的喷气教练机呢。”雷刚叹口气,眼神里充满敬佩,望向机场主跑道方向。
“真不知道教官们是怎么驾驭那些真正的喷气战斗机的……我听说,有的教官甚至能飞那种后掠翼的、速度接近音速的怪物。”
他说的教官,正是张弛通过系统购买的精英合成人飞行员。
这些被系统直接灌输飞行技能的合成人飞行员,从双翼机的狗斗技巧到二代机、三代机,如F-16、J-10的先进战术与飞控特性都了然于胸。
让他们来教这些刚刚接触喷气机的学员,堪称降维打击。
“是啊,教官们太厉害了。”高志翔也望向窗外,满脸向往,“什么时候咱们也能……”
他话音未落——
“轰——!!!”
一阵低沉、浑厚、极具穿透力的雷鸣般呼啸,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机场上空的宁静。
那声音与“攻击霸主”细尖的涡喷声截然不同,更加澎湃,更加霸道。
休息室里的几人几乎同时跳起来,扑到窗边。
只见一道银灰色的修长身影,如同掠食的鹰隼,拖着淡淡的尾迹云,以惊人的速度低空掠过机场上空。
机翼是漂亮的后掠翼,机头有黑色的空速管,机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是闪电!是教官驾驶的闪电战斗机!”陈思远失声叫道,眼睛瞪得老大。
那正是一架F-86F,其姿态轻盈地做了一个小幅度的横滚,阳光在金属蒙皮上划过一道炫目的反光,然后才拉升起飞,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只剩下巨大的噪音余波还在机场上空回荡。
随着鬼子的投降,对鬼子本土的大规模轰炸自然也结束了。
张弛的战雷系统自然失去了继续快速获得经验值的机会。
但鬼子投降前南洋战略轰炸机队的大规模火攻,以及最后扔下的核弹,却又实实在在的刷了一大笔的银币和经验值收入。
这就使得系统内的白鹰空战科技树,一口气解锁到了VI级,研发出了8.7战斗权重的【F-86F-2】战斗机,【A-4b】天鹰攻击机以及8.3权重的【b-57A】全天候喷气式轰炸机。
至此,南洋空军正式进入了喷气式时代。
而几位飞行学员刚刚看到的,就是目前南洋空军的杀手锏,搭配有AN/ApG-30测距雷达和4门20mm Fmc t-160机炮的F-86F战斗机,南洋内部代号‘闪电’。
即便8.7权重的【F-86F-2】没有装备响尾蛇导弹,但其凭借绝对的高速和充沛的火力,在45年末这个时间节点,依旧可以傲视群雄,让南洋空军在装备上处于领先地位。
当然,换装飞机容易,培养足够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却不容易。
“是啊,是教官,肯定是某位教官在试飞,或者积累新机的飞行数据。”雷刚激动地说。
高志翔看着早已空无一物的天空,半天才喃喃道:“妈的……这才是真正的喷气战斗机啊。咱们那教练机跟它比,简直就是温顺的小绵羊。”
羡慕、敬畏,以及强烈的渴望,在几个年轻飞行员心中燃烧。
他们知道,只有征服了眼前的小绵羊,未来才有可能触摸那些真正的天空利刃。
而南洋拥有这样的教官和这样的战机,让他们对未来的空战形态,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想象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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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12月,45年即将结束。
这天,刚刚拍板确定了立法部分下一阶段工作方向的张弛,收到了一份来自白鹰方面的机密电报。
内容也很简单,那就是白鹰大统领的特使、张弛以及南洋人民的老朋友,五星上将约瑟夫·沃伦·史蒂文森,在结束对民国的短暂调停与访问后,已正式向南洋外交部提出访问请求。
预计将在12月中旬抵达仰光。
其公开目的是“增进盟友友谊,探讨战后合作”。
但张弛清楚,老朋友史蒂文森此行绝不只是来和自己唠家常的。
大概率将涉及对南洋在鬼子九州的行动、原子能政策以及远东力量平衡的关切与协调。
“该来的总会来。”张弛放下电文,“也好,面对面,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告诉外交部,以最高规格接待,但谈判立场要首先明确,南洋的内政与安全政策,不容任何外来势力指手画脚。
合作可以,但必须基于平等与相互尊重。”
第708章 南洋的援助从海上来
46年1月,渤海湾。
寒风凛冽,海面上漂浮着灰白色的碎冰。
一艘漆成深灰色、悬挂着南洋合众国龙旗的四千吨级货轮“精卫号”,小心翼翼地避让着较大的浮冰,拉响低沉的汽笛,缓缓驶入旅顺港西口。
港口设施还算完整,一些被鬼子破坏的吊机尚未修复,但主要码头已被清理出来。
码头边,除了几名裹着厚重棉大衣、警惕巡视的毛熊士兵,还有两小群人在等候。
一群是穿着毛熊将校呢子大衣、戴着大檐帽的军官;另一群则是穿着朴素灰色或蓝色棉袄、面容严肃的华人。
货轮稳稳靠泊,跳板放下。
率先走下船的是一位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厚实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头戴一顶呢帽,面容儒雅,但眼神精明。
他叫朱鸿晖,暹罗华人后裔,明面上的身份是“星洲寰宇商贸公司”远东区经理,实际则是南洋中央情报司资深外线特派员,负责红党的非官方联络与特定物资通道。
“朱经理。哈拉少!欢迎再次来到旅顺。” 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留着浓密八字胡、胸前挂满勋章的毛熊少将张开双臂,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华语热情地迎上来,正是旅顺的毛熊警备司令伊万·列夫琴科少将。
他试图给朱鸿晖一个熊抱。
朱鸿晖敏捷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同时伸出右手,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
“列夫琴科将军,日安。拥抱就免了,你们斯拉夫人的热情,我这把老骨头可承受不住。”
他巧妙地用握手化解了拥抱,动作流畅自然。
列夫琴科少将也不介意,哈哈大笑着用力握住朱鸿晖的手摇晃:
“朱,你还是这么……嗯,含蓄。不过看在老朋友份上,这次带的‘那个’够多吧?”
他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朱鸿晖心中了然,微笑道:“将军放心,老规矩,给您和司令部同事们的‘特别慰问品’,整整十箱,冰镇好的,就在船上的冷藏库里。”
他说的“特别慰问品”,正是如今在毛熊高层小范围流行起来的可口可乐。
这种带有神秘配方的黑色甜汽水,以其独特的口感和冰镇后的刺激,迅速征服了从朱可夫元帅到普通校官们的味蕾,成了硬通货般的稀缺享受。
朱鸿晖每次来,都用自产的可口可乐开路,效果奇佳。
“太好了,朱,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列夫琴科眉开眼笑,这才转向旁边那群穿着棉袄的华人,语气公事公办了些:
“赵同志,你们可以谈了。码头仓库区三号库,已经按照约定清空,你们可以使用到明天中午。记住,仅限于民用贸易物资。”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挥手叫来副官,低声吩咐去船上搬“慰问品”。
那位被称为“赵同志”的红党代表,是一位三十五六岁、面容清瘦但目光炯炯的男子,赵牧之,他此刻才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朱鸿晖的手,用力摇了摇,用带着胶东口音的国语低声道:
“朱先生,一路辛苦。东北天寒地冻,您能从温暖的南洋亲自过来,我们感激不尽。”
朱鸿晖能感受到对方手掌的粗糙和力量,也郑重回应:“赵先生,客气了。都是为了同胞。”
两人走到码头背风处,远离毛熊士兵的耳目。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冰碴。
朱鸿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赵同志,这次的货,军事类的……不多。
你知道的,白鹰那边,对海上通道盯得很紧,津门、沪上的港口他们看得更严。
我们走旅顺,借了老毛子的光,但太敏感的东西,量不能大,船也不好藏。”
赵牧之理解地点头,眼神真诚:
“明白。贵方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开辟这条通道,已是雪中送炭。
朱先生和贵国领袖的援手之情,我们没齿难忘。”
他这话发自肺腑。
此时关外局势诡谲,毛熊态度暧昧,海上封锁严密,南洋这条通过商贸掩饰、借毛熊占领的旅顺中转的物资通道,对缺乏工业基础和稳定外援的他们而言,意义重大。
朱鸿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份清单副本,递给赵牧之:
“军事物资只有这些:二千支南洋兵工厂自产的‘南洋一式’半自动步枪(仿m1加兰德),子弹十万发;
五吨无烟火药原料(硝化棉);还有一批战地急救包和磺胺药。这些混在其他货物里,需要你们自己小心分拣。”
赵牧之快速扫过清单,眼中闪过喜色。
半自动步枪和磺胺都是极其宝贵的,他郑重地将清单收起。
朱鸿晖继续道:
“不过,其他东西我们这次准备得比较充分。
各类小型机床,主要是六尺、八尺的皮带车床、钻床、铣床,一共二十台,都是南洋自产的新货,精度不错,适合建立小型修械所和工具厂。
合金钢工具,包括高速钢车刀、钻头、丝锥、板牙,按箱计,够建立一个工具车间的初期消耗。
还有化学原料,纯碱五十吨,烧碱二十吨,浓盐酸十吨,这些都是你们建立初步化工作坊急需的。”
这些设备原料,对于白手起家、渴望建立自己工业基础的红党来说,其价值甚至超过部分现成武器。
“另外。”朱鸿晖补充道,“成品天然橡胶,一百吨。你们可以用来做密封件、轮胎、胶鞋,甚至简单的防雨布。南洋别的不多,橡胶管够。”
赵牧之听得心潮澎湃。
这些东西,正是他们最渴求的工业种子。
他用力握了握朱鸿晖的手:“太感谢了,朱先生,你们这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我们这边,按照上次约定的,黄金准备了5000两,抚顺的优质无烟煤三百吨,还有上好的关东皮草一千张,野山参五十斤。
我们知道,从当前市价看,这些东西可能抵不上贵方货物的价值,尤其是那些机床和化学原料……
这份情谊,我们记下了,日后定有重谢。”
他这话说得实在,黄金和资源固然值钱,但对方提供的可是建立生产能力的母机和原料,长远看价值不可估量。
朱鸿晖摆摆手:“赵先生言重了。贸易互通,互惠互利。
我们南洋也需要贵方的特产。黄金硬通货,煤炭是我们船队回程的压舱物和燃料补充,皮草人参在星洲、槟城也很受欢迎。
这笔交易,很公平。”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们张弛大统领常说,华人之间,守望相助是应该的。他非常钦佩贵党在如此艰难条件下坚持的精神。
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不足挂齿。只希望未来,双方能有更多合作的可能。”
赵牧之重重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当然明白,南洋那位年轻的张弛大统领,此举绝非单纯慈善,必然有长远的战略考量。
但无论如何,这份实实在在的帮助,在此时此地,珍贵无比。
这时,列夫琴科少将满脸红光地走了回来,手里居然已经拿着一瓶插着吸管的可口可乐,美滋滋地嘬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啊……这黑色糖水,比伏特加还让人上瘾!
朱,赵,别站在这里吹风了。
走,去我司令部,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宴席。
有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螃蟹,还有上好的……嗯,缴获的清酒。
我们必须庆祝这次愉快的贸易。”
他特意在贸易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眨了眨眼。
对他而言,南洋和红党借用他的地盘交易,他不用出一分力,就能拿到可口可乐这种紧俏贡品,还能从可能的监管费里分润,简直是无本万利的美差,心情自然好到飞起。
朱鸿晖和赵牧之相视一笑,都没有拒绝。
有些话,在酒桌上反而更好说。
一行人朝着毛熊司令部走去。
背后,“海丰号”上的水手和码头工人已经开始紧张地装卸货物。
第709章 戴春风变牢大,南洋合众国第一届工业博览大会要开幕?
46年4月,春寒料峭中,一丝微妙而脆弱的和平气息,在东亚弥漫开来。
报纸头版头条,充斥着“东北停战协议正式签订”、“马歇尔将军调停获初步成功”、“双方同意在北平成立军事调处执行部”等字样。
持续了近半年的关外大规模武装冲突,在各方压力下,暂时告一段落。
白房子松了口气,觉得他们那位倔强的特使总算没白忙活;白党也需要时间整顿后方、调动兵力;而红党方面,则获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和平薄如蝉翼,底下依旧是暗流汹涌,剑拔弩张。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在特定圈子里引起的波澜。
戴春风飞机失事身亡的余波,在高层博弈与恐怖清洗后,似乎渐渐平息。
军统这个庞大的特务机构正式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令人意外,或者说,在意料之中的权力倾轧结果的是,那位以“笑面虎”着称、长期作为戴春风心腹笔杆子的毛秘书,竟在一番运作后,掌握了实际大权。
白党的特工王国,进入了新的时代,其内部整顿、派系清洗和对外策略调整,仍在进行中。
然而,十里洋场沪上,那些掌控着大夏经济命脉的实业家、银行家、大商人们,对北方战和的反复、对特务机关的改组,虽然并非毫不关心,但绝不如他们对另一件事的上心程度。
钞票,以及能带来更多钞票的南货与南洋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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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西,荣家公馆。
这座中西合璧的花园洋房,是“面粉棉纱大王”、申新纺织公司和大丰面粉厂的老板荣德生的宅邸之一。
今日午后,小客厅内壁炉燃着,驱散了春寒。
几位沪上工商界的头面人物正聚在一起,品着明前龙井,抽着哈瓦那雪茄,话题却远比茶烟浓烈。
“诸位看看这张《南洋商报》,”说话的是永安百货的老板郭琳爽,他指着带来的一份海外报纸,“头版全在说这个——‘南洋合众国第一届工业博览大会’,定在6月18日,地点在吉隆坡。
瞧瞧这口气,‘旨在展示南洋工业建设成就,促进全球华人工业技术交流,吸引英才与投资,共襄盛举,振兴华夏实业于海外’。”
说是海外报纸,但这《南洋商报》完全是用华文印刷,除了部分字符似乎用了残体外,并无二致,众人看起来自然是毫不费力。
另一位,火柴大王刘鸿生,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报道:
“这博览会,听起来阵仗不小。按这上面说,分重工业、轻工业、化学工业、新兴科技好几个展区,还要评选‘华人工业发明奖’,奖金颇丰。
南洋这是……要摆开擂台,亮一亮自己的家底,还要招贤纳士啊。”
“何止是亮家底、招贤纳士?” 一位化工业老板接过话头,他更关注技术层面,“我托人在南洋的范先生打听过,他们这次博览会,据说会公开展示一些最新的化工设备、小型机床甚至……和汽车、飞机相关的部件。
目的很明确:第一,向世界证明,南洋不是只有橡胶和锡米的原料产地,他们有工业,而且正在快速现代化;
第二,用实实在在的技术和机会,吸引海外,特别是我们这边的华人工程师、技术工人、甚至带着项目和资金的实业家过去。
这张弛,年纪轻轻,手笔不小,眼光也毒。”
荣德生静静地听着,手中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半晌才叹了口气:“办工业博览会,号召全球华人参与,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是聚势,是筑巢引凤。反观我们这边……”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郭琳爽快人快语,接口道:
“反观我们这边?高堂之上,诸公心心念念的,还是‘兄弟阋墙’,是‘剿匪’,是‘戡乱’。
鬼子刚打跑没多久,大夏元气大伤,百业待兴,正是应该休养生息、全力搞建设、发展民族工商业的时候。
可你看看,这税捐、这摊派、这动荡的时局、这无休止的军事开支……
和平发展不好吗?干嘛非得打?”
他的话道出了在座许多实业家内心的苦闷与不解。
他们在商言商,渴望一个稳定、开放、鼓励实业的环境,对政治斗争尤其是内战深恶痛绝,但往往感到无力。
刘鸿生苦笑:
“老郭,这话咱们关起门来说说就算了。
外边……唉。
人家张弛和南洋,可没这些破事。
仗打完了,就一门心思搞建设。
听说那边的工厂日夜开工,港口轮船不断,股市火爆得吓人,连可口可乐的厂子都开过去了。
这才几年?变化天翻地覆。如今更是要办工业博览会,向全世界华人招手……
两相对比,这差距,真是……”
他摇了摇头,没说完的话里,是无奈,也有一丝向往。
荣德生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放下茶杯:
“抱怨无益。我申新厂里,有几个工程师,在司徒先生的指导下,对细纱机和布机的传动系统做了改良,效率能提升一成半,故障率也降低了。
我准备,就带着这项改良技术和模型,去参加南洋这个工业博览会。”
他环视几位老友:
“不光是为参展,也是趁着这个机会,带着家人,去南洋实地看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若真如报纸所言,是一片可安心实业、有望兴盛的热土……有些事,或许该早做打算。”
他的话里,已经透露出某种深意。
像他这样的巨贾,资产转移、分散投资、甚至寻找新的基地,是再正常不过的风险规避。
“荣公要亲自去?” 身旁之人有些惊讶,随即点头,“也好,亲自看看最稳妥。只是这路途……荣公打算怎么去?坐船还是飞机?”
提到旅途,气氛稍微活跃了些。
郭琳爽笑道:
“要说舒服,那肯定是坐邮轮。无论是咱们招商局的船,还是南洋航运的,甚至太古、怡和那些洋行的,都有沪上直航星洲的班次。
买上头等舱的套房,带着家眷,一路看看海景,吃吃大菜,船上还有舞会、电影,舒舒服服七八天就到了。这叫‘海上度假式旅行’,适合荣公这样带着家小的。”
刘鸿生却道:
“舒服是舒服,就是慢。要图快,现在有飞机。咱们这边的‘大夏航空公司’(cNAc)和南洋的‘星洲航空公司’,都有往返沪上和星洲的定期航班,
听说中途在港岛或广州加油,二十来个钟头就能到。就是这飞机……”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郭琳爽接上,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说起坐飞机的‘享受’,那还得是南洋陈老先生搞的那个星洲航空。
我有个亲戚上个月坐过他们的头等舱,回来跟我啧啧称奇,说真是开了眼界。
人家那服务,天上飞的,愣是搞出了海上邮轮头等舱的派头。”
第710章 光天化日的绑票
“哦?怎么说?” 荣德生好奇。
“头等舱的座椅宽大得像沙发,还能半躺。”郭琳爽比划着,“吃的不是简单的三明治咖啡,据说有冰镇好的龙虾沙拉、香煎小牛排、甚至还有南洋特色的娘惹糕点。
酒水单子长得吓人。这都不算最绝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最绝的是,他们搞了了什么‘空中服务生’制度,但用的全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叫空姐。
穿着剪裁合身的天空蓝制服,戴着俏丽的帽子,说话温柔,服务周到……
甚至还有白人空姐,听说是从欧罗巴的意呆和爱兰那边跑来讨生活的。”
“哦?还有洋妞?”
众人一下就来了兴趣。
多年以前沪上十里洋场的夜总会里也是有白人舞女的,来源就是毛熊那边红白大战结束后失败的白军流亡成员。
只不过嘛,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纤细貌美的毛熊舞女,如今早就都变成了大妈了。
郭琳爽笑呵呵的最后补充了一句:
“我那亲戚说,那些空姐那模样、那气质,不比百乐门、仙乐斯那些头牌舞女差。当然,人家是正经服务人员。”
瞬间,几个男人都露出了“懂得都懂”的微笑。
在那个年代,这种创新的、带有精致服务和美丽女性元素的航空体验,无疑极具话题性和吸引力。
“南洋的同胞,真是会享受,也会做生意。” 荣德生也笑了,摇摇头,“把坐飞机这么一件提心吊胆的事,变得让人期待起来了。”
连呼风唤雨的戴春风都变成牢戴了,当时人们自然对航空安全仍有疑虑。
但郭琳爽这么一说,众人倒是又有了几分兴趣。
沙龙在氤氲的茶香与雪茄烟雾中持续了个把钟头,众人交换着对时局的忧虑、对南洋的好奇、对生意的看法,最终在暮色渐浓时纷纷告辞。
一辆辆豪华的福特、雪佛兰轿车,在保镖车辆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离荣公馆门前静谧的马路。
荣德生送走客人,略感疲惫,但也对即将的南洋之行有了更多谋划。
他看了看怀表,对管家吩咐:“备车,我去厂里看看。最近原料价格波动,得盯紧些。”
片刻后,他那辆特制的、玻璃加厚、车身加固的黑色防弹轿车,在前后两辆坐着保镖的普通轿车的护卫下,驶出了公馆大门。
“街道上真安静啊。”
荣德生坐在车里,看向车窗外,一切如常,阳光透过梧桐新叶,洒下斑驳光影,显得宁静甚至有些慵懒。
然而,这宁静在下一秒被彻底粉碎。
刚出公馆大门,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只见三辆墨绿色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从道路两端包抄而来,嘎吱一声,前后堵死了荣家车队。
吉普车上跳下十余名身穿国军军装、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动作迅猛,杀气腾腾。
荣家保镖反应迅速,立刻拔枪警戒,将荣德生父子护在中间。
保镖头目上前一步,厉声喝问: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对方为首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男子,面皮白净,眼神阴鸷。他并不答话,只是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不慌不忙地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的公文,唰地一下展开,在空中一晃。
深红色的抬头,醒目的黑色字体——逮捕证。
“我们现在是奉令行事,逮捕经济汉奸荣德生,相关人等,胆敢阻挠,以同谋论处,军法从事!”
“经济汉奸?”荣一心如遭雷击,失声叫道,“我父亲抗战时毁家纾难,内迁工厂支援前线,何来汉奸之说?!你们是哪部分的?逮捕令是谁签发的?”
军官冷哼一声,将逮捕证向前递了递,让荣一心能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荣一心目光急扫,淞沪警备司令部侦察大队?
二处处长毛林木的签字?
荣一心瞬间心惊,这毛林木可是现在当权的毛秘书的侄子,此时权势正炽。
再看那鲜红刺眼的官方大印……格式、签章、印鉴,一切看起来都无懈可击,俨然是正式至极的军方公文。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保镖们持枪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对方是正规军,手持合法逮捕令……
反抗?
那就是明着对抗国府,后果不堪设想。
不反抗?难道眼睁睁看着老爷被带走?
荣德生脸色惨白,但比起儿子的震惊愤怒,他眼中更多是彻骨的寒意和明悟。
“一心……不要妄动。”荣德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他拍了拍儿子僵直的手臂,示意保镖放下枪。
在毛林木的签名和莫须有罪名面前,个人的武力抵抗毫无意义,只会给家人和手下招致灭顶之灾。
那军官见状,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一挥手:“带走。”
两名士兵上前,粗暴地架起荣德生的胳膊。
荣一心想冲上去,被保镖死死拉住。
短短一两分钟,荣德生便被塞进了其中一辆吉普车。
车队发出嚣张的轰鸣,扬长而去,留下满地尾气和呆若木鸡的荣家众人。
“快!快!”荣一心如梦初醒,浑身哆嗦着嘶喊,“去淞沪警备司令部,去第三方面军司令部,去市府,问我父亲到底犯了什么法,问这是谁的命令!”
在父亲被那辆黑色雪佛莱带走后的最初几个小时里,他如同疯魔般在上海的权力走廊间奔走。
淞沪警备司令部、第三方面军司令部、沪上警察总局、市府……
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那逮捕证是假的,希望这只是一场可怕的误会,希望某个掌握实权的大人物能拍案而起,下令解救。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冰冷的门墙、程式化的推诿、闪烁其词的眼神,以及最终汇聚成同一含义的答复:
“不知情”、“未授权”、“非我所为”、“请通过司法程序”……
甚至在某处,一位与他家略有交情的官员私下透出苦笑:
“一心世侄,令尊这事……水太深。那逮捕证……未必全是假的。
有些章,是真的能盖出来;有些车,是真的能开出来。现在这局面……唉,先保人平安吧,别的,别指望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荣一心最后一丝幻想,也让他彻底堕入冰窟。
不是白党不管,而是这绑架本身,就可能带着白党人某些的影子。
报案?向谁报?绑匪用的可就是自己人的皮。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沪上。
第711章 南下风潮起
报纸不敢明指国军军方和保密局,但“光天化日”、“伪造公文”、“军用车辆疑云”等字眼已足够触目惊心。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窃窃私语,面露惶恐。
“连荣老板这样的人都……啧啧,这沪上滩,还有王法吗?”
“没听说吗?荣家儿子说了,那逮捕证上毛林木的大印,看着可不假啊,这是官匪一家啊。”
“完了完了,这地方不能待了,指不定哪天就‘被汉奸’喽。”
恐慌如同瘟疫,在富商巨贾间无声而迅速地蔓延。
银行挤兑骤增,特别是外资银行;通往香港、白鹰的船票被抢购一空,黑市价格翻了几番;深夜的黄浦江码头,常能看到鬼鬼祟祟搬运箱笼上船的身影;一些工厂主开始悄悄变卖不易带走的固定资产,兑换成金条刀勒。
荣德生的遭遇,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战后沪上那层勉强维持的繁荣假象,露出了底下脓血横流的溃烂现实。
法律失效,武力私用,特务横行,人身与财产毫无保障。
然而荣家孤立无援,绑匪的气焰却愈发嚣张。
他们利用保密局内部通讯渠道和沪上滩的黑白关系,不断变换联系方式,玩弄警方于股掌。
赎金开价高达200万勒,创下沪上绑票史纪录。
被关押在曹家渡阴暗小屋中的荣德生,身心备受折磨,一度写下遗书。
面对绑匪,这位昔日商界巨擘、沪上首富只能苦涩解释:
“我的资产都在工厂机器上,账面流动资金短缺,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经过讨价还价,赎金最终定为50万刀,但这依旧是一笔天文数字。
金陵的震怒在持续,白党最高层的限期破案命令一道严过一道,沪上军警宪特全面出动,满城风雨,抓了不少嫌疑犯,却始终触及不到核心。
绑匪甚至嚣张地指定荣家企业内部的蛀虫,申新九厂副厂长詹荣培作为谈判中间人,使得荣家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
警方调查处处碰壁,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案件,每当要触及关键,就会碰到“关系”和“上级指示”的软墙。
这场轰动民国的绑架案,在牵扯了军方、警局、特务系统、地方帮派等多方势力,经过一个多月令人窒息的博弈后,以一种极具黑色幽默和讽刺意味的方式告破。
最终,荣家妥协,按要求将50万赎金装了整整两大箱,送至法大马路神州大旅社指定房间。
钱到,人放。
在被囚禁34天后,荣德生终于回到女婿家中,已是白发骤增,形销骨立。
几乎与此同时,由于绑匪之一、保密局小特务王晋唐分得赃款后过于招摇,购买崭新豪华的斯庞蒂克牌小轿车开回老家炫耀,被正在严查此案的保密局盯上。
一番刑讯,王晋唐崩溃,供出了整个绑架团伙,以及内部接应的申新九厂副厂长詹荣培。
案件迅速侦破,15名案犯落网。
8名主犯被匆匆审判后判处死刑,立即枪决,其余从犯也获重刑。
报纸头条欢呼“沉冤得雪”、“匪徒伏法”、“国府有力”。
金陵方面也松了口气,觉得面子勉强找了回来。
然而,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被追回的赃款仅有12.7万刀,不足赎金四分之一。
主持破案的是保密局毛林木,没错,当初劫匪带着的逮捕令上,签名的是毛林木,如今主持办案的还是毛林木。
原因也很简单,毛林木是戴春风死后,执掌保密局的毛局座的亲戚,亲信。
他以办案有功、犒赏弟兄为由,直接从追回的赃款中分走了5万刀。
具体跑腿的警员、特务,有的分得几百,有的只有十几块。
这还不算,淞沪警备司令部和警察局事后竟还堂而皇之地向惊魂未定的荣家索要了4万刀的破案酬劳和感谢费。
枪毙了几个匪徒,真正的策划者、那些能调动军车、滥用逮捕证、让各机关三缄其口的幕后人物,安然无恙。
荣家付出的巨款,绝大部分就此消失在沪上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中。
所谓破案,不过是丢出几只替罪羊,演给舆论看的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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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荣德生在家中静养,儿子荣一心陪伴在侧。
历经劫难,荣德生反而异常平静。
他看着报纸上对案件告破的歌功颂德,看着官方那套说辞,只是淡淡地对儿子说:
“一心,看到吗?这就是我们曾经相信的国府。白党这个西瓜,切开了,里边的瓤是土匪的瓤啊,甚至比土匪更贪,更无耻!”
他走到窗前,望着沪上灰蒙蒙的天空:
“这个地方,烂了。实业救国?我看只要白党在,那就是个笑话。”
荣一心疼苦道:
“父亲,那我们……”
“走。”荣德生斩钉截铁,眼中再无丝毫犹豫,“必须走。不是走一点,是能走多少走多少。南洋那个博览会,是个绝佳的机会。
不只是展览机器,更是去实地看清楚。
如果那里真如报纸所说,南洋有法治,有秩序,愿意保护实业家……”
荣德生拄着拐杖跺了跺脚:“核心的技术、资金、还有你们的未来,必须放到安全的地方去。”
与此同时,这场沪上首富绑架案的闹剧,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原本还对白党抱有幻想、或犹豫不决的实业家、知识分子、乃至普通富裕市民的心理防线。
“特务统治有大恐怖啊。” 成了私下流传的共识。
于是一场针对顶级资本家的绑架,反而成了南洋最意想不到、却也最强劲的招商广告和人才动员令。
南下,去南洋,从一种可考虑的选项,变成了迫在眉睫的生存选择。
码头上,前往星洲、槟城等地的客轮班班爆满,头等舱更是一票难求。
不少富商举家迁移,带着能带走的细软、证券、甚至技术图纸。
有些人产业庞大,一时无法脱身,便采取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的策略,先将妻儿、部分现金、珍贵收藏送往南洋或香江,自己留下看守基业,但也开始秘密筹划退路。
更有甚者,出现了令人心酸的逃亡潮。
一些中产职员、技术工人、教师,负担不起正规船票,又对沪上彻底绝望,便铤而走险。
他们或在深夜偷偷爬上即将离港的南洋货轮,躲在冰冷的货舱角落、煤堆里;
或买通码头苦力,将自己塞进运往南洋的货物木箱夹层;还有的伪造身份证明,混上前往香港的船只,再设法转道南洋。
南洋驻沪商务代办处和侨务机构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咨询政策、办理手续、寻求担保的人络绎不绝。
南洋出版的报纸、介绍南洋生活发展的小册子,在沪上悄然流行,甚至出现黑市翻印。
南洋第一届工业博览会的邀请函,干脆成了许多人的救命稻草。
第712章 儿子和女儿
金陵城闷热而焦躁,黄浦江畔那场惊天绑架案掀起的波澜,并未随着几声枪决的脆响而平息,反而像投入池塘的巨石,涟漪持续扩散,愈发猛烈地冲击着本已岌岌可危的堤岸。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国府的财政部和经济部。
一份份加急报告被送到部长案头,沪上、江浙乃至平津地区,出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资本撤离潮和技术人才流失潮。
大额外汇转移申请激增,许多工厂的关键工程师、技师请假南下后便杳无音信。
更让高层心惊肉跳的是,这股恐慌情绪开始渗透进金融市场,法币对刀勒、南洋元、黄金的黑市汇率,竟在绑架案告破后,出现了本不该有的、持续而诡异的阴跌。
市场是最真实的。
实业家们用脚和资金表现出了自己的态度。
“看看,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一个案子,破得稀烂。钱没追回多少,人心全丢光了。
现在满天下都在传,是我们自己人绑了自己人,是国府在纵容土匪。
你那个保密局是干什么吃的?事前毫无察觉,事中束手无策,事后连个像样的替罪羊都找不齐整,要你们何用?!”
刚刚成为保密局局长,还没成为戴春风之后的心腹红人没多久的毛局座脸色煞白,腰弯得更低,连声道:
“是卑职无能,卑职失职……案子牵扯太深,有些线索……实在不敢深挖……”
他心中也满是苦水,民心、资本流失?那是政客和经济官员该操心的事,关他特务头子何事?
当然,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
骂归骂,烂摊子还得收拾。
国府很快发表了一系列措辞严厉的安民告示和声明。
报纸头版通栏标题:
《金陵重申保障工商业者合法权益》、《彻查内部害群之马,还社会朗朗乾坤》、《警惕别有用心者挑拨离间,破坏抗战后经济复苏大局》。
然而,经历了荣家绑架事件全程的工商界,早已不是几句漂亮话就能安抚的了。
恐慌并未平息,南下的暗流反而更加汹涌。
码头上,前往香江、南洋的船只愈发紧俏,银行里,兑换外币、提取金条的队伍更长了。
眼见内部弹压和舆论安抚双双失效,资本和人才流失愈演愈烈,金陵高层终于慌了神。
无奈之下,他们想起了那个在太平洋战争中曾慷慨援助、战后似乎依然愿意扮演“亚洲秩序维护者”的白鹰爸爸。
一份措辞恳切、列举南洋不当吸引我国资本技术人才、破坏远东经济稳定的照会,被紧急送往白鹰方面,恳请亲密盟友出面主持公道,对南洋施加必要压力。
然而,此时的白鹰高层,目光早已不再聚焦于远东这点疥癣之疾。
46年,世界的政治气候正在急剧降温。
3月5日,英国前首相丘先生在密苏里州富尔顿的威斯敏斯特学院,发表了那篇着名的铁幕演说:
“从波罗的海的斯德丁到亚得里亚海的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罗巴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
这被后世公认为冷战开始的公开宣言。
紧接着,现实的地缘政治冲突迅速印证了丘先生的预言。
在波斯,毛熊大军逾期不撤,支持北部分离势力,与约翰、白鹰、南洋三方支持的德黑兰王室尖锐对立,危机一触即发;
在土鸡,克林姆林宫强硬要求共管黑海海峡并在其境内建立军事基地,双方边境大军云集,战争阴云密布;
在爱琴海边,红色武装与约翰人支持的保皇派军队激战正酣,背后是东西方两大阵营的角力;
至于汉斯,双方占领区之间的壁垒日益森严,柏林更是成了东西方对峙的最前沿……
白鹰的战略重心,已完全转向如何遏制那个从欧亚大陆腹地崛起的红色巨人。
楚门和他的智囊团满脑子都是“遏制战略”、“马歇尔计划”、可怜的原子弹垄断还能维持多久、以及如何应对欧罗巴可能爆发的直接冲突。
相比之下,远东那个腐败、低效白党及其资本流失问题,在白房子的优先事务清单上,已经排到了末尾。
白党的求助,在白鹰决策者眼中,更像是不争气的穷亲戚又来哭诉家长里短,令人心烦却无暇细顾。
最终,白鹰国务院给予的帮助,仅仅是循例通过外交渠道,向南洋合众国转发了一份白党的抗议照会副本,并附上了一封语气平淡、近乎敷衍的提醒函,大意是希望南洋方面在吸引投资和人才时,能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影响地区经济稳定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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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这边,时近黄昏,海风徐徐,这是张弛一天中难得的闲暇时光。
书房旁特意布置的婴儿房里,张弛脱去了严肃的西服,只穿着一件舒适的衬衫,正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脸上带着近乎傻气的笑容。
他面前,三个月大的张鹏翼被放在一个彩色的软垫上,努力地想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父亲,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藕节般的小胳膊小腿胡乱挥舞着。
张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粉嫩的脸颊,小家伙立刻咧开没牙的嘴,笑了,还试图用小手去抓父亲的手指。
“看,鹏翼,这是爸爸。” 张弛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小心地将儿子抱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感受着那小小身体传来的温暖和心跳。
“鹏翼,大鹏展翅,鹏程万里。以后要飞得比爸爸更高,看得比爸爸更远,好不好?” 他
轻声絮语,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不再拘泥于旧式的‘文章先立志,学信广远行’字辈,这个名字寄托了他对新一代最直白也最宏大的祝愿。
旁边,更小的摇篮里,刚刚满月的张瑶瑶正睡得香甜。
她是柳胜男所生,小脸精致得像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呼吸均匀而轻柔。
张弛轻轻走过去,俯身在摇篮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轻地用指尖拂过女儿额前细软的绒毛,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对于这个女儿,他心中除了父爱,更有一种混合着对柳胜男复杂情感的歉疚与怜惜,最终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守护。
陈静姝和柳胜男偶尔会过来看看,但更多时候是让张弛独自享受这与孩子们相处的短暂时光。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张弛眉头微皱,有些不舍地将张鹏翼小心翼翼地交给候在一旁的保姆,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张瑶瑶,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走出婴儿房,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机要秘书已等候片刻,手中拿着两份文件。
“大统领,两份急件。” 秘书将文件递上。
第713章 盘古一号商用版?青春版?畅玩版?
张弛接过,先看第一份。
扫了几眼,嘴角便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容。
“呵……白鹰转来的?白党向我们提出严正抗议?” 他几乎要笑出声,“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有事不敢直接说,还得找干爹递话?这做派……”
他摇了摇头,将文件随手丢在茶几上,对林秘书吩咐:
“回复白鹰方面,收到转交文件。至于抗议内容……” 他顿了顿,模仿着后世某种网络交流方式,轻松道:“已读。南洋敞开怀抱欢迎一切守法投资者与建设者,并无任何不当之处。此事,恕不另行回复。”
他特意强调了已读二字,带着一种居高临下、懒得理会的戏谑。
“是。”林秘书忍住笑,迅速记下要点。
他知道,大统领这是根本没把金陵那边的抗议当回事,也笃定对方不敢也无力真的封锁港口或采取强硬措施。
第二份文件,是已经实行市场化运营的南华电子制造集团的请示报告。
内容是询问,即将在下个月开幕的第一届工业博览会上,是否允许公开展示盘古一号计算机商用版并接受订单。
看到这个,张弛来了兴趣,认真阅读起来。
盘古一号商用版,可以理解为后世手机厂商常用的青春版或畅玩版。
在南洋无线电工业第三研究所已经开始研制到盘古三号,理论运算速度达50万次/秒,只剩稳定性还在攻关中的当下,最初代的盘古一号技术早已成熟且略显落后,完全可以推向市场。
与早期原型机那需要占据整个房间、配备复杂冷却和供电系统的庞然大物相比,南华电子制造的这款商用版做了大幅优化。
运算能力从原型的约9万次加法/秒,降低到1万次加法/秒,但体积也急剧缩小到大约相当于两个并排的大型立式冰柜大小。
它内部集成了约6000个晶体管和其他必要元件,并配备了键盘作为输入设备,以及512字节(b)的磁芯存储器。
512b,在张弛来自后世的记忆中,简直是渺小到忽略不计。
但在46年,这无疑是划时代的奇迹。
要知道,就在今年4月,白鹰那边刚刚公开的的ENIAc,重达30吨,占地170平方米,使用个电子管,耗电惊人,运算速度约5000次加法/秒,输入输出还得依靠繁琐的打孔纸带,且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内存储器。
两相比较,盘古一号商用版在体积、能耗、可靠性、输入便捷性和内存概念上,实现了全方位的领先,这是代差级别的优势。
张弛的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眼中光芒闪动。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这台冰柜大小的机器在工业博览会上通电启动,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击,结果瞬间显示出来时,会给那些眼高于顶的西方工程师、商人和记者带来何等的震撼!
“告诉南华电子。”张弛做出决定,语气带着一丝促狭和自豪,“同意参展并接受预订。价格嘛……参照ENIAc的研发成本(超过48万美元),再考虑到我们技术的先进性和稀缺性,还有友邦的承受能力,初步定价……
就设在150万南洋元或者30万刀一套吧。
嗯,这只是主机价格,配套的专用电力稳压设备、基础操作手册和为期一年的远程技术支援服务,另行计价。”
50万刀的售价,差不多九成五都是净利润。
当然,这时候的50万刀还是挺贵的,除了几个大国,一般的企业基本不可能买得起。
所以后续还可以推出更减配更便宜的青春版、畅玩版,继续割韭菜。
张弛想到什么,补充道:
“另外,以我的名义,联系博览会筹备委员会。盘古一号计算机商用版将作为本届博览会开幕式的压轴展示产品。我要让所有来参加博览会的人,尤其是那些白人专家们,都好好看看,什么是华人智慧与南洋工业结合创造出的奇迹。
吓唬吓唬他们,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林秘书领命而去。
张弛重新走回婴儿房门口,隔着门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的孩子的哼唧声和保姆轻柔的哼唱,脸色再次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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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年6月15日,吉龙坡,这座华人城市仿佛一夜之间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喧嚣。
原本就宽阔整洁的街道被装饰一新,南洋合众国的龙旗与象征工业齿轮的博览会旗帜交错悬挂,在热带炽热的阳光下猎猎飞扬。
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工程师、记者、外交官,以及满怀好奇的本地民众,将新落成的国家工业展览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南洋第一届工业博览会,在多方的或瞩目或轻视中,正式拉开帷幕。
上午九时整,展览中心主厅。
穹顶高阔,灯火通明,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观众席和过道。
前方主席台上,张弛一身简洁的白色猎装式制服,没有过多装饰,只有领口一枚小小的国徽。
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面孔——有好奇兴奋的南洋本地民众和华侨,有神情倨傲、带着审视目光的西方白人,有目光热切的东方面孔,也有目光闪烁、暗自观察的各国外交与情报人员。
他的致辞简短而有力,没有冗长的官样文章。
“……南洋合众国举办此次工业博览会,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交流。我们向世界敞开大门,展示一个新生国家在工业建设道路上的初步探索与成果。我们更希望,以此为契机,搭建一个全球华人乃至所有有志于推动工业进步的朋友们交流合作的平台。”
“科技无国界,但科技工作者有祖国。我们相信,智慧与汗水凝结的成果,应当造福于人类,也应当成为提升民族自信、促进国家富强的基石。”
“在此,我宣布,南洋合众国第一届工业博览会,正式开幕。”
掌声响起,热烈但并非爆炸性。
许多西方来客的掌声带着礼貌性的敷衍,他们更期待看到实质性的展品。
在这些傲慢的观察者心中,一个几年前才从殖民地独立、以农业和初级资源为主的热带国家,即便底盘很大,又能拿出什么像样的工业成果?
无非是些改良的农机、初级化工产品或者仿制的轻工业品罢了。
来看个热闹,或者寻找一些廉价原料和劳动力市场,才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
开幕式按流程进行着歌舞表演和剪彩。
接下来,是预定的重点创新产品推介环节。
司仪宣布:“下面,有请南洋无线电工业第三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南华电子制造集团技术总监,方启明先生,为大家介绍我国在电子计算领域的一项最新应用成果。”
第714章 盘古一号惊艳亮相
一位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整洁白大褂的华人工程师走上台。
他身后,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覆盖着深红色绒布的巨大方形物体。
台下响起些许交头接耳的声音。
电子计算?
这个名词对大多数普通人还很陌生。
只有少数消息灵通或业内人士,才隐约知道白鹰那边好像有大学在搞什么庞大的通用计算机。
方启明工程师脸上带着技术人士特有的专注,他先向观众微微鞠躬,然后走到那被覆盖的物体旁,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伸手,揭开了绒布。
聚光灯下,一台漆成浅灰色、造型简洁方正、大约两个大型立式冰柜大小的金属柜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柜子正面有几个指示灯,顶端一个狭长的显示窗口,还有一个……嵌着许多按键的键盘。
“诸位,这是我南华电子制造集团推出的首款商用电子计算机——盘古一号商用版。”
方启明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传出。
他开始了技术参数介绍:
“本机采用晶体管作为核心逻辑元件,整机集成晶体管约6000个,相比传统的电子管,具有体积小、功耗低、寿命长、可靠性高的显着优势。”
“其持续运算速度,可达每秒一万次加法运算,或相应复杂程度的其他计算。”
“配备键盘直接输入,以及512字节磁芯存储器,可暂存程序与数据,实现更灵活的计算流程。”
“整机工作环境要求大幅降低,仅需标准市电及普通室内环境即可运行……”
他的介绍专业、平实,没有夸张的形容词。
但每一个参数报出,台下懂行者的脸色就变一分。
观众席中前排,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正拿着瓶南洋特产菠萝汽水喝得开心的秃顶中年白人,在听到“每秒一万次”时,眼睛猛然瞪大,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下一秒——
“噗——!!!”
淡黄色的汽水混合着口水,呈雾状喷了他前排倒霉蛋的后颈一身。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台机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菠萝。
他是威廉·哈克尼斯,宾夕法尼亚大学莫尔电气工程学院副院长,ENIAc项目的重要参与者之一。
他此行受校方和一些基金会委托,名义上是学术交流,实则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猎奇心态,来看看这个落后、野蛮的亚洲角落能搞出什么名堂,顺便评估一下有没有值得怜悯的技术火花可以指导一下。
他刚才还美滋滋的喝着南洋人的水果味汽水,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那台灰色的金属柜子狠狠砸碎了。
“多少?一万次?Fxxk!” 哈克尼斯下意识地爆了粗口,引得旁边人侧目,但他顾不上礼仪,“体积……才那么点?见鬼,他们怎么做到的?晶体管?那东西德州微机不是也才量产没多久吗?
我们用的可是个电子管,占地一个篮球场,速度……速度才5000次。”
ENIAc,那是他和他的同事、学生们耗费数年心血、耗费巨资打造的“世界第一”,是他们向世界证明白鹰科技绝对领先的骄傲。
可眼前这台南洋人的机器,体积小到可以放在办公室里,速度翻倍,还用了先进的晶体管?键盘输入?内存储器?
“售价?他们说什么?商用版?量产了?不是原型机?” 哈克尼斯感觉血压飙升,耳朵嗡嗡作响,“真的假的?唬我的吧?这不可能。”
当方启明平静地报出“基础售价,三十万刀”时,哈克尼斯彻底失态了,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呻吟:“哦,上帝啊,三十万?比ENIAc的造价还便宜?那我们造的那个是什么?昂贵的垃圾吗?!”
哈克尼斯的失态只是缩影。
台下懂行的西方工程师、学者,以及各国武官、情报人员,在最初的几秒死寂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嚣。
“不可能。”
“撒谎,绝对是夸大宣传。”
“晶体管?那东西不是还在实验室阶段吗?”
“一万次?我需要看到实测。”
“三十万?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
现场秩序瞬间有些混乱,工作人员不得不急忙上前维持,高声呼喊“请保持秩序!”
台上的方启明工程师似乎对台下的骚动早有预料,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等声音稍微平息,对着麦克风说:“接下来,进行功能演示。”
他走到机器旁,按下一个开关。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稳定的嗡鸣,散热风扇开始旋转,指示灯亮起。
他坐到连接主机的一张简易桌子前,双手放在键盘上。
“第一个演示,计算弹道抛物线函数,参数已预设。” 他边说,边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键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这与ENIAc繁琐的打孔纸带准备、连接无数线路的操作方式,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
显示窗口的数字飞快跳动,几乎在他敲下最后一个键的瞬间,结果就清晰地显示出来。
哈克尼斯如遭雷击,他是弹道计算方面的专家,太清楚这其中的意义了。
“他们……他们真的把计算机用在军事计算上了,而且如此便捷,我们的ENIAc最初就是为了这个,但操作复杂得多,这个键盘……上帝,这输入方式太先进了。”
没等众人消化,方启明推了推眼镜,说:
“计算机不仅可用于严肃的科学与工程计算,也能提供简单的逻辑娱乐。下面演示一个预置的小程序。”
他在键盘上又操作了几下,显示窗口的数码管图案变了,出现了一个由光点组成的简单“迷宫”和一个移动的亮点。
“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游戏。通过键盘方向键控制。我叫它‘贪吃蛇’”
他亲自操作了几下,亮点吃掉另一个光点变长。
“轰——!!!”
台下彻底炸了。
如果说之前的计算演示还属于强大工具的范畴,那么用这台超级计算设备来玩游戏,这种举重若轻、甚至带着一丝炫技意味的行为,所传达出的信息更加震撼。
南洋人对这台机器的掌控已经如此轻松自如,以至于可以将其用于娱乐!
这背后蕴含的技术成熟度、软件开发能力和一种近乎奢侈的自信,让所有懂行的人头皮发麻。
第715章 兰博基尼牌…拖拉机?
哈克尼斯教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游戏……他们用它来玩游戏……我们还在为如何稳定运行一个复杂计算程序而头疼……疯了,这个世界疯了……”
开幕式在一种近乎沸腾的混乱与激动中结束了。
人群并未散去,反而更加狂热地涌向南华电子集团设在展厅核心位置的展台。
“我要订货,两台,不,三台!”
“我是麻省理工的,我们需要一台用于研究,价格可以谈谈吗?”
“我是约翰皇家学会的,请务必给我们预留一台。”
“我是毛熊的贸易代表,这东西还不在我们对此有浓厚的采购兴趣……”
“我是《纽约时报》记者,请问方先生……”
展台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南华电子的销售代表面对汹涌的人潮和急切的问题,回答得言简意赅:
“接受预订,按订单顺序排队生产交付。”
“价格统一,三十万刀,不含税、不含国际运费、不含专用稳压电源和后续服务费。概不议价。”
“技术细节请参阅说明手册,核心专利受南洋法律保护。任何未经授权的拆解、仿制行为,将导致保修失效并可能面临法律诉讼。”
“演示样机仅供参观,不售卖,不提供长时间上手操作。谢谢合作。”
这种“爱买买,不买别挡道”的淡然态度,反而更加刺激了购买欲。
尤其是那句核心专利保护和“拆了不保修”,隐隐透露出强大的技术自信。
另一边,更多记者像发现了金矿一样,拼命挤到暂时空闲的演示台前,对着那台灰色的“盘古一号”和正在接受简短采访的方启明工程师疯狂拍照,快门声响成一片。
闪光灯将工程师平静的脸和那台机器照得雪亮。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不,今天,全球各大报纸的头版,必将被这台来自南洋的奇迹机器占据。
“远东技术爆炸”、“华人计算机领先世界”、“ENIAc的挑战者诞生”
无数类似的标题已经在记者们脑中飞舞。
各国驻南洋的外交官、武官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白鹰武官脸色铁青,正在紧急起草发给五角大楼的电报;约翰的外交官一边试图挤进展台获取更多信息,一边低声咒骂着“该死的,这些南洋猴子怎么做到的?”;
毛熊的贸易代表目光灼热,已经不再掩饰对这台机器的渴望,正用斯拉夫语快速和同伴讨论着不惜代价也要弄到一台的可能性……
展览中心后台,一间临时休息室内。
张弛正与博览会主办方几位负责人轻松地聊着天,听取着初步的反馈。
窗外隐约还能传来前厅嘈杂的声浪。
“……反响很热烈啊,大大超出了预期。” 一位负责人兴奋地说。
“主要是盘古一号的效应。现在其他展区的人都被吸引过去了。”另一位笑道。
张弛喝了一口茶,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order! please keep order!”(维持秩序的喊声)的昂撒语广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放下茶杯,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在场的安全负责人说:
“李主任,你们安保部门,接下来几天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我估计啊,盯着那台演示机的人,可不止是买家和技术爱好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搞不好,今晚就会有人想来‘借’去‘研究研究’呢。咱们这博览会,别最后成了国际谍战片现场。”
众人都笑了起来,但安全负责人李主任的笑容却有点发苦,显然深知大统领这话绝非完全玩笑。
他已经能预感到,未来几天,自己和手下们将要面对何等巨大的压力和挑战。
那台灰色的金属柜子,已经不仅仅是一台机器,而是成了一块能牵动世界神经、吸引无数明暗目光的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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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工业展览中心的热度,并未随着开幕式结束而消退,反而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升温。
巨大的场馆被划分为数十个展区,涵盖了从重工机械、精密仪器到日用化工、纺织服装等各个领域。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机器演示的轰鸣声、以及解说员卖力的介绍声。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每个热门展台前都围满了好奇的观众和潜在的客户。
然而,在这片由钢铁、橡胶、电子和热情构成的喧嚣海洋中,也有一些相对安静的孤岛。
在农业机械与通用动力展区的一个不起眼角落,“兰博基尼农用机械公司”的展台显得颇为冷清。
几台漆成鲜黄色、造型略显笨重但透着意呆式精工细节的拖拉机静静地停在那里,旁边摆放着一些犁具和旋耕机部件。
展台主人,费鲁齐欧·兰博基尼,一位三十岁出头、身材结实、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的意呆男人,正略显焦躁地整理着桌上的宣传册,偶尔向经过的人投去期待的目光,但收获的往往只是匆匆一瞥。
兰博基尼,这位未来将以其名字震撼世界的超级跑车品牌创始人,此刻还只是一个怀揣着内燃机梦想、在二战废墟和欧罗巴经济困顿中挣扎的小卡拉米。
他曾在意呆皇家空军担任机械师,对引擎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和独特见解。
战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远东新兴的南洋合众国对工业技术和投资的渴望,以及相对宽松自由的商业环境,便毅然带着自己积累的一些技术图纸、少量资金和几名信任的伙计,远渡重洋来到勃固,注册了这家以自己姓氏命名的公司,主营拖拉机和其他小型农用机械的制造与销售。
他的拖拉机质量不错,动力充沛,设计上也有巧思,但在这个博览会上,人们的目光显然被更帅气、更未来的东西吸引了。
不远处,属于南华动力集团与意呆菲亚特公司的合资企业庞大展区,人声鼎沸,镁光灯闪烁,成为了绝对的焦点。
兰博基尼忍不住一再将目光投向那边。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能看到展台上那些线条流畅、漆面锃亮的汽车。
一股混合着羡慕、不甘和强烈渴望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该死的……那才是我真正想造的东西……” 他低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拖拉机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
第716章 紧凑轿车与豪华轿车(求个礼物)
南华动力集团的展区堪称整个博览会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展台上,几款车型依次排开,代表了南洋在汽车工业领域与西方合作及自主创新的最新成果。
一位穿着得体西装、口才伶俐的华人销售经理,正对着麦克风,向围得水泄不通的观众进行介绍:
“诸位请看这边,这是我们与菲亚特公司技术合作,专为南洋及东南亚市场设计生产的‘蛟龙-100’型紧凑轿车。”
他指向一辆造型圆润流畅、尺寸小巧的两门四座轿车。
两门4座,后座乘客要先用前门上车,好处是便宜车身长度紧凑
“它搭载一台1.2升四缸水冷发动机,最大功率38马力,采用坚固的承载式车身,前轮独立悬挂,确保在城市道路行驶的灵活性与舒适性。
最高时速可达105公里,百公里油耗仅约8升。
这是一辆真正为普通家庭设计的、经济实用的代步工具。”
在46年,这样的性能数据对于一款经济型小车来说,已颇具竞争力。
“而这一款。” 经理走到旁边一辆体型更大、线条更加舒展优雅、充满流线型美感的轿车旁,声音也提高了些许,“是我们南华动力集团自主研发的旗舰豪华轿车‘朱雀-1000’。”
这辆车的设计明显超前于时代,低矮的车头、宽大的镀铬进气格栅、优美的弧形车身和尾鳍设计,隐约带有五六十年代经典奔驰豪华车的风韵,在当下显得格外前卫和震撼。
“它配备一台我公司按照授权生产的V8发动机,排量4.5升,功率达到惊人的160马力。车内采用真皮内饰、胡桃木饰板、先进的暖风系统和收音机。它不仅是一辆车,更是地位与品味的象征!”
由于张弛在二战中的激进扩张,此时的南洋是真真正正的富油国,油价一直很是便宜,因此南华动力集团干脆激进的上马了大马力豪华轿车。
面对这样一款带着近未来风格的豪车,围观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许多本地富商和西方记者都忍不住举起相机。
朱雀-1000旁边还有两款实用车型,龙驹系列军用/民用越野摩托车,以及一款名为猛禽的皮卡,后者以其粗犷结实的造型和强大的载货能力,吸引了不少种植园主和工程公司代表的注意。
销售经理着重介绍了一个细节:
“请各位注意,我们南华动力集团生产的所有车型,无论是‘蛟龙’、‘朱雀’,还是‘猛禽’和‘龙驹’,在驾驶员和前排乘客座椅上,都标准配置了我们拥有专利的三点式安全带系统。”
他示意工作人员坐上朱雀-1000的驾驶座,拉出一条带有金属锁扣、从肩部斜跨到腰侧的织带,演示如何轻松扣紧。
“这套系统能在车辆发生意外碰撞或急刹时,有效将乘员固定在座位上,大幅降低被甩出车外或与车内硬物撞击造成的伤害。这是我们对乘员安全的基本承诺。”
安全带的理念在此时并非完全没有,但大多是简单的两点式腰带来固定赛车手,像这样作为标准配置、设计成熟的三点式安全带出现在量产民用车上,绝对是首创。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响起,用的是带有雾都腔的昂撒语:“哦?很有意思。我是bbc的记者,查理·福斯特。”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神色倨傲的中年白人男子挤到前面,他指了指安全带,语带讥讽:
“恕我直言,先生。我注意到你们的车上都有这个奇怪的带子。
这是否意味着,你们南洋制造的车,行驶起来太过颠簸不稳定,以至于驾驶员必须像捆行李一样把自己绑在座位上,才能防止被颠出去?或者,这是某种针对当地糟糕路况的……特殊补救措施?”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低笑,也成功吸引了更多目光,其中不乏等着看热闹的其他西方记者。
这话语中的潜台词很明显,你们的技术不过关,车太烂,才需要这种多余的东西。
南华动力的销售经理脸上笑容不变,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礼貌地对查理·福斯特点点头:
“福斯特先生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事实上,这套‘三点式安全带’,并非因为我们的车颠簸,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对车辆性能有信心,车速可以更快,同时,我们对乘员生命的尊重,要求我们必须考虑得更多。”
他转身,对助手示意。
助手立刻从展台后推出来一个精心制作的演示装置。装置有一个可滑动的模拟汽车座椅,前面是一个用透明材料制成的、内部有简单机械骨骼和内脏标示的假人模型。
“诸位请看。这是我们与南洋理工学院联合进行的碰撞模拟研究的一部分。” 经理朗声说道,“让我们模拟一个场景:一辆以每小时50公里速度行驶的汽车,突然正面撞上障碍物。”
他示意助手释放装置。模拟座椅猛地向前冲去,假人模型在惯性作用下向前飞甩——
第一种情况,没有安全带。
假人头部、胸部狠狠撞在前方的仪表盘和挡风玻璃上,模型内部代表骨骼的部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代表内脏的标示物也严重位移变形。
围观者发出一阵惊呼。
第二种情况,使用传统的两点式腰带(只绑住腰部)。
假人腰部被固定,但上半身依然剧烈前甩并折叠,头部同样猛烈撞击,颈部呈现出夸张的弯曲角度。
“这可能导致严重的甩鞭式颈部损伤和头部创伤。”
“最后,使用我们的三点式安全带。” 假人被斜跨胸肩和腰部的织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虽然座椅同样前冲,但假人的位移被极大地限制,头部和胸部的撞击力度明显减轻,躯干保持相对正常的姿态。
演示结束,全场一片寂静。
销售经理拿起那个假人模型,指着肩带和腰带交汇的锁扣处,从容说道:
“三点式设计,能在碰撞中将冲击力分散到乘员身体最结实的骨骼部位,骨盆和胸腔,同时避免颈部过度屈伸。根据我们的模拟和初步测试,它能将严重受伤的风险降低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不是因为车不好,而是因为我们认为,再好的车,也应该为可能发生的最坏情况做好准备。生命的安全,不应该依赖运气,而应该依靠科学的设计。”
他看向脸色有些发僵的bbc记者查理·福斯特,微笑道:
“福斯特先生,您看,这带子绑住的不是驾驶员,而是危险。我们南洋人或许在某些方面起步晚,但在关乎人命的安全理念上,我们希望能走在前列。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吗?”
“说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喝彩,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其中不少是来自本地华侨和亚洲面孔的观众,甚至一些西方工程师也点头表示认可。
查理·福斯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周围的目光和掌声中,勉强挤出一句“Interesting...”,便讪讪地退入了人群。
第717章 第一届工业博览会带来的股市三级跳、身毒变天
46年8月中旬,历时一个月的南洋第一届工业博览会,在国家工业展览中心圆满落下帷幕。
闭幕式没有开幕式那般惊雷阵阵,但总结报告上的数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说服力。
累计接待参观者超过一百二十万人次,其中海外来客逾十五万;达成直接贸易意向合同金额超过五亿南洋元;吸引直接投资承诺,包括设厂、合资等超十五亿南洋元;
各国媒体相关报道不计其数,“南洋制造”、“华人智慧”、“技术新星”等词汇频繁见诸报端……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更是一次国家形象与工业实力的全方位、高光展示。
然而,比这些冷冰冰的数字更意味深长的,是人心与资本的流向。
博览会期间及结束后,一个显着的现象出现了,相当一部分前来参观、洽谈的民国商人、实业家和技术人员,选择了留下。
他们中,有的早在荣家绑架案后便已心生去意,此次博览会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有的则是在亲眼目睹了南洋蓬勃的工业气象、相对稳定的社会秩序和鼓励实业的政策后,毅然做出了抉择。
沪上纺织业巨子刘国钧,在博览会闭幕后第三天,便与南洋工业发展署签署了在槟城投资建设一座现代化纺织厂的协议,并将家眷接来;
津门化工厂的李烛尘派出了以他儿子为首的技术团队,携部分关键设备南下,与南洋本地化工企业展开深度合作;
甚至一些原国府资源委员会下属的工程师,也通过各种渠道,辞去公职,接受南洋相关企业的高薪聘任……
面对这股突如其来的南下潮,南洋政府反应迅速而高效。
移民局与经济发展委员会联合开通特别技术移民与投资通道,简化手续,提供一站式服务。
对于携带资金、技术或项目的华人,几乎是一路绿灯。短短数周内,便有超过两千户工商业家庭、近万名相关人员正式获得南洋居留权或公民身份。
随之而来的,是海量资本的汹涌注入。
这些来自民国,主要是江浙沪方向的逃难资本,如同决堤之水,疯狂涌入南洋的银行、股市和实体经济领域。
星洲交易所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电话铃声、报价声、经纪人的喊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行情板上,代表股价的数字疯狂跳动。
“涨!又涨了!星洲航空突破180元了。”
“南华电子制造集团今天已经第三次触发熔断机制了。”
“南华动力集团开盘一小时,涨幅超过15%,疯了,全疯了。”
“买进,全部买进,有多少吃多少,资金正在过海,现在不买就是傻子。”
市场上流动性极度充裕,乐观情绪弥漫。
原本体量有限的南洋股市,在巨量新资金的推动下,如同吹气球般膨胀。
综合指数在博览会闭幕后的一周内,连续上演三级跳。
周一,受博览会圆满成功和外资流入预期刺激,大盘跳空高开,放量上涨7.2%;
周三,首批南下资本确认大规模兑换南洋元并进入股市的消息传出,指数再次狂飙9.8%,多只股票涨停;
到了周五,更多关于实业投资落地和移民数据利好的官方消息发布,市场情绪达到沸点,指数单日暴涨11.5%,创下星洲交易所有史以来最大单日涨幅,成交量达到平日平均水平的十倍以上。
许多报纸财经版用上了史诗级牛市、资本大迁徙、东方华尔街的崛起等震撼标题。
茶馆酒肆里,连普通市民都在津津乐道谁谁谁买了哪只股票赚了多少钱。
一种近乎全民的财富狂欢与对未来无限看好的信心,弥漫在整个南洋上空。
当然,过热的市场也引起了南洋经济管理部门的警惕。财政部和中央银行开始悄然研究温和的调控措施,预防可能出现的泡沫。
但无论如何,这股资本与人才的南下浪潮,为南洋的工业化进程注入了无比强劲的燃料,其深远影响远超一次博览会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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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洋沉浸在博览会落幕后的丰收喜悦与经济热潮中时,南亚次大陆的局势,却在往另一个危险的方向滑去。
8月19日,身毒东部重要城市、孟加拉邦首府加尔各答。
这座城市历来是星月教与身毒教信徒混居、矛盾错综复杂之地。
随着约翰殖民统治的日益衰弱和两国两宗教分治的呼声的高涨,两大宗教社群间的紧张关系不断升温,犹如一个装满火药的大桶。
导火索源于一次偶然的冲突。
一名星月教信徒与一名身毒教信徒在市场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演变为斗殴。
谣言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双方极端分子趁机煽动。
很快,冲突升级为两大宗教信徒之间的群体性暴力事件。
石块、棍棒、燃烧瓶……加尔各答的街道变成了战场,暴徒四处纵火、抢劫、袭击对方社区的商铺和神庙。
殖民当局军警力量不足且反应迟缓,甚至被指责偏袒某一方。
暴力迅速失控,在短短几天内,据不完全统计,就有超过三千人在冲突中丧生,数万人受伤,十余万人无家可归。
加尔各答尸横遍野,浓烟蔽日,这座曾经的约翰国王王冠上的宝石城市,陷入了血腥的混乱与恐怖之中。
骚乱并未止步于加尔各答。
宗教仇杀的火星,开始向周边地区溅射,整个孟加拉地区乃至更广阔的恒河平原,都感受到了这股令人窒息的不安。
然而,在这片普遍性的混乱与失序中,有几个地方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身毒东北部,与身毒接壤的阿萨姆、特里普拉等几个土邦,以及中南部面积广阔的海德拉巴土邦,局势相对平稳得多。
这些土邦的统治者们早在二战结束前,就通过秘密渠道,与南洋合众国建立了特殊安全合作关系。
南洋不仅向其出售相对先进的轻武器、迫击炮、无线电设备,更重要的是,派遣了军事顾问团,帮助其训练和改组了原有的卫队,建立了更加专业化、忠诚度更高的王公卫队。
加尔各答骚乱的消息传来,这些土邦的王公们立刻提高了警惕,加强了边境管控和内部巡逻。
果然,不久后,零星试图渗透进来的暴徒团伙,以及周边地区因骚乱而流窜的溃兵、匪帮,开始觊觎这些相对富庶、稳定的土邦。
冲突,成为了南洋产品与服务最好的试金石和广告牌。
第718章 身毒冲突起
时间回到46年7月7日,德里,当地时间下午三时。
会议厅里吊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
驱散不了那份南亚次大陆的闷热。
墙壁上维多利亚女王和乔治六世的肖像,默默俯视着下方。
韦维尔子爵把文件扔在桌上。
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
手指在抖,不是气的,是累的。
“他们……就这么撕了?” 说话的是坐在长桌另一侧的殖民秘书约翰·科尔维尔爵士,声音干涩。
“比撕了更糟。尼赫鲁明确表示,国大派不接受任何‘弱化中央权威’的方案。他要求重开谈判,目标是‘一个强大、统一、中央集权的身毒’。
换句话说,我们这一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窗外传来德里街头的嘈杂声音,隐约夹杂着集会的口号。
“一个身毒!一个民族!”
那些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星月联盟那边……” 民政部门负责人试探着开口。
“还用问吗?” 韦维尔苦笑,“真纳不是傻子。他昨天接受协议,是因为协议保证了星月聚居省份的高度自治。
现在国大派连这个都要推翻……给卡拉奇发电吧,不用等正式通知了,真纳先生现在恐怕已经开始集会了。”
他的预感很快被证实。
两小时后,星月联盟总部,拉合尔。
阿里·真纳站在阳台上,面对下方黑压压、群情激愤的支持者。
他没有咆哮,声音甚至比平时更冷静:
“……和平共处之路,已被单方面阻塞。统一的梦想,已被傲慢击碎。国大派已经表明,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包容各方的身毒,而是一个身毒教统治的身毒。”
“那么,我们的回答只有一个——星月国。
现在,它不再是一个诉求,而是我们生存的唯一保障。是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去实现的唯一目标。”
“直接行动,从现在开始。”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淹没了街道。
狂热被点燃,恐惧在滋生,仇恨找到了最正当的理由。
同一时间,加尔各答,哈里森路与穆罕默德·阿里路的交界处。
谣言比电报跑得更快。
“听说了吗?国大派反悔了,星月人要自己建国了。”
“他们在北方已经开始杀人了,专杀我们的人。”
“不能等了,要先动手,保护我们的神庙,保护我们的姐妹。”
街头巷尾,饭馆集市,低语在发酵,眼神变得警惕而凶狠。
小规模的推搡和咒骂开始出现。
维护秩序的约翰警察显得茫然且数量不足,他们得到的指令模糊不清,既要防止骚乱,又不能过于刺激任何一方。
空气里,火药味越来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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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年7月8日,夜。
海风穿过敞开的百叶窗,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张弛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两份几乎同时送达的加密电报。
第一封来自南洋中央情报司驻德里情报站:
“7月7日15时,国大派正式拒绝内阁使团方案。尼赫鲁要求重谈,核心诉求:强中央,弱地方,无视星月自治要求。韦维尔确认谈判破裂。”
第二封来自南洋经济调查厅在拉合尔的商业机构:
“真纳于7日17时公开回应,宣布独立的星月国为唯一目标,号召‘直接行动’全面升级。
星月联盟基层情绪极端化,暴力冲突预计48小时内大规模爆发。”
张弛放下电报,身体缓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来了,果然来了。
在他知晓的那个时间线里,46年7月的这三天,正是次大陆滑向血腥分治深渊的真正起点。
国大派的“撕票”行为,彻底堵死了和平统一的最后可能,给了真纳最完美的口实,也点燃了积压百年的宗教与社会仇恨的火药桶。
接下来,将是加尔各答大吃鸡,是比哈尔、旁遮普的相互清洗,是数百万人流离失所,数十万人丧生……然后,是约翰人仓皇的“疯人院行动”撤侨,是双方军队在克什米尔的第一次战争。
但这一次,棋盘上多了一个新的变量,南洋。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张弛的思绪。
“进。”
中央情报司的金司长快步走进,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大统领,这是海德拉巴和东北诸邦的最新动态,以及我们情报网络的评估。”
金司长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海德拉巴的尼扎姆(君主)阿里汗,已经秘密派出他的财政大臣作为特使,乘上了我们的商船,预计五天后抵达仰光。名义上是‘考察南洋工业’,实则是寻求……更明确的安全保证。”
“东北五邦方面,阿萨姆、曼尼普尔、特里普拉、那加兰、米佐拉姆五位王公或他们的全权代表,联署了一份加密信函,通过边境的山地信道送达。
信里他们表示‘深切担忧国大派与星月联盟的冲突会蔓延至东北’,‘约翰人显然已无力保障各邦安全’,‘恳请南洋朋友给予更明确的指导与支持’。”
张弛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
情报很详细,包括各邦王公卫队名义下逐渐的现有武装力量水平、与南洋已有的军事顾问合作情况、对国大派和星月联盟的真实态度、以及最关键的他们大概能接受何种程度的合作。
看完,张弛放松身体,靠在椅子里。
约翰人的帝国架子快要散了。他们现在只想体面退出,把烂摊子丢给国大派和星月联盟去争。
但问题是,次大陆不止这两家。
几百个土邦,几千万非身毒非星月的人口,他们怎么办?
国大派想要的是大身毒,恨不得把所有土邦都吞了;星月联盟想要星月国,也只关心星月人占多数的地区。
剩下的,在他们眼里都是可以牺牲、可以交换、可以忽视的筹码。
所以……
南洋的机会来了。
真正的正式分治要等到47年蒙巴顿来当总督才开始,现在就是南洋出手干涉的最佳时机。
他的目标也很简单。
一个由南洋支持、武装、影响的身毒东北诸邦联盟,横亘在南洋与次大陆之间,足以抵消未来身毒大半的地缘压力。
而一个强大、独立,或者至少高度自治且与南洋结盟的海德拉巴,就像一根楔在身毒腹地的钉子,能永远牵制住德里的大量精力和资源。
“召开核心会议吧。” 张弛站起身,“就一小时后。”
第719章 安全也是一种商品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众人人依次落座。
张弛没有废话,直接将两份电报和中央情报司的评估摘要推到桌子中央。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约翰人的过渡方案破产,次大陆即将陷入大规模宗教暴力冲突。
我们的一些朋友坐不住了,向我们伸手求援。” 张弛的目光扫过众人,“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南洋,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扫视了大家一圈:“这样,大家先思考一下,我先说几句题外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张弛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面上:“我清楚,仗打完了。鬼子被咱们赶回老家了。咱们南洋,也从西方殖民者的铁蹄底下站起来了。”
“大家现在想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对吧?”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气氛稍微松了些。
“对嘛,人之常情。”张弛也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起来,“但我说句不好听的,国家,就是得居安思危。就是得有忧患意识。”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向外干涉,要花钱,要花费精力,还可能要死人。很痛苦,对吧?”张弛声音沉下来,“痛苦就对了。
罗马帝国的末期,罗马人活得声色犬马,今天还有罗马吗?
开元盛世,万国来朝,辉煌不辉煌?
然后呢?唐玄宗和自己儿媳妇躲在深宫里玩‘爱的么么哒’,不理朝政。
导致的是什么?是安史之乱。”
会议室里没人笑了。
“现在身毒出问题了,乱象已现。咱们有的人肯定觉得,关我们屁事,看热闹就好了。”张弛摇头,“不行的。绝对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今天,我首次提出一个概念。”张弛转过身,看着众人,“安全,也是一种商品。一种可以交易的商品。”
在座众人能进这个会议室,自然都有两把刷子,张弛这话一出,不少人自然是眼前一亮。
“国家与国家之间,工业品、农产品、矿产资源,固然是商品。但安全服务,保护一个地区、一个政权、一群人民不受暴力威胁的服务,为什么不能是商品?”
张弛指向世界地图:“如果我们不能持剑经商,怎么保护我们在海外投资的矿山、工厂、铁路?怎么保障我们商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怎么确保我们的原料供应线不被切断?”
他走回座位,但没有坐下。
“当然,如果我们做得太过,扛着枪炮直接开进去,那叫殖民主义。会招致当地民众反对,国际社会谴责,得不偿失。”张弛双手按在桌沿,“所以,安全服务,就是最适合作为先期介入阶段的宣传品、敲门砖。”
“我们不是殖民主义。我们不占领土地,不掠夺资源,不奴役人民。”他环视众人,“我们只是……提供一种服务。一种保护当地民众安全、维护社会秩序、帮助合法政府有效治理的服务。这听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刺耳了?”
内阁首辅张广松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们把军事存在,包装成安全合作?”
“不是包装,就是合作。”张弛纠正,“我们出技术、出装备、出训练方法。对方出钱,或者用资源、市场、战略位置来交换。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负责外交的李镇国点头:“这个思路好。既能获得实际利益,又占住道德高地。”
“更重要的是。”张弛回到地图前,指示棒点在身毒东北诸邦的位置,“通过提供安全服务,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这些地区。
帮助它们建立防御体系,训练武装力量,整合情报网络。时间一长,这些地方自然就会形成……嗯,怎么说呢,形成一种安全依赖。”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这次是消化。
消化这个全新的概念,安全商品化。
“所以,回到今天的议题。”张弛坐回主位,“南洋接下来怎么走?我的意见很明确,现在身毒要独立。约翰人搞的那个独立方案,没几个人认同。
之前我们和那些土邦都是秘密协议。现在以提供安全服务为切入点,咱们可以公开的,合理合法的深度介入次大陆乱局。
帮助我们的朋友站稳脚跟,同时为我们自己构筑战略纵深。”
管经济的白宏盛开口:“我赞同,这样经济账也算得过来。安全服务换资源开采权、市场准入、港口使用权……长期收益可观。”
张广松立刻表态:“这个方法好,纯送钱送枪,早晚会成无底洞。交易模式,才能长久。”
张弛再次看向李镇国,这是他从军队里提拔出来的人才:
“外交部门先做舆论准备,起草一份《关于尊重南亚次大陆多元文化群体自决权与安全关切的声明》,语言要平和、理性、充满人道关怀。不点名批评任何一方,只阐述我们的原则。”
然后他看向总参谋长谭志杰:
“之前我们都是用南洋国防军的身份去他国担任教官,以后,可能要成立公司,以民间企业的身份过去,具体怎么弄,你多费心,我就一个要求,多用退伍军人,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谭志杰点点头,有些人,就习惯和战争打交道,真退伍了,反而不一定适应和平年代,是个潜在隐患,不如输出出去。
众人一番交流,很快统一了思路。
张弛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方案,按这个思路细化。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完整的行动计划。”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诸位,我知道大家想安稳日子。我也想过。但有些事,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机会做了。有些苦,现在不吃,以后可能要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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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7日,傍晚,加尔各答,哈里森路。
一场因口角升级的斗殴,引来了双方越来越多的助拳者。
不知是谁扔出了第一块石头,砸碎了一家星月教徒经营的布店橱窗。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燃烧瓶划出弧线,落在对面的身毒教小吃摊上,火焰腾起。
尖叫、怒骂、哭喊、以及某种更原始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棍棒、砍刀、自制武器纷纷亮相。闻讯赶来的约翰警察试图鸣枪驱散,反而被卷入混战,很快失去控制。
骚乱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迅速向周边街区蔓延。
当夜,初步统计的死伤人数就超过了一百五十人。
而这,仅仅是一场持续数月、席卷整个北身毒、最终导致数十万人丧生的悲剧的序章。
几乎就在加尔各答第一缕烟柱升起之后,几封措辞严谨的南洋官方照会,被分别送抵海德拉巴皇宫、阿萨姆王公府、曼尼普尔王宫……
照会的末尾写道:“……基于我们共同的信念,即任何民族都不应被迫接受其无法接受的命运,南洋合众国愿与贵方一道,探索确保和平、安全与自主发展的切实路径。”
窗户纸,已然捅破。
南亚次大陆的棋局正式开始。
第720章 海德拉巴土邦君主慌的要跑路?
7月20日,加尔各答,整座城市中尸臭弥漫。
街道上到处是烧毁的房屋,破碎的门窗,散落的杂物。
还有尸体。
没人收尸,收尸的人可能也变成了尸体。
白人警察已经不敢单独上街了,他们成群结队,端着枪,眼神惊恐。
偶尔开枪驱散人群,但没什么用。
骚乱像瘟疫,从一个街区传到另一个街区。
德里自然也同步受到了影响。
韦维尔子爵站在总督府阳台上,用望远镜看远处冒烟的地方。
他放下望远镜,手在抖。
“第几天了?”他问身后的副官。
“第三天,总督阁下。死亡人数……还没统计完。估计已经超过八百了。”
“八百。”韦维尔重复这个数字。
他想起一战时,一个营在索姆河一小时打光,也就是这个数字。
现在,在他的城市里,三天,八百。
“增援的部队呢?”
“从孟买调了两个连。但路上……路上也不安全。有暴徒袭击军车。”
韦维尔转过身,走回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拨通雾都的专线。
等了很久才接通。
“首相先生。”他声音疲惫,“加尔各答……失控了。我需要更多部队。至少一个本土步枪团,如果是皇家高地团,那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然后是一个同样疲惫的声音:“韦维尔,你知道我们派不出一个团。军队要复员,国内压力很大。而且……而且身毒的事情,最终要靠身毒人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韦维尔几乎要笑出来,“他们正在用砍刀和燃烧瓶解决。”
“我们会敦促国大派和星月联盟约束他们的支持者,政治解决,韦维尔,记住,政治解决。”
电话挂了。
韦维尔握着听筒,很久没放下。
政治解决,说得轻巧。
同一时间,海德拉巴土邦,君主宫殿的书房内。
第七代尼扎姆(君主),米尔·阿里汗,穿着一身华贵的丝质睡袍,背着手,在铺着昂贵克什米尔地毯的地板上来回踱步,步伐急促。
他年近六十,身材微胖,留着标志性的灰白胡须,脸色很不好看。
他身旁的桌面上摆着不少电报,电报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关于加尔各答及周边地区愈演愈烈的冲突仇杀。
死亡数字每几个小时就更新一次,从几百跳到上千,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两千、三千……
暴力和混乱,正像瘟疫一样在次大陆上蔓延。
“拉奥。”阿里汗停下脚步,焦虑的揪着自己的胡子,“我们边境的情况如何?”
听到君主的询问,站在阴影处的一位身着传统长衫、面容精瘦的老者微微躬身。
他正是阿里汗的私人首席顾问拉奥,他琢磨了一下措辞后开口:
“陛下,边境哨所报告,已经拦截了至少五股试图潜入的小规模武装人员,他们大多是从北方混乱地区逃窜过来的溃兵或暴徒,其中既有狂热的身毒教极端分子,也有失去理智的星月暴民。
我们的卫队暂时还能控制,但压力越来越大。
而且……邦内的一些城市,已经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尤其是在一些身毒教徒占多数的城镇,流言传播得很快。”
阿里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是星月教徒,虔诚且保守,但他统治的海德拉巴土邦,超过八成的人口是身毒教徒。
这种微妙的宗教人口结构,在和平时期依靠传统权威、相对公正的治理以及强大的王公卫队尚能维持平衡。
但在加尔各答那种地狱景象的刺激下,在身毒教与星月教的极端对立口号煽动下,这个平衡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同时国大派撕毁了约翰总督韦维尔给出的比较和谐包容的建国计划,坚持要求阿里汗放弃权利,让海德拉巴土邦完全接受独立后的身毒中央统治。
这给了阿里汗巨大的压力。
“我就像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拉奥。”阿里汗的声音听起来就很慌乱,“不,是整个火药库,外面已经有人点燃了引信,火星正在溅过来。
德里那些约翰佬在干什么?尼赫鲁和真纳又在干什么?他们除了争吵和撕毁协议,还会什么?他们要来一场席卷整个身毒的大暴乱吗?!”
拉奥沉默着,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难以安抚君主的恐慌。
事实上,他自己的内心也充满了不安。
海德拉巴是身毒最大、最富庶的土邦,拥有独立的行政、财政甚至邮政系统,如同一国。
但这份巨大的财富和自主权,在即将到来的全国性混乱与权力重组中,反而成了最诱人的靶子。
一个不好,也许下一秒整个土邦就会发生暴乱。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挂路灯环节。
没错,作为一个还算宽仁的君主,阿里汗至少花钱为邦内大城市初步完成了电气化,修建了路灯。
“也许……”想到自己200多斤的身体可能要挂在路灯下晃来晃去,阿里汗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向拉奥,声音压低。
“也许我们该考虑……暂时的离开。我在伯尔尼还有一些资产,在星洲交易所的股票也增长的很快。
也许我们可以等到局势明朗再……”
“陛下。”拉奥忍不住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但没等他继续,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三声,有节奏,不急不缓。
阿里汗和拉奥对视一眼,拉奥快步走到门边,低声询问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名卫兵,恭敬地侧身让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三十多岁,身材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南洋式的立领服装,面容沉稳,嘴角习惯性地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他正是南洋合众国驻海德拉巴的特别代表,陈文泰。
陈文泰的家族是槟城最早发迹的华人商贾之一,在张弛最初还在勃固与鬼子作战的艰难岁月里,陈家是少数几个敢于倾力支持的本土家族之一,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资金和人脉网络。
张弛掌权后自然投桃报李,对陈家子弟多有提携。
而派驻海德拉巴这个潜力巨大、关系未来战略的关键土邦,既是对陈文泰能力的认可,也是一份厚重的政治资本。
按照国际上不成文的惯例,一旦海德拉巴未来真能保持独立或高度自治,陈文泰这个特别代表顺理成章便会成为首任大使,前途无量。
“尊敬的阿里汗陛下,深夜打扰,万分抱歉。”陈文泰操着一口流利的昂撒语,表面上还算礼貌,但话语直奔主题,“我想,您此刻可能需要一些来自朋友的消息和意见。”
阿里汗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回了宽大的高背椅,努力维持着君主的气度,但眼神里的急切出卖了他:
“陈先生,你来得正好。外面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我非常……担忧。”
第721章 古之班超、大忽悠
陈文泰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放松而不失郑重。
阿里汗现在在担心什么,他很清楚,他来就是来给阿里汗吃定心丸的。
“是的,陛下。加尔各答的悲剧令人痛心,也警示着我们,无序的暴力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阿里汗:
“我刚刚收到仰光的密电,我国大统领张弛阁下,亲自指示我向您转达,南洋合众国高度重视与海德拉巴的友谊与合作,并将此友谊置于我国次大陆政策的优先位置。”
这话让阿里汗精神微微一振,但担忧并未散去:
“感谢张弛阁下的重视。可是,陈先生,友谊无法阻挡暴徒的刀剑和仇恨的火焰。我的邦内,情况特殊……”
他没有说透,但在场三人都明白。
陈文泰身体微微前倾,心中了然,这位土邦君主这是有脚底抹油,放弃王位,做个富家翁的想法了。
这种情况,无论他个人,还是南洋自然都不能接受。
阿里汗要是跑了,那未来国大派就会顺理成章的接受海德拉巴,南洋先期在这里的投资可就全打水漂了。
他的大使头衔自然也没了。
陈文泰想了想,还是决定连吓带哄:
“陛下,正因为情况特殊,才更需要镇定和力量。
恐惧和逃避,只会让内部的不稳因素加速发酵。
您一旦离开海德拉巴的消息传出去,无论您去往何处,这片土地瞬间就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肥肉,混乱将立即降临到您的宫殿和您的子民头上。
而没有了权势,您孤身一人,空有头衔,在海外的资产,恐怕也难保长久安宁。”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拉奥皱起了眉头,但阿里汗却听进去了,脸色变了几变。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恐慌之下,难免想寻求最直接的安全。
“那我能怎么办?坐着等死吗?”阿里汗的语气带上一丝烦躁。
“当然不是。”陈文泰故意让自己的声音沉稳如山,“坐着等,只会等来混乱。但坐着,并有强大的朋友撑腰,就能等来秩序和尊重。”
他不再绕弯子,直接亮出底牌:
“陛下,我此来,除了传达友好信号,更是向您通报,基于我们之前签署的安全合作框架,以及应对当前紧急局势的需要,我国决定立即启动‘深化合作应急方案’。”
阿里汗和拉奥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第一批增援,包括一万支半自动步枪、二百五十挺通用机枪、六十门轻型迫击炮、三十门身管火炮、一百辆轮式装甲车、四十辆轻型坦克及相匹配的弹药,已经装载在悬挂南洋国旗的货轮上,此刻正在穿越马六甲海峡,预计十天后抵达马德拉斯港。
届时,将由贵方王公卫队凭我们共同签署的文件接收。”
“同时,一个由一百二十五名资深军事顾问、通讯专家和情报分析人员组成的‘特别联络与技术支援小组’,也已出发。
他们将全面融入您的卫队指挥和训练体系,重点加强边境监控、情报甄别、快速反应和内部维稳能力。”
陈文泰每说一句,阿里汗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些都不是空头支票,光那些武器就够他组织起两支步兵师和一个装甲团了,虽然海德拉巴身毒教徒居多,但几万忠诚的星月教徒,他阿里汗还是找的出来的。
“这……这些都是无偿援助的吗?”拉奥忍不住问,作为顾问,他必须考虑代价。
“大部分装备以友好价格提供,部分紧急物资可作为安全合作框架下的预置支援。”陈文泰回答得滴水不漏。
钱是肯定要收的,当然,现在情况紧急,关键是阿里汗本人不能跑路。
陈文泰几乎拿出了古时候班超的能耐来,开始忽悠阿里汗:
“更重要的是,陛下,只要您留在海德拉巴,坐镇中枢,向您的臣民和所有虎视眈眈的外界展示您维护邦内和平与自治的坚定决心,那么,南洋的合作与支持就将是持续且不断增强的。
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您背后是一个将海德拉巴的稳定视为自身西线安全重要屏障的南洋合众国。”
阿里汗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书房里只剩下檀香静静燃烧的细微声响。
陈文泰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他清楚,自己已经抛出了足够分量的筹码。
这位君主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
终于,阿里汗抬起头,眼中的恐慌和犹豫逐渐消失。
他看向陈文泰:“陈先生,你们南洋……真的认为,海德拉巴能在这场风暴中独善其身?甚至……保持自己的道路?”
陈文泰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陛下,风暴来临时,一棵孤立的大树容易被吹倒,但一片根深蒂固、彼此支撑的森林,却往往能屹立不倒。
约翰人已经不行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甚至我可以向您透露一个消息,约翰总督韦维尔正在秘密策划撤侨行动,代号‘疯人院行动’。”
陈文泰的潜藏台词很明显,约翰人自顾不暇,阿里汗想要保持住权势,就得放开负担,大胆干,和南洋紧密团结在一起。
阿里汗闻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扛起了更重的责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漆黑一片却暗流涌动的夜色。
“拉奥。”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通知卫队总司令和南洋军事顾问,明天上午我要亲自视察卫队。
另外,以我的名义发布一份告全体臣民书,强调海德拉巴的和平传统与法律尊严,任何试图破坏邦内和谐与社会秩序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是,陛下。”拉奥躬身领命,他的君主能够振作起来,迎接风暴,这让他内心很是欣慰。
阿里汗转过身,看向陈文泰,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先生,请转告张弛阁下,海德拉巴珍视与南洋的友谊与合作。我,米尔·奥斯曼·阿里汗,将留在我的宫殿,履行我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责任。
也希望南洋的承诺,能如恒河水般,源源不绝。”
陈文泰也站起身,优雅地颔首:“如您所愿,陛下。友谊长存,合作共赢。第一批援助的详细交接流程,我的助手明天会与拉奥顾问具体对接。”
第722章 海德拉巴土邦,一切如常
8月19日,南亚次大陆上的冲突近乎达到顶点。
国大派和星月联盟谁也不服谁,充分发动群众开始进行激烈的意见交换,当然,是物理方面的。
总督韦维尔子爵的统治几乎失能。
明眼人都看得出,约翰人的统治要结束了。
因此,尽管韦维尔子爵三令五申,殖民地军队必须待在营地内不许外出,但国大派和星月联盟都争取到了相当多的殖民地部队士兵加入自己的阵营。
至于那些白人军官,也有不少因为日久生情,干脆主动带领士兵,投了当地对应阵营。
这下本来是双方教徒自发的冲突,迅速变成了部分正规军之间的战争,伤亡人数直线上升,算是为第二年双方真的分治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战争做了预演。
与此同时,在海德拉巴土邦,一切如常。
蔬菜摊前,裹着头巾的妇人慢条斯理地挑拣着西红柿,偶尔和摊主讨价还价两句。
旁边的肉铺里,伙计手起刀落,将新鲜的羊肉切成均匀的块状,刀刃与砧板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咄咄”声。
茶馆里飘出浓郁的香料茶香气,老人们坐在藤椅上,聊着家长里短,或者最近王公卫队又多了什么新装备,这是眼下最时髦的话题。
街上的巡逻队成了最常见的风景。
王公卫队的士兵们穿着新配发的、南洋纺织厂友情价提供的卡其色制服,脚踏结实的军靴,三人一组沿着既定路线行进。
他们肩上扛着的,不再是老旧的李-恩菲尔德,而是泛着幽蓝烤漆光泽的南洋造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或者紧凑的m3“黄油枪”。
腰间的武装带上,手枪、弹匣包、水壶一应俱全,显得专业而精干。
每隔几条街口,就设有一个检查站。
用沙袋垒成半人高的工事,工事后面站着几名哨兵,旁边停着一辆……看起来有点特别的装甲车。
那是m8“灰狗”轮式装甲车,但模样与战场上的兄弟大不相同。
它身上涂着适合城市环境的深浅灰色迷彩,原本37毫米炮的炮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大的、可旋转的金属管,那是一根高压水枪。
敞开的炮塔顶部焊上了钢板,防止被人从高处投掷燃烧瓶或手榴弹灌顶。
车体侧面,还用白色油漆刷着海德拉巴土邦的徽记。
“妈妈,看,大车车。”一个被母亲牵着手的小男孩,指着“灰狗”兴奋地叫起来。
哨兵是个年轻的星月小伙子,他严肃地朝孩子挥挥手:“退后些,小朋友,不要靠近,不要碰枪口。”
气算不上温柔,但至少克制。
孩子的母亲赶紧道歉,拉着孩子快步离开。
哨兵看着他们的背影,稍微松了口气,继续警惕地扫视街道。
市场深处的一条僻静巷子口,几个身影刚刚被拖走,地上只留下几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和几根被踩断的木棍。
两个小时前,一伙从北方流窜而来、试图在此制造事端煽动仇恨的暴徒,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句口号,就被附近巡逻的卫队和迅速赶来的“灰狗”堵在了死胡同。
在高压水枪的“热情冲洗”和步枪枪托的“亲切教育”下,这场未遂的骚乱在十分钟内平息,参与者全部被捕。
这种小规模、快节奏的排毒行动,在过去几周里已经在海德拉巴境内发生了不下二十次。
南洋军事顾问团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一套完整的情报筛选、快速反应和精准打击的治安战流程。
用顾问们内部略带调侃的话说,这叫“把不安定因素按死在摇篮里,或者,至少按死在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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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王公卫队的新训练基地。
尘土飞扬的操场上,引擎轰鸣。
一排排涂着标准军绿色、炮管修长的m5A1“斯图亚特”轻型坦克正在进行机动训练。
操场另一端,是步兵训练区。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士兵们趴在射击位上,使用m1半自动步枪进行速射训练,“啪、啪、啪”的清脆枪声连绵不绝。
机枪阵地里,那挺被称为南洋版的仿制mG42通用机枪正喷吐着火舌,7.62x63mm的子弹瞬间将远处的靶标拦腰撕碎。
迫击炮班和野战炮组的操练同样热火朝天。
这些武器虽然都是南洋淘汰下来的二手货,但对王公卫队来说,却是正好。
观礼台上,阿里汗身着戎装,胸前挂满勋章,满面红光。
他举着一副南洋赠送的军用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满意的赞叹。
“好,打得好,这炮声,听着就强大。”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和工装裤、看起来更像工程师或技术员的中年男人。
他叫赵子石,新任南洋驻海德拉巴军事顾问团团长,前南洋陆军装甲部队的少校。
因为右手在打鬼子的时候受了伤,这才退役。
此刻他正抱臂而立,冷静地观察着训练的每一个细节。
“陛下,目前完成的只是基础装备操作和分队协同。”赵子石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脆利落,不带什么感情色彩,“接下来要进入连排级战术演练、步坦协同、以及最重要的,步炮协同专项训练。时间很紧。”
“时间紧?”阿里汗放下望远镜,有些不解,“有赵团长和各位南洋教官在,有这么多好武器,我还怕什么?”
赵子石转过头,看着这位乐观的君主,决定给他浇点必要的冷水:“陛下,我们最多只有一年,甚至更短。”
“一年?”
“约翰人撑不了多久了,他们一撤,国大党掌控的临时政府就会成为德里名义上的主人。
以尼赫鲁的性格和他‘大身毒’的梦想,他绝不会容忍海德拉巴这样强大而独立的土邦继续存在。
大夏历史上的统一王朝,一般新君上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削藩。”
赵子石的话几乎字字敲在阿里汗心头,
“战争,很可能在约翰人离开后的几个月内就会爆发。对方会是经历过二战的部分殖民地军队为骨干组建的正规军,规模庞大,战斗经验也不缺。”
阿里汗脸上的红光褪去了一些:“那我们……”
“所以我们不是在玩过家家,陛下。”赵子石指向操场,“我们是在用一年时间,把一支传统的王公卫队,改造打磨成一支能够抵御初期入侵、稳固防线、为政治解决争取时间和筹码的现代化防御力量。
这很难,但必须做到。
我们的教官,都是南洋退伍的老兵,他们会把最实用的战场生存和作战技能,直接灌输给所有的士兵。”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您和您的臣民,有坚决抵抗、扞卫自治的决心。武器再好,教官再强,最终扣动扳机的,还是海德拉巴的人。”
阿里汗沉默了片刻,重重拍了拍赵子石的肩膀:
“赵团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阿里汗既然选择留下,就没打算把祖辈传下的基业拱手让人。我和我的臣民,会像珍惜珍珠一样珍惜这份安宁,也会像保护家园一样,使用你们带来的武器和知识。”
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阿里汗,赵子石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不怕君主有野心,就怕君主没胆色。
他望向那些在尘土中摸爬滚打的士兵,心中默默计算着训练进度和装备形成战斗力的时间表。
任重道远。但,并非不可为。
第723章 国际新闻团到来、老阴阳师BBC
视察接近尾声时,陈文泰匆匆走来,在阿里汗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里汗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挑:“新闻团?这个时候?”
“正是这个时候,陛下。”陈文泰面带微笑,眼神却意味深长,“加尔各答和旁遮普的惨状,已经通过电波传遍了世界。现在,全世界都需要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南亚次大陆故事’。一个不是只有屠杀、仇恨和绝望的故事。”
“您的意思是……”
“展示海德拉巴。”陈文泰的声音十分富有说服力,“展示这里的市场、茶馆、学校照常开放。展示您的卫队如何专业而克制地维护秩序。
展示您作为一位开明、现代、致力于和平与繁荣的君主形象。
当然,还有我们南洋提供的、用于维持和平与人道救援的技术装备。”
他稍微靠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舆论场就是战场。您要让世界看到,在国大派和星月联盟只会带来血腥分裂的时候,是海德拉巴的模式,保护了不同信仰的人民,维持了发展和稳定。
这将为您未来争取……更有利的国际地位和认可,奠定无比坚实的基础。
独立,不仅仅需要枪杆子,也需要笔杆子和镜头。”
阿里汗的眼睛彻底亮了。陈文泰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我该怎么做?”阿里汗急切地问。
“很简单,做您自己,但稍微调整一下。”陈文泰从容道,“穿上您最庄重而非最华丽的礼服,用平和而坚定的语气谈论‘海德拉巴所有臣民的福祉’与‘和平共处的传统’。
陪同记者视察医院和学校,慰问士兵时强调‘纪律’与‘保护民众’。
剩下的,交给那些记者们的镜头和笔。
他们会自己找到他们想要的故事,一个与加尔各答截然相反的、充满希望的故事。”
这次的记者团里,有白鹰的记者,也有高卢的记者,还有南洋的记者,最终的是,这记者团是南洋帮忙组织的,因此陈文泰很确信,到时候他们会为谁说话。
阿里汗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块垒尽去,豪情顿生。
有了南洋朋友在军事和舆论上的双重支持,他仿佛看到了海德拉巴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不仅能够屹立不倒,甚至可能搏出一个更加广阔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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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新闻团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海德拉巴平静的湖面,漾起的涟漪比预想中更大。
而其中来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那个在汽车展上被南洋工程师用怼到哑口无言的bbc记者查理·福斯特。
在参观了秩序井然的市场、采访了几位对不同宗教邻居赞不绝口的店主、拍摄了王公卫队文明执法的检查站后,新闻团被安排到了城郊训练基地的观摩区。
这里没有实弹,但装甲车的机动演示、士兵的格斗和战术队形训练,依旧透着专业。
查理·福斯特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那些装备,最后牢牢锁定了站在观礼台一侧、穿着夹克工装裤的赵子石。
他拿着笔记本和录音话筒,径直走了过去,脸上挂着bbc标志性的、混合着礼貌与质疑的微笑。
“赵先生,我是bbc的查理·福斯特。可以耽误您几分钟吗?”
赵子石点点头,表情平淡。
旁边的陈文泰不易察觉地靠近半步,用华文低语:“老赵,这些记者都是老阴阳人了,提问肯定带刺。记住,他问他的,你反问他,别进他的逻辑陷阱。”
“当然可以,福斯特先生。”赵子石的昂撒语是速成的,口音很重。
福斯特开门见山,问题果然锋利如刀:
“赵先生,众所周知,南洋合众国正在向海德拉巴提供大量的军事训练和武器装备。
这是否违反了国际法中关于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
您是否承认,这构成了对身毒未来统一进程的实质性干涉?”
周围的记者们瞬间安静,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笔尖悬在笔记本上。
赵子石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他甚至没有思考太久,仿佛答案早已准备妥当:
“首先,需要澄清几个基本事实。”
“第一,海德拉巴作为享有高度自治权的土邦,其君主阿里汗陛下,拥有完全合法的权力建设和训练自己的王公卫队,以维护邦内安全与秩序。这是海德拉巴内部事务的基石。”
“第二,南洋与海德拉巴之间的一切合作,包括您所看到的某些专业咨询和设备,都是基于双方自愿签署、完全透明的商业合作协议。
我本人,以及我的同事们,并非南洋政府官员。
我们是受雇于‘龙腾国际安全与风险评估公司’的雇员,为签约客户提供安全咨询服务、人员培训和必要的技术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福斯特:
“我们的工作目的很单纯,帮助客户提升自身维持稳定、保护平民和关键设施的能力。
这符合基本的国际商业准则,也契合刚刚成立的UN的宪章中关于促进社会稳定、保障人权的精神内核。
请问福斯特先生,帮助一个地方政府防止暴力蔓延、保护无辜民众,这违反哪一条国际法呢?”
福斯特显然没料到对方准备如此充分,而且把军事顾问包装成了安全公司雇员。
他迅速调整:“但是,这种规模的商业合作,其客观效果势必会增强海德拉巴的分离倾向,影响未来身毒作为一个整体国家的统一进程。
您不认为这是一种变相的、影响深远的政治介入吗?”
“福斯特先生,”赵子石打断了他,这次语气稍稍加重,“我想请您,也请在场的各位记者先生女士们,思考一个更基本的问题。”
他环视一周,目光锐利:
“在当前的次大陆,究竟是帮助一个地区维持秩序、保护平民生命财产算干涉,还是放任杀戮蔓延、无力维持最基本安全,坐视成千上万人死于仇恨和混乱,才算尽职尽责?”
训练场上士兵的口号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此刻的寂静震耳欲聋。
赵子石继续:“你们从加尔各答来,或者看过那里的报道。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是毫无底线的暴行,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是普通人在绝望中哭泣,是号称维持秩序的当局束手无策甚至崩溃。那叫失职,那叫秩序真空。”
“而在这里,在海德拉巴。”他指向基地外城市的方向,“你们看到的是市场照常营业,是孩子安全上学,是不同信仰的人比邻而居,是一个地方政府在有效地履行其最基本的职能,保护它的人民。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干涉,那么,是混乱和暴力在野蛮地干涉每一个普通人的生存权。
我们所做的,仅仅是应一个合法政府的请求,提供专业知识和工具,帮助他们抵抗这种罪恶的干涉,扞卫本应属于他们人民的和平生活。
这,有什么问题吗?”
“说得好!”一位来自中东地区媒体的年轻记者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随即,零零星星但真诚的掌声从记者团中响起,逐渐连成一片。
这些记者大多刚从或正要去往加尔各答那样的地狱,见到了血腥和绝望,海德拉巴的秩序与赵子石这番话中蕴含的保护普通人的理念,恰恰击中了他们内心深处对文明和理性的渴望。
查理·福斯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转身挤出了人群。
背背影有些仓惶。
陈文泰站在稍远处,笑了。
老赵这波发挥,他可以打满分。
第724章 韦维尔子爵的失败
几天后,全球主要报纸的国际版或亚细亚版块,都出现了耐人寻味的报道。
bbc依旧阴阳怪气,《次大陆的平行世界:加尔各答深陷血泊,海德拉巴维持脆弱平静》。
文中详细描述了加尔各答的惨状,也以相当篇幅介绍了海德拉巴的情况。
《纽约时报》标题更直接,《混乱中的绿洲:南洋支持下的海德拉巴模式能持续吗?》。
文章分析了南洋的安全服务商业合作模式,认为这可能是后殖民时代小政治实体寻求安全保障的新路径,并质疑约翰殖民当局的失能。
这些报道很快引起了广泛讨论。
在身毒,韦维尔子爵的早餐时间,原本是一天中难得的平静时刻。
但今天,这份平静被秘书送进来的一叠报纸彻底粉碎。
“混账,绿洲?他们管那个叫绿洲?!”韦维尔猛地将报纸摔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力道之大,震倒了旁边的牛奶杯。
洁白的液体汩汩流出,浸湿了报纸。
仆人们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
“他们这是在打我的脸,明目张胆地打我的脸。”韦维尔站起来,像困兽一样在餐厅里踱步,脸色铁青,“在我的殖民地里,在我的统治下,那些南洋人,那些……那些黄皮肤的暴发户,他们在给我的藩属上课。
上‘如何在你帝国主子搞砸一切的时候维持秩序’的课。
而我的军队呢?我的警察呢?在加尔各答连一群拿着砍刀和燃烧瓶的暴徒都对付不了,报纸上怎么写?‘当局束手无策’,‘秩序彻底崩溃’。”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阵阵眩晕袭来,不得不扶住沉重的红木椅背。
他老了,心力交瘁。
“总……总督阁下,请息怒,身体要紧……”副官小心翼翼地劝慰。
“息怒?你告诉我怎么息怒?!”韦维尔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副官,“海德拉巴那个忘恩负义的尼扎姆,他是不是正式拒绝了我们的调停小组?用的是什么理由?再说一遍。”
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重复:“阿里汗陛下……他说,邦内安全事务已经靠自己的力量妥善处理,现阶段不需要外部……介入。”
“外部介入?外部介入?!”韦维尔的声音拔高,近乎尖叫,“我们是外部吗?我们是殖民政府,是这片土地法律上的最高权威,他是我们的藩属,他的一切权力,理论上都来源于帝国的授予和承认。”
“理论上……是的,阁下。”副官的头垂得更低,“但……但事实上,尼扎姆,以及东北几个邦的王公,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取我们的建议了。南洋的援助……给了他们说不的底气。”
“底气……”韦维尔咀嚼着这个词,一股混合着愤怒、屈辱和深深无力的感觉淹没了他。
是的,底气。
南洋人用工厂、轮船、枪炮,还有那套该死的商业安全服务理论,给了这些土邦王公前所未有的底气。
而帝国,除了日渐褪色的荣光和越来越空洞的威慑,还能给他们什么?连加尔各答都保不住。
他颓然坐回椅子,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沉默良久,餐厅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给内阁发电。”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疲惫,“以我的名义。就说……南洋的深度介入,正在使得次大陆的权力过渡局势‘复杂化并趋于无法管理’。
传统的平衡策略彻底失效。
为保障不列颠公民生命财产安全,及尽可能保全帝国资产,我正式建议……提前启动‘疯人院行动’,撤退行动,必须立刻开始规划。”
疯人院行动,那个原本为最坏情况准备的、充满屈辱色彩的撤退计划代号。
现在,它要从预案变成现实了,而且可能比预想的更早、更狼狈。
“还有。”韦维尔补充道,“让外交部正式照会南洋合众国,提出严正抗议。抗议他们以商业为名,行军事政治渗透之实,严重破坏次大陆稳定,损害帝国合法权益及身毒人民的长远利益’。”
说完,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
副官快速记录,然后迟疑地问:“阁下,南洋方面……会理会我们的抗议吗?”
韦维尔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理不理,是他们的事。但我们……帝国,至少要把态度摆出来。哪怕……”他看向窗外加尔各答依旧灰蒙蒙的天空,那里还有烟柱未散,“哪怕这态度,已经无人敬畏,只剩下一丝可怜的、自欺欺人的体面。”
他知道,这封抗议照会最大的作用,恐怕不是威慑南洋,而是给议会老爷们一个交代,给这段即将落幕的帝国历史,一个略显仓促的、带有抗议声的注脚。
副官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发电报了。
韦维尔独自坐在一片狼藉的早餐桌前,看着地上那份被牛奶污损的报纸。
头条照片里,海德拉巴街道上那些巡逻的士兵身影,似乎正透过污渍,无声地嘲讽着他,嘲讽着这个曾经号称日不落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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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46年10月初。
唐宁街10号的内阁会议室,一片愁云惨淡。
首相克莱门特·艾德礼挥手赶走了举着雪利酒的侍者,厚重的木门被关上,会议正式开始了。
长条橡木桌旁,坐满了帝国最高决策层的面孔:
艾德礼本人,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财政大臣休·道尔顿,陆军元帅,以及刚从身毒那个火药桶回来的前总督——阿奇博尔德·韦维尔子爵。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眼袋深重,背微微佝偻,曾经明亮的眼神如今只剩下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身毒,以及那个横插一脚的南洋。
“诸位。”韦维尔的声音沙哑,他面前摊开一份厚厚的报告,但几乎没有看,“我在身毒的任期,以混乱开始,以……更大的混乱和失控结束。关于加尔各答及北身毒各地的悲惨状况,报告里已经详述,我不再重复。”
第725章 日不落、日已落
韦维尔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提起最后的力量:
“从纯战术角度,我们私下进行的一些……操作,比如适当引导国大党与穆斯林联盟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相互消耗,为我们争取时间并最大化保留影响力的计划,在初期取得了一定效果。”
“但是。”韦维尔话锋一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报告封面,“一个我们未曾充分估计的变量,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南洋合众国的深度介入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重臣:
“他们的介入方式很……新颖。不是传统的军事占领或政治傀儡,而是一种包装精致的商业安全服务。他们武装海德拉巴,训练东北诸邦,现在甚至拿下了东海岸的一个关键港口。
结果就是,我们预想中至少半个身毒对抗另外半个的、相对清晰的对峙局面,已经不可能出现了。”
“现在。”韦维尔指向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身毒地图,仿佛那是一片令他痛苦不堪的伤疤,“至少六个重要的土邦——海德拉巴、阿萨姆、曼尼普尔等,以及通过吉大港港口协议被影响的周边区域,已经实质性倒向南洋。
这意味着,未来无论国大派主导的身毒政府,还是星月联盟要建立的星月国,其权威从诞生之日起,就将被永久性地削弱。
次大陆的地缘政治图景,不再是简单的两分,而是变成了一个更加多变、复杂、充满不确定性的棋盘。而南洋,已经牢牢占据了棋盘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他最后总结,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我们在次大陆经营了上百年的传统影响力、人脉网络和安全框架,因此损失了五分之一以上。而且,鉴于南洋模式的牢固性及其与当地势力的深度绑定,这种损失……是无法挽回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财政大臣道尔顿一片淡然,反正艾德礼内阁的主要思路就是收缩,节约开支,不管南洋介入与否,他开源节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外交大臣贝文眉头紧锁。
新任命的身毒总督,那位以干练和贵族风度着称的路易斯·蒙巴顿勋爵,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他即将前往身毒收拾这个烂摊子,或者说,执行一场体面的撤退。
“韦维尔子爵的分析非常透彻。”蒙巴顿先是打了个官腔,“那么,一个直接的问题是,我们能否通过外交、经济甚至有限的威慑手段,向南洋施压,迫使他们退出,或者至少大幅收缩在次大陆的存在?恢复某种……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外交大臣贝文。
这位工党重臣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
“施压?路易斯,理论上我们可以抗议、可以照会、可以在国际场合谴责。”贝文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但实际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了一些:
“我们试探过白房子的口风。楚门政府的态度非常……暧昧。
他们一方面承认我们是重要盟友,但另一方面,不少白鹰战略家私下里认为,一个在东南亚迅速崛起、非红色额、且客观上能牵制我们战后影响力的南洋,并非坏事。
这符合他们平衡均势的思维。更重要的是……”
贝文停顿了一下,看向首相艾德礼,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我们自身虚弱。”贝文的声音更低了,“我们需要马歇尔计划。我们需要白鹰的贷款和物资来重建本土经济。
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远东一个前殖民地的势力范围,去和一个与白鹰态度暧昧、且拥有核武器的地区强权正面冲突?
内阁不会批准,上议院不会支持,民众更不会理解。”
又是一阵沉默。
首相艾德礼终于开口,为这场讨论定下了基调:“那么,基于韦维尔子爵的报告和欧内斯特的分析,内阁的结论是,我们必须现实地承认,南洋合众国已经在身毒次大陆获得了永久性的战略立足点和影响力。
这不是我们乐见的,但已是既成事实。”
他看向蒙巴顿:“路易斯,你此去身毒的核心任务,是尽可能平稳地完成权力交接,实现分治,避免大规模战争爆发,至少不要在我们眼皮底下爆发。
至于南洋因素……将其视为一个必须谨慎相处、不可轻易刺激的重要地区行为体。
在可能的情况下,尝试接触,了解其底线,避免不必要的摩擦。
帝国的时代结束了,我们现在是……一个需要精打细算的欧罗巴国家。”
“日不落,终于日落了。”一位老派的内阁成员低声嘟囔了一句,无人反驳。
蒙巴顿勋爵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接手的,可能是帝国历史上最棘手、也最颜面扫地的总督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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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蓝星的另一边,德里,国大派总部会议厅。
“砰!”
一个精美的大夏瓷器茶杯被狠狠掼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渍溅得到处都是。
贾瓦哈拉尔·尼赫鲁站在长桌前,胸口剧烈起伏,他惯常的温文尔雅此刻被一种近乎狰狞的怒容取代。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圣雄的画像,圣雄慈和的目光仿佛正注视着这场纷争。
“海德拉巴,维沙卡帕特南,东北诸邦……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土邦。”尼赫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这些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是身毒母亲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是流淌在我们民族血脉中的故土,可现在呢?它们成了什么?成了南洋的军事基地,成了南洋所谓‘安全服务’的展示橱窗,成了插在我们未来共和国心脏地带的毒刺和钉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尼赫鲁粗重的喘息。
几位党内元老交换着忧虑的眼神。
终于,一位资历深厚、曾在独立运动中与尼赫鲁并肩作战的老者,沙阿纳瓦兹先生,缓缓开口:
“贾瓦哈拉尔……也许,我们当初……不该那么急切地、彻底地撕毁内阁使团方案。
那份方案至少保证了星月省份的高度自治,维持了一个表面统一的框架。
我们当时认为那是软弱,是约翰人的阴谋……但现在看来,那或许也是一个缓冲。我们的断然拒绝,给了真纳完美的分裂借口,也给了南洋……乘虚而入的时机和空间。”
第726章 风波平,南洋的收获
老人的一番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尼赫鲁愤怒的气球。
他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怒容凝固,然后慢慢被一种复杂的的情绪取代。
他沉默着,无法反驳。
是的,他低估了真纳的决心,更高估了约翰的控制力,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料到南洋这个暴发户会有如此大的野心和行动力,且手段如此……难以用传统殖民主义定义。
这是他的战略误判,他的失误。
但高傲如他,绝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
看到领袖沉默,另一位以强硬着称的党内高层,帕特尔,立刻出来打圆场,将话题引向更紧迫的方向:
“过去的事争论无益,现在关键是临时政府和即将召开的制宪会议,我们必须明确立场,临时政府里,坚决不能有穆星月联盟的代表。
制宪会议的席位,必须是我们国大派占据绝对多数,这是原则问题!”
“对!把他们赶出去。”
“统一身毒的宪法,不能由星月分子来制定。”
“必须由我们国大派,代表真正的身毒人民来决定国家的未来。”
强硬派们纷纷附和,会议室里的情绪又被煽动起来,仿佛将矛头对准星月联盟,就能暂时忘却南洋带来的棘手问题。
尼赫鲁也趁势重新凝聚气势,他清楚,南洋暂时不是他惹得起的。
于是他抬起手,压下喧哗,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演说腔调,但更添几分狠厉:
“帕特尔说得对,当前,我们最大、最直接的敌人,是真纳和他的星月联盟,是他们要分裂我们的身毒母亲,至于那些被南洋蛊惑的土邦王公……”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些标红的区域:
“不过是些冢中枯骨,抱着旧时代的封建特权不放的可怜虫。他们以为靠着南洋卖给他们的一些武器,雇佣几个教官,就能对抗历史的洪流?”
“等到我们正式独立,完全掌握了军队和国家机器,”尼赫鲁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些叛逆的土邦,都将被扫平。
我们将用雷霆手段,恢复国家的统一和完整。南洋如果敢直接介入……那就让他们尝尝恒河勇士们的铁拳。
我们不怕牺牲,为了统一,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打得他们头破血流。”
“说得好。”
“统一大身毒。”
会议室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号声。
尼赫鲁在一片拥护声中,暂时抛开了对南洋的忧虑,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与星月联盟更激烈的斗争中。
他并不知道,他今天的强硬表态,在未来将使他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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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南洋,收获的时间到了。
会议室墙壁上挂着大幅的地图,谭志杰上将手持教鞭,正在做阶段性成果汇报。
“诸位,自七月危机爆发、我方向次大陆投放安全服务以来,三个月时间,阶段性战略目标已基本达成。成果如下……”
谭志杰手中教鞭一点:
“地缘方面,我们获得了海德拉巴两个主要空军基地的长期使用权,可作为战略中转和前沿侦察支点;
获得了身毒东海岸维沙卡帕特南深水港的二十年使用权及优先续约权,该港可停靠万吨级舰船,是控制孟加拉湾的关键棋子;
通过安全合作协议,我们对海德拉巴、东北五邦联盟等总计超过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区域,建立了深度的安全合作与情报共享机制,享有间接但实质性的安全主导权。”
“军事方面,‘龙腾安全公司’主导的军事顾问团,已成功将海德拉巴王公卫队主力、东北诸邦的武装,完成了初步的南洋标准化改造。
建立了从单兵装备、战术条例到指挥通讯的兼容体系。”
“更重要的是,”谭志杰看向赵建国,“我们建立了一个覆盖各合作武装中上层指挥官的联系与培训网络,他们是未来长期合作的基石。”
“经济方面。”白宏盛接过话头,语调轻快许多,“以安全合作为敲门砖,我们签署了一系列附属协议。
获得了海德拉巴部分稀有矿产的十年优先开采权;东北诸邦的木材、茶叶等特产出口获得关税优惠和市场准入承诺;
维沙卡帕特南港周边五十公里内的特许商业开发权也已到手。初步估算,长期经济收益将是前期投入的十倍以上。”
“政治与声望方面。”李镇国站起身,“通过海德拉巴这个样板工程,我们在国际社会上,成功塑造了专业、有效、尊重本地意愿的安全服务提供者的形象。
多个中东酋长国已通过非正式渠道,询问龙腾安全的服务范围和报价。我们的软实力输出,开局良好。”
张弛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当所有人汇报完毕,目光集中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开口。
“记住,这仅仅是开始。安全服务只是我们打开陌生市场、建立信任关系的入门级产品。”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客户接受了我们的安保服务,习惯了我们的装备标准,信赖我们的专业能力。
那么接下来,他们是否需要更新换代装备?是否需要配套的后勤和维护体系?是否需要基于共同安全框架的经济合作和基础设施建设?
他们的资源,是否需要更稳定、更高效的出口渠道?这一切,都是可以延伸的增值服务。”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一份安保合同。”张弛总结道,“我们要的,是通过安全这根纽带,构建一个以南洋为核心、利益深度捆绑、标准和规则由我们参与制定的区域合作新生态。次大陆,是我们这个生态的第一个试验场,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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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傍晚,孟加拉湾,维沙卡帕特南港外一百二十海里。
一艘军舰,正以巡航速度划破平静的海面。
正是南洋合众国海军的弗莱彻级,勇敢号驱逐舰,舰桥顶部,雷达天线缓缓旋转。
舰长林海站在舷窗前,看着逐渐沉入海平面的落日。
通信官走过来,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舰长,仰光指挥部的直接指令。”
林海接过,迅速浏览。
电文很简单,只有一行字:“勇敢号,按预定计划,开始在北孟加拉湾区域进行例行训练巡航。核心任务,确保我航运线路及友好港口之安全。”
到46年10月为止的地图
第727章 南洋留学生在高卢
人世间的悲欢总是不相通的。
在南亚次大陆近乎陷入混乱的同时,高卢却沉浸在祖国光复,一切如常的氛围中。
至少对于首都花都的市民们来说,一切如常。
午后的阳光穿过栗树叶的缝隙,在圣米歇尔大道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咖啡馆露天座挤满了学生和知识分子。
林振华推开索邦大学附近那家叫“勒普罗科佩”的老咖啡馆的门,手里夹着刚在吉贝尔书店买的最新一期《物理学年鉴》。
“振华,这边。”
靠窗的桌子旁,陈思源正挥舞着胳膊。
他面前摊开一本打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狄拉克符号和让人眼花的积分式,旁边还摆着半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林振华走过去,把期刊放在桌上,拉开藤椅坐下:“你又在这儿泡了一整天?”
“灵感来了挡不住。”陈思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个二十三岁的南洋青年有着与理论物理学家身份不符的健壮体格。
他坚持每天晨跑,说什么“身体和大脑都需要强健”。
“我好像摸到点关于介子耦合常数新算法的门道了……不过还需要验证。”
林振华摇摇头。
他和陈思源都是南洋教育部首批公派留学生,在花都高等师范学院攻读理论物理和高能物理。
两人性格迥异,林振华沉稳内敛,像精密仪器;陈思源热情外放,像不稳定的粒子。
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是那种能在咖啡馆对着一道方程沉思五小时,完全忘记时间流逝的怪物。
“对了,你收到使馆的通知了吗?”陈思源突然问。
林振华一愣,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信封。
深蓝色的封蜡上印着南洋合众国的国徽。
“今天早上收到的。只说请于今日下午四时前往大使馆,有要事相商,没说什么事。”
“我也是。”陈思源掏出同样的信封,“老吴和晓梅也收到了。我和他们约好了三点半在使馆门口碰头。”
“老吴”是吴新觉,二十五岁,花都国立高等矿业学院的冶金工程研究生。
“晓梅”是周晓梅,二十二岁,矿业学院冶金系唯一的华人女生,也是吴新觉的学妹。
这四人虽然专业不同,两个搞物理的,两个搞冶金的,却因为同是南洋公派,又在异国他乡,成了亲密的小团体。
林振华看了眼怀表,两点四十分。
“现在过去?”
“走吧。”陈思源麻利地收拾好笔记本和期刊,“我猜可能是国内有什么新政策,或者……检查我们学习进度?”
两人付了咖啡钱,走出咖啡馆。
九月的花都已有凉意,林振华紧了紧风衣的领子。
他心里有些忐忑,公派留学生的身份既是荣耀也是责任。
他们每月领的津贴是南洋普通工人工资的三倍,住的公寓是使馆安排的,连书本都是国内掏钱采购的。
国家在他们身上投了重注,自然期望他们学成归国,成为建设栋梁。
万一,是觉得我们进度不够快呢? 这个念头让林振华手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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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四十分,花都第八区,南洋合众国驻高卢大使馆。
这是一栋四层的奥斯曼风格建筑,外墙是浅米色的石材,黑色铁艺阳台,原来属于一位土鸡富商,如今门口挂着南洋国旗和高卢语话语的双语铭牌。
与周围那些气派的白鹰、约翰使馆相比,它显得朴素,但整洁利落。
吴新觉和周晓梅已经等在门口了。
吴新觉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穿着朴素的工装夹克。
这是他实习时在钢厂的工作服,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挺括。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不锈钢水杯,对着阳光观察杯壁的晶相纹路。
“老吴,你又来了。”陈思源笑着走过去,“看见什么金属都要研究一下。”
“职业病。”吴新觉收起杯子,憨厚一笑。
“这个杯子是304奥氏体不锈钢,高卢佬的轧制工艺确实不错,晶粒均匀度能达到AStm标准的8级。
不过咱们南洋钢铁厂去年引进的那套白鹰电炉,也能做到7级了,差距在缩小。”
周晓梅站在他身旁,穿着浅灰色的女式西装套裙,短发齐耳,显得干练聪慧。
她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别着一支钢笔。
“振华哥,思源哥。”她点头打招呼,语气平静,但眼中也有一丝疑虑,“使馆突然召集我们四个,会不会是……”
“别自己吓自己。”林振华推了推眼镜,“进去就知道了。”
四人向门口站岗的南洋卫兵出示学生证和通知函。
卫兵仔细核对后,敬礼放行:“黄大使在二楼办公室等各位。请直接上去。”
走进使馆大厅,迎面是一幅巨大的南洋地图,标注着主要城市、矿产分布和工业区。
旁边挂着张弛大统领视察槟城港的大幅照片。
照片里,张弛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戴安全帽,站在龙门吊下与工人交谈。
“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觉得……”陈思源低声说。
“觉得什么?”周晓梅问。
“觉得我们国家的领袖,好像离我们并不远。”陈思源笑笑,“不像有些国家,元首的照片都得挂在神坛上。”
楼梯上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二楼走廊里,几个使馆文员抱着文件快步走过,看到他们,友善地点点头。
大使办公室的门开着。
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色中山装的男人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说的是流利的高卢语:“……是的,放映设备我们已经安排海运过去了……对,两部拷贝,一部备用……感谢您的协助,布列松先生。”
他挂掉电话,转过身来。
这就是南洋驻法大使黄明轩,婆罗洲华人,他面容儒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四位同学,请进请进。”黄大使笑容满面,示意他们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路上还顺利吧?要不要先喝杯茶?我们南洋自产的红茶,不比大吉岭的差。”
一个秘书端进来茶具。
黄大使亲自执壶,将琥珀色的茶汤倒入精致的白瓷杯里。
茶香顿时弥漫开来。
“这是古晋的春茶。”黄大使说,“产地海拔一千两百米,昼夜温差大,茶叶蓄积的氨基酸含量特别高。尝尝。”
四人端起茶杯。
林振华抿了一口,确实清香醇厚,回甘悠长。
但他心里更惦记的是正事:“大使,您找我们……”
“哦,对对,正事。”黄大使放下茶杯,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硬壳文件夹,打开,取出四张印着烫金法文的卡片,推到他们面前。
“这是9月20日在戛纳举办的首届国际电影节的官方邀请函,嘉宾席。”黄大使语气轻松。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四张车票,“花都到戛纳的往返火车票,住宿我也让秘书安排好了,戛纳海边的一家小旅馆,干净,离会场近。”
第728章 南洋电影参加第一次戛纳电影节?
四张年轻的面孔上,同时出现了呆滞的表情。
电影节?戛纳?火车票?
周晓梅最先反应过来,她拿起邀请函仔细看。
卡片质地厚实,凸版印刷,上面用高卢语写着“第一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组委会荣幸邀请……”,落款有电影节主席的签名。
“大使……这……”吴新觉结结巴巴,“我们……我们是理工科学生,电影……”
“我知道你们是学物理、冶金的。”黄大使笑呵呵地打断他,“所以更该去。年轻人,不能整天埋头实验室、图书馆、车间。
国家送你们出来,是希望你们成为栋梁,栋梁是什么?是既有坚实的专业知识,又有开阔的视野,懂得这个世界如何运行,懂得不同文化如何交流。”
他身体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这次电影节,我们南洋有两部作品参展。一部真人动作片《赤道烽火》,讲的是马来华人抗战的故事。一部动画片《丁丁在南洋历险记》。”
“丁丁?”陈思源眼睛一亮,“《丁丁历险记》?低地画家埃尔热的那个丁丁?”
“对。”黄大使点头,“埃尔热先生,两年前就被我们请到南洋了。
现在是‘南洋国家艺术顾问’,他的工作室就在仰光。
这部动画就是他亲自监制,带着我们南洋本土的动画团队做的。”
这个消息比电影节的邀请更让人震惊。
埃尔热,那个画出了风靡欧洲的《丁丁历险记》的艺术家,居然早就来南洋了?
“这是……有计划的吗?”周晓梅敏锐地问,她的思维总是直指核心,“邀请国际知名的艺术家,制作面向全球的动画……”
“晓梅同学说到点子上了。”黄大使赞许地看她一眼,“大统领和内阁认为,国家的强大是多维度的。
既要能造出好钢铁、建起大电站、研制新武器,也要能产出打动人心的故事、吸引人的文化产品、让人向往的生活方式。”
他喝了口茶,继续:“我们要打破西方世界对华人、对南洋的刻板印象。
不能总是‘傅满洲’那种阴险狡诈的形象,或者‘苦力’那种麻木孱弱的形象。
我们要告诉世界,南洋的华人,可以是英勇的战士、智慧的学者、有趣的伙伴、充满创造力的艺术家。
南洋的土地,有壮丽的风光、多元的文化、蓬勃的生机。”
“所以这次电影节,就是一次……文化亮相?”林振华问。
“对,第一次正式的国际文化亮相。”黄大使眼神发亮,“我们需要观众,需要反馈,也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知识分子,用你们的眼睛去看,用你们的大脑去思考。
我们的文化产品,在世界的舞台上,到底能打几分?白人观众是什么反应?我们哪里做得好,哪里还需要改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你们将来都是要回国挑大梁的人。也许振华和思源会去核物理研究所,新觉和晓梅会去钢铁总厂。但你们要记住,国家建设不仅仅是公式和钢水。
它也包括,我们如何被世界看待,我们如何讲述自己的故事,我们如何在人心这个战场上,赢得尊重和认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鸽群飞过时振翅的声音。
陈思源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邀请函。
“大使,我们明白了。”他说,“我们会认真看,认真想。”
“好!”黄大使转身,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就这么定了。18号早上的火车,车票上有时间。去了戛纳,放松点,就当是一次学术考察之外的……文化采风。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眨眨眼:
“如果遇到外国记者或者影评人问你们对南洋电影的看法,实话实说就好。咱们不搞虚假宣传。但如果有人还抱着老掉牙的偏见,你们也不必客气。咱们南洋人,不惹事,也不怕事。”
四人离开大使馆时,已是傍晚。
塞纳河上的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花都圣母院的钟声正在敲响。
“我还是觉得像做梦。”吴新觉捏着火车票,翻来覆去地看,“戛纳电影节……我连电影都没看过几部。”
“我也没。”周晓梅老实说,“在星洲时,电影院放的都是好莱坞片,要不就是沪上的武侠片、风月片。咱们南洋自己拍的电影……我印象里只有战时的宣传短片。”
林振华把邀请函小心地收进内袋:“大使说得对,这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我们去,不只是玩,是带着任务的。”
“任务就是好好看电影,然后回来写观后感?”陈思源开玩笑,但随即正经起来,“不过说真的,我很好奇。咱们南洋能拍出什么样的电影?还有动画……埃尔热加南洋团队,会是什么样子?”
四人沿着塞纳河畔慢慢走,心里都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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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年9月18日,花都里昂火车站。
长长的“蔚蓝海岸特快”静卧在站台旁。
蒸汽机车头喷出白色的雾气。
一等车厢的门前,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检查着车票,乘客多是衣着体面的绅士淑女,提着精致的行李箱。
林振华四人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站在人群中,略显拘谨。
“一等座……”吴新觉看着车厢内部,深红色的丝绒座椅,桃花心木的窗框,黄铜的行李架,头顶是水晶玻璃的阅读灯,“这得花多少钱?”
“国家出的。”周晓梅低声说,“别露怯,自然点。”
找到自己的包厢,四人坐下。
包厢很宽敞,面对面两排座椅,中间是张小桌子。车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移动,火车缓缓启动,驶出花都。
随着城市景观逐渐被田园风光取代,四人也放松下来。
吴新觉好奇地研究起车窗的金属框架:“这是铝合金型材,挤压成型的……接缝处理得真细腻。”
“老吴,你能不能有十分钟不想冶金?”陈思源瘫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牧场、农舍、远处的教堂尖顶。
“职业病,改不了。”吴新觉憨笑,但真的收回了手,“不过说真的,高卢人在材料加工上的经验,确实有很多值得学的地方。
你看这桌子——”他敲了敲面前的桃花心木小桌,“打磨和上漆的工艺,能让木材纹理完全显现,又不会太亮显得俗气。这种技术用在咱们南洋的家具出口上,能增值不少。”
周晓梅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沿途见闻。
林振华则拿出了那本《物理学年鉴》,但看了几页,注意力却总被窗外风景吸引。
火车加速,窗外的景物模糊成色块。
陈思源忽然盯着外面,眼神放空,嘴里喃喃自语:“你们说,如果这火车能加速到接近光速,会发生什么?”
第729章 第一届戛纳电影节,我来我见
林振华推了推眼镜:
“首先,你需要解决能量问题。要把这列重约四百吨的火车加速到0.9倍光速,需要的能量大约是……嗯,把南洋目前所有水电站、火电站全开满,大概需要连续发电一百年。”
“而且。”他继续,“就算有了能量,你还得解决材料问题。在接近光速时,与星际尘埃的碰撞都会产生核爆级别的能量释放。车体材料至少要能承受每平方厘米上亿焦耳的能量冲击。
老吴,这种材料有吗?”
突然被问到的吴新觉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
“目前已知材料都不行……除非是理论上的简并态物质,或者用强磁场约束等离子体做护盾……不过那需要的磁场强度,线圈材料又得是超导体……”
周晓梅“噗嗤”笑出声:“停停停!你们三个。我们是去看电影的,不是去造星际列车的。从花都到戛纳,八百公里,现实点好吗?”
四人都笑起来。
气氛彻底轻松了。
这时,包厢的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花呢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夹鼻眼镜的中年高卢男人探头进来:“抱歉打扰,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我的包厢空调坏了,想换个地方。”
“请进,还有位置。”林振华用高卢语回答。
男人道谢进来,在周晓梅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手里拿着一本《电影手册》杂志,封面上是卓别林的剧照。
“去戛纳?”男人主动搭话,语气友善,“参加电影节?”
“是的,先生。”林振华点头。
“影迷?还是电影从业者?”男人好奇地打量他们,四个东方年轻人,气质不像艺术家,倒像学者。
“我们是学生。”陈思源回答,“受邀请去观看我们国家参展的电影。”
“哦?”男人挑起眉毛,“你们来自民国?”
“南洋合众国。”
男人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南洋……抱歉,我对远东了解不多。我只知道那里产橡胶和锡。你们也拍电影?”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但四人都记着黄大使的话,不卑不亢。
周晓梅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先生,南洋有超过六千万人口,我们有城市、乡村、工厂、学校,我们有喜怒哀乐,有历史有故事。电影,是我们向世界讲述这些故事的一种方式。”
林振华补充:“这次我们有两部作品参展。一部关于战争与抵抗,一部关于冒险与友谊。我们希望,通过电影,让世界看到一个更真实、更立体的南洋。”
高卢男人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得体、自信的回答。
他推了推夹鼻眼镜:“我是让-皮埃尔·勒菲弗,《高卢银幕》杂志的影评人。抱歉,我刚才的话可能有些……刻板印象。”
“没关系,勒菲弗先生。”陈思源爽朗地说,“正因为有刻板印象,我们才更需要用作品来打破它。欢迎您到时候看看我们的电影,给我们提提意见。”
勒菲弗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点点头:
“我会的。事实上,我已经在排片表上看到了你们的电影,《赤道烽火》和《丁丁在南洋》。
坦白说,我当时很好奇。现在……我更好奇了。”
接下来的旅程,勒菲弗主动介绍了电影节的情况,给了他们很多实用建议。
下车前,他递给周晓梅一张名片:“如果你们的电影真如你们所说,有想表达的东西,我愿意为它写一篇评论。祝你们好运,年轻的南洋朋友们。”
火车驶入戛纳车站时,已是傍晚。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下火车,站台上满是电影节的宣传海报、举着牌子的接待人员、吵吵嚷嚷的记者。
远处,地中海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棕榈树的剪影映在晚霞中。
“这就是……戛纳。”周晓梅深吸一口气。
“先找旅馆安顿。”林振华说,“明天,电影节就正式开始了。”
他们走出车站,按照地址找到那家海滨小旅馆。
旅馆不大,但干净温馨,老板娘是个热情的普罗旺斯女人,听说他们是南洋来的电影代表团相关,特意准备了新鲜的无花果和薰衣草茶。
安顿好后,四人步行来到电影节主会场,戛纳赌场。
夜色中,这座面朝大海的建筑灯火通明,门口立着巨大的电影节宣传板,各国电影海报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南洋的展位。
一块不大的区域,布置得简洁明快,背景板上是南洋的国旗和“南洋合众国电影代表团”的双语字样。
墙上贴着两张海报——
《赤道烽火》:暗色调,一个华人青年持枪的剪影,背后是燃烧的橡胶园,标语是“为自由而战”。
《丁丁在南洋历险记》:鲜艳的彩色画面,丁丁和他的华人冒险伙伴,以及一只南洋独有的长鼻猴,两人一猴坐在木船上,背景是热带雨林和远山,阳光明媚。
展位前,两个南洋本土来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宣传册。
看到四个华人青年驻足,其中一个三十多岁、戴着贝雷帽的男人眼睛一亮:“你们是……黄大使说的留学生?”
“是的。您是?”
“我叫刘启明,《赤道烽火》的副导演。”男人热情地握手,“这是我们的制片助理小陈。欢迎欢迎!你们来得正好,帮我们看看这布置行不行?”
原来,南洋电影代表团人数不多,总共就八个人:导演、副导演、制片、两个演员代表、两个技术员、一个翻译。
刘启明说,这次参展的影片,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都是在南洋本土完成的,得到了南洋国家电影基金的全力支持。
“张弛大统领亲自批示的。”刘启明压低声音,但掩不住自豪,“他说,文化战线和军事战线一样重要。我们要打的是一场形象翻身仗。”
四人在展位前帮忙整理了一会儿宣传册,和刘启明等人聊了很多。
了解到《赤道烽火》的拍摄中用了真正的南洋退伍军人当军事顾问,《丁丁》的动画团队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五岁……
回到旅馆时,已是深夜。
四人没睡意,坐在房间的小阳台上,面对漆黑的大海,听着阵阵涛声。
“我以前总觉得,”周晓梅抱着膝盖,轻声说,“国家强大,就是钢铁产量、发电量、军舰吨位、国民识字率……这些硬邦邦的数字。”
她停顿了一下:
“但今天,看着那张《丁丁》海报,听着刘导他们讲怎么一拍就是十八个小时,怎么为了一个爆炸镜头试验了三十多次……
我突然觉得,能拍出一部好电影,能讲好一个自己的故事,能让别人愿意坐下来听你讲,这也是一种强大。一种……更细腻、更有温度的强大。”
吴新觉点头:“就像冶金。你把铁矿石炼成钢,那是硬。但你把钢做成精美的器具,让人愿意用、喜欢用,那是软。两者都需要。”
陈思源看着远处赌场的灯火:“黄大使说,我们是去看的。但我觉得,我们也是去见证的。
见证南洋第一次站在世界的文化舞台上,会得到什么样的掌声……或者嘘声。”
海风大了些,带来凉意。
地中海对岸,是阿非卡大陆。
而他们身后,向东八千公里,是正在崛起的南洋。
明天,银幕将亮起。
他们的故事,将被世界看见。
第730章 南洋教你拍战争片
9月20日,下午三点,戛纳电影节的二号放映厅。
厅里坐满了人。
灯光暗下来前,林振华扫了一眼观众席,前排是评委和贵宾,中间是记者和影评人,后排有些普通观众。
他们四个坐在第十排中间,刘启明副导演特意留的好位置。
“紧张吗?”陈思源小声问。
“有点。”周晓梅握紧了笔记本。
吴新觉坐得笔直,像在等实验数据。
灯光彻底暗了。
银幕亮起。
先是一个南洋国家宣传短片。
只有一分钟。
画面跳出来,仰光港的龙门吊在装卸集装箱;星洲的街道,电车驶过,行人匆匆;棉兰的橡胶园,工人在割胶,白色胶乳流进碗里;密州城的学校,孩子们在操场上升旗。
“南洋合众国——多元、发展、和平的新生国家。”
解说员的声音浑厚有力,几人并不知道,这是张弛在试看后,特意吩咐按照记忆里《动物世界》的赵老师的声线挑选的播音员。
短片结束。
观众席里响起轻微的骚动。
有人交头接耳。
“这和我想象的远东不一样……”前排一个戴礼帽的高卢男人对同伴说。
“看起来挺现代。”同伴回答。
林振华心里一动,看来大家的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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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片开始。
片头字幕:“《赤道烽火》——献给所有为自由战斗的南洋儿女。”
没有音乐,只有雨声。
黑屏上浮现时间地点:“42年3月,槟城。”
画面亮起,阴沉的天空,细雨中的橡胶园。
男主角陈山河,一个二十出头的华人青年,穿着粗布衣服,正和父亲一起割胶。
他的手很稳,刀口斜斜划过树皮,白色胶乳渗出来。
“爸,听说鬼子快到吉隆坡了。”陈山河说。
父亲头也不抬:“割你的胶。天塌下来,日子也得过。”
但天真的塌了。
十分钟后,鬼子的摩托车队冲进橡胶园。
刺耳的吼叫声,枪声,狗吠声。
陈山河的父亲被枪托砸倒在地。
母亲从屋里冲出来,被一耳光扇倒。
陈山河想冲上去,被邻居死死按住。
“别去,去了就是死。”
他看着父母被拖走,橡胶园被贴上“皇军征用”的封条。
雨下大了,洗刷着他脸上的泥浆和泪水。
观众席很安静。
吴新觉咬紧了牙。
他爷爷就是在鬼子占领时期去世的。
周晓梅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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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节奏很快。
陈山河加入了地下抵抗组织。
训练、侦察、破坏。
导演拍得很写实,没有花哨的武术动作,只有干脆利落的匕首格杀、简单的枪械使用、土制炸弹的制作过程。
有一场夜袭戏,陈山河和三个队友伏击鬼子巡逻队。
用了绊索、陷阱、近距离手枪射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但血腥真实。
一个鬼子被匕首割喉时,血喷在镜头上。
观众席里有人倒吸凉气。
“这拍得太……硬核了。”陈思源低声说。
吴新觉职业病发作,小声分析:“那个土炸弹……看爆炸效果,应该是硝酸铵混合铝粉,装在马口铁罐里。引爆装置是简单的拉发引信。”
周晓梅踢了他一下:“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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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不仅有战斗。
有一段情节,一个被击落的盟军飞行员被抵抗组织救下。
双方起初互不信任,最后他们互相理解,包容。
那个盟军飞行员还教战士们使用缴获的鬼子电台。
林振华注意到,观众席里几个白人观众坐直了身体。
他们在认真看。
高潮戏来了。
张弛率领的安民军在马来半岛上开始了大规模进攻。
鬼子守军节节败退。
陈山河所在的抵抗组织也接到了秘密援助和新的任务。
他们要去摧毁槟城升旗山的鬼子通讯站。
计划是利用大雨天,从后山悬崖攀爬上去。
这场戏拍了足足十五分钟。
攀岩的紧张感——石头松动,一个队员差点摔下去。
潜入的窒息感——躲过探照灯,扭断哨兵脖子。
安装炸药时的争分夺秒——陈山河在倒计时中接线,手在抖,但稳住了。
最后的大爆炸。
导演用了多机位拍摄。
慢镜头展现炸药引爆的瞬间,火焰从建筑物窗户喷出,砖石飞溅。
然后快速剪辑,展示整个通讯站坍塌的过程。
“太厉害了,这爆炸戏。” 吴新觉忍不住又点评,这次声音大了点,前排一个高卢老头回头瞪了他一眼。
爆炸过后,雨停了。
黎明。
陈山河站在山顶,浑身是伤,看着脚下的槟城。
远处海平面上,朝阳正缓缓升起。
画面淡出。
片尾字幕升起,配乐是简单的传统竹笛声,悠远而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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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厅里,先是一片死寂。
三秒钟。
然后……
掌声响起来。
一开始是零星的,从后排几个观众开始。然后像传染一样,蔓延到整个厅。掌声越来越响,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林振华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周围。
白人们,那些影评人、记者、普通观众在鼓掌。
有些人表情严肃,有些人点头,有些人还在擦眼睛。
“老天……”陈思源喃喃道,“他们在鼓掌。为我们拍的电影鼓掌。”
周晓梅眼睛红了,但她笑着。
吴新觉用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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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了。
观众开始退场。
四人不急着走,坐在原地,想听听议论。
前面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在交谈,听口音是白鹰人。
“没想到……拍得相当不错。叙事流畅,动作戏真实。”
“政治意味很明显,但包装在好的故事和画面里。
尤其是枪战和爆炸戏,很有创意,好莱坞的那些制片人真应该学习下。”
旁边一个高卢女记者快速记录:
“《赤道烽火》,一部南洋拍摄的战争片。
技术达标,情感真挚。值得注意的是其对多元族群的呈现,以及将抗战定位为家园保卫战而非党派宣传。
可能引发西方左翼知识分子共鸣。”
最让他们意外的是,之前在火车上遇到的影评人勒菲弗走了过来。
“你们看了?”勒菲弗问。
“看了。”林振华站起来。
“我得向你们道歉。”勒菲弗表情认真,“我之前确实有偏见。
但这片子……它打动我了。
不是因为它完美,它有些段落剪辑可以更精细,配乐略单调。
但是它有真诚的力量,你们的主角不是在表演英雄,他是在挣扎、恐惧、但依然选择战斗的普通人。这很可贵。”
他顿了顿:“而且,它让我看到了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南洋。不是明信片上的异域风情,而是活生生的、会痛苦也会反抗的人群。我会为它写评论的。正面评论。”
勒菲弗点点头,走了。
四人面面相觑。
“我们……成功了?”陈思源还有点懵。
“至少没砸。”周晓梅合上笔记本,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看进去了,而且被触动了。这就够了。”
第731章 最佳动画设计奖
两天后,9月22日上午,长篇动画片专场。
这次观众更多,还有很多带孩子来的家庭。
《丁丁在南洋历险记》开演。
片头是埃尔热标志性的“清晰线条”画风,但色彩鲜艳得多,南洋团队用了新开发的彩色胶片技术。(图)
故事很简单,丁丁收到南洋国家旅游局的邀请信,带着白雪狗坐船来到仰光。
在码头,他遇到华人少年阿明。
冒险开始。
丁丁和阿明骑自行车穿梭仰光。
动画把仰光旧城区殖民时期的建筑画得细致极了:百叶窗、拱廊、街头壁画。
他们在小吃摊前停下,阿明请丁丁吃炒粿条。
动画把炒粿条的过程都画出来了:热锅、下油、放粿条、豆芽、虾仁、酱料……色泽诱人。
“我饿了。” 吴新觉老实说。
接着是婆罗洲里的雨林冒险。
丁丁和阿明发现一伙偷猎者在抓长鼻猴。
他们设计陷阱,用藤蔓、树枝、猴子帮忙,赶走了偷猎者。
这段动作戏画得流畅又幽默,孩子们看得哈哈大笑。
中间穿插文化展示,他们参加一场华人婚礼,动画里出现了舞狮、红包、宴席;又参加一个马来丰收节,有竹竿舞和传统音乐。
反派是几个滑稽的西方冒险家,想偷一座古庙里的“翡翠佛像”。
丁丁和阿明用智慧戏耍了他们,最后反派被自己的陷阱困住,狼狈不堪。
影片在丁丁和阿明站在海边看日落的画面中结束。
阿明说:“丁丁,你下次还来南洋吗?”丁丁笑着点头,白雪狗汪汪叫。
片尾字幕:“感谢南洋国家艺术顾问埃尔热先生指导。南洋动画制作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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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反应更直接。
孩子们在鼓掌欢呼。
大人们在笑,在讨论。
“妈妈,那只猴子好可爱,我也想养一只!”
“爸爸,南洋真的有那么漂亮吗?我们明年可以去吗?”
专业观众则在讨论技术。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对同伴说:
“色彩控制得太好了,雨林的绿色至少有二十种层次,还有水的质感——你看他们划船那段,水波纹的处理,接近迪士尼的《小鹿斑比》水平了。”
“关键是工期。”同伴说,“从埃尔热去南洋到现在才两年多,他们怎么组建团队、培训、做出成片的?
这效率高的离谱。”
林振华四人走出放映厅时,周围都是赞美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拉住周晓梅:“亲爱的,你们南洋真的像电影里那么美吗?”
周晓梅微笑:“比电影里更美,夫人。欢迎您去做客。”
“我会考虑的!”老太太开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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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晚,颁奖典礼。
戛纳赌场宴会厅,水晶吊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男士们穿着燕尾服,女士们穿着晚礼服。
侍者举着装满香槟的托盘在游走。
南洋代表团八个人加上四个留学生,坐在靠边的圆桌。
大家都有些紧张。
奖项一个一个颁出去。
国际评审团奖给了高卢电影《铁路战斗队》。
最佳导演给了《铁路战斗队》的导演?雷内·克雷蒙。
最佳男演员、女演员……
《赤道烽火》没有获奖。
刘启明副导演叹了口气,但还算平静:“咱们毕竟是第一次,能入围就是胜利。”
终于,到了最佳动画设计奖。
颁奖嘉宾正是已经获奖的高卢着名导演雷内·克雷蒙。
他打开信封,看了看,微笑。
“获奖影片是——”他顿了顿,“《丁丁在南洋历险记》,来自南洋合众国。”
“轰——”
南洋这桌炸了。
刘启明跳起来。
陈思源一把抱住林振华。
吴新觉吼了一声,把周晓梅吓了一跳。
周围人都看过来。
掌声响起。
埃尔热从另一桌站起来。
他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和他一起上台的还有南洋动画团队的负责人,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华人青年,叫李文涛,紧张得甚至有些同手同脚。
雷内·克雷蒙把奖杯递给埃尔热。
埃尔热把奖杯又递给李文涛,然后接过话筒,用高卢语说:
“这个奖,属于南洋。
属于那里年轻、热情、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们。
他们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完成了许多人认为不可能的任务。
南洋不仅给了我新的灵感,也证明了一件事:当创意被尊重、被支持时,它能开出最美丽的花。”
他看向李文涛:“李,该你了。”
李文涛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谢谢……谢谢电影节。谢谢埃尔热老师。这个奖,是给我们所有南洋动画人的鼓励。我们会继续努力,讲更多好故事。”
这时,主持人忽然说:“我们还有一位特别嘉宾要上台,南洋合众国驻高卢大使,黄明轩先生。”
黄大使从观众席站起身,走上台。
台下响起好奇的议论声。
黄大使接过话筒,笑容从容。
“感谢戛纳电影节把这个奖颁给《丁丁在南洋》。这个奖,有两重意义。”
“第一,它证明艺术和创意可以跨越国界。丁丁是弗兰芒的,但他在南洋的冒险,被南洋的艺术家们赋予了新的生命。这是文明的对话,是友谊的结晶。”
“第二。”他看向台下,“它证明南洋不仅有能力生产工业产品,也有能力生产打动人心的文化产品。我们欢迎全世界的艺术家、电影人、创作者来南洋,寻找灵感,合作创作。
南洋的大门永远敞开。”
掌声雷动。
黄大使下台时,经过南洋这桌,对四个留学生眨了眨眼。
那眼神在说:看,我们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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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礼后,庆功宴。
南洋代表团包了海边一家小餐厅。
香槟开了,大家碰杯。
刘启明喝得脸红红的:“你们知道吗?今天下午,已经有三个欧罗巴片商来找我们,谈《赤道烽火》的发行权。
还有两个旅游公司,想合作搞‘南洋之旅’。”
李文涛还抱着奖杯不放:“我们团队平均年龄二十五岁……好多人都哭傻了。”
黄大使也来了,他和每个人碰杯。
走到留学生这桌时,他说:“怎么样?这趟没白来吧?”
“太值了。”陈思源用力点头。
“有什么感想?”黄大使问。
四人沉默了一下。
林振华先开口:“我以前觉得,科学是客观真理,文化是主观感受。但现在觉得……文化也是一种力量。一种能改变人心、改变印象的力量。”
周晓梅说:“我看到那个老太太说想去南洋旅游时,突然明白,电影拍得好,能直接带来经济利益。这是实实在在的。”
吴新觉挠头:“我就一个想法:咱们南洋,干什么都得干到最好。炼钢要炼最好的钢,拍电影也要拍最好的电影。”
陈思源总结:“硬实力让人不敢欺负你,软实力让人愿意喜欢你。咱们两手都得硬。”
黄大使大笑:“说得好。来,为‘两手都要硬’,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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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回花都的火车上。
四人还是那个包厢,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他们都在写东西——林振华在整理观影笔记,陈思源在画思维导图,周晓梅在给国内家人写信描述见闻,吴新觉在……研究奖杯的金属成分。
“这应该是镀金的合金,底座是大理石……不过工艺确实精致。”吴新觉说。
“老吴。”三人齐声。
吴新觉讪笑:“职业病,改不了。”
火车穿过普罗旺斯的葡萄园。
阳光很好。
周晓梅放下笔,看着窗外:“你们说,等我们学成回国,南洋会变成什么样?”
“会更强大。”林振华说,“不止是钢铁产量和发电量,还有……像这样的电影节奖杯,会越来越多。”
陈思源忽然说:
“我有个想法。等我的粒子物理研究出成果了,我也要建议大统领——拍一部关于南洋科学家的电影。
讲我们怎么造加速器,怎么发现新粒子。让全世界知道,华人不仅能打仗、能画画,还能探索宇宙最基本的规律。”
“那得先有成果。”吴新觉务实地说,“我回国就去钢铁总厂,先把特种钢的合格率提到95%以上。不然拍电影都没底气,总不能拍‘我们怎么炼出次品钢’吧?”
大家都笑了。
林振华推了推眼镜:“其实都一样。搞科研、搞工业、搞文化,都需要同一个东西。
那就是死磕到底的精神。
不认输,不服软,一步步往前拱。”
火车继续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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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花都的《高卢银幕》杂志刊登了勒菲弗的影评,标题是:《南洋的双重亮相:从战争伤痛到童真冒险》。
文章最后一句写道:“这个新兴国家正在用电影告诉我们,他们不仅有历史,也有未来;不仅能战斗,也能创造。世界,是时候重新认识南洋了。”
而在南洋本土电影院,《赤道烽火》和《丁丁在南洋》开始公映。
第一场放映结束,观众席里,一个十几岁的华人少年对母亲说:“妈,我以后也想拍电影。拍我们南洋自己的故事。”
母亲摸着他的头:“好啊。但首先,你得好好学习。”
少年用力点头。
于此同时,由于白党给大量的电影人打上了‘附逆影人’的头衔,大批民国文化界人士开始南下,南洋成为了他们的首选目的地。
第732章 牢戴要下台了?高卢变四共
戛纳电影节的余波刚刚淡去。
“勒普罗科佩”咖啡馆刚开门。
靠窗的老位置,林振华、陈思源、吴新觉、周晓梅已经坐下了。
这是他们的例行晨会。桌上摊着四样东西,两杯黑咖啡,一杯牛奶咖啡,一大杯热巧克力,还有刚送到的《世界报》。
陈思源一边往咖啡里加第三块方糖,一边随手翻开报纸头版。
他的手停住了。
糖块“扑通”掉进杯里,溅起褐色的水花。
“怎么了?”林振华抬起头。
陈思源没说话,把报纸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
头版标题,粗黑的字体:
《戴将军辞职:因宪法分歧离开临时政府》
副标题:《制宪会议与强人路线彻底决裂》
下面还有小字:“戴高乐将军昨晚发表广播讲话:‘既然高卢人民选择了另一条道路,我将离开。’”
四个人盯着报纸,沉默了十秒钟。
“我靠。”吴新觉先出声,“这就下台了?他不是战争英雄吗?没有他,高卢人在二战可就彻底跪了,现在的战胜国身份都是他带来的呢。”
周晓梅快速扫读正文,手指在字行间移动:
“分歧点是大统领权力。戴将军想要强大统领制,他说‘大统领应是国家方向的指引者’。
制宪会议那帮人坚持议会共和制,大统领只是象征。”
“这不就是……”陈思源想了想,“强人政治和元老院的对决。结果元老院赢了?”
林振华推了推眼镜,没接玩笑话。
他盯着报纸上戴将军的照片,那个标志性的高个子、严肃面孔、二战时期的标准照。
“关键不是他下台。”林振华声音沉下来,“关键是对我们南洋的影响。”
三人看向他。
“戴将军是远东合作计划的主要推动者。”林振华说,“你们忘了?报纸上提过的,高卢和咱们的技术转让、联合研发、甚至有点敏感的军事交流……都是他在背后撑腰。
他下台,这些计划全得悬。”
吴新觉脸色变了:“我导师那个特种合金项目,刚立项三个月。”
“不止。”周晓梅合上报纸,眉头紧锁,
“一旦高卢第四共和国成立,新政府上台,首要任务肯定是巩固权力、争取民意。
对高卢政客来说,最能煽动民族情绪的是什么?”
陈思源脱口而出:“重回安南三国,恢复殖民荣光。”
“对。”周晓梅点头,“戴将军还算务实,知道战后高卢没力气同时管本土和远东。但新政府那帮人……为了选票,很可能硬着头皮也要回去。”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安南三国就在南洋旁边。
如果高卢真的大规模重返,战火就在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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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花都高等师范学院理论物理课堂。
讲课的是莫里斯教授,左翼知识分子。
讲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粉笔,叹了口气。
“同学们,今天报纸看了吧?戴将军离开了。”
教室里一阵骚动。高卢学生们显然都知道了。
“我想说。”莫里斯教授语气复杂,“戴将军是伟大的战时领袖,但他对和平时期共和国的理解……有些过时了。
他想当现代拿破仑,但共和国不需要皇帝。
他的离开,也许是民主的胜利。”
“教授,我不同意!”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他是戴将军支持者,叫皮埃尔,父亲是二战抵抗运动老战士。
“没有戴将军,高卢在战后就是一盘散沙。是他稳住了局面,现在好了,让那些政客去吵吧。我看第四共和国能撑几年?!”
另一个女生立刻反驳:“至少我们有了新宪法,强议会制能防止独裁,戴将军那套强人政治,迟早会把国家带回古罗马帝国的专制!”
课堂瞬间变成辩论场。
高卢学生们分成几派,吵得面红耳赤。
林振华和陈思源坐在后排,默默看着。
“花都不愧是Gm老区,爆发过花都公社的地方,大家的热情都很高啊。”
林振华没笑。
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关键词:左翼、戴派、社民派、红党、殖民议题、安南。
同一时间,花都国立高等矿业学院金相实验室。
吴新觉正在用显微镜观察一块不锈钢样品的晶相。
他的导师,勒布朗先生,一个务实的老工程师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狗屎的政治。”勒布朗突然骂了一句。
吴新觉抬头。
“我刚接到通知。”勒布朗把一张纸拍在桌上,“南洋-高卢特种合金联合研发项目的经费被冻结了。无限期冻结。”
吴新觉心里一沉。
这个项目他参与了三个月,主要负责南洋方提供的矿石样品分析。
如果成功,南洋能获得更先进的合金冶炼技术,高卢能获得南洋的稀有金属供应。
“就……因为戴将军下台?”吴新觉问。
“不然呢?”勒布朗摘下眼镜用力擦拭,“项目是戴将军亲自批的。新政府那帮人,眼睛只盯着安南。所有和远东有关的资源,现在都要往重返安南倾斜。
工业?技术合作?都在往后排!”
他看向吴新觉,语气缓和了些:“吴,你是个好学生。但这个项目……暂时没戏了。抱歉。”
吴新觉摇头:“导师,这不是您的错。”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问:“除了合金项目,还有哪些和南洋的合作……会被影响?”
勒布朗想了想:“多了。机床技术转让、暹罗北部的矿区联合勘探、港口合作协议……
哦,还有个半保密的海事技术交流,据说涉及一些潜艇和舰炮方面的技术。
全是戴将军力推的,现在全悬了。”
他压低声音:“我听工业部的朋友说,新政府已经在拟重返安南第一阶段计划。
要钱,要船,要兵。
其他所有海外项目,都得让路。”
吴新觉默默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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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小餐馆老地方。
洋葱汤的热气在桌上蒸腾。
红酒炖牛肉的香味混着法棍的麦香。
但四个人都没什么胃口。
几人都没把自己当做只需要学习就行的留学生,而是充满着主人公精神,觉得既然国家付钱送自己来高卢,那自己就该多做些什么。
周晓梅先开口,她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列着要点。
“我整合一下今天的信息……”
吴新觉一边听,一边闷头喝了口汤:“但高卢刚打完二战,还有力气在安南打吗?本土重建都需要钱。”
林振华放下勺子,推了推眼镜。
“高卢打不赢会找谁?”他问。
三人一愣。
“白鹰。”林振华继续说,“白鹰现在满脑子都是遏制毛熊。如果高卢在安南撑不住,白鹰为了阻止红色在东南亚扩张,很可能援助高卢,甚至……亲自下场。”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一句:
“然后,安南就可能变成一个大泥潭。把高卢,把白鹰,都拖进去。消耗他们的国力,他们的耐心,他们的鲜血。”
餐馆里很吵,隔壁桌在高声谈笑。
但四人这桌安静得可怕。
周晓梅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她在画关系图。
“那我们南洋呢?”她抬头,“在这个泥潭旁边,我们怎么办?”
“难说。要不,我们写份报告,把我们的所见所闻交上去?上边的人做决断,也需要信息来参考,对吧?”
第733章 张弛:到时候让高卢人写欠条、立字据
几天后。
黄明轩大使坐在办公桌后,戴着眼镜,逐页翻阅那份厚厚的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四个留学生坐在沙发上,像等待答辩。
报告标题是《关于高卢政局变动对南洋国家利益之影响分析及初步对策建议》
共二十八页,分五部分:事件概述、政治影响、经济科技影响、安全地缘影响、对策建议。
附有图表、数据引用、甚至简单的时间轴推演。
黄大使看了足足二十分钟。
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份报告。”他开口,“水平很高。”
四人松了口气。
“逻辑清晰,资料翔实,预见性很强。”黄大使看向他们,“特别是‘高卢可能深陷安南泥潭,并拖白鹰下水’的判断,很大胆,但论证扎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他们。
“你们可能不知道,你们的分析,和国内战略研究室的推演,有很多不谋而合之处。”
四人交换眼神,都有些惊讶。
黄大使转过身,脸上有了笑容:“国内已经注意到局势变化。张弛大统领亲自在关注。你们这份报告,我会立刻加密发回,作为一线补充材料。”
“那我们……”林振华问。
“继续观察。”黄大使走回桌前,“尤其是高卢社会对重返安南的真实民意,各党派的具体动向,还有,军工产业有没有开始动员的迹象。这些细节,国内很需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记住,你们现在做的事,已经超出普通留学生的范畴。你们是国家在花都的眼睛和耳朵之一。保持敏锐,保持客观,保持警惕。”
离开使馆时,天已黄昏。
塞纳河上的晚霞是铁锈色的,像干涸的血。
“感觉肩上沉了不少。”陈思源说。
“但很充实。”周晓梅抱着装有报告副本的文件袋,“我们在参与历史,而不只是旁观。”
吴新觉忽然说:“你们说,国内现在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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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球另一边的南洋。
张弛坐在弧形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摊开两份文件。
一份是巴黎使馆转来的留学生报告,一份是情报司整理的《高卢第四共和国初期政局及远东政策动向研判》。
总参谋长谭志杰、外交部长李镇国、情报司的金司长分坐两侧。
张弛先看完了留学生报告。
他笑了。
“这几个年轻人,脑子很清楚。”张弛把报告递给谭志杰,“看到戴将军下台,立刻想到三件事:合作计划搁浅、高卢要回安南、白鹰可能介入。逻辑链很完整。”
谭志杰快速浏览:“特别是‘安南可能成为消耗高卢和美国的泥潭’,这个判断很大胆。”
“大胆?”
张弛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他笑了笑。
原时空中,戴将军的下台牵一发而动全身,高卢在奠边府惨败,白鹰陷入十年战争泥潭,耗资数千亿刀,死伤几十万人,国内分裂,国力大损。
以上就是写好了的剧本,而他这个穿越者已经提前看了一遍。
“这个判断虽然大胆,但符合逻辑。我们需要基于此,做利弊分析。”
他转向身后的东南亚地图,拿起指示棒。
“先谈弊。”
指示棒点在高卢位置:“第一,戴将军下台,技术合作计划搁浅。我们短期内失去部分先进技术来源,尤其是合金、机床、可能的海事技术。”
谭志杰补充:“铀矿石的进口也会受影响,我们在境内勘探铀矿的速度要加快了。”
张弛点点头。
实际上,他有系统提供的矿产地图集在手,早就秘密安排人在婆罗洲和苏门答腊岛上按图索骥了。
根据地图册的描述,两地的铀矿储量,加起来有8.5万吨,短期内足够核能开发了。
之所以一直通过高卢从阿非卡的殖民地进口,无非是想着,都是不可再生资源,自然要先用别人的。
他手中的棒子接着移到安南:“第二,高卢重返安南,战火临近。暹罗邦方向,将面临难民潮、渗透风险、边境摩擦。安全压力增大。”
棒子又移到白鹰位置:“第三,若白鹰深度介入,南洋将处于两个超级大国角力的前沿。外交平衡会非常难走,一步错就可能引火烧身。”
“弊说完了。”张弛放下指示棒,“现在说利。”
他重新拿起指示棒,这次语气明显上扬。
他在马来半岛和勃固地区画了个圈,“主要战乱区将是安南、寮国、高棉。我们华人为主的马来半岛和勃固地区,相对远离。受影响可控。”
“另外,如果高卢和白鹰的注意力被安南牢牢吸住,我们在西太平洋和东南亚的行动自由将大大增加。比如,我们在身毒次大陆的布局,就可以更从容。”
“最后嘛,就是经济机遇。”张弛顿了顿,说出关键词,“也就是战争财。”
李镇国眼睛一亮。
“高卢要打仗,白鹰要援助,他们需要什么?”张弛自问自答,“粮食、药品、服装、零部件、燃油、橡胶、甚至……一些非军事的工程机械、运输工具。
南洋可以成为中立后勤补给点、物资供应地。
我们可以开足马力生产,然后基于商业原则卖给他们。”
“最后……”指示棒移到寮国和暹罗交界处,“领土契机。”
地图上,那片争议地区被红笔圈出。
“高卢为了换取我们在安南问题上的中立或默许,很可能在这里让步。
寮国-暹罗争议地区,琅勃拉邦高地。
锡、钨、肥沃土地、湄公河上游要冲。
高卢作为寮国前宗主国,有发言权。”
张弛转过身,面对幕僚们。
“所以,这不是危机,是机遇。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高卢回安南,而是默许他们回去,然后让他们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我们趁机拿实利。”
张弛坐回主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四点。”
“第一,外交谈判。
立刻主动接触高卢新政府,表达‘理解高卢在安南三国的特殊历史责任与关切’。姿态要高,口气要软。”
“第二,核心交易。
我们在高卢重返安南问题上,承诺‘三不原则’:不予批评、不予反对、不予直接干预。换取高卢承认琅勃拉邦高地归属南洋。”
“第三,附加条款。
争取签署长期贸易协定,确保南洋对未来安南方向的战事的物资供应优先权。条款写灵活点,非军事物资嘛,定义可以宽泛一些。”
李镇国犹豫了一下,道:
“可高卢人没钱付款怎么办?”
张弛乐了:“让他们写欠条,立字据,咱们给他算利息,多算点!”
“第四,安全底线。
明确划清红线,南洋军队绝不参与任何在安南的军事行动,也绝不允许高卢利用南洋领土作为进攻基地。这条要白纸黑字,没有商量余地。”
张弛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冷战热斗才是常态,顺着历史的脉络,让红蓝两大阵营在安南角力,就好像给高压锅放气,减缓内部压力。
否则没有地方给两大阵营发泄,一直维持高压,高压锅早晚得爆炸。
(重要声明:
新书那本四行仓库也被封了,大概率是被举报了。
这里我要说下,土豆之所以能一直更南洋这本不赚钱的书,就是因为有新书可以赚钱虎口,这才有精力把这本书写到160万字,进入冷战阶段。
现在几次三番开新书被举报,尤其是这本书评论和留言里,还有读者煽动要去举报我新书的情况下,土豆也很无奈。
因此决定南洋这本无限期停更了,并且短期内土豆都不会再碰抗战、民国文了。
另外,这本书剩下还没交代的大事:
1.第一次打印
2.南洋由于石油涨价经济过热
3.南洋率先发射人造卫星
4.安南战争发财
5.张弛和北面合作一起把华人送上太空
第5卷卷名‘玉盘玉盘’,大家也能看出,土豆是准备以载人航天和登月做本书结尾的。
总之,江湖路远,大家有缘再见!)
第734章 波斯公主再次来访
(新书那边放出来了,心情恢复了,南洋这边也恢复更新)
高卢的政局地震余波未散。
戴将军下台,第四共和国的政客们急不可耐地亮出重返安南的旗帜。
仿佛那片热带丛林里埋着高卢人失去的帝国荣光。
远征军的舰船在马赛港集结,报纸上满是“恢复秩序”“保护侨民”的煽动标题。
战争的阴云,正在安南地区弥漫。
而在南洋,却是另一番景象。
炼油厂高耸的裂解塔昼夜不息,将婆罗洲和暹罗的原油变成汽油、柴油、航空煤油。
新建的钢铁厂喷吐着红褐色的烟尘,轧钢机的轰鸣声传遍十里。
港口里,满载橡胶、锡锭、加工食品、无线电设备的货轮鸣笛起航,驶向中东、欧罗巴还有太平洋另一边的大陆。
经济统计数据每季度都在刷新纪录。
工业产值增长23%,出口增长31%,财政收入增长18%。
这个国家像一台刚刚完成磨合的机器,正开足马力向前狂奔。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波斯公主阿什拉芙的到访,显得顺理成章。
公开行程表上写着:“文化友好交流——波斯艺术与南洋现代文明的对话”。
报纸头条登着公主身着传统服饰参观南洋国家博物馆的照片,标题充满外交辞令:“东方文明携手迈向新时代”。
白天的公开行程结束后,夜幕降临。
公主车队返回已经被清场的酒店,官方宣布“公主殿下旅途劳顿,今晚谢绝一切访客”。
而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已经通过专用通道驶入酒店地下车库。
在只有二人的巨大浴池里,水汽氤氲。
巨大的汉白玉浴池几乎占据半个房间,温泉水从池壁的龙首雕塑口中潺潺流出。
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玫瑰花瓣。
阿什拉芙公主的皮肤在水光下白得晃眼。
那是象牙色的肌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只在锁骨和肩头泛着被热气蒸出的淡淡粉红。
她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光滑的背上,有几缕黏在胸前,发梢没入水中,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她双臂环着张弛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水面刚好漫到她胸口下方,随着呼吸,那诱人的曲线在水下若隐若现。
“亲爱的,”她开口,华语已经流畅了许多,“我今天看到了你的两个孩子。”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后颈轻轻画着圈。
“真可爱。”她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
张弛没说话,只是将手搭在她腰上。
“你身边的女人可真多。”阿什拉芙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边,“我们什么时候也要一个?”
张弛终于笑了。
“吃醋了?”
“吃醋?”阿什拉芙也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底,“我是波斯公主,不是深闺怨妇。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需要为你生孩子来巩固联盟,你会给我什么价码?”
这话说得赤裸。
张弛的手掌从她腰际滑到后背,轻轻抚摸。
他没回答,而是反问:
“今天参观炼油厂时,你在想什么?”
阿什拉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低了些:
“我在想,为什么波斯地下的石油,要让约翰人拿走八成利润。我们在自己土地上闻着油味,却穷得连像样的医院都建不起。”
“所以你哥哥对摩萨台的想法感兴趣。”
这不是问句。
阿什拉芙身体微微一僵。
几秒后,她放松下来,叹了口气。
“瞒不过你。”她承认,“摩萨台在议会里声音越来越大。
他提‘石油国有化’,提‘把约翰人赶出去’。
很多年轻军官、学生、甚至一部分商人,都在悄悄支持他。
我哥哥……他压力很大。”
张弛的手停在她脊椎中段。
那里有块小小的凸起,是旧伤——她说过,八岁时从马背上摔下来留下的。
“那我们分析一下。”张弛声音平静,“波斯现在,有几股力量?”
水波轻轻晃动。
阿什拉芙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靠进他怀里,背贴着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让她感觉更安全,也更能专注思考。
“第一,王室。”她开始数,“我哥哥是国王,但实际能控制的……只有德黑兰卫戍部队,大概两万人。还有几个忠于我们的部落,加起来不到三万武装。”
“第二,议会那帮人。”她语气带上讽刺,“一半是约翰人的狗,拿钱办事。另一半是投机分子,谁强跟谁。摩萨台是异类——他是真相信那些理想。”
“第三,部族武装。”她顿了顿,“北方的酷卢的人,南方巴赫蒂亚里人,西南卡什盖伊人……他们认酋长不认国王,手里有枪有马,总兵力……说不清,十万可能都有。”
“第四,宗教势力。”她声音冷下来,“他们在农村说话比国王管用。他们恨我们,因为我们穿西装、让女人上学、想搞世俗化。”
“第五,”她最后说,“外国势力。约翰人在南部有驻军,控制石油公司。毛熊在北部扶植了傀儡政权,军队赖着不走。白鹰……正在到处撒钱收买人心。”
张弛安静听完。
他的手重新开始抚摸她的后背,动作很慢,像在梳理思绪。
“很清晰。”他说,“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
“如果你的哥哥,准备进行一场真正的现代化改革。
废除封建特权,建立西方式司法,普及教育,解放妇女,把波斯变成土鸡凯末尔时代那样的世俗共和国……”
他感到怀里的身体绷紧了。
“那么,请问,”他继续,“谁是你们的基本盘?”
阿什拉芙愣住:“基本盘?”
“就是最拥护你们、最不可能背叛你们的人。”张弛解释,“那些即使天下人都反对,也会站在你哥哥身边的人。”
浴池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水流的咕噜声。
阿什拉芙慢慢开口,语气有些艰难:
“城市里……那些受过西方教育的学生、知识分子。可能……一部分年轻军官。还有……”她想了想,“一些做进出口贸易的商人,他们需要稳定。”
“工人们呢?”
“不多。”她摇头,“波斯没多少工厂。有也是约翰人的油田工人,他们恨那些压迫他们的约翰人,但也未必喜欢我们。”
张弛点头:“所以,基本盘很小。那谁是你们最坚定的敌人?”
这次阿什拉芙回答得很快:“那些张嘴闭嘴都是安拉的人。我们每推进一点世俗化,他们就骂我们是叛徒。”
“谁是你们可以争取的人?”
“农村广大的农民。他们穷,但容易被煽动。还有手工业者、小商人……他们想要稳定,害怕混乱。”
张弛的手滑到她腹部,停在那里。掌心温暖。
“现在,回到石油问题。”他声音低沉,“摩萨台要搞石油国有化,听起来很热血,很民族主义。但你想想,如果他真这么干了,会发生什么?”
第735章 我要的,很多!
面对情郎的提问,阿什拉芙没说话。
“约翰人会第一个跳脚。他们会制裁,会封锁,会暗中支持叛乱。
然后,你们的石油卖不出去,国家收入暴跌。”
张弛说的这一套打法,正是后来最常见的套路。
从中东到北非再到南亚美利加,这一套打法自然是屡试不爽。
说完,张弛笑笑:“你猜到时候谁会先饿肚子?”
“……平民。”
“对。你们的粮食自给率不足,需要大量进口,一旦平民们饿肚子就会闹事。然后……只要有心之人一个煽动……”
他不用说完。
阿什拉芙打了个寒颤。
“所以摩莎泰是错的?”她喃喃道。
在见到张弛之前,她和她的哥哥是真的相信那位议员的激进改革策略会是个富国强兵的好办法。
而现在,当张弛为她梳理了谁是王室的敌人谁是王室的基本盘之后,她绝望了。
她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不全是。”张弛亲昵的吻了怀中美人一下,“他看到了问题——约翰人拿走了太多。”
“但他开错了药方。国有化是休克疗法,波斯现在这身子骨,扛不住的。”
他托起她的脸,让她转过头看着他。
“听着,阿什拉芙。”他直视她的眼睛,“接下来几十年,世界会分裂成两个阵营,红的,和蓝的。
毛熊和白鹰会争霸全球。而波斯……”
他勾起嘴角:
“波斯因为地理位置,因为石油,必然成为双方争夺的中东桥头堡。
白鹰会试图排挤约翰和毛熊,但你哥哥如果同意摩莎泰那样激进地国有化石油……”
他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一样会得罪白鹰。因为白鹰的石油公司也在盯着这里。当然……”
他笑了:
“也会得罪南洋,别忘了,我们在波斯的油田里可是也有一份利益啊。”
阿什拉芙眼睛睁大,她听懂了弦外之音。
“所以……”她轻声说,“你要我劝阻我哥哥?至少……为你们保留一部分利益?”
“至少。”张弛的手滑到她后颈,轻轻揉捏,“亲爱的小猫咪,你要明白。”
“国家之间的合作不是请客吃饭,是分蛋糕。你想把整块蛋糕端走,桌上所有人都会掀桌。
但如果你装装可怜,说:‘这块蛋糕我们一起吃,请多分给我一点可以吗?’”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
“大多数人会坐下来谈的。”
水波突然剧烈晃动。
阿什拉芙转过身,重新面对他。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感激、算计、依赖,还有一丝不甘。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摩莎泰在议会里的力量很强。我哥哥……他很多时候优柔寡断。”
张弛搂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
“亲爱的,”他说,“多学华语,多看大夏的历史。”
阿什拉芙疑惑。
“你哥哥,或者说你们家族,缺的是什么?”张弛自问自答,“是议会里的立宪保皇派。是那种真心相信君主立宪制、愿意为国王效忠的政治力量。”
他顿了顿:
“你们现在太单薄了。依附你们的,要么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要么是看中王室招牌的投机客。一旦风浪来了,这些人跑得比谁都快。”
阿什拉芙抿紧嘴唇。
她知道这是实话。
“大夏历史上,君主暗弱的朝代多了去了。”张弛继续说,声音像在讲故事,“……那些聪明的皇帝,都做了一件事……”
他盯着她的眼睛:
“卧薪尝胆,暗中培育忠诚的力量。”
“比如?”阿什拉芙呼吸急促起来。
“汉武帝建‘羽林军’,从寒门子弟中挑选忠诚少年,亲自培养,最终成为抗衡外戚的刀。”张弛举例,“明成祖设‘东厂’,表面是监察百官,实则是绕过文官集团,建立直属于自己的耳目和爪牙。”
他双手扶住她的腰,将她稍稍托起:
“你哥哥需要的,不是去和摩莎泰争一时口舌。而是默默做三件事……”
“第一,建立只属于他的‘国王青年团’。
从全国选拔十五到二十五岁的贫寒子弟,给他们饭吃、给衣穿、给书读,灌输忠君爱国思想。
五年后,这些人就是基层军官、基层官吏。”
波斯公主的身子都给了他,张弛自然不好吃干抹净就不认人而是手把手的开始教导对方。
“第二,设立‘王室特别基金’。
不用国家财政的钱,用王室私产,投资办厂、修路、建学校。
让老百姓直接感受到‘国王给了我们好处’。民心不是喊口号喊来的,是一口饭一口饭喂出来的。”
“第三,组建‘皇家安全情报局’。
人员从青年团里选最忠诚、最聪明的。
任务很简单,监控议会里那些议员,监控部族首领,监控外国代理人。
情报就是权力。
你哥哥现在像个瞎子,别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事他都不知道,这怎么行?”
阿什拉芙听得屏住呼吸。
这些建议太具体、太有操作性了。
不像那些西方顾问,整天说些空话。
这是东方千年权术智慧的结晶。
“这些……都需要钱。”她喃喃道,“很多钱。”
“钱从哪里来?”张弛笑了,“石油。
但不是国有化。是重新谈判。
南洋可以第一个站出来,以高于市场价5%的价格,签十年采购合同。当然,白鹰也会主动联系你们。”
他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情报……三年,最多五年。你哥哥就能初步掌控这个国家。”
阿什拉芙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那么亲爱的,到时候你能得到什么呢?”
张弛笑了:“我可以给你们运去五万支步枪,三百五十门迫击炮,一百门身管火炮,一百辆坦克。还有一支五百人的军事顾问团,和一支几十人的情报学老师和顾问……”
阿什拉芙睁开眼,满眼的不可置信。
张弛的大手开始不老实了:
“我付出了这么多,你说到时候我能得到什么?”
这一刻,她自然什么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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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张弛却还醒着。
他看着天花板,脑海里盘算着下一步。
波斯只是他在中东棋盘的第一颗子。
这里的石油太重要了,白鹰不可能放手。
他也不准备和白鹰在波斯正面较劲,只要提前下手,确保能在波斯维持一定的力量,并确保波斯不变色即可。
反而是沙阿那里,那里的石油现在完全不为人所知,正是提前布局的好机会。
第736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会客室的窗户敞开着,热带午后的热风卷着棕榈叶的味道吹进来。
白鹰驻南洋大使罗伯特·J·威尔逊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青花瓷茶杯。
他五十出头,灰发梳得一丝不苟,是典型东海岸精英的做派。
战前他在燕京的使馆区待过六年,会说一口流利但带点京腔的华语。
负责外交的李镇国坐在他对面,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没打领带。
这是南洋公务员的惯例,除非正式国宴,否则不打领带,毕竟天气实在太热了。
“李部长。”威尔逊放下茶杯,笑容恰到好处,“我直说了。国务院注意到,贵国最近与波斯方面的交往……颇为密切。”
他用词很谨慎。
李镇国也笑了笑,拿起茶壶给两人续茶:
“波斯公主是来进行文化交流的。南洋欢迎所有朋友。”
“当然,当然。”威尔逊点头,“文化交往是好事。不过……我听说贵国向波斯提供了石油勘探设备,还有医疗援助,甚至可能涉及一些民用工业合作?”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特区方面想了解,贵国在波斯湾地区的长期利益诉求是什么?我们希望能坦诚交流,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此时刀勒还绑在黄金上,布雷顿森林体系刚建立两年。
白鹰对波斯石油的需求,更多是战略性的,确保西方能源安全、遏制毛熊南下、排挤约翰传统势力。
他们其实并不介意新玩家入场,只要这个玩家不站到白鹰的对立面。
李镇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窗外。
大院里的凤凰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罗伯特先生。”他转回头,语气平和,“波斯现在的主要玩家,是约翰和毛熊。约翰占着南部油田,毛熊在北部扶植傀儡政权。波斯王室……被夹在中间,很难受。”
威尔逊静静听着。
“我们南洋。”李镇国继续说,“通过一些渠道,和王室建立了初步联系。我们的诉求很简单,更加稳定的石油供应。南洋在工业化,我们需要油,很多油。”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如果白鹰也有兴趣入局,我们欢迎。毕竟……南洋现在的石油勘探、开采技术,很多最初也是从白鹰那边学习、引进的。我们乐意分享渠道,分享信息。”
这话说得很巧妙。
既点明了南洋的师承关系,暗示双方有合作基础;又表明了南洋的立场。
我们不独占,可以一起玩。
威尔逊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拿起茶杯,却没喝,像是在斟酌词句。
“李部长。”他终于开口,“白房子确实希望波斯能有一个……更平衡的局面。约翰人的垄断太久了,这不符合自由市场的精神。毛熊的扩张野心,也需要被遏制。”
他顿了顿,给出试探:
“如果南洋愿意,我们可以考虑……在石油勘探技术上合作。白鹰的地质勘探局有一些新技术,也许能帮波斯人更快找到新油田。新油田越多,约翰人的垄断就越脆弱。”
李镇国眼睛亮了亮。
这正是张弛交代过的方向之一。
“具体怎么合作?”他问。
“技术共享。”威尔逊说得很直接,“我们提供先进的地震波探测法、岩芯分析技术。
南洋可以以‘联合技术团队’的名义,进入波斯工作。
找到的油田……开采权可以协商分配。”
他补充了一句关键: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波斯王室必须保持亲西方立场,不能倒向莫斯科。”
李镇国笑了:“这一点,我想我们和贵方有共同利益。”
两人又谈了半小时。
茶杯续了三次水。
最终达成口头共识:
白鹰与南洋共享部分石油勘探技术,组建联合技术团队,47年初进入波斯。
双方默认对方未来都可以在波斯石油中分一杯羹,具体比例按具体油田谈判。
共同支持国王政权,遏制毛熊在波斯北部的影响力扩张。
建立定期的磋商机制,就波斯局势交换情报。
送威尔逊到门口时,李镇国忽然问:“大使先生,我有个问题。”
“请说。”
“白鹰现在……对约翰在波斯的垄断,到底有多不满?”
威尔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这位老外交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意。
“李部长。”他说,“约翰人还活在十九世纪。他们以为世界还是那个日不落帝国的世界。但战争结束了,时代变了。”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看着威尔逊的车驶出大院,李镇国转身回到办公室,立刻起草给张弛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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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另一间会议室里。
这间张弛常用的会议室墙上本来挂着巨大的世界地图,但今天地图被收起来了,换上了一张火箭结构示意图。
张弛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
桌边坐着三个人。
正是火箭团队的三位核心人物。
“夸父”火箭试验基地总负责人吕国富、导航系统高级工程师阿尔布雷希特·施密特和火箭动力工程师陈志远。
“大统领。”吕国富先开口,“这是修订后的‘星火计划’时间表,请您过目。”
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张弛翻开。
计划表分成了三个主要时间段。
45-47年、48-53年以及53-57年。
其中45-48年正是当前正在进行的阶段。
其主要项目,“探空-1号”液体火箭的发射实验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这款火箭以V-2火箭为基础进行改进设计。
设计目标是将100kg的载荷发射到150km的高度。
目前7次试射,5次成功。
唯一的问题就是液体火箭发动机燃烧不稳定,推力波动大于±15%。
相对
第二阶段就是49-53年。
主要项目是代号“探空-2号”的两级火箭,其将在“探空-1号”的基础上加装固体燃料第二级火箭。
目标是将500kg载荷发射到2000km外,覆盖东南亚全境及部分周边地区。
这款“探空-2号”将既能把科学仪器发射到近空空间,又能为弹道导弹武器化奠定基础。
一旦项目完成,南洋在火箭研究方面就算彻底走在康庄大道上了。
由于第一阶段异常顺利,目前这第二阶段已经展开预研究。
其技术难点中的惯性制导系统小型化也率先取得了突破。
得益于南洋在半导体晶体管领域的断崖式领先,其制导计算机的原型机甚至都造出来了。
接下来的难点主要是在耐高温材料和两级分离技术。
第737章 十年计划表,三级火箭发射卫星
第三阶段,54到57年。
项目代号:“嫦娥-1号”运载火箭
设计定位:三级液体运载火箭
终极目标:将50kg级人造卫星送入近地轨道
文件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弛的目光停在第三阶段的时间表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头看向桌对面的三位负责人。
“你们觉得这个时间表太激进了?”
陈志远推了推眼镜:“第二到第三阶段之间,这里面的技术台阶太高了……”
“从‘探空-2号’的两级火箭,直接跳到能把卫星打上轨道的三级运载火箭,中间缺了至少一个技术验证型号。”
施密特补充道:“而且卫星本身,是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我们连一颗人造卫星该长什么样,都需要从头设计。”
张弛合上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
“那就说详细点。”他说,“你们觉得,从我们现在的V-2改进版,到能发射卫星的‘嫦娥-1号’,中间需要攻克哪些具体的技术难关?一个一个说。”
陈志远先开口:“第一关,多级火箭技术。我们现在仿制的V-2是单级火箭,最大速度也就4-5马赫,飞不了多远。
要把卫星送入轨道,需要达到第一宇宙速度,每秒7.9公里。这靠单级火箭做不到,燃料不够。”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图:“所以必须搞多级火箭。‘嫦娥-1号’计划是三级。第一级工作完了就扔掉,第二级接着点火,这样能层层加速。”
“难点呢?”张弛问。
“两个难点。”陈志远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级间分离技术。
第一级和第二级怎么在高速飞行中安全分开?分离早了,速度不够;分离晚了,死重拖累。第二级点火早了,可能烧到第一级残骸;点火晚了,火箭可能失稳坠毁。”
“第二,高空点火技术。
第三级火箭要在接近真空的200公里高空点火。地面发动机点火靠大气压力,高空没大气,燃料混合、点火方式全得重新设计。这点我们完全没有经验。”
吕国富插话:“基地那边做过模拟分离试验,用小模型在风洞里试。成功率……不到三成。真箭上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施密特接过话头:“另外卫星本身,就是第二个大难关。即使火箭能把50公斤载荷送上轨道,这50公斤东西要能工作,要能活下来,要能传回数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草图,铺在桌上:“我们初步设想,南洋星-1号大概是个直径60厘米的球体,外壳用铝合金,内部装仪器。”
“第一个问题:温控。”施密特指着草图,“太空环境极端。
向阳面温度能到100多度,背阴面零下100多度。电子仪器在这种温差下几分钟就坏。必须设计温控系统,可能是涂层,可能是百叶窗,可能是热管。
我们现在连测试这种系统的真空模拟舱都没有。”
“第二个问题:电源。”他继续,“卫星需要电。化学电池太沉,50公斤载荷顶多装几公斤电池,用几个小时就没电了。所以我们考虑……太阳能电池。”
张弛眼睛一亮:“太阳能?”
“对,硅太阳能电池。”施密特点头,“白鹰贝尔实验室去年刚发布这项技术,效率只有6%,但理论上能用。
问题是,这种太阳能电池在太空环境下的可靠性也是未知数。而且太阳能板需要展开,展开机构又是一套复杂系统。”
“第三个问题:遥测。”施密特最后说,“卫星在天上飞,我们得知道它活着。
需要小型无线电发射机,不断发回信号。发射机要轻,要省电,要抗辐射。”
吕国富开口接力:“第三关,地面配套。火箭上天只是开始,我们得知道它飞去哪了,卫星在哪个轨道上,什么时候经过我们头顶。”
“这需要建地面测控网。”他说,“至少三个观测站,分布在不同经度,用大型天线跟踪火箭和卫星,用计算机实时计算轨道。
但我们现在……高速计算机有了,但缺大型抛物面天线技术和足够数量的轨道力学计算专家。”
他顿了顿:
“就算这些都有了,还有个更基本的问题时间。
卫星绕地球一圈90分钟,每天过境时间都在变。我们需要精确的时间同步,所有测控站时钟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秒。
这需要原子钟技术,我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没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三人看着张弛,等着他的反应。
张弛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远处的港口灯火通明,货轮进出繁忙。
这个国家正在快速工业化,但航天……确实是另一个维度的挑战。
“陈工,”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如果我说,这些技术难题,我知道大概的解决方向呢?”
陈志远一愣。
张弛转回身,目光扫过三人:“我不是科学家,但我看过很多资料,包括一些……超前的研究设想。”
“第一,多级火箭分离。”张弛走回桌前,“毛熊,他们可能已经在研究爆破螺栓分离技术。用小型炸药炸断级间连接件,简单粗暴但有效。我们可以朝这个方向试。”
“第二,高空点火。”他看向陈志远,“考虑过固体火箭发动机吗?第三级用固体燃料,不需要点火,通电就燃。虽然比冲低点,但可靠性高。”
陈志远眼睛一亮:“固体发动机……对,这个思路可行,我们可以从探空-2号的第二级固体火箭开始积累经验!”
“第三,卫星温控。”张弛继续,“最简单的方案,卫星自旋。让它像陀螺一样转,每个面轮流晒太阳,温度就均匀了。当然还要配合热控涂层,白色反射阳光,黑色辐射散热。”
施密特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自旋稳定……这个思路确实简单有效。”
“第四,太阳能电池。”张弛顿了顿,“我们的晶体管生产厂本身就能制备超高纯度硅,只是如何制备太阳能电池还需要研发。
另外,电池封装可以用透明环氧树脂,防辐射的话……加一层薄石英玻璃。”
他说得很具体,具体到让三人都感到惊讶。
“第五,地面测控。”张弛最后说,“大型抛物面天线,可以用金属网结构,减轻重量。轨道计算……我们不是有南洋大学数学系吗?
让他们组建轨道力学小组,从基础公式开始推导。至于原子钟——”
他笑了笑:“我们可以买。伯尔尼有公司能做精密钟表,精度足够初期使用。先买几台,再逆向研究。”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的含义不同了。
不是绝望,而是重新被点亮的希望。
几人互相看了看,眼中映照的都是惊喜。
似乎每次来见大统领阁下,都能获得新的提点,新的思路……
第738章 一个民族的目光,不能只盯着脚下的土地
张弛新坐下,双手放在桌上:“现在回答我几个问题。第一,卫星本身的研制,需要多长时间?”
施密特想了想:“如果从现在开始组建团队,设计、制造、地面测试、环境模拟……最快也要四年。50年底出初样,51年做环境试验,52年定型。”
“那就是说,”张弛说,“卫星团队必须提前就启动。不能等火箭好了再开始。”
“对。甚至箭星合一后,可能发现一些不匹配的地方,还要额外多花时间重新调整。”
“那么,第一颗卫星‘南洋星-1号’,你们计划让它做什么?”
陈志远和施密特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陈志远回答:“主要是验证性质。第一,证明我们能发射卫星;第二,验证温控、电源、遥测等基本系统;第三,可以带一些简单科学仪器,比如测量太空温度、辐射强度。”
“不够。”张弛摇头,“还要加一个功能——发回简单的无线电信号,让全世界业余无线电爱好者都能收到。比如……‘嘀-嘀-嘀’的规律信号。声音要清晰,频率要选在短波波段。”
施密特不解:“为什么要让业余爱好者收到?”
“因为宣传价值。”张弛说,“当全世界成千上万人用自制天线,听到从太空传来的南洋信号时,那种震撼,比任何报纸头条都管用。”
三人恍然大悟。
“最后……”张弛继续,“让我们畅想一下,未来五年、十年后,卫星能做什么?”
这次他先开口,像是在描绘一幅画卷:
“通信卫星。一颗在赤道上空三万六千公里静止轨道的卫星,能覆盖半个地球。
有了它,南洋和波斯可以直接通话,不用经过海底电缆。南洋甚至可以和太平洋对面的亚美利加实时联络。”
“侦察卫星。在几百公里高空,用高分辨率相机拍地面照片。能看清机场上有几架飞机,港口里停着什么船。军事情报将进入新时代。”
“气象卫星。从太空看全球云图,预报台风路径,预警干旱洪涝。农业、航运、防灾……价值无法估量。”
“导航卫星。”张弛最后说,语气郑重,“一组分布在特定轨道的卫星,发射精确的时间信号。
地面接收机收到信号,就能算出自己的精确位置,误差不超过十米。
舰船导航、飞机航线、导弹制导……这将彻底改变战争形态。”
他说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三人呆呆地看着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却又隐隐觉得……这些画面并非不可能。
“而这些,”张弛一字一句,“都需要从‘南洋星-1号’这颗小小的、只有50公斤的球体开始。”
长久的沉默后,吕国富第一个开口:“大统领,我明白了。基地那边,我保证完成任务。保密、基建、试车……一样不会掉链子。”
施密特摘下眼镜,擦了擦:“制导系统,我会带领团队攻关。半导体技术我们有优势,小型化计算机一旦到位,一年内我就能做出导航系统的原型。”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发动机,我啃。耐高温材料,我找遍全国实验室也要解决。高空点火,固体发动机……我会拿出方案。”
张弛看着三人,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就按这个时间表走。54年全尺寸样机总装,55年亚轨道试射,56年全系统合练,57年……”
他顿了顿:
“发射。”
“但是大统领,”陈志远还是没忍住,“时间表是不是太赶了?57年……
我的同学之前给我来信说过,白鹰那边现在连个像样的运载火箭方案都还没定。”
张弛笑了。
“白鹰没把握,毛熊也没把握。但我敢肯定他们都会在十年内搞出来,诸位,世界的发展是很快的,快的你们不敢想象。”
他转过身,这次他自信满满:
“我们提前布局这么久,要抢的自然不是什么白鹰毛熊之后的第三名。
是第二名,甚至……,我们抢第一都有可能。”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抢第一?抢在当前最强大的白鹰和毛熊前面发射卫星?
这话太狂了。
“吕国富,基地安全保密是第一位的。”
“是!”
“施密特先生,你需要什么半导体元器件,列清单,全国工厂优先生产。”
“明白!”
“陈志远,耐高温材料可以调用全国所有冶金实验室的资源。需要国外专家,打报告,我批。”
陈志远喉咙动了动,咽下了一口口水:“大统领,如果……如果57年我们真的成功了……”
“那南洋的名字。”张弛接过话,“会刻在人类航天史的第一页。”
正事说完,张弛忽然笑了:“好了,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放假一周。”
“放假?”吕国富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在仰光,好好玩。费用国家出,正好带家人一起。”
他看向陈志远:“尤其是你,陈工。你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
陈志远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你从44年回南洋后就没休过。”张弛替他回答,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仰光有家老中医,治失眠很有一套。地址在里面,你去看看。”
陈志远接过信封,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三人走后,张弛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他翻开时间表,手指划过那个时间表。
十年。
这十年里,火箭、核弹、波斯、东南亚、中东、红蓝争霸、经济发展……千头万绪。
但航天这一步,必须走。
他想起前世那个着名的问题:为什么要登月?为什么要探索太空?
最好的回答是,因为山在那里。
因为星空在那里。
因为一个民族的目光,不能只盯着脚下的土地。
第739章 功勋章本该有我一份
46年11月20日,清晨,德黑兰城南,龙腾国际安全与风险评估公司驻地。
辛乐邦被窗外的波斯语叫卖声吵醒。
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没动,盯着天花板上因潮湿晕开的水渍。
驻地是租来的波斯传统宅院,墙壁厚实,窗户窄小,晨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出红蓝绿的斑块。
床头柜上,那台南洋制造的凤鸣牌晶体管收音机,正沙沙地响着。
“……现在为您转播授勋典礼。”女播音员的声音很是激昂。
“建国广场上,三军仪仗队已列队完毕。
观礼席第一排,我们可以看到安民军时期的老英雄们。
郝猗,现任第一集团军军长;谭志杰,现任国防军总参谋长;张广军,海军总司令;康火镰,后勤总局局长……”
辛乐邦闭上眼睛。
他不用看就能想象出那画面。
仰光的十一月应该不会太热,广场上一定是人山人海。
军乐队奏响《南洋进行曲》,那些穿着崭新将校呢军服的人,一个个走上主席台。
张弛大统领会亲自为他们授勋,握手,合影。
如果弟弟没出事的话……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除了军队系统,本次授勋还涵盖归国建设人才。
陈志远博士,获得‘国家杰出贡献奖章’及三级金星荣誉勋章。
汉斯裔专家阿尔布雷希特·施密特先生,获得‘国际友谊勋章’……”
辛乐邦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他走到窗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德黑兰的早晨空气清冷,带着烤馕的味道。
街对面,一个裹着头巾的波斯妇人正在陶土馕坑前忙碌,面团拍在坑壁上的啪啪声很有节奏。
他想起几年前,勃固北方的山林。
那时他还是个二十五岁的愣头青,家里开了间小杂货铺,鬼子来了,烧了铺子,杀了爹娘。
他带着十二岁的弟弟逃进山里,正好撞上大统领那支只有几千人的远征军残兵。
“会打枪吗?”当时还是个年轻人的大统领问他。
“打过猎。”他老实回答。
“那就留下。”
简单两句话,他的人生轨迹就彻底改变了。
从远征军残部到安民军,再到南洋国防军。
他带着弟弟一起参军,从班长干到团长,44年反攻马来时,他带的团第一个冲进鬼子在槟城的司令部。
战功是实实在在的。
可惜他弟弟辛乐民卷入了一起倒卖军用药品的案子。
证据确凿,判了五年。
他作为兄长虽未参与,但负有监管失职责任。
内部调查后,他被调离作战部队,闲置半年,最后选择了退役。
自愿退役。
文件上是这么写的。
但他知道,那不过是给彼此留面子。
一个弟弟坐牢的主战军官,不可能再往上升了。
只是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收音机里传来欢呼声,应该是授勋仪式到了高潮。
播音员提高音量:“……现在,大统领正在为六位外籍功勋人士颁发‘荣誉少将’衔。
他们来自白鹰、尼德兰等国,在战争期间为我国提供了不可替代的支持。
根据新颁布的《外籍功勋人员待遇保障法》,他们将享受与同级军官等同的终身退休金、医疗及住房待遇……”
辛乐邦扯了扯嘴角。
连白人都给了将军衔。
大统领这一手很高明啊。
可他呢?
他关了收音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街头的喧闹隐约传来。
桌上放着他的工作证:“龙腾国际安全与风险评估公司,高级安全顾问,辛乐邦”。
旁边是波斯内政部签发的持枪许可,还有一份工资单,上月实发8750南洋元,折合差不多1750刀。
这薪水在国内是天文数字,在波斯更是顶级外籍专家待遇。
但他宁愿用所有这些,换回那身国防军上校制服。
本来,今天升少将的那批人里今天该有他的。
敲门声响起。
“辛顾问,有客人。”是驻地的助理,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辛乐邦搓了把脸,迅速换上那套龙腾公司的深灰色制服。
镜子里的男人三十三岁,身材保持得不错,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夹杂几根白发。
他扣好最后一个扣子,调整表情,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里,这是基本职业素养。
开门,助理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第一印象,普通。
华人,中等个子,偏瘦,穿着常见的卡其色夹克和长裤,手里提着个老旧的皮质行李箱。
年龄不好猜,大概三十到四十之间。
五官没有任何记忆点,属于扔进仰光的闹市区里瞬间就会消失的那种。
“辛顾问,这是国内新派来的情报技术支援顾问,袁盘。”助理介绍,“公司安排他住您隔壁房间,协助本次王室护卫任务的情报保障工作。”
袁盘伸出手:“您好。”
握手时,辛乐邦注意到对方手掌有茧,但不是枪茧,更像是长期使用工具的痕迹。
手指修长,干燥稳定。
目光……太平静了,没有初到异国的好奇或局促,只是在观察,像在扫描环境。
“欢迎。”辛乐邦松开手,“路上还顺利?”
“顺利。”袁盘的回答简短。他提起行李箱,“我先安顿,有任务简报请随时通知。”
说完点点头,径直走向隔壁房间。
开门,进屋,关门。
整个过程安静利落。
辛乐邦皱了皱眉。
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剥离感。
不像普通技术人员,倒像……
像什么呢?
他没想出来。
助理小声说:“公司文件上说,袁顾问是国防部通讯局退役的技术少校,参与过加密系统研发。性格比较内向,让咱们多包涵。”
“技术少校?”辛乐邦挑眉。
国防部通讯局的人他认识几个,都不是这种气质。
“文件是这么写的。”助理摊手。
辛乐邦没再多问。
龙腾公司虽然是民营注册,但明眼人都知道它和南洋军方、情报系统的关系。
派来的人有特殊背景,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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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第二通敲门。
这次是国王宫廷的侍从官,穿着传统服饰,语气恭敬:“辛顾问,陛下请您即刻入宫。”
辛乐邦抓起外套:“什么事?”
“陛下未说。”侍从官低头,“但请您尽快。”
二十分钟后,辛乐邦坐在巴列维国王的书房里。
房间不大,装饰混合了波斯传统与现代风格。
地毯是精美的伊斯法罕手工毯,但书桌是欧式橡木的,墙上挂着国王穿军装的肖像,还有一张波斯全境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各种标记。
巴列维国王看起来很疲惫。
他穿着便装,没戴王冠,眼袋明显。
这位才二十七岁的年轻君主,登基不过六年,却已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辛顾问。”国王开口,用的是略带口音的昂撒语,“首先感谢贵公司这段时间的工作。国王卫队的训练进度,我很满意。”
“这是我们的职责,陛下。”辛乐邦用昂撒语回答,坐姿笔直。
“但有两点,我需要紧急沟通。”国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第一,贵国承诺的坦克援助,第二批的50辆谢尔曼中型坦克,原定本月运抵阿巴斯港。
但现在已经是20号,我的人还没收到确切的到港时间。”
他的手指敲在地图上:“毛熊在北方边境的演习规模越来越大,上周他们的侦察机三次越过边界。
我的部队需要这些坦克,需要向那些部落酋长、向北方展示,波斯有现代化的防御力量。”
辛乐邦点头:“我立即联系国内,催促运输进度。”
计划中送到波斯的坦克自然都是国防军退役的二手货,辛乐邦估计是中间哪个环节拖延了,催一下就好了。
“我知道。”国王打断他,语气缓和了些,“所以我请求的,只是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哪怕是下个月,但给我一个日期。”
“明白,我今天就落实。”
“第二件事。”国王转身,看着辛乐邦,“我的妹妹阿什拉芙,下月初要去北方视察马赞德兰省的水坝工程,以及里海边的几个新建渔港。
这是王室展示对国家发展关注的行程,很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
“但北方的安全形势……你也清楚。毛熊的影响,地方部落的不稳定,还有那些反对派。王室卫队的忠诚没问题,但他们的专业能力,尤其是应对复杂威胁的经验,不足。”
辛乐邦立刻明白了:“陛下希望龙腾公司提供护卫支持?”
“是的。”国王走回书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行程路线。我需要你们提供全程安保方案,预算不是问题。”
辛乐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行程七天,途经三个城市,最后抵达里海边的巴博勒港。
路线中有山区公路、乡镇集市、偏远工地,确实是安保难点。
“陛下,”他抬头,“龙腾公司受雇于您,保卫王室安全义不容辞。我们会立即制定详细方案,出动最好的装备和人员。”
“我想想,防弹车辆、装甲护卫车、至少二十名专业武装人员,可以吗?”
国王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谢谢。阿什拉芙是我最重要的妹妹,她的安全,我不能有任何疏忽。”
“请陛下放心。”辛乐邦站起身,“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公主殿下不会少一根头发。”
第740章 你的窃听器落伍了,我这款才是南洋最新科技
回到驻地已是中午。
辛乐邦没顾上吃饭,先给国内发了加密电报,询问坦克运输的准确时间。
然后召集目前在德黑兰的几十名龙腾公司雇员开会,全是南洋来的前军人。
“新任务。”他站在简陋会议室的小黑板前,“护卫阿什拉芙公主北方视察。
时间下月初,行程七天。
要求我们组建至少二十人护卫队,配备防弹轿车两辆、轮式装甲车六辆。我们需要在一周内完成路线勘察、风险评估、应急预案。”
队员们的反应很职业,立即开始讨论车辆调配、武器配备、通讯保障等问题。
辛乐邦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会议室角落。
袁盘坐在那里,他低着头,似乎对周围的讨论似乎漠不关心。
但辛乐邦注意到,当一名队员提到“马赞德兰山区有几个部落最近不太安分”时,袁盘的手指在椅子上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听到了。
而且注意到了。
会议结束,队员们散去准备。
辛乐邦走到袁盘面前:“袁顾问,这次任务的情报保障就靠你了。”
袁盘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他:
“我你们需要行程路线的详细地图。
然后我会审阅沿途所有村镇的人口、部族构成、近期治安事件报告。还有王室卫队的人员名单和背景审查记录。”
袁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开始摆弄一台收音机。
收音机里传出的不是广播,而是一种有规律的、类似摩尔斯电码的滴滴声,但节奏更复杂。
“你在听什么?”辛乐邦忍不住问。
“测试信号。”袁盘说,“德黑兰的无线电环境很复杂,我需要熟悉背景噪音。”
他关掉收音机,站起身:“辛顾问,如果波斯的护卫队里有不可靠的人,咱们这边准备也没用。我建议你至少先拿到卫队军官的名单,然后我们可以……交叉验证。”
说完,他拎着收音机走出会议室。
辛乐邦站在原地,看着袁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交叉验证?用什么验证?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报顾问,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但辛乐邦没时间深究。
他走回办公室,摊开国王给的路线图。
马赞德兰省,里海沿岸,山区,部落区……他用红铅笔在几个点画上圈。
这些都是潜在风险点。
窗外传来宣礼塔的祷告声,悠长苍凉,笼罩着整个德黑兰。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集市喧嚣,行人如织。
但辛乐邦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约翰人的石油公司,毛熊的间谍网,波斯内部的裂痕,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对现代化、对王室、对外国势力充满仇恨的人。
公主的这次北方之行,注定不会太平。
而他,一个本该在国内参加授勋大典的前上校,现在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辛乐邦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低声自语: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这波斯的水,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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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家当地水烟馆二楼。
袁盘坐在暗室里,面前摊开一张德黑兰城区地图。
地图上用三种颜色的针做了标记:红色代表已知的约翰军情六处监视点,蓝色代表毛熊格鲁乌的情报站,黑色代表波斯内部可疑人员常驻位置。
情报顾问只是他的表面身份。
实际上他是南洋中央情报司中东科的副科长,是张弛通过系统获得的谍报型合成人,不仅绝对忠诚,而且能力出色。
正思考着,一位华人端茶进来,五十多岁,笑眯眯的,一口闽南腔:“袁先生,您要的茉莉花茶。”
“谢谢。”袁盘点头,目光没离开地图。
对方放下茶壶,压低声音:
“这半个月,咱们又来了三批‘茶叶采购员’,都安顿好了。”
现在德黑兰城里的华人,连技术顾问、石油勘探队、建筑公司的人算上,少说有上千。
这就使得这批情报人员的掩护身份很是够用。
“辛苦了。”袁盘终于抬头,“约翰人最近有什么动向?”
“盯王宫盯得更紧了。”老陈收起笑容,“他们在法拉赫大街租了个二楼,正对着王宫侧门,每天用长焦相机拍进出车辆。还有两个伪装成记者的,经常在宫廷新闻发布会外围转悠。”
“毛熊呢?”
“更隐蔽。”老陈皱眉,“他们在城北开了家机械修理厂,但进出的人不像技工。
我们的人盯了几天,发现他们深夜会有车辆去毛熊大使馆后门。
另外,波人党最近活动频繁,印刷了大量传单,内容都是攻击王室出卖国家利益给西方世界和南洋。”
袁盘在地图上又插了两根黑针。
他来波斯的核心任务有三个:建立情报网、评估关键人物、为未来可能的特种行动预做准备。
而眼前的第一步,是清扫。
“明天,我会带人以王室通讯安全升级的名义进入王宫。”袁盘说,“你安排两组人,一组在外围盯着约翰人的监视点,记录所有进出人员。
另一组盯死毛熊的修理厂,我要知道他们和哪些波斯官员接触。”
“明白。”
老陈离开后,袁盘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
打开,里面是六枚纽扣大小的装置,表面覆盖着仿石材纹理。
这是南洋电子产业的最新成果——被动式的窃听器。
它不发射任何无线电信号,只靠声波振动触发,内部有一卷特制磁带,能连续录制48小时对话。
只有用特定频率的超声波发生器近距离扫描,才能激活其回传数据功能。
专为反侦察环境设计。
第二天上午,袁盘带着两名龙腾公司的通讯工程师进入了王宫。
手续齐全,理由充分。
对王宫的通讯线路进行全面检测与加固。
辛乐邦作为龙腾公司的负责人陪同,他看着袁盘三人熟练地使用各种仪器测试线路,眉头微皱。
这些设备他没见过。
那个像怀表一样的探测器,靠近墙壁时会发出轻微蜂鸣;还有那个带耳机和示波管的箱子,显示出的波形图复杂难懂。
“袁顾问。”辛乐邦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不该有的信号。”袁盘头也不抬,手指沿着墙裙摸索,“通俗点说,就是窃听装置。”
第741章 遇袭,专业应对
半小时后,他们在国王书房外的走廊发现了第一个点。
蜂鸣器发出急促响声。
袁盘用一把特制螺丝刀卸下墙上的壁灯装饰板,手指探进去,轻轻一勾,拉出一条极细的导线。
导线沿着墙壁缝隙延伸,最终汇入天花板上的照明线路。
“这是……”辛乐邦脸色沉下来。
“窃听器。”袁盘将导线截取一段,放进袋子里,“利用电源线载波传输信号,隐蔽性很高。看工艺,是约翰人的手法。
他们就喜欢这种套路,伪装成正常的电线,估计是王宫翻修的时候安装的。”
接下来两小时,他们一共发现了三个窃听器。
一个在会客厅,同样利用电源线载波,手法一致,约翰人的第二个点。
一个在餐厅,线路独立,埋设更深,使用的麦克风是毛熊的风格,傻大黑粗。
最后还有一个……在国王寝宫外的小客厅,技术粗糙,像是本地制品,来源不明。
袁盘和辛乐邦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摘除了最后一个窃听器,其他的则是记录位置和大致数据后,让工程师们将其复原。
但辛乐邦注意到,袁盘偶尔会用手指在某个位置轻轻按压一下。
他后来才想明白,那些新型纽扣窃听器,就在那个时候被贴了上去。
清扫行动在下午四点结束。
宫廷事务官看着那个被清理出来的粗糙窃听器,脸色铁青,握着袁盘的手连连道谢,并表示会彻查内部。
回程车上,辛乐邦看着窗外倒退的德黑兰街景,忽然开口:“袁顾问,你以前……真的只是通讯局的技术少校?”
袁盘正在整理仪器箱,闻言动作停了半秒。
“辛顾问,”他没有抬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睡得越安稳。”
辛乐邦笑了,笑得有些复杂:“行,我不问。但这次护卫任务,你得保证情报不能出纰漏。”
“我会尽我所能。”袁盘合上箱子,看向辛乐邦,“但辛顾问,你也该明白,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你以为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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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车队整装待发。
阿什拉芙公主没有穿传统的华丽长袍,而是一套定制的墨绿色猎装,长发束在脑后,戴着一顶窄檐帽。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辛乐邦最后检查车辆。
“辛顾问。”公主走下台阶,用流利的华语说,“这次麻烦你们了。”
“职责所在,殿下。”辛乐邦立正回应。
公主的目光扫过那些南洋运来的轮式装甲车,还有龙腾队员们身上陌生的装备。
插满了大弹匣的胸挂、折叠枪托的短冲锋枪、带瞄准镜的战斗步枪。
这些都是南洋自己研发或改进的制式装备。
“你们的国家,在很多方面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公主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但我也知道,外力终究是外力。波斯想要真正站起来,不能永远靠别人扶着。”
辛乐邦有些意外,他看向公主。
这位王室女性,眼中没有养尊处优的娇气,反而带着清醒。
“殿下。”他斟酌词句,“南洋愿意帮助朋友,但路终究要自己走。我们提供的,只是工具和时间。”
“时间……”公主重复这个词,笑了笑,“是啊,时间。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她转身走向中间那辆南洋产的最新型防弹轿车。
临上车前,她回头对辛乐邦说:“请保护好我和我的人。他们是波斯的未来。”
车队于七点整驶出王宫。
两辆防弹轿车居中,六辆装甲车前后护卫。
龙腾队员20人全副武装,王室卫队选出百名精锐搭乘卡车同行。
袁盘坐在第三辆装甲车的通讯席上,面前是电台和那台从不离身的改装收音机。
他的手指在几个旋钮间轻微调整,耳机里传来不同频段的背景噪音。
“通讯环境干净。”他通过车内通话器报告,“未发现异常信号。”
辛乐邦坐在头车副驾,手持一份详细路线图。
第一天行程相对平缓,沿主干道向北,当晚抵达加兹温省城,平安无事。
第二天,车队进入山区。
盘山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在褐色的山体上。
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
视野开始变差,弯道增多。
辛乐邦在电台里提醒各车:“注意保持车距,警惕两侧高地。狙击手就位。”
龙腾两个狙击小组,分别位于车队中部和尾部的装甲车上,他们使用的是Ntb44战斗步枪的重枪管型号,配仿制的4倍蔡司瞄准镜。
上午十点十七分。
头车刚过一个急弯。
“轰——!”
前方十米处,路面突然炸开。
尘土碎石飞溅,但爆炸威力不大,更像是个警告。
“敌袭,全体警戒。”辛乐邦的吼声通过电台传遍车队。
几乎同时,枪声从两侧山坡响起。
“哒哒哒哒——!”
机枪扫射的声音撕裂山谷的寂静。
子弹打在装甲车钢板上的“铛铛”声密集如雨。
王室卫队的卡车明显慌乱,差点撞上山壁。
“稳住,按预案A,组成环形防御,快。”辛乐邦在频道里怒吼,“一号车、二号车向前二十米,构成前角。三号四号车护住公主座驾两侧。五六号车殿后,封锁退路。”
多年的战场本能已经接管了他的身体。
训练有素的龙腾队员们反应极快。
头车与二号车猛冲向前二十米,占据前方小土包,车头斜指向火力来袭方向,构成前沿支点。
三号、四号装甲车咆哮着侧向移位,一左一右将公主乘坐的防弹轿车紧紧夹在中间,用厚重的车身构成移动掩体。
五号、六号车迅速倒车卡住来路拐角,封锁后方。
王室卫队的人见状,也勉强跟上。
公主的防弹车被护在中心。
公主的座驾成为了重点目标。
至少一挺机枪在持续扫射她的车辆侧面。
“铛!铛!铛!咔嚓…”
防弹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呈现出蛛网般的白色裂痕,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碎。
车内,护卫死死护住公主,将她按倒在座椅下方。
“殿下,不要抬头。”
山坡上,伏击者大约三十人,分散在岩石和灌木后。
武器以莫辛-纳甘步枪为主,至少两挺dp轻机枪在持续射击,还有人试图用迫击炮瞄准。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护卫火力的反击速度。
“狙击手。”辛乐邦一边开火还击,一边呼叫,“打他们的机枪!”
第742章 毛熊的触手
“正在搜寻——发现,11点方向,山坡突出岩石后。”
“清除。”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Ntb44精确步枪的7.62x51毫米全威力弹,在500米距离上精准命中。
岩石后的机枪手头部中弹,机枪哑火。
“打得好!”辛乐邦在频道里低吼一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所有装甲车,覆盖射击,把他们给我压回石头缝里去。”
“咚咚咚咚咚——!”
几辆m8装甲车炮塔上的m2hb重机枪发出了怒吼。
12.7毫米的弹头撕开空气,泼水般扫向侧面山坡。
碗口粗的灌木应声断裂,岩石被打得碎屑纷飞,尘土高高扬起。
任何试图抬头或移动的身影,都会立刻招致至少两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照顾。
伏击者被彻底压制在了各自的掩体后,几乎无法进行有效的还击。
“突击组,一二号车掩护,五六号车队员下车,从右侧低洼地反冲击,把他们赶出射击位置。”
龙腾的队员们战术动作干净利索,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伏击者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专业的反击。
王室卫队也分出约三十名最勇敢的,学着龙腾队员的样子,三五成群,呐喊着跟在了后面。
他们的战术动作生疏,冲锋的队形也有些密集,但那股子悍勇之气弥补了不少。
枪声虽然杂乱,却形成了相当的火力密度,进一步压制了伏击者。
一名伏击者看着越来越近、枪法精准得吓人的龙腾队员,又看看那黑压压一片吼叫着冲上来的波斯士兵,绝望之中,掏出了一枚沉重的RpG-43型反坦克手榴弹。
他拔掉保险销,弹簧握片弹开。
然而,他需要冲近到二三十米内投掷才有希望击穿装甲车。
他刚猫着腰冲出不到十米。
“哒哒哒!”一个短促的三连发。
龙腾突击组一名队员手中的折叠冲锋枪吐出火舌。
袭击者胸前爆开几朵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那枚已经激活的反坦克手榴脱手滚落,“轰”一声在原地炸开,将他自己的尸体炸得粉碎,也断绝了附近同伴最后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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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隐蔽的山坳观察点内,袭击者的头目,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身边的岩石后,蹲着一个穿着本地服装却难掩东欧人面容轮廓的男子,此刻也是面色铁青。
“该死!这……这不对!”刀疤头目难以置信,“情报上说,那些王室卫队都是老爷兵。是只能在城里耍威风的废物。
那些南洋人……不是只认钱的雇佣兵吗?他们怎么……怎么这么厉害?!”
望远镜里,他看到的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
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机枪手,眨眼间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子弹点名清除。
那些看似威猛的轮式装甲车,重机枪的火力猛得吓人,压得他的人根本抬不起头。
厚厚的车身,步枪子弹打上去就是一个白点,连那辆看起来只是轿车的公主座驾,车玻璃都快碎了却依然挺着。
更可怕的是那些南洋人。
战术动作标准的吓人,手里的武器还不需要拉栓,比他们手里拿着的二手莫辛纳甘强太多了。
而那些原本该一触即溃的波斯卫队,此刻竟然吼叫着跟着冲锋了?
虽然队形乱七八糟,但那势头……
“他们的训练……装备……”毛熊顾问放下自己的望远镜,“完全超出了预估。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或者他本自称的什么安全公司。
他们的反应速度、射击精度、车辆防护和火力配置……至少是南洋最精锐的野战部队水平。
我们严重误判了。”
“你给我们的反坦克手榴弹根本没用,巴沙尔刚冲出去就死了,那东西射程太近了!”
刀疤头目看着远处那团属于他手下悍将的硝烟,心痛又恐惧。
“撤吧。”毛熊顾问果断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尽管这让他感到耻辱,“立刻分散撤退,按备用计划进山,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好”
山坡上残存的袭击者早已胆寒,闻讯如蒙大赦,纷纷丢弃不便携带的重武器,借着地形掩护,连滚爬爬地向后方的密林深处逃窜。
龙腾突击组和波斯卫队顺利占领了山坡,只看到几具来不及拖走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
“停止追击!清理战场,检查伤亡!”辛乐邦的声音传来。
山区追击风险太大,他的首要任务是确保公主绝对安全。
山坡之上留下了几十具袭击者的尸体,以及若干武器。
公主坐在车内,看向快步走来的辛乐邦,目光扫过他沾着尘土和一丝硝烟痕迹的脸。
“辛顾问,感谢你和你的队员。还有我们勇敢的波斯小伙子们。”
“你们证明了,无论是来自南洋的朋友,还是波斯的卫士,在关键时刻都值得信赖。”
辛乐邦立正:“殿下无恙,便是我们最大的成功。我方三人轻伤,贵方卫队七人受伤,一人重伤已紧急处理,均无生命危险。”
另一边,袁盘已经带着两人在迅速而专业地检查战场。
他戴着手套,面无表情地翻看缴获的武器。
“莫辛纳甘1891/30步枪,伊热夫斯克兵工厂,43年产的。”
“dp-28轻机枪,图拉兵工厂。”
“RpG-43反坦克手榴弹,全是毛式武器,这帮家伙连武器的铭文都懒得磨掉,干事是真糙啊。
一切表面证据,都清晰地指向北方那个庞大的邻国。
辛乐邦得知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令:
“收集关键证物,尸体就地简单掩埋。车队重新编组,伤员集中到后边的车辆上。休息一下,我们继续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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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另一端的白鹰,陈振传来到了世界银行总部
dc特区的冬天很冷,但世界银行总部大楼内却很暖和。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忙的人影。
陈振传站在十二楼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城区。
他身后,几名来自财政部和央行的年轻助手正在最后一次检查文件,轻微的翻页声和低语是战前最后的校准。
“行长,克劳福德局长到了。”秘书低声提醒。
第743章 向世界银行借款
门开了,詹姆斯·克劳福德走了进来,典型的东海岸精英模样,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带职业微笑,眼神却习惯性地扫视着一切。
“陈行长,欢迎来到特区。希望旅途顺利。”克劳福德握手有力,寒暄得体。
“很顺利,感谢安排,克劳福德先生。”陈振传微笑回应,手势示意对方入座,“我们希望今天能就南洋合众国的发展需求,与世界银行展开富有建设性的讨论。”
“当然,世界银行的宗旨就是促进战后复兴与发展。”克劳福德坐下,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不过,陈行长,我必须坦诚相告。
目前银行的资金和关注重点,主要在欧罗巴的马歇尔计划框架内。亚细亚洲……尤其是贵国这样刚刚成立不久的国家,在贷款排序上可能面临一些现实考量。”
陈振传早有准备,他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影印本,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克劳福德先生,我理解贵行的阶段性重点。
但请允许我引用《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协定条款》第一章第一条:‘银行的宗旨是通过促进生产性资本投资,协助成员国领土的复兴与发展……’”
他手指点在那段文字上:
“条款并未限定‘复兴与发展’的地理范围。欧罗巴需要复兴,亚细亚,同样渴望发展,且这种发展对全球稳定至关重要。”
克劳福德微微挑眉,没想到对方对章程如此熟稔。
“理论上确实如此,陈行长。但资源是有限的,我们需要评估项目的紧迫性、可行性和示范效应。”
“这正是我们前来洽谈的原因。”陈振传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贷款申请,更是一个潜在的‘示范项目’。
相比仍陷于内部纷争、偿债能力存疑的某些亚洲大国……”
他顿了顿,没有点名,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指的是民国。
“……南洋目前政局稳定,拥有明确的经济发展规划和初步的工业基础。
我们愿意成为世界银行在亚细亚战后复兴领域的第一个非战争相关大型基建贷款案例。
其成功,也将向世界证明,贵行的工具不仅适用于重建废墟,更能培育新兴市场的健康成长。
这其中的政治和示范意义,我想不亚于在欧罗巴的任何一条铁路或电站。”
克劳福德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陈振传的话切中了一个潜在的可能,将世行业务多元化,超越“欧罗巴重建银行”的标签,在白鹰的全球战略中寻找新的支点。
一个成功的项目,对他和世行的声誉都有加分。
“有趣的视角,陈行长。”克劳福德的语气缓和了些,“那么,谈谈你们具体的‘示范项目’吧。”
陈振传示意助手展开大幅地图和项目概要。
张弛对这次的借款项目期待很高,陈振传自然也要全力以赴:
“我们计划重点推动两大核心基建项目。
其一,‘南洋半岛南北主干线电气化铁路’,北端连接暹罗邦的曼谷,纵贯整个马来半岛,南抵星洲。
这不仅是物流大动脉,更是区域经济融合的脊梁。
其二,婆罗洲北部的大型水力发电站群,利用丰富的雨林河流资源,为未来的工业化提供清洁、稳定的能源。”
克劳福德迅速浏览着技术参数和投资估算,眉头再次皱起:
“陈行长,这些是雄心勃勃的计划。
但铁路电气化?大型水电站?它们的投资周期太长,资本沉淀太严重。
世界银行更倾向于支持那些能较快产生现金流、确保还款能力的项目,比如港口扩建、经济作物加工厂,或者某些矿产开发。”
“我们理解贵行对资金安全性的关切。”陈振传早有预料,他推了推眼镜,“但我们认为,真正的发展,必须投资于能够奠定数十年繁荣基础的骨架。
短平快的项目能解一时之渴,却无法塑造一个强健的经济体。
关于还款……”
他拿出另一份财务模型测算。
“我们愿意接受比标准利率稍高的资金成本,以体现我们对项目长期价值的信心,并补偿贵行可能感知的期限风险。
具体来说,我们提议的贷款期限为20至25年,并接受在前五年只付息不还本的安排,以缓解项目初期的现金流压力。
利率方面,可以在贵行对发展中国家基础利率之上,上浮一定的风险溢价,比如……50个基点。”
克劳福德有些动容。
主动提出支付更高利率和超长期限,显示了借款方的诚意和对自身项目的信心,这在世行的贷款谈判中并不多见。
长期贷款虽然回收慢,但利息总额可观,且能长期绑定一个发展中的经济体。
“更高的利率和超长期限……”克劳福德沉吟着,“这需要董事会,特别是主要股东国的仔细评估。
而且,即使项目本身可行,世界银行通常还会附带一些……标准条件,以确保资金得到妥善使用,并促进借款国经济的健康开放。”
重头戏来了。
陈振传坐直身体,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请说,克劳福德先生。我们愿意在合理范围内,探讨符合双方利益的合作框架。”
克劳福德清了清嗓子,列出清单:
“首先,项目所有重大采购必须进行国际公开招标,确保公平竞争和成本最优。
其次,贷款资金使用必须接受世行指定的独立审计机构全程监督,确保透明。
第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贵国需要承诺推进外汇管理体制的自由化。
我们了解到,南洋元目前实行一种……独特的混合锚定机制,并且存在外汇管制。
这不利于国际资本流动和贸易结算。”
会议室内空气一凝。
南洋的货币体系是张弛亲自参与设计的。
南洋元的价值一半由黄金储备支撑,另一半则由一篮子主要出口实物产品,如石油、橡胶、锡、棕榈油、粮食的预期收益和战略库存作为信用背书。
同时,央行对资本项下的外汇流动实行严格管理,以防止热钱冲击和宝贵外汇的流失。
这套体系在内部被视为金融稳定的基石,但在西方主流金融界看来,却是“非市场化”的异类。
陈振传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每一个用词。
第744章 南洋国家经济主权发展基金
谈判很快陷入拉锯。
陈振传知道,世行贷款远非板上钉钉。
白鹰人骨子里对南洋这套“非标准”货币体系充满疑虑,对将大笔资金投向他们眼中次要的亚洲腹地也兴致缺缺。
他只能据理力争,在章程条款、示范效应和稍高的利率上寻找突破口。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他想起了临行前大统领张弛半开玩笑的话。
心态再次放稳。
至于为何不干脆从民间资本市场借贷来修这条铁路?
这也是大统领的明确指示,涉及国土动脉与民生根本的铁路网,必须掌握在国家手中。
与之相对的,航空、远洋航运这些更商业化的领域,则大门敞开,欢迎各路资本竞逐。
毕竟向私人资本借贷建这条铁路的话,就可能像清末那样,涉及路权。
而向刚刚成立的世行贷款,虽然可能多付一些利息,但至少路权和运营权会牢牢掌握在南洋国家手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水蓝星另一边的仰光,一场关乎未来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
白鹰那边谈判拉锯到了傍晚,而在仰光,却是迎来早晨,
长条桌两侧坐着的,是南洋经济真正的操盘手们。
在南洋的街头巷尾,无论是茶楼里的谈资还是报纸上的社论,人们习惯将掌控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三位关键人物,戏称为“南洋经济的三驾马车”。
今天,这三驾马车中的两驾,正端坐在张弛两侧。
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是白宏盛。
他是民间公认的头马,这位名义上的内阁首席经济秘书,实际执掌着权力巨大的南洋发展与改革委员会。
建国前的第一期三年计划在他的督导下超额完成,如今他全权负责制定和执行更为宏大的建国后的第二期四年计划。
他是南洋经济的总策划,笔下的规划图决定着南洋未来几年工业面的骨架与血肉。
坐在张弛右手边,与白宏盛隐隐相对的是林温书,也就是人们口中那有些委屈的三架马车中的“老三”。
他年纪稍长,面容精干。
此人在张弛的授意下执掌财政部,是南洋“钱袋子”的看门人
他的权力看似被分割——货币政策归央行行长陈振传,发展规划归白宏盛。
但他牢牢掌握着预算编制、税收政策、国债发行和国有资产监管的核心财权。
任何蓝图,最终都需要他点头,钱才能划出去。
他是南洋经济的总财会,确保国家机器在财力许可的范围内高效运转。
至于那缺席的“第二驾马车”,央行行长陈振传,此刻正远在大洋彼岸的特区,为了贷款而与白鹰人唇枪舌剑。
而此刻议题的核心,正是要在这三驾马车原本的轨道之外,开辟一条新的赛道。
一个在47年听起来近乎天方夜谭的概念。
国家经济主权发展基金。
这个基金的概念自然是由张弛提出,白宏盛的团队负责完善。
林温书第一个表示了审慎的反对。
林温书翻动着文件,眉头紧锁:“阁下,设立一个如此庞大的、独立于财政预算和央行储备之外的投资基金?
这在全球并无成熟先例。
根据正统经济学原理,国家外汇储备和财政盈余,首要任务是保持流动性、稳定汇率、支付国际收支,而非进行高风险的投资。
如果接下来几年经济发展较好,我认为应该增持白鹰国债,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正统?”张弛轻轻叩了叩桌面,林温书是他一手提拔上来分权的。
但成立国家经济主权发展基金这件事上,他又志在必得。
于是他看向白宏盛:“宏盛,你怎么看?”
白宏盛推了推眼镜:
“林部长的担忧基于普遍认知。
但‘先例’是人创造的。
十七世纪的尼德兰东身度公司,就曾将其部分贸易利润设立为独立的‘收益基金’,用于长远投资和股东分红,运作数百年。
我们不过是将这个思路,从公司层面提升到国家层面。
我认为,这可以称为‘资源收益的代际平滑’。
我们不能把祖先留下的、或我们这代人发现的资源财富,一次性吃干喝净,而要将其转化为能持续惠及子孙的资本。”
“资源收益?”林温书敏锐地抓住关键,“我们现在哪来那么多超额资源收益?
本土石油、橡胶、锡矿收入固然可观,但大部分已列入预算,维持运转和投资后所剩无几。
难道要用财政赤字来设立这个基金?”
张弛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示意秘书将另一份标有“绝密·勘探”字样的地图局部展开。
“如果我们有新的、巨大的资源收益预期呢?”张弛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阿拉比克半岛和北阿非卡的广袤区域。
“确切地说,是石油。我们的地质勘探团队和商业代理人,已经在这些地方悄悄活动了很久,买下了一些很有‘希望’的土地特许勘探权。”
满座皆惊,连白宏盛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他们知道国家在寻找更多石油资源,但没想到大统领的布局早已延伸到了那么远。
“即便最终我们无法完全掌控这些潜在的油田。”
张弛自己其实很清楚,那些油田太大了,大的超乎想象。
以南洋现在的国力,独吞这些未来的大油田是不可能的。
毕竟哪怕南洋有核,短期内也没有把核弹投放到亚美利加大陆的能力。
相反,一旦白鹰靠着强大的海军对南洋进行海上封堵和经济制裁,当前全靠出口导向获取再工业化第一桶金的南洋很可能陷入巨大危机。
因此他更倾向于在维持足够的石油分红权后,将勘探出的中东油田大头交给白鹰。
至于真正的对抗,要等白鹰深陷安南战争,国力衰弱后才有机会进行。
在那之前,南洋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狠练内功。
“仅仅是前期勘探证实储量后,将部分区块或开采权转让给白鹰石油公司,就能为我们带来一笔惊人的、预算外的现金流。
这笔钱,不进入常规财政,正好作为主权发展基金的创始资本,或者说,是‘未来石油特许权使用费的提前贴现’。”
林温书深吸一口气,这个信息太过震撼。
如果真有这样一笔庞大的预期外资金,那么设立一个独立基金进行运作,在财务上就具备了可行性,甚至必要性。
这可以避免一次性收入冲击正常财政预算。
当然林温书想象不到,这笔卖油田的一次性收入不会是几千万刀,乃至上亿刀这在他眼里的大钱。
而是几十乃至上百亿刀的一次性收入和未来如同潺潺流水的收益。
第745章 灵活一点,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绿茶的时候绿茶
“那么,如果基金成立,投资方向呢?”一位财政部官员提问,“如林部长所言,购买白鹰国债最稳妥。”
“稳妥,但被动,收益率也低。”张弛摇头,“我们要主动出击。
投资方向可以多元化。
第一,投资海外关键资源企业,比如袋鼠国的铁矿股权,确保我们工业化所需的原材料安全。
第二,可以适度入股欧罗巴的重建项目,特别是那些拥有我们所需技术的公司或工程,以投资换技术、换渠道。
第三,才是配置一部分高信用等级的债券,保持流动性和稳定收益。”
现在正是欧罗巴许多老牌公司最虚弱的时候。
大量吃尽了一二次工业革命红利的企业如今都百废待兴。
在张弛看来,正是下手掺合的好时机。
林温书仍有顾虑:“这……风险是否太高?国际投资环境复杂,我们缺乏经验。”
这时,张弛揭开了更深层的布局:“这笔基金,将与陈振传正在争取的世行贷款形成闭环。
我们用世行的低息长期贷款,投资国内铁路、电站等长期基础设施,降低本土运营成本,吸引更多外资设厂。
同时,用主权基金在海外投资获取的更高收益,来覆盖未来偿还世行贷款的本息。
如此一来,我们既获得了发展急需的基础设施,又没有过度增加财政负担,反而可能建立起一个‘以外国资本养本国建设,以海外收益偿国际债务’的良性循环。”
环环相扣的战略构思,让在场众人陷入沉思,眼中逐渐亮起光芒。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秘书匆匆进入,在张弛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弛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随即,他看向众人,语气轻松地说:“看来,陈行长在那边遇到点小麻烦,白鹰的朋友们对我们金融开放的步伐还不够满意。”
他略作停顿,接着开口:
“给振传那边发个信号,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经意’地透露一下,如果世行条件过于苛刻,我们与毛熊的经济技术援助合作渠道,也一直保持着通畅。
有些他们不愿意提供的长期工业设备和技术,也许这位北方巨无霸会感兴趣。”
有时候,表现的绿茶一点,反而能获得地缘政治的筹码,或者说谈判的杠杆。
最后,张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港口繁忙的景象:
“诸位,我们设立这个基金,搞这些布局,根本思路其实很简单。
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当国际市场上摘果子卖钱的农夫。
我们要用卖果子得来的钱,去买别人的果树苗,甚至买下整片有潜力的果园。
也许一开始买的树苗品种一般,果园也偏远,但只要我们精心培育,未来我们自己的果园,就能四季结果,不再受制于人。
这,就是国家主权基金的意义,也是南洋未来的生存之道。”
种树论的形象比喻,让复杂的金融战略变得清晰可感。
会议室里,白宏盛若有所思地记录着,林温书开始重新审视面前的草案,财政部的官员们交头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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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公主的车队在加兹温省城休整的当晚,当地亲王室的贵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波斯传统乐器演奏着悠扬的曲调。
阿什拉芙公主换上了一袭深紫色的晚礼服,端庄而高贵,似乎白天的袭击并未影响她的心情。
然而,就在侍者端上一盘精美的藏红花米饭时,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袁盘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穿过人群,在那名侍者即将把餐盘放在公主面前的刹那,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别动。”
侍者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咬合牙关。
“咔嚓!”
袁盘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捏住了他的下颚骨,稍一用力便使其脱臼,随后两根手指探入对方口中,熟练地抠出了一颗藏在后槽牙缝隙里的微型胶囊。
“氰化物。”袁盘将胶囊举起,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冷冷地盯着那个满脸冷汗、因下巴脱臼而无法合拢嘴巴的侍者,“想死?没那么容易。”
辛乐邦带着卫队迅速控制了现场。
经过快速检测,那盘米饭中有毒。
有了活口,审讯变得简单而残酷。
虽然这名侍者只是个被收买的外围棋子,但他供出的接头暗号和联络方式,却成为了袁盘手中顺藤摸瓜的第一根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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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车队抵达马赞德兰省的一处水库建设工地。
这里是南洋援建的重点民生项目之一。
波斯北部虽然靠近里海,但内陆地区依然干旱少雨。
这座即将合龙的水库,将为下游数万亩农田提供稳定的灌溉水源,是波斯王室展示和南洋合作成果的重要窗口。
观礼台上,彩旗飘扬。
公主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下,微笑着向欢呼的工人和当地农民挥手致意。
就在起重机吊着最后一块巨大的混凝土预制件缓缓移向大坝缺口时,异变突生。
“崩——!”
一声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粗大的钢缆毫无征兆地崩断,数吨重的预制件失去牵引,像一颗陨石般并没有砸向大坝,而是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砸向了侧下方的观礼台。
“小心!”
一直紧跟在“公主”身边的辛乐邦反应神速,猛地扑过去,将“公主”推离了原来的位置,两人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沙地上。
“轰隆!”
预制件砸毁了半个观礼台,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辛乐邦只觉得左臂一阵剧痛,应该是骨折了,但他顾不上自己,急忙看向身下的人:“殿下,您没事吧?”
那个被他护住的“公主”抬起头,虽然满脸惊恐,但那张脸……虽然化妆得很像,却显然不是阿什拉芙公主本人。
这是一名替身。
真正的公主,此刻正坐在几百米外的一辆不起眼的装甲车里,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而在她身边的,正是袁盘。
“看来,鱼儿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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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一间密室里。
波斯陆军少将卡里姆·巴赫拉米被两名龙腾队员粗暴地按在椅子上。
第746章 波斯之事,在我!
不久后,一间密室里。
波斯陆军少将卡里姆·巴赫拉米被两名龙腾队员粗暴地按在椅子上。
这位少将年约四十,出身名门,表面上是巴列维国王的忠实拥趸,负责此次北方视察的军队协调工作。
此刻,他虽然被制住,但依然昂着头,一脸愤怒: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国王陛下亲自任命的将军。我要见公主,我要控告你们这些南洋来的赛力斯人!”
袁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那个从起重机控制室搜出来的无线电引爆器残骸,以及一叠照片。
他走到巴赫拉米面前,将东西扔在桌上。
“巴赫拉米将军,或者我该称呼您为……摩莎泰议员的秘密合伙人?”
巴赫拉米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强作镇定:“你在胡说什么?我是忠于国王的!”
袁盘拉开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张照片:“这是上个月,您在德黑兰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与摩莎泰议员的亲信密会的照片。
还有这张,是您在德黑兰的银行账户流水,最近有三笔大额汇款,来源虽然经过简单的遮掩,但最终都指向了……嗯,某些激进民族主义团体的资金池。”
巴赫拉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起重机的钢缆是被定向爆破切断的,引爆器就在您的副官车里找到。
当然,您的副官已经招了,说是您指使的。”
袁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诛心。
“您的计划很完美。
制造一场‘意外’,让公主受伤甚至身亡,以此打击王室的威信,证明国王无力保护国家,甚至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然后,摩莎泰议员就可以借机发难,推动限制王权的法案,而您,将作为军队中的清醒者被推上前台。”
巴赫拉米瘫软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
“你……你想怎么样?把我交给国王?”
“交给国王?”袁盘摇了摇头,“不,那样太浪费了。
国王陛下会杀了你,你的家族会蒙羞,而摩莎泰议员会立刻把你当成弃子,甚至反咬一口说是王室内部倾轧。”
他身体前倾,盯着巴赫拉米的眼睛,就像一条毒蛇盯着猎物:
“将军,您是个聪明人。您依然可以是国王的亲信,依然可以是受人尊敬的将军。
只要……您愿意换个老板。”
巴赫拉米颤抖着问:“换……换谁?”
“南洋。”袁盘吐出两个字,“我们需要一双在波斯军队高层的眼睛,和一只在关键时刻能动的手。
您依然可以和摩莎泰保持联系,甚至可以更紧密一些。
但您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份文件,都要先经过我们。”
“如果我不答应呢?”
袁盘指了指桌上的证据:“那这些东西,半小时后就会出现在国王陛下的案头。
我想,以陛下的脾气,您大概会被以叛国罪公开绞死在德黑兰的广场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巴赫拉米颓然低下了头:
“我……我答应。”
袁盘满意地收起照片,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智的选择。
至于这次的意外和之前的袭击……
我想,把锅扣在北方那个贪婪的邻居头上,大家都会比较满意,对吗?”
巴赫拉米苦涩地点头:
“是的……都是毛熊干的。他们企图破坏波斯的稳定。”
刺杀风波在官方层面迅速平息。
对外公布的调查结果显示,这是一系列由“受外国势力指使的激进分子”策划的恐怖活动。
这一结论在德黑兰上层引发了同仇敌忾的情绪。
巴列维国王借此机会,迅速清洗了一批立场摇摆的官员,并短暂地团结了原本松散的保皇派力量,建立起了一个以王室为核心的、针对北方威胁的政治联盟。
而南洋,作为此次危机中王室最坚定的保护者,其地位直线上升。
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重磅炸弹,在两周后引爆。
胡齐斯坦省,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由南洋、白鹰和波斯技术人员组成的联合勘探队,在一口深井中打出了黑色的黄金。
巨大的压力让原油喷涌而出,直冲云霄,黑色的油雨淋湿了欢呼的人群。
经过初步测算,这是一个储量惊人的特大油田,预估储量超过十亿吨。
这个消息如同地震般传遍了全球能源界。
更让老牌霸主约翰人感到窒息的是,一份早已草签的协议随之生效:
该油田的开采权,将不再属于垄断波斯石油多年的英伊石油公司,而是由一家新成立的合资公司——“波斯联合石油开发公司”独家拥有。
股权结构清晰而微妙:
波斯王室占股40%,不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收益分成,更重要的是拿回了部分主权尊严。
当然,说是40%,实际上开采了多少油,运输出来多少油,销售掉多少油,依旧是由后边两家股东决定的。
波斯王室只是名义上拿到了最大的蛋糕。
白鹰几家大石油公司组成的财团占股30%。
这让华尔街的资本巨鳄们笑得合不拢嘴,也让白鹰政府坚定了支持这个新联盟的决心。
南洋新成立的国家主权基金同样在其中占股30%。
手握核武和地理上靠的够近的优势,南洋暂时获得了和白鹰平起平坐的优势。
这不仅意味着源源不断的巨额财富,更意味着南洋正式以棋手的身份,开始插足中东这个世界能源的心脏。
当然,挑战随时都有,张弛也清楚,接下来将有无尽的困难和斗争在等待。
但他无所畏惧!
德黑兰的王宫露台上。
刚刚伤愈的辛乐邦,与国王并肩而立,看着远处庆祝的人群。
“辛顾问。”国王举起酒杯,心情极佳,“感谢南洋。你们不仅救了我的妹妹,还帮波斯找回了自信。”
“这是双赢,陛下。”辛乐邦微笑着碰杯,“只要我们站在一起,就没有人能随意欺负我们。”
而在阴影里,袁盘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口袋里,装着一份最新的名单。
那是巴赫拉米少将提供的,关于摩萨台派系核心成员的详细资料。
光靠利益捆绑是不够的。
只有当一只手握着黄金,另一只手握着对方的把柄时,盟友才是最忠诚的。
这,才是张弛心中的,真正的冷战生存法则。
第747章 第二波移民潮
时间悄然来到了47年1月。
北半球的民国此刻正被严寒笼罩,而这股寒意不仅仅来自天气,更来自那个正在崩塌的经济体系。
随着红白两边的战事全面拉开,国府的印钞机就像是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法币的贬值速度比窜稀还快,早上能买一袋米,晚上就只能买一粒米了。
物资极度匮乏,物价飞涨,老百姓手里的法币简直比厕纸还不如。
毕竟厕纸还能擦屁股,劣质印刷的法币油墨味更刺鼻。
在这种“万物皆涨,唯有命贱”的魔幻现实下,公众对法币彻底失去了信心。
市面上最硬的通货,除了黄白之物(金银),就是外币。
一个是白鹰的刀勒,另一个就是异军突起的南洋元。
现在的行情,1刀勒大概能换7000到法币。
而且这汇率一天一个样,跟过山车似的。
而南洋元,因为这几年大量华人下南洋,赚了钱寄回国内赡养老人,在东南沿海一带流通极广。
这玩意儿好使。
首先,它币值稳定,和刀勒的兑换比长期维持在5比1到6比1之间。
其次,拿着这花花绿绿的票子,能买到南洋生产的各种工业品。
从洋火、肥皂到布匹、药品、罐头、汽油……
再加上南洋元印刷精美,纸张厚实,防伪技术那是杠杠的,不像法币那样粗制滥造,所以深受民国百姓欢迎。
谁家要是能藏个几百块南洋元,那在十里八乡都是横着走的“土豪”。
林大有就是怀揣着几张用银元换来的南洋5元大钞,带着十四岁的儿子林小山,踏上了这片热得让人发慌的土地。。
星洲的一处码头。
林大有背着一个打满补丁的铺盖卷,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儿子林小山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着裤裆。
确切地说,是缝在内裤夹层里的那个小布包。
那里头藏着那几张南洋钞票。
这是他变卖了老家祖屋,又把老婆留下的唯一一对银耳环当了,才换来的启动资金。
老婆去年病死了,肺痨。
林大有是个木匠,手艺不错,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钱打家具?
看着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儿子,林大有一咬牙,心想,树挪死,人挪活。
于是,爷俩挤在散发着汗臭、脚臭和呕吐物味道的底舱里,漂了半个月,终于到了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南洋。
“爹,这就是南洋啊?”林小山被码头上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眼前的一切,对这个乡下少年来说,全是视觉冲击。
巨大的钢铁吊臂在空中挥舞,轻松地抓起集装箱大小的货物。
码头上车水马龙,那种叫“卡车”的铁家伙喷着黑烟,轰隆隆地来回穿梭。
“闭嘴,别乱看,跟紧了。”林大有低声喝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听说码头上乱得很,专门有扒手盯着他们这种刚下船的“新客”。
两人随着拥挤的人流下了船,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这可是1月啊,老家还是冬天,这里却热得让人想裸奔。
刚出关口,林大有就有点难受了。
无它,刚刚关口的人员告诉他,新移民分田分地的好政策已经结束了。
现在新下船的移民,必须自己找活计养活自己了。
四处打量了一下,他就看到了一群特殊的女人。
她们戴着鲜红色的头巾,形状像个方帽子,身穿深蓝色的粗布上衣,黑色的宽腿裤,脚上蹬着废旧轮胎皮做的凉鞋。
这些女人个子大多不高,但肩膀宽厚,皮肤晒得黝黑发亮。
她们挑着沉重的担子,里面装满了灰浆、砖块或者是沙石,在繁忙的工地上健步如飞。
那是红头巾。
林大有在船上听老乡说过。
这些女人大多来自广省的三水一带。
因为家乡穷,男人又少,她们便结伴下南洋讨生活。
距今已经有几十年的传统了。
在这个男人当牲口用的年代,她们硬是凭着一双肩膀,挑起了星洲建设的半壁江山。
而在不远处,还有另一群戴着蓝色头巾的妇女,那是来自客家地区的“蓝头巾”。
她们更多是在做些土方挖掘、或者是更粗重的杂活。
华人下南洋的历史太久了,久到每一块砖缝里,都塞满了华人的汗水。
林大有拉着儿子,小心翼翼地避开一辆飞驰而过的卡车,走到一个正在路边歇脚的红头巾面前。
“大妹子,打听个路。”林大有操着一口蹩脚的官话,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那个红头巾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正捧着一个搪瓷缸子大口喝水。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写满风霜的脸。
她叫阿秀。
阿秀打量了一下林大有爷俩,目光落在林小山那瘦得像猴一样的身板上,眼神柔和了一些。
“新客?”阿秀用带着浓重广式口音的官话问道。
“是,刚下船。”林大有点头哈腰,“想问问,这附近哪有便宜点的落脚地儿?还有,哪儿招木匠?”
阿秀放下搪瓷缸,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木匠?那你有手艺,饿不死。去前面的牛车水,找‘猪仔馆’,那里全是新客住的地方。
至于找活,你去那边的工棚问问,现在到处都在盖房子,缺人缺得厉害。”
“谢谢,谢谢大妹子。”林大有感激涕零。
“别叫大妹子,叫我阿秀就行。”阿秀摆摆手,指了指远处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看见没?那是南华建设集团的工地。
你要是有真本事,就去那儿试试。
那儿工钱给得足,不拖欠,就是累点。”
“南华建设集团?”林大有记住了这个名字。
“还有啊。”阿秀压低声音,指了指码头边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
“离那些‘蛇头’远点。
他们专门坑新客,说是给你介绍工作,转手就把你卖到矿上去挖锡,那可是要把命填进去的。”
林大有心里一凛,连连点头。
告别了阿秀,林大有带着儿子往牛车水方向走。
一路上,林大有算是开了眼了。
这星洲,繁华是真繁华,乱也是真乱。
满大街都是找活干的人,有华人,有马来人,还有黑得像炭一样的身度人。
到处都是脚手架,到处都在挖坑。
南洋政府似乎发了疯一样在搞建设,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跟国内那种死气沉沉、甚至带着绝望的氛围完全不同。
这里虽然累,虽然热,但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名为希望的味道。
只要肯卖力气,就能活下去。
这就是林大有最直观的感受。
到了牛车水,林大有才明白阿秀说的“猪仔馆”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片老旧的店屋区,街道狭窄,两边挂满了万国旗一样的衣服。
他按照指点,找到了一家挂着“招租”牌子的旧楼。
房东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穿着个白背心,手里摇着把蒲扇,一脸的横肉。
“住店?”房东斜着眼看了看爷俩,“还有床位,不过是通铺。”
“多少钱?”林大有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月12块南洋元。”房东伸出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
“啥?!”林大有差点跳起来,“12块?你怎么不去抢?”
他在来之前在老家听人说过,以前大通铺一个月也就几块钱啊。
第748章 预制板盖大楼
看着眼前这对一看就是刚来南洋的父子,房东冷笑一声,手中蒲扇摇得呼呼作响:
“嫌贵?嫌贵你去睡大街啊。
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民国那边现在每天多少人下南洋?
我告诉你,这星洲现在遍地是黄金,就是没地儿睡觉!
我这还是良心价,后面还有几十号人排队等着住呢,你们爷俩啊,爱住不住!”
林大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供需关系决定价格,赤裸裸的现实。
他摸了摸裤裆里的那几张5元纸币,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全部家当啊,交了房租,就剩十几块了,还得吃饭,还得买工具……
“爹……”林小山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惶恐。
林大有看着儿子那张因为晕船而蜡黄的脸,心一软,咬咬牙:
“住!我们住!”
交了钱,房东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霉味差点把林大有熏个跟头。
这哪里是房间,简直就是个鸽子笼。
原本宽敞的大厅被木板隔成了一个个只有两三平米的小隔间,也就是所谓的“房中房”。
没有窗户,黑漆漆的,只有走廊里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
“就这间。”房东指着角落里一个只能放下一张破草席的隔断。
“厕所在走廊尽头,几十号人共用,早上记得早点去排队,不然拉裤兜子里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房东摆摆手,转头走了。
林大有放下铺盖卷,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南洋生活?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说好的只要说闽南话,就都是胶己人呢?
隔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听起来像是个老烟枪,肺都要咳出来的感觉。
另一边则是孩子的哭闹声和女人的呵斥声。
这隔音效果,基本等于没有。
“爹,我想回家……”林小山带着哭腔说道。
“回个屁。”林大有低声骂道,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怒气,更多的是无奈,“家里还有啥?回去喝西北风啊?
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爹有手艺,咱们就能在这扎下根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儿子:“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夜深了。
林大有躺在硬邦邦的木地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透过隔板上方的一条缝隙,他能看到窗外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那里据说是原来的约翰人殖民总督府,现在是南洋合众国的星洲政府大楼。
那里的灯光是那么耀眼,那么遥不可及,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而在那个世界的边缘,像阿秀那样的红头巾,像他这样的新客,正像蚂蚁一样,在黑暗中默默地搬运着砖块,试图为自己搭建一个微不足道的巢穴。
“南华建筑集团……”林大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明天,明天一定要去那个工地看看。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望着的那片灯火辉煌之处,一个庞大的计划正在酝酿。
那个计划,将彻底改变像他、像阿秀这样千千万万南洋移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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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整个牛车水就已经醒了。
倒马桶的声音、刷牙洗脸的声音、叫卖早点的声音,汇成了一首嘈杂的市井交响曲。
林大有带着儿子,挤在公用厕所前排了半天队,才算是解决了个人问题。
简单吃了点昨晚剩下的馒头,爷俩就直奔阿秀指的那个工地。
到了地方,林大有再次被震撼了。
这哪里是盖房子,这简直是在变魔术。
巨大的探照灯还没熄灭,工地上灯火通明。
他看到一辆辆卡车运来一种奇怪的东西——那是巨大的、形状规整的灰色石板。
“那是啥?”林大有问旁边一个正在抽烟的工友。
“新客吧?”工友吐了个烟圈,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那叫‘预制板’,南华集团搞的新玩意儿。
听说是在工厂里就把墙和地都做好了,拉过来像搭积木一样拼起来就行。”
“搭积木?”林大有作为木匠,对结构很敏感,“那能结实吗?”
“谁知道呢。”工友耸耸肩,“反正听说盖得飞快。以前盖栋楼得半年,现在?哼,一个月就能起一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招工了,招工了,要木匠、泥瓦匠,有力气的也要。”
林大有眼睛一亮,拉着儿子就往那边冲。
人群中,他又看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阿秀正挑着一担灰浆,走在摇摇晃晃的跳板上。
她的背挺得很直,红头巾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是一面小小的旗帜。
林大有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高高举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我是木匠,老木匠,啥活都会干。”
在这片滚烫的水泥森林里,属于林大有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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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是南洋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林大有来星洲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的皮肤从原本的蜡黄晒成了古铜色,手上的老茧也厚了一层,但眼神却比刚下船时亮堂多了。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点头哈腰的新客,而是南华建筑集团星洲分公司第三工程队的一名正式木工。
“起——!”
随着信号员一声哨响,巨大的塔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将最后一块沉重的混凝土预制板缓缓吊起。
那块板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的弧线,精准地扣在了七楼的顶端。
赫鲁晓夫楼
“咔哒。”
仿佛是积木合槽,严丝合缝。
“好嘞!封顶大吉!”
戴着黄色藤编安全帽的班长扯着嗓子喊道,手里挥舞着一面小红旗:
“各小组注意,准备进入内部作业。
都给我听好了,安全帽!安全帽!
谁要是敢把那玩意儿摘下来当扇子扇,别怪老子扣你半天工钱。
被督察队抓到了,我也保不住你。”
林大有下意识地扶了扶头上的藤编安全帽。
这玩意儿是南洋特产,用坚韧的藤条编织,外面刷了一层硬漆,里面衬着一圈粗布。
虽然透气性比那种铁壳子好点,但在这种桑拿天里,依然闷得头皮发痒。
系带勒在下巴上,有点硌,汗水顺着带子往下淌,痒得钻心。
但他不敢摘。
来南洋一个月,他算是把这里的“规矩”刻进骨子里了。
在乡下老家,那是天高皇帝远,除了地主老爷,村里谁拳头大谁有理。
但在南洋,规矩最大。
过马路不走斑马线?罚款。
随地吐痰?罚款加扫大街。
上工不戴安全帽?那是跟钱过不去。
前两天,隔壁组有个愣头青,嫌热把帽子摘了挂腰上,结果被巡查的督察队逮个正着。
不仅罚了三天工钱,还被拉去义务劳动,在烈日下刷了整整一天的路沿石。
回来的时候,那小子脸都晒脱皮了,哭得比死了亲爹还惨。
班长管这个叫“纪律”。
他说:“要做南洋人,就要守纪律,咱们这是文明社会。”
林大有虽然不懂什么叫文明社会,但他懂钱。
罚款太疼了,比鞭子抽他还疼。
第749章 房地产火热的星洲
“大有叔,走,进去干活了。”
旁边的小工阿强递给他一瓶水,那是公司发的菠萝味盐汽水,虽然有点温热,但解渴。
林大有接过,感激的点点头,把玻璃瓶小心的放在挎包里。
自从下了南洋,他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喝水都能有这么多花样,这么多口味。
众人鱼贯进入刚刚封顶的大楼内部。
虽然还没装修,但这栋楼的气势已经出来了。
七层高,灰白色的水泥外墙,整齐划一的窗洞,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蜂巢。
这就是张弛借助后世经验,在南华建筑集团下推广的筒子楼。
主打一个预制件全在工厂里生产好,拉到工地就能快速建造。
“听说了吗?”阿强一边帮林大有搬木料,一边神神秘秘地说,“这栋楼是给南华渔业公司做的配套安居小区。
据说只要在渔业公司干满一年,评上优秀员工,就有内部指标,可以低价买房。
就算不买,租金也很便宜。”
“租金便宜?”林大有手里的刨子顿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
他现在还住在那个该死的猪仔馆里。
虽然有了工钱,但他想换个好点的地方,却发现根本租不到。
现在的星洲,人太多了。
每天都有船从国内运来成千上万的新客,还有从马来半岛涌进来的马来劳工。
整个城市就像个被吹胀的气球,房价和租金那是坐着火箭往上涨。
那个黑心房东上周又涨价了,说是什么“行情如此”。
林大有点点头,把刨子重新推得飞快,木屑纷飞:
“这就是那个啥……供需关系。人多房少,自然就贵。”
“大有叔,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跟班长似的。”阿强嘿嘿一笑。
“那是,活到老学到老嘛。”林大有有些得意。
这时,另一个正在抹灰的工友老张插嘴道:“你们看吧,现在这楼是七层,以后肯定越盖越高。
我听那个戴眼镜的工程师说了,以后还要盖十几层、二十几层的。
还要装那种叫‘电梯’的铁笼子,嗖的一下,就把人直接送上去!”
“二十几层?那不得捅破天了?”阿强咋舌。
林大有没说话,他站在还没装窗户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心里却在幻想着这栋楼完全装修好的样子。
长长的走廊,有点像学校宿舍,干净、亮堂。
每层楼都有公用的厨房和厕所,不用再去排那个臭气熏天的旱厕。
最关键的是,听说每个房间都会通电,厨房和厕所还会装上自来水龙头。
自来水啊。
对于像他这样在老家喝了一辈子井水、河水的前农民来说,拧开龙头就有水流出来,那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还有电灯,一拉绳就亮,不用再闻煤油灯那股呛人的烟味。
要是能住进这样的房子里,哪怕只有一间,哪怕要跟别人共用厨房,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咱们建筑公司也能分这样的房就好了。”林大有喃喃自语。
“肯定会有。”老张把灰刀往桶里一扔,“咱们可是盖房子的,哪有盖房子的没房住的道理?
我听说了,咱们南华集团的大老板,那个叫张……张啥来着的大统领,最看重咱们工人。
他说过,要让每个南洋建设者都居者有其屋。”
“居者有其屋……”林大有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热乎乎的。
这南洋,还真是有盼头。
……
傍晚收工的时候,夕阳把整个工地染成了一片金红。
林大有收拾好工具,正准备去食堂打饭,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林大哥。”
声音清脆,带着熟悉的广式口音。
林大有回头一看,乐了。
是阿秀。
一个月不见,阿秀变样了。
她虽然还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红头巾,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统一的灰色工装,胸前还印着“南华建筑”的字样。
手里也不再挑着扁担,而是拿着一把专门用来填缝的小铲刀,腰上还挂着个工具包,看着挺专业。
“阿秀妹子,你也在这儿?”林大有惊喜地走过去。
“是啊,我也被收编了。”阿秀擦了擦脸上的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我是拼装队的正式工了,专门负责给这些预制板填缝、做防水。”
“不做挑夫了?”
“不做了。”阿秀拍了拍腰间的工具包,“那个太累,而且没技术含量。
工头说了,以后都是这种拼装楼,得学技术。
我现在一个月能拿45块南洋元呢,比以前挑担子强多了,还稳定,不用看天吃饭。”
“45块?那是不少了。”林大有由衷地替她高兴。
要知道,现在外面那些散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拿个30块顶天了。
而林大有这个木工目前负责室内装修,算是技术工种,一个月65块南洋元。
一个月55块南洋元,相当于民国那边几十万法币了,林大有估摸着,县里穿中山装带眼镜的领导也就这个工资了。
“而且啊,”阿秀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公司说了,等这批楼盖完,下一批就是给我们建筑公司的员工宿舍。
也是这种筒子楼。
只要是优秀员工,就能优先分配,租金只要象征性的一点点。”
“真的?!”林大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咱们也能住?”
“那当然,咱们盖的楼,咱们不住谁住?”阿秀一脸自豪,“我都想好了,等分了房,我就把老家的妹妹也接过来。
这里虽然热,但只要肯干,日子比老家强一百倍。”
两人站在夕阳下,看着身后那栋刚刚封顶的大楼,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对了,林大哥,你家小山呢?怎么没见着?”阿秀突然问道。
提到儿子,林大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骄傲:
“那小子啊,运气好。
我托人把他送去三保堂旗下的产业了,在一个机械厂当学徒。
说是半工半读,上午干活,下午上课,学什么……机械制图?
反正我也听不懂,但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几块钱零花。”
“读书好啊。”阿秀羡慕地说,“读书才有大出息。
以后小山要是成了工程师,那就不用像咱们这样在太阳底下晒脱皮了,那是坐办公室吹风扇的人上人!”
“嗨,啥人上人,只要他不走歪路,能学门手艺傍身,我就知足了。”
林大有嘴上谦虚,心里却美得冒泡。
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是个卖力气的命。
但儿子不一样。
在这南洋,只要肯学,路子宽着呢。
“行了,不说了,食堂今天要抢红烧肉,去晚了连汤都没了。”阿秀挥挥手,“林大哥,回见!”
“回见!”
看着阿秀轻快的背影,林大有摸了摸兜里刚发的工资。
崭新的票子,散发着好闻的油墨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这南洋的天,真蓝。
这日子,真有奔头。
第750章 住房和幼儿园
四月的南洋,空气里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湿热。
虽然会议室里的冷气吹得呼呼作响,但在座的十几位内阁高官,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长条会议桌的尽头,张弛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上来的加急报告,脸色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都哑巴了?”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让负责内政的部长浑身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钢笔给扔了。
“三十八万啊!”张弛指着那份文件,语气不急不缓,“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光是四月份,通过正规海关渠道进入南洋的华人移民,就有三十八万。”
三十八万!
这还不算那些走陆路从北边翻山越岭过来的,也不算那些坐着小舢板半夜在各处海岸线偷偷登陆的。
甚至不少安南华人都直接走陆路穿越雨林从暹罗方向进入了南洋境内。
张弛双眼一凝,不怒自威:
“内政部现在有没有个准数?现在咱们的各大城市,到底塞进去了多少人?”
内政部长马恒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苦着脸站起来:
“大统领,实在没法统计确切数字。
北边民国现在打成了一锅粥,法币崩得连草纸都不如,老百姓为了活命,那是拼了命的拖家带口往咱们这儿跑。
据保守估计,加上黑户,这个月涌入的总人口可能超过六十万。
现在不光是仰光,曼谷、星洲、吉隆坡、槟城,甚至是旧港,所有的安置点都爆满了……”
如此大量的新人口迅速涌入,自然带来了大量问题。
下水道堵塞、治安案件飙升、传染病风险……
尤其是住房,现在一个几平米的地下室,租金都能炒到天上去。
问题很多,张弛敲了敲桌子:
“人来了是好事,是劳动力,是红利。”
“但接不住,那就是灾难,是炸弹。”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巨幅南洋全图前。
这幅地图囊括了勃固、暹罗、马来半岛、婆罗洲、苏门答腊岛等部分,甚至囊括了身毒的吉大港和安南三国的部分边境地域。
版图辽阔,但也意味着治理难度呈几何级数上升。
“现在的困境,核心就一个字,衣食住行里的住。”
张弛转过身,目光扫过建设部长刘良平的脸:
“老刘,南华集团在星洲搞的那个筒子楼和预制板试点,我看过报告了,效果很不错,对吧?
这种像搭积木一样的盖楼方式,虽然丑了点,也没什么隐私,但它快!它便宜!”
哪怕张弛作为穿越者,知道筒子楼和预制板的好处所在,为了团结大部分高级官员,也必须先用试点,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证明。
至于隐私差这点……
薄薄一层水泥预制板,隔音效果就别想了,隔壁办事稍微大声点,走廊里都能听到,但好歹是楼房不是?
建设部长刘良平听完张弛的话,连忙点头
他之前也不太相信,一堆简单的部件竟然能像搭积木一样,快速盖出一栋栋大楼。
如今他自然是对张弛大统领的高瞻远瞩佩服的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是的大统领,我们正准备在仰光和曼谷推广……”
“光推广不够,要大干快上!”张弛打断了他,“但是,光靠南华集团一家,累死也盖不过来。
我决定,从下个月开始,初步放开土地转让限制。”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要知道,南洋建国以来,土地政策一直收得很紧,基本都是国家调控。
“要让民间资本也参与进来。”张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些手里握着大把资金、没处投资的华商,还有那些从民国带钱过来的资本家,给他们机会。
让他们去买地,去盖楼,去出租。
只要符合我们的城市规划,只要能快速提供廉价房源,就给他们开绿灯。”
看到财政部长林温书欲言又止,张弛摆了摆手,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我们放开土地,是为了解决民生,不是为了让他们搞投机倒把。
土地的属性就是居住。
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
各地方部门要给我严格把关。
谁要是敢囤地不盖,坐地起价,或者只盖那种富人住的豪宅而不管刚需,别怪我不讲情面。
效率第一,民生第一。
谁在这个问题上掉链子,我就摘谁的帽子,让他去西婆罗洲的矿井里挖煤!”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杀气。
众高官心里一凛,赶紧在笔记本上狂记“房住不炒”四个大字。
张弛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接着他抛出了第二个议题:
“解决了住,还有一个大问题。
孩子。
现在工业化进程这么快,工厂里女工越来越多。
咱们南洋的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很好。
但问题来了,双职工家庭遍地都是,大人去上班了,孩子谁带?
扔在家里没人管,要么上房揭瓦,要么下河摸鱼,成了野孩子。
这不仅是安全隐患,更是对未来的不负责任。”
张广松适时接话: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现在下边很多地方部门都在反映,女工们因为怕出勤率受影响,都没有时间带孩子。
1,2岁的孩子就被留在家里,很危险。
那些5,6岁的没达到小学入学年龄的孩子没人管教,整天在街上晃荡,很容易学坏。”
“所以,我们要办幼儿园。”张弛斩钉截铁地说,“大量的、普惠性的幼儿园。
不仅是政府办,还要鼓励企业办、社区办。
南华集团推广的那种厂中校的模式就很好,大人上班,孩子上学,下班了一起接回家,多省事。”
教育部长傅明朗是个老学究,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叹了口气:
“可是师资……”
“师资不够就培训。
找那些有点文化的妇女,经过短期培训先上岗,边干边学。
那么多北面的华人移民过来,师范类的学生,或者有文化的大家闺秀肯定不少。
当然,关键是要尽快出台法规,规范幼儿园的规章制度。
收费不能太高,要设个上限,不能让工人们把工资都搭进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张弛竖起一根手指:
“语言。
所有的公立幼儿园,必须使用华语教学。
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第751章 语言教育
“语言是底线。”
说到这里,张弛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些非华人聚居区划过。
“诸位,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我话就说得直白一些。
我们南洋合众国,虽然是以华人为主体,但还有大量的马来人、勃固人、暹罗人。
我们要想长治久安,要想把这些散沙捏成一块铁板,靠什么?
靠枪杆子?那是下策,那是约翰人和高卢鸡才干的蠢事。
上策是文化,是语言,是认同感。”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我们要从娃娃抓起。
让那些异族的孩子,从小就进我们的幼儿园,说华语,写汉字,读我们的书,听我们的故事。
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
等他们长大了,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是南洋人,是中华文化圈的一份子,而不是什么外人。
这比杀多少人、抓多少人都管用。
国家未来长久能不能稳定,我们教育部门的责任很大。
很大呀!”
傅明朗听得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更多了,这次是激动的:
“大统领高见。
只是……现在的小学入学率才63%,离您的要求还差得远。
很多偏远地区的家长,尤其是那些土着,根本不愿意送孩子上学,觉得不如在家放牛。”
“63%?我很不满意!”张弛眉头紧锁,“这个数字太低了!
钱不是问题!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这是老祖宗的道理,也是我们的立国之本。
现在我们最大的开支就在教育,但这还不够。
必须尽快拉到80%,乃至90%。
小学强制教育,谁家敢不送孩子上学,罚款,重罚。
我看之前还是太心软了。
这次要罚到他心疼,罚到他不得不送。
对于那些贫困家庭,我们的基层工作人员可以用免费午餐做诱惑嘛。
甚至在那些顽固地区,可以用发校服、发补贴的办法嘛。
总之,要把孩子从牛背上拉下来,按在课桌前!”
“还有成人扫盲和夜校。”张弛补充道,“那些刚来的新移民,很多大字不识一个。
要让他们学文化,学技术,还要学规矩。
只有懂了规矩,有了文化,他们才能真正融入这个社会,成为合格的建设者,而不是不稳定的炸弹。”
财政部长林温书这时候举起了手:“大统领,这……预算方面?
咱们刚要搞基建,又要搞军备,现在教育这块再这么砸钱,财政赤字……”
张弛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走到林温书面前,拍了拍他那件有些紧绷的西装肩膀:
“林部长啊,账不能这么算。
你现在花在教育上的一块钱,将来能给你省下十块钱的维稳费,还能给你赚回一百块钱的税收。
这叫投资,懂吗?
而且是回报率最高的长线投资。
再说了,咱们不是刚在波斯那边发了笔横财吗?
还有即将获得的世界银行贷款。
钱嘛,挤一挤总是有的。
但孩子的成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林温书被说得哑口无言。
这一块钱的教育经费能节省十块钱的维稳费的说法,算是张弛用后世互联网时代的大量信息经验总结出来的精华,自然是一下让他惊为天人。
于是他只能点头称是。
“行了,散会吧。”张弛挥挥手,“都动起来,别光坐着喝茶。
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行动。
我要看到仰光、曼谷、星洲的街头,到处都是琅琅读书声。
我要看到每个孩子都有学上,每个工人都有房住。
这就是我们的南洋梦!”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文件准备离开。
张弛叫住了教育部长:“傅部长,你留一下。”
等人都走光了,张弛递给老陈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烟雾缭绕中,张弛的表情变得更加讳莫如深。
“老傅啊,刚才人多,有些话我不方便说太细。”
张弛吐了个烟圈,眼神变得讳莫如深起来:
“关于那个华语教育,尤其是对异族青少年的……
你要把握好度。
既要强制,又要灵活。
可以搞点奖励机制嘛。
之前那个,华语普通话考级过了的,优先招工的策略不是运行的不错嘛?
接下来可以搞点优先分房,甚至可以减免少量税收的奖励嘛。
让他们觉得,学华语不仅是义务,更是改变命运的金钥匙。”
傅明朗眼睛一亮,一把年纪了,依旧是立刻竖起大拇指:
“大统领,高,实在是高啊。
这就是要把他们的根,慢慢地移到咱们的文化土壤里来啊。”
“少拍马屁。”张弛笑骂了一句,“赶紧去办。”
傅明朗慢慢悠悠的走了。
张弛掐灭香烟,眼神有些迷离。
他知道,自己正在尝试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情。
在这片热带雨林中,建立一个以华人为主导,融合多民族的现代化工业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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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星洲的一处简陋的夜校里。
林大有正费劲地握着铅笔,在一个破旧的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黑板上,年轻的女老师正指着一个大大的“人”字,大声念道:
“人,一撇一捺,立地顶天。”
“人……”林大有跟着念,声音洪亮。
虽然他的手比拿刨子还笨拙,虽然他的字丑得像鸡爪子挠的,但他写得很认真,很用力。
因为班长说了,只要通过了扫盲考试,就能涨工资,还能优先申请那个什么……工人新村的筒子楼住房!
为了房子,为了儿子,为了在这个新世界里活得像个人样。
拼了!
而在隔壁的教室里,阿秀正带着一群红头巾姐妹,跟着老师学唱一首歌颂南洋合众国的新歌。
歌声虽然跑调,虽然夹杂着各种方言口音,但却充满了力量,穿透了夜空,飘向了远方。
第752章 新式155mm加农榴弹炮与炮兵计算机
轰轰轰!
大地在剧烈颤抖。
远处的荒山遭遇了无妄之灾,用白色石灰粉圈出来的几个巨大靶标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吞噬。
爆炸声如同闷雷,腾起的烟尘混合着碎石,一朵朵狰狞的灰黑色蘑菇云,直冲云霄。
冲击波横扫而过,就连几公里外半埋式混凝土碉堡内的防爆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张弛站在观察窗前,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毁灭性的景象,满意的笑了。
“够劲啊,够劲。”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将军。
正是现任南洋国防军陆军上将,炮兵司令熊敏静。
这位绰号“过山炮”的老将,从当年远征军溃败时就跟着张弛,一路从缅北丛林杀出来,是南洋名副其实的炮兵第一人。
此刻,这位见惯了硝烟的老将,正激动得满脸通红,两只大手不停地搓着,嘴里还在念叨:
“乖乖,这他娘的才叫炮,这才是爷们该玩的东西啊!
跟这玩意儿比起来,咱们以前用的那些约翰佬留下的25磅炮,还有105mm榴弹炮简直就是烧火棍。
另一位少将也拍手称赞:
“这威力呀,我看不比白鹰的长脚汤姆差!”
站在熊敏静身边的,则是吕高翰。
他是南洋军工委员会委员,也是仰光第一火炮厂的总工程师。
这位可是个宝贝,早年是晋系军阀手下晋城兵工厂的技术骨干,那是造过仿制鬼子山炮和野炮的高手。
后来晋城沦陷,他一路逃亡到后方,最后被张弛的人才搜罗网给网罗到了南洋。
“大统领,熊司令。”吕高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技术人员特有的骄傲,“这就是咱们刚刚定型的47式155毫米牵引加农榴弹炮。
刚才那几发,是三分之一装药射击。
目标距离6Km,打靶散布误差小于千分之三。
如果采用全装药,射程最高可以达到19.5公里。”
“19公里还多?!”
熊敏静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吕委员,您没忽悠我吧?
咱们现役的,进口的白鹰那边的m1式155榴弹炮,撑死也就打个14、15公里。你这自产货一下子吧白鹰的主力火炮都超越了?”
“科学是不会骗人的,司令。”吕高翰指着图纸上的剖面图,开始滔滔不绝,“这门炮,咱们可是下了血本的。
多亏了大统领搞来的那些汉斯和意呆的工程师,还有那几套施耐德和安莎尔多厂的顶级深孔钻削和液压设备。
咱们这次可是把身管自紧技术给彻底吃透了。”
“身管自紧?”熊敏静挠了挠头,他打炮是一把好手,但对这些高深的理论就有些抓瞎了,“那是啥玩意儿?”
张弛笑着插话道: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目前只有咱们掌握的最先进技术。”
吕高翰接过话茬,耐心地解释道:
“简单说,就是在大炮管子还没造好的时候,先给它里面加个超高压液体,让内壁材料发生塑性变形,撑大一点,但外壁还是弹性的。
压力一撤,外壁就会往回缩,死死地箍住内壁。
这样一来,管子还没开火,里面就有一股劲儿往里缩。
等真开火的时候,火药燃气的高压一冲,这股预应力正好抵消一部分压力。
结果就是,管子能承受更高的膛压,壁厚可以做得更薄,重量更轻,寿命更长。”
“原来是这样。”熊敏静恍然大悟,“就像是咱们打绑腿,勒紧了才有劲儿。”
“话糙理不糙。”吕高翰笑了笑,“除了这个,咱们还用了新的液压反后坐装置和半自动立楔式炮闩。
这门炮身管长达32倍口径,比白鹰现役的m1长了一大截。
全重却控制在了7吨以内,咱们的卡车拉着就能跑。
射速能达到每分钟6发,爆发射速甚至能到8发。
在现在的155毫米级别火炮里,咱们这就是世界第一梯队。”
张弛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盘算。
这门炮,其实是他参考了战雷系统具现出来的m109自行榴弹炮的那门m126型155毫米榴弹炮,并结合了后来m185的长身管技术,在这个时代搞出来的魔改版。
虽然没有m109那么先进的自行底盘,但核心的身管技术和弹道性能,在当下47年乃至之后的5-10年里绝对是碾压级的存在。
要知道,现在白鹰的主力还是笨重的长脚汤姆和m1,射程和机动性都被这门47式甩在身后。
“还有这个。”
张弛指着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台像大号打字机一样的精密仪器。
“老吕,给熊司令介绍介绍咱们的‘神算子’。”
“是。”吕高翰走到那台仪器前,爱惜地抚摸着上面的旋钮,“熊司令,这是咱们新搞出来的炮兵弹道解算计算机,专门配合新式火炮用的。”
“计算机?”熊敏静凑过去看了看,一脸狐疑,“这玩意儿能算命?”
“算命不行,但算敌人的命,一算一个准。”
吕高翰演示起来,“以前你们打炮,得靠人工查射表,算风偏,算温差,还得拿个计算尺拉半天。
要是碰到复杂地形,还得试射好几发才能修正。
现在有了这个,只要把侦察兵传回来的目标坐标、气象数据输进去。
它里面那些齿轮、凸轮和连杆机构一转,电子计算机一算,咔咔几下,就能直接给出射击诸元。
精度高,速度快,我估计你们炮兵用熟了以后,实战中反应时间能缩短一半以上。”
这其实就是在张弛要求下,开发出的功能更专一的电子计算机。
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全自动化解算装置,但在47年,这个包含了数个晶体管和复杂电路的大盒子绝对是神器。
它能让南洋的炮兵反应速度,直接提升到元时空60年代白鹰炮兵的水平。
“好东西啊。”熊敏静两眼放光,恨不得把那台机器抱在怀里,“有了这玩意儿,老子以后打炮,那是指哪打哪,想打谁家窗户绝不打门框。
这简直就是给大炮装上了眼睛。”
张弛拍了拍熊敏静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呀,别光顾着乐。
这炮好是好,但得有人会用。
这计算机虽然方便,但也得有文化的兵才能操作。
你回去给我好好抓抓训练,别到时候炮给了你,你给我当烧火棍使。
咱们现在的炮兵,不能再是以前那种大老粗了,得是技术兵种。”
“大统领放心。”熊敏静立正敬礼,一脸肃杀,“我回去就办个学习班,谁要是学不会这新玩意儿,老子让他去炊事班背大锅。
咱们南洋的炮兵,绝不给您丢脸。”
张弛转头看向吕高翰:
“吕工,这炮的产能怎么样?”
第753章 沪上老克勒来南洋,没见识了不是?
吕高翰沉吟了一下,眉头微皱:
“目前生产线还在调试,熟练工人也不够。
特别是身管自紧工艺,废品率还有点高。
不过,如果原材料供应充足,特别是那种特种镍铬钼合金钢能跟上,下个月开始,月产应该能达到15门。
半年后,争取翻一番。”
“太慢了。”张弛摇了摇头,掏出一包金色包装的香烟,散给几人。
“现在的局势,时不我待。
北边打得热火朝天,咱们虽然暂时没事,但保不齐哪天火就烧过来了。
还有那些对咱们虎视眈眈的邻居。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咱们的腰杆子硬不硬,全看这炮管子粗不粗,射得远不远。”
张弛很清楚,火炮才是步兵的胆,南洋的地形就决定了,步兵不能单纯的依靠装甲单位的掩护,更需要足够的大炮来进行覆盖射击。
他顿了顿,伸出手让‘过山炮’熊敏静给他点燃香烟,接着道:
“这样,我会让有关部门优先保障你们的特种钢供应。
另外,我会从其他部门调一批技术工人给你们。
你们要实行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我的要求是,三个月内,必须生产出至少100门,优先装备第1、第2炮兵师的第101、201炮兵团。
我要让这两个团,成为咱们南洋的拳头部队,随时能拉出去砸碎任何敌人的乌龟壳。”
“是,我一定优先完成这款火炮的生产任务。”吕高翰挺直了腰杆,眼神坚定。
作为一名兵工专家,能亲手制造出世界一流的火炮,这也是他毕生的梦想。
“还有。”张弛盯着熊敏静,指了指那台计算机,“这玩意儿后边也会量产,每个炮兵连至少配两台。
另外,配套的通讯设备也要跟上。
我要的是体系化作战,不是单打独斗。
侦察兵发现目标,无线电传回数据,计算机解算诸元,火炮覆盖射击。
这一套流程,必须在五分钟内完成。
做到了,咱们就是亚洲乃至世界第一炮兵。
做不到,那就等着挨揍吧。”
“五分钟?”熊敏静倒吸一口凉气,“大统领,这……这也太快了吧?以前咱们……”
“那是以前。”张弛冷冷地说,“未来的战争,时间就是生命。
你慢一秒,敌人的炮弹可能就落你头上了。”
其实,张弛目前还不算完全满意。
有了新火炮,和火炮计算机,这还缺了可以监测解算敌方火炮的炮兵雷达呢……
等有了炮兵雷达和新式机动火炮,他心目中的现代化炮兵才算完美。
甚至到时候要可以做到,敌方火炮刚开火,炮兵雷达就立刻侦测到地方炮弹轨迹,然后计算机迅速解算出敌方开火方位。
接着,计算机算出新的开火诸元,指引己方火炮覆盖敌方火炮。
深吸一口香烟,张弛夹着烟,看向熊敏静随意道:
“怎么,有困难?”
“没困难。”熊敏静大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就算是用牙咬,我也要把这五分钟给咬下来。
谁要是拖了后腿,老子毙了他。”
“很好。就要这个气势。”张弛满意地点点头。
“咱们是赶跑了鬼子和白人,迎来了和平,但必须居安思危!”
他走出碉堡,看着远处还在冒烟的靶场,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了这47式155毫米榴弹炮,再加上先进的火控系统,南洋的陆军火力,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哪怕是面对白鹰或者毛熊的主力师,在炮战上,南洋也有一战之力。
“老熊啊。”张弛突然开口。
“在!”
“你说,要是咱们把这炮架到边境线上,有些人是不是说话声音就会小一点?”
熊敏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有些狰狞:
“大统领,那他们不仅说话声音会小,估计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咱们南洋人讲道理,但这道理,得用大炮来讲,他们才听得懂。”
张弛哈哈大笑:
“说得好。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既然炮管子粗了,腰杆子硬了,那咱们以后跟人讲道理的时候,声音也该大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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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年5月,仰光,建国路。
正午的阳光像不要钱似的泼洒在这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热浪滚滚,却挡不住这里作为南洋合众国金融心脏的蓬勃跳动。
沈希舟手里拎着一只做工考究的鳄鱼皮公文包,站在路边的梧桐树荫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今年四十五岁,一身剪裁得体的约翰式三件套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典型的沪上银行家派头。
作为江浙财团推举出来的“探路者”,沈希舟这半辈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外滩万国建筑群的威严,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骄傲。
可今天,站在这条被南洋人称为建国路的大道上,他那点身为“上只角”老克勒的优越感,正在一点点崩塌,碎得跟现在的法币一样,拼都拼不起来。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
一辆崭新的双层有轨电车缓缓驶过,车身上印着“南洋人寿保险”的巨幅广告,车里挤满了穿着短袖衬衫的上班族和抱着书本的学生。
但这还不是最让沈希舟震惊的。
真正让他挪不开眼的,是马路上那川流不息的车流。
不像沪上,马路上跑的除了黄包车就是洋人的车,这里,竟然有一半以上是南洋自产的汽车。
那些挂着“南华动力”车标的卡车,满载着货物轰隆隆驶过,那是工业的肌肉。
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声浪,像是一头优雅的野兽在低吼,瞬间压过了周围嘈杂的噪音。
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连那个正在指挥交通的交通巡警都忍不住行注目礼。
沈希舟顺着声音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辆轿车。
不,那简直是一件行驶的艺术品。
它有着修长而低矮的车身,车头宽大的镀铬进气格栅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眩晕的银光,就像是一张吞噬路面的巨口。
车身采用了大胆的银色与珍珠白双色拼接涂装,流线型的腰线一直延伸到车尾。
最绝的是那个车尾设计。
两片微微上翘的尾鳍,镶嵌着红宝石般的尾灯,充满了未来感和速度感。
尾鳍设计真的很帅
这造型,比沈希舟在沪上见过的任何一辆白鹰豪车都要前卫。
哪怕是号称豪车标杆的凯迪拉克L系列,或者是斯庞蒂克指挥官,在这辆车面前,都显得有些老气横秋,像个穿着长袍马褂的遗老。
第754章 沪上资本也要在南洋开银行
“乖乖隆地咚……”沈希舟忍不住爆了句家乡话,“这是什么车?”
旁边一个正在等车的年轻报童,看出了这位“老克勒”的没见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先生,刚来的吧?这可是南华动力集团刚发布的旗舰车型——‘朱雀-1000’!
那是大人物才坐得起的,听说里面还有空调、冰箱和收音机呢。
百公里加速只要十几秒,跑起来跟飞一样。”
朱雀-1000。
沈希舟死死盯着那辆车远去的背影,那性感的尾鳍就像是在勾引每一个男人的灵魂。
哪个男人不想要一辆这样的车呢?
这不仅仅是代步工具,这是权力的延伸,是工业文明的皇冠。
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沪上繁华吗?繁华。
外滩的楼高吗?高。
可那都是洋人盖的,车是洋人造的,就连银行里的规矩也是洋人定的。
所谓的民国黄金十年,大家忙着买办,忙着倒腾,忙着在舞厅里醉生梦死。
可结果呢?
连一颗螺丝钉都造不好。
而这里,这个建国仅仅两年多的南洋合众国,竟然已经能造出如此精美的工业产品了。
这种差距,不是几栋楼、几亿法币能填平的。
这是骨子里的差距。
“遥遥领先啊……”沈希舟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儿,虽然他不知道这词儿在几十年后会成为一个梗,但此刻,他是真心觉得南洋已经跑到了前面。
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心情,继续沿着建国路往前走。
这条路,是名副其实的“东方华尔街”。
道路两旁,高楼林立。
星洲银行、南华银行、南洋农业银行、大华银行……一块块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每一个招牌后面,都代表着庞大的资本在流动。
走到建国路18号,一股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那是仰光证券交易大厅。
巨大的快速翻牌显示屏上,红红绿绿的数字在跳动。
无数穿着马甲的交易员在里面嘶吼、挥手,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橡胶,三个月期指,买入!”
“西婆罗洲锡业,全仓!”
“南华动力的股票涨停了!”
这里交易着整个东南亚的财富。
橡胶、石油、棕榈油、锡矿的期货,还有那些新兴工业公司的股票。
沈希舟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是贪婪与希望交织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在建国路100号的位置,一栋巍峨的大楼正在拔地而起。
钢筋骨架直插云霄,目测至少有40层。
顶端,一座巨大的钢制广播塔正在吊装。
那是未来南洋中央银行的新总部,也是南洋金融霸权的象征。
“真是有钱啊。”沈希舟感叹了一句。
他收回目光,停在了建国路26号。
这是一栋典型的殖民地风格建筑,巨大的罗马柱撑起门廊,显得庄重而肃穆。
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南洋合众国中央银行。
这里,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
也是江浙财团最后的希望所在。
……
半小时后,央行行长办公室。
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的燥热。
沈希舟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对面坐着的,正是刚从白鹰谈判归来不久的陈振传。
这位南洋经济的“第三驾马车”,看起来比报纸上还要年轻干练。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南洋特有的白色短袖制服,显得随和而务实。
“沈先生,久仰大名。”陈振传放下手中的文件,微笑着说道,“沪上银行公会的几位老前辈,身体可好?”
“托陈行长的福,身体尚可,就是心病难医啊。”沈希舟苦笑一声,放下茶杯,直入主题,“如今国内的局势,陈行长是清楚的。
法币……已经不是钱了,是废纸。
我们这些做银行的,看着老百姓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心里不是滋味。
而且,我们也得为自己找条活路。”
他说得很直白。
大家都是聪明人,玩虚的没意思。
“我们这次来,是代表江浙一带的几家实业集团和钱庄,希望能把资金撤出来,在南洋……谋求发展。”
陈振传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南洋欢迎一切合法的资本。
大统领说过,只要是来建设南洋的,无论是谁,我们都敞开大门。”
“我们想成立一家商业银行。”沈希舟身体前倾,语气变得郑重,“主要服务于两地的贸易结算,以及……为那些想要跑……哦不,想要移居南洋的同胞提供资产转移服务。”
“可以。”陈振传答应得很痛快,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沈先生,南洋有南洋的规矩。
这里不是沪上,也不是以前的租界。
我们这里,不兴那一套‘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沈希舟心里一凛:“请陈行长明示。”
陈振传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资本金。
我们不认法币,也不认金圆券。
注册资本必须是实缴的黄金、白银,或者是白鹰刀勒、约翰镑等硬通货。
最低门槛,折合南洋元,一千万。”
一千万南洋元。
沈希舟眼皮跳了一下。
按现在的黑市汇率,这相当于两百万刀勒。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也就是江浙财团底子厚,换一般人早吓跑了。
“这个……没问题。”沈希舟咬咬牙,“我们凑得出来。”
“第二。”陈振传竖起第二根手指,“存款准备金制度。
你们吸收的每一笔存款,必须有20%作为准备金,无息存入央行账户。
这是为了防止挤兑,也是为了控制风险。
这一条,没得商量。”
沈希舟点了点头。
这是国际通行的做法,虽然20%有点高,但在乱世之中,求稳是对的。
“第三。”陈振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严禁参与炒作土地、囤积居奇。
你们的贷款投向,必须有至少60%用于实业、贸易和基础设施建设。
如果让我们发现你们拿着储户的钱去炒地皮,或者搞什么沪上滩那套……”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冷。
第755章 华业银行成立、印支风波起
陈振传笑了笑,笑得有点冷:
“那我就只能请沈先生去西婆罗洲的矿山上,体验一下生活了。
听说那里的风景不错,很适合思考人生。”
沈希舟后背一阵发凉,连忙摆手:
“陈行长说笑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人,绝不敢乱来。
我们看中的,正是南洋的实业基础和法治环境。”
“那就好。”陈振传收起那种压迫感,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只要守规矩,南洋就是资本的天堂。
这里的回报率,绝对比你们在沪上担惊受怕要高得多。
这叫……双赢。
当然,放心,不是我们单赢两次。”
陈振传讲了个冷笑话。
沈希舟虽然没听懂什么叫“赢两次”,但也跟着陪笑。
气氛缓和下来,谈判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双方就具体的牌照发放、外汇结算额度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沈希舟发现,这位陈行长不愧是东南亚当地的老牌银行家。
对方对金融业务精通得可怕,每一个条款都抠得很细,根本没有糊弄的空间。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放心了。
一个严谨的监管者,才是金融市场最大的保护伞。
一个小时后,双方达成了初步协议。
陈振传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欢迎加入南洋金融体系,沈先生。
我相信,你们会成为一股重要的新鲜血液。”
沈希舟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感觉掌心全是汗,那是激动的:
“感谢陈行长的信任。我们一定不负所托。”
临出门前,陈振传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沈先生,你们这家新银行,准备叫什么名字?”
沈希舟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窗外那栋正在建设的央行大楼,又想起了刚才那辆呼啸而过的朱雀-1000,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郑重地说道:
“我们商量过了。
既然是华人的资本,做的是千秋万代的实业。
那就叫……华业银行吧。”
“华业银行?”陈振传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名字。
希望你们能像这个名字一样,把生意做到全世界。”
“借您吉言。”
沈希舟走出了央行大楼。
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但他却觉得格外明媚。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就在这个办公室里,一家未来在冷战中叱咤风云的金融巨鳄诞生了。
这家名为“华业”的银行,在未来的岁月里,将以“生冷不忌”而闻名于世。
源于民国沪上资本的这家银行,将很快在民国倒塌后,被南洋中央情报司所暗中掌控。
在冷战中,它左手拿着红色世界的卢布,右手拿着蓝色世界的刀勒,怀里还揣着第三世界的黄金和资源。
它敢在白鹰的制裁下向加勒比小国买糖,也敢在毛熊的眼皮子底下帮东欧国家搞基建。
它是资本主义世界的“叛徒”,也是社会主义阵营的“朋友”,更是第三世界的“提款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沈希舟,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赶紧回去发电报,让家里把那几船黄金和袁大头运过来!
还有,得赶紧去南华动力的商店问问,那辆朱雀-1000到底要多少钱,能不能插个队提车?
要是能开着那玩意儿去接客户,那生意还不是谈一单成一单?
“先定个小目标。”
沈希舟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建国路,意气风发。
“五年内,把华业银行的分行,开遍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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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南洋合众国正在大搞基建、点亮着科技树上一个个重要节点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印支半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火药桶。
第一次印支战争,其实早在去年的12月19日就已经全面爆发了。
那场标志性的河内战役,打碎了所有关于和平谈判的幻想。
高卢鸡毕竟是老牌帝国主义,虽然在二战里表现得像个笑话,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凭借着飞机、大炮和装甲车的绝对火力优势,高卢军队在初期的进展相当顺利。
到了47年5月份,他们已经重新占领了河内、海防、西贡等几乎所有的大城市,并且控制了主要的交通干线。
在西贡的街头,高卢士兵开着吉普车呼啸而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属于他们的殖民黄金时代。
但安南联盟阵线并没有被消灭。
他们的主力非常果断地放弃了城市,化整为零,一头扎进了北部的越北山区,开始跟高卢人玩起了最经典的游击战。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
高卢人很快就发现,他们虽然占领了城市,但只要一出城,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冷枪、地雷和陷阱之中。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高卢远征军司令部正在秘密筹划一场大动作。
他们准备在今年秋冬季节,发动一场代号为“莱亚行动”的大规模战役。
计划动用精锐的伞兵进行大规模空降,配合装甲部队突击,企图直捣越北山区,活捉对方高层,一举荡平安南联盟阵线。
风雨欲来。
而在这场残酷的绞肉机中,最先遭殃的,往往是那些手里有钱、却没枪杆子保护的人。
西贡,堤岸区。
这里是整个安南南部最着名的华人聚集区。
几代华人在这里扎根,凭借着勤劳和智慧,他们几乎掌控了当地的米业、贸易和金融命脉。
街道两旁,全是挂着繁体汉字招牌的商铺、钱庄和米行。
但此刻的堤岸,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恐慌的味道。
战火一开,这些富有的华人资本家立刻成了双方眼里的“肥羊”。
高卢鸡的税务官隔三差五就来查账,随便找个借口就是一笔巨额罚款,这简直就是官方的合法零元购。
而到了晚上,安南联盟阵线的地下工作者也会悄悄敲开商人们的后门,递上一张印着口号的传单,要求他们为民族解放事业提供自愿募捐。
两头受气,两头挨宰。
堤岸的华商们惶惶不可终日,每天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这日子没法过了!”
堤岸最大的米商黄老板,此刻正坐在自家后院的密室里,急得直拍大腿。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普通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是南洋中央情报司驻西贡的特派员。
此刻,一场代号名为“大禹治水”的撤离行动,即将开始。
“黄老板,既然日子没法过,那就换个地方过。”年轻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现在的安南是洪水滔天,而我们南洋,才是那个能保住你们家产的安全箱。”
黄老板一愣。
年轻人放下茶杯,直视黄老板:“南洋欢迎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走,资产、家眷这些的运输,我们全包了。”
第756章 胆子够大才能赚钱
黄老板咽了口唾沫:“怎么走?高卢人现在把港口盯得死死的,带大笔黄金出去,那是找死啊。”
年轻人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文件推了过去。
“不用带实物。南华银行、星洲银行,还有刚刚挂牌的华业银行,都已经在这里开设了网点。
你们把手里的黄金、白银、外汇,甚至是不动产的地契,统统存进这些银行。
银行会给你们开具南洋元的本票。
到了仰光或者星洲,凭票取钱,一分不少。”
黄老板看着那几份印着南洋国徽的银行文件,手都在颤抖。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银行业务,这是南洋合众国在用国家信用给他们背书。
“那人呢?人怎么出去?”
“南洋的商船队已经在湄公河口外海待命了。”年轻人压低声音,“接下来两周,每个周二周三凌晨两点,三号码头。
高卢人的巡逻艇已经被我们买通了。
带上你最核心的家眷和技术骨干,只带随身衣物,上船。
记住,动作要快,不能犹豫。”
几天后,夜黑风高。
一艘艘挂着南洋国旗的货轮,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西贡港。
船舱里,挤满了像黄老板这样的堤岸富商。
他们回头看着渐渐远去的西贡灯火,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大禹治水”计划疯狂运转。
尤其是那个刚成立不久的华业银行,其掌舵人沈希舟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和手腕。
他不仅敢收黄金外汇,甚至连高卢人的军用物资票据都敢折价收,然后转手就在黑市上套现。
大量带着巨额资金、成熟团队和丰富管理经验的华人精英,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涌入了星洲、仰光、曼谷等南洋大城市。
这批人的到来,就像是给正在高速运转的南洋经济引擎,又狠狠地注入了一大桶高标号航空燃油。
南洋的房地产、轻工业、金融业,迎来了又一波井喷式的发展。
而高卢总督则是在拿到了不少精美的南洋‘土特产’后,默许着这一切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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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转向印支半岛北方。
根据之前签订的边境协议,高卢方面已经公开承认,寮国的沙耶武里和占巴塞等地,为南洋合众国上勃固邦和暹罗邦的合法领土。
这一纸协议,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奇妙的界线。
界线那边,是炮火连天、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战场;界线这边,则是和平安宁、甚至有些畸形繁荣的南洋边境。
沙耶武里,这座原本默默无闻的边境小城,如今成了整个印支半岛最魔幻的地方。
因为地处战场边缘,且属于绝对中立的南洋领土,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安全区”和“走私天堂”。
休假的高卢士兵会跑到这里来喝冰镇啤酒、找乐子;
准备趁机发战争财的、不要命的华人商人在这里安营扎寨;
甚至连安南联盟阵线的潜伏人员,也会乔装打扮,混进城里采购紧缺物资。
城市和周边的乡镇上,出现了大量自发性的集市。
烈日下,尘土飞扬的街道两旁,搭满了简易的帆布凉棚。
“南洋原产,双头牛牌火柴,防潮防风,一划就着。”
“老板,拿一盒吧,南洋国防军都采购的火柴,质量有保证的呀!”
“星洲天华罐头厂的红烧肉罐头,这位高卢长官,来两罐?保证比你们的军用口粮好吃一百倍。”
“盘尼西林,消炎神药,只要硬通货,不收你们高卢的军票废纸。”
华商们操着各种口音,热情地推销着来自南洋的丰富商品。
从轻工业品的肥皂、胶鞋、手电筒,到农副产品的大米、白糖、咸鱼,应有尽有。
这里简直就是南洋工业实力的一个微缩展销会。
在集市角落的一个凉棚下,华人摊主老金正躺在竹椅上摇着蒲扇。
他的摊位上摆着些普通的南洋花布和胶鞋,看起来生意一般。
这时,两个穿着破旧粗布衣服、戴着斗笠的当地人走了过来。
他们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寮国农民,但老金毒辣的眼神一眼就扫到了他们虎口上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期握枪磨出来的。
“老板,买点铁豆子。”领头的人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安南口音的汉话说道。
老金蒲扇一停,警惕地四周看了看。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站起身,掀开凉棚后面的一块破布:“进来谈。”
两人跟着老金进了后面的土屋。
领头的人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
里面是几枚路易金币,还有一些碎金块,成色不一,显然是东拼西凑来的。
“我们要6.5毫米的子弹,越多越好。”
老金拿起一块碎金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又用牙咬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们找对人了。”
老金走到墙角,挪开几个装大米的麻袋,掀开一块木板,从地窖里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撬开木箱,里面全是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桥夹上。
这可是正宗的鬼子三八大盖用的6.5毫米步枪弹。
随着南洋国防军全面换装新式的白鹰武器和自产武器,大量淘汰下来的白鹰式m1加兰德和汤姆逊冲锋枪被移交给了警察和民兵部队。
而警察和民兵换装后,原本手里那些缴获的、堆积如山的鬼子武器和弹药,就成了彻底的淘汰品。
南洋军方懒得销毁,干脆就通过一些“有路子”的商人,半公开地流入了边境黑市。
反正只要不卖给境内的叛乱分子,卖给谁不是卖?
既能清库存,又能赚外汇,还能给高卢鸡找点不痛快,何乐而不为。
“这些金子,按现在的黑市价,能给你们一千发。”老金报了个价。
“太少了。”游击队领头人皱起眉头,“我们要打仗,一千发就够一场伏击的。”
“兄弟,这可是原装货,没受潮的。”老金撇撇嘴,“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嫌贵你们去抢高卢人的军火库啊。”
游击队员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伸手进怀里,又掏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扔在桌上。
“加上这个,再换点。”
老金好奇地打开油纸包。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堆零碎。
第757章 战场缴获还是价值连城的文物?
一枚高卢陆军上尉的肩章,一枚带血的十字勋章,一本军官证,一块精致的怀表,还有几张照片和一封带着香水味的信件。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卢女郎,信件的落款写着“马赛,苏菲”。
老金眼睛一亮。
“行啊,你们这些家伙,这是在林子里伏击了个大鱼啊。”老金啧啧称奇,“连人家上尉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游击队员摆摆手,打断了老金,他只关心能换多少子弹。
“这些东西,高卢人很看重。我们拿着没用,换给你。再加一百发子弹。”
老金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在黑市上确实有特殊的买家。
有些收藏家,就喜欢买这种原汁原味的战利品。
“一百发不行。”老金开始讨价还价,“这东西没啥用,就是个纪念品。最多再给你们五十发。”
“不行,至少一百发子弹,外加两颗手榴弹。”游击队员态度坚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老金看着对方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知道这些在生死边缘打滚的人惹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行吧行吧,就当交个朋友。”老金妥协了,又从地窖里搬出一个小箱子,“一百发子弹,两颗九七式手榴弹。
但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带过封锁线,我可不管。”
“那不用你操心。”
游击队员麻利地将子弹和手榴弹分装进几个破麻袋里,上面盖上买来的咸鱼和白菜,伪装成普通的农货。
交易完成,两人迅速消失在集市的人流中。
老金小心翼翼地把那套高卢上尉的遗物重新包好,锁进了自己的铁皮柜里。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玩意儿能卖个好价钱,却没想到,这东西他一直没舍得卖,最后竟然成了传家宝。
时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
等到了21世纪,老金的孙子,小金总终于用上了这些零碎。
他的科技初创公司最近资金链断裂,急需一笔钱来救命。
走投无路之下,他从老宅的地下室里,翻出了爷爷当年留下的那个铁皮柜。
拍卖会上,拍卖师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展示着那套保存完好的物品。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具有极高的历史研究价值。
这是一套完整的、来自第一次印支战争时期,高卢远征军上尉的个人遗物。
包括军官证、勋章、怀表,以及极其珍贵的私人信件。
它见证了那个动荡年代的残酷与浪漫,是不可多得的冷战初期军事文物。
起拍价,二十万南洋元。”
台下的买家们纷纷举牌,尤其是几个军事收藏家,对这种带有浓厚殖民帝国衰落色彩的文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价格一路飙升。
最终,随着拍卖师的一锤定音。
这些收藏品又被一位本土买家用220万南洋元购买。
历史的齿轮,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完成了它荒诞而又奇妙的咬合。
老金绝对想不到,当年在边境摆地摊的时候,他随手换来的一堆破铜烂铁,几十年后竟然成了救孙子命的文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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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在更远处的的热带雨林里。
这里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各种不知名的虫子在疯狂嘶叫,听得人心烦意乱。
这是南洋合众国暹罗邦与高卢属安南的最新边境线。
说是边境线,其实就是一条用砍刀在丛林里勉强砍出来的巡逻道,外加几根歪歪扭扭的水泥界桩。
对于高卢远征军来说,这条界线,很多时候就跟他们所谓的骑士荣誉一样——看起来好像有用,实际上无人真的在意。
“头儿,又来了。”
南洋边防军第三巡逻队队长陈阿水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唾沫。
他今年二十五岁,皮肤晒得跟黑炭一样,身上穿着南洋边防军特有的丛林迷彩服,胸口别着金属的“南洋合众国”徽章。
此刻,他正趴在一个小山头的观察哨里,透过茂密的枝叶,死死盯着山下的动静。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队穿着土黄色卡其布军装、戴着高卢式平顶盔的高卢士兵,正大摇大摆地从安南那边跨过界桩,进入了南洋境内。
人数不少,看建制,至少是一个加强连。
他们手里端着mAS-36步枪,几个军官还挎着手枪,腰间挂着牛皮公文包,看起来不像是迷路,倒像是来郊游的。
带队的那个高卢上尉,甚至一边走还一边拿着地图跟旁边的中尉指指点点,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高卢语。
那模样,仿佛脚下的土地,还是他们高卢的殖民地。
“妈的,这帮白皮猪,又把咱们这儿当后花园了。”旁边的副队长阿坤低声骂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陈阿水没说话,只是默默掏出了野战电话。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三号观察哨。
高卢人又越界了,人数约一百二十人,携带轻武器,坐标东经xxx,北纬xxx。
重复,他们已进入我方实际控制线内约三百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收到。继续监视,不要暴露。指挥部会处理。”
陈阿水挂断电话,继续盯着那队高卢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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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的春都。
大使黄明轩此刻正坐在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地看着手里的电报。
那是仰光发来的急电,上面详细记录了最近一个月高卢军队越境进入南洋领土的次数、坐标和规模。
国内的意思很明白,既然现在南洋上桌玩牌了,那自然也要遵守规则。
先礼后兵。
黄明轩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老式拨盘电话。
“给我接高卢外交部,我要亲自见他们的外交部长。”
半小时后,高卢外交部大楼。
新任外交部长乔治·皮杜尔,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正漫不经心地听着黄明轩的抗议。
皮杜尔是戴将军下台后新政府的外交部长,骨子里还带着老牌殖民帝国的傲慢。
在他看来,南洋不过是个刚刚成立的暴发户国家,靠着一群黄皮肤的华人拼凑起来的玩意儿,也配跟他们高卢这种文明国家平起平坐?
至于越境?
那肯定是地图过期了,或者下面的士兵一时疏忽。
多大点事。
“黄大使,我非常理解贵国的关切。”皮杜尔端着咖啡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我已经责令陆军部严查此事。
如果确实有士兵误入贵国领土,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请你相信高卢政府的诚意。”
黄明轩盯着皮杜尔那张虚伪的脸,心里冷笑。
诚意?
这帮白皮猪的诚意,就跟他们的法郎一样,每天都在贬值。
“皮杜尔部长。”黄明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国政府只正式抗议这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不客气了。”
皮杜尔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不客气?
你能怎么不客气?
难道还敢跟高卢开战不成?
“黄大使,请注意你的言辞。”皮杜尔放下咖啡杯,语气冷了下来,“高卢是文明国家,我们尊重国际法和领土主权。
但有些误会,是在所难免的。”
翻译过来就是:我就越境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黄明轩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皮杜尔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外交部大楼。
他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对牛弹琴。
先礼后兵,礼不行,那就兵。
有些话,终究得用大炮来讲。
第758章 炮击高卢,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仰光。
张弛看着黄明轩发回来的电报,冷笑道:
“戴将军下台后,高卢这新政府,是越来越飘了啊。”
他放下电报,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叫总参谋长谭志杰过来一趟。”
不久后,谭志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室。
这位从远征军时代就跟着张弛的老将,如今肩章上三颗金星闪闪发亮。
“大统领,您找我?”
“老谭,坐。”张弛把电报推过去。
谭志杰快速扫了一眼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帮白皮猪,是觉得咱们好欺负?”
“他们不是觉得咱们好欺负。”张弛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他们是觉得,咱们不敢跟他们撕破脸。
毕竟他们背后有白鹰撑腰。
毕竟……咱们是个‘新国家’。”
谭志杰冷笑一声:“那咱们就让他们长长记性?”
“对,长记性。”张弛弹了弹烟灰,“高卢人说话,大概率是当放屁。
咱们得帮他们把说过的话,咽回去。”
“您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喜欢不小心越境吗?”张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下次再不小心,就别回去了。
正好,咱们新装备的那批47式155毫米榴弹炮,还有炮兵计算机,不是一直在找实战测试的机会吗?
就拿高卢鸡祭旗,给咱们的新装备开开光。”
谭志杰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担忧:
“大统领,如果冲突扩大化……”
“所以要做好准备。”张弛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前,“把第一炮兵师的101炮兵团,秘密调到边境附近。
同时,让空军第3师还有边境上的两个步兵师都进入战备状态。
如果高卢人敢扩大冲突,咱们南洋也不怕他。”
“明白。”谭志杰立正敬礼,“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张弛转过身,看着谭志杰,“动作要快,下手要狠。
打,就要把他们打疼,打到他们这辈子都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既然有人把脸凑上来,咱们就得狠狠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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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后,暹罗邦边境。
高卢远征军第二殖民步兵旅第3营营长勒克莱尔上校,此刻心情相当不错。
他刚刚收到旅部的命令,要求他带队进入安南一侧的某个山谷,清剿疑似安南联盟阵线的游击队据点。
地图上显示,那个山谷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南洋境内。
但勒克莱尔根本不在乎。
过去一个月,他们越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南洋人除了抗议,还能干什么?
难道还敢开枪不成?
一群黄皮猴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高卢军队动手。
“全营前进。”勒克莱尔骑在一匹安南矮种马上,挥了挥手,“动作快一点,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预定位置。”
三百多名高卢士兵,排成松散的队形,大摇大摆地跨过了界桩。
这一次,他们越界更深,直接进入了南洋境内超过一公里。
山头上,陈阿水再次拿起了野战电话。
“指挥部,高卢人又来了。这次是一个整编营,携带重机枪和迫击炮,已深入我境内一千二百米。
重复,他们携带了重武器。”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收到。三号观察哨,现在开始撤离。重复,立即撤离当前观察位置。
炮击倒计时,五分钟。”
陈阿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猛地收起望远镜,对着哨所里的其他队员低吼:
“撤,快撤,炮击要来了。”
几人连滚爬爬地冲下山头,刚跑出一千多米,身后就传来了尖厉的破空声。
那不是一发炮弹的声音。
那是数十发炮弹同时划破天空的声音,像是死神的交响乐。
“卧倒!”
陈阿水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下一秒,身后远处地动山摇。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像是天神在敲鼓。
高卢军队的队列,瞬间被一片橘红色的火海吞噬。
155毫米榴弹炮的威力,在这个时代是毁灭性的。
高卢士兵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炸上了天。
断肢残臂在空中飞舞,鲜血染红了翠绿的草地。
勒克莱尔上校的那匹矮种马被一发近失弹直接撕成了两半,他本人则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当场挂了。
炮击持续了时间不久。
三十六门47式155毫米榴弹炮,在炮兵计算机的精确解算下,打出了八轮齐射,共计288发高爆弹。
当炮声终于停止时,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一片冒着黑烟的焦土。
三百多名高卢士兵,还能站着的不超过十人,而且个个带伤,精神崩溃。
从发现目标到炮击结束,总共用时五分十七秒。
南洋炮兵用一场教科书般的火力覆盖,向全世界宣告,炮兵的新时代,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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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仰光。
高卢驻南洋大使皮埃尔·杜邦,一个矮胖秃顶的老头,此刻正怒气冲冲地闯进南洋外交部大楼。
他手里挥舞着一份高卢国内发来的抗议照会,脸色涨得跟猪肝一样红。
“我要见你们的外交部长!立刻!马上!”
十分钟后,外交部长李镇国的办公室里。
杜邦大使把那份照会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野蛮,这是赤裸裸的野蛮行为。
高卢帝国的士兵只是在执行正常的清剿任务,因为地图错误误入贵国境内,你们竟然动用重炮进行无差别轰炸。
这是战争行为,这是对高卢帝国的挑衅。
我要求你们立刻道歉,赔偿损失,严惩凶手。”
李镇国,这位南洋的外交掌舵人,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他听完杜邦的咆哮,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杜邦大使,请坐,喝杯茶,消消气。”
“我不喝。”杜邦吼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解释,一个道歉。”
“解释?”李镇国放下茶壶,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轻轻地甩在杜邦面前。
“这就是解释。”
杜邦低头看去。
照片上,是高卢士兵越过界桩的清晰画面,连士兵脸上的雀斑都拍得一清二楚。
还有照片显示,这些士兵携带的不仅仅是步枪,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最后几张,是炮击后的现场——焦黑的土地,残缺的尸体,烧成骨架的武器装备。
“这些照片显示,贵国军队是武装越境,携带重武器,深入我国领土超过一公里。”李镇国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不是误入,这是入侵。”
“至于道歉……”
李镇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杜邦:
“南洋合众国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
这次,我们用的是大炮。
下次,如果再有人‘走错路’,来的可能就是轰炸机了。”
第759章 炮击高卢,有人要做空南洋元?
杜邦浑身一颤。
他听出了李镇国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南洋,是拥核国。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数量,但国际情报界早就传疯了——算上扔在霓虹本土的那枚,南洋手里,至少有两枚原子弹。
“你……你们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杜邦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都是文明国度,应该绅士些……对,绅士些!”
杜邦这时候想起来该绅士,该讲文明了。
然而,早干什么去了?
“这不是威胁。”李镇国转过身,脸上依然挂着微笑,“这是善意的提醒。
贵国在安南动武,我们一直保持中立,甚至默许了贵国的一些……小动作。
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把脚踩到我们的脸上。
杜邦大使,请你回去转告春都的那些老爷们:
时代,已经变了。
南洋的耐心,是有限的。
别给脸,不要脸。”
杜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和照会,灰溜溜地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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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事件的消息,就像一颗砸进粪坑的石头,激起的不仅仅是水花,还有漫天飞舞的苍蝇。
国际舆论,炸了。
各大报纸的号外像雪片一样飞遍全球。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南洋合众国悍然炮击高卢远征军,三百余人伤亡》
《东南亚新霸主的炫耀?南洋军队展示惊人火力》
《高卢帝国再次遭遇滑铁卢,殖民时代终结的丧钟?》
在约翰三岛本土,高卢人的老冤家们一边喝着下午茶,一边摇头叹息:“哦,我的上帝,这些南洋人真是太粗鲁了。”
在白鹰,国务院的官员们则紧急召开会议,讨论这场冲突对亚太局势的影响。
而克里姆林宫的主人看着地图上那个印支半岛上的红色标记,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最精彩的戏码,还是发生在东方。
金陵。
白党最高层们看着手里的电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那笑容,甚至比他们听到前线又打了一个个剿匪戡乱的“大捷”还要灿烂。
“好!打得好!”为首之人拍着桌子,对围坐在旁边的众人说道,“南洋这些逆贼,终于踢到铁板了。
高卢帝国再怎么衰落,那也是老牌列强。
张弛这个莽夫,竟敢公然炮击高卢军队,这是自寻死路。”
会议室里,一片附和之声。
孔院长摸着光滑的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
“您说得对。
南洋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
我看,高卢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联合白鹰,对南洋进行经济制裁,甚至军事干预。
到时候,南洋元肯定暴跌。”
另一人也点了点头:
“孔院长分析得有理。
现在南洋元因为工业发展和贸易顺差,汇率一直坚挺。
但这次事件之后,国际资本肯定会恐慌性抛售南洋元,转而持有更安全的刀勒或者黄金。
这是咱们的机会。”
“机会?”为首之人来了兴趣。
“对,做空的机会。”孔院长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着贪婪的光,“我们可以通过沪上的洋行,在国际外汇市场上大量借入南洋元,然后抛售。
等南洋元暴跌之后,再用更少的钱买回来还掉,中间的差价,就是利润。”
另一人补充道:
“而且不止咱们可以做。
还可以发动江浙沪的商人,大家一起做空。
南洋这些年吸走了太多资本,这次正好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为首之人沉吟了片刻。
他不太懂金融,当年沪上炒股,他就没少赔钱,但这次,听起来好像不错?
高卢人被炮击,死了上百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在他看来,只要到时候冲突扩大,南洋元汇率必跌啊。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他一锤定音,“不过要小心,别让人知道是咱们在背后操盘。”
“达令你放心,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第二天,沪上外滩的各大洋行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神秘的客户。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要求,借南洋元,越多越好。
汇丰、渣打、花旗这些国际银行,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生意上门,哪有不做的道理?
短短三天时间,市场上就出现了超过五千万南洋元的卖盘。
南洋元的汇率,应声下跌。
从1刀勒兑5.19南洋元,一路跌到了5.21,而且还有继续下跌的趋势。
孔院长坐在自家的豪华别墅里,看着电报上的汇率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跌,继续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
有些东西,是算盘算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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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中央银行。
行长陈振传看着外汇市场上南洋元的异常波动,眉头紧锁。
“查清楚了吗?是谁在背后做空?”
旁边的主管擦了擦汗:“还在查,但初步判断,资金主要来自沪上。
资金量很大,而且非常集中,像是……有组织的。”
“有组织的?”陈振传冷笑一声,“看来是有人觉得咱们南洋好欺负,想趁火打劫啊。”
“行长,咱们要不要干预?”主管问道,“再跌下去,可能会引发恐慌性抛售。”
陈振传没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
“喂?我要跟大统领通话。”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
陈振传简短地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张弛的声音很平静:“老陈,咱们现在的外汇储备,能支撑多久?”
“如果只是应对目前的抛售,没有任何危险。”陈振传快速计算了一下,“但如果是引起了大规模的国际资本做空……”
“不会有大规做空。”张弛打断了他,“高卢人很快就要认怂了。”
“大统领,您这么确定?”
“我确定。”张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因为高卢人现在,比咱们更怕。
他们的法郎,已经快成废纸了。”
陈振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茬?
南洋元背后,是蒸蒸日上的工业、强大的军队,还有……核武器。
而高卢法郎背后,有什么?
有一个正在崩塌的殖民帝国,有一个濒临崩溃的经济,还有一群在安南热带雨林里苦战的士兵。
谁更硬,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我明白了。”陈振传笑了,“那咱们……”
“不用管。”张弛说道,“等那些做空的跳梁小丑把子弹打光,咱们再出手。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连裤衩都赔掉。”
“是。”
挂断电话,陈振传对着主管挥了挥手:
“公开发表声明,央行暂不干预市场。
但通知各大商业银行,收紧南洋元的拆借额度,尤其是对沪上方向的。”
“不干预?”交易主管傻眼了,“那汇率……”
“汇率?”陈振传指了指屏幕上那条还在下跌的曲线,“等它跌到5.3,告诉我。”
第760章 高卢认怂,南洋元逆势崛起
国际外汇市场,从来都是最现实的婊子。
她只认实力,不认情怀。
一开始,确实有不少国际游资跟风做空南洋元。
毕竟炮击事件看起来像是南洋在挑衅一个老牌列强,风险很大。
但很快,高卢的外强中干就被看穿。
除了一次正式的公开抗议外,高卢人什么都没做。
白鹰也没进行任何表态。
此刻,冷静下来的人们才想起,南洋可是此时唯二的有核国家啊。
一个有核国家,和一个连殖民地都快保不住的老牌帝国,谁更硬?
答案不言而喻。
资本的反应是最快的。
国际上做空南洋元的资金,开始悄悄撤离。
而那些嗅觉灵敏的对冲基金,反而开始反向操作,大量买入南洋元。
“疯了,这帮人都疯了。”孔院长眼看着汇率在跌到5.25之后,突然掉头向上,急得直跳脚,“他们难道不怕高卢人报复吗?”
他的幕僚苦着脸说道:
“院长,最新的消息……
高卢人,好像要认怂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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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正在召开紧急内阁会议。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像死了爹妈。
南洋元汇率在跌没错,但法郎跌的更快,更狠!
“先生们,我们的外汇储备,只剩下不到五亿刀勒了。”财政部长的声音在颤抖,“如果任由事态发展,法郎很可能会崩盘。”
经济部长补充道:
“不止如此。
我们在安南的战争,每天都要烧掉两百万刀勒。
如果再跟南洋开战……上帝啊,那将是一场灾难。”
外交部长皮杜尔此刻已经没了之前的傲慢,他低着头,小声说道:
“白鹰那边传来消息……
他们不会为了一场误会导致的炮击,跟一个有核国家开战。”
听听,白鹰已经给事件定性了,是个误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核武器。
这三个字,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高卢也有核武器计划,但那是当初戴将军在位时,和南洋进行联合开发的,还是南洋主导,高卢人自己的团队,只获得了大概三层的理论数据。
后来戴将军下台,双方的合作陷入搁置。
白鹰更是表态,不会帮助高卢获取核能力。
而南洋,已经在45年实战过一次了。
这还怎么打?
“那……那怎么办?”总统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国防部长咬了咬牙:“只有一个办法……
认输。”
“认输?!”几个部长同时惊呼。
“对,认输。”国防部长苦笑,“公开道歉,承认是我们的士兵越境,承诺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然后,集中精力搞定安南。”
最终,众人只能颓然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
当天下午,高卢外交部召开紧急记者会。
外交部长皮杜尔站在镜头前,脸色苍白:
“经过调查,此前发生在南洋边境的冲突,确实是由于我方士兵使用过期的军事地图,误入南洋领土所致。
高卢政府对此表示遗憾,并向南洋合众国政府致以诚挚的歉意。
我们承诺,将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并采取措施,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高卢尊重南洋的领土完整和国家主权,愿意与南洋一道,维护东南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道歉了。
高卢向一个正式成立不到三年的新国家,公开道歉了。
这个消息,就像一道闪电,劈在了所有做空南洋元的人头上。
孔院长看着电报,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快……快平仓!能平多少平多少!”
但已经晚了。
南洋元的汇率,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嗖嗖地往上窜。
5.23、5.2、5.1、5.0……
最终,稳定在了1刀勒兑4.97南洋元的历史高位。
比冲突前还要高。
别看汇率变化只有零点几几,但这些人做空汇率,最低上的都是百倍杠杆。
那些做空南洋元的人,包括四大家族在内,在这轮拉升之下,直接损失惨重。
据后世估算,仅孔家一家,就亏损了超过一千五百万刀勒。
相当于他们家族在沪上一半的产业。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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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郊外一处避暑别墅内。
张弛坐在沙发上,听着收音机里高卢外交部长的道歉声明,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的李镇国笑道:“大统领,这下咱们可算是在国际上立威了。”
“立威?”张弛摇了摇头,“这才哪到哪。
高卢人道歉,不是因为他们认识到了错误,而是因为他们打不过。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咱们有核弹,有炮,所以他们才跟咱们讲道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建设仰光新港区:
“不过,既然他们想讲道理,那咱们就陪他们讲。
通知外交部,发表一个回应声明。
语气要温和,姿态要高,内容要……冠冕堂皇。”
第二天,南洋外交部召开记者会。
李镇国站在台上,面带微笑,侃侃而谈:
“南洋合众国一贯奉行以和为贵的原则,尊重各国主权和领土完整。
此次边境事件,是一个不幸的误会。
我们很高兴看到高卢政府能够正视问题,并采取了负责任的措施。
南洋爱好和平,之前的炮击,我们也不想看到。
但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是南洋政府的神圣职责。
作为水蓝星的一份子,南洋有义务也有责任,与各国一道,维护地区的安定与和谐。
我们希望,类似事件不要再发生。”
软中带硬,棉里藏针。
这番话,被国际媒体广泛转载。
无数国家都在重新评估这个新兴强国的实力和野心。
与此同时,高卢远征军司令部则下达了一道严令,所有部队,未经批准,严禁靠近南洋边境十公里范围内。
第761章 咱们要最空英镑?
(本章金融知识较多)
一周后,大统领府小会议室。
炮击高卢的余波已经过去,南洋元的汇率重新趋于稳定。
张弛、陈振传、林温书,以及白宏盛,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这是南洋经济的三驾马车。
“人都齐了。”张弛敲了敲桌子,“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个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做空英镑。”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风声,还有林温书手里钢笔掉在桌上发出的“啪嗒”轻响。
陈振传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您是说……做空约翰人的经济?”
“对。”张弛点头,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扔在桌子中央,“准确地说,是做空约翰人即将实施的英镑自由兑换政策。”
文件夹摊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情报分析。
“根据可靠情报,在7月15日——也就是不到两个月后,约翰人将在白鹰的压力下,被迫恢复英镑与刀勒的自由兑换。”
张弛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雾都的位置:
“但他们现在的外汇储备,根本撑不住这个口子。”
“我预计,最多一个月,英镑就会崩盘。”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狠狠地……收割一波。”
“收割”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陈振传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做空一个老牌帝国的货币?
这可比之前跟沪上那帮做空南洋元的买办们打擂台刺激多了。
那顶多算是街头斗殴,而这次,是要上世界级的拳击台,跟曾经的重量级冠军对轰。
“大统领,您有多少把握?”陈振传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张弛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陈,你觉得,现在的约翰牛,还是当年的日不落帝国吗?”
不等陈振传回答,张弛自己给出了答案:
“不,他们现在就是一只纸老虎,不,连纸老虎都算不上,是只病猫。”
张弛当然不会说,这是穿越者自带的先知挂。
他走回座位,拿起那份文件夹,开始逐条分析。
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要说这次做空英镑的机会,得从二战说起。”
“战争期间,约翰政府为了支付军费,干了两件事。
第一,开动印钞机,疯狂加印英镑,导致货币严重超发;第二,通过租借法案,向白鹰借了海量的战争物资。”
“结果就是,他们不仅欠了白鹰约30亿刀的债务,还通过所谓的‘英镑结存’制度,欠着身毒、尼罗河国这些殖民地和盟国……约35亿英镑。”
张弛抬起头,看着三人:
“你们算算,加起来是多少?
65亿!而且是刀勒和英镑混合的债务。”
林温书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了个数字,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65亿。
这是什么概念?
南洋现在全国的外汇储备加上黄金,也就勉强摸到8亿刀的门槛。
“战后,日不落帝国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张弛继续说,“国库空虚,工业凋敝,但他们还要面子,不肯承认自己不行了。”
“为了维持英镑的国际地位,他们实行了严格的外汇管制,禁止英镑自由兑换,并且强行将汇率……钉死在1英镑兑4.03刀。”
白宏盛这时候插了一句:“这个汇率,明显是高估的。”
“没错,就是高估。”张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所有人都知道英镑不值这么多钱,但约翰人就是要硬撑。”
“那他们怎么撑?”
“靠管制,靠面子,还有……”张弛顿了顿,“靠白鹰的帮助。”
“45年,白鹰给约翰人提供了37.5亿刀的低息贷款,看起来是雪中送炭,但实际上……”
他敲了敲文件夹上的一个条款:
“白鹰作为约翰的好大儿,决定釜底抽薪了。
这次借款附带了毒丸条款——约翰人必须在贷款生效后一年内,也就是今年7月15日,恢复英镑与刀勒的自由兑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都是搞经济的,谁听不懂这话里的杀机?
自由兑换一开,那些被压抑多年的抛售压力就会瞬间释放。
而约翰人那点外汇储备,根本挡不住。
“白鹰的目的很明确。”张弛冷笑,“第一,确立刀勒霸权,打破英镑区;第二,迫使约翰人放弃帝国特惠制,让白鹰商品自由进入约翰联邦市场;第三……”
他顿了顿,吐出一句话:
“顺便,收割一波。”
“现在,白鹰在前面开路,咱们跟在后面,也能吃口肉。”
陈振传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外汇卖空操作。
步骤很简单。
借入英镑,卖出英镑兑换刀勒,等英镑暴跌,用更少的刀勒买回英镑,归还借款,赚取差价。
但道理简单,操作起来却是刀尖上跳舞。
“大统领,具体的操作思路是?”陈振传问道。
张弛看向他:“老陈,你来负责全局。调动央行的外汇储备,还有主权发展基金的资金,在雾都和新约克同时布局。”
“记住三个原则:第一,隐蔽;第二,分散;第三,不要引起约翰人的警觉。”
陈振传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操作流程。
第一步,建立头寸。
以南洋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和坚挺的南洋元作为抵押,向雾都的约翰银行或国际金融机构借入英镑。
这相当于使用杠杆,以自有资产为担保,撬动数倍于本金的资金。
虽然要支付利息,但只要英镑暴跌的幅度够大,利息成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步,卖出兑换。
将借来的英镑,在伦敦或纽约外汇市场上,以1:4.03的官方汇率卖出,全部兑换成刀勒。
这就是建立空头头寸,赌英镑未来会贬值。
第三步,等待收割。
等英镑危机爆发,汇率暴跌。
假设跌到文件上预估的1:3.2,再用之前兑换的刀勒,在市场上买回等额的英镑。
最后,归还借款,支付利息。
利润空间就出来了。
第762章 做空英镑好暴利
“大统领,万一……”陈振传犹豫了一下,“万一约翰人动用国家储备,强行保汇率呢?”
“没用。”张弛的回答斩钉截铁,“不是我对日不落没信心,是全世界都对日不落没信心。”
“而且,还有白鹰在背后虎视眈眈,巴不得约翰人日落。”
“我预估,约翰人的外汇储备大概在15到30亿刀之间。就算他们全部拿出来护盘,也顶不住自由兑换后的抛售风潮。”
“根据我的推演,他们最多撑一个月,就会烧掉一半的外汇储备,然后……”
张弛说的就是原时空中发生的事,说着他做了个高卢军礼的手势:
“宣布暂停兑换,举手投降。”
“而汇率,会从4.03,一路跌到……3左右。”
跌幅超过25%。
这中间的差价,就是南洋的利润空间。
陈振传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假设一开始,南洋借入1000万英镑,以4.03汇率卖出,获得4030万刀。
英镑跌至3.2时,用3200万刀买回1000万英镑。
归还1000万英镑借款后,毛利为4030万 - 3200万 = 830万刀。
即便扣除借贷利息和其他交易成本,净利依然极其丰厚。
而且是在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内。
陈振传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这利润,太恐怖了。
但风险也同样恐怖。
白宏盛这时候开口了:“大统领,我们投入多少资金合适?”
这个问题很关键。
投入太少,赚不到什么钱;投入太多,又容易暴露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张弛早有考虑:
“初步计划,动用5000万刀等值的黄金和外汇储备作为保证金。”
“按1:5的杠杆,建立2.5亿刀的头寸。”
他看向三人:
“治大国如烹小鲜。咱们是去赚钱的,不是去赌命的。2.5亿刀的规模,跟在华尔街那群饿狼后面,既能吃饱,又不会太显眼。”
“如果咱们冲得太猛,一下子搞个十几亿的头寸,那搞不好华尔街会调转枪口,先拉升英镑把咱们吃掉,然后再去收割约翰人。”
“记住,咱们是去摘桃子的,不是去当出头鸟的。”
这个比喻很形象。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林温书还是有些担忧:“大统领,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得罪约翰人了?毕竟他们在国际上……”
“得罪?”
张弛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
窗外,仰光的夜色已经降临,远处的建国路上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这是南洋的夜晚,繁华,安宁,充满希望。
而这一切,是无数人用血汗换来的。
“林部长,你告诉我。”
张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1840年,约翰人用鸦片战争敲开大清国门的时候,想过得罪咱们吗?”
“他们把华人污蔑成‘东亚病夫’,在租界门口挂‘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的时候,想过得罪咱们吗?”
“他们在东南亚大肆殖民,把咱们华人移民当做猪狗一般随意蹂躏的时候,想过得罪咱们吗?”
三个问题,像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张弛转过身,看着三人,眼神锐利如刀: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当年他们抢走咱们的白银,屠杀咱们的百姓。”
“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轮到咱们,去敲他们的金融大门了。”
“记住,金融战,也是战争。”
“而战争,从来就没有仁慈可言。”
“要么赢,要么死。”
“咱们南洋,要做的,永远是赢家。”
窗外,夜色渐浓。
而一场没有硝烟、却比真刀真枪更加残酷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陈振传深吸一口气,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
“大统领,我明白了。”
“明天一早,我就开始部署。”
“保证在7月15日之前,所有头寸……全部到位。”
张弛点了点头,最后补充了一句:
“记住,这件事,绝对保密。”
“是!”
三人同时起身,立正应答。
那一刻,他们都知道,南洋的金融镰刀,即将挥向雾都。
而目标,是昔日的日不落帝国,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英镑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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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雾都,天气依然阴冷潮湿。
泰晤士河畔的金融城,那些古老的石砌建筑里,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雨伞的银行家们行色匆匆。
没有人知道,一场针对英镑的围猎,已经悄然开始。
仰光,中央银行本部的特别行动指挥室已经成了南洋做空英镑战役的“战时指挥部”。
陈振传站在巨大的手绘汇率走势图前,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粉笔画着国际市场上,英镑对刀勒过去三个月的波动曲线。
最新的数字,是用粉笔刚刚写上去的,1:4.0297。
由于约翰人禁止私人自由兑换英镑,国际上英镑的汇率目前稳定得可怕。
但陈振传知道,这种稳定,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都准备好了吗?”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十几个人。
这些人,是南洋央行最精锐的交易团队。
都是南洋自己培养的、在星洲交易所历练出来的本土精英。
此刻,所有人都穿着白衬衫、背带裤,袖口卷起,表情严肃。
“报告行长,第一阶段资金已经到位。”
说话的是交易主管李维民,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曾经在星洲的华侨银行干了十年,算得上陈振传的嫡系老部下。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皮质账本,上面用钢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资金流向。
“多少?”陈振传问道。
“5000万刀等值的黄金和南洋元,已经通过伯尔尼联合银行的保管账户完成抵押。”李维民快速汇报,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按照1:5的杠杆比例,我们可以建立2.5亿刀的头寸。”
“渠道呢?”
“已经铺设完毕。”另一个负责渠道的副主管接话,他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图钉标记着各个交易点,“我们在雾都、新约克、苏黎世、星洲、花都,总共设立了128个交易账户。
这些账户分布在37家不同的银行和经纪商名下,最大单户头寸不超过200万英镑,最小只有5万英镑。
所有账户之间的关联性都做了技术性切断,通过多层离岸公司架构进行隔离。”
第763章 行动进行时
陈振传走到地图前,仔细查看那些红色图钉的分布。
分散,隐蔽,这是张弛定下的铁律。
2.5亿刀的头寸,听起来很大,但如果集中在几个账户里操作,很容易被市场监测到。
而分散到128个账户,就像把一滴墨水滴进大海,瞬间就会消失无踪。
“借款渠道?”
“主要三种。”李维民翻动手中的账本,“第一,通过我们在雾都控股的‘南洋贸易金融公司’,以黄金抵押的方式,向巴克莱银行、劳埃德银行等约翰本土银行借入英镑。
第二,通过伯尔尼的代理行,与欧罗巴大陆的各银行进行货币互换协议,用刀勒或南洋元临时交换英镑。
第三,在华尔街的银行间市场,通过远期合约锁定未来的英镑借款。”
房间里,十几个电话接线员坐在电话交换机前,耳朵上戴着听筒,随时准备接通国际长途电话。
墙角的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响着,收报员快速记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汇率行情。
几个年轻的助理正用南洋最新自产的电子计算器“咔嚓咔嚓”地计算着利息成本。
“利息成本?”
“综合年化利率4.2%。”李维民回答,旁边的助理递上一张刚刚用打字机打出来的计算单,“因为我们是抵押借款,而且期限短(大部分是三个月期),利率相对较低。
即便加上交易手续费和渠道费,总成本也不会超过5%。”
陈振传走到窗边,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2.5亿刀的头寸,三个月利息成本大约312.5万刀。
而如果英镑真如张弛预测的那样,从4.03跌到3.2,跌幅25%,那么利润将是……
6250万刀!
扣除成本,净利接近6000万。
投入5000万保证金,三个月赚6000万。
收益率120%。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这是抢钱。
“开始建仓。”陈振传下达了最终指令,“记住几个原则:
第一,每天每个市场的净卖出金额不能超过500万英镑,避免引起价格波动。
第二,雾都市场开盘时,重点在华尔街市场操作;华尔街市场活跃时,转到雾都和欧罗巴市场。
第三,所有交易指令必须拆分,一笔100万英镑的卖单,要拆成5笔、10笔甚至20笔小单,混合在正常的市场交易中。”
“明白!”
交易团队迅速就位。
李维民走到电话交换机前,戴上耳机,拿起话筒:
“接通雾都,巴克莱银行交易台。”
几十秒钟后,电话接通。
“这里是南洋贸易金融公司,请卖出50万英镑。”
电话那头传来确认声,然后是一阵等待。
一分钟后,回复传来:
“已执行,成交价4.0300。”
李维民对旁边的记录员点了点头,记录员迅速在账本上记下。
与此同时,另一个交易员正在通过电报向纽约发指令。
电报机“滴滴答答”地发出电码,十几分钟后,回复电报传来。
南洋在华尔街的代理商抛出了30万英镑。
记录员又在另一个账本上记下一笔。
墙上,两个年轻助理正踩着梯子,用粉笔在黑板上更新最新的头寸汇总。
每个交易员面前都摆着四五部电话,可以同时接通不同市场的经纪商。
助手们穿梭在房间之间,传递着最新的交易确认单。
电子计算器敲键盘的声音、打字机的声音、电报机的声音、电话铃声……
交织成一首47年特有的金融交响乐。
手绘行情板上,英镑的汇率依然稳定在4.03左右。
这些零星的小额卖单,就像雨滴落入大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但陈振传知道,这只是开始。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128个账户会像128只蚂蚁,一点点地啃食英镑的堤坝。
等7月15日自由兑换一开,堤坝崩溃,洪水滔天。
到那时,才是收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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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总统府。
张弛坐在自己的私人书房里,面前摊开几张银行对账单。
用的是老式的复写纸副本,字迹有些模糊,带着淡淡的紫色。
张弛的私人资产,主要来自南华集团体系这么多年来的净利润分红,和他借助系统与现实世界物资价格差倒买倒卖的利润。
加起来,大概有……3500万刀。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现金流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他真正的资产大头,则是价值将近上百亿刀的,由他借助系统兑换的各类黑科技生产线,一手建立的南华集团本身。
他现在的实际拥有财富,已经远超四大家族那些买办了。
毕竟后者虽然有钱,但财富主要源于政治权力垄断,而非生产积累。
资产包含大量泡沫估值,如垄断牌照溢价等。
而他的南华集团,可是实实在在的工业巨头,会不断造血,不断扩大生产规模。
当然,哪怕有了近百亿实业的资产,到了该赚钱的时候也该赚。
小小投入个2000万刀,这笔钱赚回来,可以投到南华集团的科研基金里,支持一些短期内看不到回报的基础研究。
比如半导体的后续开发应用,比如生物技术。
这些才是未来的关键。
而负责操盘的,正是南洋中央情报司的金司长。
“总之,你办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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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
五月底,六月初,六月中旬……
全球外汇市场风平浪静。
英镑汇率依然稳定在4.03左右,偶尔有小幅波动,但很快就会被英国央行的干预拉回原位。
央行的指挥室里,黑板上的数字每天都在更新。
市场上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声音。
雾都金融城的雪茄俱乐部里,银行家们低声交谈:
“听说工党准备在7月开放自由兑换?”
“真的假的?那英镑会不会跌?”
“跌?怎么可能。
日不落帝国的货币,有黄金背书,有国家信用,稳得很。”
“可是咱们的外汇储备……”
“嘘,小声点,这种事不能乱说。”
这些对话,通过南洋在雾都的情报网,被整理成简报,用电报发回仰光。
陈振传每天都会阅读这些简报,分析市场情绪的变化。
华尔街的交易室里,基金经理们盯着手绘的行情板,若有所思。
苏黎世银行的私人会客室,来自世界各地的客户在咨询英镑的前景。
暗流,已经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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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世界在变化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五月初,华东野战军全歼国军整编第七十四师,白党约3.2万人的重兵集团被消灭,这导致国际上法币的汇率彻底跌到臭不可闻。
六月初,身度总督蒙巴顿公布身毒的最新独立方案,决定两国分治。
一时间,身毒内部舆论哗然,海德拉巴邦和周边几个小邦国以及东北五邦的土王们在象征性的抗议了几句之后,紧密的团结在了南洋特派代表和龙腾安全公司周围。
一时之间,大量打着南洋旗的货轮航行在身毒洋上。
至于运的是什么?
官方说法都是一些用于贸易的农产品和初级工业品。
但国际上的有心人都能发现,无论是国大派还是星月联盟还是以海德拉巴邦为首的第三方,都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就等约翰人离开了。
紧接着,六月,白鹰国务卿马歇尔在哈佛大学发表演讲,宣布援助欧罗巴的战后复兴经济计划。
一时间,欧罗巴的金融市场大振,在如此利好消息下,英镑和法郎的汇率竟然短暂上跳了一点。
时间就这样来到7月初。
南洋国家发展基金也从在波斯和北阿非卡的石油投资收益中,抽出了2000万刀,建立了第二波做空英镑的头寸。
至此,8700万英镑分散在128个账户,37家银行中。
其中最大单户头寸195万英镑,以巴克莱银行的一个机构账户做掩护,最小单户头寸只有3.5万英镑,以伯尔尼一家小银行的私人账户做掩护。
整整3.5亿刀的头寸完美地隐藏在了市场噪音中。
“我们的资金成本是多少?”
抽空前来央行视察的张弛问。
“综合年化利率4.3%,略高于预期,但可以接受。”
陈振传递上一张计算单,上面写着详细的利息计算过程。
“好。”张弛点点头,合上报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事能成。
事到如今,陈振传倒是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因为金融市场上,已经有一些风头开始出现了。
约翰人在收紧外借英镑的渠道,部分约翰银行甚至愿意付违约金回收借款。
一切迹象都在表明,约翰人自己也慌得不行。
敌人慌,那他反而不慌了。
“通知所有交易员,从今天起,进入静默期。
除非收到我的直接指令,否则不允许进行任何新的交易。
保持头寸,等待时机。”
“是!”
李维民转身走向电话交换机,开始一个一个地通知各地的交易员。
该布置的都布置完了,张弛和陈振传两人肩并肩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仰光夜景。
这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
但眼前的夜景,是霓虹灯、煤气灯、电灯、还有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光亮,交织成的温暖光海。
高楼拔地而起,工厂机器轰鸣,学校书声琅琅。
而这一切,都需要钱。
大量的钱。
做空英镑赚到的这数千万刀,可以建上百所现代化医院,或者数千所小学,或者……
两人看着窗外的夜景,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
金融,从来不只是数字游戏。
它是国家发展的血液,是民族复兴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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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雾都。
白宏盛以南洋国家经济主权发展基金主席的身份,出席了一场由英格兰银行主办的国际金融研讨会。
会场设在古老的英格兰银行大理石大厅里,高高的穹顶下,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
与会者穿着燕尾服或深色西装,手里拿着雪茄或酒杯,低声交谈。
会上,约翰财政大臣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
他站在讲台上,身后是巨大的不列颠米字国旗,面前是老式的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我要郑重宣布——从7月15日起,英镑将恢复与刀勒的自由兑换。”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白宏盛也跟着鼓掌,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但他心里清楚,这位财政大臣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给自己挖坑。
充足的储备?
据南洋情报部门估算,约翰人现在的外汇和黄金储备,最多不超过25亿刀。
而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全球范围内至少50亿英镑,约200亿刀的潜在抛售压力。
这还不算投机资本的兴风作浪。
1:8的比例。
日不落早就日落了。
差距如此悬殊。
怎么挡?
不列颠的绅士们拿头挡吗?
演讲结束后,白宏盛在酒会上遇到了几个熟悉的约翰银行家。
“白先生,您对英镑的前景怎么看?”一个巴克莱银行的高管笑着问道,手里端着威士忌酒杯。
“我当然看好。”白宏盛举起酒杯,笑容真诚,“不列颠是老牌金融强国,英镑有百年信誉。
自由兑换是好事,有利于国际贸易,有利于资本流动。
我相信,英镑会越来越强。”
他说得诚恳,听起来毫无破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南洋的3.5亿刀空头头寸,已经像一支支利箭,搭在了弦上。
只等7月15日,万箭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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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5日,凌晨4点多。
仰光央行交易指挥室。
陈振传、李维民和所有交易员都没有回家。
仰光时间比雾都快6个半小时。
不过约翰人使用夏令时,而南洋没有夏令时,所以实际时差是五个半小时。
他们守在电话交换机、电报机前,等待着雾都时间的7月15日零点。
距离自由兑换开放,还有……一个多小时。
房间里弥漫着咖啡、浓茶和烟草的味道。
几个年轻助手正在用炉子煮着第三壶咖啡。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所有账户检查完毕,头寸正常。”一个助手递上最后一份手写的检查报告。
陈振传接过报告,在灯下仔细查看。
每一笔头寸,每一个账户,都核对无误。
“通讯线路测试完毕,畅通。”电话接线员报告。
“电报线路正常。”电报员报告。
“应急预案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启动。”李维民合上应急预案的文件夹。
一条条汇报传来。
陈振传走到黑板前,看着那个用粉笔写着的数字:4.0292。
这是英镑最后的宁静。
很快,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动手柄。
“总机,接一号专线。”
等待音响起。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大统领,一切就绪。”
电话那头,张弛显然也早就起来了:
“好,按计划进行。
记住,咱们是去收割的,不是去当英雄的。
该撤的时候,果断撤。”
“明白。”
挂断电话,陈振传转身看向所有人。
房间里,十几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陈振传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历史性的一刻就要到了。
这一战,不是为了我们个人,是为了南洋的未来。
为了那些等着建医院的病人,等着上学的孩子,等着通铁路的城镇。
我希望,当我们的子孙后代读到这段历史时,会为我们今天的操作……感到骄傲。”
交易室里,一片肃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正在参与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金融战役。
第765章 乔治·索罗斯的偶像
(礼物加更)
多年以后,被称为“金融危机纵火犯”的国际大鳄乔治·索罗斯,在曼哈顿的一次私人晚宴上发表讲话。
面对满堂的华尔街精英和各国央行代表,这位以做空英格兰银行而闻名于世的老人,抿了一口红酒,缓缓说道:
“我人生的第一个金融偶像,不是摩根,也不是罗斯柴尔德。”
“而是南洋合众国第一任中央银行行长——陈振传。”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1947年,南洋在他的操盘下,以远不及华尔街的资金规模,对着当时还是世界货币的英镑,玩出了一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做空。”
“那年我才17岁,作为大卫人,刚从欧罗巴大陆逃亡到雾都。”
“雾都当时是欧罗巴的金融中心,是富人的天堂,但不是穷人的世界——尤其是像我这样,口袋里只剩下几枚先令的难民。”
“但我记得很清楚,7月的某一天,我在舰队街一家咖啡馆的橱窗外,看到《泰晤士报》的金融版头条写着:‘英镑自由兑换首日,市场平稳过渡’。”
索罗斯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某种历史的穿透感:
“平稳?不,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陈振传和他的南洋团队,早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就已经在乌云里布好了电网。”
“那是我金融启蒙的第一课——真正的猎手,总是在猎物最放松的时候,就已经锁定了它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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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年7月15日,雾都时间,上午9点整。
雾都金融城,英格兰银行的古老石砌大楼外,记者们挤满了人行道。
镁光灯闪烁,照相机“咔嚓”作响。
财政大臣站在台阶上,对着老式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街区:
“女士们,先生们,我正式宣布——从此刻起,英镑恢复与刀勒的自由兑换。”
“这是不列颠金融体系恢复信心的标志,是战后经济重建的重要一步。”
“我们有充足的外汇储备,有坚定的决心,英镑的汇率将保持稳定。”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圆顶礼帽的银行家们相互握手,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仿佛日不落帝国的荣光,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但只有极少数人笃定,这笑容,绝撑不过一个月。
同一时间,仰光,中央银行交易指挥室。
陈振传站在巨大的手绘行情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粉笔。
“开盘了。”李维民放下电话听筒,转头报告,“雾都市场,开盘价4.0300,成交第一笔50万英镑,买方……英格兰银行。”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自己买自己的货币,这可真是……”一个年轻交易员嘀咕道。
“少废话,盯紧行情。”陈振传打断他,语气平静。
在陈振传的预计中,第一阶段,也就是7月15日到25日这十天,英镑的汇率不会闪崩。
大量约翰联邦国家手中有着英镑,却想抛售换成刀勒。
而英格兰银行会坚定护盘。
陈振传转身拿起粉笔,在4.03的位置画了一条粗粗的红线。
“他们会在这里,还有4.00、3.95这些关键点位,设置坚固的买盘防线。”
“他们会动用外汇储备,用真金白银,把抛售的英镑全部吃下去。”
“那我们要做什么?”
陈振传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我们做三件事。”
“第一,静观其变。”
“第二,小额测试。”
“第三,收集情报。”
他走到电话交换机前,拿起听筒:
“准备派出侦察兵。”
所谓的“侦察兵”,就是南洋控制的另外十几个小型账户。
这些账户与主账户完全隔离,每个账户里只有几万到十几万英镑的头寸。
它们的任务不是赚钱,而是,试探。
测试市场深度和英格兰银行的反应速度。
受市场情绪和抛售流的持续性。
7月16日,上午。
雾都交易市场,汇率:4.0298。
南洋的一个侦察兵账户,通过伯尔尼的一家小经纪商,挂出了一笔卖单:
“卖出英镑,5万,市价成交。”
电话打到伦敦的交易台,经纪商确认指令,然后执行。
几乎在瞬间,这笔5万英镑的卖单就被吃掉了。
成交价:4.0297。
李维民看着电报传回来的成交确认单,对陈振传说:
“行长,成交了。市场深度……很好。英格兰银行的买盘很厚,5万英镑的单子,只压低了0.0001。”
陈振传点点头:“继续,换个账户,卖10万。”
又一个侦察兵账户启动。
10万英镑卖出,成交价4.0296。
同样被迅速吃掉。
“再试,20万。”
20万英镑卖出,成交价4.0294。
这次,价格被压低了0.0002。
陈振传盯着行情板,若有所思。
“看来,英格兰银行在4.03这个位置,设置了至少……500万英镑的买盘。”他快速计算着,“而且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秒吃。”
“这说明他们现在弹药充足,信心也很足。”李维民说。
“那就让他们继续有信心。”陈振传笑了笑,“通知所有侦察兵账户,今天停止操作。”
“啊?不继续测试了?”
“不用了。”陈振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炎热的午后,“我们已经得到了第一个关键情报——英格兰银行在开盘初期,防守非常坚决。”
“这种坚决,会持续一段时间。”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的信心,被一点点磨掉。”
接下来的几天,市场果然如陈振传所料。
7月17日,汇率4.0290。身毒储备银行通过公开市场,卖出了200万英镑。英格兰银行全部吃下。
7月18日,汇率4.0285。尼罗河国家银行卖出150万英镑。英格兰银行吃下。
7月19日,汇率4.0280。袋鼠国联邦银行卖出100万英镑。英格兰银行吃下。
每天的成交量都在放大,但汇率就像被钉死了一样,在4.03到4.02之间窄幅波动。
金融城的报纸开始吹嘘:
《英镑坚如磐石,自由兑换平稳运行》
《英格兰银行展现实力,击退所有抛售压力》
《日不落金融体系,依然稳固》
但陈振传每天收到的情报简报,却描绘了另一幅图景。
“据巴克莱银行内部人士透露,英格兰银行本周已消耗约8000万刀外汇储备。”
“雾都黄金市场出现异常交易,某匿名买家购入10吨黄金,疑似为央行补充储备。”
“华尔街银行间市场,英镑拆借利率上升5个基点,显示流动性开始紧张。”
第766章 海德拉巴邦:独立或者战争
南洋央行一直在花费大笔费用,通过跨洋电报和无线电一直监视华尔街的汇率市场。
7月24日,下午。
汇率突然波动了一下。
从4.0275,瞬间跌到了4.0260。
“怎么回事?”李维民抓起电话,“查!哪个账户砸的盘?”
几分钟后,情报传来:
“不是我们的人。是华尔街的一个对冲基金,试探性卖出了50万英镑。”
“英格兰银行吃掉了没?”
“吃掉了,但速度慢了半拍。汇率在4.0260停留了一阵,才被拉回4.0270。”
陈振传眼睛一亮。
他喃喃自语:“这是第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英格兰银行的反应速度,开始变慢了。”陈振传走到行情板前,在7月24日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们的交易员开始疲劳;第二,他们的决策链条可能出现了迟疑。”
“疲劳和迟疑,是信心动摇的前兆。”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明天开始,咱们加大测试频率。”
“每天测试2-3次,每次卖单提高。”
“我倒要看看,约翰人的伤口,到底有多深。”
7月25日,陈振传看着电报传来的成交记录,笑了。
“伤口在扩大。”他说。
李维民也看出来了:“他们开始犹豫了。大单不敢立刻吃,要观察一下市场反应。”
“对。”陈振传合上记录本,“这意味着,约翰人……要撑不住了。”
“英格兰银行的储备确实在消耗,反应速度在下降。”
“市场情绪开始出现微妙变化。”
他走到房间中央,所有人都站起来。
“我们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从潜伏,转向出击。”
“从观察者,变成……收割者。”
房间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他们手里的镰刀,已经磨得足够锋利。
只等时机一到——
挥向约翰人的脖颈。
7月26日。
科钦港外海。
一艘悬挂南洋旗帜的万吨货轮南洋荣耀号,缓缓驶入港口。
码头边,海德拉巴邦的土王阿里汗,亲自带着卫队前来迎接。
这位南亚次大陆最富有的统治者,此刻穿着华丽的传统长袍,头戴缠巾,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
“殿下,货到了。”
南洋派驻海德拉巴邦的军事顾问赵子石,指着货轮甲板上那些盖着防水帆布的庞然大物说道。
帆布被揭开。
露出下面一排排拆解成机身、机翼等几个大部件的银色战机——p-47“雷电”战斗机。
这些是南洋空军紧急退役的装备,机龄不超过四年,保养状态良好,而且全部经过了南洋航空工业公司的现代化改装,换装了更清晰的无线电,还加装了更多的火箭弹和炸弹挂架。
“一共48架,分两批交付。”赵子石递上一份清单,“这是第一批24架,配套的零配件、弹药、地勤设备,都在船舱里。”
阿里汗作为小土豪,之前一口气在南洋的帮助下,培养了上百名飞行员。
而这批p47就是用来替换南洋之前卖出的那批p-40战斗机的,至于用途,自然是针对接下来可能来袭的国大派的地面武装。
当然,这一切都是要额外收费的。
阿里汗接过清单,看都没看就递给身后的财政大臣。
“钱已经汇到星洲银行了。”土王的声音低沉,“我要的,是能保卫我土地的东西。”
“5个正规步兵师,1个飞行团,1个装甲团,1个火炮旅难道还不够吗?我的殿下?”
赵子石笑了。
在龙腾安全公司的帮助,或者说收费服务下,海德拉巴邦已经建立起了强大的武装,人数上虽然比尼赫鲁的国大派所掌握的部队要少,但装备更加精良,而且基层军官全部是龙腾安全公司的教官手把手培训的。
远处,码头的起重机开始吊装那些战斗机部件,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请你转告亲爱的张弛大统领。”阿里汗沉默许久,最终开口,“海德拉巴邦……永远不会加入国大派的身毒。”
“我们要么独立,要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战争。”
同一时间,仰光,中央银行。
陈振传站在行情板前,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
板上最新的数字,1英镑 = 3.9950刀。
这是自由兑换开始以来,英镑汇率第一次跌破4.0。
“破了。”李维民放下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4.0的防线,破了。”
“谁砸的盘?”陈振传问。
“花旗银行的自营盘,一笔200万英镑的卖单,直接击穿了买盘。”
陈振传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
摇动手柄,等待接通。
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张弛的声音:
“老陈,怎么样?”
“4.0破了。”陈振传简洁汇报,“英格兰银行的防线在后退,市场情绪开始转变。”
“你的判断?”
“下跌趋势正在形成。”陈振传语气肯定,“我建议,启动第二阶段操作——跟随大势,滚雪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说具体点。”
“一旦确认趋势,我们就开始兑现部分利润,同时用利润建立新的头寸,放大风险敞口。”陈振传快速说道,“这样既能锁定早期利润,降低风险,又能用赚来的钱,去赚更多的钱。”
“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张弛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行,按你的计划来。”
“记住两个原则:第一,不要贪心,该止盈就止盈;第二,保持隐蔽,别让人盯上。”
“明白。”
挂断电话,陈振传转身看向交易室里的所有人。
“诸位,到赚大钱的时候了。”
李维民问:“收割多少?”
“总头寸的10%-15%。”陈振传给出明确数字,“我们在3.98-3.95区间,平掉价值约500-1000万美元的空头头寸。”
“那回收的现金怎么用?”
“滚动做空。”陈振传说,“用初期利润作为新的保证金,在汇率反弹至阻力位时——比如3.97,建立新的、期限更短的远期空头头寸。”
这相当于在下跌途中加仓,但用的是利润。
一个年轻交易员举手:“行长,这样操作,会不会暴露我们的头寸?”
“所以要保持分散。”陈振传强调,“所有操作,继续通过我们那128个账户进行。单笔交易额必须控制在市场日常波动范围内,不能引起异常波动。”
“记住,我们现在不是鲨鱼,而是……食人鱼。”
“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等猎物失血过多倒下时,我们已经吃饱了。”
接下来的几天,市场就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7月27日,英镑汇率在3.97-4.00之间震荡。
英格兰银行顽强地守护着3.97的防线,每次跌破都会被迅速拉回。
但每一次拉回,都需要消耗更多的美元。
7月28日,雾都金融城开始流传一个个数字。
“听说英格兰银行这半个月,已经烧掉了……2个亿?”
“不止,我听说至少3个亿。”
“他们的储备还剩下多少?”
“天知道。”
传言就像病毒,在银行家俱乐部、在证券交易所、在高级餐厅里悄悄传播。
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会在心里默默计算:
如果英格兰银行真的有30亿储备,半个月烧掉3亿,还能撑……五个月?
但如果储备只有20亿呢?
如果只有15亿呢?
数学是残酷的。
而金融市场,只相信数学。
7月29日,上午10点17分。
一笔来自华尔街的300万英镑卖单,突然砸向市场。
3.969。
破了。
3.96的心理关口,破了。
整个雾都交易市场,有那么几秒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电话铃声响成一片。
“卖出!快卖出!”
“平掉英镑头寸!”
“换成刀勒,黄金也行!”
恐慌,就像瘟疫,开始蔓延。
第767章 英镑他妈的在跳悬崖!
时间进入8月。
身毒次大陆的火药味,已经浓到隔着身毒洋都能闻到。
8月1日,蒙巴顿勋爵正式公开宣布:
“47年8月15日,约翰属身毒将正式分治,成为两个独立国家——身毒联邦和星月联邦。”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但更令人恐惧的,是随之而来的问题——
怎么分?
国土怎么划?
人口怎么移?
军队……怎么分?
要理解这场冲突的根源,得往回看一百年。
约翰殖民者统治南亚次大陆时,采取的是“分而治之”的策略。
也就是扶持少数派星月教徒制衡多数派身毒教徒,人为制造宗教对立。
二战结束后,约翰人国力衰竭,再也无力维持庞大的殖民地。
但他们在撤退前,埋下了一颗最大的地雷。
按宗教分家。
身毒教徒多的地方归身毒联邦,星月教徒多的地方归星月联邦。
听起来很合理,但问题在于。
宗教信仰不是地图上的色块,而是混杂居住的。
有些地方宗教人口比例接近,该归谁?
那些不愿意加入任何一边的土邦,如海德拉巴,又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
打。
谁的拳头硬,就归谁。
而拳头,就是军队。
约翰属身毒军队,原本是一支由约翰军官指挥、身毒士兵组成的殖民军队,二战时期,其巅峰总兵力约250万人。
分治时,这支军队大约还剩150万,其中大部分被解散,剩下的被粗暴地按宗教比例分割:
身毒联邦分得约三分之二的兵力,大约30万人和大部分重型装备、军工基地。
星月联邦分得约三分之一的兵力,大约30万人,但缺乏重装备和军工体系。
还有一部分特殊部队,如廓尔喀旅,选择返回尼泊尔或加入约翰本土军队。
这种分割,注定是不公平的,也注定了……要流血。
8月5日,海德拉巴邦,首府海德拉巴城。
土王米尔·奥斯曼·阿里汗颁布敕令:
“海德拉巴邦,即日起关闭与国大派控制区的所有边境口岸。”
“我们拒绝加入任何一方。”
“我们将用武力,保卫我们的土地、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独立。”
命令下达的同时,海德拉巴邦的扩军计划,正在龙腾安全公司的指导下全速推进。
海德拉巴邦开始进行军事总动员,新的一批五个步兵师的框架已经开始搭建,另外额外组建5个榴弹炮团,2个装甲团。
空军方面,阿里汗忍痛拿出大笔黄金,从南洋进口了36架鲲鹏型运输机(仿运5)组建1个运输机中队,另外再进口60架p-47战斗机,准备新组建2个战斗机中队。
8月10日,雾都金融城。
关于英国外汇储备的谣言,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英格兰银行只剩下5个亿了!”
“不对,我听说已经空了,他们在靠借债维持!”
“昨天有人看见财政大臣的车开进了美联储办事处,肯定是去求援的!”
这些谣言,有些是事实,有些是夸大,但无一例外,都在加剧恐慌。
市场开始出现“羊群效应”。
不再是机构和国家在抛售英镑,连普通民众、中小商人,都开始挤兑。
“我要把英镑存款换成美元!”
“黄金!我要买黄金!”
“快,趁还能换的时候!”
英格兰银行的防线,一退再退。
从4.00退到3.90,从3.90退到3.85。
每退一步,都需要消耗数千万美元的外汇。
而每消耗一笔,市场恐慌就加剧一分。
恶性循环,开始了。
8月11日,雾都当地时间上午9点30分。
一笔来自伯尔尼银行的500万英镑卖单,像一记重锤,砸向已经摇摇欲坠的市场。
英格兰银行在3.85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击穿。
汇率开始自由落体。
上午11点,汇率跌破3.70。
下午2点,跌破3.60。
下午3点47分,汇率定格在1英镑 = 3.5210刀。
单日跌幅,超过10%。
这是英镑自自由兑换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也是英格兰银行……最耻辱的一天。
而在遥远的仰光,陈振传看着行情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只是平静地下达了下一个指令:
“启动首次收割。”
指令通过加密电报,发往全球各地的交易节点。
接下来两个小时,南洋控制的40多个账户,开始分批平仓。
一笔又一笔。
就像精密的钟表齿轮,严丝合缝地运转。
到下午收盘时,南洋总计平仓了约1040万英镑的空头头寸。
平均平仓价格3.525。
陈振传初始建立这1040万英镑头寸时,平均汇率是4.0298,卖出获得约4190万刀。”
现在以3.525的价格买回,花费约3666万刀。
毛利是524万刀。
“524万……”陈振传重复这个数字,“按布雷顿森林体系,35刀兑1盎司黄金,相当于……”
“大概15万盎司黄金。”李维民快速接话,“大约4665公斤。”
这才只是平掉了南洋8700万英镑头寸的一小部分,就赚到了将近4吨多的黄金。
如此效率,李维民也有些暗暗咋舌。
“这524万刀,现在是现金。”陈振传说,“我们可以用它,建立新的头寸。”
窗外,夜色渐浓。
东方的身毒次大陆,千万人正在准备逃亡或战斗。
西方的伦敦金融城,一个帝国的货币信誉正在崩塌。
而南洋的镰刀,已经悬在了两者的脖颈之上。
只等最后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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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约翰高层开始了最后的挣扎。
财政部的会议室里,财政大臣休·道尔顿,一个身材高大、脾气暴躁的工党左翼领袖,此刻正像一头困兽般在长桌尽头踱步。
“3.52!3.52!”他挥舞着手里的报告,声音嘶哑,“先生们,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上个月还在庆祝自由兑换平稳过渡。
现在呢?英镑他妈的在跳悬崖!”
长桌两侧,坐着英格兰银行的卡托勋爵、财政部的首席经济顾问、还有几个面色凝重的内阁秘书。
“大臣,这是过去24小时主要的抛售来源分析。”一个年轻官员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文件。
道尔顿一把抓过,快速扫视。
文件上列着一长串数字和来源地:
“花旗银行自营盘,累计抛售约3800万英镑……”
“苏黎世,伯尔尼联合银行匿名客户账户,抛售约2500万英镑……”
“花都方向,高卢人的银行套抛售约1300万英镑……”
……
道尔顿的目光在“亚细亚”栏目下停留了片刻,但那里只有零星的小额交易记录,最大的一笔来自星洲贸易公司,抛售了25万英镑。
“看见了吗?先生们!”道尔顿把文件拍在桌上,“是白鹰佬,还有那些伯尔尼的吸血鬼,是他们联手在狙击我们。”
第768章 是,大臣
卡托勋爵皱了皱眉,谨慎地开口:
“大臣,从数据上看,华尔街确实是抛售主力。
我们情报显示,这背后可能有美联储的默许,甚至鼓励。他们一直想削弱英镑区,确立刀勒霸权。”
“这还用你说?!”道尔顿怒吼,“我们都知道白鹰想干什么!问题是,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转向首席经济顾问:
“我们的储备还剩多少?”
首席经济顾问推了推眼镜:
“截至昨天收盘,我们的外汇和黄金储备总额,约为……13.2亿刀。”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13.2亿。
自由兑换开始前,他们对外宣称有“充足储备”,实际数字是21.7亿。
不到一个月,烧掉了8.5亿。
按这个速度,剩下的钱,连三个星期都撑不到。
“13.2亿……”道尔顿跌坐回椅子里,用手捂住了脸,“上帝啊……”
“大臣,我们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卡托勋爵说,“第一,向白鹰请求紧急贷款,至少10亿美元,用于稳定汇率。
第二,大幅提高银行利率,吸引资金回流。
第三……考虑重新实施部分资本管制,或者……暂时中止自由兑换。”
“中止兑换?!”道尔顿猛地抬头,“那等于向全世界承认我们失败了,工党政府会因此倒台的。”
约翰人的制度下,官员分为政务官和事务官。
首相还有各个大臣都是政务官官,由选举产生,比如工党获胜后,才可以组建内阁,出任各个高级官员。
而事务官,比如各个内阁秘书,都是靠考试进来的,按步晋升。
如果工党垮台,财政大臣要下台,但在座的一众内阁秘书却无任何损失。
“但如果我们继续硬撑,储备耗尽,汇率崩到3以下,那就不只是政府倒台了。”卡托勋爵的声音冷酷而现实,“那将是英镑信用的彻底破产,是约翰帝国金融地位的终结。”
道尔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卡托是对的。
但他们没有选择。
向白鹰求援?
白房子那边早就开出了条件。
必须进一步开放约翰联邦市场,在政治和军事上全面配合白鹰对抗毛熊。
这等于把帝国的最后一点自主权也卖掉。
加息?
现在约翰经济百废待兴,急需低利率刺激投资,加息等于扼杀复苏。
中止兑换?
政治自杀。
每一条路,都通往地狱。
“先……先向华盛顿发一份紧急照会。”道尔顿最终有气无力地说,“语气要恳切,但不要显得太绝望。
同时,让央行继续干预,至少在3.50以上构筑防线……能撑多久是多久。”
“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查,给我彻底查清楚,华尔街那边到底是哪些基金在带头做空,我至少要知道,是谁在做我们伟大祖国的敌人!”
“是,大臣。”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自始至终,没有人提到“南洋”两个字。
在那份粗糙的抛售分析报告里,来自亚洲的抛盘被归类为跟风盘和零星交易,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成立不到三年的国家,一个主要由华人组成的暴发户政权,怎么可能有实力、有胆量、有技术去狙击英镑?
这超出了所有约翰贵族和金融精英的认知范畴。
他们的眼睛只盯着白鹰和毛熊,盯着传统的欧洲对手。
却不知道,真正的致命一刀,来自他们从未正眼看过的……东方。
8月12日,雾都各大报纸的头版,如同给这个衰落的帝国奏响了哀乐。
《泰晤士报》还算克制,标题是《英镑遭遇严重压力,政府誓言维持稳定》.
但内文已经透露出恐慌:“……市场出现了非理性的抛售潮,财政部正与央行密切合作,评估所有可行方案……”
《每日镜报》则直接得多:《英镑崩盘!你的储蓄正在蒸发!》
配图是一张英镑纸币被撕成两半的漫画。
《金融时报》的专业分析则指向了更深层的问题:
“……危机的根源在于战后我国经济的结构性孱弱,以及刀勒短缺的痼疾。
自由兑换只不过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
至于某些娱乐刊物,比如小报《太阳报》,那上边只关注电影明星和白鹰大兵在约翰的私生子丑闻。
街头巷尾,普通民众的感受更直接。
“我昨天去银行想换点刀勒,他们居然说暂时办不了。”一个中年主妇在肉铺前抱怨,“说是什么技术性调整!骗鬼呢!”
“我儿子在邮局工作,他们说这个月的工资可能要用新发行的爱国债券抵一部分……”一个老人摇头叹息。
“都是工党那群蠢货搞的。”一个穿着旧西装的男人愤愤道,“好好的帝国,被他们搞成什么样了。”
恐慌,已经从交易大厅,蔓延到了每一个持有英镑的普通人心里。
唐宁街10号,首相办公室。
克莱门特·艾德礼,这位以冷静、务实着称的工党首相,此刻面前并排放着两份文件。
左边一份,是财政部的紧急报告《英镑汇率危机及应对方案》,上面标注着触目惊心的数字和最高机密的红色印章。
右边一份,是身毒总督蒙巴顿勋爵发来的加急电报《分治前夕局势恶化及撤离安排》。
里面详细描述了身毒各地教派冲突升级、难民潮开始涌现、以及海德拉巴等土邦宣布武装中立的危险情况。
两份文件,两份灾难。
“所以,我们同时失去了身毒和英镑。”艾德礼摘下眼镜,揉了揉酸痛的鼻梁,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他的私人秘书伯纳德沉默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蒙巴顿要求增加撤离用的运输舰和军队保护,道尔顿要求至少10亿美元救命钱……”艾德礼苦笑,“财政部告诉我,我们现在连额外派遣一个步兵团去孟买维持秩序的运费,都要精打细算。”
“首相,那……”
“给蒙巴顿回电。”艾德礼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恢复了决策者的冷静。
“告诉他,十号理解身毒的复杂局势,但国内面临严重的经济困难,无法提供更多实质援助。
授权他,在确保我国侨民和官员安全撤离的前提下,可以……灵活处理与地方势力的关系。”
灵活处理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翻译过来就是:只要能让我们的人平安撤出来,身毒人打成一锅粥,我们也管不了了。
“至于财政部……”艾德礼看向左边那份报告,眼神复杂,“同意他们向白鹰求援。
但是,底线不能突破。
帝国特惠制可以谈,但不能完全放弃;政治依附……绝对不行。”
他知道这很难。
但当一个人同时大出血和骨折时,只能先按住那个喷血的伤口。
至于骨折,哪怕会留下终身残疾,也只能以后再说。
日不落帝国,现在就是那个同时大出血和骨折的病人。
而血,快流干了。
第769章 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德里,总督府。
蒙巴顿勋爵看着唐宁街十号发来的回电,久久无言。
电报上的官样文章,掩盖不住背后的冷酷现实:
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们帮不了你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总督府花园里依旧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德里城的喧嚣依稀可闻。
那里,仇恨正在积聚,暴力正在酝酿。
而他和他的国家,这个统治了身毒近两百年的殖民者,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阁下,海德拉巴邦的阿里汗殿下,再次发来照会。”副官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他重申其中立立场,并要求我们承认其对邦内武装力量的合法控制权,作为……保护约翰侨民安全过境的合作基础。”
蒙巴顿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
合作基础?
不过是趁火打劫,逼我们承认他的独立罢了。
但他能拒绝吗?
海德拉巴邦位于南身毒中心,是连接东西海岸的重要通道。
如果阿里汗翻脸,成千上万正在向港口集结的约翰侨民,可能根本走不出内陆。
“回复他……”蒙巴顿叹了口气,“原则上,不反对海德拉巴邦维持内部秩序的必要武装。
具体细节,可由当地专员……与邦政府协商。”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
副官记录下指示,犹豫了一下,问:“那国大派那边……尼赫鲁先生已经多次抗议我们纵容海德拉巴武装了。”
“告诉他,这是临时安排,为了撤离安全。”蒙巴顿摆摆手,语气疲惫,“8月15日之后……那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他说得很轻巧。
但两人都知道,8月15日之后,这里将变成人间地狱。
而他们,将乘坐最后一批军舰,头也不回地离开。
带着帝国的耻辱,和数百万人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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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中央银行。
陈振传放下手中的《远东经济评论》,上面转载了《泰晤士报》关于英镑危机的报道。
这本杂志由怡和洋行、嘉道理洋行、汇丰银行和《金融时报》合资经营。
“咱们也该有本这样的杂志……”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起红色专线电话。
“大统领,伦敦已经乱了。”
电话那头,张弛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完全没有。”陈振传嘴角微扬,“所有分析都指向华尔街和苏黎世。我们在他们眼里,大概只是跟在鲨鱼后面捡碎渣的小鱼。”
“那就好。继续按计划收割。”
“是。根据模型推算,英格兰银行的储备最多再撑一周。他们很快就会……全面放弃防线。”
“等到那一天,我们要的,就不只是利润了。”
张弛挂断了电话。
陈振传放下听筒,看向行情板上那个已经稳定在3.55左右的数字。
他知道,这平静只是假象。
地火正在地下奔涌,等待最后的爆发。
而南洋,已经准备好了最大的口袋。
准备接住……
帝国王冠上,即将掉落的最后一颗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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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年8月14日,德里,午夜11点58分。
总督府前的广场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有穿着传统服饰的身毒贵族,有西装革履的国大派官员,有披着纱丽的妇女,也有更多挤在远处、面目模糊的平民。
探照灯将临时搭建的典礼台照得雪亮。
蒙巴顿勋爵站在台中央,身上穿着笔挺的白色总督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但此刻,这些勋章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了看怀表。
还有两分钟。
两分钟后,约翰帝国在身毒近两百年的统治,将正式结束。
他的耳边回响着秘书早上低声汇报的数据:“……预计分治后将产生至少1400万难民,边境地区冲突已发生137起,死亡人数估计超过……”
蒙巴顿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
贾瓦哈拉尔·尼赫鲁,未来的身毒联邦总理,此刻脸上洋溢着一种混合了兴奋、紧张和巨大野心的光芒。
真纳,未来的星月联邦总督,则面色冷峻,眼神深处藏着深深的忧虑。
这两个人,即将带领两个新国家,走向未知的命运。
而这两个国家,从诞生的第一秒起,就注定是敌人。
“女士们,先生们。”蒙巴顿对着麦克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他念着早已准备好的演讲稿,词句华丽,充满祝福。
但台下真正在听的人,不多。
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北方克什米尔的方向。
那里,枪声已经响了。
午夜12点整。
总督府顶楼的约翰国旗,在两名士兵的操作下,缓缓降下。
与此同时,两面新的旗帜——身毒联邦的橙白绿三色旗,和星月联邦的星月旗,在另外两根旗杆上缓缓升起。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但欢呼声里,夹杂着压抑的哭泣和咒骂。
尼赫鲁走到话筒前,深吸一口气,开始了那篇着名的演讲:
“多年以前,我们曾与命运有个约定。现在,兑现约定的时刻到了……”
他的声音激昂,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光辉。
但就在他演讲的同时,总督府内的无线电通讯室里,电报机正疯狂地响着。
报务员脸色苍白,将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纸递给值班军官。
军官扫了一眼,手猛地一抖。
电文很简单:
“斯利那加遭大规模袭击。土王已逃离。城市可能失守。请求立即支援。”
斯利那加以西20公里。
夜色中,成千上万穿着传统部落服装、手持李·恩菲尔德步枪、布伦轻机枪甚至弯刀的武装人员,像潮水一样涌过边境。
他们是星月联邦支持的部落武装,主要由边境地区的普什图族人组成,骁勇善战,对加入星月联邦充满宗教狂热。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占领斯利那加,迫使克什米尔土王哈利·辛格屈服,让整个克什米尔加入巴基斯坦。
而哈利·辛格,那个信仰身毒教却统治着穆斯林占多数人口的土王,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带着家眷和财宝,乘坐汽车疯狂逃往查谟。
边境哨所的几十名邦警察,在第一批冲锋中就被淹没。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撕裂了克什米尔宁静的夜空。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德里。
第770章 身毒战火再燃;跑路时间到,开始平仓收割
国大派迅速召开了高层会议。
“他们推进速度很快,沿途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斯利那加守军只有一个营的邦武装,士气低落,恐怕撑不过24小时。”
“必须立刻空运部队!”
第一次掌握大权的尼赫鲁看着地图,只问了一个问题:
“我们现在能采取什么行动?”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穿军装的中年人尴尬道:
克什米尔土邦王公哈里·辛格拒绝签署《加入身毒协议》,理论上克什米尔土邦现在还是中立地区,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该死,星月联盟偷跑了,他们这是犯规。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些进攻斯利那加的武装人员一定和真纳有关系!”
和海德拉巴邦相反,克什米尔邦是星月教徒占多数,但土王信仰身毒教。
和原时空中不同,由于海德拉巴邦选择武装中立,因此克什米尔土邦王公也采取观望态度,而不是急于加入身毒联邦。
这就导致,尼赫鲁想要出兵,也暂时缺乏法理依据。
毕竟按照蒙巴顿的分治计划,8月15公开分治后,各邦是有一定缓冲时间,选择加入身毒方还是星月方的。
“不管了,一定不能让真纳得逞!”
尼赫鲁当机立断:
“我们最快能调动多少人?用什么方式?”
“第1锡克步兵营,可以一周内做好空运准备。”军人回答。
“不过我们需要协调运输机,理论上约翰人刚刚把空军基地交给我们。”
“那就去做。”尼赫鲁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斯利那加。”
“克什米尔,必须是身毒的。”
在原时空,身毒人正是凭借这次果断的空运,抢占了先机,在战争初期就确立了优势。
而在这个时空,由于海德拉巴邦的武装中立吸引了部分国大派的注意力,北方的反应稍微慢了半拍。
但战争机器,已经轰然启动。
与此同时,英镑已经彻底完了。
仰光时间,下午3点30分。
陈振传站在行情板前,捏着粉笔的手已经出了汗。
板上最新的数字,是3.1900。
李维民放下电话,转头紧张的汇报:
“行长,雾都那边……崩了。”
“3.20防线一破,市场已经疯了。”
陈振传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机到了。
“我们的预设平仓点位是多少?”他问。
“第一阶段平仓目标区间是3.10-2.90,最终目标均价3.00。”李维民快速回答。
“太低了。”陈振传摇头,“等我们平仓的时候,华尔街那群鲨鱼也一定会动手,到时候流动性会瞬间枯竭。”
他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雾都的位置:
“英格兰银行已经放弃大规模干预,市场现在是自由落体。”
“但自由落体之后,一定会有人抄底,那些以为跌到底的家伙,还有必须平仓的空头。”
“如果我们抢在华尔街前面平仓呢?”
李维民一愣:“抢在前面?可是再等等的话,我们能赚到更多的……”
“目标位是死的,市场是活的。”陈振传转过身,“记住大统领的话,金融战也是战争,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我判断,3.20就是一个关键心理关口。一旦跌破,会有大量技术性卖盘涌出,但同时,也会有第一批胆大的资金尝试抄底。”
“我们要做的,就是成为那第一批抄底的资金。”
“但不是真抄底,而是平仓。”
摇通红色电话,陈振传简单交流几句后放下电话,大声喊到:
“启动最终收割。”
“未来两天,平掉我们所有的头寸。”
“优先平仓区间:3.20-3.00。”
“行动。”
命令化为加密的电码,通过越洋电报,飞向世界各地。
128个账户同时开始运转。
在雾都,南洋控制的伯明翰远东贸易公司账户,通过电话向经纪商下达指令:“买入50万英镑,限价3.18。”
在华尔街,星洲金融信托的账户经理,对着话筒喊:“3.17,买入30万。”
在苏黎世,一家私人银行的客户经理,默默执行了客户早已预设的指令,在汇率跌破3.20时,自动买入100万英镑。
平仓开始,买回英镑,归还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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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鹰东海岸时间,凌晨5点30分,约翰时间上午10点30分。
“汤姆,英镑在3.20附近有异常买盘。”
摩根士丹利交易室的值班交易员汤姆诧异的看着不断传来的电报上的数字。
3.178……3.199……3.187……
汇率在3.20附近,竟然企稳了。
“怎么回事?”他对着电话问,“英格兰银行又干预了?”
“不是英格兰银行,买盘很分散,来源……暂时不清楚。但成交量在放大。”
汤姆皱起眉头。
按照公司的做空计划,他们的平仓目标区间是2.80-2.60。
现在才3.20,远没到收割的时候。
但如果有资金在3.20就开始大规模买入,那汇率可能就跌不下去了。
汤姆立刻将消息汇报上去,摩根士丹利的高层立刻下令:
“查清楚是谁。同时,准备继续砸盘。”
“我们要把价格,打下去。”
约翰时间,上午11点24。
就在南洋的平仓买盘支撑市场时,一笔500万英镑的巨量卖单,突然砸向市场。
3.175的防线被瞬间击穿。
汇率跳水至3.16。
紧接着,第二笔、第三笔大额卖单接踵而至。
3.16……3.14……3.12……
南洋的买盘被这些巨量卖单淹没了。
李维民紧急汇报:“华尔街在砸盘,我们要不要等一等,到2.9再平仓?”
陈振传依旧冷静。
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华尔街的做空仓位是我们的几十倍,他们绝不会允许别人抢先吃掉他们嘴边的肉。”
“一旦他们发现我们,到时候他们绝对不会给我们买回足够英镑平仓的机会……”
“那我们?”
“继续平仓,但调整策略。”
“他们砸盘,我们就接盘。”
“他们卖多少,我们在低位接多少。”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平仓,不是护盘。
他们砸得越狠,我们平仓的成本就越低。
只要我们的买盘足够分散,不暴露意图。”
陈振传迅速调整部署,将单笔买入限额下调至5万英镑以下,利用市场波动,分批、小量、持续买入。
“诸位,成败就在这最后几天,我们要在噪音中,完成撤退。”
就这样,一场看不见的金融暗战,在英镑汇率3.20-3.00的区间内打响。
一方是华尔街的巨鳄,他们动用天量资本,疯狂卖出英镑,试图将价格砸到2.80以下,以实现利润最大化。
另一方是南洋的猎隼,他们化整为零,利用数百个分散账户,在每一个下跌的间隙买入平仓,像蚂蚁搬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战场。
汇率在剧烈震荡中,缓慢下行。
3.15……3.12……3.08……3.05……
每下跌一个价位,都有南洋的买盘在悄悄承接。
而每反弹一个价位,都有华尔街的卖盘在无情压制。
多空力量在这里激烈碰撞,成交量暴增。
但市场并不知道,这场看似“多头vs空头”的战斗,实际上是两个空头之间的时间赛跑。
一个想提前离场。
一个想杀光所有对手,独享盛宴。
第771章 吨黄金入手,尼赫鲁的自信
8月17日,雾都时间上午9点。
市场开盘。
英镑汇率跌到了3.02。
经过前一天的暴跌和震荡,市场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但平衡很快被打破。
《泰晤士报》头版头条《内阁紧急会议,讨论汇率危机应对方案》。
文中虽然没有明确说暂停兑换,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让所有投资者都读懂了潜台词:
约翰人可能要无耻的关门了。
恐慌,再次蔓延。
但这一次,恐慌的不是英镑还要跌多少,而是“我还能不能平仓离场?”
所有空头,无论是南洋、华尔街,还是欧罗巴的投机者,都面临同一个问题:
必须在市场关闭前,买回英镑,归还借款。
否则,一旦兑换暂停,他们手里的空头头寸将无法平仓,可能面临无法估量的损失。
于是,一场滑稽而残酷的场面出现了:
空头们,开始疯狂买入英镑。
因为他们要平仓。
买盘涌现。
汇率,开始反弹。
3.03……3.05……3.07……3.10……
短短三个小时内,英镑汇率从3.02反弹至3.12,涨幅超过3%。
华尔街的各个建筑内,一片骂声。
“见鬼,谁在护盘?!”
“是那些该死的空头,他们要平仓。”
“我们还没平完,我们的目标价是2.80。”
“没有2.80了,约翰人要关门了,再不买,我们就得死。”
混乱中,华尔街的巨头们终于意识到他们被时间逼到了墙角。
原本计划从容收割,现在却不得不加入抢购英镑的恐慌大军。
而市场上,最容易买到的英镑,已经被谁买走了?
答案是南洋。
仰光,央行指挥室。
陈振传看着汇率反弹的行情,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通知所有单位,我们该清场了。”
“尽快平掉剩余所有头寸。今天收盘前,我们必须全身而退。”
最后的指令发出。
南洋剩余的20%头寸,开始有序平仓。
这一次,他们不再隐藏。
因为市场上到处都是抢购英镑平仓的恐慌盘,南洋的买盘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当天收盘前,李维民放下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长,所有头寸已经平仓完毕。”
“最终平仓平均汇率是3.116。”
陈振传点了点头,走到窗前。
窗外,仰光的午后阳光灿烂。
一场持续一个多月的金融狙击战,结束了。
8月17日,战果结算。
巨大的账本摊开在陈振传面前,会计们用算盘和特意装备的盘古一号计算机核对了三遍的数字,最终确认了做空英镑战役最终战果汇总。
在这场做空英镑战役中,南洋初始借入87,000,000 英镑,初始卖出平均汇率4.0298,初始获得近350,600,000刀。
最终平仓平均汇率3.116, 买回英镑总花费近271,092,000刀。
毛利总计79,508,000刀,去除借贷利息、交易手续费、渠道费等综合成本,最终净赚72,277,000刀。
按布雷顿森林体系35刀兑1盎司黄金,相当于206万盎司,约64.23吨黄金。
64.23吨黄金,相当于张弛穿越前的差不多100亿刀。
仅仅一次做空英镑,利润就如此丰厚。
后续,这些资金将部分用于充实央行储备,部分用于南洋国家发展基金,部分用于教育投资。
“我们拿走了我们能安全带走的一切。”陈振传在给张弛的报告中写道,“留下的是华尔街的怒火和约翰人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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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华尔街。
摩根大通的合伙人办公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32%。”秃顶的合伙人约翰·克劳福德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们少了整整32%的利润!”
“是谁?!到底是谁抢在我们前面平仓,把价格买上去了?!”
分析师战战兢兢地递上一份报告:
“先生,我们追踪了3.20-3.05区间的异常买盘。
但是这些买盘极度分散,我们无法最终到任何一个明确的国家或者主要财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吃了大亏,但他们连自己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8月20日,雾都时间上午11点。
约翰财政大臣休·道尔顿站在唐宁街10号门前,面对着一群记者,面色灰败。
他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鉴于近期外汇市场的异常波动,为保护国家金融稳定,政府决定……暂停英镑的自由兑换。”
“具体恢复时间,将另行通知。”
声明只有三句话。
但这三句话,宣告了英镑作为世界货币的时代,正式终结。
也宣告了,所有还没来得及平仓的空头,主要是那些还幻想2.80的华尔街小基金将被锁死在市场里,面临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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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年9月22日,欧罗巴16国在高卢花都签署了《欧罗巴经济合作委员会协议》,正式启动马歇尔计划的分配与执行程序。
协议的核心很简单,白鹰在未来四年内,向参与国提供总计约130亿美元的巨额援助,包括资金、物资、技术,帮助欧罗巴重建经济。
明面上这是一个经济合作协议,但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协议签了,未来市场就必须对白鹰商品开放,政治上必须站在白鹰一边。
与此同时,白鹰约翰和高卢开始统合三国在西汉斯的占领区。
至于他们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对抗东边的那头红色巨人
一时间,国际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欧罗巴的政客们为绿钞和地缘政治勾心斗角时,世界的另一端,战火正在熊熊燃烧。
趁着世界主要政权的目光都在欧罗巴的机会,南洋继续加大输入军火和教官进入身毒次大陆的力度。
而身毒方面,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德里。
尼赫鲁站在总理府办公室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南部的海德拉巴邦位置。
“阿里汗那个蠢货,真以为靠着南洋人的几杆枪,就能阻挡历史的车轮?”
办公室里,国防部长、陆军参谋长等高层肃立。
“总理,海德拉巴邦的武装力量,根据情报,已经扩充到超过八万人,拥有完整的炮兵和装甲单位,还有空军。”
陆军参谋长克里希纳·劳谨慎地提醒:
“而且,他们的训练和指挥体系,背后有明显的……南洋痕迹。”
“南洋?”尼赫鲁冷笑,“一群华裔商人组成的暴发户国家罢了。他们抱着白鹰的大腿,打赢了鬼子,侥幸爬上了谈判桌,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继承的是日不落帝国在南亚的遗产。
我们拥有参加过二战、在北非经受过考验的军官团。
我们拥有十六个完整的装甲团,600辆谢尔曼和斯图亚特坦克。
超过700门重炮,130架先进的喷火、暴风战斗机。”
“海德拉巴邦有什么?一群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和几个为了钱卖命的南洋雇佣兵。”
尼赫鲁的自信,并非全无道理。
身毒联邦从约翰殖民者手中,继承了堪称南亚最庞大的军事遗产。
超过30万受过训练的老兵,相对完整的军工体系。
他自信,自己的军队足以碾压任何地方土邦武装。
相比之下,海德拉巴邦的军队,虽然在南洋龙腾安全公司的帮助下进行了现代化改组,但其核心仍是旧式土邦武装,军官素质参差不齐,士兵训练时间短。
唯一优势,可能是通过南洋渠道获得了一些新式装备,但具体成色,外界不得而知。
“我已经受够了阿里汗的傲慢和南洋人的渗透。”尼赫鲁最终下令,“以保护海德拉巴邦内受迫害的身毒教徒为名,进军。”
“我要在冬天到来之前,让海德拉巴的旗帜,换成身毒的三色旗!”
第772章 南洋阅舰式,准备卖船的白鹰海军中将
10月4日。
星洲军港。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海风吹散了赤道附近的闷热。
整个军港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码头上彩旗招展,红彤彤的一片,透着一股子华人特有的喜庆劲儿。
南洋海军总司令张广军一身笔挺的白色海军元帅服,站在旗舰的舰桥上,海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海平线上渐渐显露出的舰队轮廓,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总司令,白鹰人的押运舰队到了。”旁边的副官大声汇报道。
“好,通知全军,准备迎客!”张广军大手一挥。
就在今年6月,包括南洋在内的各个对鬼子宣战的大国,在东京盟军总部举行了一场分赃大会。
也就是抽签决定对鬼子残余舰艇进行分割。
南洋作为在东南亚战场上出力甚多、且目前实力强劲的新兴国家,自然分到了一大块蛋糕。
今天,就是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鬼子军舰移交给南洋海军的日子。
这批移交的舰船,包括军舰和辅助舰只,大大小小一共29条。
其中有几条在二战中侥幸活下来的松级和橘级驱逐舰,还有十几条海防舰,剩下的则是一些扫雷艇、运输船和给粮舰。
说实话,这些鬼子的破船,经历了战争的摧残和战后的疏于保养,大多锈迹斑斑,舰况堪忧。
但张广军不在乎啊。
破船怎么了?
破船也是吨位,不能拿豆包不当干粮啊。
拉回造船厂翻新一下,拆了那些没用的日式武备,换上南洋自产的雷达和火炮,扔到近海去巡逻、护渔、抓走私,那也是极好的。
再不济,拆了当废铁回炉,也能炼出不少好钢呢。
为了迎接这批战利品,更为了向押运的白鹰盟友展示一下南洋海军的军威,张广军特意组织了南洋海军全体主力,在星洲军港外海举行了一场简单的阅舰式。
此时的星洲外海,可谓是樯橹如林,钢铁如山。
排在最前面的,是两艘南洋海军的绝对核心卡萨布兰卡级轻型护航航母。
宽阔的平直甲板上,整齐地停放着一排排深蓝色的战机。
紧随其后的,是5艘造型奇特、宛如海上移动堡垒的浅水重炮舰。
那高昂的356毫米双联装主炮,黑洞洞的炮口仿佛能吞噬一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再往后,是整整12艘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
那修长的舰身和密密麻麻的152毫米主炮塔,构成了南洋海军最密集的对海火力网。
外围,则是多达28艘的各型驱逐舰,其中绝大多数是着名的弗莱彻级,它们像是一群忠诚的猎犬,拱卫着核心舰队。
这还没完,在主力舰队的后方和侧翼,还游弋着上百条南洋自产的猎潜艇、登陆支援舰,以及最新服役的海狼级护卫舰。
这还是因为有部分主力舰正在身毒洋上,为南洋运输军火的货轮护航没能赶回来。
否则,场面只会更加壮观。
……
此时,负责押运鬼子军舰的白鹰第七舰队司令,查尔斯·库克海军中将,正站在他的旗舰巡洋舰上,举着望远镜看着眼前这一幕。
“嗡——轰!”
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南洋海军的F4U海盗舰载战斗机编队,排着漂亮的楔形编队,机尾拉出绚丽的彩烟,以极低的高度从白鹰舰队的上空呼啸通场。
那强劲的气流甚至吹得白鹰水兵们的军帽都快飞了。
库克中将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深吸了一口气。
老实说,南洋这上百条大小不一的军舰,如果放在巅峰时期的白鹰海军面前,那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毕竟白鹰可是拥有上百艘航母、几千艘战舰的超级巨无霸。
但是!
真正让库克中将感到震惊,甚至有些头皮发麻的,是这支舰队的构成。
“上帝啊……”库克中将喃喃自语,转头看向身边的参谋,“你看到了吗?一打的布鲁克林级轻巡!还有两打的弗莱彻级!”
参谋长也咽了口唾沫:
“是的,将军。
如果不看那些舰船上飘扬的龙旗,我简直以为这是我们太平洋舰队的某支分舰队。”
库克中将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他很确信,白鹰官方和国会,只批准过国内造船厂为南洋制造那几艘卡萨布兰卡级轻型航母,以及那几艘专门用来对岸轰击的浅水重炮舰。
至于那些布鲁克林和弗莱彻……华盛顿绝对没有卖给过南洋,一条都没有。
那这些军舰是哪里来的?
难道是南洋自己建造的?!
库克中将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荒谬。
建造一艘万吨级的轻巡洋舰,需要极其庞大的工业基础、特种钢材冶炼能力、复杂的火控雷达制造技术……
南洋建国才几年?
就算他们工业发展再快,也不可能像下饺子一样,不声不响地造出这么多鹰式主力舰吧?
而且,连外形、武备都跟白鹰原版的一模一样。
纠结,疑惑,库克中将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坏了。
但他是个务实的军人,想不通的事情暂时就不去想。
他现在看出来的唯一一点就是……南洋人,非常喜欢白鹰风格的军舰。
想到这里,库克中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此刻的白鹰海军,正处于极其痛苦的阵痛期。
随着二战的结束,国会老爷们立刻翻脸不认人,大幅度削减军费。
大量的海军官兵需要复员,同时海量的军舰面临退役、封存甚至拆解的命运。
更要命的是,现在白鹰国内正在上演一场军种之争。
新成立的空军仗着手里有原子弹和战略轰炸机,疯狂打压海军。
楚门和国防部长也认为,未来的战争是核战争,海军的航母已经过时了。
库克中将甚至收到了内部风声,连在二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被誉为海军骄傲的cV-6企业号航母,都因为维护费用太高,被列入了废除拆解的名单。
海军高层现在是焦头烂额,预算被严格限制,他们必须想尽办法把那些退役的旧船卖出去,换取宝贵的资金,才能去国会游说,开工建造新一代的超级航母。
“既然南洋人这么喜欢我们的军舰,而且他们现在靠着贸易赚得盆满钵满……”库克中将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微笑,“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把那些多余的军舰,卖给这个我们在东南亚最紧密的盟友?”
这简直是个双赢的买卖啊。
第773章 一个想买,一个想卖
两个小时后,星洲军港内。
在一阵阵欢快的军乐声中,白鹰海军官兵提着行李,排队从那些锈迹斑斑的鬼子军舰上走下来。
而另一边,穿着整洁水兵服的南洋海军官兵,则迈着整齐的步伐,昂首挺胸地登上了这些舰船。
降下白鹰国旗,升起南洋龙旗。
自此,这批缴获的鬼子军舰转移工作,正式宣告完成。
交接仪式结束后,自然是各国海军的必备保留项目,联谊会餐。
众人来到星洲海军俱乐部。
这里原本是约翰人留下的高级军官俱乐部,被南洋接手后重新装修了一番,显得更加富丽堂皇。
大厅里回荡着悠扬的爵士乐,舞池里有几对年轻军官正在牵着舞伴的手翩翩起舞。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冷餐、烤肉、海鲜,以及无数杯的红酒和香槟。
张广军和南洋海军第一舰队司令游鸿轩中将,在一个安静的半包厢里,专门接待了库克中将。
“库克将军,感谢贵国海军一路上的护航,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张广军举起高脚杯,笑呵呵地说道。
“为了友谊,干杯。”库克中将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军人之间的交流,往往比政客要直接得多。
闲聊了几句太平洋的局势后,库克中将放下了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张元帅,游将军。今天看了贵国的舰队,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不过,我注意到,贵国海军在大型水面舰艇方面,似乎还有些……欠缺?”
张广军和游鸿轩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来了。
“哈,库克将军见笑了。”张广军打了个哈哈,“我们南洋毕竟底子薄,能攒下这点家当已经不容易了。
大型军舰,那是大国才玩得起的玩具啊。”
“不不不,张元帅太谦虚了。”库克中将摆了摆手,图穷匕见,“实不相瞒,我们白鹰海军目前正在进行战后的大规模裁军。
许多在战争中表现优异、舰况良好的军舰,都面临着退役封存的局面。”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
“如果南洋方面有兴趣的话,我们非常乐意以……极其优惠的价格,向盟友转让一部分舰艇。”
“哦?极其优惠?”游鸿轩挑了挑眉毛,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有多优惠?”
“打骨折价。”库克中将用了一个略显生硬的华语词汇,显然是来之前做过功课的。
“万吨级的自由轮、坦克登陆舰(LSt),甚至是各类主力舰、大型巡洋舰、驱逐舰,只要你们想要,价格绝对让你们满意。
就当是废铁价卖给你们也行。”
张广军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大喜啊!
南洋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而是时间!
虽然大统领张弛能变戏法似的弄来军舰,但那也是需要消耗某种资源的。
张广军虽然不知道系统,但他知道张弛的资源也必然不是无限的,那些轻巡,驱逐肯定是花费某种代价才得来的。
如果能直接从白鹰手里买现成的,那南洋海军的扩张速度将再次翻倍。
不过,张广军脑子很清醒。
“库克将军,您的提议非常诱人。”张广军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不过,您说的大型军舰,具体是指哪些?
如果是那些老掉牙的战列舰,或者是阿拉斯加级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型巡洋舰,那我们可养不起。”
张广军可是听张弛上过课的。
战列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就是海上的活靶子。
至于阿拉斯加级,造价堪比战列舰,装甲却薄得像纸,白鹰自己都嫌弃,想甩锅给南洋?
门都没有!
库克中将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他原本确实想推销几艘老战列舰的。
“咳,当然不是那些。”库克赶紧找补,“我们有很多优秀的重巡洋舰,比如巴尔的摩级……”
“库克将军。”张广军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明人不说暗话。
巡洋舰我们暂时够用了。
我听说……贵国海军,打算退役一批航空母舰?”
此言一出,库克中将愣住了。
他没想到南洋人的胃口这么大。
“航母?
张元帅,正规航母可不是卡萨布兰卡,她们的维护和运作成本可是天文数字……”
“这就不劳将军操心了。”张广军笑了笑,“现役的中途岛级我们不敢想,但建造数量众多的埃塞克斯级呢?
或者是……某些功勋卓着,但面临拆解的老舰,比如约克城级企业号?”
张广军心里的最差打算,是把cV-4突击者号买来,那虽然是艘老船,没什么战斗力了,但好歹是正规航母,哪怕只是上手拆解一次,对南洋海军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库克中将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洋人的情报工作做得这么好吗?
连企业号要退役都知道?
“这个……我需要向华盛顿请示。”库克中将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问题,我们有的是耐心。”张广军举起酒杯,“来,预祝我们未来的合作顺利。”
碰杯之后,张广军表面笑嘻嘻,心里却开始头疼了。
买航母,买登陆舰,这可都是吞金兽啊。
海军今年的预算早就花光了,这笔钱从哪出?
“看来,明天得去一趟大统领府了。”张广军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得去找大统领好好卖卖惨,哭哭穷。
这次白鹰大甩卖的机会千载难逢,就算是在大统领府门口打地铺,也得把买航母的钱给抠出来。”
他可是眼馋那些真正的舰队航母很久了。
有了它们,南洋海军,才算真正拥有了走向深蓝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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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克中将是个雷厉风行的实干派,或者说,现在深陷预算危机的白鹰海军比南洋更急着套现。
在他的牵线搭桥下,南洋国防部迅速与白鹰海军部,以及专门负责处理战后剩余物资的战争资产管理局(wAA)取得了直接联系。
仅仅过了不到一周,一份厚厚的、盖着白鹰海军部蓝色印章的待售军舰清单,就摆在了张广军的办公桌上。
这份清单,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全买下来,足以在水蓝星上拉起一支世界排名第三的海军。
第774章 要买就买埃塞克斯级航母
长长的单子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型号的退役或即将封存的军舰。
最上面的一排,赫然是几艘正规航空母舰。
包括白鹰第一艘从龙骨开始建造的纯正航母cV-4突击者号。
还有在二战后期被鬼子神风特攻队和穿甲弹炸得生活不能自理,刚刚在布鲁克林造船厂勉强修好外壳的埃塞克斯级航母cV-13富兰克林号。
往下看,是多达30多条的独立级轻型航母和博格级、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
再往下,是十几艘老式战列舰,比如一战时期的老将爱达荷号(bb-42)、科罗拉多号(bb-45);
一大堆重巡洋舰和轻巡洋舰,比如奥马哈级、新奥尔良级;
以及数不清的驱逐舰。
到了辅助舰艇那一栏,直接就是数以打计的自由轮、胜利轮,以及各型坦克登陆舰(LSt)。
白鹰方面在清单开头明确表示,为了两国之间的友谊,价格好商量。
比如那艘满载排水量三万多吨的cV-13富兰克林号,当年造价将近七千万刀,现在只要1200万刀。
不过,白鹰人做生意也是鬼精鬼精的。
他们提出了一个捆绑销售的条件。
正规航母必须捆绑销售,南洋如果要买其中一艘正舰,必须再搭上一条轻型航母或者两护航航母。
于是日理万机的张弛,这天特意推掉了两个关于内政的经济会议,专门抽出半天时间,和海军的高级将领们开了个碰头会。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简直就像是菜市场。
这帮平时威风八面的海军将领,此刻看着那份清单,一个个眼睛通红,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简直是挑花了眼啊。
“我看那艘突击者号就不错嘛!”一名少将猛吸了一口烟,“虽然老了点,航速慢了点,但好歹是艘正规航母,甲板够大,多带点飞机,在东南亚这片海域绝对横着走。”
“拉倒吧。”海军参谋长立刻反驳,“突击者号那防护薄得跟纸一样,连鱼雷防雷突出部都没有,买回来当活靶子啊?
要我说,就买富兰克林号,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三万多吨啊。
1200万刀,简直是白捡。”
“你懂个屁。富兰克林号那是被鬼子炸透了的。
听说当时舰上死了七百多人,船体结构都受损了,白鹰人自己都不想要才拿出来忽悠我们的。
买回来也是个病秧子。”
“那也比你买那些破巡洋舰强。
我看清单上还有巴尔的摩级重巡,干脆咱们多买几艘重巡,近战火力猛……”
“航母,必须是航母,海军的未来在天上。”
将领们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南洋海军,突然面对这种全场一折大甩卖,彻底失去了理智。
“砰!”
一声巨响震彻全场。
海军总司令张广军黑着脸,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都给老子闭嘴。”张广军虎目圆睁,扫视了一圈,“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当这里是农贸市场吗买大白菜吗?
大统领阁下还在这儿坐着呢。”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将领们有些尴尬地掐灭了烟头,齐刷刷地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面带微笑喝着茶的张弛。
张弛放下茶杯,轻轻敲了敲桌子上的清单。
“大家的迫切心情啊,我能理解。”张弛语气随和,“正规航母,也就是舰队航母,我们肯定要买。
没有这玩意儿,咱们南洋的腰杆子就挺不直。”
众将领眼睛一亮。
但张弛话锋一转:“不过,突击者号太老,不要。
至于那艘富兰克林号……也不买。”
“啊?大统领,那可是埃塞克斯级啊。”海军参谋长急了。
“我知道它是埃塞克斯级。”张弛冷哼了一声,“但它在冲绳海战中挨了两颗500磅的穿甲弹,引发了航空燃油和弹药库的大殉爆。
整条船被烧成了骨架,龙骨都可能变形了。
白鹰人也就是给它换了个壳子,内部管线暗伤无数。”
“咱们是花钱买军舰保家卫国的,不是去白鹰那里买凶宅和废铁的。
真打起仗来,这船开到一半动力系统瘫痪了,算谁的?”
众人恍然,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白鹰人果然没安好心,专挑这种有暗伤的船来回馈盟友。
“那……大统领,咱们买哪艘?”张广军疑惑地问道。
清单上的正规航母,貌似就这两艘待售。
张弛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要买,就买cV-21拳师号,或者cV-32莱特岛号。”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广军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我的大统领哎,这两艘可是二战末期和战后才下水的埃塞克斯级新船啊。
状态好得不得了,白鹰海军怎么可能愿意卖?”
“是啊大统领,就算白鹰海军那帮穷疯了的将领愿意卖,国会的老爷们能同意?
楚门大统领能愿意把这么新的国之重器卖给咱们?”
游鸿轩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张弛微微一笑。
“诸位啊,生意嘛,就得靠谈。”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了“合众国级超级航母”几个大字。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最新预估,
白鹰海军目前正在和新成立的空军争夺国防预算的归属权。
白鹰海军的那帮大佬,做梦都想造一艘能起降携带核弹的重型轰炸机的超级航母。
也就是这个合众国级计划。”
“但是,楚门和那帮国会老爷们,更倾向于把钱拨给空军造b-36轰炸机,把海军的超级航母预算给死死卡住了。”
张弛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海军将领们:
“在白鹰的体制里,海军如果想自救,就必须搞到预算外的资金,或者用巨大的利益去游说国会。
只要我们愿意出高价,给现款。
白鹰海军部那帮为了造新航母急红了眼的老将们,就算把裤子当了,也会同意把拳师号卖给咱们。”
“至于国会和楚门那里怎么通融……”张弛轻笑了一声,带着三分讥讽,“院外游说和政治献金,那可是白鹰两百年的老传统了。咱们南洋现在别的不敢说多,刀勒,有的是!”
“拿钱砸。
砸到那些国会议员的竞选基金账户里,砸到白鹰海军的小金库里。
只要利益给够了,别说一艘封存的航母,你就是要买白宫的大门,他们都能拆下来卖给你。”
在座的海军军官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睛都亮得吓人。
他们中哪怕是最疯狂、最大胆的疯子,面对那份清单时,也没敢想过能直接截胡白鹰海军的新锐航母啊。
没想到,自家大统领本人,操作起来竟然比他们这些人还要激进、还要狂野。
第775章 打包买来世界第三海军
张弛看着众人的反应,重新坐下。
他非要买状态完好的埃塞克斯级,可不是为了现在装面子。
cV-10约克城号
那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广军,你们可能还没意识到埃塞克斯级的真正价值。”张弛语重心长地科普道,“这种船的底子极好,冗余度极大。等过几年,飞机进入了纯粹的喷气式时代,螺旋桨飞机全得淘汰。”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把它拉进船坞,给它加装斜角飞行甲板,加固飞行甲板,装上蒸汽弹射器和光学助降系统,安装喷焰偏转器、喷气燃油系统。
增大升降机尺寸与载重,它就能完美起降最新式的喷气式战斗机。
这种船,缝缝补补,用到七十年代甚至八十年代都不成问题。”
张弛当然不是信口开河,穿越前,完成Scb?27A/27c + Scb?125双重改装的埃塞克斯级,如cV?9埃塞克斯号、cV?10约克城号、cV?11无畏号等,已成为能够操作第一代、第二代喷气式舰载机的现代化攻击航母。
现代改装后的埃塞克斯
cV?16列克星敦号更是服役到了毛熊解题前夕。
这埃塞克斯级的改装潜力还是很高的。
“现在有这样可以直接用钱买下未来三十年海军绝对主力的好机会,那必须下死手敲定。”
将领们虽然对张弛提出过的斜角甲板和蒸汽弹射只是有个概念,还没见过实物。
既然但大统领说用到七八十年代,那绝对错不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定下了最大的基调,剩下的就好办了。
“大统领,那剩下的那些船呢?”张广军指着清单问。
“那批老式乌龟战列舰,航速慢得跟蜗牛一样,一艘都不买。
那是海战淘汰的恐龙。”
张弛大手一挥,直接划掉。
“倒是那些自由轮和LSt登陆舰,是个好东西。”张弛摸了摸下巴,“可以放出风去,鼓动咱们南洋的民间资本和航运公司去买。
白菜价买回来,无论是跑国际远洋运输,还是在湄公河、伊洛瓦底江搞内河水运,都是刺激经济的大杀器。”
“至于巡洋舰嘛……”
张弛笑了笑:
“总得买几条。比如巴尔的摩级重巡,或者克利夫兰级轻巡,挑舰况好的买两三艘。
做生意嘛,咱们不能光挑走最好的肉,也得帮白鹰海军处理点库存。
大家都有的赚,这买卖才能长久嘛。”
“广军,这次去谈判,你亲自去。
带上最懂行的技术专家。”
张弛站起身,拍了拍张广军的肩膀。
“记住,不要怕花钱。给我把拳师号砸回来。”
当然,张广军是明面上的一路。
背地里,张弛自然还要启动叶戈若夫那一路进行院外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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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南洋人想要买我们的舰队航母?而且点名要‘拳师’号和‘莱特岛’号?”楚门放下报告,看向坐在对面的海军作战部长路易斯·登菲尔德上将。
“是的,大统领阁下。”登菲尔德上将挺直了腰板,眼中闪烁着对预算的渴望,“他们不仅要这两艘状态最好的埃塞克斯级,还愿意打包买走轻型航母、巡洋舰和补给船。”
楚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路易斯,你得知道,国会里有些老顽固对出售现役主力舰可是很敏感的。他们会觉得我们在武装一个潜在的威胁。”
“威胁?哈!”登菲尔德上将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中带着白鹰军人特有的傲慢,“总统阁下,南洋确实有钱,陆军也打得不错。但海军?那可是个技术活儿。”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地球仪前,指着东南亚的位置:
“就算我们把埃塞克斯级卖给他们,他们拿什么飞?
据我所知,南洋目前的舰载机还是螺旋桨的F4U‘海盗’。
而我们,即将进入喷气式时代了。
没有先进的喷气式舰载机,没有完善的航母运作经验,那几艘航母在他们手里,顶多就是个大号的玩具。”
登菲尔德转过身,目光灼灼:
“更重要的是,大统领阁下,我们海军现在太需要这笔钱了。
只要南洋买船的资金一到位,我们的合众国级超级航母项目就能立刻启动。
那才是能携带核弹、真正威慑毛熊的国之重器!”
楚门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
其实,他心里早就同意了。
现在的国际局势,白鹰的主要精力全都放在了欧罗巴,放在了和东边那头红色巨熊的对抗上。
南洋合众国,地理位置卡在马六甲海峡的咽喉,经济繁荣,更要命的是,他们手里有核武器、
这样一个实力强劲的盟友,必须加紧笼络,牢牢绑在白鹰的战车上。
卖几艘二战剩下来的旧船算什么?
就当是交朋友费了。
“国会那边……”楚门还有最后一丝顾虑。
“大统领阁下放心。”一旁的国务卿马歇尔微笑着插话了,
“据我所知,南洋的特使最近在华盛顿的各大俱乐部非常活跃。
那些对出售军舰有异议的议员们,最近的竞选基金账户里,都多了一笔不菲的合法捐赠。”
楚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刀勒,永远是白鹰民主机器里最好的润滑剂。
“既然如此,那就卖吧。”楚门大手一挥,在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让南洋人替我们去身毒洋上巡逻,我们也好腾出手来对付毛熊。”
有了白宫的点头,加上叶戈若夫在暗中用“钞能力”开道,国会的老爷们纷纷表示“南洋是白鹰在亚洲不可分割的亲密盟友,武装盟友就是保卫自由世界”。
谈判进度快得惊人。
南洋海军总司令张广军,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在一份厚厚的军售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拿到最终的交易清单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3艘。
其中cV-21“拳师”号,cV-32“莱特岛”号,舰况极佳,几乎全新。
外加一艘cV-13“富兰克林”号。
白鹰海军强行要卖,南洋为了合同顺利通过,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把价格压到了打骨折。
之后准备作为训练舰或备用零件库。
配套打包独立级轻型航母3艘。
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1艘。
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3艘。
猫鲨级/巴劳鱵级远洋潜艇12艘。
带有大型冷冻仓的快速综合补给船4艘。
这么一长串足以让任何一个中等国家破产的豪华舰队,白鹰方面给出的最终打包价是多少?
8000万刀。
当然,这8000万刀只是买船的钱。
后续的弹药、零配件、人员培训,以及张弛计划中的“斜角甲板+蒸汽弹射”现代化大改装,那才是真正烧钱的无底洞。
但不管怎么说,张广军知道,先把船壳子弄到手,这波绝对是血赚。
第776章 尼赫鲁:南洋买航母,那我们也买航母!
除了军方之间的的交易,民间市场也是一片火热。
白鹰为了清库存,将大量的自由轮和胜利轮以极低的价格推向市场。
南洋政府立刻放出风声,提供低息贷款,鼓励民间资本疯狂扫货。
一时间,星洲、仰光的大老板们挥舞着支票簿,一口气买下了上百艘万吨级的货轮和LSt。
这些船稍加改装,立刻就能投入到东南亚的内河水运和跨洋贸易中,极大地刺激了南洋的经济动脉。
更让张弛满意的是,白鹰方面为了表示诚意,在出售自由轮的同时,还直接附赠了全套的建造图纸。
南洋造船厂的工程师们拿到图纸后如获至宝。
他们可没打算照抄,而是准备结合南洋现有的工业能力,对图纸进行魔改,准备在不久的将来,在自己的船坞里,下水南洋人自己建造的万吨巨轮。
很快,这场堪称二战结束后的最大军售交易就在国际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11月中旬,当第一批悬挂着南洋龙旗的白鹰巡洋舰驶入星洲军港时,这笔堪称世纪大甩卖的军火交易,彻底曝光了。
《纽约时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巨幅照片,标题极其耸人听闻:
《大手笔军购,南洋一夜之间跃升世界第三海军强国》
文章没有详细给出军售交易价格,但写到交易中包含三艘正规航母,三艘轻型航母……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欧罗巴那边,约翰人的反应最是酸溜溜。
唐宁街10号的官员们看着报纸,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们现在穷得连几艘战列舰都快养不起了,结果当年被他们看不起的南洋华人,居然一口气买下了三艘舰队航母。
“这简直是暴发户的狂欢。
白鹰人疯了吗?把这种战略武器卖给黄种人?”
约翰的外交大臣在私下里破口大骂,但明面上却连个屁都不敢放,毕竟他们现在还指望着马歇尔计划的救命钱呢。
毛熊方面则是高度警惕。
克里姆林宫连夜召开会议,钢铁之人看着情报,冷哼了一声:“资本主义阵营在远东的军事扩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通知远东舰队,加强戒备。”
而在所有国家的反应中,最滑稽、最让人啼笑皆非的,莫过于身毒次大陆的那位尼赫鲁总理了。
此时的身毒军,正在海德拉巴邦的边境上,被南洋教官训练出来的土邦军队揍得满头包。
乔杜里中将的装甲集群不仅没能在一周内推平对手,反而损失了几十辆谢尔曼坦克,战线陷入了泥潭。
就在尼赫鲁焦头烂额之际,南洋购买白鹰航母舰队的消息传到了德里。
尼赫鲁当场就破防了。
“凭什么?!”
尼赫鲁在总理府里大发雷霆,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南洋都能买航母,我们身毒作为不列颠帝国在亚洲遗产的最伟大继承者,南亚次大陆的霸主,凭什么不能买?!”
“买!我们也要买!”
尼赫鲁红着眼睛,立刻召见白鹰驻身毒大使。
“大使先生,身毒联邦正式向贵国提出军购请求。
南洋买了什么,我们也要买什么。
他们买航母,我们也要航母。
他们买巡洋舰,我们也要巡洋舰!”
白鹰大使看着眼前这位有些歇斯底里的总理,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总理阁下,白鹰非常乐意满足盟友的防务需求。不过……大型军舰的价格嘛……”
“钱不是问题!”尼赫鲁大手一挥,虽然国库空虚,但为了面子,砸锅卖铁也得撑住,“我们身毒有的是黄金和外汇。”
消息传回华盛顿,白鹰的军火商和海军部简直乐开了花。
正愁那些连南洋人都看不上的老破战列舰和巡洋舰卖不出去呢,这不,冤大头自己送上门来了。
“快!把那几艘在珍珠港里泡了几年海水、锅炉都快生锈的奥马哈级轻巡洋舰翻新一下,刷层漆!”
“还有那艘突击者,对,给身毒人报价……
嗯,就先按南洋买埃塞克斯级的价格报给他们。
看看身毒人识不识货……”
“告诉尼赫鲁总理,这是白鹰对身毒联邦最深沉的友谊。”
一场围绕着购买白鹰军舰的国际闹剧,在南亚次大陆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对于在南洋手中吃了大亏的尼赫鲁来说,这次军购,不仅是身毒和南洋之间国家军事实力的竞赛,更是他本人的面子问题。
至于为何尼赫鲁如此破防?
问题还是出在一个多月前。
47年10月12日,凌晨5点30分。
海德拉巴邦边境小镇科伊拉戈登以北二十公里,身毒军前线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一个被征用的、原属于约翰殖民官员的别墅里。
墙上挂着巨大的军用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直指海德拉巴腹地。
杰汉吉尔·拉斯坦吉·乔杜里中将,此刻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这位时年49岁的将领,是身毒陆军中少有的学院派与实战派结合的人物。
他毕业于约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二战期间在身毒的殖民地军队中服役,担任过旅长,参与过与鬼子在英帕尔的战斗。
战后,他成为身毒陆军改组的关键人物之一,以头脑清晰、作风强硬着称。
此刻,他踌躇满志。
“将军,所有部队已进入进攻出发阵地。”参谋长递上一份报告,“第7步兵师在左翼,第9步兵师在右翼,中央突破任务由第1装甲团和第15步兵师担任。第2装甲团作为预备队。”
乔杜里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海德拉巴人在边境的防御部署,摸清楚了吗?”
“基本清楚。”情报参谋上前,指着地图,“他们依托边境的几个小镇构筑了防线,兵力大约两个旅,装备有迫击炮和少量反坦克武器。
防线后方十公里,可能有他们的主力部队。”
“哼,典型的静态防御,过时的战术。”乔杜里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还以为这是一百年前的战争,靠堑壕和铁丝网就能挡住进攻?”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坦克的模型,重重地放在海德拉巴防线中央。
“我们和那些土邦土包子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我们拥有现代化的装甲部队,以及……经历过世界大战洗礼的作战理念。”
第777章 身毒军队与种姓制度与恒河水
乔杜里中将环视指挥部里一众年轻参谋,语气激昂,仿佛在给学生们上课:
“约翰人教给我们的是什么?
是火力,是机动,是协同。
而不是像土邦军队那样,把士兵像钉子一样撒在漫长的防线上。”
“我们的装甲集群,将是撕开他们防线的铁拳。
步兵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空军提供掩护。”
“我研究过南洋人在二战中的表现。”乔杜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讥诮,“他们确实有些新颖的战术,比如强调炮兵火力和步兵突击的结合。
但那是建立在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基础上。
海德拉巴人有吗?
他们没有。”
“南洋人卖给他们一些武器,派几个教官,就能改变一支军队的本质吗?
不可能!
军队的魂魄,是传统,是纪律,是军官团的素养!
这些,海德拉巴人没有,南洋人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给他们!”
参谋们纷纷点头,脸上洋溢着乐观的情绪。
“将军说得对,我们的谢尔曼坦克,75毫米炮,海德拉巴人拿什么挡?用南洋卖给他们的那些步枪吗?”一个年轻参谋笑道。
“我看,他们的防线在我们第一波进攻下就会崩溃。”
“估计一周,不,五天,我们就能推到海德拉巴城下。”
指挥部里充满了轻松甚至略带轻蔑的气氛。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一场武装游行,而非战争。
乔杜里也很享受这种氛围。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坦克纵队在平原上驰骋,海德拉巴军队望风而逃,自己骑着白马进入海德拉巴城,接受土王投降的场景。
那将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也将为他的将军生涯添上最荣耀的一笔。
“给各部队下达最终命令。”乔杜里收敛笑容,恢复指挥官应有的冷峻,“上午7点整,炮兵开始火力准备。7点30分,装甲部队率先发起突击。”
“我要在日落前,看到我们的旗帜插在科伊拉戈登的镇公所楼上。”
“是!将军!”
命令通过无线电和通讯兵,传遍整个进攻集群。
清晨的薄雾中,上百门火炮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南方。钢铁巨兽般的坦克引擎开始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数以万计的身毒士兵检查着步枪和装备,等待着进攻的信号。
他们中的许多人,和他们的指挥官一样,认为这将是一场轻松的战斗。
然而,尽管乔杜里中将牛皮吹的震天响,自信的仿佛他麾下的军队真的是亚洲第一精锐的陆军一般。
但身毒联邦陆军归根结底,还是那只脱胎于约翰人殖民地部队的二流乃至三流部队。
上午7点30分。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终于停歇。
硝烟弥漫在科伊拉戈登的边境线上,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火药味和扬起的尘土。
按照乔杜里中将的作战计划,炮火延伸的瞬间,担任中央突破主力的第二机械化旅,就应该在谢尔曼坦克的掩护下,如同一把尖刀般直插海德拉巴人的阵地。
可是,前线的身毒步兵们趴在战壕里,等得腿都麻了,却迟迟没有听到装甲部队引擎发动的轰鸣声,更没有看到进攻的信号弹。
怎么回事?
镜头拉回到第二机械化旅的后方指挥所。
这里搭着一顶极其宽大、甚至铺着波斯地毯的豪华军用帐篷。
第二机械化旅旅长,出身高贵婆罗门种姓的拉吉夫少将,此刻正大发雷霆。
“混账东西,你是怎么做事的?!”
拉吉夫少将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折叠桌,滚烫的红茶洒了一地。
一个皮肤黝黑、属于首陀罗的勤务兵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原来,刚才己方炮兵阵地开火时,巨大的震动让勤务兵手一抖,把少将阁下每天早晨雷打不动必须享用的、据说空运来的恒河水冲泡的马萨拉红茶给弄洒了。
甚至还溅了几滴在少将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靴上。
“将军,前线……前线还在等您的进攻命令……”一旁的参谋长擦着冷汗,小心翼翼地提醒。
“等一下怎么了?!”拉吉夫少将瞪着眼睛,理直气壮地吼道,“我的靴子被这个低贱的蠢货弄脏了。
这是一种亵渎!
在没有重新沐浴更衣,没有喝到纯洁的红茶之前,我的灵魂是不洁的,怎么能去指挥一场神圣的战争?!”
“让他重新去烧水,泡茶。另外,把我的备用皮靴拿来。”
就这样,因为一杯红茶和一双皮靴,身毒军队最宝贵的装甲突击力量,在原地硬生生趴窝了将近四十分钟。
而这四十分钟的脱节,对于左右两翼已经按时发起冲锋的步兵师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
“冲啊!为了身毒!”
左翼,第七步兵师的士兵们在军官的驱赶下,端着殖民者留下来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排着密集的兵线,哇哇大叫着冲向海德拉巴人的阵地。
没有坦克掩护,他们只能靠着几挺布伦式轻机枪和维克斯机枪提供可怜的火力支援。
在他们看来,对面的土邦军队肯定已经被刚才的炮火炸得抱头鼠窜了。
然而,当他们冲到距离阵地不足两百米时。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撕裂亚麻布般的恐怖枪声,突然从海德拉巴人的战壕里爆响。
那是南洋兵工厂仿制并改膛为7.62毫米口径的mG42通用机枪!
这种被称为希儿的电锯的恐怖武器,在南洋教官的指导下,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密集的曳光弹如同死神的鞭子,瞬间在身毒人的冲锋阵型中抽出了几条血胡同。
“砰!砰!砰!……叮!”
伴随着mG42的咆哮,是清脆而连续的半自动步枪射击声,以及漏夹弹出的“叮”声。
海德拉巴士兵手里拿的,可不是什么老式栓动步枪,而是南洋倾销过来的二手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身毒士兵拉一下枪栓打一发,海德拉巴士兵扣着扳机就能连开八枪。
成片成片的身毒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但更致命的打击,来自暗处。
身毒军队将种姓制度执行得极其彻底,军官几乎清一色是高种姓的老爷。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官服,手里拿着约翰式的指挥棒,站在队伍后面大声呵斥着低种姓的士兵往前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当官的。
而在交火线周围,十几个伪装得极好的狙击小组,正通过南洋产的四倍光学瞄准镜,冷冷地盯着这些“活靶子”。
“风向偏东,距离三百二,那个拿棍子的,干掉他。”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名正在挥舞指挥棒的身毒少校,脑袋如同烂西瓜般炸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又是一枪,旁边一个戴着大檐帽的上尉胸口爆出一团血花。
第778章 遭殃的谢尔曼
南洋教官特意传授的斩首战术奏效了。
短短十几分钟内,冲在前面的身毒军官被精确狙杀了大半。
这一下,身毒军队彻底崩溃了。
那些低种姓的士兵,平时在军队里就被当成牲口使唤,根本没有任何战术素养和主观能动性。
现在“老爷们”都死光了,他们群龙无首,面对对面泼水般的弹雨,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不打了!长官死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数百名身毒士兵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海德拉巴军队趁势发起反冲锋,这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士兵,此刻就像是被驱赶的羊群一样,成百上千地举起双手,跪在地上当了俘虏。
……
直到上午8点15分,喝足了红茶的拉吉夫少将,才终于下达了第二机械化旅出击的命令。
几十辆m4谢尔曼坦克轰鸣着,碾过边境的铁丝网,突入海德拉巴境内。
由于步兵师在两翼已经遭遇苦战,这支装甲部队实际上已经处于孤军深入的状态。
但拉吉夫少将并不在乎,他坚信坦克的厚重装甲足以碾碎一切抵抗。
前方,是一个名叫卡拉尔的村庄,周围长满了茂密的芒果树和灌木丛。
村庄显然已经被村民抛弃,空无一人。
谢尔曼坦克排成一字长蛇阵,大摇大摆地驶入村庄狭窄的土路。
步兵们远远地跟在坦克后面吃灰,步坦协同在这里简直是个笑话。
村庄里静悄悄的,只有履带碾压碎石的“嘎吱”声。
一处半塌的土墙后面。
南洋龙腾安全公司的教官周虎,正嘴里叼着一根草茎,透过墙缝冷冷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
“周教官,他们进来了。”旁边,一名海德拉巴土邦的连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里死死攥着一根导火索。
“慌什么。”周虎吐掉草茎,拍了拍身旁一个粗壮的金属圆筒,“约翰人的坦克战术,这帮阿三连皮毛都没学到。
步坦脱节,进村子连个尖兵都不派,找死呢。”
他身旁的这件武器,正是南洋兵工厂的杰作,用于代替拖曳式战防炮的46型105毫米架设式无后坐力炮。
而在村庄两侧的屋顶和树冠上,还隐蔽着数个扛着88毫米便携式无后坐力炮的反坦克小组。
“放他们进来,打头尾,堵死路。”周虎低声下令。
第一辆谢尔曼坦克刚刚驶过村庄中心的老水井。
“打!”
周虎猛地一挥手。
“轰!”
105毫米无后坐力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尾喷出一股巨大的尾焰,将后方的尘土吹得漫天飞舞。
一枚带有紫铜楔形药罩的破甲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领头那辆谢尔曼坦克的侧面装甲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熔化声。
紫铜药罩在炸药的挤压下,瞬间化作一道几千度高温的金属射流,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击穿了谢尔曼的装甲。
金属射流在坦克内部肆虐,瞬间引爆了弹药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辆谢尔曼坦克的炮塔竟然被硬生生炸飞到了十几米高的半空中。
车体紧接着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身毒坦克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焦炭。
“敌袭!敌袭!”
身毒装甲兵们顿时乱作一团。
走在最后面的一辆坦克刚想倒车,屋顶上火光一闪。
“嗖——”
一枚88毫米火箭弹拖着白烟,精准地命中了它正面的变速器舱。
坦克瞬间瘫痪,冒出滚滚浓烟。
头尾被堵,中间的几辆谢尔曼坦克全都被困在了狭窄的村道里,进退两难。
“开火!给我把这些铁王八全开了瓢!”周虎兴奋地大吼。
四面八方,隐藏在暗处的海德拉巴反坦克小组纷纷开火。
“嗖!嗖!嗖!”
火箭弹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飞出。
谢尔曼坦克笨拙地转动着炮塔,试图寻找目标,但那些扛着火箭筒的士兵打完一发就钻进地道或者废墟里,根本找不到人。
一辆接一辆的坦克被击穿、起火、殉爆。
有的坦克手受不了车内的高温,推开舱盖想要逃生,刚一露头,就被早就等候多时的m1加兰德步枪一枪爆头。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坐镇后方的拉吉夫少将,看着前方变成一片火海的村庄,看着他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像玩具一样被一个个点名摧毁,吓得面无人色。
他那引以为傲的桑赫斯特军事教育里,可没教过怎么对付这种神出鬼没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撤退!快撤退!”拉吉夫少将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催促着吉普车司机赶紧掉头逃跑。
这场被乔杜里中将寄予厚望的钢铁突击,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以第二机械化旅丢下十多辆坦克残骸、狼狈逃窜而告终。
卡拉尔村,彻底变成了一座身毒装甲兵的钢铁坟场。
周虎从土墙后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坦克,不屑地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屁精锐,连给咱们南洋国防军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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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科伊拉戈登边境的硝烟渐渐散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橡胶燃烧的焦臭味。
身毒军队前线指挥部里,乔杜里中将死死盯着桌上的战报,夹着雪茄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第一波攻势,进展寥寥。
左翼第七步兵师伤亡过两千,直接被打溃散了;
右翼第九步兵师遇到雷区和机枪阵地,寸步难行。
最让他引以为傲、寄予厚望的第二机械化旅,竟然在卡拉尔村遭遇了惨败。
丢下了二十多辆谢尔曼坦克的残骸,灰溜溜地退回了出发阵地。
“这就是你说的……不可战胜的装甲突击?!”乔杜里猛地将战报砸在拉吉夫少将的脸上,破口大骂,“一整个装甲营,被一群土邦农民打得抱头鼠窜。
你的桑赫斯特军校是花钱买进去的吗?!”
拉吉夫少将此刻哪还有早上喝红茶时的嚣张气焰,他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将军,这不能怪我啊。
海德拉巴人有妖术,他们手里有一种能喷火的管子,‘嗖’的一下飞过来,我们的谢尔曼坦克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烧穿了。
而且他们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全都躲在耗子洞里……”
“闭嘴!”乔杜里烦躁地打断了他。
他知道,拉吉夫虽然是个蠢货,但还不至于谎报军情。
海德拉巴人手里,肯定拿到了南洋最新式的手持反坦克武器,大概是南洋仿制的巴祖卡?
“妈的,南洋人到底卖了多少好东西给阿里汗那个老混蛋?”乔杜里咬了咬牙,走到地图前。
白天吹出去的牛逼,现在化作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
但他不能退,德里的尼赫鲁总理还在等他的捷报。
“命令部队,就地休整。”乔杜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天早上,增加炮击准备时间,给我轰足两个小时,把他们的阵地犁平了再冲。”
在他看来,只要火炮够多,就没有炸不平的阵地。
可惜,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现代战争。
第779章 今夜,且听龙吟!
深夜11点。
距离身毒第二机械化旅出发阵地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小山丘上。
几个如同幽灵般的黑影,正趴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们是南洋龙腾安全公司下属的特种侦察小队。
清一色的丛林迷彩服,脸上涂着厚厚的伪装油彩,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新式滚柱闭锁冲锋枪,也就是南洋版的mp5。
小队长代号“夜猫”,他正举着一具高倍率的实验性红外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山谷。
山谷里,星星点点的篝火连成一片。
那是身毒第二机械化旅下属的一个装甲营的休整地带。
“啧,这帮阿三的心是真大啊。”夜猫忍不住低声嘲笑了一句。
透过望远镜,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谢尔曼坦克和斯图亚特轻型坦克,就像停车场里的汽车一样,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停放,连个伪装网都没盖。
营地外围的哨兵抱着步枪在打瞌睡。
许多装甲兵为了贪图凉快,直接在坦克底盘下面铺了张毯子呼呼大睡,还有的在帐篷里大声打着呼噜。
白天刚吃了败仗,晚上居然敢在距离前线这么近的地方点篝火睡觉,这在南洋国防军的操典里,枪毙十次都不够。
“坐标测定完毕。”旁边的观察手收起测距仪,低声汇报道,“距离我们2.5公里,风向东南,风速二级。”
“好。”夜猫按下喉部送话器,接通了后方指挥部的加密频道。
“呼叫蜂巢,这里是‘夜猫’。发现大鱼。
敌方一个完整装甲营,坐标045-112,处于静止无防护状态。
请求洗地。”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蜂巢收到。外卖已接单,预计二十分钟后送达。注意隐蔽。”
海德拉巴邦军队防线后方。
一片隐蔽的树林里,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24辆造型奇特的战车,在夜色的掩护下,连夜向前突进。
这些战车,底盘是南洋卖给土邦的最新款8轮‘大山猫’重型突击车。
这种轮式底盘越野性能极佳,跑得比履带车快得多。
而在这宽大的车体中部,没有炮塔,而是焊接着坚固的不锈钢支架。
支架上,赫然扛着南洋兵工厂自产的20联装122毫米火箭炮发射管。
这就是南洋出口到土邦武器中的明星产品,绰号百灵鸟的自行火箭炮。
为了追求极致的机动性和火力,这辆车上只有驾驶员和副驾驶兼任发射手两人。
主打一个打完就跑,绝不拖泥带水。
“各车注意,抵达预定发射阵地,立刻展开。”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24辆“百灵鸟”在距离目标约10公里的一处平坦荒地上迅速散开,排成了一个宽阔的发射阵型。
车门打开,南洋派驻的技术小组迅速跳下车。
他们没有像传统的炮兵那样,拿着纸笔和计算尺在手电筒下苦苦计算。
一名技术军官打开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里面是一台南洋最新研发的便携式机械炮兵计算机。
他熟练地输入了“夜猫”传来的目标坐标、风速、气温等数据,摇动了几下手柄给机器通电。
计算机内部迅速解算,仅仅十几秒钟,精确的射击诸元就解算出来了。
“射角45度,方向偏右3密位,高爆弹与燃烧弹混合装填。”
炮兵们迅速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将24台火箭炮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漆黑的夜空。
“诸元设定完毕。”
“接通发射电路。”
副驾驶们将一根长长的电缆连接到发射器上,然后迅速跳下车,向后狂奔,远离车体至少三十米。
火箭炮发射时的尾焰极其恐怖,靠得太近会被直接烤熟。
夜风吹过荒野,万籁俱寂。
指挥官举起手中的红绿信号灯,猛地挥下,声嘶力竭地大吼:
“预备——发射!!!”
“轰!轰!轰!轰!轰!”
刹那间,大地震颤!
24辆“百灵鸟”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刺眼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荒野,仿佛在黑夜中升起了一轮轮刺目的太阳。
无数条拖着长长尾焰的火龙,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声,从发射管中喷涌而出,腾空而起。
一发接着一发,连绵不绝。
24辆车,每辆20管,总计480枚122毫米重型火箭弹,在短短十几秒内全部倾泻而出。
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火红的弹道在漆黑的夜幕上划出了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精准地奔向10公里外的身毒装甲部队休整地带。
此时,身毒装甲营的营地里。
一名睡在谢尔曼坦克底盘下的低种姓士兵,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一开始很远,像是闷雷,但很快就变成了极其尖锐的呼啸声,仿佛有成千上万只恶鬼在天空中撕扯着嗓子尖叫。
“呜——呜——呜——”
他揉了揉眼睛,从坦克底下探出头,疑惑地看向天空。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天,亮了。
不是黎明的曙光,而是死亡的火光。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在营地里响起,就被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隆隆隆隆!!!”
480枚122毫米火箭弹,如同暴雨般砸落在这个毫无防备的装甲营头上。
高爆弹落地,瞬间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将周围的帐篷、士兵连同泥土一起掀飞到半空中。
燃烧弹炸开,粘稠的凝固汽油四处飞溅,沾到哪里就烧到哪里,水都扑不灭。
那些停得密密麻麻的谢尔曼和斯图亚特坦克,虽然有装甲保护,但在这种饱和式的重火力洗地面前,简直就像是玩具。
一枚122毫米火箭弹直接命中了一辆谢尔曼的炮塔顶部,薄弱的顶装甲被瞬间撕裂,爆炸的冲击波将车内的弹药全部引爆。
“轰!”
几十吨重的坦克像个大号的爆竹一样炸开,炮塔飞出数米远,砸在另一辆坦克上。
更惨的是那些睡在坦克底下的士兵。
火箭弹的破片和冲击波在坦克底盘下形成了致命的反射,将他们瞬间撕成了碎片。
整个营地,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化作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钢铁在熔化,人体在燃烧,弹药在殉爆。
惨叫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画卷。
远处的山头上,“夜猫”放下望远镜,感受着迎面扑来的热浪,嘴角挤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呼叫‘蜂巢’,这里是‘夜猫’。外卖已签收,五星好评。”
而在十公里外的发射阵地上。
“打完收工,撤。”
龙腾公司训练的土邦炮兵们迅速收起电缆,跳上突击车。
引擎轰鸣,24辆战车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撤离了阵地,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发射药味,深藏功与名。
等身毒军队的炮兵反应过来,想要进行反击时,他们打出的炮弹,只能落在空空如也的荒野上。
这一夜,乔杜里中将注定无眠。
第780章 打吧,打吧,打的越狠,武器卖的越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身毒联邦的军队在海德拉巴邦的边境上,算是彻底倒了八辈子血霉。
乔杜里中将原本以为,只要增加炮火准备时间,就能把对面的土邦军队炸成肉泥。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落后的土邦武装,而是一支被南洋用半吊子信息化理念武装起来的缝合怪军队。
有南洋技术顾问们手中那几台宝贝疙瘩般的电子火炮计算机在,海德拉巴炮兵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身毒军队的炮兵阵地往往刚开火不到三分钟,还没来得及转移,天空中就会传来凄厉的呼啸声。
南洋出口的122毫米自行火箭炮和105毫米轻型榴弹炮,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指哪打哪。
“轰!轰!轰!”
精准的效力射,直接把身毒军队的炮兵阵地炸成了一片零件状态。
失去了炮火掩护,身毒步兵的冲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前线的那些基层指挥官,在无线电里哭爹喊娘地向乔杜里中将报告:
“将军,打不了啊,对面的火力太猛了。”
“他们根本不是普通步兵。
我发誓,对面的土邦军队每个步兵连里,都他妈藏着七八门便携式大炮。”
这些身毒军官口中的“便携式大炮”,正是南洋提供的88毫米和105毫米无后坐力炮。
这玩意儿简直是战场上的万金油。
装上高爆弹,它就能客串步兵炮,一炮过去,身毒军队好不容易构筑的机枪火力点直接连人带沙袋飞上天;
装上带有紫铜楔形药罩的聚能破甲弹,它就是反坦克炮,身毒人的谢尔曼坦克只要敢靠近了,当场就被开瓢。
最要命的是,这玩意儿机动能力极佳。
几个人扛着炮管和三脚架,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在树林和村庄的废墟里神出鬼没。
适应了约翰人那种“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的一板一眼战术的身毒步兵师,面对这种灵活多变、单兵重火力爆表的打法,吃了血亏。
地面上打得一塌糊涂,天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身毒空军出动了几十架从约翰人那里继承来的老旧喷火式战斗机,试图夺取制空权。
而海德拉巴这边,则是清一色的南洋二手p-47雷电战斗机。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场精彩的空战。
但实际上……
双方的飞行员几乎都是刚从航校毕业没多久的半新菜鸡。
天空中,几十架飞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机枪曳光弹在云层中乱飞。
“哒哒哒哒——”
一架身毒的“喷火”咬住了一架p-47的尾巴,疯狂开火,结果一梭子炮弹全打在了空气里。
而那架p-47的土邦飞行员吓得手忙脚乱,猛拉操纵杆,飞机直接进入了失速螺旋,差点一头栽进地里,好不容易才改平逃走。
双方在天上你来我往,狗斗得好不快活,场面极其热闹,但战果却寥寥无几。
总而言之,身毒联邦现在是陷入了双线作战的泥潭。
北边的克什米尔战场,和星月联邦支持的部落武装打得胶着无比,成了个绞肉机;
南边的海德拉巴战场,原本以为是捏软柿子,结果踢到了铁板,每天都在流血小亏。
尼赫鲁在德里的总理府里,头发都快愁白了。
而此时,国际社会对这场南亚次大陆的战争,反应却极其耐人寻味。
白鹰,华盛顿。
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楚门大统领正拿着一份《华盛顿邮报》,笑得前仰后合。
报纸的头版标题极其夺人眼球:《不列颠帝国的继承者?不,他们正在被一群拿着南洋武器的农民痛揍!》
“哈!看看这帮身毒人,真是把约翰人的脸都丢尽了。”楚门把报纸扔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情大好。
几名幕僚也跟着笑了起来。
“总统阁下,南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听说连最新的自行火炮都弄到前线去了。”
国务卿马歇尔微笑着说道,“身毒军队损失惨重,尼赫鲁昨天又向我们的大使馆提交了一份紧急军购清单,要求购买更多的坦克和弹药。”
“买,让他买。”楚门大手一挥,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南洋打得越狠,身毒人就越恐慌,他们就得向我们掏更多的钱。这可是拉动国内就业的大好机会啊。”
这时,一名较为谨慎的国防部官员提出了疑问:
“总统阁下,南洋毕竟是拥核国家,而且是我们在这片区域的重要盟友。
他们现在明摆着在支持海德拉巴,我们却直接卖武器给身毒联邦……
这会不会惹怒张弛先生?万一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惹怒?不不不,你太不了解张弛了。”
楚门大统领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放心吧,这点默契,我和张弛先生还是有的。”
“大家都是为了利益。他卖武器给土邦赚钱,我卖武器给身毒赚钱,这叫什么?这叫共同繁荣。”
“当然,”楚门话锋一转,叮嘱道,“咱们该卖卖,但别卖得太过分。
那些真正先进的装备,比如新式飞机和最新型的雷达,绝对不能给身毒人。
给他们点二战的库存,让他们能在战场上继续耗着就行了。”
“另外,情报部门要严密监视尼赫鲁的政治倾向。
这老小子最近和莫斯科眉来眼去的,绝不能让他倒向毛熊的怀抱。
卖武器给他,也是一种政治羁绊。”
“明白,大统领阁下。”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里,大胡子领袖看着南亚的战报,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
“同志们,这是我们介入南亚次大陆的绝佳机会啊。”大胡子吐出一口浓烟,“身毒和星月联邦分治,现在又打成一锅粥。
约翰人的势力正在退出,白鹰人想趁虚而入,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第二天,毛熊的喉舌《真理报》就发表了一篇措辞极其严厉的社论:
《警惕!谁是破坏南亚和平的黑手?》
文章中指名道姓地痛批南洋合众国,称其为“资本主义的买办”、“帝国主义的帮凶”,指责南洋向海德拉巴输入武器和教官,是在“蓄意破坏身毒地区的统一与无产阶级兄弟的团结”。
这篇社论一出,国际社会一片哗然。
大家都以为,毛熊这是要和南洋彻底翻脸了。
然而……
就在《真理报》发表社论的当天下午。
仰光,南洋外交部大楼。
毛熊驻南洋大使伊万诺夫同志,正坐在南洋外交部长李镇国的办公室里,满头大汗地擦着额头。
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哪还有半点《真理报》上那种义正辞严的红色斗士模样?
第781章 我们还是要和南洋做生意的
“哎呀,李部长,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啊。”
伊万诺夫连连摆手,急得弹舌音都飙出来了:
“报纸上那些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那都是写给国内的老百姓和欧罗巴那些同志们看的,政治需要嘛,您懂的。”
李镇国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是吗?可我怎么看着,贵国领袖似乎对我们南洋的意见很大啊?”
“没有的事!”伊万诺夫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伟大的领袖本人,对南洋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他经常在克里姆林宫夸赞张弛大统领的智慧呢。
咱们南洋和毛熊的友谊,那是源远流长,坚不可摧的。”
看着李镇国依然不为所动,伊万诺夫咬了咬牙,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李部长,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这次可是带着大订单来的!”
伊万诺夫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迫切:
“我们需要更多的电子设备,尤其是你们南洋产的那些新式收音机。
还有天然橡胶、锡矿,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另外,莫斯科的冬天太冷了,高层同志们非常想念南洋的热带水果,特别是那种甜甜的菠萝罐头,希望能多订购二十万箱。”
“最重要的是……”伊万诺夫咽了口唾沫,“我们需要大批量的盘尼西林和你们最新研发的广谱抗生素药品。
价格好商量,我们用黄金或者原油结算都行。”
二战刚结束,毛熊国内百废待兴,伤残老兵无数,对抗生素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
而南洋,目前是亚洲最大的抗生素生产基地。
并且除了青霉素,南洋已经可以小批量的生产红霉素、链霉素等新型广谱抗生素。
李镇国接过订单,随意翻看了两页,嘴角的笑意终于憋不住了。
“伊万诺夫同志,早拿出来不就结了嘛。”
李镇国放下文件,热情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报纸上的事,我们南洋一向是大度的,不会计较。
生意嘛,咱们接着做。
只要黄金到位,菠萝罐头和抗生素,管够。”
在这个动荡的47年,什么主义,什么社论,在真金白银和国家利益面前,都不过是政客们用来讨价还价的遮羞布罢了。
而南洋,正稳稳地坐在这张赌桌的中央,左右逢源,大发横财。
美苏两大国在南亚次大陆的战火中玩着“又当又立”的把戏,而作为这片土地前任主人的约翰人,此刻的反应却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心酸与无奈。
雾都,唐宁街10号。
首相艾德礼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军情六处送来的南亚战报,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乔杜里这个蠢货,简直把桑赫斯特军校的脸都丢尽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从身毒总督位置上卸任回国、被封为伯爵的蒙巴顿。
蒙巴顿端着一杯红茶,苦笑了一声:
“首相阁下,这也不能全怪乔杜里。
谁能想到,南洋人会把那么多便携重火力直接下放到土邦的步兵连里?
那种打法,我们在二战时都没见过。”
“是啊,南洋人……”艾德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听到这个名字他就觉得肝疼。
帝国在东南亚的遗产,基本大头都被南洋给吃了。
没有了亚洲的广袤殖民地,再叠加上最近的英镑被做空事件,现在,不列颠国内经济简直一团糟。
明明二战已经结束三年了,可三岛上的老百姓连买个肉和黄油都要凭配给票。
“尼赫鲁昨天又发来电报,强烈要求我们履行‘约翰联邦内部的防务义务’,出面制裁南洋,或者至少给他们提供一批紧急军事援助。”蒙巴顿放下茶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制裁南洋?拿什么制裁?用我们皇家海军那几艘快要生锈的战列舰去封锁马六甲吗?”
艾德礼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尼赫鲁的幻想:
“至于军事援助……哈!?
我们现在连驻扎在汉斯占领区的部队军饷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来的钱去支援他?
告诉尼赫鲁,帝国对南亚的流血冲突表示‘深切的遗憾和关切’,呼吁双方保持克制。
其他的,我们爱莫能助。”
蒙巴顿点了点头,他太了解现在约翰的处境了。
作为埋下分治这颗大雷的始作俑者,约翰人现在的心态极其复杂。
既心疼自己留下的那些谢尔曼坦克被土邦当成靶子打,又隐隐有一种“看吧,没有我们不列颠帝国,你们自己根本管不好自己”的幸灾乐祸。
总之,约翰人选择了彻底躺平,当起了缩头乌龟。
就这样,尽管尼赫鲁的代表在国际上疯狂卖惨外加控诉,但无任何列强愿意为了刚独立的身度去得罪南洋。
而与国际上的喧嚣相比,南洋国内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人有些意外。
仰光,进取路上的一家老字号早茶店里。
清晨的阳光洒在门口青石板街道上,茶馆里人声鼎沸,伙计端着热气腾腾的虾饺和叉烧包穿梭在桌椅之间。
几个穿着短褂的南洋市民,正一边喝着普洱茶,一边翻看着当天的《南华日报》。
“啧啧,这身毒人又吃败仗了。
听说那个什么第二机械化旅,被咱们卖过去的火箭炮炸得连渣都不剩。”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指着报纸上的黑白照片,摇头晃脑地说道。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中年胖子咬了一口叉烧包,满嘴流油。
“我邻居家的二小子,退伍后就进了那个‘龙腾安全公司’,现在就在海德拉巴当教官呢。
上个月刚寄回来一笔安家费,好家伙,足足两千南洋元呢。
说是要是带领那些土邦军队,打掉一辆坦克还有额外奖金。”
“哎哟,那可是发财了。
不过这世道也真是乱,到处都在打仗。”
“乱就乱呗,反正战火离咱们南洋远着呢。”胖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有大统领在,有咱们的原子弹和海军在,谁敢来惹咱们?”
这,就是目前南洋普通民众的真实心态。
吃瓜,看戏,顺便数钱。
由于南洋政府在明面上撇清了关系,只说是“民间商业行为”和“安保公司雇佣”,所以这场战争在南洋国内并没有引起什么恐慌。
甚至,连身毒洋上的航运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按理说,两国交战,身毒联邦完全可以出动海军,在海上拦截南洋运往海德拉巴的军火船。
但问题是……身毒海军太拉胯了。
他们从约翰人那里分到的,只有几艘老旧的护卫舰和扫雷艇,连艘像样的驱逐舰都没有。
而南洋呢?
就在前几天,一支由两艘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和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组成的南洋护航编队,大摇大摆地护送着十几艘满载军火的万吨轮,驶入了海德拉巴控制的港口。
身毒海军的一艘护卫舰原本想上去盘查,结果还没靠近到十海里,就被南洋巡洋舰上那密密麻麻的152毫米主炮瞄准了。
吓得那艘身毒护卫舰连无线电都没敢发,直接一个急转弯,冒着黑烟逃回了孟买港,再也没敢出来。
第782章 上舰上舰
47年12月中旬,仰光军港。
赤道附近的阳光依旧明媚,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拂过面颊。
天空中,几只白色的海鸥正绕着港口高耸的防波堤盘旋,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
但今天,仰光军港的主角绝对不是这些海鸥,而是静静停泊在深水码头旁的那三座钢铁大山。
张弛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定制将官常服,站在码头上,仰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艘庞然大物。
太大了。
相比于南洋之前装备的那几艘卡萨布兰卡级轻型护航航母,眼前这艘正儿八经的埃塞克斯级舰队航母,简直就是一头洪荒巨兽。
超过两百六十米的舰长,三万多吨的满载排水量,高耸的舰岛,以及那宽阔得能在上面踢足球的直通式飞行甲板,无一不在彰显着人类工业文明的暴力美学。
“走,上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当。”张弛大手一挥,率先踏上了登舰的舷梯。
跟在他身后的,是海军总司令张广军、第一舰队司令游鸿轩,以及一大票肩膀上扛着将星的海军高层。
这帮平时在下属面前威严无比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兴奋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搓着手,东张西望。
踩在厚实的柚木飞行甲板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那种属于巨舰的沉稳感,张弛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恶趣味的念头。
“啧,等老子以后老了,退休了,也能跟孙子孙女们吹吹牛逼了。”张弛在心里暗暗发笑,“爷爷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身经百战,上过的‘舰’,比你们见过的船都多不知道哪里去了!”
“大统领,您瞧瞧这甲板,这舰岛。”张广军咧着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舰岛舱壁,“白鹰人这次为了要钱,还算厚道。
这艘cV-21‘拳师’号,还有旁边那艘cV-32‘莱特岛’号,舰况简直好得离谱。
几乎就是全新的。”
“是啊。”游鸿轩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之前去机库和动力舱转了一圈,那锅炉,那管线,保养得锃光瓦亮。
白鹰的工业实力,确实让人眼馋啊。”
张弛点了点头,走到甲板边缘,扶着栏杆看向远处的另外两艘航母。
“东西是好东西,但怎么用,咱们得有个章程。”张弛收起玩笑的心思,定下了基调。
“那艘cV-13富兰克林号,虽然修好了外壳,但内部暗伤太多。
广军,这艘船就不要编入作战序列了。
把它作为后备训练舰,平时停在港口里让新兵熟悉航母运作流程。
真到了缺零件的时候,它就是咱们的器官捐献者,拆它的零件补给另外两艘。”
“明白。”张广军立刻立正应道。
“至于脚下这艘拳师号,”张弛跺了跺脚下的甲板,“尽快让它服役,形成战斗力。
咱们之前运作卡萨布兰卡级,已经攒下了一批有经验的舰载机飞行员和甲板地勤。
把骨干抽调过来,以老带新,我给你们六个月的时间,能不能让它开出去巡逻?”
“六个月?大统领您太小看咱们南洋的小伙子了。”游鸿轩拍着胸脯保证,“最多四个月。只要飞机到位,我保证让它在身毒洋上横着走。”
“好,有这股气势就行。”张弛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停在稍远处的莱特岛号。
“那艘莱特岛号,先别急着出海。”张弛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咱们南洋的几个大造船厂,把厂里的高级技工、总工程师、还有那些搞船舶设计的大学生,全都给我拉过来。”
“让他们上船。
带着卡尺、放大镜和笔记本,一寸一寸地给我摸。
把这艘船的设计理念、舱室布局、管线走向,全都给我吃透了。”
“咱们买白鹰的船,不是为了永远依赖他们。
是为了有一天,咱们南洋自己的造船厂里,能下水比这更大、更先进的超级航母。”
将领们听得热血沸腾,齐齐敬礼:“是,大统领高瞻远瞩。”
众人沿着宽阔的甲板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几架南洋目前主力的F4U海盗战斗机,正静静地停在甲板后方,深蓝色的涂装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弛走到一架“海盗”前,伸手摸了摸它那标志性的倒鸥翼,突然叹了口气。
“这飞机,是个好伙计。但在未来的海战里,它快要落伍了。”
此言一出,张广军等人都愣住了。
“大统领,海盗可是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螺旋桨战斗机啊,火力猛,速度快,怎么就落伍了?”一名卡萨布兰卡级的舰长不解地问道。
“因为天空,即将属于喷气式时代。”
张弛转过身,迎着海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咱们南洋科学院和兵工厂,目前攻关喷气式发动机的进度非常快。
我交个底,预计明年,咱们自己生产的第一代后掠翼喷气式战斗机,就能试飞上天了。”
张弛说的,其实就是自产的仿制型的F-86佩刀,目前发动机仿制工作已经到了尾声。
“嘶——”
甲板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喷气式飞机。
在47年,这可是绝对的黑科技。
除了白鹰和毛熊、约翰在搞,其他国家连门槛都摸不到。
咱们南洋居然明年就能试飞了?!
“但是。”张弛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话锋一转,“喷气式飞机虽然速度快,但它的重量,可比现在的海盗重得多。而且起降速度极快。”
他指了指脚下的柚木甲板和远处的阻拦索:
“未来的喷气式舰载机,我估计动辄七八吨甚至上十吨。就咱们现在这几条埃塞克斯级,如果不进行大改,根本玩不转喷气式飞机。”
“首先,这木头甲板得换成高强度的钢甲板,不然喷气发动机的尾焰能直接把甲板烤着火。
其次,阻拦索必须全面加强,现在的液压缓冲系统扛不住那么大的动能。”
张广军听得连连点头,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张弛走到甲板中央,用脚在地上画了一条斜线,“咱们得给这艘船,增加斜角甲板。”
“斜角甲板?”
这下,连见多识广的游鸿轩都懵了。
在二战和战后初期,全世界所有的航母,全都是直通式甲板。
飞机从后面降落,从前面起飞。
“大统领,这甲板斜着……飞机怎么降落啊?那不是容易掉海里去吗?”张广军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张弛看着大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783章 斜角甲板、蒸汽弹射和100mm线膛炮
张弛耐心地当起了科普老师,他指着航母的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
“现在的直通甲板,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是起飞和降落不能同时进行。
前面停着飞机准备起飞,后面如果有飞机降落失败,没挂住阻拦索,会发生什么?”
“会直接撞上去,把前面的飞机和地勤人员撞成一团火球。”游鸿轩脱口而出,这是航母运作中最可怕的事故。
“没错。”张弛打了个响指,“但如果我们把降落区,向左舷偏转一个角度,比如8度到10度,形成一个斜角的降落跑道呢?”
张弛用手在空中比划着飞机的轨迹:
“这样一来,降落的飞机即使没有挂住阻拦索,它也不需要减速,直接推满油门,顺着斜角甲板的延长线,从航母的左侧飞出去,进行复飞。”
“它绝对不会撞到停在舰艏准备起飞的飞机。
而且,斜角甲板和舰艏的起飞区互不干涉,咱们完全可以做到前面起飞,后面同时降落,出动效率至少翻一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吹过甲板,张广军、游鸿轩等一众海军将领,全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几秒钟后。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想。”游鸿轩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大腿。
“这么简单的几何原理,为什么白鹰人和约翰人就没想到?!
有了斜角甲板,航母的安全性和起降效率将得到质的飞跃啊。”
“大统领,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张广军更是直接开启了狂热的马屁模式。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张弛摆了摆手,心里却暗爽不已。
废话,这可是约翰人要在几年后的52年才摸索出来的航母续命神技,现在被他提前拿出来装逼,效果自然是杠杠的。
“除了斜角甲板,还有个大工程。”
张弛走到舰艏的位置,看着空荡荡的甲板前端。
“未来的喷气式飞机更重,挂载的炸弹和燃油更多。
光靠航母迎风航行产生的那点甲板风,再加上飞机自己滑跃,根本飞不起来。”
“所以,咱们得提前上马蒸汽弹射器。”
“蒸汽弹射?”将领们今天已经被大统领的各种新名词轰炸得有些麻木了。
“对,原理很简单。”张弛用脚尖在甲板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直线,“在甲板下面埋一根开槽的汽缸,利用航母锅炉里产生的高压蒸汽,推动汽缸里的活塞。
活塞连着甲板上的牵引梭,直接把几十吨重的飞机,像射箭一样,在几十米的距离内加速到起飞速度。”
“只要咱们的锅炉烧得够旺,哪怕是满载的重型轰炸机,老子也能把它弹上天。”
张弛使劲一挥手,声音充满了霸气,仿佛先进的舰载喷气机已经被弹射起飞了。
张广军咽了口唾沫,看着眼前的张弛,眼中满是敬畏。
他突然意识到,张弛做主让南洋买下这几艘埃塞克斯级,根本不是为了在二战的余晖里捡破烂也不是为了短期内尽快提高海军战斗力。
大统领的目光,早就越过了现在的海洋,看向了未来那个属于喷气机、导弹和超级航母的星辰大海。
“大统领放心。”张广军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海军上下,就算是不吃不喝,也一定配合科学院,把斜角甲板和蒸汽弹射器给您弄出来。”
张弛微笑着回了一个军礼,转头看向波澜壮阔的身毒洋。
“去干吧。
未来的南洋海军,必然是一支蓝海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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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完海军的航母,张弛的行程并没有停下。
几天后,他的专车驶入了位于仰光郊外的南洋合众国特种战术车辆联合研究与发展中心。
这里,是南洋陆军装甲力量的心脏。
中心负责人魏博士早早地等在了大门口。
“大统领,您可算来了。”魏博士迎上前,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切入正题,“靶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来验收。”
张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去看看咱们南洋的新长矛。”
对于坦克这种陆战之王来说,机动、防护固然重要,但张弛最关心的,始终是矛。
也就是坦克炮的穿甲能力。
打不穿敌人的乌龟壳,跑得再快也是白搭。
两人坐上吉普车,驶向内部靶场。
“魏博士,之前我让你们重点攻关的那门105毫米线膛炮,进度怎么样了?”张弛看着窗外掠过的厂房,随口问道。
他口中的105毫米线膛炮,正是原时空中约翰人搞出来的那门跨时代的“L7”神炮。
听到这个问题,魏博士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退了不少,叹了口气:
“唉,大统领,难啊。
虽然有实物用来仿制,但那门炮对身管自紧工艺和特种炮钢的冶金要求太高了。
咱们南洋的重工业底子毕竟还是薄了点,目前试制的几根炮管,在极限膛压测试下都出现了微裂纹。”
魏博士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保守的估计:“想要达到您要求的精度和寿命,预计至少还要三年以上的时间来打磨工艺。”
张弛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L7这种能统治西方坦克界大半个世纪的神器,要是能在48年初就轻易搞出来,那才叫见鬼了。
“嘿嘿,这个您放心。”魏博士立刻又精神了起来。
“以您提供的那辆‘59A’实车主炮为参考,再加上毛熊那边得来的d-10S火炮图纸。
咱们仿制的那门100毫米线膛炮,以及配套的新型弹药,研发非常顺利。
今天就是带您看这个的。”
来到靶场的观察室。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张弛看到远处的射击阵地上,一门被固定在沉重测试台上的长身管火炮正昂着头,炮口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锅盖头的d-10t是SU-100的那门d-10S主炮的改进款
“报告大统领,测试准备完毕。”一名炮兵军官大声汇报道。
“开始吧。”张弛拿起望远镜。
“一号靶,距离一千米。装填新型ApdS(脱壳穿甲弹)。”
随着军官的口令,测试人员迅速将一枚造型奇特的炮弹推入炮膛。
“开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观察室的玻璃都跟着嗡嗡作响。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强烈的冲击波卷起漫天尘土。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张弛清晰地看到,一千米外那块厚重的均质钢靶板上,瞬间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命中目标,正在检查靶板。”
几分钟后,报靶员兴奋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报告。一千米距离,成功穿透200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穿孔边缘平滑。”
“不错。”张弛放下望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784章 南洋初代锅盖头登场!
不过,张弛心里还是有本账的。
他记得很清楚,原时空中毛熊原版的100毫米d-10t火炮,在使用后期的ApdS弹药时,千米穿深能达到惊人的290毫米。
南洋现在的工艺,打出200毫米的成绩虽然已经傲视群雄,但显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换弹,二号靶,距离一千米,装填hEAtFS(尾翼稳定破甲弹)。”
又是一声巨响。
“报告……一千米距离,成功击穿350毫米垂直均质钢装甲,金属射流在靶板后方形成严重破坏。”
“嘶——”观察室里的几个陆军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350毫米。
这简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在47年末48年初这个时间节点,全水蓝星都找不出来一台装甲厚度到350mm的坦克,这意味着这门炮,几乎就是逮谁穿谁了。
“这门100炮的生产性能如何?能大规模量产吗?”张弛转头问魏博士。
“完全没问题。”魏博士拍着胸脯,“它的膛压比105炮低很多,咱们现有的炮钢完全能满足要求。
工业化生产的话,只要生产线一开,月产上百门没问题。”
“很好。”张弛彻底放了心。
看着靶场上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火炮,张弛的思绪不禁飘远了。
他太清楚这两门炮在坦克发展史上的分量了。
那门进展缓慢的L7 105毫米线膛炮,在原时空中,可是硬生生拯救了整个西方坦克工业的救世主。
当年毛熊的t-54/55钢铁洪流席卷东欧,西方现有的火炮根本打不穿毛熊的半卵形铸造炮塔。
直到约翰人搞出了L7,才让北约的坦克有了还手之力。
白鹰的m60、汉斯的豹1,全都是靠着这门炮撑场面。
而现在,南洋虽然还没搞定L7,但手里这门仿制的100毫米线膛炮,配合上跨时代的脱壳穿甲弹和尾翼稳定破甲弹,已经足以在1947年这个时间节点上,对全世界形成绝对的技术代差。
白鹰人还在沾沾自喜他们的90毫米炮?
毛熊还在用老式的100mm和122mm被帽穿甲弹?
在南洋的这根长矛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大统领,矛看完了,咱们去车间看看‘盾’吧?”魏博士的提议打断了张弛的思绪。
“走。”
两人离开靶场,来到了研发中心最核心的总装车间。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电焊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在车间中央的聚光灯下,静静地停放着一辆刚刚完成总装的原型车。
当看到这辆车的第一眼,张弛的嘴角就忍不住疯狂上扬。
太亲切了。
那低矮的车身,那标志性的、如同大盘子一样的五对大直径负重轮,还有那个圆滚滚的、像个倒扣的铁锅一样的铸造半卵形炮塔。
“大统领,这就是我们的心血结晶。”魏博士走到坦克旁,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相比于您当初提供的那辆代号五十九甲的参考实车,我们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做了一些本土化的改进。”
魏博士指着坦克:
“首先是动力,咱们仿制的大马力V型12缸水冷柴油机,目前最大功率只能到480马力,比原版的520马力还差点水平,所以极速稍微慢了一点点。
其次是装甲。
为了保持机动性,减少行走机构的损耗,我们这款原型车的正面装甲厚度,比参考车略微薄了大约20毫米。”
张弛微微点头,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工业基础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抹平的。
“不过。”魏博士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我们在其他方面,可是加了不少好东西。”
他拍了拍炮塔侧面一个凸起的金属箱子:
“您看这个。
咱们南洋地处热带,常年高温高湿。
如果坦克里不通风,士兵在里面待半个小时就得中暑休克。
所以,我们硬是在炮塔尾部挤出了一点空间,给它额外添加了一套大功率车载空调系统。”
“好啊。”张弛眼睛一亮。
在47年给坦克装空调?
这人机功效可真不错。
要知道,毛熊的坦克兵在夏天可是要光着膀子开坦克的。
有了空调,南洋装甲兵的持续作战能力将呈指数级上升。
“还有这个。”魏博士又指了指炮塔正面和车体首上,那里挂着一块块像砖头一样的铁盒子。
“这是按照您之前提过的概念,我们科学院炸药所搞出来的实验型外挂爆炸反应装甲。”
魏博士解释道:
“虽然里面的钝感炸药配方还不算最完美,但只要敌人的破甲弹打上来,这铁盒子就会爆炸,用爆炸的冲击波干扰金属射流。
加上这层铁布衫,就算咱们的基础装甲薄一点,也绝对能扛住目前世界上绝大多数发射破甲战斗部的反坦克武器。”
张弛看着这辆浑身挂满板砖、还带着空调外机的魔改版锅盖头,心里简直爽翻了。
虽然发动机和基础装甲略有瑕疵,但这辆坦克在火力、防护和人机功效上,已经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至少在坦克这个领域,南洋已经彻底、完全地领先了整个世界!
“干得漂亮,魏博士。”张弛由衷地赞叹道,“这辆车,马上进行定型测试。一旦通过,立刻开足马力,全线量产。”
“是。”
张弛围着这辆五对负重轮转了一圈,伸手摸着那冰冷而坚硬的铸造炮塔,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只是个开始。
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这辆坦克的终极进化形态。
“等过几年,咱们的冶金技术上来了,L7 105毫米线膛炮搞定了,再把电子火控计算机小型化,弄出激光测距仪和双向稳定器……”
张弛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到那个时候,带有激光测距、扛着105线膛炮、披着重型爆反的“南洋魔改版59d”,将真正成为让全世界所有陆军都闻风丧胆的终极梦魇。
而现在,就让这辆初代的锅盖头,先去给这个还停留在二战思维的世界,一点小小的南洋震撼吧。
第785章 张弛你等着,我要去UN告洋状!
时间悄然滑入48年。
1月4日,海德拉巴前线。
稀薄的晨雾笼罩着边境线上的无人地带,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尸骸腐烂的臭味。
距离身毒联邦发动所谓旨在收复海德拉巴邦的“猎鹰行动”已经过去近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对刚刚独立后的身毒军队来说,简直是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损失统计报告冰冷而残酷地摆在乔杜里中将的案头:
损失各型坦克129辆,各类卡车、装甲车、吉普车超过350辆,被摧毁或被缴获的身管火炮69门。
至于人员伤亡,那个数字更是触目惊心。
超过两万。
这其中,阵亡和重伤失去战斗力的占了大头,还有好几千人是整建制地被海德拉巴军队俘虏。
而海德拉巴邦军队的损失呢?
小得多。
依托坚固的预设防线和南洋顾问指导下的灵活防御战术,加上各式无后坐力炮和抽冷子就来一下的多管火箭炮的恐怖杀伤效率,海德拉巴军队用较小的代价,就给了身毒人当头一棒。
最关键的是,海德拉巴那位年迈的土王阿里汗,虽然心疼自己的军队和子民,但更清楚一旦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他几乎掏空了自己的私人金库和邦国库房。
成箱的沙金、未经切割的宝石、珍稀的檀香木和沉香木、品质绝佳的香料……被一船一船地运往南洋控制的港口。
换来的是什么?
是身毒洋上那条几乎从未间断过的“海上生命线”。
悬挂着南洋旗的万吨轮,日夜不停地往返于仰光、星洲和海德拉巴的港口之间。
卸下的是整箱整箱的子弹、炮弹、火箭弹、急救包、野战口粮,甚至是崭新的军服和皮靴。
海德拉巴军队越打,手里的家伙反而越新,士气越高。
反观身毒联邦这边,尼赫鲁在德里急得嘴角起泡。
北边的克什米尔战场,和星月联邦支持的部落武装打得难解难分,进展缓慢,每天都要消耗海量的军费和物资。
南边的海德拉巴战场,不仅没捏成软柿子,反而崩掉了满嘴牙,成了一个不断失血的伤口。
双线受挫,国内经济凋敝,反对派声音越来越大。
焦头烂额的尼赫鲁终于使出了最后一招。
把官司打到UN去!
他天真地以为,凭借身毒联邦世界最大民主国家(自称)的身份,加上约翰殖民帝国的法理继承者光环,只要在联合国振臂一呼,国际社会就会站在他这边,一起谴责并制裁南洋这个“破坏地区稳定的搅屎棍”。
然而,现实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
在UN总部。
身毒代表在安理会会议上声嘶力竭,用带着浓重咖喱味的昂撒语,一遍遍重申着“身毒领土不可分割”、“海德拉巴是历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南洋的侵略行径必须受到严惩”。
他挥舞着前线拍来的、血肉模糊的照片,试图激起大国代表们的正义感。
可台下,各大国的代表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最终,在经历了几轮不痛不痒的辩论后,安理会通过了一项决议。
呼吁双方立即停火,各自撤回出发阵地,并在联合国的监督下,在海德拉巴地区举行公民投票,由当地人民决定自己的归属。
这决议,看似公平,实则对身毒联邦是致命一击。
因为它完全没有承认身毒联邦对海德拉巴的主权,反而把海德拉巴的地位问题直接摆上了台面,交给了公民投票这种充满变数的方式。
“不,这决议不公正,这是对身毒内政的粗暴干涉。”身毒代表在会场里气得跳脚。
可没人听他的。
毛熊和白鹰正在欧罗巴角力,毛熊甚至已经开始策划封锁柏林,强行封闭整个东欧。
高卢代表?
高卢国内正为安南的战事愁得睡不着觉。
南洋可是答应就近提供安南境内高卢远征军急需的粮食和医疗物资。
这时候跳出来指责南洋?
除非他疯了。
至于约翰代表……
他倒是想替身毒说两句。
可一想到国内空空如也的国库,立刻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剩下满脸的尴尬和无奈。
手里没钱,说话都不硬气。
消息传回德里,尼赫鲁砸碎了心爱的孔雀石烟灰缸。
“混蛋!都是一群混蛋!帝国主义!霸权主义!”尼赫鲁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般咆哮。
他本以为自己是众望所归的“世界级政治家”,一挥手就能引来国际社会的关注和支持。
结果呢?
现实冰冷地告诉他,在真正的强国眼里,他尼赫鲁和身毒联邦,此刻根本无足轻重。
大国们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利益和与南洋的关系。
“张弛……南洋……”尼赫鲁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但他毫无办法。
打,打不过。
告,告不赢。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淹没了他。
就在尼赫鲁在德里无能狂怒的同时,海德拉巴邦的首府,另一场谈话正在进行。
南洋合众国派驻海德拉巴的全权特使陈文泰,以及龙腾公司在海德拉巴的首席军事顾问赵子石,正坐在土王阿里汗的对面。
赵子石拿出地图,指着边境地区直接开口:
“陛下,我们的侦察人员发现,边境上那六个身毒步兵师,最近一周几乎没有大的调动。
他们挖起了堑壕,拉起了铁丝网,摆出了一副长期对峙的架势。”
“但我判断,这不是因为他们想通了要打持久战。”
赵子石作为二战老兵,凭借战场直觉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而是因为,他们打不动了,或者说……不想打了。”
“哦?辛顾问有何高见?”阿里汗土王捻着胡子,谨慎地问道。
“厌战。”赵子石吐出两个字,“身毒军队的底层士兵,多数是低种姓的农民。
他们被强征入伍,本来就不情不愿。
这一个月来伤亡惨重,军官也就是高种姓老爷却躲在后面,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
“现在天气转凉,边境生活条件恶劣,补给也因为咱们的袭扰时断时续。
我敢说,那六个师里,起码有一半的士兵已经没了战意,只想着怎么活到回家。”
赵子石身体前倾,语气加重:
“陛下,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请您授予我和龙腾公司的军官团,指挥您的军队主动出击,越过边境。”
“我们不需要把这六个师全部包圆,那也不现实。
但只要集中兵力,配合突然性,一口气敲掉他一到两个师,打一场歼灭战。
就足以让整个身毒南部战线崩溃,逼迫尼赫鲁坐到谈判桌前,承认您的独立地位。”
第786章 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阿里汗土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挣扎和顾虑。
“赵顾问,陈特使,你们的分析很有道理。”阿里汗缓缓开口,“但是……我有两个顾虑。”
“第一,我的很多士兵,他们应征入伍,是为了保卫家园,保卫寺庙和家人。
他们愿意在边境流血牺牲,但如果让他们出境,主动进攻身毒联邦……他们未必愿意。士气可能会出问题。”
“第二,”阿里汗叹了口气,望向宫殿窗外,“我们现在这样,御敌于国门之外,国际上虽然吵吵,但咱们占着理。如果主动打出去,那就是‘侵略’了。
万一……万一引来白鹰或者毛熊的直接干涉怎么办?咱们可承受不起啊。
陈文泰和赵子石对视了一眼。
土王的顾虑很现实,也很典型。
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陈文泰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最残酷的现实摆出来:
“陛下,恕我直言。
您想过没有,如果一直这样耗下去,最后先被耗干的,很可能是您,而不是身毒。”
“为什么?”阿里汗眉头紧皱。
“因为总体实力。”陈文泰毫不客气地指出,“海德拉巴邦,人口不到两千万,资源有限。
而身毒联邦,再烂也有上亿人口,有约翰人留下的相对完整的工业基础,有更广袤的战略纵深。”
“我们现在能占优势,靠的是南洋提供的先进武器和战术,打的是技术代差。
但技术优势不是永恒的,身毒人也在学习如何作战,也在国际上购买武器。”
“更重要的是,”陈文泰盯着阿里汗的眼睛,“您的邦内,大多数居民是身毒教徒。
现在因为北方的暴乱,他们被吓到了,暂时支持您。
可一旦战争长期化,民生凋敝,人心是会变的。
尼赫鲁那边完全可以利用民族和宗教情感做文章,从内部瓦解您。”
这番话,像一把刀戳中了阿里汗内心最深的恐惧。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统治基础并不牢固?
“所以,我们的建议是,趁现在占据绝对主动权,打一个狠的。
把尼赫鲁打疼,打得他不得不坐下来谈判,承认现状。”
陈文泰开始画饼:
“停战之后,您立刻利用咱们海德拉巴丰富的矿产与林业资源,和南洋展开全面合作,发展资源出口型经济。
同时,用南洋的贷款和援助,改善民生,修建学校和医院。”
“内修文治,外倚强援,您的政权才能长治久安。
否则,拖延下去,您……很可能失去一切。”
陈文泰有句话没说。
到那时,南洋借助海德拉巴邦分散身毒注意力的长远战略可能会失败。
宫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阿里汗土王靠在镶嵌着宝石的王座上,脸色变幻不定。
两人的分析句句在理,甚至可以说是为他指明了唯一的生路。
但主动出击的风险,国际社会的反应,士兵的意愿……
这些顾虑像大山一样压着他。
陈文泰看着犹豫不决的土王,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对赵子石使了个眼色。
他知道,是时候用点非常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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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拉巴邦首府,海德拉巴城。
作为土王阿里汗统治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气氛远比边境要松弛得多。
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饼的好闻气味。
在一座紧邻土王宫殿市场的二层小楼上,两个穿着本地长袍、皮肤晒得黝黑的男子,正透过木格窗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楼下熙攘的人群。
他们是南洋中央情报司派驻在此的“鼹鼠”,代号“灰雀”和“渡鸦”。
他们的目光,锁定在市场角落一个卖陶器的小摊前。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一脸虔诚的身毒教徒,名叫拉杰什。
他每天按时开门做生意,对顾客和蔼,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灰雀”知道,这个拉杰什是身毒教激进组织虔信团在海德拉巴城的秘密联络人之一。
“目标正在接触第三个人。”“渡鸦”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一个小型远镜,“看那个买水罐的年轻人,手在发抖,眼神不对。”
“灰雀”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他们已经监视拉杰什快半个月了,掌握了这个地下网络的大部分成员和活动规律。
包括他们计划在三天后,趁土王前往城郊神庙祈福时,用藏在陶器里的炸药发动袭击。
按照正常流程,“灰雀”现在就应该把情报递上去,让土王的卫队提前抓人,把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但今天,他接到了来自上级的加密指令……
三天后,城郊神庙。
阿里汗土王在一众卫兵和宫廷官员的簇拥下,缓缓走下装饰华丽的马车。
他今天心情不错。边境虽然还在对峙,但至少敌人没打进来。
南洋的特使和顾问虽然整天撺掇他主动出击,但最终决定权还在自己手里。
就在他踏上前殿台阶,准备接受僧侣祝福时。
异变陡生!
“为了湿婆神!消灭异教徒!”
一声疯狂的呐喊从人群后方响起。
只见一个状若疯癫的年轻人,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冒着烟的陶罐,用尽全力朝着土王的方向扔了过来!
“护驾!!!”
卫兵队长目眦欲裂,猛地扑向土王。
“轰隆!!!”
一声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在台阶前炸响。
气浪和碎片四溅,浓烟弥漫。
几名挡在前面的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石阶。
阿里汗土王被卫兵队长死死压在身下,虽然没被弹片直接击中,但巨大的爆炸声和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让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等他被卫兵们七手八脚地扶起来时,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刺客当场被乱枪打死。
但土王的心,已经被那声爆炸彻底炸碎了。
当天下午,土王宫殿。
阿里汗裹着厚厚的毯子,缩在壁炉边的王座里,手里捧着的热奶茶一直在颤抖。
陈文泰和赵子石被紧急召见。
“你们……你们说的对。”阿里汗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决绝,“不能再拖了。
那些疯子……他们真的会要了我的命,毁了我的邦国。”
“陛下英明。”陈文泰心中一定,知道计划成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唯有尽快以一场决定性的胜利结束战争,与身毒签订正式协议,寻求国际承认海德拉巴的独立地位,才能长治久安。”
“南洋会全力协助您,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未来的国际舞台上。”
阿里汗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赵子石:“赵顾问,我的军队,交给你了。
你需要多久准备?”
赵子石眼中精光爆射:“一周,陛下,给我一周时间准备,我给您献上一场大捷。”
第787章 南亚次大陆上一对绝妙的对手,但你们背后有南洋!
拿到了土王的尚方宝剑和全权指挥权,赵子石立刻在前线总指挥部里召开了作战会议。
巨大的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边境线两侧敌我态势。
沙盘前,则站满了来自南洋的顾问军官团和海德拉巴土邦军的高级将领。
这些土邦将领,清一色穿着笔挺的军服,不少人胸前还挂着在南洋军校进修时的纪念章。
他们看着赵子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毕竟,这几年来,他们中的很多人,要么被送到南洋的陆军军官学院短期进修过,要么就是被赵子石手把手地教着怎么挖工事、怎么布置火力、怎么搞步炮协同。
这支军队的骨干,几乎都是南洋手把手教出来的。
“诸位,陛下已经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赵子石拿着指挥棒,在沙盘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边境正面的身毒第9步兵师和第15步兵师。
不求全歼,但必须成建制地吃掉他们至少两个旅,彻底打垮他们的防线。”
赵子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土邦将领,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这些军官都算得上是南洋军官团的徒弟,甚至在南洋喝过几年洋墨水。
但骨子里的东西,太难改了。
土邦军队内部,虽然是星月教主导,但同样存在着类似种姓制度的森严阶级。
高级军官全是贵族子弟,底层士兵则是穷苦百姓。
军官们平时高高在上,打起仗来缺乏和士兵同甘共苦的决心,执行力大打折扣。
说实话,抛开南洋提供的先进武器和战术指导,海德拉巴军队的基层军官和士兵素质,比起对面的身毒军队,并没有本质上的代差。
很多海德拉巴军官,几年前可能还在约翰人的殖民地军队里,和对面那些身毒军官是同学甚至同僚。
“一边是喝恒河水的婆罗门老爷,一边是念经的土邦贵族。真他娘的是卧龙遇上凤雏了。”赵子石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正因为清楚手下这帮人的斤两,赵子石在制定作战计划时,极其务实。
什么大纵深穿插、什么多兵种复杂协同、什么步坦炮联合突击……
统统不要。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这帮土邦军官绝对能在战场上把自己给绕晕了。
“战术很简单,就四个字,火力覆盖。”
赵子石用指挥棒指着身毒军队的阵地:
赵子石用指挥棒指着身毒军队的阵地:
“明天凌晨五点,南洋援助的三个122毫米火箭炮营,加上所有的105毫米榴弹炮,给我进行一个小时的饱和式炮击。
把你们手里的炮弹,全给我砸到身毒人的头上。
我要让他们的阵地变成一片火海。”
“炮击结束后,空军出动!”
赵子石看向角落里的一名土邦空军指挥官:
“你们的p-47战斗机,挂满高爆弹和凝固汽油弹,给我去洗地。
炸毁他们的指挥所、通讯节点和后勤仓库。”
“等大炮和飞机把身毒人炸傻了,炸懵了,步兵再上。”
赵子石在沙盘上画了两条短促的弧线:
“第一装甲团的那些谢尔曼带头,步兵跟在后面。
不要搞大迂回,就给我从正面撕开缺口,进行浅近纵深的穿插和小包围。
遇到硬骨头不要啃,呼叫后方炮击解决。
听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土邦将领们齐刷刷地立正敬礼。
这种“炮兵轰完飞机炸,飞机炸完步兵冲”的呆板战术,虽然在南洋正规军看来粗糙得令人发指,但对于这帮土邦军官来说,却是最容易理解和执行的。
会议结束后,将领们各自散去准备。
赵子石点了一根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老赵,这计划能行吗?”副官走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咱们的步兵素质毕竟……”
“放心吧。”赵子石吐出一口烟圈,“身毒人比咱们更烂。只要火力管够,猪都能把他们拱翻。”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天上那帮大爷。”
海德拉巴空军的飞行员,全都是刚从南洋航校“两年期速成班”毕业回来的菜鸟。
在南洋的时候,这帮少爷兵飞行员就没少出洋相,作为高种姓贵族,他们甚至上战场都得带着仆人。
就好像中世纪的那些骑士老爷,日常生活全部由他人照料,唯一的精力都放在军事上面……
“希望这帮小子明天投弹的时候眼睛睁大点。”赵子石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能把飞机平稳地开上天,再平稳地降落下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炸弹……只要别他娘的扔在咱们自己步兵的头上,就算他们立了头功。”
夜风吹过,大战前的海德拉巴边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场由南洋人在幕后导演、用南洋武器武装起来的“次大陆菜鸡互啄”巅峰之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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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海德拉巴边境。
身毒第9步兵师第3团2连连长拉吉,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泥泞和排泄物的战壕里。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破旧的、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迹的约翰式军大衣,忍不住干呕起来。
太臭了。
拉吉心里嘀咕:
真该好好修个战地厕所了,然后用皮鞭赶着士兵们去固定地点解决个人卫生……
“连长,咱们什么时候能撤下去啊?我实在受不了了……”
一个缩在防空洞角落里的年轻士兵看到拉吉走过来,带着哭腔哀求道。
拉吉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士兵。
这孩子和他一样,都是出身于最底层的首陀罗种姓。
在身毒这个魔幻的国度里,他们生来就是干脏活累活的命,到了军队里,自然也是填战壕的炮灰。
“闭嘴,阿米特。再熬一熬,也许明天上面就会下达换防的命令了。”拉吉只能用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来安慰他。
“可是连长,咱们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热饭了!”另一个老兵愤怒地把手里的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砸在泥水里。
“湿婆神在上,我们就只有这发霉的死面饼子,里面还掺了沙子。
对面的土邦人天天晚上在阵地上烤羊肉,香味都飘过来了。”
虽然身毒教讲究今生受苦受累,来世转生高种姓享福。
但对填战壕的首陀罗来说,还是眼前实实在在的,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最靠谱。
然而,身毒联邦两线作战,后勤出了点小问题。
于是战壕内的食物供应迅速不可名状起来。
第788章 今夜,阿三哥注定无眠
战壕里响起了一片低声的附和与咒骂。
拉吉沉默了。
这一个月来,他们这个连就像是被钉死在这条边境线上一样。
冲锋,被对面的机枪像割麦子一样扫倒;退回来,继续在烂泥里腐烂。
原本一百二十人的满编连,现在只剩下不到六十个活人,其中还有十几个带着伤。
后勤补给线据说被对面的轰炸切断了,弹药和粮食根本送不上来。
整个连队,甚至整个第9步兵师,都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厌战情绪。
大家都不想打了,只想回家。
“行了,都给我闭嘴,留点力气明天挖战壕吧。”拉吉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向战壕后方走去。
他得去一趟团部,无论如何,今晚必须给兄弟们要点吃的和医药纱布回来,不然明天不用对面打,这帮人自己就得哗变。
第3团的团部,设在距离前线大约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庄园里。
当拉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庄园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原本就冰冷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庄园里灯火通明,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正在“突突突”地运转着。
空气中不仅没有前线的硝烟味,反而飘荡着玛莎拉的香气和油炸面食的味道。
当拉吉通过通报,走到团长辛格上校的豪华大帐篷前,刚想喊报告,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留声机播放的约翰舞曲声,以及女人娇媚的笑声。
他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报告,2连连长拉吉,有紧急军情汇报。”
里面的音乐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股暖风夹杂着雪茄味扑面而来。
辛格上校穿着一身笔挺的丝绸睡衣,满脸不耐烦地看着站在泥水里的拉吉。
这位出身高贵刹帝利种姓的团长,有着标志性的大胡子和傲慢的眼神。
“拉吉?你这个低贱的泥腿子,大半夜的不在前面守着,跑来这里干什么?弄脏了我的地毯你赔得起吗?”辛格上校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蟑螂。
拉吉强忍着屈辱,低下头:“团长阁下,2连已经断粮两天了,伤员没有药品,弹药也快打光了。如果明天对面发起进攻,我们根本守不住。请求团部给予补给。”
“补给?哈!”
辛格上校冷笑了一声,喝了一口酒:
“你以为后勤是变魔术吗?现在的物资只够维持团部和警卫连的日常开销。
至于你们?你们这些首陀罗,平时在村子里不也是吃糠咽菜吗?
饿几天死不了。”
“可是团长,兄弟们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是你们的事。”辛格上校粗暴地打断了他,“听着,拉吉。明天早上八点,师部命令我们团发起试探性攻击。
你们2连,继续担任尖刀连。
没有弹药,就用刺刀。
没有排雷器,就用你们的肉体去把对面的地雷阵给我蹚平。”
在辛格上校看来,这些低贱的下等人的命和牲畜一样贱。
拉吉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长官。
用肉体排雷?
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团长,这不公平。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连冲在最前面?警卫连那些高种姓的老爷们却天天躲在后面吃烤肉?!”拉吉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啪!”
辛格上校狠狠的打出一个大嘴巴子。
“你敢顶嘴?!你这个不可接触的贱民。”辛格上校一边用手绢擦手,一边破口大骂,“这是你们生来就该赎的罪,能为伟大的身毒联邦战死,是你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滚回去。
明天早上要是拿不下对面的阵地,我亲自枪毙了你。”
拉吉死死地攥着拳头。
半晌,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回了黑暗中。
返回前线的路上,拉吉的心彻底死了。
他突然觉得,这场战争简直就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他们到底在为谁而战?
为了那些把他们当成牲口的高种姓老爷吗?
快走到阵地时,拉吉发现了一件更荒唐的事。
从团部到前线这三公里的路上,他居然没有遇到一次口令盘查。
他走到二连的后方交通壕,发现负责放哨的两个士兵,正抱着步枪靠在沙袋上呼呼大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砰!砰!”
拉吉一人给了一脚,把他们踹醒。
“连……连长?”哨兵揉着眼睛,吓得结结巴巴。
“如果我是对面的侦察兵,你们俩的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拉吉压低声音骂道。
但他骂完之后,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走到阵地前沿,想检查一下防御设施。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气得吐血。
原本应该拉起三道铁丝网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根木桩子,铁丝早就不翼而飞了。
“铁丝网呢?!”拉吉揪住一个排长的衣领。
“连长……兄弟们实在太饿了,前天晚上,有几个胆大的把铁丝剪了,偷偷摸到对面,跟村民换了几包烟和两小袋大米……”排长低着头,心虚地回答。
“那地雷呢?!工兵营昨天不是刚在前面埋了雷区吗?”
“地雷……地雷倒是还在。”排长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空地,“不过……兄弟们嫌夜里有点凉,把地雷挖出来,把里面的黄色炸药倒出来当柴火烧了……”
拉吉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完了。
全完了。
没有铁丝网,没有地雷,没有弹药,没有士气。
这防线,简直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就在拉吉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明天早上的死亡冲锋时。
时间,来到了凌晨2点。
“呜——呜——呜——”
一阵极其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呼啸声,突然从对面的夜空中传来。
拉吉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南方的天际线,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橘红色。
无数条拖着长长尾焰的火龙,如同密集的流星雨一般,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他们的阵地,以及后方的团部砸了下来!
“敌袭!炮击——!!!”
拉吉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一把将身旁的排长按倒在战壕的烂泥里。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爆炸声,淹没了一切。
第789章 放手去干吧,阿里汗,你的背后不是有南洋吗?
“轰隆隆隆隆!!!”
南洋援助的火箭炮和榴弹炮,开始了长达一个小时的饱和式洗地。
大地在疯狂地颤抖,战壕两侧的泥土像喷泉一样被掀飞到半空中。
拉吉连滚带爬的跑进防空洞里,顾不上满手的烂泥,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张大嘴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两公里外,团部所在的那个灯火通明的庄园,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沸腾的火海。
一枚高爆火箭弹,碰巧命中了辛格上校那顶豪华的大帐篷。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帐篷连同里面的留声机、波斯地毯、威士忌,以及那位高贵的刹帝利团长,一起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团长……团长上天了……”旁边的士兵呆呆地看着那一幕,喃喃自语。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拉吉的耳朵里只剩下无尽的耳鸣声。
他摇晃着满是泥土的脑袋,从防空洞里爬出来。
整个阵地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弹坑和残肢断臂。
“通讯兵,呼叫师部,呼叫炮兵支援。”拉吉本能地喊道。
通讯兵背着电台跑过来,满脸绝望:“连长,没用。
电台里全是‘滋啦滋啦’的杂音,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我们的通讯被干扰了。”
南洋提供给土邦的电子战设备,虽然是缩水版的,但对付还在二战水平的身毒军队,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阵地前方传来了履带碾压碎石的“嘎吱”声。
拉吉探出头。
晨雾中,十几辆涂着海德拉巴标志的谢尔曼坦克,正排着整齐的战斗队形,轰鸣着向他们碾压过来。
在坦克后面,是端着m1加兰德步枪、如狼似虎的土邦步兵。
没有铁丝网阻挡,没有地雷迟滞。
土邦的装甲部队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轻松地越过了那条形同虚设的防线。
“连长……我们怎么办?打吗?”一个士兵举着连子弹都没上膛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浑身发抖地问道。
拉吉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炮管,又回头看了一眼后方还在燃烧的废墟。
他突然笑了。
打?打个屁!
老子连饭都吃不饱,凭什么给那些死无全尸的老爷们卖命?
“都把枪放下。”
拉吉一把扯下自己那件破军大衣的白衬里,绑在步枪的刺刀上,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第一个站出了战壕。
他用印第语大喊:
“别开枪,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看到连长带头,剩下的几十个身毒士兵如蒙大赦,纷纷扔掉手里的破铜烂铁,行起高卢军礼,蹲在战壕边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在南洋的炮火和身毒自身的腐朽面前,仅仅开打了一个小时,这场进攻行动就演变成了一场滑稽的武装大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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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拉巴邦的主动反击,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身毒联邦这块已经发霉的奶酪里。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百二十小时。
在饱和式炮火覆盖和装甲突击下,身毒第9步兵师和第15步兵师的防线,脆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当海德拉巴的进口南洋二手谢尔曼坦克引导着步兵发起冲锋时,他们遇到的最大阻碍,不是敌人的子弹,而是满地跪着投降、挡住了坦克去路的身毒战俘。
至于赵子石战前最担心的那帮“少爷兵”空军,则在战场上上演了一出令人啼笑皆非的戏码。
那几十架挂满炸弹的p-47“雷电”战斗机,在飞抵战区上空时,因为领航员看错了地图,加上清晨的雾气干扰,竟然完美地错过了身毒军队的前沿阵地。
就在赵子石在地面上气得跳脚,大骂这帮败家子的时候。
这群迷路的少爷兵,为了不把炸弹带回去,干脆在返航途中,对着地面上一条正在移动的“长蛇”按下了投弹按钮。
结果,歪打正着。
那条“长蛇”,正是见势不妙、企图丢下部队提前跑路的身毒第9步兵师师部车队,以及装载着他们极其宝贵的大量后勤和弹药。
无数高爆炸弹和凝固汽油弹倾泻而下,直接把身毒第9师的师长连同他的参谋班子,以及堆积如山的炮弹,全部送上了天。
这一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失去指挥的身毒军队彻底变成了没头苍蝇,漫山遍野地乱跑,最终被海德拉巴军队像抓鸭子一样抓住。
战果统计报告送到南洋时,连见惯了世面的张弛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嚯,这战果,够尼赫鲁喝一壶的了。”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
全歼身毒第9步兵师、第15步兵师主力,重创其师部直属部队。
俘虏身毒各级军官247人,士兵人。
缴获完好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三千余支,布伦轻机枪两百多挺,还有十几门没来得及拉走的25磅野战炮。
最关键的是,海德拉巴军队在反击中,向前推进了整整十五公里,不仅收复了之前被炮火摧毁的边境哨所,还顺势占领了身毒一侧的两个重要交通枢纽小镇。
这一下,身毒军队在南线的整个防御体系,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消息传回海德拉巴首府,阿里汗土王高兴得差点从王座上蹦起来。
他终于确信,南洋人没有骗他,身毒军队真的就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陈特使,赵顾问,你们是海德拉巴的救星。”
在庆功宴上,阿里汗土王红光满面,大手一挥,再次展现了什么叫“钞能力”。
“买,继续向南洋买。”
土王拉着陈文泰的手,激动地唾沫星子横飞:
“那种能自己算弹道的火炮计算机,150万刀一台对不对?
再给我来五台,不,十台。
还有飞机,我还要更多的p-47。
对了,听说你们南洋有一种地面大型预警雷达,能提前看到400Km外的飞机?
给我装,在海德拉巴的边境线上全给我装上。
钱不是问题,我的金库里还有的是黄金和宝石。”
尝到了技术代差甜头的土王,现在彻底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惧症,恨不得把整个海德拉巴武装成一个刺猬。
而南洋的军火船,自然是来者不拒,继续在身毒洋上欢快地跑着运输。
第790章 渣渣!气死偶嘞!
海德拉巴前线溃败的消息传到德里,总理府直接被笼罩进了低气压氛围中。
“废物,一群废物。”
“我的这些将军难道都是些不忠不义的儒夫吗?”
“在约翰人的军事学院里,他们只学会了用刀叉吃饭是吗?”
“饭桶!渣渣!”
尼赫鲁把战报狠狠地摔在地上,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两个月时间,损兵折将超过三万,丢掉了大片边境土地,最精锐的装甲部队被打残,现在连步兵师都被成建制地歼灭。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隔海相望的南洋合众国。
“总理阁下,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国大派内的元老,也是尼赫鲁的政治盟友帕特尔,皱着眉头开口了。
“前线的士兵已经没有了斗志,后勤系统近乎崩溃。再打下去,我们可能会丢掉整个南部。”
“您的意思是……停战?”尼赫鲁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不是停战,是战略收缩。”帕特尔冷静地分析道。
“国库已经空了。为了维持克什米尔和海德拉巴的双线作战,我们不仅花光了所有外汇,还向白鹰人借了高利贷。”
“我们应该立刻接受联合国的那份停火决议,把部队撤回来,稳住防线。”
“同时,集中全部力量,先解决北方的克什米尔问题。等我们整合了北方,恢复了元气,再回过头来收拾海德拉巴也不迟。”
“可是国际社会的观感……”
“观感?”帕特尔冷笑了一声,“总理,现实一点吧。白鹰人只关心我们能买多少武器;毛熊人只想看我们和白鹰对抗;约翰人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没有人会为了海德拉巴,真的和南洋翻脸。”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国大派的高层也纷纷点头附和。
“现在南线惨败,如果我们继续把兵力填进海德拉巴那个无底洞,北边的星月联邦就会趁虚而入,拿下整个克什米尔。”
“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让我承认海德拉巴独立吗?那身毒的统一大业怎么办?!”
尼赫鲁双眼通红地咆哮道。
“统一大业,前提是我们这个国家还能活下去!”另一名元老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南洋人摆明了是在用海德拉巴放我们的血!”
所有人都清楚,包括尼赫鲁自己。
仗打成这样,继续硬撑下去,只会把国家以及尼赫鲁的政治前途也搭进去。
尼赫鲁看着众人,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自己雄心勃勃的“大身毒联邦”梦想,在南洋的钢铁和火药面前,已经彻底破碎了。
“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尼赫鲁闭上眼,无力地挥了挥手。
这一刻,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边境战争,更是身毒联邦在南亚次大陆的霸权地位。
几天后,新德里政府极其屈辱地宣布,接受UN的停火决议,南洋、约翰和白鹰受UN委派,出兵监督双方军队各自从原有边境后撤二十公里。
这场旨在吞并海德拉巴的战争,以身毒联邦的惨败和事实上的分裂而告终。
然而,尼赫鲁万万没有想到,海德拉巴的胜利,仅仅是身毒次大陆碎裂的开始。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既然海德拉巴这个被包围在身毒腹地的土邦,都能靠着南洋的武器把新德里的正规军打得满地找牙,那我们为什么不行?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位于身毒东北部的那五个一直蠢蠢欲动的邦,阿萨姆、那加兰、曼尼普尔、米佐拉姆、特里普拉。
这五个邦在历史上就与身毒核心区文化迥异,民族成分复杂,独立性极强。
之前虽然已经和南洋有所接触,但最终慑于身毒联邦强大的武力,终究是没敢直接宣布独立,而是准备等等看,看看风向再说。
现在,看到海德拉巴在南洋的坚定支持下,把德里方面打得满地找牙,他们心里那点小心思,立刻活泛了起来。
48年1月22日,五个邦的代表秘密在曼尼普尔的首府英帕尔与南洋特使会晤。
三天后,一份震惊世界的联合声明,向全球发布:
“鉴于身毒联邦政府无法保障东北各邦人民的合法权益,且持续推行文化同化和经济掠夺政策,我们,阿萨姆、那加兰、曼尼普尔、米佐拉姆、特里普拉,正式宣布脱离身毒联邦,成立‘东北联邦自治政府’。”
“我们呼吁国际社会承认我们的自决权。同时,我们愿意与南洋合众国建立紧密的友好合作关系。”
声明发布的当天,五邦的警察、民兵和卫队就接管了所有联邦政府机构和军营。
早就被南洋情报人员渗透成筛子的当地驻军,大部分选择了保持中立,少部分死忠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
尼赫鲁在德里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吐血,但手里实在无兵可派,只能一边在报纸上痛斥“分裂主义分子的叛国行径”,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东北五邦改旗易帜。
而北方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出高级代表团,乘坐南洋提供的专机,直飞仰光。
他们要武器,要资金,要教官,要一切能帮助他们站稳脚跟的东西。
他们愿意将境内的优质红茶、珍贵木材、以及尚未开采的矿产资源,以极低的价格独家出口给南洋。
并且,北方联盟的货币将直接与南洋元挂钩,成为南洋经济圈的一部分。
南洋,来者不拒。
南洋的货轮,又多了一条驶向孟加拉湾的航线。
东北五邦的独立,刺激了另一个国家,星月联邦。
身毒次大陆的剧变,不仅让新德里焦头烂额,也让正在克什米尔与身毒军队死磕的星月联邦,看到了巨大的机会。
星月联邦的首都卡拉奇,总督真纳看着情报简报,眼中晦暗不定。
“南洋……张弛……”真纳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亚洲主宰啊。”
他立刻叫来了自己的亲密战友,负责国防的利亚卡特·阿里·汗。
“你马上准备一下,带上我们最核心的谈判团队,秘密前往仰光。”真纳的语气极其严肃,“记住,姿态要放低。我们是去求人的。”
第791章 南洋的太阳,将照耀着整个身毒洋。
几天后。
仰光,南洋总统府。
张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神态恭敬的星月联邦特使利亚卡特。
“利亚卡特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张弛微笑着让人上了茶。
“大统领阁下,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特使微微欠身,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次来,是代表真纳总督,向南洋合众国寻求全面的战略合作。”
“哦?怎么个全面法?”张弛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星月联邦这是看到南洋轻轻松松就把身毒次大陆搅得天翻地覆,想来搭顺风车,顺便抱紧南洋这条粗大腿。
特使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星月联邦的要求:
“我们需要武器,大量的武器。
海德拉巴军队使用的那种无后坐力炮、自行火箭炮,还有p-47战斗机,我们全都要。
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南洋的军事顾问团,来帮我们训练军队。
我们还需要资金。
星月联邦刚刚建国,百废待兴,我们需要南洋的低息贷款来稳定经济。”
特使一口气说出了一大串要求,简直就是把南洋当成了许愿池。
张弛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特使先生,你们要的这些东西,南洋都有。
而且,质量绝对比白鹰和约翰人卖给你们的破烂要好得多。”
张弛身子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
“但是,南洋是个商业国家。
我们不做亏本的买卖。你们,能拿什么来换?”
特使咽了口唾沫,他知道,戏肉来了。
“大统领阁下,星月联邦虽然穷,但我们有极其重要的地缘位置。”
特使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地图,铺在桌子上:
“只要南洋愿意支持我们,星月联邦愿意向南洋开放卡拉奇港和瓜达尔港。
南洋的海军舰队,可以随时停靠补给。
我们的棉花、黄麻等农产品,优先供应南洋市场。
最重要的是……”
特使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
“在国际事务上,尤其是在南亚和中东地区的事务上,星月联邦将永远与南洋合众国保持一致步调。
南洋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张弛看着地图上那两个扼守着阿拉伯海和波斯湾咽喉的港口,终于满意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
有了这两个港口,南洋的海军就能彻底走出马六甲和安达曼海,将触角直接伸向未来中东的石油产区。
“成交。”
张弛伸出手,与特使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请回去转告真纳先生,南洋的军火和贷款,下个月就会抵达卡拉奇。
只要星月联邦信守承诺,南洋就是你们最好的朋友。”
送走星月联邦的特使后,张弛独自一人站在总统府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后,是一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亚洲地图。
在这幅地图上,曾经庞大无比的身毒次大陆,此刻已经被涂成了好几种不同的颜色。
中间是虚弱而愤怒的身毒联邦。
南边,是武装到牙齿、实质独立的富庶之国海德拉巴。
东北,是刚刚宣布独立、背靠南洋的北方联盟。
西北,是得到了南洋输血、正在克什米尔与身毒死磕的星月联邦。
这三股势力,就像三把尖刀,死死地顶在身毒联邦的腰眼上,让这个自诩为“不列颠帝国继承者”的国家,永远陷入内耗和分裂的泥潭中,再也无法对南洋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张弛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经过这一连串的眼花缭乱的操作,南洋合众国,已经彻底蜕变了。
从一个靠着二战红利发家的暴发户,正式成为了这片广袤海域上,说一不二的真正霸主。
周围的所有国家,无论是安南的高卢人、爪哇岛的尼德兰人,还是次大陆上的这些新贵们。
他们都已经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片土地上,很多事,想成功,想活命。
就得南洋点头。
就得他张弛点头。
“敬这碎裂的次大陆。”张弛举起酒杯,对着地图遥遥一敬,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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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仰光城郊,占地广阔的仰光沧澜国际机场,在今天迎来了正式落成的剪彩仪式。
这是一座完全按照后世现代化标准设计的航空枢纽。
两条长达三千米的宽阔水泥跑道,巨大的钢结构玻璃航站楼犹如一只展翅欲飞的钢铁巨鸟,航站楼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用于接驳的高等级公路。
相比于此时亚洲其他国家那些泥土跑道、几间破木板房拼凑起来的所谓“机场”,沧澜国际机场简直就是来自未来的科幻造物。
但今天最吸引眼球的,并不是这座宏伟的机场本身,而是停机坪上那款刚刚涂装完毕、准备进行首飞汇报表演的崭新飞机。
随着塔台的一声令下,一架通体银白、流线型机身的双发螺旋桨客运飞机,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跑道上轻盈地滑跑、拉起,直冲云霄。
“好!飞得好啊!”
观礼台上,南洋航空工业部的高官和工程师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甚至激动得抹起了眼泪。
这架飞机,内部代号“轻舟-10”。
它其实就是南华商业飞机制造厂根据白鹰道格拉斯公司的dc-3运输机,进行全面逆向测绘并加以部分本土化改进后,完全实现自主生产的国产中型客货两用机。
加上已经量产许久的鲲鹏系列单发短距起降轻型运输机,这两款飞机的成功,意义极其深远。
“大统领说了,鲲鹏结实耐操,起降要求极低,最适合咱们南洋那些偏远岛屿和雨林地带的土跑道。而轻舟-10则负责各大城市之间的主干线运输。”
航空部的主管看着天上的飞机,满脸红光地对身边的同僚说道:
“有了这两款自产飞机高低搭配,咱们南洋内部的民用运输需求,基本就能完全自给了。
再也不用看白鹰人的脸色,去花费大量宝贵的外汇进口那些死贵死贵的原厂飞机了。”
这一刻,南洋的航空工业,已然是轻舟已过万重山。
就在沧澜机场沉浸在首飞成功的喜悦中时。
一架机身上印着“cNAc(中央航空运输公司)”标志的老旧c-47运输机,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了跑道上。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在几名随员的簇拥下走下了舷梯。
来者正是民国国舅爷。
看着眼前宏伟的沧澜机场,再看看远处天空中那些喷涂着南洋蓝白两色涂装的自产飞机,宋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以及苦涩。
他这次来仰光,并非正式的外交访问,而是以私人身份秘密前来的。
准确地说,是来求救的。
坐在接机的轿车里,看着窗外仰光街头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繁华景象,宋先生忍不住叹了口气。
“部长,咱们这次来,南洋那位张大统领,会见咱们吗?”副官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不会见我的。他现在是什么身份?南亚的霸主。
我一个连国内经济都快搞不定的老家伙,他避嫌还来不及呢。”
第792章 一个重要的问题,钱呢?
宋先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
“所以,我们这次不去总统府,我们去……南华大厦。
去见柳女士。”
民国的经济,已经快要完了。
这是宋先生这个曾经的财政大管家心里最清楚的恐怖现实。
连年的内战,疯狂的军事开支,让国府那台印钞机日夜不停地运转,甚至连特种油墨都快用光了。
法币的贬值速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沪上,老百姓去买一袋米,需要用麻袋装满成捆的法币。
上午和下午的物价,能差出一倍去。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洋元。
虽然近期因为南洋在国内油田、工业、农业各方面投资开销巨大,南洋元在国际市场上出现了微量的贬值,但在民国境内,南洋元却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货。
一张十块钱面额的南洋元,在沪上不仅能换来一大桌丰盛的宴席,甚至黑市上的黄牛为了抢南洋元,能打出脑浆子来。
因为南洋元背后,有着南洋庞大的工业产能和充沛的黄金储备做背书。
宋先生这次来,就是想做最后一搏。
如今好妹夫那边已经在逼着他搞货币改革,推出所谓的金圆券来强行收割民间的金银外汇。
但宋先生作为喝过洋墨水的经济学家,太清楚那是一剂饮鸩止渴的毒药。
不到万不得已、国家彻底崩溃的前夕,他绝不准备用那一招。
所以,他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富得流油的南洋身上。
他希望能通过私人关系,说服南洋政府,提供一笔巨额的外汇或者黄金借款,作为法币的准备金,来帮法币稳定住币值。
而他找的突破口,就是柳胜男。
柳胜男,这位曾经在张弛身后、默默无闻的女秘书,如今早已是今非昔比。
她不仅是张弛真真正正的“二太太”,更是如今在帮着自己的丈夫,打理整个南洋最庞大的商业帝国南华系财团!
不仅如此,她出身于马来半岛富甲一方的柳家,在南洋华人商界自然也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最关键的是,她能在那个如今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东南亚、甚至半个亚洲都抖三抖的男人耳边,吹上最管用的枕边风。
仰光,南华财团总部,顶楼的高级会客厅。
“宋先生,稀客呀。真是有失远迎。”
随着一阵轻柔的高跟鞋声,柳胜男在几名精干的女保镖簇拥下走进了会客厅。
宋先生连忙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感慨。
虽然已经生了孩子,但柳胜男的风采不仅未减半分,反而沉淀出了一种上位者独有的雍容与凌厉。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连衣裙,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淡淡笑容。
“柳女士,冒昧打扰了。”宋先生满脸堆笑,姿态放得极低。
当年,就连张弛,也不过是一个在勃固山区中收拢了远征军残部的年轻将领,他看好的年轻后辈罢了。
可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宋先生客气了,快请坐。”柳胜男挥手优雅地虚引了一下,示意佣人上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客套话后,宋先生终于按捺不住,切入了正题。
“柳女士,实不相瞒,宋某这次厚着脸皮来仰光,是代表国民政府,想向南洋,向张大统领,求援的。”
宋先生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国内的经济形势,您大概也有所耳闻。
法币的信誉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南洋方面能够大发慈悲,从央行拨付一笔紧急的外汇储备贷款,或者黄金拆借,帮助我们锚定法币的币值……
国民政府,一定会铭记南洋的恩情。
包括在国内的一些矿产开采权、内河航运权,我们都可以拿出来作为抵押。”
宋先生一口气开出了极其丰厚的条件,满眼希冀地看着柳胜男。
然而,柳胜男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借钱?你们国府现在的偿还能力,只怕连南洋街头卖报纸的小童都不信了吧?”柳胜男心中暗道。
“拿什么抵押?
等北边的军队打赢了,你们手里那些所谓的矿产和航运权,不过是一堆废纸。”
大统领张弛早就私下里在内部会议上定过调子。
对于现在的国府,一切形式的借款、贷款,一毛钱都不能给,那就是个无底洞。
但柳胜男如今是个成熟的政治和商业女强人,她不能像张弛那样随意爆粗口,她得保持礼貌和体面。
“宋先生。”
柳胜男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温和,但却字字如刀:
“我只是个妇道人家,主要帮我先生操持一些商行里的俗务,顺便带带孩子。
国家大事,我是不敢妄议的。”
“不过呢,最近为了管好公司的账目,我也在学习一些西方的经济理论知识。”
柳胜男看着宋先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按照现在西方流行的货币理论,一个国家所发行的货币总量,应该是与市场上所能生产、流通的商品总价值相对应的。
我这粗浅的理解,对吗?宋先生。”
宋先生愣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多了:“柳、柳女士说得对,这是基本的经济学常识……”
“那我就有个小小的疑惑了。”
柳胜男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现在法币币值不稳,老百姓怨声载道。
这到底是因为缺乏外汇作为锚定物呢……
还是因为,市场上流通的商品太少了,而你们那些印钞厂印出来的法币,又太多了呢?”
宋先生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柳胜男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她的话语犹如连珠炮般,直击国府最丑陋的痛处。
“我记得,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在光复区,可是雷厉风行地接收了海量的敌伪产业啊。
那么多鬼子强占的工厂、机器、仓库;那么多被枪毙了的经济汉奸名下的商铺、物资、黄金……
如果能把这些接收来的巨量物资,重新投入到生产中,或者直接投放到市场上,那绝对是一股稳定物价、回笼法币的巨大力量。”
柳胜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嘲讽:
“宋先生,您是管国家钱袋子的。
您能不能教教我,为什么这些本该用来稳定币值的物资,全都不见了呢?
这些工厂,这些机器,这些真金白银……到底揣在了谁的兜里?”
安静。
偌大的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豆大的汗珠顺着宋先生的脸颊滑落,滴在名贵的西装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物资去哪了?
劫收。
全天下都知道,抗战胜利后的那场“接收”,变成了大员们的“劫收”。
四大家族……那些皇亲国戚、军政大员,像饿虎扑食一样,把敌伪产业瓜分得干干净净。
肥了私人的腰包,掏空了国家的根基。
柳胜男虽然没有明说,但这番话,就差直接指着他宋先生的鼻子骂:
你们自己贪墨了国家的资产,导致经济崩溃,现在还有脸跑来找我们南洋要钱填坑?!
第793章 发电!发电!
话说到这个份上,虽然宋先生并不觉得四大家族拿的“那点”就能导致如今的经济完全崩溃。
但他也明白,想要说服对方出手帮忙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拿起帽子微微行礼。
“柳女士……打扰了。宋某告辞。”
看着宋先生略显佝偻、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柳胜男眼底闪过一丝悲哀,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至于后续的发展,也完全在张弛的预料之中。
在柳胜男这里碰了软钉子后,不甘心的宋先生又厚着脸皮去拜访了南洋财政部和中央银行。
但迎接他的,是南洋官僚们极其专业、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
“风险评估过高”、“缺乏有效抵押物”、“不符合南洋对外贷款法案”……
一系列冰冷的拒绝,彻彻底底断绝了国府最后一丝向外求援的希望。
几天后,宋先生带着几箱子南华产的收音机和抗生素,黯然登上了返回金陵的飞机。
他知道,既然这条路走不通。
那么,那个注定要遗臭万年的金圆券政策,已经不可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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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新修建的大统领府内,张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看着桌上堆满了的各种工程报表、经济数据和军事情报,他叹了口气。
累啊……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内阁总理张广松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包,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内阁政务会议,两人此刻都稍微放松了一些。
“大统领,刚接到的加急电报。”张广松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将一份文件递到张弛面前,“从白鹰进口的那两套10万千瓦级火电站机组,今天上午在仰光北郊的发电厂,已经正式装机并网发电了。”
张弛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两眼,嘴角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10万千瓦,也就是100兆瓦。
在1948年这个时间节点,这种级别的超大型火电机组,绝对是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巅峰的巨兽。
目前全世界,只有白鹰等极少数几个老牌工业强国,能够独立设计并建造这种级别的发电设备。
那庞大的汽轮机、复杂的锅炉系统和精密的发电机组,简直就是工业艺术品。
南洋能从白鹰手里买到这两套设备,除了花费了大量贷款来的刀勒,更是因为南洋目前在太平洋战略上与白鹰的“蜜月期”关系。
“干得不错。
这两头电老虎一运转起来,咱们仰光周边的几个重工业园区,总算是能敞开肚皮吃电了。”张弛放下文件,笑着问道,“目前锅炉烧的是什么燃料?”
“烧的是重油。”
张广松拉开椅子坐下,笑着搓了搓手:
“大统领,您是不知道,咱们南洋现在穷得就只剩下油了。
仁安羌那边几口新井一打,加上咱们在苏门答腊岛那边控制的几个大油田,原油喷得简直比自来水还高。
国内这油价,跌得简直不像话。
炼油厂提炼完汽油和柴油后,剩下的那些重油,堆在储油罐里都没地方放。
拿来烧锅炉发电,成本比挖煤还要低得多,简直就是一本万利啊。”
张弛听完,却并没有跟着笑,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这事啊,暂时可以这样烧着应急。但眼光,得放长远一点。”
张弛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上面重重地写下“石油化工”四个大字。
“石油,是工业的血液。
它可不仅仅是用来烧火取暖或者驱动内燃机的。”
张弛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张广松,开始了他的降维科普:
“未来,石油会有更多、更可怕的用处。
塑料、合成橡胶、化肥、合成纤维……甚至是我们身上穿的衣服,日常用的脸盆,全都要从石油里提炼出来。
随着全球工业的复苏,油价必然会迎来暴涨。
咱们现在把宝贵的重油拿去烧锅炉,那叫暴殄天物。”
张广松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化工名词,但他对张弛的战略眼光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大统领的意思是……”
“让能源部做好准备,这两套机组,包括以后新建的大型火电站,全部给我预留好改造空间。随时准备把发电机组改成烧煤炭的。”张弛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大统领,咱们南洋本土的优质煤炭储量并不算太丰富啊,如果要大规模烧煤,还得靠进口,这成本……”张广松有些迟疑。
“进口?哈,咱们有的是冤大头给咱们送煤。”
张弛冷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毛熊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咱们的盘尼西林、晶体管和橡胶吗?
海德拉巴的土王不是天天哭着喊着要买咱们的火炮和飞机吗?
告诉商务部,以后和他们交易的时候,让他们用煤炭来抵货款。
毛熊的西伯利亚有的是优质煤矿,海德拉巴周边也不缺煤。
让他们挖出来,装上船,运到咱们南洋的港口来。”
张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
“记住,结算价格给他们往死里压。就说咱们这是在帮他们消化过剩的落后产能,懂吗?”
张广松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高啊!大统领,这一手空手套白狼,不仅解决了咱们的能源问题,还顺带把他们的资源命脉给捏住了!”
“行了,少拍马屁。”张弛重新坐回椅子上,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发电站报告,“2个10万千瓦的机组,听着挺唬人,但还远远不够。随着咱们南洋重工业的全面铺开,未来的用电量会越来越大,呈指数级增长。”
说到这里,张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太清楚电力对于一个工业国家意味着什么了。
“你看看咱们现在的发电量数据。”张弛翻开另一份绝密内参。
“47年,也就是去年。
根据情报局的预估,白鹰全国的年发电量,达到恐怖的3368.08亿千瓦时。”
听到这个数字,张广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千三百多亿度。
这简直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白鹰那庞大的工业底子,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再看看咱们旁边的邻居。”张弛继续说道,“霓虹虽然在二战中被炸成了废墟,但他们明治维新以来的底子还在,水利设施和部分火电站修复得很快。
今年的年发电量,预计能恢复到377.91亿千瓦时。”
“那咱们南洋呢?”张广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张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笑容。
“咱们南洋,正在迎头赶上。”
“除了从白鹰进口的这些大型机组,咱们国内自己仿制和研发的1到2万千瓦级别的中小型火电站机组,以及利用西南山区丰富水系建设的中小型水电站,目前正在全国各地大面积铺开。”
“截至上个月,咱们南洋的年化发电量,已经来到了348.2亿千瓦时。”
张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掷地有声:
“照这个基建速度,最多到今年年底,咱们就有望彻底赶上鬼子,越过他们,成为名副其实的亚洲第一。”
第794章 该清理下内部了
“亚洲第一……”张广松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曾几何时,这片土地还只是列强的殖民地,连一根合格的火柴都造不出来。
而现在,他们即将把曾经不可一世的东亚霸主彻底踩在脚下。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张广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大统领。最近民国那边,可是闹出了不少笑话。”
张广松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国府在金陵搞了个什么国民大会,正在热火朝天地投票,要选举大统领和副大统领呢。
听说为了拉选票,底下那些代表和军阀们打得头破血流,金条和刀勒满天飞。
这场大戏,据说还得持续两周才能落幕。”
张弛听完,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草台班子唱大戏罢了。”张弛不屑地哼了一声,“前线的仗打成那个烂样,经济崩溃得连金圆券都要印出来了,他们还有心思在金陵分果果?
白党,蹦跶不了几天了。”
对于金陵城里的那些政治闹剧,张弛连一秒钟的关注都欠奉。
他更关心的,是这场动荡能给南洋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行了,别管他们怎么选。
我问你,移民的情况如何了?”
张弛身子前倾,紧紧盯着张广松。
提到这个,张广松立刻来了精神。
“大统领,这可是个大好消息。”
张广松翻开另一份文件,兴奋地汇报道:
“上个月,从民国涌入咱们南洋的移民人数,环比又暴增了30%。
据说民国北面打得非常厉害,华中一带的情况也极其糟糕,物价一天一个样。
现在根本不用咱们的情报人员去暗中宣传,很多老百姓、熟练工人、甚至是一些带着机器设备和图纸的民族资本家,自发地就要往咱们南洋的船上挤。”
“咱们派去接人的客轮和货轮,趟趟爆满。
只要一靠岸,那些难民看到咱们南洋的旗帜,就跟看到了希望,是拼命要上船啊。”
张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南洋未来称霸亚洲的真正底蕴。
人口,而且是优质华人人口。
“人来了,就得安置好。
工厂、农庄、学校,必须跟上。
绝不能让他们在南洋流离失所。”张弛再次叮嘱道。
“您放心,移民局那边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流水线作业。
只要人一落地,立刻进行检疫、登记、分配工作。
咱们南洋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最缺的就是劳动力。”张广松拍着胸脯保证。
“嗯。”张弛话锋一转,提到了内部的安全问题,“对了,勃固北面那几个地方部落,最近表现怎么样?”
“非常老实。”张广松笑道,“在咱们的大棒加胡萝卜政策下,那几个土人头子主动要求全面汉化。
不仅把部落里的年轻人都送进了咱们的汉语学校,连他们自己都改了汉姓,逢年过节还学着咱们用筷子吃饺子呢。”
“你做得不错。”张弛肯定了张广松的工作,但随即眼神一冷,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
张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仰光街景:
“中央情报局那边有报告,有些表面上顺从的土人头子,私底下又和白鹰的战略情报局勾勾搭搭上了。
白鹰人给他们送钱、送电台,试图在咱们的后院埋钉子。”
张广松脸色一变:“这帮白鹰佬,咱们不是盟友吗?他们怎么敢……”
“你啊,还是太天真了。”
张弛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咱们虽然是白鹰名义上的同盟,在东南亚上一起遏制毛熊的渗透。
但你要记住,国与国之间,有合作,就必然有对抗。
白鹰人绝对不愿意看到一个完全统一、强大、且不受他们控制的南洋称霸东南亚。
搞点小动作,给咱们添点堵,是他们的一贯伎俩。
你记住,对内要严打,对外要防渗透。
篱笆必须给我扎紧了。”
“是,我明白了,回去立刻安排甄别。”张广松神色凛然地站好。
“行了,你去忙吧。把发电站改煤炭的事抓紧落实。”张弛挥了挥手。
张广松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张弛独自一人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北面那片熟悉的版图上。
“满打满算,从民国大规模吸血移民的时间窗口,只剩下最后一年了。”张弛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到49年大局已定,再想这么肆无忌惮地往外拉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亚洲,跨过大洋,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欧罗巴大陆的中心。
汉斯,柏林。
“算算日子,第一次柏林危机,应该马上就要爆发了吧?”
毛熊和白鹰,即将在这座分裂的城市里,展开冷战爆发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正面顶牛。
整个西方世界的目光和资源,都将被死死地牵制在欧洲。
“趁着这个白鹰顾不上亚洲的绝佳阶段……”
张弛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中南半岛和印尼群岛上重重地划过。
“有些清理后院的动作,咱们也该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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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年6月,仰光港。
海风带着赤道特有的湿热和淡淡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五十二岁的林继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抓着货轮甲板上的栏杆。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座庞大、繁忙、且井然有序的现代化港口。
巨大的龙门吊像钢铁巨人般起起伏伏,一列列满载货物的火车直接开进码头,远处的防波堤外,甚至还能看到几艘悬挂着南洋海军旗帜的灰白色军舰在游弋。
“老爷,咱们……咱们真的到了?”
旁边,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老管家福伯,声音颤抖地问道。
“到了。这就是南洋。”林继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压在胸口大半年的那块巨石,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另外两艘货轮。
那是他倾尽了林家三代人的家底,甚至变卖了沪上法租界那套豪宅,才勉强包下来的三条旧货船。
船上装的,不是什么金银细软,也不是什么古董字画。
而是137台霓虹产的二手丰田老式织布机,45台约翰产的老式纺纱机。
以及,212名拖家带口、跟着他从沪上逃难出来的纺织工人和技术老师傅。
第795章 先进的机器重要,但熟练工人更重要
“国府要完了。”林继业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离开沪上的前一天,他亲眼看到街头的物价像疯了一样往上涨。买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得扛着一麻袋的法币去面摊。
那些当官的、保密局的特务,天天变着法子来厂里敲诈勒索。
国府更是逼着他们这些实业家把真金白银换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林继业不甘心。
林家的纺织厂,是他爹一根纱一根纱攒起来的。
抗战的时候,林家的纺织厂内迁到川省,虽然过的很苦,但好歹也算挺过来了。
而现在,国府烂透了。
但手艺不能完,这二百多口子跟着他吃饭的工人不能饿死。
听说南洋那位张大统领,是个真干实业、护着华人的雄主。
林继业咬了咬牙,带着全部身家,破釜沉舟地南下了。
一天后,仰光新城工业区,旗舰街11号,外资招商局的接待室。
林继业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局促地搓着手。
坐在他对面的,是招商局的一位陈姓处长。
陈处长穿着一身白色的短袖衬衫,很南洋味的没有系领带。
他手里拿着林继业递交的清单,眉头越皱越紧。
“林老板,您这份清单……我看了。”
陈处长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虽然客气,但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您想用这些机器和人员作为技术入股,换取咱们南洋政府的土地批文和建厂扶持资金。
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是……”
陈处长用手指点了点清单上的几行字:
“您这137台丰田织布机,是33年的老型号了吧?
还有这45台约翰纺纱机,怕是连一战前的技术都不如。
林老板,您刚来南洋,可能不太了解咱们这边的工业标准。
咱们南洋现在引进的,都是白鹰最新型的电力驱动织布机。
咱们南洋,现在鼓励的是电力化,连新建的发电站都是十万千瓦级别的。
您这些设备……
说句不好听的,拉到咱们南洋的炼钢厂当废铁回炉,我都嫌它出钢率太低。”
林继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急切地辩解道:
“陈处长。
机器是旧了点,但保养得极好啊。
而且,我手底下这二百多号工人,那都是在纱锭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师傅!
只要给块地,接上动力,马上就能出布。
现在南洋人口越来越多,总不能全靠进口洋布吧?
您行行好,给条活路……”
“林老板,这不是活路不活路的问题,这是产业规划的问题。”陈处长摇了摇头,准备端茶送客,“我们南洋不收这样落后产能。您还是去别的地界看看吧。”
林继业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南洋不要他们,他们这二百多号人,难道要在异国他乡要饭吗?
就在林继业万念俱灰的时候,接待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陈处长,什么落后产能啊?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定调子。”
一个带着几分随意的声音传了进来。
陈处长一抬头,吓得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弹了起来,双脚一并,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大统领。”
林继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冷峻的警卫和秘书。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跺一跺脚,整个东南亚都要地震的南洋霸主,张弛?
这么年轻?!
张弛今天正好来工业园区视察新建的配套设施,路过招商局,顺便进来看看最近从民国逃过来的资本家情况。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被陈处长嫌弃的资产清单,扫了两眼。
“137台丰田老织机,45台约翰纺纱机,212名熟练工……”
张弛念着清单上的内容,眉头微微一挑。
“大统领,这位是沪上来的林老板。”陈处长赶紧在一旁解释,“他想用这些二三十年代的破铜烂铁入股建厂。我正按规定拒绝他呢。咱们南洋现在要搞就搞最先进的……”
“糊涂。”
张弛突然冷喝一声,把清单拍在桌子上。
陈处长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弛指着清单上那“212名熟练工”的字样,语气严厉:
“你光盯着那几台破机器看,你瞎了吗?
这二百多个在纺织行业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咱们南洋现在重工业是搞起来了,但轻工业呢?
老百姓穿衣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张弛转过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林继业,脸上的严厉瞬间化作了温和的笑容。
“林老板,受惊了。底下人不懂事,只看数据不看实际。”
林继业激动得嘴唇直哆嗦,眼眶瞬间红了:“大、大统领阁下……鄙人林继业,当不起您这声老板……”
“当得起。”张弛摆了摆手,“林老板,你说你的工人都是老师傅,马上就能出布。口说无凭,敢不敢给我露一手?”
“敢!怎么不敢!”林继业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直了身体,“大统领,我的机器就在码头上,还没卸船。
只要您给上动力,我马上让您看看什么叫手艺。”
不久后,一处临时仓库里。
一台从船上卸下来的、外表斑驳的丰田老式织布机,被临时拉来的一台电力发动机接上了动力。
一个头发花白、满手老茧的王师傅,正站在机器前。
张弛、陈处长,以及一大群南洋官员,都围在旁边看着。
“大统领,这机器确实老了,齿轮都有点磨损。”王师傅一边用沾着机油的抹布擦拭着机器,一边恭敬地说道,“但织布这活儿,机器占五分,人的手感占五分。”
说完,王师傅深吸一口气,推上了开关。
“咔哒!咔哒!咔哒!”
老旧的织布机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木制的梭子在经纬线之间化作一道残影,飞速穿梭。
王师傅的双手就像是在弹奏钢琴一样,在机器上不断地微调着张力齿轮,眼神专注。
随着机器的运转,一匹厚实、紧密的土黄色帆布,缓缓地从机器下方吐了出来。
张弛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匹刚刚织出来的帆布。
入手极其粗糙,但却异常坚韧。
他用力扯了扯,纹丝不动。
第796章 棉花和化纤
“好东西。”张弛眼睛一亮,“这密度,这韧性。陈处长,你来看看。”
陈处长凑上前摸了摸,也是一脸惊讶:“这……这比咱们从白鹰进口的军用帐篷布还要紧实啊,这老机器怎么能织出这种密度的布?”
“这就是手艺。”
林继业在一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大统领,王师傅凭着听声音,就能知道哪根纱线的张力不对。
他手动调出来的经纬密度,比那些洋人的机器还要精准。
这布,只要刷上一层防水胶,做军用帐篷、做卡车篷布,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货。”
“好,好一个手艺。”
张弛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林继业的肩膀。
先进的机器固然重要,但熟练工人更重要。
“林老板,你这二百多号人,还有这些机器,我南洋全盘接收了。”
张弛转头看向陈处长,直接下达了命令:
“立刻在仰光北郊的轻工业园区,给林老板批一块地。
政策上,给他最高级别的扶持。
一年免税,五年低息贷款。
建厂所需的水泥、钢筋,工业部优先平价供应。
帮他联系下贷款,机器老旧,那就去进口新的嘛。”
陈处长赶紧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连连点头:“是,大统领。”
听到这些条件,林继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一年免税,五年期低息贷款!
这在民国,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神仙待遇啊。
在沪上,那些官老爷不扒你三层皮就算烧高香了,还给你免税?
“大统领……我……我林某人代这二百多口子,给您磕头了。”林继业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使不得。”张弛一把拉住他,神色郑重,“林老板,南洋不兴跪拜这一套。
你们能在这个时候,带着技术和工人来投奔南洋,是对我张某人的信任。
南洋的军舰和大炮,能保你们不被洋人欺负。
但南洋老百姓的衣食住行,还得靠你们这些实业家来撑起脊梁。”
林继业死死地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留在沪上的那个死对头,钱老板。
钱老板为了保住厂子,把小老婆都送给了军统的一个站长,天天在国府官员面前摇尾乞怜。
“老钱啊老钱,你现在恐怕正抱着你那被查封的厂子哭吧?”林继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一周后,仰光新城工业区。
“林氏凤翔纺织厂”的牌子,在一片鞭炮声中正式挂了上去。
工地上热火朝天,南洋的工程队正在以不可思议的南洋速度搭建着标准化厂房。
林继业戴着安全帽,看着拔地而起的厂房,心里充满了干劲。
但他眉头却始终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大统领。”
趁着张弛再次来视察工地,林继业大着胆子提出了一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厂子建起来没问题,工人也是现成的。
可是……咱们南洋这气候,不适合大面积种棉花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没有足够的原棉,咱们这厂子开工了,也得停工待料。
如果全靠从白鹰或者海得拉巴进口棉花,那成本可就太高了,而且容易被人卡脖子。”
林继业的担忧非常现实。
南洋控制中的暹罗、马来半岛等主要地区属于热带气候,高温多雨,湿度较高。
种橡胶树、种水稻是一把好手。
但棉花这种需要温暖、干燥的气候,尤其是在收获期需要少雨,以防止棉花腐烂。
只有勃固北部地区,还算适合种棉花。
因此哪怕鬼子在占领期间,强制推行过一波棉花种植,张弛也已经进行了鼓励,但南洋的棉花产量总体依旧有限。
张弛听完,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担忧的神色。
他背着手,看着远处正在安装的纺纱机,笑了。
“林老板,谁告诉你,织布就一定要用棉花了?”
“啊?”林继业愣住了,“不用棉花?那用什么?生丝?那成本更高啊,老百姓哪穿得起丝绸?”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张弛转过头,看着林继业,吐出了一个对方脑海里极其陌生的词汇:
“棉花不够,咱们就用化纤。”
“化纤?”林继业一脸茫然。
“对。化学纤维。”
林继业茫然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咀嚼着“化纤”这两个字。
作为半辈子都在跟棉纱、生丝打交道的老纺织人,他对化学纤维这个词,陌生得就像第一次听到外星语。
不,甚至还不如。
他至少还听说过霓虹人搞出过什么“人造丝”,但那玩意又贵又脆,用来做和服的腰带还凑合,想当主料织布?
怕是连水洗一遍都撑不过去。
张弛看着林继业那副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太理解这种冲击了。
这就好比跟一个骑马射箭的蒙古勇士说,以后打仗不用马了,咱们开坦克。
“林老板,别急。我带你去个地方,开开眼界。”
张弛拍了拍林继业的肩膀,转身对身后的秘书吩咐了几句。
很快,几辆黑色的轿车驶出工业区,朝着仰光郊外的另一个方向开去。
很快,车队停在了一片占地更加广阔、戒备更加森严的工业区大门外。
大门上的牌匾写着:南华化工集团第一实验园区。
林继业一下车,就闻到了一股和纺织厂截然不同的气味。
不是棉絮的灰尘味,也不是机油味。
而是一种……混合着各种化学试剂加热后的奇特味道。
空气里还隐隐有机器低沉的轰鸣声,不像纺织机那么清脆,更像是某种巨兽在深处喘息。
“大统领,这里是……”
“咱们南洋的化工心脏。”张弛边走边介绍,“石油进来,出去的就是汽油、柴油、橡胶、塑料,还有……你马上要看到的东西。”
一行人穿过几道安检,最终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厂房内。
厂房里的景象,让林继业瞬间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一排排他从未见过的银白色巨型反应釜,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阀门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厂房尽头那几条正在运转的生产线。
在那里,一种晶莹剔透、如同融化了的玻璃糖浆般的粘稠液体,正从一个喷丝头里被高速挤出。
无数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白色丝线,在空中冷却、凝固,然后被高速卷绕机收卷成一个个雪白的丝饼。
那场面,简直像是魔法。
“这……这是……”林继业颤抖着手指着那些丝线。
“这就是化纤,林老板。”张弛走上前,从旁边一个技术员手里拿过一小卷已经染色完成的丝线,递给林继业,“摸摸看。”
林继业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入手的感觉极其奇妙。
比最上等的生丝还要光滑,韧性十足,轻轻拉扯,弹性极好。
“这叫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我们生产的产品名叫的确良,是目前咱们南洋已经能够量产的第一代合成纤维。”
“用它织出来的布,轻盈、耐磨、不起皱,还不怕虫蛀。”
第797章 把洋布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
“而且,最关键的是……”
张弛竖起一根手指:
“它的原料,不是地里长的棉花,也不是树上结的蚕丝。
是咱们南洋自家地底下,喷涌而出的石油,是咱们橡胶园里割出来的胶乳。
南洋不缺油,南洋更不缺橡胶。
只要咱们的本土纺织业和成衣业能迅速扩张起来,形成巨大的市场需求。
这座化纤厂,马上就能扩产十倍、百倍。
到时候,别说满足咱们南洋自己人穿衣。
就是卖到全世界去,把约翰佬那些靠着蒸汽机和老掉牙纺纱机吃饭的纺织厂,全部挤垮,也不是不可能。”
挤垮约翰人的纺织厂?
林继业浑身猛地一震。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积压了几十年的阴霾。
曾几何时,他爹林老太爷,也是个有血性的民族实业家。
老爷子当年在沪上创办第一家林氏布厂的时候,就拍着桌子说过:
“老子这辈子,非得把鬼子和约翰人的洋布洋衣,全都赶出大夏不可。”
可现实呢?
白党的海关没有关税保护措施。
鬼子的东洋布靠着低廉价格,像潮水一样冲垮了无数民族布厂。
约翰的曼彻斯特细布更是高高在上,成了达官显贵们炫耀身份的奢侈品。
国府那些老爷们在干什么?
在忙着收税,在忙着把工厂当成肥羊宰,在忙着把民间的真金白银搜刮上来换成外国货,好去讨好他们的洋主子。
买办。
整个国府的顶层,就是一帮彻头彻尾的买办!
他们怎么可能保护民族实业家?
他们巴不得所有的工厂都倒闭,好让他们更方便地进口洋货,从中捞取回扣。
可现在……
林继业死死地攥着手里那卷化纤丝线。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充满未来感的化纤工厂,看着身边这个年轻、却敢说出“挤垮约翰纺织业”的南洋雄主。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了他的脑门。
“大……大统领!”
林继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林继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沪上、在苏浙的纺织圈子里,还有几分薄面。
我这就写信,不,我亲自回去一趟。
把那些还在苦海里挣扎的老兄弟、老师傅,全都拉来南洋。
机器破旧没关系,南洋有新的。
没有棉花没关系,南洋有化纤。
只要大统领您不嫌弃,我们这帮老骨头,愿意跟着您,把南洋的布料,卖到天南海北去。”
这一刻,这个在商场沉浮半生、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中年商人,眼眶通红,浑身颤抖。
他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站在父亲身后,听着“实业救国”梦想的少年。
张弛看着林继业激动的样子,心中也颇为感慨。
这就是他想要的。
不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
而是一群被点燃了梦想、愿意为了一个共同的工业强国梦而拼搏的实业家。
“好,林老板,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弛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洋的大门,永远向有本事、有骨气的同胞敞开。
你去联络,能拉来多少人,能带来多少技术,我南洋就接多少。
政策,和给你的一样好!”
离开化纤厂,坐回车上,张弛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化纤虽然好,能解决民用布料的大头。
但有些东西,是化纤永远替代不了的。
比如,棉花。
在普通人眼里,棉花就是用来纺纱织布,做衣服被褥的。
但张弛这个穿越者很清楚,棉花这玩意儿在军事工业里的地位,简直比在纺织业里还要重要。
称为命根子也不为过。
“硝化纤维素……”
张弛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词。
这玩意是由纤维素经过硝酸和硫酸的混合物处理制成的。
而棉花,恰恰是自然界中纤维素含量最高、最纯净的来源之一。
没有高质量的棉绒,就生产不出稳定的硝化纤维素。
而没有硝化纤维素,就造不出无烟火药。
南洋的国防工业,现在虽然靠着从白鹰进口的设备、从欧罗巴搜刮的二手设备还有少量从系统兑换的先进流水线。
外加本土培养和在西洋留学过的技术人员,已经能自产子弹、炮弹、火箭弹等基础弹药。
但未来呢?
未来南洋要搞自己的先进线控鱼雷,要搞自己的各类型导弹,要搞更大口径的火炮,要搞小口径弹药和突击步枪。
这些先进武器,对发射药的要求是几何级数上升的。
没有稳定、高性能的无烟火药,一切都是空谈。
君不见,他穿越前,大毛打二毛,北约为了制造炮弹,满世界搜刮硝化纤维原料?
“棉花……棉花……”
张弛的眉头越皱越紧。
南洋本土的气候,确实不适合大面积种植高品质的棉花。
勃固北部那点产量,也就勉强够民用,想支撑起一个雄心勃勃的国防工业计划,简直是杯水车薪。
看来,海德拉巴邦的战略意义,还得再往上提几个等级。
张弛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片位于身毒次大陆中心的富庶土邦。
海德拉巴不仅盛产黄金、宝石、香料。
它更拥有广阔而肥沃的土地,是次大陆最着名的棉花产区之一。
在原本的历史上,海德拉巴的优质长绒棉,就是约翰纺织业最重要的原料来源。
“必须把海德拉巴牢牢控制在手里。”
张弛猛地睁开眼。
这不单单是为了纺织业,更是为了南洋未来国防工业的命脉。
没有稳定的、高质量的棉花供应,南洋的枪炮,就打不响。
“回大统领府。”
张弛对前排的司机吩咐道。
他需要立刻召开一个内部会议。
主题就一个,如何进一步加强与海德拉巴邦的捆绑,确保这个“南洋棉花桶”永远倒向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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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祺瑞站在星洲最核心的商业区大街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
他穿着一身短袖衬衫,手里攥着个厚厚的牛皮包,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宽边草帽。
“乖乖,这星洲的地皮,真是一天比一天烫脚了。”
沈祺瑞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忍不住咂了咂嘴。
街道两旁,崭新的钢筋水泥大楼拔地而起,一辆辆轿车、卡车在柏油马路上穿梭。
街边店铺的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沈祺瑞伸手摸了摸贴在胸口内侧口袋里的那本墨绿色护照。
护照封面上,烫金的几个大字在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
“兰芳共和国”。
第798章 兰芳来客
(礼物加更章)
兰芳共和国。
只要一摸到这几个字,沈祺瑞的心里就像是喝了一口冰镇汽水一样,从头舒坦到脚。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婆罗洲华人。
往前倒退个几年,在鬼子占领婆罗洲的时候,那日子简直就不是人过的。
沈祺瑞到现在都忘不了,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鬼子天天来镇子上抢粮食、抓壮丁。
由于鬼子强征棉花等纺织品,不少华人的孩子,整天光着屁股到处跑,连件像样的、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大人们穿的衣服,也是补丁摞着补丁,洗得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那时候,华人在这片土地上,就是任人宰割的猪仔。
后来,天亮了。
南洋国防军的舰队开到了婆罗洲的海面上,大炮一响,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鬼子兵,就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蚂蚁,死得死,降的降。
45年,在南洋的全力扶持下,兰芳共和国正式复国。
鬼子刚赶走,那些以前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撒尿的尼德兰殖民者,又想回来摘桃子。
结果呢?
南洋那位张大统领连正眼都没看他们,直接把几艘巡洋舰往港口一横,炮管子一抬。
尼德兰人当场就怂了,连个屁都没敢放,灰溜溜地滚回了老家。
到了46年,尼德兰政府终于知道势不可违,捏着鼻子承认了兰芳的独立。
紧接着,兰芳更是在南洋的帮助下,直接成了UN的正式成员,被国际社会广泛承认。
“现在咱们也是有国家、有靠山的人了。”沈祺瑞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沈祺瑞收回思绪,继续沿着大街往前走。
路过星洲证券交易所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交易所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冷气开得很足,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狂热气氛。
“买进,给我买进马来恒祥橡胶100股,按市价!”
一个穿着背带裤、领带扯得歪歪扭扭的白人经纪人,正站在大厅中央,挥舞着手里的交易单,用昂撒语声嘶力竭地高喊着。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汗水把金发都打湿了。
旁边,几个华人老板正悠闲地喝着茶,看着黑板上不断改变的数字,互相笑着交头接耳。
“老李,这帮洋鬼子疯了吧?恒祥的股票都涨成这样了还敢追?”
“哈,他们懂个屁。
槟城的汽车厂马上要扩产,轮胎需求大增,这橡胶股票还得涨。
让他们抬轿子去吧。”
沈祺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咧嘴笑了。
曾几何时,这些白人资本家在东南亚呼风唤雨,把控着所有的经济命脉。
现在呢?
在南洋的金融体系下,他们也只能乖乖和华人老板们一起竞争。
再往前走,就是星洲的金融区。
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那两栋老式的殖民地风格建筑依然矗立在那里,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因为就在它们隔壁,一栋刚刚落成不久、高达十几层的现代化大厦,正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姿态俯视着它们。
大厦顶端,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洋商业银行。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沈祺瑞看到,宽敞明亮的营业大厅里,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华人经理,正在跟两个大鼻子约翰商人谈业务。
那两个约翰商人坐在沙发上,频频点头,态度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这星洲,现在是真的把沪上给比下去了啊。”沈祺瑞在心里暗暗惊叹。
以前亚洲的金融中心在沪上,可现在民国那边打得一锅粥,法币眼变成了废纸,据说要改用什么金圆券。
结果全亚洲的资金、热钱,全都在往星洲涌。
这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亚洲新金融中心。
沈祺瑞转了个弯,溜达着来到了港口区。
他得先摸摸现在的航运行情。
星洲港的繁忙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海面上,悬挂着白鹰、约翰、高卢等各国旗帜的货轮,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进港。
而在那些最好的深水泊位上,停靠着的清一色都是悬挂着南洋旗帜的万吨级货轮。
巨大的龙门吊起起伏伏,将成吨的橡胶、锡矿、大米装上船,又将各种机械设备、化工产品卸下来。
沈祺瑞正看着,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偏僻码头上,一群工人正在往一艘中型货轮上搬运木箱。
那些木箱上,全都用红漆印着一个醒目的“十”字。
“兄弟,借个火。”
沈祺瑞凑过去,给一个正坐在缆绳桩上抽烟休息的码头工人递了根南洋的北极星牌香烟。
工人接过烟,就着沈祺瑞的火柴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
“谢了老板。看您这打扮,是从兰芳来的吧?”工人眼尖,一眼就看出了沈祺瑞的来历。
“好眼力。”沈祺瑞笑了笑,指了指那些印着红十字的木箱,“兄弟,打听个事儿。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药啊?这么多,是要运到欧罗巴去救济难民吗?”
工人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欧罗巴?老板,您想多了。洋人的死活关咱们什么事。”
工人吐出一口烟圈,用下巴指了指北边:
“这批货啊,都是药品,按照明面上的单子,是发往香江的。”
“香江?”沈祺瑞一愣。
“对啊,香江。”工人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你懂的’的狡黠。
“到了香江之后嘛……自然有商行接手。至于最后是运到了鲁省,还是运到了东北……那咱们这些干活的就不知道喽。”
沈祺瑞恍然大悟。
民国北边现在打得天昏地暗,国府把沿海封锁得死死的。
南洋明面上是中立的,但其实,私下里不少人都清楚,张大统领的心是偏向哪边的。
“做善事,这是在做大善事啊。”沈祺瑞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告别了码头工人,沈祺瑞重新回到了商业街。
他这次来星洲,可不是来旅游观光的,他是带着整个家族的希望,来寻找商机的。
如今的兰芳共和国,日子越过越红火。
老百姓手里有钱了,自然就想穿得好点、用得好点。
沈祺瑞在婆罗洲开了家百货店,以前卖的都是些粗布麻衣,现在根本满足不了当地人的胃口了。
尤其是那些上学的孩子们,学校都要求穿统一的校服;还有那些在政府和工厂上班的年轻人,都讲究个体面。
他这次带了足足五万南洋元的本金,准备在星洲大采购一批成衣和新式布料回去。
第799章 南华纺织集团星洲及马来地区布料总代理
沈祺瑞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街道两边那些金字招牌。
“陈氏烟草联合代理”、“刘记小商品经销”、“马来半岛橡胶经销总行”、“南华石油星洲办事处”……
一个个各式各样的招牌从眼前掠过。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栋三层小洋楼外挂着的巨大木牌吸引住了。
木牌上用黑底金字写着:“陈记纺织品经销总行”。
这栋楼的位置极佳,进出的客商络绎不绝,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财大气粗的底蕴。
沈祺瑞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玻璃大门。
一股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大厅里铺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几组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个正在谈生意的客商。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南华纺织。”
一个穿着整洁制服的年轻服务生立刻迎了上来,态度热情而不卑不亢。
“请问您是想看布料样板,还是成衣图册?”
“都要看。”沈祺瑞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大老板的派头,“而且我需要的量很大。
我是从兰芳来的,准备把货直接发回婆罗洲。你们这儿,谁能做主?”
服务生一听是兰芳来的大客户,眼睛顿时一亮。
“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经理。”
服务生快步走向二楼。
没过几分钟,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丝绸短衫、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哎呀,稀客稀客,兰芳来的老板,欢迎欢迎。”
中年男人大步走到沈祺瑞面前,热情地伸出双手。
“鄙人陈永福,是这陈记的经理。老板贵姓?”
“免贵姓沈,沈祺瑞。”沈祺瑞和他握了握手,顺势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陈永福双手接过,看了一眼,立刻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了过去:“沈老板,幸会。您看看,咱们这儿能不能满足您的胃口。”
沈祺瑞低头一看名片,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名片正中央,赫然印着一行大字。
南华纺织集团星洲及马来地区布料总代理。
而在名片的下半部分,密密麻麻地排着十几个小字头衔。
“浪漫女士”、“清风”、“星星”、“飞鱼”……足足十多家南洋各地最火爆的成衣品牌星洲代理。
“乖乖……”沈祺瑞心里暗暗惊呼。
在如今的东南亚乃至整个华人圈子里,谁不知道“南华”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这可是南洋王张弛大统领的产业。
能拿下南华集团的布料总代,这陈永福的背景和财力绝对通天了。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卖南华的布料,还把南洋各地那些用南华布料做衣服的成衣大厂的代理权,也全都捏在了手里。
这简直就是星洲的纺织经销巨头啊。
“陈经理,失敬失敬。”沈祺瑞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客气了,“真没想到,您这陈记,竟然是南华的布料总代,还代理了这么多大牌子的成衣。
我这次算是找对真神了。”
“哈,沈老板客气了。混口饭吃嘛。”陈永福得意地笑了笑,将沈祺瑞请到接待室,亲自倒了杯茶。
“沈老板既然要大批量的布匹和成衣,那咱们就直奔主题。”
陈永福转身从柜子里抱出几本厚厚的、用彩色铜版纸印刷的精美图册,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您瞧瞧,这是咱们南华集团最新出的布料色卡和参数介绍,防水的、防火的、不起皱的,应有尽有。
这几本呢,是各大成衣厂今年的最新款式。
您看这画报印的,多清楚。
连衣服上的线头都能看清。
您就在这图册上挑,看中哪个款,要多少量,我直接给您发货。”
沈祺瑞翻开图册,确实被那精美的彩色印刷和上面摩登的款式给震了一下。
在48年,能用这种高级彩色铜版纸印商品目录的,全亚洲估计也就南洋独一家了。
但他沈祺瑞是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把式。
老派商人做买卖,讲究个“眼见为实,手摸为准”。
“陈经理,这画报印得确实漂亮。”沈祺瑞合上图册,轻轻推了回去,眼神坚定,“但我这人做生意有个死理,不见兔子不撒鹰。
尤其是布料和衣服,我不亲手摸摸那料子的手感,不亲眼看看那做工的针脚,我这心里不踏实。
您这儿,有现货仓库让我开开眼吗?”
陈永福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沈老板,您可真是个实在人。行,老派作风,稳当。”
陈永福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繁华的街道:
“沈老板,您看看这外面的地皮。
星洲现在是寸土寸金啊。
一平米的地价,都够在乡下买头牛了。
咱们做大宗批发的,要是把几万匹布、几万件衣服堆在星洲的仓库里,那光是仓储费就能把利润吃光了。”
“那你们的货放在哪?”沈祺瑞疑惑地问。
“对岸。”
陈永福转过身,神秘地笑了笑:
“咱们这些做大代理的,都是把门面和办公室设在星洲接客,真正的仓储和物流中心,全都建在海峡对岸的马来半岛上。
那里地皮便宜,而且紧挨着铁路干线,运输极其方便。”
陈永福看了看手表。
“沈老板,如果您今天有空,我现在就带您去对岸的新山市看货。
邦政府在那边建了一个超大型的物流园,保证让您摸个够,看个爽。”
“好,那就劳烦陈经理带路了。”沈祺瑞当即拍板。
半小时后。
星洲北部的客运码头。
沈祺瑞跟着陈永福,登上了专门用于往返海峡两岸的通勤船。
这是一艘崭新的内燃机动力客船,伊洛瓦底江第一造船厂制造,船舱里甚至还贴心的装了电风扇。
随着马达的一声轰鸣,通勤船劈开蔚蓝色的海水,朝着海峡对岸的马六甲市疾驰而去。
星洲到新山市,隔着一道狭长的柔佛海峡。
如今这柔佛海峡两岸,皆是南洋合众国的领土。
沈祺瑞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刚把手里的牛皮包放好,旁边就坐下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
这人虽然穿着西装,但手里却宝贝似的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工程图纸筒,看着不像是做买卖的商人。
“这位老兄,看打扮是个读书人啊?去马六甲公干?”沈祺瑞是个自来熟,笑呵呵地递过去一根香烟。
第800章 尼龙丝袜好啊,庄上将的最爱,得卖啊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接过香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鄙人姓李,是个搞纺织机械的工程师。
刚从沪上过来,准备去槟城那边的工业园入职。”
“哟,从民国来的大专家啊。”沈祺瑞肃然起敬,“怎么不在沪上高就,大老远跑咱们南洋来了?”
李工程师苦笑了一声,拿出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
“高就个屁啊。
在沪上,我堂堂一个总工,一个月的薪水发下来,连买两袋洋面都不够。
那法币贬值得跟草纸一样,上午发工资,下午要是跑得慢点,连个烧饼都买不起了。
听说国府还要搞什么金圆券,这不是明抢吗?”
说到这,李工程师的眼睛亮了起来,拍了拍手里的图纸筒:
“南洋这边的人找到我,二话不说,直接开出了比我原来高两倍的薪水。
而且,人家是用南洋元结算。
老兄,南洋元啊。
现在在全亚洲,谁不知道南洋元就是仅次于刀勒,最硬的货币!
这钱拿在手里,心里踏实。
别说是我,我们厂里稍微有点本事的技工,全拖家带口地往南洋跑了。”
沈祺瑞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连民国的高级知识分子和技术骨干都像潮水一样涌向南洋,这南洋的工业,想不腾飞都难啊。
半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客船稳稳地停靠在码头。
陈永福早就安排好了汽车,带着沈祺瑞直奔着名的鸡场街仓库区。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一片庞大得令人窒息的建筑群出现在沈祺瑞的视野中。
“乖乖……”沈祺瑞把脸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
这哪里是什么仓库,这简直就是一座钢铁堡垒。
占地足足有五十亩的现代化仓库群,全部采用钢结构和水泥浇筑。
宽阔的柏油路在仓库之间纵横交错,一辆辆满载货物的重型卡车轰鸣着进进出出,卷起一阵阵尘土。
“沈老板,欢迎来新山市的物流集散中心。”
陈永福推开车门,张开双臂,脸上满是骄傲:
“这里,就是未来整个东南亚货物物流的心脏。”
两人走进一栋建筑,陈永福指着分开的各个仓储间介绍道:
“咱们这儿分类极其严格。
最东边那几个是A区,专门存放化纤丝饼等纺织原料;
挨着的是b区,存放各种成品布料;
中间最大的是c区,也就是成衣区;
最西边是d区,放的是拉链、纽扣这些辅料。
沈老板,咱们先看什么?”
“先看成衣,看最赚钱的。”沈祺瑞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说道。
兰芳的日子越过越好,现在大家手里都有了闲钱。
沈祺瑞瞅准蓝海准备打破当地自行织布自行缝衣的传统模式,直接售卖成衣。
“好嘞,这边请。”
陈永福带着沈祺瑞走进了c区的一座恒温仓库。
一进去,沈祺瑞就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纸箱给震撼了。
陈永福走到一个货架前,随手抽出了一个精致的硬纸盒,递给沈祺瑞。
“沈老板,先看看这个。这是咱们南华目前最火爆的拳头产品,没有之一。”
沈祺瑞接过纸盒,只看了一眼包装,眼睛就拔不出来了。
这包装简直太时髦了。
硬挺的纸盒表面,用烫金工艺印着“浪漫女士”四个大字。
封面上,画着一个穿着紧身开叉旗袍的摩登女郎。
女郎侧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大腿微微翘起,完美地展示着腿上那层若隐若现、闪烁着迷人光泽的丝袜。
而在女郎的背后,则是仰光和星洲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剪影。
整个包装透着一股子强烈的现代都市奢华感。
“这……这是现在最火的尼龙袜?”沈祺瑞咽了口唾沫。
“打开看看。”陈永福笑着努了努嘴。
沈祺瑞小心翼翼地揭开纸盒,里面垫着一层防潮的雪梨纸。
纸上还放着一张精美的小卡片,上面印着《穿着与保养指南》,详细教导女士们如何卷起丝袜、如何避免指甲勾丝。
沈祺瑞掀开雪梨纸,拿出了那双丝袜。
入手的瞬间,他浑身一颤。
太滑了!太轻了!
这触感,简直就像是捧着一汪水,又像是摸到了婴儿的肌肤。
“这是在仰光最火的浪漫女士牌,据说连陈夫人穿的都是这个牌子。”
在南洋,人人都清楚陈夫人三个字指的就是张弛的妻子陈静姝。
沈祺瑞一听连第一夫人都肯定,就知道这牌子错不了。
陈永福在一旁科普道:
“你手里拿的这款,是超薄型的,只有20旦尼尔。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常规的40d,以及适合天气冷一点时穿的加厚60d。
颜色嘛,除了你手里的肉色,还有黑色、网格纹。
哦对了,最近厂家那边还搞出了一款‘渐变星空’的实验款,在灯光下能闪闪发光呢。”
沈祺瑞双手捧着那双薄如蝉翼的丝袜,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远在婆罗洲的老婆。
要是自家那口子穿上这玩意儿……
沈祺瑞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粗重起来,老脸竟然罕见地红了。
“老沈啊。”
陈永福看着沈祺瑞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这丝袜要是让你太太穿了,怕是天天都得缠着你,让你给她买新衣服来搭配哦,哈哈!”
沈祺瑞老脸一红,赶紧把丝袜放回盒子里,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陈经理见笑了。不过说真的,这东西……真能卖得动?”
“卖得动?”陈永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一拍大腿,“老兄,这货在你们兰芳,绝对能卖疯。
我跟你透个底,上个月,我往沪上发了200箱这玩意儿。
你猜怎么着?
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太、百乐门的交际花,为了抢这丝袜,差点没把经销处的门槛给踩断。
三天,就三天时间,200大箱货被抢得干干净净。
黑市上的价格,直接翻了三倍都有人挥着钞票要买。”
沈祺瑞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天抢光200大箱?
这哪里是卖袜子,这简直是在印钞票啊。
“走,再带你看点实用的。”
陈永福拉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沈祺瑞,来到了另一排货架前。
这里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男士衬衫。
“这是咱们的‘清风’牌衬衫,最新改版的。”
陈永福扯下一件递给沈祺瑞。
沈祺瑞摸了摸,眉头微微一挑。
第801章 纺织业,未来的南洋产业发动机
沈祺瑞上手仔细品味布料的纹理。
这料子很奇特。
它既有着传统纯棉布料的柔软,又带着点丝绸那种光滑的质感,但同时还有些西服面料的那种挺括感。
奇了,真是奇了、
“陈经理,这料子……”
“看看吊牌。”陈永福指了指领口。
沈祺瑞翻开吊牌,上面清晰地印着一行字:65%涤纶+35%棉。
“这叫的确良混纺。”
陈永福说着,突然一把抓起那件衬衫的下摆,用力地在手里揉搓成了一团死疙瘩。
“哎哎!陈经理,你这是干嘛,衣服揉皱了就卖不上价了!”沈祺瑞心疼地喊道。
“看好了。”
陈永福松开手,抓住衬衫的领子,用力一抖。
“唰!”
奇迹发生了。
那件刚刚还被揉成一团的衬衫,竟然在瞬间恢复了平整,连一丝明显的褶皱都没有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沈祺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年头的棉布衣服,坐一下都会起一身的褶子,出门前必须得用烧红的炭熨斗熨烫半天。
这衣服竟然免熨烫?!
“还没完呢。”
陈永福拿起旁边桌上的一个水杯,直接把半杯水泼在了衬衫上。
沈祺瑞本以为水珠会像泼在雨衣上一样滑落,或者积聚在表面。
但出乎意料的是,水渍瞬间在布料上晕开,被迅速吸收了。
“看到了吗?既有涤纶的挺括不皱,又有棉花的吸湿透气。
穿在身上,出汗了不贴肉,洗完了挂在通风处,半天就干,干了就能直接穿,特别适合咱们东南亚的天气。”
陈永福拍着衬衫,大声说道:
“这衣服,批发价只要15元。
你拿回兰芳,挂在橱窗里,标价25南洋元,绝对好卖!
我敢打包票,那些坐办公室的公务员、学校里的教书先生,绝对会抢破头。”
沈祺瑞的商人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纺织品是此时水蓝星上国际物流中一大主流商品。
一次工业革命后约翰人就是靠着羊吃人运动和大量的纺织机械,赚取到了铸成日不落帝国的第一桶金。
而现在,在战后的白鹰,经济迅速复苏,一件男士纯棉衬衫要差不多5到8刀勒,也就是25-40南洋元。
但这,白鹰的纯棉衬衫依旧能靠着价格优势,在国际市场上打的约翰人节节败退。
可现在呢?
一件比传统纯棉衬衫更耐用,更挺拔的的确良混纺衬衫只要15南洋元?!
而且沈祺瑞敢肯定,这15元还不是陈永福能给出的最低价……
这价格,这质量,这竞争力!
陈永福见沈祺瑞犹豫,又指了指旁边另一款稍显粗糙的衬衫:
“当然,如果你要走低端市场,卖给那些矿工、橡胶园的工人,我们还有‘星星’牌纯涤纶衬衫。”
他把衣服递给沈祺瑞,示意对方上手试试:
“纯化纤,5元一件,而且结实得像铁皮一样,穿个两、三年都磨不破。”
“多少?”
沈祺瑞彻底惊了,原来这纯种的确良面料的衣服这么便宜?
这要是南洋向白鹰大规模出口这种廉价的的确良服装,沈祺瑞估计能彻底把白鹰的纺织业打趴下。
到时候,这里外里的利润差,都够引发一场贸易战争了吧?
他哪里知道,白鹰在48年做衬衫,需要种棉花、采摘、轧水、纺纱,全套农业+轻工业流程,受天气和人工影响极大。
而南洋的的确良(涤纶),是重化工直接变现。
原油从地底下抽出来,进反应釜,再出来就是源源不断的化纤丝饼。
而且南洋还有劳动力价格红利……
实际上,化纤加成衣,确实就是张弛为南洋量身打造的拳头出口业之一。
廉价的原油,加上他借助系统兑换的化工生产线,再加上可以容纳大量人口的纺织业和制衣业。
这一套可以迅速提升南洋民众生产力的产业此时已经开始初露端倪。
至于倾销地?
隔壁的身毒、海德拉巴、波斯、兰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沈祺瑞仿佛置身于一个科幻世界。
在b区布料库,他看到了五颜六色的涤棉布、光滑如镜的尼龙绸、摸起来比真羊毛还要柔软的腈纶毛呢,以及厚实无比的维尼纶帆布。
陈永福为了展示尼龙布的结实程度,甚至丧心病狂地拿出一根平时用来搬运麻袋的尖锐铁钩。
“老沈,看好了!”
陈永福握着铁钩,对着一匹尼龙布狠狠地划了下去。
“嘶啦——”
刺耳的摩擦声让沈祺瑞头皮发麻。
“完了,这匹布废了。”沈祺瑞心想。
然而,当陈永福拿开铁钩时,沈祺瑞凑近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那匹尼龙布上,除了一道浅浅的白印子,竟然连一根纱线都没有被挑断。
“这……这是布还是铁甲啊?”沈祺瑞倒吸凉气。
“哈哈,这算什么。我们还有涂了防水层的雨衣布,还有专门给军队特供的阻燃工装布和迷彩印花布呢。”陈永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最后,两人来到了d区辅料库。
陈永福拿出了两条裤子。
“老沈,以前咱们穿裤子,要么系腰带,要么扣铜扣子,麻烦不说,铜拉链还经常卡住布料,对吧?”
陈永福指着其中一条裤子的门襟:
“看看咱们南洋的新发明,‘南洋一拉顺’尼龙拉链。”
相比于伯尔尼工程师温特哈尔特在40年发明的那款专利,‘南洋一拉顺’又有更多仿造后世的改进。
沈祺瑞伸手捏住那个轻巧的拉链头,轻轻往上一拉。
“哧溜——”
顺滑无比,毫无阻滞感。
而且重量极轻,成本比铜拉链便宜了一大半。
“还有这个,更绝。”
陈永福拿起另一件童装外套,上面没有纽扣,也没有拉链,只有两片奇怪的布条。
他将两片布条按在一起,然后用力一扯。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这叫魔术贴。”陈永福再次将它们按在一起,“一按就粘住,一扯就开。给小孩子做衣服,或者做军用背包,简直是神器。”
沈祺瑞亲自上手试了试,听着那“嘶啦嘶啦”的声音,惊呼道:“这简直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用扣子就能粘在一起?”
看完这一圈,沈祺瑞彻底沉默了。
他站在巨大的仓库中央,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货物,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台机器在轰鸣。
他这次来星洲,带了五万南洋元的本票。
按照行规,付一半定金,他原本计划订购十万南洋元的货物。
这已经是他沈家大半的家底了。
但是现在……
沈祺瑞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他,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亚洲的穿衣革命,正在爆发。
谁能第一批把这些南洋的化纤产品带回婆罗洲,谁就能在当地的市场上称王称霸。
十万?
太少了!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第802章 从警卫排长到中将局长的马邱
就在沈祺瑞为了那些跨时代的化纤产品疯狂往家里拍电报、准备砸上全部身家梭哈的时候。
这场由南华化工和纺织业掀起的消费狂潮,其实早已经在南洋的首都仰光,展现出了它恐怖的威力。
48年6月,仰光市中心,南华第一百货大楼。
不到四十的马邱穿着一身便装正站在百货大楼对面的树荫下。
他身材魁梧,留着利落的寸头,虽然穿着便装,但那笔挺的腰杆和锐利的眼神,依然透着一股子掩盖不住的铁血军人气质。
此时,马邱正有些错愕地看着百货大楼正门前那条排得像长龙一样的队伍。
队伍里清一色的都是仰光城里的市民,有阔太太,有穿着洋装的摩登女郎,甚至还有不少穿着短打的汉子,正满头大汗地在太阳底下排着队。
“您说,这大热天的,这帮人排队抢金条呢?”
跟在马邱身边的勤务兵小杨,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探着脑袋好奇地张望着。
“抢什么金条,你小子眼瞎啊,没看门口挂着的牌子吗?”
马邱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下巴往前扬了扬。
小杨定睛一看,只见百货大楼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红底金字海报:
【浪漫女士牌超薄尼龙丝袜,今日到货!因产能有限,每人凭身份证限购5双!】
“乖乖,买个袜子还要限购?”小杨咋舌道,“这玩意儿很贵吧?”
“贵?在咱们南洋,这叫轻奢品。”
马邱摸了摸下巴。
他可是听后勤部那帮家伙吹嘘过,二战还没结束的的时候,这尼龙丝袜在白鹰和约翰那边,黑市上能换好几斤牛肉。
但如今在仰光,因为本土已经能够生产。
这丝袜的价格虽然依旧挺贵,但对于如今腰包越来越鼓的仰光市民阶层来说,咬咬牙完全消费得起。
这不,连那些短打扮的汉子都跑来排队,估计是想买回去讨好自家婆娘。
马邱想了想,伸手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面值十块的大钞,塞到小杨手里。
“去,你也去排队。买五双那个什么……肉色的,最薄的那种。”
小杨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坏笑起来:“首长,给嫂子买的吧?您对嫂子可真好。”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买不到老子踹你屁股!”马邱老脸一热,瞪起眼睛作势欲踢。
小杨赶紧拿着钱,一溜烟地跑去排队了。
打发走了勤务兵,马邱独自一人,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地走进了百货大楼。
大楼里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外面的暑热。
一楼是食品和日用品区,货架上琳琅满目。
从南洋本土产的各种水果罐头、午餐肉,到包装精美的奶粉、饼干;
从收音机、电风扇,到各种款式新颖的皮鞋、胶鞋,应有尽有。
马邱走到一个卖成衣的柜台前,伸手摸了摸挂在上面的一件的确良衬衫,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恍惚。
“日子,是真的越来越好了啊……”马邱在心里默默地感慨着。
看着眼前这繁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景象,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六年前。
42年,勃固北部的原始丛林。
那时候,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失利,十几万大军被鬼子打得溃不成军,一头扎进了那片吃人的绿色地狱里。
马邱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绝望的味道。
没有吃的,没有药,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战士们身上的军装被树枝和荆棘挂成了布条,蚂蟥顺着裤腿爬进去,吸饱了血掉下来,腿上全是一个个血窟窿。
每天都有人因为疟疾和饥饿倒在泥水里,再也起不来。
那时候,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觉得朝不保夕,觉得大夏的军队完了,觉得这辈子可能都要交代在那片烂泥地里了。
直到,那个男人站了出来。
张弛。
马邱的嘴角泛起一丝骄傲的笑意。
他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不是现在肩膀上扛着的中将将星,而是当年在丛林里,他是张弛身边的第一任警卫排排长。
是他,亲眼看着大统领带着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打鬼子、占地盘、搞建设。
谁能想到呢?
短短六年的时间,一转眼,华人竟然在整个东南亚当家作主了。
不仅把鬼子和洋人都赶了出去,还把这片土地经营得红红火火,连百货大楼里的商品,都比白鹰佬的还要时髦。
马邱收回思绪,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双手。
这些年,他的职位也是一变再变。
从警卫排长,到后来的步兵团长,再到后来,大统领让他脱下野战军的军装,去当了建设兵团的司令。
那几年,他手底下管着好几万人,开着推土机、挖掘机,在勃固北面的崇山峻岭里修公路、架桥梁、建水坝。
而现在,就在上个月,大统领又一纸调令,把他调到了一个全新的岗位。
南洋空军部,未来规划与发展局,局长。
虽然手底下管的人从几万变成了几百个参谋和工程师,但马邱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比以前更重了。
大统领跟他说过:“老马啊,地上的路咱们修得差不多了,但未来的战争,在天上。咱们南洋的翅膀,得硬起来。”
“局长,买到了!买到了!”
小杨兴奋的声音打断了马邱的沉思。
只见这小伙子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手里紧紧地抱着五个精美的硬纸盒,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瞧你那点出息。”马邱笑了笑,接过纸盒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走,回家。”
傍晚时分,仰光城郊,南洋高级军官家属区。
这里环境清幽,绿树成荫,一栋栋新修建的二层小洋楼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安全级别极高。
马邱的越野吉普车停在了一栋带着小院的洋楼前。
推开院门,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扑鼻而来。
“老马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开饭了。”
系着围裙的妻子淑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招呼道。
淑珍是当年在川省内迁时的女学生,后来跟着家里人逃难到了南洋,经人介绍和马邱结了婚。
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依然保持着温婉知性的气质。
马邱换上拖鞋,走到餐桌旁,神神秘秘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把那五个精美的纸盒掏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
“这什么呀?包装这么漂亮,买的洋点心?”淑珍端着一盘红烧肉走过来,好奇地问道。
“什么洋点心,这可是今天仰光城里最抢手的紧俏货。”
马邱嘿嘿一笑,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
“浪漫女士牌尼龙丝袜,我可是听说了,连大统领的夫人陈女士,穿的都是这个牌子。
我让小杨排了半天队才抢到的,一人限购五双,全给你拿回来了。”
第803章 柏林危机爆发,南洋要去学习战略空运如何策划
淑珍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丝滑的料子,嗔怪地白了马邱一眼:
“你个大老粗,买这种东西干什么……这多不好意思啊,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多妖艳呢。”
“怕什么,我马邱的老婆,穿双好袜子怎么了?”
马邱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一脸的理所当然:
“咱们当年在林子里吃树皮、啃草根,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天下,图个啥?
不就是图今天能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穿金戴银吗?
拿着。
明天出门逛街就穿上,让那些太太们羡慕去。”
淑珍心里甜滋滋的,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收好,这才坐下来给马邱盛饭。
一家人吃着热腾腾的饭菜,气氛温馨。
吃了一会儿,淑珍放下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老马,我听后勤部的几个家属说……你过几天,要带团去欧罗巴考察?”
马邱扒了一口饭,点了点头:
“嗯,大统领亲自点的将。
后天就走,坐咱们南洋航空的专机,先飞中东,再转机去汉斯的地界。”
“去那么远啊……”淑珍皱起了眉头,“那欧罗巴不是刚打完仗没几年吗?我听说那边现在又闹起来了,挺乱的。
你去那儿考察什么呀?要很久吧?”
马邱放下碗筷,拿餐巾擦了擦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挺乱的。
毛熊和白鹰、约翰他们,在汉斯的首都柏林,彻底撕破脸了。”
马邱用筷子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
“柏林那地方,现在被分成了两半。
毛熊一怒之下,把通往西柏林的所有铁路、公路、水路,全给掐断了。
两百多万西柏林的老百姓,眼看着就要断粮断煤,活活饿死、冻死。”
“啊?这么狠?”淑珍惊呼一声,“那白鹰和约翰不管吗?”
“管啊,怎么不管。陆地走不通,他们就走天上!”
马邱作为职业军人,谈起这件事时眼神中透着一股着狂热:
“白鹰和约翰现在正在搞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空运。
他们调集了几百架大型运输机,日夜不停地往柏林空运面粉、牛奶、煤炭。
甚至连小孩子的糖果都用降落伞挂上了往下扔。
根据情报,现在每隔三分钟,就有一架飞机在柏林的机场降落。”
“我的天……”淑珍听得目瞪口呆。
用飞机养活两百多万人?
这得烧掉多少钱,耗费多少物资啊。
“大统领派我领衔这个考察团去欧洲,就是去学习他们这种大规模后勤空运经验的。”
马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
“咱们南洋现在的空军,打空战、扔炸弹是一把好手。
但说到战略运输,底子还是太薄了。
二战打鬼子的时候,咱们最多也就是用c-47运输机,给前线跑的的几个团空投点弹药和药品,或者给游击队扔点电台、武器啥的。
那叫战术空投,小打小闹。
大统领说了,未来的战争,打的就是后勤。
谁能把成建制的步兵师、成千上万吨的物资,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天上扔到敌人的后方,谁就能主宰战场。”
淑珍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人家白鹰和约翰的军事机密,能让咱们随便看、随便学吗?”
“哈?!他们敢不让看?”
马邱冷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种特殊的傲气。
“老婆,你太小看咱们南洋现在的分量了。
咱们这次去,可不是像以前民国那些考察团一样,去当叫花子求人的。
咱们是白鹰佬请过去的贵宾。”
马邱压低了声音,凑到妻子耳边说道:
“你以为白鹰搞这么大的空运,不吃力吗?
几百架飞机连轴转,那轮胎磨损得有多快?
发动机零件坏得有多频繁?
他们国内的产能根本跟不上。
现在,白鹰在欧洲天上飞的那些c-54大型运输机,有一半的航空轮胎,是用咱们南洋的优质橡胶,在咱们槟城的工厂里连夜赶制出来的。
还有不少空运的货物,包括罐头、衣服、香烟等等,全都是采购的咱们南洋的货。”
马邱意气风发的夸张道:
“大统领发了话,只要白鹰让咱们的考察团进入核心调度室学习,南洋的物资就源源不断地给他们供上。
要是敢藏私?
哼,那他们的飞机就准备在地上趴窝吧!”
淑珍听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地看着自己的丈夫,或者说,是看着丈夫背后那个强大的国家。
“咱们南洋,现在这么厉害了?”
“那是。”马邱自豪地挺起胸膛,“大统领还私下里跟我交了底。
这次去,不仅要学他们的调度经验,还要摸清楚他们那些大型运输机的底细。
咱们南洋,马上也要上马自己的大飞机项目了。”
马邱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北方那片夜空,声音变得幽深起来:
“大统领说过,南洋的国防能力,不仅要有盾,还要剑!
持剑经商,才能长久!
真到了需要咱们南洋雷霆出击的时候,咱们的飞机,必须得能把成千上万的南洋子弟兵,连人带炮,一夜之间投送到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
屋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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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张弛一杯加了枸杞的冰镇花茶,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内阁总理张广松。
张广松今天穿得很正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盖着“绝密”印章的内参文件。
“大统领,这是教育部和内政部联合搞的最新调研报告。”
张广松将文件翻开,推到张弛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
“咱们在整个南洋辖区内,全面推行义务小学普通话教育,也就是华语教育,到这个月,刚好满四个年头了。”
张弛放下茶杯,扫了一眼文件上的数据:“效果怎么样?”
“好得出奇。”
张广松一拍大腿,语气里透着兴奋:
“根据基层抽查走访,现在新生代的那些孩子们,不管是咱们华人的种,还是马来裔、暹罗裔、勃固裔的娃娃。
只要是在咱们公立小学里待过两年的,现在在学校里,全都能用流利的普通话交流。
甚至……”
张广松忍不住笑出了声:
“甚至有不少马来裔的小崽子,放学回家后,还嫌弃他爹妈说华语发音不准,天天在饭桌上纠正他爹妈的平翘舌音呢。”
张弛听完,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就是教育的力量。
小孩子是一张白纸,你教他什么,他就是什么。
只要把这第一代人同化了,再过个十几年,等这批孩子长大成人,南洋的语言壁垒就会彻底土崩瓦解。
第804章 多媒体大撒币行动
“还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
张广松翻了一页报告,指着上面的一段记录说道:
“勃固北部丛林里,有几个以前连衣服都不穿的土人部落。
最近为了能进城买到咱们南华纺织厂出的便宜‘的确良’衬衫,为了能看懂化肥袋子上的说明书。
这帮土人竟然自己在村口办起了夜校,请了退伍的伤残老兵去教他们学汉语拼音。
那学习劲头,比咱们当年扫盲班还足。”
“好啊,这是好事。”张弛点了点头,“说明咱们的工业品下乡,不仅赚了钱,还顺带把文化给输出了。
不过……”
张弛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老张,你今天特意跑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给我报喜的吧?
说吧,遇到什么阻力了?”
张广松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又掏出几份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扔在桌子上。
“您猜的还真准,底下确实有些杂音。”
张广松指着那几份报纸,语气变得有些阴沉:
“这是最近在吉隆坡、曼谷等地,几家由传统的马来裔、暹罗裔知识分子,还有那些被咱们剥夺了特权的前贵族们办的地方报纸。
这帮遗老遗少,最近在报纸上跳得很欢。
他们发文章发牢骚,说咱们政府提出的‘多元一体’政策名存实亡。
说咱们强制推行华语教育,实际上是在搞文化吞并,是在灭绝他们的传统。
他们甚至还联合起来呼吁,要求政府保护本土语言的官方地位,要求在学校里恢复双语教学。”
张弛拿起一份报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标题。
《南洋的未来:是多元的交响,还是单一的独奏?》
文笔倒是不错,辞藻华丽,煽动性极强。
“大统领。”
张广松凑近了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气:
“这帮酸腐文人,就是吃饱了撑的。
要不要我给内政部打个招呼?
找个煽动对立的由头,把这几家报馆给封了?
再抓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扔到苏门答腊的煤矿里去好好劳动一下,我看他们还敢不敢乱写。”
张广松这几年也成长的很快,能做到现在的位置,手段相比以往,已经凌厉了很多。
不听话?
那就打到你听话。
然而,张弛却毫不犹豫地摆了摆手,将那份报纸扔回了桌子上。
“糊涂。”
张弛思考了一下,想到后世很多情况,开口道:
“咱们又不是天生杀人狂,杀性这么大,不好。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你现在派警察去封报馆、抓人,确实能让他们闭嘴。
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你亲手把这几个酸腐文人,捧成了他们那个族群里的意见领袖,被打压的英雄!”
张弛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广松:
“我们要的是同化,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融入南洋这个大熔炉。
而不是制造仇恨,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埋下定时炸弹。
暴力要用,但要适度。”
张广松被训得老脸一红,赶紧低下头:
“您教训得是。
那……咱们就任由他们这么骂?”
“骂?让他们骂去。”
张弛冷笑了一声,眼神中闪烁着属于穿越者的、跨越时代的帝王心术。
“对付这种人,不用刀枪,用饭碗。”
张弛竖起一根手指:
“之前,我规定所有南华系的企业,不管是纺织厂、化工厂还是钢铁厂,所有员工必须持有普通话等级证书才能上岗。
效果怎么样?
那些原本连一句华语都不会说的土着,为了进厂拿高薪,拼了命地学拼音。
现在,咱们可以把这个口子再开大一点。”
张弛敲了敲桌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下个月开始,在几个主要城市逐步试点。
所有政府公职人员的招考、所有国有投资的大型企业,特别是那些油水足的技术岗位和管理岗位。
全部加上一道硬门槛,必须持有普通话二级乙等以上的证书。
没有证书?
对不起,你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张广松听得眼睛一亮,夸张的猛地一拍大腿:“高啊,大统领,这一招釜底抽薪,绝了。”
“哼。”张弛冷哼一声,“想赚钱?想当官?想端南洋的铁饭碗?
那就得乖乖学华语。
那些老顽固不是要保护本土语言吗?
行啊,让他们保护去。
等他们的儿子、孙子因为不会说普通话,找不到好工作,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的时候。
你看看是他们先饿死,还是他们的本土语言先饿死?
饿他们三天,你看他们学不学。”
张广松连连点头,赶紧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还有。”
张弛的话还没完,他转过头,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你回去给宣传部的那帮饭桶好好说道说道。
我每年拨给他们那么多经费,是让他们干活用的,不是让他们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
人家在报纸上骂我们,他们就干看着?”
张弛越说越气,指着窗外:
“去,多找点专家。
咱们南洋大学里,不是养着一大批社会学家、历史学家、人类学家吗?
给他们发奖金,发课题费。
让他们给我写文章,去各大报纸上打笔仗。”
“写什么?”张广松愣了一下。
“写历史,写现实。”
张弛大手一挥,开始现场“指导”学术方向:
“从历史考证,去挖几个遗址,找几块破骨头。
证明什么百越同源,证明整个东南亚的土着,在远古时期都是从咱们华夏大陆迁徙过去的。
证明大家祖上八百年前都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现在统一语言,那叫认祖归宗。”
“再从现实论证!”
张弛继续输出:
“让经济学家写文章,告诉老百姓。
统一语言,是为了打破各民族之间的交流壁垒,是为了降低交易成本,是为了大家能一起做生意、共同富裕。
谁反对推行普通话,谁就是阻碍南洋老百姓发财的千古罪人。
把这顶大帽子,给我死死地扣在那些遗老遗少的头上。
把舆论高地,给我牢牢地占领了。”
张广松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杀人诛心,什么叫杀人不见血。
大统领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那些只会写酸文章的旧贵族,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的张总理啊。”
张弛看着张广松,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要明白,宣传,舆论,这东西归根结底是什么?
就是撒币!
就是比谁舍得花钱,比谁手里掌握的媒体渠道多。”
第805章 第一届全国运动会与浴火重生的李汶斌
作为拥有21世纪视野的穿越者,张弛太清楚媒体霸权的可怕了。
“咱们南洋现在有什么?”
张弛掰着手指头算账:
“咱们有全亚洲发行量最大的十几家报纸和杂志。
咱们有覆盖整个东南亚、甚至能广播到霓虹和欧罗巴的几个大功率无线电台。
咱们甚至连电视塔都建起来了,现在仰光、暹罗、马来和星洲,已经搞出了3个电视频道,天天晚上放咱们自己拍的节目和新闻。
在48年,全亚洲除了咱们,谁还有电视台?!”
张弛傲然一笑:
“他们那几张破报纸,发行量加起来不到一万份,算个屁?
咱们用大喇叭、用电视机、用铺天盖地的报纸,直接把他们的蚊子哼哼给盖过去。”
站在南洋大统领的位置上,他下意识的说出了小黄那句名言:
“谎言重复一千遍都能变成真理,更何况咱们说的是为了他们好的真理?”
张广松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大统领。我回去立刻就办,保证让这帮酸儒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嗯。”
张弛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仰光市郊,一座庞大得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建筑,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施工。
那是南洋国家体育馆。
一座完全由南华建筑集团,用两年时间,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出来的、可容纳八万人的亚洲第一大体育场。
相比于45年建造的那座‘团结’体育场,新的国家体育馆更大,造型更前卫,能容纳更多观众。
而且其还有两个副场馆,可以举办游泳和网球、羽毛球类比赛……
张弛望着那座宏伟的建筑,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文字和道理,那些老顽固听不进去,底下的老百姓有时候也觉得枯燥。
但有一种东西,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讲大道理。
它天生就能点燃人类的血液,最能激发人的集体荣誉感。”
“您是说……体育?”张广松顺着张弛的目光看去。
“对,体育。”
张弛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即将开幕的第一届南洋运动会,你以为我花那么多钱,建那么大的场馆,只是为了让大家跑跑步、跳跳高吗?
错。
这不仅是一场比赛。
这更是一场国家认同的洗礼。”
张弛伸出一根手指,激动道:
“我要让全南洋的老百姓都看到。
当一个暹罗裔的举重冠军,或者一个华人短跑健将,披着咱们南洋的国旗,站上最高领奖台的时候。
当全场数万人用同一种语言普通话,为他欢呼、为他呐喊的时候。
那一刻,他心里认同的,只会是南洋。
那一刻,看台上的所有人,都会忘记自己以前是什么族,只会记得,自己是南洋人。”
张弛直视着张广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定下了基调:
“这次运动会,内阁必须全力以赴。
要好好干。
要办得风风光光,办得气势磅礴。
我要让所有的民众,都为南洋的强大而自豪,为南洋的崛起而喜悦。”
张广松被张弛这番话感染得热血沸腾,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大声应道:
“是,大统领,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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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年8月12日。
此时的水蓝星,仿佛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上演着截然不同的剧目。
在遥远的欧罗巴,柏林危机正愈演愈烈。
毛熊掐断了所有的陆路交通,白鹰和约翰则咬着牙,用漫天的运输机搞起了史无前例的“柏林大空运”。
楚门和钢铁大叔两人隔着铁幕大眼瞪小眼,整个西方世界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生怕哪天擦枪走火,第三次世界大战就得在废墟上重新开打。
然而,在亚洲的南洋合众国首都仰光,却是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景象。
今天,是南洋第一届国家运动会开幕的日子。
仰光市北郊,南洋国家体育馆外广场。
仰光市中心区海天路派出所所长李汶斌,正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杆标枪般笔挺地站在一辆涂着南洋警徽的装甲防暴车旁。
他今年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崭新的、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警服。
这身警服可不是民国时期那种松松垮垮、像个面口袋一样的黑狗子皮,而是张弛专门找人参考了后世现代警服理念,为南洋警队量身设计的。
笔挺的翻领,锃亮的武装带勒出精悍的腰身,肩膀上,二级警督的银色星花在热带的阳光下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李汶斌的脸上,戴着一副特制的浅色墨镜。
这副墨镜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遮挡右眼附近的狰狞伤疤。
那是当年在东南亚次大陆上,进攻鬼子最后的据点,星洲总督府时留下的。
现在他的右眼视力仅剩下微弱的光感。
李汶斌微微仰起头,用仅剩的左眼,震撼地注视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
南洋国家体育馆。
这是一头完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庞大巨兽,巨大的椭圆形穹顶仿佛能将整个天空吞噬。
足足能容纳八万名观众的规模,让它毫无争议地成为了当今亚洲第一、甚至在全世界都能排得上号的超级体育场。
南华建筑集团硬是靠着南洋速度,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就把这座八万人体育场拔地而起,惊呆了无数西方记者。
“真他娘的壮观啊……”
李汶斌在心里默默地爆了句粗口,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戎马一生,从大夏国内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又在南洋的烂泥地里滚过。
和鬼子浴血奋战的时候,即便是最乐观的官兵,也想象不到能有今天吧?
那时候,张弛大统领对着全军发表讲话:
“兄弟们,战斗下去。
只要咱们这口气不断,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咱们华人在这片土地上,建起最繁华的城市,让咱们的妻子父母,儿子儿女过上让洋人都羡慕的日子!”
如今,大统领的许诺,真的实现了。
华人,真的在这片曾经被殖民者和鬼子蹂躏的土地上,建起了这么大的奇迹。
李汶斌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脸上那凹凸不平的伤疤。
“这只眼睛,瞎得值,太他妈值了。”
第806章 学好普通话,走遍南洋都不怕
“所长!格老子的,今天这人也太多了撒。”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李汶斌的思绪。
李汶斌转过头,只见自己手下的年轻警员阿明,正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最新配发的手持式对讲机。
阿明是个纯正的马来裔小伙子,皮肤黝黑,面部轮廓较深。
但他一开口,却是一口极其标准的、不知道跟谁学的川片子,句尾甚至还带着点李汶斌平时教导他时带出的北方口音。
这南腔北调混杂在一起,从一个马来裔小伙嘴里蹦出来,听着别提多喜感了。
“你小子,这口音到底能不能改改?
一会儿川军,一会儿冀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夏国内哪个军阀部队里跑出来的兵痞呢。”
李汶斌笑骂着踢了阿明屁股一脚。
阿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改不掉啦所长。
我当初在警务培训班,班长是个山城人,天天‘格老子’的骂我;
后来分到您手下,您又是冀省人。
我这舌头早就被你们给带偏了。”
阿明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看着广场上如潮水般涌向体育馆各个入口的观众,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所长,我听说,今天这开幕式,是大统领亲自来宣布开幕?”
“那当然,第一届国家运动会,大统领能不来吗?”李汶斌整理了一下武装带。
阿明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他指着那座宏伟的体育馆,声音微微颤抖:
“所长,您知道吗?
我爹当年,就是给约翰人当苦力的。
那时候,我家乡附近的大城市,有个什么板球场,我爹就是好奇,趴在铁丝网上往里看了一眼,就被约翰警察用警棍打断了三根肋骨。
他们说,那是白人的高尚运动,土人和狗不准看。”
阿明猛地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自己身上那身黑色的南洋警服:
“可今天。
我,一个马来人的儿子,竟然能穿着这身威风的警服,站在这全亚洲最大的体育场外面,给咱们南洋的老百姓维持秩序。
还能亲眼看到大统领。
我爹要是知道了,估计能在祖坟里笑醒。”
李汶斌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异族小伙子,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阿明的肩膀,语气郑重而深沉:
“阿明,记住。
在咱们南洋,不看你祖上是哪里人,也不看你皮肤是什么颜色。
只要你穿上这身皮,认咱们南洋这面旗,说咱们的华语。
咱们,就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过命兄弟。”
“是!所长!过命的兄弟!”阿明猛地立正,敬了个礼,大声吼道。
两人正说着,广场上的人流越来越密集了。
李汶斌放眼望去,这简直就是一幅活生生的南洋风情画卷。
人群中,不仅有占绝大多数的华人,还有穿着各种传统服饰的异族民众。
有戴着宋谷帽的马来人,有穿着纱笼的暹罗人,甚至还有少量裹着头巾的身毒裔商人。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手里,都挥舞着一面面鲜艳的南洋合众国小国旗。
而且,李汶斌敏锐地注意到,虽然款式各异,但大家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绝大多数都是南华纺织厂最近卖得最火的几种化纤布或是混纺布。
那些衣服染的色彩鲜艳,挺括不起皱,让每一个走在阳光下的人,都显得精神抖擞,面貌极佳。
若是其他不知内情的人看了,哪里能相信这是一个刚刚建国没几年的国家?
这分明就是一个已经吃饱穿暖、正在昂首阔步走向强盛的工业大国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阿明,跟我过去看看。”
李汶斌眉头一皱,立刻带着阿明和几个警员拨开人群挤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穿着暹罗传统服饰、满脸皱纹的老大爷正跌坐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他一边哭,一边挥舞着双手,嘴里叽里咕噜地喊着什么。
周围围了一圈热心的群众,但大家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让一让,警察办案。”
李汶斌走上前,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大爷,您怎么了?是不是和家里人走散了?”
老大爷看到警察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李汶斌的袖子,嘴里又是一顿疯狂输出。
“阿明,你听得懂吗?”李汶斌转头问。
阿明仔细听了听,苦着脸摇了摇头:
“所长,这大爷说的是一种很偏的暹罗方言,里面好像还夹杂着一点点客家话的词,我……我听不懂啊。”
李汶斌顿时有些头大。
今天可是开幕式,几万人挤在这里,要是发生踩踏事故可就麻烦了。
就在李汶斌准备用对讲机呼叫总部派个翻译过来的时候,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半大的小子。
这小子大概十四五岁,穿着一身崭新的南洋公立学校统一制服——白衬衫配蓝裤子,胸前还别着一枚校徽。
看长相,明显是个暹罗裔的孩子。
“警察叔叔,我来帮您翻译。”
小男孩站得笔直,用极其流利、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大声说道。
李汶斌愣了一下,这普通话说的,比他这个河北人还要标准。
“好小子,你听得懂他说什么?”
“听得懂。”小男孩自信地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用暹罗语和那个老大爷快速地交流了几句。
老大爷一听有人能听懂他的话,激动得连连点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检票口比划着。
小男孩站起身,对李汶斌汇报道:
“警察叔叔,这位爷爷是从清迈那边过来的。
他儿子去给他买汽水了,让他站在原地等,结果人太多,他被挤到这边来了。
他儿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星星’牌的红色确良衬衫,瘦高,灰色短裤,叫宋帕。”
“太好了。”
李汶斌大喜,立刻转头对阿明下令:“阿明,带两个兄弟,去三区检票口附近找一个穿红衬衫、拿汽水、叫宋帕的瘦高男人。”
“是。”阿明立刻带人跑了过去。
不到十分钟,阿明就领着一个满头大汗、急得快发疯的红衬衫男人跑了过来。
父子俩一见面,抱头痛哭,然后对着李汶斌和小男孩千恩万谢。
危机解除,人群渐渐散去。
李汶斌看着那个准备离开的小男孩,忍不住叫住了他。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普通话怎么说得这么好?”
小男孩转过身,挺起胸膛,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报告警察叔叔,我叫颂恩,我是曼谷第三中学的初二学生。
我的华语是我们班最好的,我还拿过全校的朗诵比赛一等奖呢。”
小男孩指了指胸前的校徽,大声说道:
“我们老师说了,不管以前是哪里人,现在大家都在一面国旗下,各族一家亲。
学好普通话,走遍南洋都不怕。”
说完,小男孩冲着李汶斌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转身欢快地跑进了体育场。
第807章 训练可以苦,伙食一定要跟上
李汶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校服、背影充满朝气的暹罗裔少年,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内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大统领强力推行义务教育和普通话普及的政策。
“太可怕了……也太伟大了。”
李汶斌喃喃自语。
大统领这哪里是在办教育,这分明是在用一种比枪炮还要厉害一万倍的武器,在重塑整个东南亚的灵魂!
时间推移,太阳渐渐落山。
傍晚时分,当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时。
“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电流嗡鸣声,南洋国家体育馆四周那几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型探照灯塔,瞬间亮起!
紧接着,整个体育馆内部的数千盏高压水银灯同时点亮。
刹那间,这座庞大的钢铁巨兽被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璀璨的光芒甚至将仰光北郊的夜空都映成了白昼。
这得益于南洋工业部刚刚在北郊落成并并网发电的那座十万千瓦级大型火力发电站。
没有强大的工业底蕴,根本支撑不起如此奢华的电力消耗。
“各位观众,各位同胞.”
场外的高音大喇叭里,传来了广播员那激昂、浑厚、且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声音。
“南洋合众国,第一届国家运动会开幕式,现在开始。”
“轰——”
场内八万人同时爆发出的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震得李汶斌脚下的柏油路都在微微发颤。
“现在入场的,是南洋合众国,星洲邦代表队。”
“接下来入场的,是南洋合众国,上勃固邦代表队。”
“南洋合众国,暹罗邦代表队。”
……
听着广播里那一个个带着“南洋合众国”前缀的代表队名称,听着场内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李汶斌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都在燃烧。
“全体起立,升国旗!奏国歌!”
当那首激昂的南洋国歌旋律在夜空中奏响时。
体育馆内,八万名来自不同民族、不同地区、却穿着同样款式衣服、说着同一种语言的南洋民众,齐声高唱。
那声音,穿透了穹顶,穿透了云霄,仿佛要向整个世界宣告一个伟大帝国的崛起。
场外。
李汶斌猛地并拢双腿,皮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挺直了那具布满伤痕的脊梁,猛地举起右手,对着夜空中那面缓缓升起的旗帜,敬了一个极其标准、极其用力的军礼。
墨镜下,他仅剩的那只左眼里,泪光闪烁。
“咱们的南洋,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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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的有点臭啊。”
刚看完了一场国家运动会足球赛小组赛的张弛,坐在黑色防弹轿车后座上,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回过头,笑着接话:
“大统领,您要求太高了。那帮小伙子在场上跑得跟鸭子似的,连越位都搞不明白呢。”
张弛也跟着乐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
南洋建国满打满算才没几年,之前大家都在为了填饱肚子、为了把鬼子和洋人赶出去而拼命。
体育这东西,根本就没有大力发展的土壤。
这次运动会上的很多参赛队伍,实际上就是各地的工厂、学校临时拼凑起来的业余水平。
来参赛,纯粹就是来凑热闹、图个乐呵的。
不过,张弛要的就是这个热闹。
只要大家能聚在一起,操着同一口普通话为场上的球员加油叫骂,这国家认同感,自然而然就建立起来了。
“行了,体育的事儿慢慢来,饭得一口一口吃。”
中午时分。
仰光城外,装甲第201团驻地。
轿车刚一停稳,提前接到通知的201团团长王维汉就带着几个军官,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大统领好!装甲第201团团长王维汉,奉命迎接视察。”
王维汉猛地立正,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张弛回了个礼,推开车门走下来,看都没看旁边准备好的会议室,直接大手一挥:“走,先去食堂。”
王维汉愣了一下,赶紧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张弛一边看着周围那些皮肤晒得黝黑、浑身沾满机油和泥土的装甲兵,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王维汉,我把丑话说在前面。
装甲兵是咱们南洋的宝贝疙瘩,训练可以苦,可以往死里练。
但是,伙食一定要给我跟上。
大头兵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保家卫国,要是连顿好饭都吃不上,那就是咱们这些当官的失职。”
张弛停下脚步,死死盯着王维汉的眼睛:
“你给我盯紧了后勤。
谁要是敢在后勤食堂这方面伸手,敢克扣战士们的伙食费。
查出来一个,老子就要剁了他的狗爪子,听明白没有?!”
“明白,大统领放心,谁敢动战士们的口粮,我王维汉第一个毙了他。”王维汉吓得一激灵,大声吼道。
到了食堂,正是饭点。
张弛没有去什么军官小灶,而是直接走到打饭窗口,拿起一个不锈钢餐盘,老老实实地排在了队伍后面。
这一下,整个食堂都轰动了。
那些正在排队的大头兵们看到大统领竟然和他们一起排队打饭,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连手里的饭盒都端不稳了。
“大统领,您到前面去吧……”前面的几个新兵结结巴巴地想让位置。
“排你们的队。在食堂,只有饭桶,没有大统领。”张弛笑着把他们按了回去。
轮到张弛打饭。
他看了看菜色。
一大勺油汪汪的土豆炖红烧肉,一勺炒洋白菜,主食是两个比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外加一碗飘着葱花的紫菜蛋花汤。
张弛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转头对站在一旁紧张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的王维汉说道:
“味道还行。
油脂够了,主食的碳水也管够,能扛饿。
但是,缺点蛋白质。”
张弛敲了敲空荡荡的餐盘:
“装甲兵体力消耗大,光吃肥肉和馒头不行。
回头给后勤部打报告,就说我说的。
每天的伙食里,必须保证每人两个鸡蛋,每周至少吃两顿海鱼或者牛肉。
咱们南洋靠着海,渔业那么发达,不能让战士们缺了这口营养。”
“是,我下午就打报告。”王维汉激动地敬礼。
下午。
阳光毒辣,201团的综合训练操场上,尘土飞扬。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一股黑烟从排气管喷涌而出。
一辆造型低矮、炮塔呈半球形,经典的1 2345五对轮底盘的钢铁巨兽出场。
履带碾压着碎石,它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从车库里咆哮着冲了出来。
张弛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这辆坦克,满意的笑了。
南洋四年式主战坦克,早期型号。
或者,在张弛的心里,它有一个更亲切、更如雷贯耳的名字,南洋的59式。
第808章 南洋的五对轮车族
“大统领,这坦克,弟兄们试用下来,简直爱死它了。”
王维汉站在张弛身边,看着操场上狂飙的坦克,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跟这玩意儿比起来,咱们以前开的那些白鹰佬的m4谢尔曼和m24霞飞,简直就是纸糊的玩具。
装甲厚不说,跑得还他娘的快。”
“火力感觉怎么样?”张弛举起望远镜,随口问道。
“那还用说?
简直是毁天灭地。”
说起这门100mm线膛炮,王维汉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这门tZ1型主炮太霸道了。
打ApdS脱壳穿甲弹,穿深高得吓人,两公里外打100mm钢板都跟切豆腐似的。
还有能打破甲弹,我们特意用两块厚装甲板做标靶试过了。
别说是白鹰现在主力的潘兴,就算是毛熊那个什么牛逼哄哄的IS-3重型坦克开过来,咱们也能从正面把它的王八壳子给硬生生敲碎。
至于换上高爆弹支援步兵……乖乖,那一炮下去,威力比谢尔曼那根76mm主炮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一个步兵班的阵地直接就给扬了。”
“新式火控用起来感觉?”张弛继续问。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这正是我要给您汇报的。”
王维汉激动得脸都红了,指着正在高速行驶的坦克大喊:
“您让工厂加装的那个垂直稳定器,效果简直神了。
以前咱们开谢尔曼,那上面的垂直稳定器就是个摆设,动不动就出故障,根本没法用。
但咱们这台不一样。
弟兄们现在甚至敢在低速行进间直接开火。
最绝的是短停射击。
以前的坦克,高速行驶中一脚刹车踩下去,那炮管子因为惯性,得上下抖三抖,等它晃悠完了才能瞄准开火,黄花菜都凉了。
您看咱们这台。”
王大柱话音刚落,抓起步话机大吼:“一号车,短停速射,目标正前方两公里,木板标靶。”
操场上,那辆正在以三十多公里时速狂飙的四年式主战坦克,猛地一脚急刹车。
三十多吨的车体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车身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一倾。
然而。
那根粗长的100毫米炮管,却仅仅是轻微抖了抖,接着就再次平稳锁定着远处的标靶。
没有停车先磕头!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炮口喷出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两公里外。
一块画着白色十字的厚重木板标靶,瞬间四分五裂,木屑被炸得漫天飞舞。
“好!”
观礼台上的军官们齐声喝彩。
张弛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48年这个连激光测距仪都没有的年代,能在两公里外短停首发命中目标,这火控和炮手素质,针对水蓝星其他列强的装甲部队,绝对是降维打击。
紧接着,坦克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复杂越野场。
泥泞的沼泽、深达一米半的涉水坑、陡峭的土坡……
那五对负重轮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悬挂适应能力,在泥水里劈波斩浪,如履平地。
“除了主战坦克,您亲自定下的那个‘火力支援车’,弟兄们也爱不释手啊。”
王维汉嘿嘿一笑,对着步话机又喊了一声。
很快,车库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辆造型极其怪异的战车,缓缓驶入了操场。
这辆战车的底盘,和刚才的四年式主战坦克一模一样,也是那标志性的1 2345,五对负重轮。
但是,它的炮塔却相对方正、扁平。
最惹眼的是,在这辆战车的炮塔和车身正面、侧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一块块像铝制饭盒一样的方形金属块。
减少了主炮的重量后,这款坦克可以有余力全身披挂反应装甲,而不额外降低机动性。
实验性四年式火力支援车。
或者说,南洋山寨版的bmpt终结者火力支援车。
张弛看着这辆挂满“饭盒”的战车,嘴角微微一歪。
“大统领,这车现在被弟兄们私底下叫‘清道夫’。”
王维汉指着那辆车,语气里满是惊叹:
“主火力是两门40毫米机关炮,俯仰角极大,炮管都能快指到天上去了。
专门伴随主战坦克进攻,清理敌人的软目标和轻装甲。
还有外面挂的这些像铝饭盒一样的爆炸反应装甲。
兵工厂的人给我们演示过,这玩意儿里面装了炸药,敌人的反坦克火箭筒打过来,它自己一炸,就能把金属射流给冲散。
有了这层皮,弟兄们开着它往敌人的步兵堆里冲,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嗵嗵嗵嗵嗵——!”
操场上,火力支援车开火了。
双联装40毫米机关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两道死亡的火鞭。
远处模拟敌人步兵阵地的土木工事和废弃卡车,瞬间被这股金属风暴撕扯得千疮百孔,木屑横飞,泥土炸裂。
火力之凶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最关键的是后勤!”
王维汉看着张弛,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大统领,您这‘车族化’的思路太绝了。
这火力支援车和主战坦克用的是同一个底盘,发动机、变速箱、履带全都能通用。
咱们团的修理工现在做梦都能笑醒,再也不用带着七八种不同型号的零件上战场了!”
张弛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的天空。
他的脑海中,正在进行着一场跨越时代的战略推演。
目前,毛熊的主力坦克是IS-3。
那玩意儿虽然装甲厚、造型唬人,但死重死重的,机动性极差,而且发动机寿命短得可怜,动不动就在半路上趴窝。
至于白鹰那边,用的还是二战末期搞出来的m26潘兴坦克。
那车动力严重不足,悬挂脆弱,要等到后边搞出m48巴顿坦克,白鹰才算重新搞出一款可堪一用的现代主战坦克。
而南洋的四年式主战坦克,结合了火力、机动和防护的完美平衡,再加上火力支援车的掩护。
一旦在战场上相遇,绝对是单方面的屠杀。
“大柱啊,抓紧时间,把这些新装备摸透,给我狠狠地练。”
张弛拍了拍王维汉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有着一个最坏的打算。
张弛拍了拍王维汉的肩膀,在他的心里,其实一直在做着最坏的打算。
虽然借着系统,南洋目前已经是世界上的公认拥核国家。
且南洋的核弹量产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但核武器终究是用来威慑的底牌。
按照最差的情况来推演,即便南洋手里握着核弹,如果五年内,白鹰或者毛熊依然因为地缘利益,对南洋发起一场全面的常规战争。
那么,这款主战坦克和它的车族化兄弟们,就是南洋保卫本土、碾碎一切来犯之敌的钢铁长城。
“当然,这只是最差的准备。”
张弛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冷战中,穷兵黩武是下策,发展才是硬道理!
第809章 南洋的陆战兵器怎么发展?
(3500字大章)
视察完装甲第201团,回仰光城区的路上。
黑色的防弹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张弛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以为大统领累了,连大气都不敢喘,还特意把车窗摇上了一点,生怕外面的风声吵到了他。
但实际上,张弛根本没睡着。
他的大脑此刻正高速运转,疯狂地推演着南洋陆军未来的装备发展蓝图。
“那辆挂满饭盒的火力支援车,对付步兵和轻装甲确实是一把好手,但要是碰上敌人的重型坦克,光靠那两门40毫米机关炮,还是有点刮痧啊……”
张弛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得给它加点硬菜。
像毛子的bmpt那样,等指令线制导的反坦克导弹项目处了成果,就在这辆火力支援车的炮塔两侧,一边挂上两具反坦克导弹发射筒。
遇到敌人的步兵,就用40毫米机关炮扫射;遇到敌人的重型坦克或者坚固碉堡,直接一发线导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线飞过去,从一两公里外给它开个瓢。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形态。
想到这里,张弛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他有战争雷霆的系统,但目前张弛给系统定下的基调非常明确。
系统不再是当初打鬼子时期的爆兵机器了,而只是一个辅助工具和图纸库。
他只会利用系统,兑换出极少量的各种先进载具,把它们扔给南洋的军工专家们当参照物、当逆向工程的标本。
南洋接下来的陆战载具发展方向,必须、也只能以自产的车族为主。
军工,必须独立自主。
这样,如果有一天系统突然宕机了,或者他张弛两腿一蹬老死了,那南洋的军队也不会瞬间退化成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
毕竟,只有南洋自己的炼钢厂能炼出合格的装甲钢,自己的兵工厂能搓出精密的火控零件,自己的工人能熟练地组装出每一台发动机。
这个国家,才算是真正拥有了挺直腰杆的底气。
“不过,这第一代主战坦克的名字,确实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张弛微微皱了皱眉头。
作为一款验证试验车,目前这款南洋版的59式,在军方内部的代号暂时叫“四年式主战坦克”。
寓意很简单,为了对应在南洋建国第四年定型。
但张弛对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四年式……这听着怎么那么像鬼子的命名方法?”
张弛在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三八式步枪”、“九七式中战车”、“零式战斗机”……
咱们南洋可是踩着鬼子的尸体建国的,现在自己造出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结果取个名字还带着一股子“昭和味”,这叫什么事儿?
不行,绝对不行。
之前,军工部有个自作聪明的官员,跑来给张弛提了个建议。
那家伙说,咱们可以学习毛熊的命名方式。
人家毛熊的重型坦克,是用钢铁大叔(Iosif Stalin)的名字缩写命名的,叫IS-1、IS-2、IS-3(JS还是IS是西里尔字母的转写问题)。
咱们南洋也可以效仿啊。
大统领您叫张弛,咱们这第一款主战坦克,干脆就叫Zc-1型主战坦克!
张弛当时听完,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笔砸在那家伙脸上。
“Zc-1?我还秦始皇打钱呢。”
张弛果断把这个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提议给否了。
他可没有钢铁大叔那种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坦克上的癖好,太高调了,也太中二了。
“那叫啥好呢?”
张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按照目前的进度,这款坦克在经过部队的实战测试和改进后,大概率能在明年,也就是49年正式定型并投入大规模量产。
“叫m1949型主战坦克?”
张弛摇了摇头。
这又带上了一股子白鹰佬的“m系”味道,什么m4、m26的,不够有南洋特色。
“既然是咱们华人主导的国家,那就用咱们自己的拼音缩写。”
张弛眼睛一亮。
主战坦克,拼音首字母缩写就是“Zt”。
49年定型量产。
“Zt-49型主战坦克。”
张弛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顺口。
简单、干脆、透着一股子工业化的冷峻感,而且完全是南洋自己的标准。
“就这么定了,等按期量产了,就正式命名为Zt-49!”
解决了命名问题,张弛的心情大好。
他已经决定了,要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把“五九改了又改”的伟大事业,继续发扬光大。
现在的Zt-49,还只是个早期型号。
后续,他要加把劲,让军工部门把双向稳定器彻底完善,把激光测距仪给捣鼓出来。
弹药方面,现在的脱壳穿甲弹还不够看,得把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ApdSF),也就是俗称的“钢针弹”给造出来!
等到了六七十年代,再给它披上一层复合装甲,换上更大口径的滑膛炮。
不仅如此,基于这同款的五对轮底盘,南洋还要开发出自行防空炮、装甲抢修车、架桥车等一系列变种车。
用一套底盘,打通整个重型装甲部队的后勤线。
想到这里,张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现在把“锅盖头”坦克提前搞出来了,那远在地球另一边的莫斯科怎么办?
算算时间,48年,毛熊那边的乌拉尔机车车辆厂,估计还在搞t-54-1呢,也就是t-54的原型车,炮塔还不是圆润的锅盖头,而是更类似于飞碟。
等过个一两年,毛熊好不容易把t-54量产了,兴冲冲地拉到红场上阅兵。
结果转头一看……
哎哟卧槽?
南洋那边的装甲部队里,怎么全他娘的是长得一模一样的“锅盖头”和“五对轮”?!
而且人家的火控和弹药,比咱们原版的还要先进?!
到时候,钢铁同志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吧?
“发现一样怎么办?凉拌呗!”
张弛在心里无赖地哼了一声。
武器这东西,又没有去联合国申请专利的说法。
而且,现在可是南洋先搞出了锅盖头坦克,并且已经开始尝试装备部队了。
到时候真要在国际上打起嘴仗来,说谁抄袭谁还不一定呢。
搞不好,南洋的报纸还能反咬一口,痛批毛熊的军工部门“无耻剽窃南洋合众国的伟大智慧结晶”。
至于张弛为什么放着冷战时期蓝方那些优秀的坦克,比如约翰人的“百夫长”、汉斯未来的“豹1”、或者白鹰的“m48巴顿”不去仿制,偏偏选中了红方的锅盖头?
这可不是因为张弛有什么阵营偏好,而是出于极其现实的地理考量。
南洋的地理情况摆在这里。
中南半岛、马来半岛、婆罗洲……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丛林、松软的水稻田、以及密如蛛网的河流。
在这样的地形下,坦克的重量就是生死线。
蓝方的坦克,动辄四五十吨起步。
比如百夫长,重达五十多吨。
这玩意儿要是开到缅甸或者暹罗的乡下,别说打仗了,过个桥能把桥压塌,下个水田能直接陷进泥里抠都抠不出来。
而Zt-49主战坦克呢?
战斗全重只有36吨左右。
这个重量,简直就是为东南亚的烂泥地和水网量身定制的。
它既有足够抵御主流反坦克火力的装甲,又有能在热带丛林里穿梭自如的机动性。
这才是最适合南洋国情的武器。
“主战坦克定下来了,那步兵战车呢?”
张弛换了个姿势,继续在脑海中构建拼图。
既然南洋水网密布,那普通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肯定不够用。
必须得有两栖浮渡功能。
其实,关于两栖步战车,张弛早就布下了一步暗棋。
之前,他已经利用系统,直接兑换出了一辆实打实的pt-76-57实车,交给了南洋合众国特种战术车辆联合研究与发展中心去拆解参考。
那可是个好东西。
底盘是毛熊经典的pt-76两栖坦克,上面却顶着一门丧心病狂的57毫米自动防空炮,火力猛得一塌糊涂。
目前,研发中心那边传来的消息很乐观。
关于车辆尾部的喷水推进系统、以及轻量化铝合金车体的焊接工艺等关键项目,都在稳步推进。
距离搞出南洋自己的实验实车,已经不远了。
不过,张弛心目中最终极的两栖步战车,并不是pt-76-57这种纯粹的火力怪物。
他要的,是类似后世bmp-1那样的全能多面手。
车体低矮,下水就能游。
车上装备一门低压火炮用来支援步兵,炮塔上再外挂一具反坦克导弹用来啃硬骨头。
最重要的是,车体后部还能塞进去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班。
把这玩意儿造出来,南洋的机械化步兵就能在东南亚的河流和沼泽里如履平地,随时随地给敌人来个神兵天降。
除了装甲突击力量,炮兵这个战争之神也得跟上时代的步伐。
二战那种靠卡车拖着大炮满地跑的模式,太落后了。
展开慢,撤退也慢,很容易被敌人的反炮兵火力一锅端。
“得搞卡车炮。”
张弛的思维跳跃到了后世大放异彩的装备上。
把150毫米或者105毫米的榴弹炮,直接整合到重型越野卡车的底盘上。
打完就跑,跑完再打。
同时,还要开发炮管更长,压制能力更好的重型履带式自行火炮,以及类似“喀秋莎”但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自行多管火箭炮。
主战坦克负责正面硬刚,火力支援车负责清理杂兵,步兵战车负责穿插包抄,卡车炮和火箭炮负责远程洗地……
一套完整、独立、且极其适应亚洲战场的现代化陆军装备体系,已经在张弛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呼……”
张弛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车窗外,夕阳如血,将仰光城那些拔地而起的工厂烟囱和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大统领,您醒了?快到大统领府了。”秘书轻声提醒道。
“嗯。”
张弛看着窗外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白鹰有他们的工业霸权,毛熊有他们的钢铁洪流。
但在这片亚洲的土地上。
南洋,必将用自己独立自主的军工体系,碾碎一切敢于伸过来的爪子。
第810章 安全带与邮轮
48年8月下旬。
欧罗巴,蓝牙国,哥德堡。
此时的北欧已经进入了秋季,窗外寒风呼啸,但在沃尔沃汽车公司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却火爆异常。
“砰!”
沃尔沃的联合创始人兼老总阿萨尔,猛地一巴掌拍在厚重的橡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他瞪大了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坐在对面的首席安全顾问尼尔斯。
“尼尔斯,你刚才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阿萨尔指着桌上那条呈“V”字型的黑色帆布带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是说,我们要给那个远在亚洲的、什么南洋的南华动力集团交专利费,才可以在我们自己的汽车上,使用这种三点式安全带?!”
沃尔沃汽车公司,是北欧蓝牙国最着名的豪华汽车制造商,成立于1927年。
48年,绝对是沃尔沃发展历程中的一个极其重要的里程碑。
这一年,公司的汽车产量达到了成立以来的最高水平,总产量接近3000台。
其中绝大部分,是他们在44年推出的明星车型——pV444。
这款车采用了当时极其先进的钢制一体式车厢设计,以其宽敞的内部空间和强劲的动力,获得了“家庭运动车”的美誉,在国内都卖疯了,绝对算得上是蓝牙国的国民汽车品牌。
面对暴怒的老板,顾问尼尔斯无奈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阿萨尔先生。您先别激动,听我解释。”
尼尔斯拿起那条三点式安全带,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种新式安全带的碰撞测试效果,您昨天在试验场已经亲眼看到了。
它比我们现在用的那种勒在肚子上的两点式安全带,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条带子固定骨盆,另一条带子跨过胸腔固定肩膀。
在发生剧烈碰撞时,它能完美地把冲击力分散到人体最坚固的骨骼上,死死地把驾驶员按在座位上,而不是让他们像炮弹一样撞碎挡风玻璃飞出去。”
尼尔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作为一个工程师的深深挫败感:
“阿萨尔先生,我们沃尔沃的新车型,主打的卖点就是‘绝对的安全和极致的体验’。
如果我们不用这种三点式安全带,一旦其他竞争对手用了,我们的新车在市场上将毫无竞争力。
所以,我们必须采用它。”
“那就用啊,我们自己生产不就行了?这玩意儿不就是几根帆布带子加个卡扣吗?有什么技术难度?!”阿萨尔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技术上确实没有任何难度,甚至可以说简单得让人想哭。”
原时空中,三点式安全带是在59年由沃尔沃的工程师尼尔斯·博林发明的,但现在嘛……
尼尔斯翻开手里的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阿萨尔:
“但问题是,南华动力集团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在白鹰、约翰、高卢,甚至我们蓝牙国,把这种三点式安全带的外观、结构、受力原理,全方位无死角地申请了专利。
他们的专利壁垒做得简直滴水不漏,连卡扣的弹簧角度都注册了。
我们只要敢仿造,他们庞大的律师团明天就能把我们告到破产。”
阿萨尔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好,好。交专利费是吧?他们要多少?”
“目前南华动力集团给我们的官方报价是……”尼尔斯咽了口唾沫,“每一个座位,付3白鹰元的专利授权费。”
“多少?!”
阿萨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桌子上。
“3刀?每一个座位?!
尼尔斯,你算过账没有?
我们的pV444是5座车,一辆车光安全带就要交15刀。
如果我们接下来要生产的pV800系列商务车,那可是7个座位,一辆车就要付给他们21刀?!
这简直就是抢劫,是赤裸裸的敲诈。”
在48年,刀勒是能换黄金的,21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几乎吃掉了沃尔沃单车利润的一大块。
“阿萨尔先生,这已经是他们看在我们是欧洲大厂的份上,给的优惠价了。”
尼尔斯苦涩地说道:
“我听说,白鹰那边的通用汽车公司,一开始也嫌贵不想交。
结果南华动力集团直接放出话来,不交钱就法庭见。
最后通用汽车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通用并没有付现金,而是用他们手里的一项自动变速箱的边缘专利,和南华动力集团进行了专利交换,互相免除了对方的授权费用。”
听到这里,阿萨尔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专利交换?对啊,我们沃尔沃也有很多独家技术啊。”
阿萨尔猛地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大声吼道:
“尼尔斯,快,立刻去把我们技术部的专利库翻个底朝天。
看看我们有什么底盘技术、发动机悬置技术,是可以拿去和南华动力集团交换的。
总之,绝对不能让他们白白从我们口袋里掏走那么多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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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南洋国内。
48年8月19日。
仰光造船厂,一号深水船坞。
今天,整个造船厂张灯结彩,彩旗飘扬,巨大的红色条幅从几十米高的龙门吊上垂落下来。
在数千名造船工人和海军将领的震天欢呼声中,一艘宛如海上小山般的钢铁巨轮,正静静地停泊在船台之上。
这是南洋建国以来,第一艘完全由南洋本土工程师自主设计、自主建造的三万吨级高速邮轮,“南洋开拓者号”。
总吨位吨,设计航速26节,可以搭乘超过4000名船员和乘客。
当下,这条新下水道高速邮轮的任务,就是加入开往民国的航线,继续运载移民来南洋。
此时的南洋,终于结束了对鬼子本土福冈地区的军事管制,把多数驻军撤了回来,只保留了最后1个步兵师的驻军兵力展示存在感。
但走之前,南洋可没客气。
福冈当地那些造船厂里的各种重型设备、大型水压机、巨型龙门吊、甚至连高级焊工和图纸,早就作为战争赔偿,被南洋的运输船队连根拔起,一船一船地拉回了南洋本土。
现在,这些鬼子的工业母机,正安安稳稳地安放在仰光造船厂和星洲造船厂里,日夜不停地为南洋的工业腾飞添砖加瓦。
“吉时已到,请第一夫人掷瓶、”
伴随着司仪激昂的喊声。
穿着一身得体月白色裙装、气质温婉雍容的陈静姝,在张弛的陪同下,微笑着走上了高高的观礼台。
她手里握着一瓶用红绸包裹的香槟酒,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高耸的钢铁舰艏,用力掷了出去。
“砰!”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金黄色的酒液在阳光下飞溅开来,化作漫天绚丽的水沫。
“呜——!!!”
开拓者号拉响了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巨大的船体在滑道的引导下,缓缓向后退去,最终稳稳地砸进了蔚蓝色的海水中,激起滔天的白色浪花。
“万岁,南洋万岁。”
岸上的工人们激动得把帽子扔向天空,相拥而泣。
第811章 张弛手中的专利帝国
喧闹的庆祝仪式结束后,已经是傍晚时分。
张弛难得地给自己放了半天假,让警卫排把大统领府附近的一片沙滩清了场。
夕阳西下,海风吹拂着椰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弛脱下了那身象征权势的制服外套,随手扯松了领带,甚至把皮鞋也脱了扔在沙滩上,挽起裤腿,拉着妻子陈静姝的手,在柔软的沙滩上漫步。
陈静姝也脱下了高跟鞋,提在手里。
赤白的双足踩在被太阳晒得微温的细沙上,时不时有凉爽的海水漫过脚背,带来一阵惬意的清凉。
“怎么了?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
张弛捏了捏妻子柔软的手心,侧过头看着她被夕阳映得微红的侧脸,笑着问道:
“还在担心家里那个小捣蛋鬼鹏翼?
放心吧,家里有专门的保姆和警卫看着,那小子现在估计正满院子追着狗跑呢,出不了事。”
陈静姝轻轻摇了摇头,海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平添了几分柔美。
“不是担心鹏翼。”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张弛,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
“我只是在想……
今天站在台上,听着几千人喊我第一夫人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有些发虚。
张弛,你说,除了第一夫人这个头衔,除了在家里相夫教子,我还应该做点什么?
现在的南洋发展得这么快,大家都在拼命往前跑。
我总觉得,我好像除了顶着你妻子的名头,对这个国家一点贡献都没有。”
张弛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轻轻捧住陈静姝那张精致的脸庞,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
张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你知不知道,每天我在外面和那些洋人勾心斗角,和那些政客算计来算计去,脑子都快炸了。
但是,只要一回到家,看到你做好的饭菜,看到你对我笑。
我这心里,就觉得无比的踏实。
你是我张弛的妻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后盾。
这就足够了,比什么贡献都大。”
陈静姝听着这番直白的情话,眼眶微微泛红。
她踮起脚尖,在张弛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随后,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张弛眼角那几道细微的纹路,有些心疼地说道:
“你呀,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
你看看你,明明还没到不惑之年呢,天天思考国家大事,这眼角的皱纹都比以前多了。”
“哈,有吗?”
张弛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满不在乎地大笑起来:
“男人嘛,有点皱纹才显得成熟稳重,不然怎么镇得住下面那帮骄兵悍将?”
说到这,张弛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狡黠。
他一把揽住陈静姝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紧紧地贴向自己。
“既然夫人心疼我太累了,那今天咱们就好好放松放松。”
张弛凑到陈静姝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一双手也开始顺着旗袍的曲线,有些不老实地游走起来。
“哎呀……你干嘛,这还在外面呢!”
陈静姝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却哪里挣脱得开张弛那铁钳般的手臂。
“怕什么,这片海滩我都让警卫排封锁了,连只海鸥都飞不进来。”
张弛嘿嘿坏笑着,一把将妻子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海滨别墅走去。
“大白天的……你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陈静姝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张弛宽阔的胸膛里,声音细若蚊蝇,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回到别墅宽敞的卧室里。
张弛将妻子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看着陈静姝那娇羞动人的模样,张弛的心头一阵火热。
不过,在解开领口扣子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份南华集团的财务报表,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瞬。
“鹏翼这小子,还有瑶瑶,以后要是长大了,知道他老子给他们攒了多少家底,估计得吓得睡不着觉吧?”
张弛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他突然开始沉思,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少钱?
算不过来。
根本计算不过来。
如果仅仅是算他手里的现金,那是有数的。
但他张弛作为穿越者,手里握着的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南华集团,其真正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现有的货币体系去衡量。
因为南华集团最可怕的财富,不仅仅是那些遍布全国的各类工厂、大楼。
而是他手里掌握的,那些海量的、几乎垄断了未来几十年民生和工业发展的核心专利。
三点式安全带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工程设计,只需要一个好点子。
而张弛作为穿越者,脑子里有无数这样的好点子。
他旗下的南华集团,自然是靠着这些提前注册的国际专利赚得盆满钵满。
比如尼龙丝袜的纺织工艺、涤纶的合成配方、魔术贴的结构、甚至连拉链的改良设计……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全被他提前截胡,在全球范围内筑起了高高的专利护城河。
他靠这些专利是怎么赚钱的?
简单粗暴。
对于那些没有核心技术的小国家和小企业,南华集团就像个收过路费的恶霸,直接按件收取高昂的现金专利费。
你卖一件衣服、造一辆汽车,就得乖乖给南华集团上贡。
而对于像白鹰的通用汽车、福特,或者约翰的罗尔斯·罗伊斯这种拥有深厚底蕴的老牌工业巨头。
张弛就玩起了更高级的专利互换。
你想用我的三点式安全带?
你想用我的子午线轮胎技术?
可以啊,拿你们压箱底的自动变速箱技术、大马力柴油机技术来换。
互相免除对方的专利授权费用。
靠着这种近乎流氓的手段,南华集团不仅每天都在疯狂吸金,更是兵不血刃地白嫖了西方列强积累了几十年的工业底蕴,反哺了南洋本土的军工和重工业。
“这些专利,根本没法估价啊……”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确信,自己能留给鹏翼,以及未来几个孩子的金钱和商业帝国,将是一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天文数字。
在这个水蓝星上,他的孩子们,绝对是含着最顶级的金汤匙出生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静姝见张弛站在床边发呆,忍不住伸出白嫩的小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娇嗔道。
“哈,没什么。”
张弛瞬间收回了那些关于金钱和专利的俗气思绪。
钱再多,那也是一串数字。
眼前的美人,才是实打实的温柔乡。
“我刚才在想……”
张弛猛地扑上床,将陈静姝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双慌乱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老夫老妻了,讲什么体统。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探讨一下,怎么给鹏翼添个弟弟妹妹的国家大事。”
“唔……你讨厌……”
陈静姝的抗议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满室的春光之中。
窗外,海浪拍打着沙滩,仿佛在为这盛世之下的温馨,奏响着最动人的乐章。
第812章 尿素不是尿
当张弛在仰光的海滩上,享受着难得的红袖添香与片刻宁静时。
在距离仰光千里之外的马来半岛,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着南洋数千万人口饭碗的“农业革命”,正在广袤的田野上如火如荼地展开。
马来半岛东海岸,关丹城外三十公里,一个名叫大丰村的华人村落。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才泛起一抹鱼肚白,村子里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突突突突突——”
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达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村口那条刚铺好没多久的碎石路上,扬起了一阵淡淡的尘土。
“刘先生来了!”
“是刘技术员来啦!”
几个背着帆布书包、穿着统一蓝白校服、正准备结伴去镇上小学的孩子们,听到这熟悉的马达声,立刻兴奋地在路边又蹦又跳。
他们操着一口在学校里刚学来的、还带着点稚嫩的普通话,大声地朝着村口挥手。
只见晨雾中,一个二十出头、皮肤晒得黝黑的年轻人,正骑着一辆崭新的北极星牌125cc两冲程小摩托车,风驰电掣地驶来。
他头上戴着一顶极具南洋特色的宽边草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清风牌的确良短袖衬衫,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
这人,正是南洋霹雳邦农业技术所派驻到关丹地区的技术员,刘永春。
“哎哟,小兔崽子们,上学别迟到了啊,路上看着点车!”
刘永春捏了一把刹车,摩托车稳稳地停在孩子们面前。
他笑着从挎包里摸出几颗南华食品厂出产的大白兔奶糖,一人手里塞了一颗,惹得孩子们一阵欢呼雀跃。
打发走了孩子们,刘永春重新拧动油门,直接把摩托车开到了村头最大的一片水稻田边上。
此时,田埂上已经蹲着好几个抽着旱烟的村民了。
领头的是大丰村的村长,六十多岁的李老汉。
“刘技术员,你可算来了。”
李老汉一看到刘永春,赶紧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迎了上去。
他指着田埂上堆着的几个印着“南华化工”字样的编织袋,满脸都是愁容和怀疑:
“你上次让人拉来的这些个什么……化肥。
村里的老把式们都说不敢用啊。
大家伙儿种了一辈子地,祖祖辈辈都是用猪粪、牛粪、塘泥来肥田。
你弄来这些白花花的、看着跟粗盐粒子一样的东西,撒到地里,真能长出庄稼来?
别再把咱们好不容易伺候大的秧苗给咸死了哦!”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附和:
“是啊刘先生,这玩意儿闻着还有股子刺鼻的尿骚味,真能当肥料?”
“我家那口子说,这肯定是城里工厂弄出来的毒药,撒下去地就废了。”
听着村民们的抱怨,刘永春也不恼,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停好摩托车,摘下草帽扇了扇风,走到那几个编织袋前,解开扎口,伸手抓起一把白色的颗粒。
“李大爷,各位乡亲。
这可不是什么粗盐,更不是毒药。
这玩意儿叫尿素,是咱们南洋化工厂里生产出来的……”
想了想大家的接受能力,刘永春干脆道:
“工业仙丹,仙丹灵药你们懂吧?王母娘娘的蟠桃园用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尿素颗粒展示给众人看,耐心地解释起来。
其实,对于农民们的这种怀疑,刘永春早就见怪不怪了。
随着南洋石化产业的爆炸式发展,各种廉价的化肥开始源源不断地从工厂的流水线上生产出来。
但是,要把这些工业产品推广到田间地头,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农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务实、但也最保守的群体。
他们只相信自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对于这种没见过、没用过的化学肥料,充满了本能的抗拒。
为了打破这种僵局,张弛亲自拍板,责成南洋农业部,在各个邦、各个县,甚至深入到乡镇,专门设立了农业技术所。
雇佣了大量像刘永春这样受过专业教育的技术人员,给他们配上摩托车,让他们下乡、下田,手把手地指导农民生产。
张弛的原话是:
“农民不懂,你们就去教!
教到他们懂为止!
谁要是敢坐在办公室里吹风扇,不下地踩泥巴,老子就扒了他的皮!”
刘永春就是这批泥腿子干部中的佼佼者。
46年的时候,之前中学学历的他才刚从勃固北部的南洋农业专科学院短期两年班毕业。
那时候,他被分配在勃固农科所工作,跟着几个从国内逃难来的老教授,天天泡在试验田里,负责精挑细选出来的东南亚各类水稻的育种工作。
后来,因为表现优异,吃苦耐劳,他被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调到了马来半岛的霹雳邦农业技术所。
最近,因为东海岸的关丹地区缺人手,他又被紧急抽调过来,负责这几个华人村落的化肥和新良种推广。
“李大爷,您别看这东西白花花的,它里面的营养,可比您家那猪圈里的粪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永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用尽量通俗易懂的语言给村民们科普:
“您知道咱们隔壁的暹罗邦吧?
大统领派人在暹罗的海边,打出了好大好大的天然气井!
那些气从地底下抽出来,送到咱们南华的化工厂里。
工厂里的机器一转,把天然气里的甲烷提炼出来,变成合成氨,然后再跟二氧化碳那么一混合、一加热。
嘿,就变成了您眼前这白花花的尿素!”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刘永春明白了,自己说这么多,什么甲烷、什么氨的,他们都听不懂。
挫败感袭来。
看来得再通俗点?
心里叹了口气,他重新振作起来,准备再次解释。
但他没想到,农民们听懂了一件事,这玩意儿是张大统领下令,用大机器造出来的宝贝!
张弛让的!
这几个字在如今的南洋是有魔力的。
刘永春奇了,他发现村民们的抵触情绪立刻就下去不少。
嘿,这事闹的!
第813章 南洋一号杂交水稻
“乖乖,用气儿能造出肥料来?这不成了神仙法术了吗?”李老汉瞪大了眼睛。
“可不就是神仙法术嘛。”
刘永春笑着说道:
“以前咱们南洋没有化工厂,这尿素得从白鹰佬那里进口,贵得吓死人,一斤尿素能换好几斤大米,谁用得起?
现在好了。
咱们暹罗的天然气田敞开了供应,咱们自己的化工厂日夜不停地生产。
这尿素的价格,直接被打成了白菜价。
大统领发了话,敞开供应给咱们农民兄弟用,政府还给补贴。”
刘永春一边说着,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小铁铲。
“来,李大爷,我今天亲自给您示范怎么用。
这尿素劲儿大,千万不能直接撒在叶子上,会把秧苗烧死的。
得在离根部一拃远的地方,挖个小坑,抓一小撮放进去,然后用土盖上。
等水一泡,它化在泥里,那庄稼吸收了,长得比吃了肉还壮。”
刘永春脱下鞋子,挽起裤腿,直接下了水田,熟练地给几株水稻施了肥。
李老汉和几个村民在田埂上看着,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但看着刘永春这副认真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行,刘先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今天就试试。”李老汉咬了咬牙,招呼着村民们开始搬运化肥。
“这就对了嘛。”
刘永春洗了洗手,从田里爬上来,擦了把汗。
“李大爷,光有化肥还不够。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隔壁周口村那块试验田。
让你们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仙种子!”
听到试验田三个字,村民们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
那块田是刘永春几个月前刚来的时候,死活从隔壁村李老汉手里租过去的,说是要种什么新式水稻。
平时刘永春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去盯着,也不让周围几个村的村民们随便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刘永春来到了隔壁村村东头。
刚一走近,李老汉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的老天爷啊……”
身后的村民们也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只见眼前这块一亩见方的水田里,长着一片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水稻。
普通的水稻,秆子细软,长到半人高就容易倒伏,结出的稻穗也是稀稀拉拉的。
可是眼前这片水稻呢?
秆子粗壮得简直像小芦苇一样,笔挺地立在水田里,一阵风吹过,连晃都不带晃的。
最吓人的是那些稻穗。
每一根稻穗都长得惊人,上面密密麻麻地结满了饱满的谷粒。
因为谷粒太多、太重,整个稻穗都被压得沉甸甸地弯下了腰,金黄色的谷浪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这真的是水稻?这稻穗怎么能长这么长?这谷粒怎么能这么密?!”
李老汉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根稻穗,那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哈,李大爷,没骗您吧?”
刘永春站在田埂上,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作为农业科技工作者的骄傲。
“这叫南洋一号初代杂交水稻!
是咱们勃固农科所的专家们,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在勃固北部的试验田里,一株一株杂交培育出来的优良品种。”
刘永春指着那片的稻田,声音洪亮:
“这种杂交水稻,根系发达,抗倒伏能力极强,就算刮台风都不怕。
最关键的是,它的产量高得吓人。
配合上咱们刚才说的尿素等化肥。
以前你们种老品种,一亩地顶天了能收个三四百斤稻谷。
种这个?
我给你们打包票,一亩地要是收不到八百斤,我刘永春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八……八百斤?!”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在这个年代,亩产八百斤,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刘先生,这……这神仙种子,咱们村能种吗?”
李老汉紧紧抓着刘永春的胳膊,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当然能种,不仅你们村能种,整个南洋都要推广!”
刘永春反握住李老汉的手,大声说道:
“大统领说了,农业是咱们南洋的根。
工业再发达,老百姓要是吃不饱肚子,那也是白搭。
这批杂交水稻的种子,下个月就会由农业部统一调拨下来。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领到新种子,配上咱们自己造的便宜化肥。
以后咱们南洋的老百姓,不仅能吃饱,还能顿顿吃上白米饭。”
听到这番话,田埂上的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农,甚至激动得直接跪在了田埂上,朝着仰光的方向连连磕头。
“大统领是活菩萨啊。”
“还是张弛大统领好啊,天天在城里管着国家大事,心里还惦记着咱们这些泥腿子。”
“有了这高产种子,有了这化肥,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怕饿肚子了。”
李老汉抹了一把眼角的浊泪,站起身,冲着村民们大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
赶紧的,把刘先生拉来的化肥都搬到地里去。
按照刘先生教的法子,给咱们的庄稼好好补补身子。
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拿烟袋锅子敲碎他的脑袋。”
“好嘞!”
村民们爆发出震天的响应声,一个个干劲十足地扛起化肥袋子,朝着自家的水田奔去。
刘永春站在田埂上,看着村民们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背影,看着那片在晨风中翻滚的稻浪。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只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想起了当年在南洋农业专科学院毕业时,大统领张弛来视察时对他们说的那句话:
“工业强国,农业稳国。你们这些搞农业的,就是南洋的定海神针!”
“大统领,您看到了吗?”
刘永春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咱们南洋的饭碗,已经牢牢地端在咱们自己手里了!”
第814章 粮食自给率必须满足
48年10月上旬。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坐满了南洋农业和粮食系统的最高层官员。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南洋合众国农业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红蓝两色的图钉,代表着各个产粮区和经济作物种植园。
张弛坐在主位上,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周围所有人都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猜测着他在思考什么。
作为一个穿越者,也是这个庞大国家的掌舵人,张弛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朴素的真理:
粮食,是重中之重。
当下的南洋,疆域辽阔,民族众多。
华人、马来裔、暹罗裔、勃固的众多大小民族……各种文化和信仰交织在一起。
靠什么把这些人捏合在一起?
靠教育?靠同化?靠武力?
这些都需要,但最根本的底线,是必须保证所有人的肚皮都是鼓的!
只要老百姓能吃饱饭,这天下就乱不起来。
相反,一旦粮食出了问题,饿肚子的灾民可不管你什么“多元一体”,分分钟就能把这个新生的国家撕成碎片。
“砰!”
张弛突然将手里的一份厚厚的绝密报告,重重地摔在了实木会议桌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闷响,吓得在座的几个官员浑身一激灵。
“都说说吧。”
张弛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份48年度的粮食安全评估报告,我看了。柳局长,你先给大家透个底。”
被点到名字的粮食储备总局局长柳丰,赶紧站了起来。
柳丰是马来半岛华人望族柳家的子弟,这几年跟着张弛干,立场还算坚定,做事也算勤勉,因此被提拔到了这个掌管天下粮仓的关键位置。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翻开手里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汇报:
“大统领,各位同僚。
根据我们粮食储备总局和农业部的联合统计,截止到今年第三季度,咱们南洋的粮食总自给率,已经达到了92%。
尤其是大米这一块,得益于暹罗和勃固平原的丰收,咱们不仅实现了基本自足,甚至还能拿出少部分陈化粮去出口换外汇。
总体来说,形势是一片大好的,但……”
“行了,别唱赞歌了,直接说那个‘但’。”张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柳丰咽了口唾沫,有些尴尬地坐下。
坐在他旁边的农业部部长赵树接过了话茬。
赵树是个纯粹的务实派技术官僚,早年是大夏国内顶尖的农学家,后来为了躲避战乱来到了南洋,被张弛委以重任。
他平时不怎么讲究穿着,手指甲里甚至常年带着泥土。
“大统领,柳局长说的大米自足是事实,但咱们现在的麻烦,不在大米上。”
赵树眉头紧锁,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咱们现在,有近八百万从大夏北方各省过来的移民。
这八百万人,他们祖祖辈辈吃惯了倭倭头、面条、大饼。
他们的主食,是小麦粉。
你让他们天天吃大米,吃一天两天行,吃上一个月,他们胃里泛酸水,干活都没力气。”
农业部常务副部长吴海涛也跟着叹了口气。
吴海涛是土生土长的马来华人,对南洋本土的作物和热带种植园经济了如指掌。
“赵部长说得对。
大统领,咱们南洋的气候,高温多雨,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种植小麦。
现在市面上消耗的面粉,几乎百分之百都是从白鹰和澳洲那边进口来的。
虽然白鹰粮商现在是敞开供应且价格并不高,但终究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啊。
一旦国际航道出了问题,或者白鹰佬那边在贸易上卡咱们的脖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八百万人的主食被人捏在手里,这简直就是悬在南洋头顶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92%?”
张弛冷笑了一声,目光如刀般锐利:
“听着挺高是吧?觉得咱们已经高枕无忧了是吧?
我告诉你们,这剩下的8%,就是咱们南洋的阿克琉斯之踵,就是咱们的命门。”
张弛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俯视着众人:
“粮食自给率,在咱们南洋,绝对不能用‘基本自足’这种糊弄鬼的词。
必须是‘绝对安全’。
白鹰佬要是明天宣布对咱们实行粮食禁运,咱们国内的面粉、豆油等必需品的价格后天就能翻倍,大后天仰光街头就可能出乱子。
你们信不信?!”
在座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开这个会,我只定一个硬指标。”
张弛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五年内。
南洋的粮食综合自给率,包括主粮、肉类、油脂,必须给我达到105%以上。
我们不仅要有足够的余粮储备来应对天灾人祸。
我们还要能大规模出口,要把南洋变成亚洲的粮仓,去掌握国际粮食市场的定价权和发言权。”
“105%……”
赵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这意味着南洋的农业产量要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凭空拔高一大截。
“大统领,要达到这个目标,咱们就得在现有的底子上,下猛药了。”
赵树翻开另一份文件,开始汇报目前手里最大的底牌:
“好消息是,咱们之前搞的杂交水稻项目,已经出成果了。
南洋一号杂交稻,是用琼州岛上的野生稻和暹罗本地的抗倒伏水稻杂交出来的。
目前在马来和暹罗平原的试点推广非常顺利。
平均亩产,达到了惊人的760到800斤。
底下的老百姓都疯了,管这稻子叫神农种,天天跑到咱们农技站来求种子。”
“赵部长,干得不错。”
张弛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可是他利用穿越者的先知先觉,提前几十年搞出来的农业大杀器。
“但这只是第一步。”张弛话锋一转。
“确实有隐患。”
吴海涛作为常务副部长,立刻指出了问题所在:
“大统领,这南洋一号产量是高,但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第一,是口感。
这米煮出来的饭,发柴,没有粘性,吃起来跟嚼木渣子似的,口感确实不如咱们暹罗传统的香米。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这杂交稻,它无法留种啊。”
吴海涛忧心忡忡地解释道:
“老百姓以前种地,都是秋收的时候,挑出最饱满的谷子留下来,第二年当种子播下去。
但这杂交稻不行,它种出来的第二代,产量会断崖式下跌,甚至连穗都不结。
这就意味着,农民只要种了杂交稻,以后每个种植季度,都必须重新花钱去买种子。
未来底下的农民,必然对咱们的种子形成严重的依赖啊。
第815章 南洋的种子安全问题与机械化大农场
“依赖?”
张弛听到这个词,不仅没有担忧,反而冷笑了起来。
“依赖就对了。
但关键是,他们依赖的是谁?”
张弛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
“如果这种子掌握在外国资本手里,或者掌握在国内那些私人大粮商手里。
那他们就能通过控制种子的价格,把咱们南洋几千万农民敲骨吸髓,甚至能要挟政府。
所以,这把刀的刀柄,必须死死地握在国家手里!”
后世国外Abc粮商、孟山都是怎么靠着垄断地位在国际粮食市场上叱吒风云的,张弛可是一清二楚,自然是要早做准备。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宣布了一项核心决策:
“我宣布,立刻由农业部牵头,财政部拨款,成立南洋国家种业公司。
从今天起,南洋境内所有杂交水稻的亲本培育、F1代种子的生产、定价和销售经营权。
全部由国家种业公司绝对垄断。
任何私人资本、外国洋行,严禁涉足杂交稻种子领域。
这是红线,谁敢碰,我就让内政部抄他的家,要他的命。”
张弛的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杀气,让在座的官员们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当然,口感问题也要解决。”
张弛看向赵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赵部长,你看看,最好能在国家种业公司下面,单独设立一个优质口感育种项目组。
咱们不能光让老百姓吃饱,还得让他们吃好。
产量可以稍微降一点,比如降到亩产六百斤,但煮出来的饭要香,要好吃。
以后咱们高产的杂交稻用来做战略储备和出口,口感好的优质稻用来满足国内市场。”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专家攻关。”赵树连连点头。
“还有。”
张弛又补充了一句,埋下了一个伏笔:
“除了水稻,玉米、番薯、土豆的杂交育种也要跟上。
主粮不能只有大米这一条腿走路。
特别是玉米,以后咱们要大力发展畜牧业,玉米可是最好的饲料来源。”
解决了种子的战略问题,会议进入了下一个核心议题。
“大统领,光有良种还不够,咱们的耕作方式太落后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农业机械化推进办公室主任王奋进,突然站了起来。
王奋进是个粗人,以前是跟着张弛打天下的建设兵团的一位主力团长,绝对的嫡系亲信。
他没有那些文官的弯弯绕绕,直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粗大的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您看,马来半岛的吉打平原、暹罗的湄南河三角洲、还有勃固的伊洛瓦底江下游。
这么大片大片的肥沃平原,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可现在呢?
还是那些老百姓一家一户,牵着头水牛,在水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搞小农耕作。
效率太低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王奋进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弛:
“大统领阁下,您之前把这事交给我办,我就要做到最好。
我带人已经初步制定了一个计划。
准备直接在吉打州,划出一片地来,搞咱们南洋的第一个国营机械化农场。
不用水牛,全用咱们南华重工自己生产的‘力量’牌履带式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
先搞十万亩的试点,集中力量办大事!”
“搞大农场?”
吴海涛一听,顿时急了,赶紧站起来反对:
“王主任,你这想法太激进了。
吉打州那边可是有几万自耕农和佃农的。
你把地都收归国营农场了,搞机械化了,那原来种地的老百姓怎么办?
他们没了土地,没了营生,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吴海涛的担忧不无道理,在任何时代,土地兼并和农民失地,都是引发社会动荡的火药桶。
然而,张弛却胸有成竹地笑了。
“老吴啊,你只看到了问题,没看到机遇。”
张弛摆了摆手,示意吴海涛坐下,然后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社会转型大计:
“农场搞起来,原来的农民怎么办?
简单。
把他们就地转化为农场的农业工人。
以前他们是靠天吃饭,现在,让他们跟国营农场签劳动合同,按月发工资,政府还给他们上工伤保险和医疗保险。”
南洋的大平原不少,张弛自然是要推广机械化大规模种植的,要不然也不能把转业军人王奋进放在农业机械化推进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
“一台拖拉机,能顶一百个劳动力。
机械化搞起来了,必然会腾出大量的剩余劳动力。
这些人去哪?
去暹罗的橡胶园割胶。
去仰光、星洲的化工厂、钢铁厂、纺织厂里当工人。
去各个大城市当建筑工人……
咱们南洋现在的工业正在疯狂扩张,到处都缺人,缺得眼睛都红了。
把农民从土地上解放出来,塞进工厂里,这叫劳动力战略转移。
这是咱们南洋从农业国走向工业强国的必经之路。”
传统农业社会终究是有上限的。
张弛的目的,就是用现代工业化的思维解决传统的农业土地矛盾。
听完张弛这番宏大的构想,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大统领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战略手笔给震撼到了。
王奋进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当场立下了军令状:
“您给我政策,给我拖拉机。
我王奋进保证,吉打州的十万亩机械化农场。
一年见雏形,两年成规模。
要是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股子冲劲。王奋进你立了军令状,我就看你明年的成果。”
张弛放下茶缸,目光转向了坐在长桌末端、一直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渔业司司长陈正道。
“陈司长,地里的粮食安排完了,咱们该聊聊水里的事了。
向大海要肉,这口号喊了快一年了,你们渔业司交出的答卷,我可是不太满意啊。”
被大统领当众点名,陈正道吓得手一哆嗦,钢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勃固华人,早年就在伊洛瓦底江上跑船,对内河和近海渔业门清,是个实打实的内行。但面对张弛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额头上还是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大统领……”
陈正道赶紧站起身,翻开手里的报表,声音有些发紧:
“汇报大统领,其实……其实咱们今年的远海捕捞量已经上来了。
咱们在星洲和仰光造船厂下水的那几批新式机动渔船,非常给力,网网都不落空。
但是……但是咱们的配套设施跟不上啊。”
第816章 鱼该怎么吃?
(礼物加更章)
张弛没表态,只是拿起面前的杯子,浅浅喝了一口茶水,示意陈正道继续‘诉苦’。
治大国如同烹小鲜,很多大的战略方向他安排下去之后能不能干好,全看下面的人工作用不用心。
干得好要表扬,干不好,那是常态,但首先要调查出来为什么干不好。
陈正道这边却是越说越觉得委屈,索性大着胆子倒起了苦水:
“海里、江里的鱼是捞上来了,可咱们岸上的冷库不够,能运冰鲜的冷藏车更是少得可怜。
南洋这鬼天气,三十多度的高温,鱼获一上岸,要是半天运不出去,直接就臭了。
根据上个月的统计,咱们鱼获上岸后,在运输储存过程中的损耗率,高达惊人的13%.”
听到这个数字,在座的几个部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成多的损耗,这扔掉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老百姓嘴里的肉啊!
“还有个更头疼的问题。”
陈正道擦了把汗,继续说道:
“咱们内陆的百姓,特别是那些刚从大夏北方逃难过来的新移民,他们根本就不吃鱼!
一是觉得海鱼贵,二是嫌河鱼腥,压根就不会做。
捞上来的鱼运到内陆集市上,经常是烂在摊子上都没人买。”
吃鱼吃海鲜等产品,其实需要大量的食用油、调料才能压住那种腥味。
不然也不会出现民国黄浦江的大闸蟹没人吃,全给穷人拿去吃的奇观。
“哈!”
张弛听到这里,突然气极反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你还别说老百姓了,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张弛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在座的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戏谑:
“前几天,陆军第三步兵师的后勤报告递到我桌上。
我一看,好么,卫生队一天之内接收了十几个急诊病号。
我还以为他们是在丛林里遭了鬼子残部的毒气弹呢。
结果打电话一问,什么鬼?
是一个班里五个从北方内陆省份来的新兵蛋子,吃食堂做的红烧鲤鱼,全他娘的卡了刺。
咱们堂堂南洋国防军的军医,不治枪伤,不治疟疾,全排着队拿镊子给大头兵拔鱼刺去了,这叫什么事儿?!”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几个军方背景的官员更是笑得直摇头。
但张弛的脸色却瞬间冷了下来,笑声戛然而止。
“这不是笑话。”
张弛屈起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是咱们饮食习惯和食品加工产业的双重失败。
妈的,守着这么大的海,守着这么多条江,老百姓却吃不上、不会吃一口安生肉,这是咱们这些当官的失职。”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迅速调动起21世纪现代食品工业的成熟经验,开始降维打击。
“陈司长,损耗率高,内陆不吃,那是因为你们的脑子还停留在卖鲜鱼的原始阶段。
好鱼切块冷藏或是做罐头出口,廉价鱼供应民生,这是路径依赖!”
张弛指着陈正道,下达了全链条的解决方案:
“第一,搞深加工。
我批条子,立刻在关丹、仰光、曼谷这几个大港口,建大型的现代化水产加工厂。
鱼捞上来,容易坏的、卖不掉的,直接送进工厂。
做成鱼肉罐头,做成冷冻鱼排,把鱼肉打碎了做成鱼丸。
剩下的鱼骨头鱼内脏也别扔,全给我烘干了磨成鱼粉,拿去当高蛋白饲料喂猪喂鸡,一点都不许浪费。”
南洋民间搞养殖,搞饲料的厂子,不少都在求购廉价蛋白质来源。
尤其是鸡鸭饲料方面,已经有不少民间企业上马了白鹰方面的鱼粉饲料生产线,甚至导致大量吃了这种鱼粉饲料的鸡鸭下的蛋都变腥了,他还专门为这事儿派人去调查过。
他没想到,渔业司搞了这么半天,作为统筹规划部门还没把民间的需求对齐。
这一瞬间,张弛心中对陈正道的评价又低了三分。
不过本来南洋初立,干部任用就是大浪淘沙,一个陈正道不堪用,那就再提拔其余能干的人才……
至于鱼丸,这东西可是高科技。
原时空中到59年,鬼子开发了冷冻鱼糜生产技术,这才解决了原料鱼蛋白质冷冻变性的问题。
之后工业鱼糜产品迅速风靡全球,全球数亿刀的冷冻鱼丸、虾丸市场,近半被鬼子占据。
而这次,张弛要用先发优势,彻底堵死鬼子。
“第二,冷链物流。”
张弛转头看向旁边负责交通的官员:
“会后立刻给铁道部和交通部下死命令。
让他们配合南华重工,赶紧把带制冷压缩机的冷藏车厢和冷藏卡车给我进行大规模量产。
没有完善的冷链,咱们的肉类和海鲜就永远走不出那一百公里的距离。”
“第三,宣传与教育。”
张弛又看向农业部长赵树:
“老赵,你们农业部去联合卫生部、教育部,在全国范围内给我搞一场‘吃鱼聪明’的全民科普运动。
告诉那些老百姓,鱼肉里有高蛋白,小孩子吃了长脑子,老人吃了延年益寿。
不会做?嫌腥?
派咱们军队和政府食堂的厨师队下乡,去集市上现场支大锅。
教他们怎么去腥,告诉他们,做鱼必须得舍得放油,宽油爆香姜蒜,再倒点咱们南洋产的米酒一烹,那味道能香出二里地去。”
“还有,怕卡刺是吧?”
张弛冷哼一声:“那就推广养殖那些没有肌间刺的鱼,比如罗非鱼、巴沙鱼。
巴沙鱼
把这些鱼苗免费发给各地的养殖户,告诉他们,这种鱼闭着眼睛嚼都不会卡嗓子。”
说到这,张弛自己都忍不住乐了,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
“以后咱们新兵入伍,别光练打靶了,先给他们上一堂吃鱼安全课,考试合格了才能发枪上战场,省得再把卫生队给搞崩溃了。”
众人又是一阵轻笑,但这次,笑声中充满了对大统领的敬佩。
“总而言之一句话。”
张弛收起笑容,定下了最终目标:
“要让每个南洋家庭,每周的餐桌上,至少出现两次鱼。
要把国民的蛋白质摄入量,变成咱们南洋政府考核地方官员的一项硬性健康指标。”
“行了,陈司长你坐吧。”
眼见陈正道像个挨了老师训的小学生一样,依旧尴尬的站在那里,张弛这才挥手让其坐下。
“鱼的事解决了。说到做鱼要用宽油……”
张弛的思维跳跃极快,立刻切入了下一个议题:
“咱们南洋现在,老百姓炒菜的油瓶子,靠什么装满?”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农业部长赵树叹了口气,如实汇报道:
“大统领,这确实是个大难题。
咱们南洋地处热带,气候太湿热,根本种不了大豆和花生这种传统的温带油料作物。
目前市面上的食用油,除了少部分本地榨的猪油和椰子油,绝大部分的大豆油,都是花高价从白鹰和南美那边进口的。”
第817章 金鸡纳树与棕榈油
“又是进口?”
张弛眉头一皱,心里暗骂了一句“什么鬼”。
主粮面粉靠进口就算了,连炒菜的油都要被人卡脖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难道咱们就只能一直这么受制于人?”
张弛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这时,常务副部长吴海涛站了起来。
作为熟悉马来本土植物的专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统领,其实咱们有自己的油罐子。
只是以前一直没被重视。”
“哦?说来听听。”张弛来了兴趣。
“油棕。”
吴海涛重重地吐出两个字:
“大统领,油棕这种植物,简直就是老天爷专门为咱们热带地区量身定制的榨油机。
它的果实含油量极高,而且常年结果。
我做过详细的对比测算,在同等面积下,油棕的亩产油量,是大豆的整整八倍,甚至十倍。
咱们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岛的气候、土壤,简直就是种植油棕的天然温床啊。”
“八倍?!”
张弛猛地坐直了身体,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关于“棕榈油帝国”的记忆。
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后世的东南亚,可是靠着棕榈油垄断了全球廉价油脂市场的半壁江山啊。
这玩意儿不仅能吃,还能做肥皂、做化工原料,简直就是摇钱树。
“好!好一个油棕!”
张弛激动地一拍桌子,当机立断:
“吴部长,这事儿交给你全权负责。
立刻在马来半岛和苏门答腊,给我规划出大型的油棕种植园。
由国家出资,成立南洋油脂公司,统一负责油棕的种植、采摘和压榨提炼。
五年内,我要让咱们南洋老百姓的油瓶子里,装满咱们自己产的棕榈油。
不仅要自给自足,咱们还要把多余的油装船,出口到欧罗巴,出口到大夏,去赚他们的外汇。”
吴海涛激动得满脸红光,得意的扫了一眼自己的竞争对手赵树,接着连连保证,自己会立刻推进油棕项目。
对于张弛的脾气,吴海涛自认为摸得很透。
大统领让人负责一件事,往往给的权力很大,但不是单纯让对方只做这件事。
而是要把配套都管起来。
而只要事情办的好,办的周全,提拔、甚至获得更大的权力那都是常事。
而若是只是将将完成任务,那往往在大统领眼里就会失分……
想着这些,吴海涛坐下了。
“对了,说到种植园,还有个事。”
张弛看向赵树:
“之前让你们在橡胶园里间种金鸡纳树的计划,进展如何了?”
金鸡纳树,这可是提取抗疟疾神药“奎宁”的唯一天然原料。
在48年这个人工合成抗疟药还不普及的年代,这玩意儿在热带地区就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非常顺利,大统领。”
赵树翻开报告,语气中透着自豪:
“橡胶树高,金鸡纳树矮,两者间种不仅不抢阳光,还能互相防风。
目前咱们的奎宁提取工艺已经完全成熟,第一批高纯度的奎宁药片已经下线了。
现在白鹰佬在吕宋的驻军,还有高卢人在安南的部队,都被疟疾折腾得死去活来。
这药在黑市上,利润极高,简直比黄金还贵。”
“好!”
张弛敲了敲桌子:
“这是咱们南洋的健康财。
要把金鸡纳树当成战略产业来抓。
严格控制奎宁的出口配额,谁想买,拿真金白银来换。
咱们要用这棵树,狠狠地吸那些昂撒人的血。”
会议开到这里,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张弛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仰光城的万家灯火正在次第亮起,远处的港口汽笛长鸣,一派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桌前神情肃穆、奋笔疾书的众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定调:
“诸位。
今天咱们定的这些调子——
杂交水稻种子的绝对国有化、吉打州的十万亩机械化农场、百万亩的油棕替代计划、还有渔业的全面工业化。
你们记住,这每一条,都不是单纯的农业技术问题。
这是政治问题,是国家安全问题。”
张弛走到地图前,用力拍了拍那片代表着南洋疆域的广袤土地:
“从92%的自给率,提升到105%。
这区区13个百分点,看着不多。
但这13个百分点,就是咱们南洋合众国,从‘吃得饱’,跨越到‘吃得稳’,再到‘吃得有底气’的战略纵深。
有了这13个百分点,白鹰的航母舰队开到咱们家门口,咱们也不怕。
毛熊的钢铁洪流压过来,咱们也能跟他们耗到底。”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
“饭碗,只有端在咱们自己手里,而且碗里装的必须是咱们自己种的粮食。
咱们南洋人的腰杆,才能在水蓝星上真正挺直。
这,比咱们兵工厂里造出多少辆坦克、多少架飞机,都要重要一万倍。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散会后,众人神情肃穆地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肩膀上都仿佛压上了千钧重担,但眼神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与此同时,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纽约,成功湖畔的联合国临时总部。
一场决定着几千万人命运的交锋,正要在谈判桌上拉开帷幕。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今天下午的会议议程只有一个,爪哇岛战争。
二战结束后,尼德兰殖民者卷土重来,试图重新掌控他们在东身毒群岛的庞大殖民地。
这群红毛鬼子很快就发现,时代变了。
群岛中最富庶的苏门答腊岛,已经被南洋合众国一口吞下,成了南洋神圣不可分割的一个邦。
面积最大的婆罗洲,当地华人也在南洋的暗中武力支持下,把当年被尼德兰人灭掉的兰芳共和国给复国了。
尼德兰人惹不起拥有核武器和庞大舰队的南洋,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为了维持国内濒临崩溃的经济,为了继续获取殖民地的利益输血,尼德兰人红着眼睛,把所有的军队和怒火都砸向了群岛中人口最密集的大岛——爪哇岛。
爪哇岛上的当地土着自然不干,拼了命地组织反抗军在热带雨林里打游击。
双方在岛上展开了残酷的吃鸡大赛。
打到如今这个地步,尼德兰军队为了逼出游击队,甚至学起了当年鬼子那一套,在爪哇岛的村落里搞起了惨无人道的三光政策。
烧杀抢掠,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平民死在枪口下。
毛熊国为了拉拢第三世界的反殖民力量,在联合国大声疾呼,要求安理会立刻出面干预。
毛熊提议,效仿前不久前联合国印巴事务委员会促成克什米尔停火决议那样,强行制止爪哇岛上的杀戮,逼迫尼德兰人停火。
由于南洋离爪哇岛最近,又是新晋的拥核国和亚洲第一武力大国。
南洋代表在这次安理会上的投票意向,自然成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上午十点。
南洋驻联合国代表团办公室。
南洋首席代表周明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
坐在他对面的,是爪哇岛反抗军派来的特使,哈塔。
第818章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南洋首席代表周明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
坐在他对面的,是爪哇岛反抗军派来的特使,哈塔。
哈塔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眼窝深陷,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急。
“周先生,尼德兰人疯了。
他们昨天在泗水郊外又烧毁了三个村庄,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哈塔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嘶哑地用昂撒语哀求着:
“南洋是亚洲的灯塔,是拥有核武器的大国。
今天下午的安理会投票,请你们一定要投赞成票。
只要南洋表态支持停火决议,尼德兰人绝对不敢再打下去。
求您了,我们需要喘息的时间。”
周明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浅浅喝了一口。
“哈塔先生,南洋政府对爪哇岛上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深表同情。”
周明杰放下茶杯,语气平缓,挑不出半点毛病。
哈塔听着这种毫无营养的外交辞令,急得直拍大腿。
“周先生,同情救不了爪哇人的命。
我们需要你们的实际行动。”
哈塔咬了咬牙,决定打出最后一张底牌,开始进行道德绑架:
“周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南洋占了苏门答腊,又帮着那些华人拿走了婆罗洲。
整个东身毒群岛的精华,都被你们拿走了。
尼德兰人是因为在你们那里吃了亏,才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我们爪哇人头上的。
你们对我们爪哇族造成了这么大的间接伤害,难道你们南洋人的心里,就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你们欠我们一个停火决议!”
听到这话,周明杰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到有些可笑的爪哇特使。
国际上哪有什么道德与正义?
讲究的就是谁拳头大,谁军舰多,谁说话的声音就响亮。
“哈塔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周明杰的声音冷得掉渣:
“苏门答腊是当地民众自愿公投加入南洋的,兰芳共和国是独立主权国家。
南洋合众国行事,光明正大,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
至于愧疚?”
周明杰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哈塔的眼睛:
“国际政治不是开善堂。
你想让南洋在安理会上替你们出头,去得罪尼德兰,甚至去得罪尼德兰背后的约翰。
可以。
但你们爪哇反抗军,能给南洋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
是能给我们提供廉价的矿产,还是能把爪哇岛的港口租借给南洋海军?”
哈塔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反抗军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枪支弹药全靠黑市走私,哪里拿得出什么利益来交换?
“我们……我们有正义。
我们代表着反殖民的进步力量。”
哈塔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周明杰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正义是个好东西,哈塔先生。祝你们好运。”
周明杰站起身,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哈塔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尼德兰驻联合国代表,范·穆克。
范·穆克是个身材发福的白人老头,额头上满是汗水。
尼德兰国内的经济已经快撑不住了,爪哇岛的战争每天都在烧钱。
如果今天安理会真的通过了强制停火决议,尼德兰在亚洲的最后一点基业就彻底完蛋了。
“周代表,上午好。”
范·穆克一坐下,连客套话都省了,也绝口不提什么南洋占据了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事情。
而是直接开出价码:
“尼德兰政府非常重视与南洋合众国的双边关系。
我们知道南洋的造船业非常发达。
只要南洋在下午的投票中,投下反对票,或者至少投弃权票。
尼德兰皇家航运公司,愿意立刻向仰光造船厂下达五艘万吨级货轮的采购订单。
另外,我们还会向南洋采购一万吨的尿素化肥和十五万吨的大米。”
周明杰听到这个报价,心里乐开了花。
五艘万吨货轮,一万吨的尿素化肥和十五万吨的大米,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能给南洋的工业和农业带来巨大的利润。
这才是大国之间谈判该有的态度。
“范·穆克先生,南洋一向主张尊重各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周明杰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主动给范·穆克倒了一杯茶:
“爪哇岛上的事情,终究是尼德兰的内部事务。
我们相信,尼德兰政府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去平息当地的叛乱。
南洋绝对不会干涉贵国的内政。”
范·穆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中午十二点半。
曼哈顿,华尔道夫酒店顶层的一处高级私人餐厅。
周明杰准时赴约。
请客的,是白鹰国驻联合国首席代表,奥斯汀。
餐桌上摆着顶级的战斧牛排和年份极佳的波尔多红酒。
两人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闲聊着纽约的天气和百老汇的新剧。
酒过三巡,奥斯汀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切入了正题。
“周,我的朋友。下午的投票,南洋方面是什么态度?”
奥斯汀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酒:
“毛熊那边跳得很高,非要搞什么强制停火。
爪哇岛毕竟在你们南洋的家门口。
华盛顿方面很想知道,张弛大统领对这件事的看法。
如果南洋觉得停火对亚洲的稳定有利,白鹰方面也不好强行否决毛熊的提案。”
奥斯汀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南洋现在是有核国家,而且海军实力在亚洲首屈一指。
白鹰虽然是世界霸主,但在东南亚这块地盘上,也必须得给南洋几分面子,探探南洋的口风。
周明杰切下一小块带着血丝的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奥斯汀先生,南洋的看法很简单。”
周明杰咽下牛肉,端起酒杯:
“爪哇岛上的局势太复杂了。
那些反抗军里,混杂着大量的激进分子和红色毛熊的同情者。
现在搞强制停火,只会给这些激进分子喘息和壮大的机会。
这不符合南洋的利益,我想,这也不符合白鹰在亚洲的利益。”
听到周明杰明确表示不看好停火协议,奥斯汀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白鹰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白鹰现在正在欧罗巴推行马歇尔计划,目的就是要彻底控制那些衰弱的欧罗巴老牌帝国。
尼德兰人现在还想在爪哇岛上维持殖民统治?
那就让他们打。
等尼德兰人在爪哇岛的烂泥潭里把国库彻底打空了,把最后一滴血流干了。
他们自然就会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跪在华盛顿面前,乞求白鹰的经济援助。
到时候,白鹰再出面,联合南洋,逼迫尼德兰人体面退场,顺理成章地把爪哇岛纳入白鹰和南洋的势力范围。
这才是最高明的战略。
而南洋这边的想法,和白鹰简直是不谋而合。
张弛大统领在电报里指示得很清楚:
南洋刚刚吞下苏门答腊,需要时间消化。
一个统一、和平、且人口众多的爪哇国,对南洋来说是个巨大的地缘威胁。
只有让尼德兰人和爪哇土着在岛上继续互相放血,把爪哇岛打成一片废墟。
南洋才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旁边,当最终的仲裁者。
“周,你真是一个睿智的外交家。张弛大统领的战略眼光,令人钦佩。”
奥斯汀举起酒杯,隔着餐桌和周明杰碰了一下。
“为了和平。”奥斯汀笑着说道。
“为了和平。”周明杰也笑了。
下午三点。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大厅。
气氛庄严肃穆。
毛熊国代表在台上发表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激情演讲,痛斥尼德兰殖民者的暴行,呼吁全世界有良知的国家联合起来,通过爪哇岛强制停火决议。
坐在旁听席上的哈塔,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心全是汗水,满眼希冀地看着投票席。
“现在,对关于要求尼德兰与爪哇地方武装立即停火的第19号决议草案,进行表决。”
大会主席敲响了木槌。
“赞成。”毛熊代表高高举起右手。
“弃权。”白鹰代表奥斯汀面无表情地举起牌子。
“反对。”约翰国为了尼德兰这个曾经的小弟,自然是直接反对。
“反对。”高卢国代表为了维护自己同样摇摇欲坠的殖民体系,果断投下了反对票。
“弃权。”民国代表跟着白鹰弃权。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南洋代表周明杰的身上。
哈塔在旁听席上站了起来,嘴唇颤抖着,死死盯着周明杰。
周明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连看都没看哈塔一眼。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表决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清晰而冷酷:
“南洋合众国,弃权。”
“砰!”
随着十位代表投票结束,大会主席的木槌再次落下。
“赞成票未达到法定多数,且有常任理事国投下反对票。本决议草案,未获通过。”
旁听席上,哈塔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捂住脸,绝望地痛哭起来。
他知道,随着这一声木槌的落下,爪哇岛上的热带雨林里,又将有无数的村庄化为灰烬,无数的生命将变成冰冷的数字。
而在投票席上。
周明杰平静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放进公文包里。
他站起身,和走过来的白鹰代表奥斯汀握了握手,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了安理会大厅。
窗外,纽约的阳光依然灿烂。
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水蓝星上,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第819章 民间贸易,雪中送炭
深夜十一点,仰光郊外。
一栋面向大海的二层别墅灯火未熄。
海浪扑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盖过了卧室里低低的交谈。
柳胜男从一叠厚厚的报表中抬起头,伸手拢了拢散落在肩头的长发。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随意披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两年前为张弛生完瑶瑶后,她的身段恢复得很好,甚至比从前更添了几分成熟的丰腴。
此刻,她正侧坐在张弛腿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捏着那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物资清单。
“这个月从香江走掉了十二吨盘尼西林,六吨磺胺粉。”
她压低声音,像在汇报工作,又像在枕边低语:
“报关单上写的是‘民用医疗物资’,收货方是南华润丰贸易公司。
到了香江以后再由那边的华商接手,转运到鲁省沿海、津门,还有金州港。”
张弛靠在床头,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价格呢?”他问。
“成本价。采购价是多少,卖价就是多少。
差额部分我让财务做了内部坏账核销,挂在研发支出下面,查不出来。”柳胜男顿了顿,抬眼看他,“上个月光这一块,账面亏了大约八十万南洋元。”
“八十万。”张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起,“买到他们一句‘感激’,不贵。”
柳胜男把报表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子正对着他。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我不明白。”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问了出来:
“咱们在官面上是白鹰的盟友。
白鹰那边天天喊着要遏制红色毛熊,要封锁红色阵营。你现在这样帮北面,万一被白鹰知道了……”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张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里的香烟放到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双手环住她的腰,让她更稳当地靠在自己怀里。
“胜男,你觉得白党那边还能撑多久?”
柳胜男一愣。
“白党?他们不是有几百万大军吗?还有白鹰在后边撑着,飞机大炮坦克,要什么给什么。”
“几百万大军。”
张弛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有个屁用。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从上到下烂透了,就是把全世界的武器都堆给他们,也扶不起来。”
他低下头,凑近柳胜男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着吧,到明年,这帮人就得完蛋。”
柳胜男浑身一震。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是认真的。
“你……你怎么这么肯定?”她问。
张弛没有正面回答。
他当然肯定。
作为一个穿越者,49年是什么年份,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不能这么说。
“我看人很准的。”他含糊地找了个借口,然后话锋一转,“北面不一样。
北面那帮人,是真有信仰的。
他们能打,能扛,能在最烂的环境里活着。
这样的队伍,打天下只是时间问题。”
柳胜男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玩着他丝绸睡衣上的纽扣,声音闷闷的:“所以,咱们帮他们,是为了将来?”
“对。”
张弛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胜男,你记着。
红还是蓝,只是手段。
重要的是让民族昌盛,让咱们的族人在这片土地上站直了腰杆。”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
“以后北面是个大国。
几亿人口,几百万军队,挡在咱们的家门口。
要是跟他们关系搞砸了,光是那条漫长的边境线,国防压力就够咱们头疼的。
到时候得养多少军队?花多少军费?造多少坦克飞机?
这钱砸进去,就是个无底洞。
而且大家同根同源,一旦陷入内耗,只会让水蓝星上的其他列强看了笑话……”
柳胜男若有所悟。
“所以咱们现在……”
“雪中送炭。”
张弛接住她的话头,一字一顿:
“趁着他们最难的时候,伸出手。不用伸太长,够得着就行。
让他们记住,在最苦的日子,是谁给他们送来了救命的药,是谁拿粮食填了他们的锅。”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份善缘,以后值大价钱。”
柳胜男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他脑子里装的东西,永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她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角细细的纹路。
“那这些事,你之前不是就在做了,现在为什么又要让我来做?”
张弛笑了。
“因为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
“南华集团现在是你管着。
这些物资走民间商业渠道,你来做,最安全,也最自然。
白鹰查起来,就是正常的民间贸易。
华侨爱国,自发支援,谁能说什么?
对白鹰佬,我也有借口搪塞,说到底,我总不能什么都查吧?”
“哼。”柳胜男轻哼一声,推了推他的胸口,“说得好听。你是怕你家那位正妻大人知道了不高兴吧。”
张弛干咳一声,难得地有点心虚。
“静姝那边……我会跟她说的。”
柳胜男也不逼他。
她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那行。我继续当我的二太太,替你干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什么叫见不得光。”张弛佯怒,在她腰上捏了一把,“这叫战略布局。”
柳胜男被他捏得痒,笑着躲,发丝散了一枕头。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屋外,海浪依然在冲刷着礁石。
柳胜男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轻声说:
“上个月我还让暹罗那边运了五千吨大米。
走的是曼谷到仁川的航线,挂咱们南洋旗。
到了半岛北面以后,那边的人接手,转运东北。
报关单写的是对半岛民间粮食贸易。”
张弛亲昵的亲了口怀中美人的脸颊,这才开口:
“干的漂亮,继续运。
量再加一点,增加到每个月八千吨。
另外,注意航线安全,别给白鹰第七舰队抓了把柄。”
“嗯。”柳胜男应了一声,又说,“还有。
上季度我们以‘报废物资’的名义,往沪上那边发了一批旧机床和旧电机。
报关单上写的是废铁,价格低得跟白送一样。
东西到了以后,被当地的爱国华商买走,走隐秘路线,去了那边。”
张弛嘴角微微上扬:“那边的兵工厂,现在应该正缺这些玩意吧。”
“那是,咱们南洋的废铁,比他们缴获的白党新机器还管用。”柳胜男学着他的语气,揶揄道。
张弛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紧,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说得好。就是这么个理。”
第820章 回乡探亲的工程师
柳胜男被张弛的胡茬扎得痒,伸手去推他的脸,又被他捉住了手腕。
两个人闹了一阵,她的睡袍带子都松了,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
张弛的眼神暗了暗,伸手替她拢好衣服,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胜男。”他叫她。
“嗯?”
“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事,将来会有人记得的。”
柳胜男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海浪继续翻涌。
很远的地方,有一艘挂南洋旗的货轮正驶出仰光港。
船舱里,装着印有“南华制药”商标的药品,装着南洋各大纺织厂出产的绷带和纱布,装着压得密密实实的稻谷。
它们将经过香江,经过曼谷,经过仁川。
最终抵达那些需要它们的地方。
而在这间面朝大海的卧室里,张弛轻轻抚着柳胜男的长发,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北方那片黑暗的夜空。
他知道,自己埋下的这些种子,将来会结出怎样的果实。
那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那会是一个势力,在绝境中被人拉了一把之后,记在心里一辈子的东西。
“睡吧。”他拍了拍柳胜男的背。
柳胜男没有应声,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张弛轻轻把她放在枕头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却依然靠着床头。
信任,需要培养。
慢慢来吧。
-----
香江。
鬼子虽然被赶跑了,但约翰人回来了。
此时,一江之隔的民国,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这时的香江自然成为各种政治力量汇聚的地方。
约翰当局表面上维持中立,但实际上倾向白党,自然对香江内部的民主人士和反殖民人士采取戒备和阻挠态度。
傍晚的德辅道西,路灯还没亮全。
严安康蹲在自家铺子门口,看着对街几个约翰军警带着华人巡警,正拿警棍抽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先前在街角塞传单,被逮住了。
传单撒了一地,上边红色大字印着“反饥饿、反迫害”。
警棍砸在后背上,闷响一声声传来。
年轻人咬着牙不吭气,嘴角渗出血。
旁边一个水果摊,约翰军警拿起两个苹果在制服上蹭了蹭,大摇大摆地走了。
华人巡警跟在后面,连看都不敢看摊主一眼。
摊主是个白发老伯,缩在推车后面,等人走远了才抖着手去捡被踢翻的竹筐。
“欺人太甚。”
严安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狠狠摁在地上。
他是这德辅道西的老商户了。
严记商行,开了十五年。
鬼子在的时候他在,约翰人回来了他还在。
可这香江街头一天比一天让人喘不上气。
穿制服的洋人,比鬼子还横。
华人巡警,比洋人还狗仗人势。
他站起身,把烟头踢进沟里,转身进了铺子。
铺子后堂,老婆正在整理账本。
见他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
“又发什么愣?”
“没发愣。”
严安康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点着了,朝着北方老家苏北盐城的方向,拜了三拜。
他儿子之前和同学一起抗议约翰人强行清拆民居,结果被当局警察打伤,躺在床上养了半个月,到现在走路还有点跛。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往北面捐钱。
不多,每次一百多块。
但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银。
可他觉得不够。
“明天我去银行。”他把香插进香炉,回头对老婆说。
“干什么?”
“贷款。”
老婆停下手里的活,看他。
“贷多少?”
“把铺子押上,能贷多少贷多少。”
老婆张了张嘴,到底没劝。只是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第二天一早。
严安康换了身干净长衫,走进中环最气派的那栋大楼。
大楼门楣上,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南洋商业银行。
大堂宽敞明亮,地上铺着光洁的大理石板。
穿西装的华人前台站在柜台后面,用一口流利的国语接待他,态度客气而不卑不亢。
严安康坐在接待室的皮沙发上,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碧蓝海水,心里默默盘算。
干了。
这钱,他拿来进货。
货运到北面,就卖给那些穿灰布军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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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仰光。
南华重工职工生活区,3号家属楼。
唐玉学站在自家客厅里,把最后一个箱子扣上。
箱子不大,装的是换洗衣服、几本书、两包南洋特产的速溶咖啡。
“真不用多带点东西?”妻子站在门框边,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女儿,眼睛红红的。
“够了。”
唐玉学把箱子拎起来掂了掂,不轻不重。
“回去是探亲,带多了海关会查。”
他放下箱子,走过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小丫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乳牙。
“乖,听你娘的话。爹爹去几个月就回来。”
妻子没吭声。
她从嫁给他那天起就知道,男人要干的事,拦不住。
唐玉学转身进了书房。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很厚的小说,装订精良,封面上写着《水浒传》。
他把书翻开,确认里面的内容,然后小心翼翼地压进了箱底。
他今年38岁,年轻的时候在汉斯留学,专攻精密机械。
44年的时候来了南洋,那时候他是冲着南华集团的高薪。
45年胜利后,他就把父母妻子全接来了南洋。
南华重工技术部主任工程师。
说是主任工程师,其实前面还挂着一个“副”字。
本来要至少再熬个几年,才能把副字摘掉。
至少前天之前,他是这么以为的。
前天下午,总经理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办公桌对面还坐着两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
两人坐得笔直,脸上架着墨镜,在屋里也没摘。
“唐工,坐。”
总经理指了指沙发。
唐玉学坐下了。
屁股刚沾沙发,总经理就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
“唐工,这二位是中央情报司的。找你谈点事。”
中央情报司。
唐玉学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挺直了腰。
其中一个墨镜男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唐先生,我们注意到您是苏北人。家里还有亲戚在那边,对吧?”
“有。”唐玉学点头,“堂兄弟、叔伯,都还在老家。”
“好。”墨镜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上,“我们想请您回民国出几个月公差。以探亲的名义,回苏北祭祖。”
唐玉学愣住了。
“出差期间有特殊补助,每个月五百南洋元。另外——”
总经理接过话头,笑呵呵地看着他:
“老唐,大统领一直强调技术骨干要多历练。这次任务很宝贵,你要是愿意去,回来以后,你这主任工程师前边那个‘副’字,就可以摘了。”
唐玉学端起茶杯。
手指碰到杯壁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脉搏跳得很快。
主任工程师,他可能还需要再苦熬多年才能获得的职位,就在眼前。
“我考虑考虑。”他说。
墨镜男点点头,站起身:“唐先生,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们。这事全凭自愿,不勉强。”
他们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总经理和唐玉学两个人。
唐玉学沉默了一会儿,问:“老王,到底什么任务?”
总经理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他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北面。去他们在东北那边的兵工厂,当几个月顾问。你带着图纸过去,指导他们装设备、调工艺。”
北面。
东北。
唐玉学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也清楚,那边的人,和他是同一个根。
“不用带家眷。”总经理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一个人回去,就说回苏北祭祖。
你老唐家在南洋开枝散叶,族谱不得另开一本?
你回去把新族谱的事跟老家族人说说,顺便祭个祖。
这事合情合理。”
“我没问题了。”唐玉学放下茶杯。
他已经想明白了。
他刚来南洋没两年,爹娘和妻儿就全接了过来。
如今都安顿好了。
为了更好的发展,拼一把!
他站起身,向总经理点了点头:“需要我什么时候出发?”
唐玉学把思绪拉回眼前。
箱子已经扣上了。
《水浒传》压在箱底,里面夹着的是适合那边实际情况的东西。
简易机床图纸、小型柴油机配件图、轧钢工艺流程图、以及一套完整的七五山炮弹装药工艺手册。
这些东西,没有一样是上得了台面的。
但在北面那些设备奇缺的工厂里,却是救命的宝贝。
他拎起箱子,走到客厅。
妻子看着他,眼眶湿润。
“别哭,你不是嫌这分的房子小吗?等我回来,这次咱们就换大房子!”
说完,他拎起箱子大步走出了门。
从48年开始,南洋就零星有工程师和技术骨干以“回乡祭祖”的名义返回北面。
说辞一模一样。
回去探亲,回去看看老家……
这些人一走就是几个月。
等49年秋天以后,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
每年超过两百人次的工程师和技术员拎着箱子登上回国的船,箱子里都塞着换洗衣服和几本厚厚的小说。
他们下了船,坐火车,挤牛车,辗转抵达东北解放区。
一待就是三四个月。
然后再搭船回南洋。
而北面那些原本残缺不全的工厂,就这样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第821章 我们南洋商业银行对友好华商的利率一向很优惠的
曼谷,孔堤港。
万吨巨轮“明德号”静静泊在深水码头,烟囱里冒出淡淡的青烟。
这艘标准的自由轮是南华环球航运集团旗下的货轮之一,46年从白鹰佬手里便宜买来的世界大战尾货。
船长吕润明站在驾驶舱外,手里夹着一支烟,眯眼看码头工人用起重机把最后一包大米运到船上。
33岁的他,已经在海上漂了二十一年。
12岁上船当学徒,给约翰人跑远洋,后来当上大副,随船在地中海跑运输。
再后来他供职的运输船被约翰人强征当作运兵船,在地中海挨过纳粹U艇的鱼雷,运气好,捡了一条命。
再后来,他就投了南洋。
现在是明德号的一船之长。
“船长,货全装完了。”大副拿着夹板图过来汇报。
吕润明接过货单,扫了一眼。
5000吨暹罗香米,3000吨尿素化肥。
目的地,仁川。
报关单上写的是“南洋合众国对半岛民用粮食援助”。
但这满船的大米和化肥,最后会落在什么地方,他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出发吧。”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进驾驶舱。
三声汽笛拉响,震得海面起了细浪。
明德号缓缓驶离码头,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船头劈开的,是暹罗湾的蔚蓝海水。
一段时间,沪上外海。
夜幕下,明德号熄了灯,像一头匍匐在海面上的巨兽。
一艘小渔船靠了上来,船上跳下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货。
不多,就200吨大米和50吨尿素。
吕润明站在船舷边,亲自看着装卸。
“路上小心。”他对渔船上领头的汉子说。
那人咧嘴一笑:“吕船长放心。咱们跑内河,阎王爷管不到。”
这批货会沿江而上,最后转运到苏北。
那里,是现在北面在江南最前沿的地盘。
卸完货,明德号重新升火起锚。
吕润明摊开海图,手指从沪上往北,划过约翰人在长江一带的势力范围,划过白鹰第七舰队的巡逻区。
他选了一条最偏的外海航线。
这年代的海洋,没有卫星,也没有GpS。
只要你足够偏,谁也找不到你。
白鹰的军舰再快,也不可能把整个太平洋翻个底朝天。
明德号在海上又走了五天。
绕过济州岛外海,从西鲜湾插进去,最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仁川港。
卸货的时候,吕润明看着码头上那些穿灰布冬装的军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很瘦,脸颊都凹进去了。
看到这一船一船的大米和化肥,领头的那个干部模样的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紧紧握住吕润明的手,一直在说着谢谢。
吕润明没有多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船舱。
当天晚上,他在航海日志上写道:
十一月二十六日,晴。
仁川港卸货完毕。货品完好,数量无误。
备注:当地接待热情,民众自发协助卸船。感触颇深。
写完,他搁下钢笔,望向舷窗外的夜空。
他知道,这船上的8000吨物资,正在被装上火车,轰隆隆地驶过那国界上的大桥,驶向那片正在燃烧的东北平原。
那里的人,正在用血肉和意志硬扛着一场决定命运的大仗。
而他能做的,就是把船开好,把货送到。
一趟一趟地送。
天亮了。
他站在驾驶舱,看着远处海平线上的朝霞,点起了一支烟。
明德号拉响汽笛,缓缓驶出仁川港。
下一个目的地,曼谷。
他要去装下一船大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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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中环。
严安康被请进了二楼一间办公室。
贷款部经理姓何,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
“严先生,请坐。”
何经理接过他递来的材料,厚厚的档案袋,里面装着严记商行十五年的账本、铺子房契、仓库租约、近三年税单。
“你要贷多少?”
“五十万港纸。”
何经理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严先生,我能问一下,这笔钱您打算怎么用?”何经理抬起头。
“扩张生意。”
严安康回答得不假思索,原先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反复练过不知道多少回。
“香江现在市场不振,我准备从南洋进口大宗货,北上卖到民国的津门、沪上,那边的市场需求很大。”
何经理点点头,把材料放下,拿起一个厚皮本子翻了翻。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严安康心提了起来。
“严安康先生?”
“我是。”
何经理合上本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您的资料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事关重大,两天后您再来一趟。到时候咱们再谈具体方案。”
严安康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但何经理已经站起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他只能拎着公文包,满腹心事地出了银行大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何经理摘下眼镜擦了擦,对旁边的助手低声说:“这个人,在名单上。”
那是南洋情报部门的名单。
严安康,香江德辅道西商人,多次因为抗议约翰巡警殴打华人、勒索商贩而写信投诉到当局。
曾组织商户罢市抗议,儿子因为参加学生游行被殴打。
在南洋情报部门的档案里,这个人被标注为爱国商人,属于可靠可以发展的对象。
两天后,严安康再次走进那间办公室。
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何经理把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严先生,经过我们审核,您的贷款申请通过了。”
严安康拿起合同,翻到利率那一页。
他愣住了。
3%。
一年期商业贷款,年利率百分之三。
他把合同凑近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也不是印刷错误。
“这……这利率是不是搞错了?”
他抬起头,何经理笑了笑。
“南洋商业银行是南洋自己的银行,跟汇丰渣打不一样。我们面向友好华商的商业贷款,一向这个利率。”
严安康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脚步还有点飘。
五十万港纸的贷款,利息低得离谱,他头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华人血脉,这么值钱。
想到这次,自己是把铺子和房子都押了,孤注一掷。
他有些忐忑,但又觉得值。
路过汇丰银行大楼时,他想起在汇丰做事的那个老朋友。
要是让老周知道我拿到的利息,他眼珠子都能掉出来,严安康心想。
毕竟若是约翰人的汇丰渣打,这样一笔贷款,通常都得是15%-20%的利率。
只因他是华人,就能剩下这么大一部分利息,这如何不让他又高兴又自豪?
他收好合同,大步朝码头方向走去。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
远处,一架涂着南洋国旗的客机从头顶掠过,机翼反射着阳光,轰鸣声渐渐远去。
严安康眯着眼看了片刻,嘴角翘起来。
码头上货轮来来往往,悬挂南洋旗的最多。
他找到船务公司,当场订下一艘货船的舱位。
第一站,津门。
“严记商行。”他在登记表上写下这五个字。
走出船务公司,他站在码头边上,看着碧蓝的海水。
憋屈了这么久,这一次,他要把这条线走得稳稳当当。
这香江街头的洋警棍,他受够了。
总有一天,他要看着这帮穿黄皮的洋鬼子,夹着尾巴滚出亚洲。
他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822章 跳出红蓝之争,一切为了华人的生存空间
(礼物加更)
48年12月初。
仰光的雨季彻底结束了。
天空湛蓝,阳光猛烈,整座城市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大统领府的会议刚散,张广松夹着公文包追上了张弛的脚步。
“大统领,耽误您几分钟。”
张弛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秘书进来倒了两杯茶,关门退了出去。
张广松解开西装扣子,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摊在茶几上。
“这几个月,咱们对北面的支援不少……”
“嗯。”
张广松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底下有些人不理解。”
“谁不理解?”张弛端起茶杯。
“这个嘛……”张广松斟酌着措辞,“主要是有些人觉得,咱们跟白鹰现在是盟友,一起扛着对抗红色毛熊的大旗。
您这边却在暗地里给北面输血,万一被白鹰察觉,外交上很被动。况且——”
他顿了顿。
“况且这些物资和贷款,条件给得太优厚了。药品、粮食、机器都是成本价,贷款利息才百分之三到十,跟白送差不多。
他们算过账,光这几个月,官方这边账面亏空已经超过十万南洋元,至于南华集团那边,我相信更多……”
张弛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没说话。
他对北面的支援,虽然是秘密进行,但南洋高层中还是有几个人了解的。
像陈老大那样的华侨领袖,毁家纾难支援北边他们能够理解,但张弛以国家机器做这件事他们就有些发牢骚了。
“他们倒不是反对您。”张广松赶紧补了一句,“就是觉得……太吃亏了。”
“吃亏?”
张弛放下茶杯,往沙发里靠了靠。
“广松,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觉得,现在水蓝星上最大的矛盾是什么?”
张广松想了想:“红蓝之争。白鹰和毛熊。”
“那是表面。”
张弛摆了摆手。
“跳出红蓝这两面旗,你再往上看看。
从上个世纪开始,这个世界真正的主题只有一个——白人对黄种人和黑人的殖民和掠夺。”
他竖起一根手指。
“约翰的日不落帝国,高卢的非洲,尼德兰的东身毒,白鹰在太平上的势力范围。哪一块不是踩在有色人种的脊梁上建起来的?”
张广松沉默。
“现在二次世界大战刚打完,约翰、高卢、尼德兰这几个老牌殖民国家都被打残了,殖民地一块一块地崩。
水蓝星上最大的争端,表面上变成了红蓝之争。”
张弛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可你仔细想想。无论对白鹰还是毛熊来说,咱们这些华人,终究是异类。
黄皮肤,黑眼睛,说着跟他们完全不同的语言,写着跟他们完全不同的文字。”
“现在南洋有核,南洋的海军能在亚洲排上号。
白鹰需要我们帮他在东南亚顶住红色渗透的压力,所以给咱们好脸色看。”
“可未来呢?”
张弛看着张广松。
“我说的不是五年十年的未来,是几十年,是咱们儿子、孙子那一辈的未来。
到那时候,不管红蓝之争谁赢了,赢的那个都代表的是白人的利益。
咱们南洋占着东南亚这么多资源,这么多航线,这么多人口……
你觉得赢家会容忍咱们继续做大吗?”
张广松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之前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他琢磨了一下张弛的话,后背有些发凉。
确实。
南洋现在能在白鹰和毛熊之间左右逢源,靠的是地缘价值和核武器。
但这两张牌,不可能打一辈子。
“所以咱们真正的盟友……”张广松抬起头。
“只能是跟咱们同根同源的北面。”张弛接住了他的话,“流着同一种血,写着同一种字,说着同一种话。这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己人。”
张广松深吸了一口气。
“可现在北面还穷得叮当响……”
“所以现在才要雪中送炭。”
张弛打断他。
“锦上添花容易,谁都会。
等人家把天下打下来了,你拎着礼物上门,人家正眼都不带看你。
可要是你在他最难的时候伸了手……不用伸太长,够得着就行……”
他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五根。
“现在咱们付出的是五十,是一百。将来能收到的是五千,是一万。”
张广松沉默了好一会儿。
“您对北边的那个政权,就这么有信心?”
他问得直接。
毕竟客观上讲,现在的南洋,工业能力、国防实力,哪一样都远远领先北面。
唯一的短板就是国土面积和人口。
可要论打仗,南洋可是有核的。
“有信心。”
张弛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他当然有信心。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北面那帮人在经历了无数挫折之后,会创造出怎样辉煌的未来。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报纸扔到张广松面前。
“你看看这个。”
张广松接过来,是三天前的《南洋日报》。
头版头条,转载的是民国那边的战报。
“白党已经把整个东北都丢了。”张弛指着报纸,“中原彭城那边,白党嘴上喊着歼敌多少多少万,可你看看——第七兵团已经没了,连兵团司令官黄白桃都阵亡了。”
张广松一惊。
他最近忙着南洋的内政,还真没怎么关注北边的战事。
“东北全丢了?彭城也……”他快速扫了几眼报纸,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白党药丸。”
张弛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几百万大军,白鹰装备,飞机大炮坦克,被人家用更差的武器撵着打。这仗还用打吗?”
张广松把报纸放下,沉默了很久。
“所以咱们的投资,不会打水漂?”他低声说。
“当然不会。”
张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且我告诉你,这批援助也不是无偿的。”
张广松抬起头。
“按照秘密约定,援助的物资、技术、资金,未来北面是要还的。用农产品,用矿产,用贵金属抵货款。还有利息。”
他笑了笑。
“只不过人家现在没钱罢了。等天下打下来,慢慢还。咱们不急。”
张广松恍然大悟。
“所以不是白送……”
“当然不是。”张弛放下茶杯,“你当我开善堂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张广松站起身,整了整西装。
“大统领,我明白了。回头内阁那边,我去解释。”
张广松离开了。
张弛走到窗前,看向窗外。
通过这件事,他看清了许多。
毕竟没人能想象到现在还积贫积弱的北面,未来会走到哪一步。
所以不理解,是正常的。
但那些人虽然不理解,却还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命令,保质保量地完成了任务,推进了进度。
这些人,他心里记着。
他们可以用,可以提拔。
那些不理解,但是主动找他提建议的,当面说清楚疑虑的,也可以观察使用。
这种人敢说话,不是坏事。
至于那些阳奉阴违的,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拖拖拉拉,甚至偷偷往外漏风声的……
不好意思,直接pASS。
第823章 第一代身份证推出
窗外阳光正好,将办公桌上的玻璃板照得反光。
张弛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卡片。
卡片大约三寸长、两寸宽,硬挺挺的,边角裁得齐整。
正面印着“南洋合众国居民身份证”几个最新推行的简体字。
下方是持有人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签发机关,左上角贴着一张一寸免冠黑白照片。左下角还有一串长长的证件编号,凹版印刷,指尖摸上去有清晰的凹凸感。
翻过来,背面印着南洋的法律条文摘要,说明本证件为南洋公民身份证明,请妥善保管。
材质是南华化工厂新研发的特种塑料,比纸质的牢靠得多,不惧水,不易折,保守估计能用十年以上。
纸上印的防伪水印在灯光下一照,显出南洋国旗的图案。
这东西是张弛亲自盯着搞的。
南洋建国前,大家各用各的身份证明。
勃固的用安民军时代签发的身份条和户籍本,暹罗的用暹罗国王签发的户籍册,马来半岛上还有约翰殖民时代留下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登记表。
一直没有一个统一、好用的身份证明文件。
甚至由于东南亚这个地方深山老林太多,不少人干脆就是隐户,不在任何官方身份登记文件上。
现在,南洋公民的身份证件终于统一了。
张弛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目光最后落在“民族”那一栏。
上面印的不是“华人”、“马来人”、“暹罗人”。
而是标准的四个字。
南洋公民。
他点了头。
“南洋公民”。
没有华人、马来人、暹罗人的分别。
统一都是南洋公民。
这是他特意要求的。
身份证推行下去,配合现在强制推行的华语教育,再加上报纸、广播、电视铺天盖地的文化攻势。
把“南洋公民”这个概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印进几千万人的脑子里。
汉化所有民族不现实,张弛知道。
但此消彼长。
只要稳定住局面,几十年后,新生代会只认一面旗,只说一种话。
这是长治久安的基础。
“这张是咱们官方发出的第一张身份证。”旁边的内政部长站在桌前,脸上堆着笑,“大统领,您看着要是没问题,下个月就开始全国推行。”
张弛把自己的身份证放在桌上,食指轻轻压上去。
“印。抓紧印。这件事,财政部敢卡经费你就来找我。
这次务必连居民人口登记一并完成,保证统计到咱们南洋国土上的每一个公民,保证每一个公民都能获得自己的身份证……”
他把卡片收进抽屉,站起身。
“走,去下一个地方。”
下午两点。
仰光新城,伊洛瓦底江北大街的南华电影制片厂。
汽车驶进大门的时候,陈静姝坐在张弛旁边,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挽着他的手臂。
“你今怎么想着带我出来?”她侧头看他。
“你不是喜欢电影嘛,正好多看看。”张弛笑了笑。
作为南华集团全资的子公司,南华电影制片厂占地不小,三栋摄影棚并排而立,外墙刷着白色涂料,阳光下有些晃眼。
好在整个仰光新城区规划的很大,主干道边的土地也足够。
厂长姓严,原先是沪上的老电影人,抗战时期流落到南洋。
之前那部参加了戛纳电影节的动作枪战片《赤道烽火》就有他参与制作,如今自然是被南华集团挖来负责运营整个电影厂。
他领着一群导演、编剧站在门口迎接,看到大统领和大统领夫人同时来了,赶忙把手里烟都掐了。
“大统领,大统领夫人,这边请。”
张弛和陈静姝走进一号摄影棚。
里面正在搭景。
布景是一套公寓的客厅,沙发、落地灯、收音机、电视机,墙上挂着毕加索风格的抽象画。
桌上摆着一盘水果,还有两瓶南华汽水厂出的玻璃瓶可乐。
“这拍的是什么?”张弛问。
严厂长赶紧介绍:“是一部都市爱情片,暂定名叫《仰光之恋》。”
“说说剧情。”
负责这部戏的导演姓林,四十出头,戴着贝雷帽,一听大统领问话,立刻站得笔直。
“阁下,是这样的。
这个剧本讲的是一个橡胶园的华工小伙,靠着一股拼劲,在夜校自学后,通过考试,进了南华化工厂当工人。
他在仰光遇到一个女教师,两人谈恋爱。
后来他又被工厂派到暹罗邦的油田去当工程师,两个人在分开的日子里各自奋斗,最后重逢……”
剧情很一般,至少对于张弛这个在后世看够了各种大片的穿越者来说,这个剧本真的挺平淡的。
但可能,太前卫的东西,现在的观众反而无法接受?
想到这,他摆了下手。
“剧情还行。但记住一点,这电影里每一个镜头,都要把现代化生活展现出来,把南洋拍得好看。”
林导演和严厂长面面相觑。
“把南洋拍得好看?”
“对。”
张弛转身看向他们。
“你们拍的时候,镜头要对准什么?
对准咱们的电灯、电话、电视机、电冰箱。
对准咱们的大楼、工厂、百货商店。
对准餐桌上的米饭、鱼肉、汽水。
把咱们南洋的日常生活拍得漂漂亮亮。
让看电影的人觉得,这些人怎么过得这么好,这些人怎么穿得这么体面,这些人怎么吃得这么丰盛。”
他顿了顿:
“电影不是光讲故事。
你们看过白鹰的猫和老鼠吧?”
张弛突然想到了小时候看着电视,心里那种羡慕的情绪。
“动画片里猫追老鼠,可那汤姆猫住的是什么地方?
大别墅!
吃的是什么?
大牛排,大火腿,牛奶白面包,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全是好吃的。
小孩子看完长大了,脑子里就觉得白鹰是个富得流油的地方。”
在场的人愣住了。
“这就是潜移默化。”
张弛看了看他们。
“咱们南洋现在需要让全世界知道,亚洲也有现代化,亚洲也有好生活。
不然西方那些人一提起华人想到的就是猪尾巴,满清的长袍马褂,是傅满洲是眯眯眼!”
在张弛的计划里,之前南洋的电影和动画去参加戛纳电影节,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巅峰。
接下来,南洋的文化产业必须继续发展,文化宣传阵地必须由自己的手去占领。
他指了众人身后的现代都市布景:
“南洋的电影人,更需要让咱们自己的老百姓知道,奋斗的目标是什么。”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众人伴随着他的声音环顾影棚,入目的是落地灯、收音机、电话等时髦产品:
“这就是未来五十年代的现代化生活。
咱们得把这种日子拍出来,让每一个看电影的南洋人都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
只有这样,咱们这几千万人,才能拧成一股绳往一个方向跑。”
林导演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喃喃地说:“大统领,您这……您这想得太深了……”
严厂长早就掏出了笔记本,飞快地记着。
旁边的陈静姝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张弛身边,看着自己男人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在枕边也会说情话、也会耍赖皮的男人,站在这群文化人面前的时候,脑子里转的却是整个国家的前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鬓角上,那儿白了一点。
她忽然有些心疼。
“你怎么懂这么多?”她轻声问。
张弛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来。
“你男人就这点好,什么都略懂一点。”
陈静姝抿着嘴笑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摄影棚里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第824章 张弛的路边谈话广播
天色暗下来了。
仰光新城区,南华集团第三职工住宅区内,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橙黄色的光照着新铺的柏油路面。
这一片是去年秋天刚交付的联排别墅区,住的都是南华集团下属各厂的技术骨干和高级工程师。
每栋楼都是两层,红砖外墙,坡屋顶,门前有个小院子,种着刚移栽不久的椰子树苗。
林振华推开自家院门,把摩托车推进来,顺手摘下了挂在车把上的公文包。
屋里亮着灯。苏婉婷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刚满三个月的女儿。
小丫头刚吃完奶,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回来啦?”苏婉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嗯。”
林振华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低头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小丫头的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今天厂里忙什么?”苏婉婷问。
“链霉素那条新线今天正式投产了。”林振华坐到她旁边,松了松领口的扣子,“第一批成品已经下线,纯度符合标准。下个月就能批量供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可他心里清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肺结核。
在这个年代,这病就是个不治之症。
全亚洲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咳着血死在床上,穷人根本看不起病,富人有钱也没药治。
现在南洋能自产链霉素了。
不光是链霉素,星光制药厂今年的青霉素产量已经比建厂时翻了三倍。
发酵罐昼夜不停地转,深罐连续发酵工艺已经跑得相当成熟,成本打到了历史最低。
南洋自己的老百姓去看病,打一针青霉素花的钱,还不到一碗加料的粿条汤。
“链霉素批量化生产确实好。”苏婉婷轻声说。
她想起去年她爹来信,说老家那边有个堂叔,就是因为肺病去的,才三十多岁就死了。
要是那时候就有这药……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把襁褓裹紧了一点。
“吃饭吧。”她站起身,“菜都快凉了。”
晚饭摆在餐厅的小圆桌上。
三菜一汤。
一盘红烧罗非鱼,一碟蒜蓉炒空心菜,一碗清蒸对虾,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
鱼和虾是苏婉婷从菜市场买的新鲜货。
现在的菜市场比以前方便多了,路边规划好的摊位,旁边就是新建好的冷库。
渔民把鱼捞上来,直接送进冷库,再运到市区各个菜市场,新鲜得很。
林振华夹了一筷子鱼肚肉,嚼了两口。
“嗯,今天这鱼做得不错。你放了什么?”
“就按上次妇联发的那个菜谱做的。”苏婉婷也夹了一块,“宽油爆香姜蒜,再倒米酒烹一下,腥味就没了。”
“妇联发的菜谱?什么时候发的?”
“上个月。农业部联合妇联搞的‘吃鱼聪明’科普活动。教做鱼的菜谱是南华日报随报纸附赠的小册子,我特意留下的。”
林振华笑了声。
大统领连教老百姓怎么做鱼都管,这个国家,是真的在越来越好啊……
吃完饭,苏婉婷洗了碗,林振华把女儿抱过来放在腿上。
小丫头醒了一阵,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他,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口水泡泡。
“你看她这眼睛,像你。”林振华说。
“嘴巴像你。”苏婉婷擦干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戳了戳女儿的小脸蛋。
客厅角落里,放着一台崭新的收音机。
南华电子去年刚出的新款,外壳是深棕色木纹,喇叭口蒙着一层米色织布。
比之前的那种收音机又小了整整一圈,用的据说是新一代的晶体管,但价格反而更便宜了。
不过林振华的这台是制药厂去年年底发的年终福利。技术人员人手一台。
窗外,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邻居家的收音机声。
“时间快到了。”苏婉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晚上七点五十分。
每周六晚上八点,南洋之声广播电台,大统领要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
这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惯例。
之前有人管这叫“张弛大统领的炉边谈话”。
林振华把收音机旋钮拧开。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喇叭里传来清晰的音乐声。
那是一首轻快的南洋民乐,笛子和椰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旋律悠扬。
“南洋之声广播电台。”
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带着特有的播音腔调。
“今天是公历49年1月1日,现在是仰光时间晚上八点整。各位听众朋友,晚上好。”
“今晚的新年特别节目,首先为您播报大统领张弛阁下的新年致辞。”
林振华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苏婉婷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收音机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南洋合众国的全体公民们,晚上好。”
“今天是49年1月1日,也是咱们南洋合众国迎来的第四个新年。
首先,我代表内阁全体成员,祝所有南洋公民,新年快乐。”
张弛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不算洪亮,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咬得稳稳当当。
“过去的一年里,咱们做了不少事。”
“咱们的杂交水稻在马来和暹罗平原推广了超过十万亩,平均亩产突破了五百斤。
咱们的纺织厂生产了足够让每一个南洋孩子穿上新衣服的的确良布料。
咱们的青霉素不仅供给了自己的医院,还出口到了全亚洲几十个地区。
咱们的船厂,下水了第一艘完全自主设计建造的高速邮轮。”
“这些事,不是我张弛一个人做的。是咱们南洋几千万工人、农民、工程师、教师、医生,是每一个在自己的岗位上拼了命干活的南洋公民,一起做出来的。”
林振华听到这里,嘴角翘了起来。
“不过。”张弛的话锋一转,“咱们不能光埋头干活,还得把家底儿理清楚。”
“所以,从今天开始,南洋合众国将全面施行居民身份证制度。”
苏婉婷抬起头,看了林振华一眼。
收音机里的声音继续。
“什么是身份证?就是一张卡片。上面有你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家庭住址,还有一张你的照片。”
“听起来简单,对吧?”
“但这张卡片背后,是咱们南洋政府对你作为南洋公民身份的确认和保护。”
张弛顿了顿。
“有了身份证,你去银行开户,去邮局寄信,去工厂应聘,去医院看病,只需要掏出这张卡片,身份一目了然。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到处找人给你打证明、盖红戳。”
“有了身份证,警察办案也更加方便。坏人跑到天南地北,只要查一下身份证,就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治安环境一定会变得更好。”
“更重要的是——”
第825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张弛的声音更沉了。
“在这张身份证上,咱们没有标注任何民族。”
“不管你祖上是暹罗人、马来人、勃固人,还是身毒裔。在这张卡片上的民族那一栏,都只印四个字。”
“南洋公民。”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振华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了的女儿。
小丫头睡得香甜,小胸脯一起一伏。
“所以。”张弛的声音重新变得有力起来,“我希望所有南洋公民,从明天开始,主动到各邦、各市、各乡镇的指定登记点去申领身份证。
带上一张一寸免冠照片,带上你的户籍证明,去登记。
早申领,早使用,早享受便利。”
“这不是政府在给你们添麻烦。”
“这是政府在对每一个守法公民说——你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收音机里再次安静了片刻。
然后张弛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
“好了,大过年的,不能光说工作。接下来我简单讲几句关于今年南洋的一些新的好消息。”
为了保证,所有听到的民众都能理解,他特意没用什么复杂的话语。
“第一件事。南华化工集团今年会在暹罗邦新建三座化肥厂,今年咱们的尿素和碳铵供应量将会增长百分之六十以上。
用化肥和良种配合使用,一亩地产出来的稻谷会比再去年增产一成。
种地的农民朋友们,准备好麻袋收谷子吧。”
“第二件事。南洋工业部今年会在马来邦的吉打平原搞一个示范项目,十万亩的机械化种植农场。
全程用拖拉机、收割机,不靠人力。
效果好的话,往后咱们的粮食产量还能再往上跳一大截。”
“第三件事。南洋交通部和建设部下了军令状,今年要新增五千公里沙石路,两千公里柏油路。
争取今年年底,让每一个乡镇都有路直通县里,让每一吨化肥都能运到农民手里,不再让老百姓挑着担子走几十里山路。”
“第四件事。”
张弛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南华制药的链霉素生产线已经正式投产了。
第一批成品,会在下个月配送到各级公立医院。
我在这里光荣的宣布,肺结核不再是绝症了!
不光链霉素,咱们的青霉菌发酵工艺已经相当成熟,青霉素制剂产量相比前年增长了三倍以上,价格还会继续往下降。”
“往后谁再因为看不起病、买不起药而丢了命,那就不是他命不好,是咱们政府的工作没做到位。”
林振华听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沾过发酵罐里菌液的手,一双按过仪表按钮的手。
他忽然觉得,这半年多的加班熬夜,值了。
苏婉婷握住了他的手。
“你听。”她轻声说。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后一件事。”
“今年开春以后,南洋的公立中小学校数量将会再增加三百所。咱们的目标,是让每一个南洋孩子,不管他住在仰光还是勃固北部的山寨里,都有一间能遮风避雨的分发免费教材教室,都有一个能教他说华语的老师。”
“教育是国家的根。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
张弛停顿了一下。
“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
“最后,再祝大家新年快乐。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再看看,又有什么新变化。”
“晚安。”
音乐声重新响起。
林振华伸手关掉了收音机。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苏婉婷靠在他肩膀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你说。”
她轻声问。
“他说,要给我们配电话。”
“嗯。”
“那以后我就可以在家打电话给你了。”
“嗯。”
“可以打电话给你,让你下班顺路去市场买菜。”
林振华笑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
小丫头醒了,睁着大眼睛看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你看她笑了。”林振华说。
“才三个月,哪会笑。那是打嗝呢。”苏婉婷伸手把女儿接过来,轻轻拍着后背。
窗外,远处有一户人家的收音机还没关。
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混在海风里,轻轻柔柔地盖住了整片住宅区。
而在更远的地方。
仰光港的汽笛声穿透夜色,又一艘满载着药品和化肥的货轮正驶出码头,航灯在夜幕中一明一灭。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北方。
那里的大地上,正在发生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剧变。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此刻,在这栋面朝大海的红砖小楼里,林振华和苏婉婷的日子,正平平淡淡、踏踏实实地往前走着。
和这个国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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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一月末。
大统领府的会议室里,椭圆形会议桌围坐了一圈人。
张弛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他脸上带着笑,进门就把电报往桌上一甩。
“看看吧。”
张广松接过去,扫了一眼。
电报上只有几行字,译电员用钢笔誊写得工工整整。
他看完之后没说话,默默递给了旁边的内政部长马恒。
电报传了一圈,最后回到张弛手里。
“淮海战役。”张弛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北面管这场会战叫淮海战役。白党那边叫徐蚌会战。”
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不管叫什么吧,总之这场围绕中原要地彭城的会战打完了。
白党的第七兵团全灭,黄白桃阵亡。第十二兵团全灭,黄韦被活捉。
杜玉民带着三十万人往西跑,被围在陈官庄,全歼。”
他顿了顿。
“江北,没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八十万人,打六十万人,被打成了这副模样。”张广松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有些发涩,“白党在江北的主力,这就算全交代了。”
“早跟你们说了。”张弛端起桌上的茶杯,“从东北丢了那天起,白党就已经没戏了。现在不过是把棺材板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在座的几个人都看向他。
几个月前大统领力排众议,把宝押在北面的时候,他们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打鼓。
毕竟白党家大业大,几百万大军,白鹰撑着腰,飞机大炮坦克,怎么想也不至于输。
可现在,电报就摆在桌上。
“大统领高瞻远瞩。”马恒这下是真心实意的服了,“这一手,压得准。”
“不是高瞻远瞩。”张弛把茶杯放下,“是看得清人心。
白党那边,上头忙着捞钱,下头忙着保命,几百万军队是纸糊的老虎壳子。
北面不一样,那帮人是真有骨头。”
张广松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了一个压在众人心里头的问题:
“大统领,接下来会不会划江而治?”
“南北分家?”
张弛直接笑出了声。
“不会。绝对不会。”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的脸。
“北面那位,可不是什么霸王。不会搞什么鸿沟之约。他一定会穷追猛打,打过长江去,把白党连根拔了。”
他当然知道。
历史上那位的诗写得清清楚楚。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第826章 推广身份证
作为穿越者,很多事情,张弛没法直接说或者解释。
干脆保持神秘,直接给出自己的判断:
“你们看着。
最晚到今年年底,南边也保不住。”
在座的人都不说话了。
几百万拿着白鹰援助的白党军队,就这么被打垮了。
北面那帮人,没飞机,没军舰,靠着两条腿和更差的武器,把白党撵着打了一千公里。
这战斗力……
张广松深吸了一口气,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上。
“大统领。既然白党保不住了,那咱们南洋面临的形势也要变了。”
他推了推眼镜。
“咱们北部漫长的边境线,从暹罗北部到勃固,接壤的全是民国的地盘。一旦北面打过长江,这条边境线就从‘与白党接壤’变成‘与北面红色政权接壤’了。”
他顿了顿。
“白鹰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我听说他们国内现在反红色已经反得魔怔了,连好莱坞拍电影的都被怀疑是红色分子抓起来。
这么下去,白鹰必然要求咱们北上,比如成立什么联合干涉军去支援白党,或者至少在暹罗北部驻重兵,把红色南下顶回去。”
这是真真正正的担忧。
在座的人,没有人想打仗。
南洋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五年也好,十年也罢,只要能安安稳稳地搞建设,把工业底子继续夯厚,把粮食产量继续提高,到时候谁来了都不怕。
可要是白鹰以经济制裁为威胁,硬逼着南洋当马前卒,这日子就不好过了。
哪怕南洋有核弹,但经济上,南洋作为新兴国家终究是脆弱的。
现在南洋全面工业化需要的资金,主要来源就是出口收入。
出口的最大对象,就是白鹰。
因此在座众人,心里对白鹰都有种畏惧感。
张弛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齐部长,你觉得白鹰现在有精力管亚洲吗?”
已经升任国防部长,转为文官的齐泉想了想:
“应该顾不上。
欧罗巴那边,柏林危机虽然结束了,但毛熊也把东欧整合的七七八八了。
白鹰的全部战略重心都在欧罗巴,在跟毛熊顶牛。
第七舰队在太平上的兵力也就那么几条船,哪有余力来亚洲搞什么干涉。”
“说得对。”
张弛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白鹰那边是靠选票吃饭的。
你要是让他们再花几百亿去救一个连自己都扶不起来的白党,他们选民第一个不答应。”
“咱们对北面,释放了那么多善意。
医药、粮食、贷款,能给的都给了。
人家是心里有数的。
白鹰隔着太平,手伸不到这么长。
白鹰真敢对咱们怎么样吗?就不怕咱们和毛熊眉来眼去的更厉害?
至于些许口头上的压力?
让他们喷去,不疼不痒。”
张广松沉默片刻,点了头。
“我明白了。”
张弛端起茶杯,又放下。
“白党的事,以后少花心思。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自己的篱笆扎紧。”
他看向内政部长马恒。
“马部长,身份证推行的情况怎么样?”
马恒四十出头,在安民军时代,就负责内政。
是真正陪着张弛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实干派。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语气沉稳。
“总体来说,很顺利。华人聚居区基本没什么阻力,老百姓排着队去登记,觉得这玩意儿新奇又方便。
马来半岛沿海的几座城市也推进得很快,城里人接受度高。”
他话锋一转。
“但在北边几个邦,暹罗内陆和马来半岛的吉打、玻璃市一带,遇到了阻力。”
“说具体。”张弛皱了皱眉。
“主要是一批前朝的遗老遗少。”张广松接过了话头,“前暹罗王国的亲王、郡王、披耶,还有前马来半岛的几个苏丹家族。
这些人虽然没了爵位和实权,但在地方上还有不少土地和影响力。”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报纸,扔在桌上。
“最近在吉隆坡、曼谷那边的地方报纸上,这帮人跳得很欢。
说咱们推行的身份证制度,是变相搞民族灭绝。
说在民族栏里统一印南洋公民,是要抹杀他们所属的暹罗、马来等民族几千年的历史。”
张弛拿起一份报纸。
标题写得挺唬人。
《从身份证看多元一体的虚伪》
张弛看完标题就笑了。
“文笔倒是不错。辞藻华丽,煽动性挺强。”
他把报纸扔回去。
“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要求在民族栏里标注真实传统族群,而且他们作为曾经的贵族,必须有特殊标记。
比如暹罗亲王、马来苏丹等……
有些要求更过分的,要求在身份证上印制家族徽章。”
张广松说到这里,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鄙夷。
“说白了,就是想通过身份标签,继续维持他们在地方上的特权和影响力。”
“哼。”
张弛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也就是他心善,要换一批人,还印家族徽章呢,到时候直接学黄巢,直接按照族谱,一个个杀过去……
“告诉他们,没得商量。民族栏一律只印南洋公民。这个规矩,谁也不能破。”
“那他们要是继续闹呢?”郑维国问。
“不闹,他们还是南洋的守法公民,照常享受一切福利。闹,那就别怪政府依法办事。”
张弛竖起一根手指。
“不申领身份证的人,不能在大型企业就业。南华集团、南洋国铁、南洋电力,所有政府持股企业,招工必须核验身份证。没有证,不录用。”
“另外,没有身份证的人,不能在南洋境内的银行申请商业贷款。不管大小银行,放款时必须核验借款人身份。没有证,不放款。”
“最后,没有身份证的家长,其适龄子女就不能进入公立学校就读。要上学可以,先让家长把证办了。”
收回手指,张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南洋公民,就享受不到南洋公民的福利待遇和对应权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
大统领的意思很明确。
不跟你正面吵,不派警察去封报馆抓人给人家当英雄。
就用福利制度,一点一点地把你从社会里挤出去。
第827章 人口超过六千万
你骂你的,我搞我的。
绝不跟着对方的节奏走,看谁先撑不住。
这就是张弛的一贯策略。
张广松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统领,说起这个,暹罗那边有个叫巴颂的前亲王,闹得最凶。
他手里还有不少土地,佃户几百号,他在曼谷的地方报纸上接连发了七八篇文章,骂咱们搞文化吞并。”
张弛来了兴趣。
“哦?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张广松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不太好。
上个月,工业部刚好在他家领地旁边拍了一块地,建了一座国营糖厂。
他的佃户们听说工厂招工,管吃管住,一个月工资顶给亲王干一年,全扔了农具跑去报名了。
不到两个月,佃户跑得一个不剩。”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那他现在呢?”张弛问。
“孤家寡人。”张广松说得干脆,
“地没人种,更没人收,甘蔗烂在地里。
报纸上也不写文章了,听说最近在联系买主,想把地卖了搬到曼谷城里去住。”
张弛点点头。
“这就对了。
咱们不打他,不骂他,不抓他。
就是给他隔壁盖一座糖厂,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做时代的车轮。”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让宣传部的同志把这事编个正面报道发出去。
不说巴颂,就讲咱们的糖厂给暹罗邦创造了多少就业岗位,给税收贡献了多少。
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遗老遗少自己掂量。”
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马恒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推了推眼镜。
“大统领,随着身份证制度的推行,全国人口的摸底登记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比刚才汇报问题时更高了一些。
“截止到本月,也就是1月26日的数据,咱们南洋合众国的总人口数为6513万人。”
6513万7千。
这个数字在会议室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能精确到这个数?”张弛问。
“能。每一个登记在册的公民,都有人口信息表存档。”
马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自豪。
“这是整个东南亚,有史以来,第一次精确到个人的现代人口统计。
以前历代王朝也好,殖民当局也好,搞的人口统计都是估算,从来没有精确到个人。
现在我们做到了。”
在座的人互相对视了几眼。
脸上都露出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那是一种“这个国家终于数清楚了自己有多少人”的踏实感。
“好。”
张弛拍了一下桌子,看向马恒
“维国,干得不错。这个数字,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现代化国家,必须靠精确的数字来治国。
这才是封建国家和现代国家最大的区别!
咱们有多少人,要多少粮,建多少学校,开多少工厂,全得从这个数开始算。
同时,有清楚的人口数据,咱们才能动员到最基层,动员出这个国家最大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
南洋的疆域在上面被涂成一整片绿色,从暹罗湾延伸到马六甲海峡,从苏门答腊岛一直画到纳土纳群岛。
六千五百一十三万人。
这些人有华人,有马来人,有暹罗人,有勃固人,有身毒裔。
但现在,他们证件上的民族栏,印的是同样的四个字。
南洋公民。
“有了这个数,往后的规划就不瞎了。”
张弛把手背在身后,看着地图,眼中尽是畅想。
“让农业部的赵部长那边重新核算粮食需求量,按照6513万张嘴来算。自给率105%的目标不能变。”
“让教育部的傅部长重新审核下之前的学校布点计划。人口扎堆的地方多建,人口稀疏的地方合并。”
“让交通部那边,也重新审核修路计划。路往人多的地方先修,化肥往种地多的地方先运。”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众人。
“种地的农民,也都要申领身份证。申领了证,就是咱们南洋的正式公民。
发了证,才能公平地享受化肥配额。
以后化肥的配额必须和身份证挂钩,没有证,连一袋碳铵都买不着。”
众人纷纷点头。
张弛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声音轻快了许多。
“行了。北面的事,让他们自己愁去。
咱们把自己的六千万人伺候好了,让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活干,有书读。这比打赢十场仗都管用。”
张广松把笔记本合上,点了点头。
窗外,仰光港的汽笛声远远传来。又一艘万吨货轮正驶出码头,往北开去。
会议室里的众人站起身来,各自散去。
张弛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他把桌上那份白党溃败的电报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那终究不是自家的事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这座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四面八方长着,像一棵扎了根的榕树。
他笑了一下,起身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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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49年2月初。
仰光的早晨已经有些热了。
大统领府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
张弛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
对面坐着白宏盛。
这位内阁首席经济秘书,执掌南洋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已经五年了。
当初在勃固北部,张弛那时候让他搞第一个三年计划,后来延到四年。
重工业、冶金、发电、军工配套,再加上系统兑换的晶体管和青霉素生产线,硬是把南洋的工业底子夯了出来。
晶体管和青霉素更是成了南洋的现金奶牛,赚了无数钱。
后来建国,张弛又让他搞正式的五年计划。
如今一五计划进程过半。
“说吧,出什么问题了。”张弛放下茶杯。
白宏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材料,在桌上摊开。
“大统领,问题不少。”
他翻开第一页。
“首先是民间资本这块。
东南亚资源富足,地广人稀,咱们南洋人均占有的自然资源和生产资料远超北面的大夏。
政府又一直给政策、给配套,民间投资工业的积极性非常高。”
“这是好事啊。”张弛说。
“好事是好事,可太乱了。”
白宏盛用手指在材料上点了几下。
“暹罗有个橡胶园主,去年把全部家当投进了飞机制造。
他自己连个工程师都没雇,从曼谷请了几个修过飞机,干过地勤的退伍兵,就敢拍胸脯要造飞机。”
张弛挑了挑眉。
“造出来了吗?”
“造是造出来了,一架木头架子的教练机。试飞那天螺旋桨飞出两百米,扎进了隔壁香蕉园。人倒是没死。”
张弛嘴角抽了一下。
第828章 百花齐放?
“还有搞枪械设计的。”白宏盛翻到下一页,“星洲那边有个五金厂老板,自己画了图纸,说要搞什么全自动民用猎枪。
号称要连大象都能打趴下。
结果样枪打第一梭子,机匣直接炸了。”
“那枪呢?”
“枪还在,但机匣的碎片据说都蹦到墙上去了。”
张弛揉了揉眉心。
“还有一个最离谱的。”白宏盛把材料推过来,“马六甲一个华侨富商,去年把祖宅卖了,投了几十万南洋元去搞……搞什么?搞载人火箭。”
“火箭?”
“对。说要把人送到月亮上去。
后来他的火箭在试车台上直接炸了,方圆二百米所有的窗户全碎。
好在没有人受伤,就是那富商现在天天被周围居民找上门要赔玻璃钱。”
张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这些人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每一个来报备的时候都信心满满,都说要填补南洋的工业缺口。”
白宏盛叹了口气。
“大统领,民间资本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乱投,成不了产业链。
造飞机的旁边是香蕉园,做枪的在五金店里敲敲打打,载人火箭和酱油厂当邻居。
这样搞,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
“而且还有更麻烦的事,当地政府听说是‘填补国内空白’,一路主动给开绿灯。
钱虽然是民间资本出的,但要是到时候出了问题,终归砸的是咱们南洋发展委员会和地方政府的声誉。”
张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既然来汇报,说明心里已经有方案了。拿出来吧。”
白宏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公文包最底层抽出一份装订齐整的计划书,双手放在桌上。封面印着一行大字。
“未来产业计划与都市圈配置方案”。
“这是我带人调研后做的初步规划,请大统领把关。”
张弛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仰光。
政治首都、军事指挥中心、身毒洋重要出海口。
这勃固是他起家的地方,仰光是当年定下的首都位置。
白宏盛在文件上写的理由是扼守安达曼海,连接南亚和东南亚的交通枢纽,同时依托勃固境内的陆上油气田,加上港口大量进口的石油,可以发展石油化工。
张弛往下看。
白宏盛在页边用铅笔写了一行批注:目前仰光的造船业已经成型。
仰光造船厂的干船坞是全国最繁忙的。
但重型机械这块还不够,尤其是大型锻压设备至今还缺两台。
全国的行政机构在此,公务员数目庞大,财政供养压力不小。
此外,西部勃固邦和暹罗邦的金融结算,目前集中于仰光,仰光金融街已经不够用了。
“缺两台大锻压机?”张弛抬头。
“缺。目前咱们自己能造的最大锻压机是五千吨级的,万吨级的整套产线还造不了。”
“记上。让工业部把这事排到优先项里。”
张弛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星洲。
金融中心、贸易自由港、马六甲海峡核心节点。
星洲是南洋如今最繁华的商港,扼守马六甲海峡,同时星洲交易所也是南洋热度最高的交易所。
白宏盛在旁边批注:
星洲的金融业如今遥遥领先全国,但实体经济没有跟上。
贸易中转占大头,本地的制造业就业比例太低。
一旦将来国际贸易形势突变,或者白鹰封锁,整座城市的经济就要受重创。
第三页,曼谷。
暹罗平原的中心城市,水稻、橡胶、油棕的集散地。
有良好的港口码头,同时也是暹罗地区的内河航运枢纽。
批注:农产品粗加工比重太高,精加工还需要往深搞。
粮食从地里收上来,不能光装麻袋卖。
磨成面粉、榨成食用油、切成冷冻肉排,每多加工一道工序,利润就往上跳一截。
第四页,他还没翻过去,手指停住了。
那是东边的方向。
白宏盛的公文包里一定还装着更多。
张弛抬起头,把计划书轻轻合上。
“后面的我就不翻了。你说吧。”
白宏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组织了一下语言。
“大统领,咱们南洋的东西跨度太大了。
从最西边的勃固山区到最东边的苏门答腊最东端,东西超过两千公里。从北边的暹罗高原到南边的苏门答腊岛,南北接近四千公里。”
“这样的地理跨度,光靠一个首都、一个经济中心,根本辐射不过来。
所以才有了这份方案的都市圈配置建议。”
他站起身,走到张弛办公桌旁边墙上挂的全国地图前。
“仰光往西,是吉大港和身毒东北五邦。
但仰光本身就是身毒洋最好的深水港之一。
所以仰光定为西部核心,负责身毒洋方向的出海口、行政处理,加上石油化工和海军基地。”
“东边,则是未来的星洲都市圈。
那将是南洋最大的财富集散地。
也是承接各类高科技产业和汽车制造业的基地之一。”
“北边,则是暹罗平原和勃固河谷的农牧业区。
这里必须配置农产品的深加工链条,从粮食到食品,从甘蔗到白糖,每一道工序都要留在南洋境内。”
白宏盛用手指在地图上从北划到南。
“然后从星洲再往南,就是苏门答腊。
那边自然资源更好,种油棕、开采铝土矿、建大型炼油厂。
后续配合星洲一起发展石化工业集群,这是南洋未来最重要的产业链之一。
从星洲再往北,是马来半岛,这里原来就有200多万华人,普遍受教育程度较高,这几年我们又移民了200多万华人过去。
因此,我准备把槟城建成南洋的电子与精密制造中心。”
听到这,张弛点了点头,这不就是“东方硅谷”嘛。
利用高素质的华人劳动力,发展无线电、家电制造、精密仪器。
至于吉隆坡,那里周边都是锡矿、铁矿和橡胶资源,适合建立大型钢铁厂和轮胎厂。
或许可以成为马来地区的资源加工与重工业基地?
白宏盛这时的话打断了张弛的思考:
“大统领,这份方案的核心就一句话。
让每一个邦,每一座城,每一个都市圈,都有自己主打的产业链。
不能再让民间资本乱撒钱。
想投资,行,按照各区域的产业配置来投。
哪个区域搞哪个产业,南洋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必须给出明确指导意见。”
张弛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
“你想拿审批权。”
他问得直接。
白宏盛也没有回避。
“不是想拿,是不得不拿。
大统领,如果不引导,两年之后全南洋会有上百个汽车修理厂宣布造车,几十个木匠作坊宣布造飞机,然后一个个全都烂在半道上。
到时候普通投资者钱打了水漂,那是一辈子血汗积蓄啊大统领。发展委员会的声誉也得跟着受牵连!”
第829章 南洋之声VS BBC、VOA(上)
张弛点点头,重新翻开那份计划书。
这一回他看得更仔细。
仰光那一页,他用手指压着,逐行扫过去。
政治中心的行政配套、军事基地的港口码头上水下水维修、身毒洋贸易的仓储和保险,还有石油化工、天然气加工的下游产品。各种密密麻麻的关联产业被白宏盛用线连在一起,画成了一棵树。
后面几页他没翻,但封底夹着一张折起来的大幅产业规划总图。
他把那幅图抽出来,在桌上摊平。
图上,整个南洋的疆域被分成好几块颜色不同的区域。
每一块区域旁边都用粗体字标注着主导产业。
星洲旁边写着“金融、贸易、港口枢纽、造船”,曼谷旁边写着“粮食加工、农机”,关丹旁边写着“石油化工、重型化工、橡胶加工”,苏门答腊旧港旁边写着“油棕、铝、炼油”。
吉隆坡旁边写着“钢铁、冶金、造船”,汴州城(曼德勒)旁边写着“交通枢纽、物流中心、汽车组装”,密州城(密支那)旁边写着“军事工业、钢铁、冶金”
……
每条产业链之间,画着代表物资流向的箭头线。
规划得很细。
张弛的目光扫过整幅图,最后停在汴州城那块区域左下角一行被铅笔圈起来的字上。
汽车制造(轿车、卡车)。
他把计划书合起来放在膝上。
“可以。”
白宏盛愣了一下。
“大统领,后面的我还没汇报……”
“不用全汇报。先把这个框架跑起来。”
张弛把计划书推回去。
“只是有一点,你记住了。
审批权归你,但别变成从前民国的经济部。
咱们的审批制度是筛子,把离谱的筛掉,把靠谱的留下。
不是衙门,更不是新的盐铁专卖。”
白宏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重新把计划书收进公文包,站起身来。
往外走的时候,张弛又叫住了他。
“宏盛啊。”
白宏盛回过头。
“那架木飞机,螺旋桨飞出来扎进香蕉园那架。”
“是。”
“飞机坏了,香蕉园也毁了?”
“嗯。”
“那老板呢?”
“老板正在筹钱赔香蕉园的损失。”
张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南洋不可能只有南华一家企业制造飞机。
等赔完钱了,让他来找你。
想做飞机,规范地来。
先建厂,再聘工程师,最后飞。
这老板要是有能力,你就推他一把……”
白宏盛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张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6000多万人啊,得让他们有饭吃,有活干,有奔头。哪一件都不容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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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又过了几天,雨季还没到,但天已经热得蒸人。
办公室里,张弛翻着桌上几封信。
信是秘书挑好后送上来的。
自从他开始学罗大统领搞炉边谈话,每周六晚上对着话筒跟老百姓聊天,信就没断过。
有人写来感谢,说杂交稻种发了,尿素肥也好用。
有人写来告状,说乡里修路占了自家水田。
还有小孩子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长大要给大统领开飞机”。
他把这些信一封一封看完,然后拿起最后一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贴着暹罗邦的邮戳,寄件地址是槟城,发信的是一所华文中学的普通教师。
他拆开信。信纸展开,钢笔字清秀工整。
“尊敬的大统领阁下:我是槟城的一位华文教师。
感谢南洋之声的普通话教学节目,我班上几个马来裔学生听了节目,现在华语已经说得相当流利了。
但我也有些担忧。
有几个孩子课余时间收听VoA,开始向往广播里描绘的西洋生活。
有的甚至跟同学说,南洋太土,想以后去白鹰。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张弛把信完整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拿起桌上电话。
“让小七来一趟。”
陈七行来得很快。
他是小跑上楼的,进办公室时额头上挂着一层汗。
二十出头的年纪,不管在哪,只要大统领一叫,他还是当年那个勤务兵的样子。
“大统领,您找我?”
“坐。”张弛指了指沙发,把桌上那封信递过去,“先看看。”
陈七行接过去看。他的阅读速度不快,默念得很认真。
张弛也没催。自顾自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他面前。
陈七行看完,抬头看张弛。
“大统领,这个……”
“你先说。”
陈七行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老师说的确实是个问题。
我们电台功率比bbc、VoA都强,可人家是讲排场,我们是讲道理。
有些听众,不管讲道理,只想看排场。”
张弛笑了笑。
“说得好。
功率够了,把声量传出去没有用,关键是人家信不信。
光有功率怼不过人心。
好,说说你那边现在怎么搞的。”
陈七行整了下思绪,开始汇报。
南洋之声广播电台目前用五种语言播出,分别对应普通话、粤语、昂撒语、暹罗语、勃固语,覆盖东南亚全境。
每周播出超过一百六十个小时,新闻占三成,文化教育占四成,娱乐占三成。
竞争对手有三个,bbc远东台用昂撒语和粤语播,VoA亚洲台只讲昂撒语,还有高卢人从西贡播的高卢语节目。
“我们的信号现在能传到民国和身毒去。
文告部上个季度做过一次信号实测,北平、天津、沪上都能收听到,只是有些时段不太稳。”
张弛听得很仔细。
“覆盖面这块,你干得不错。”他放下茶杯,“几年的时间,从零开始把架子搭起来,不容易。”
陈七行赶紧摇头:“都是按您之前定的方向做的。”
“方向是我定的,活儿是你干的。”张弛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但方向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封信你也看了,VoA天天放西装汽车的生活,怎么让我们的老百姓听完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陈七行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电视上、收音机里的那些戏曲确实有点老,不吸引年轻人?”
“这不是光靠换几个节目能解决的。”张弛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得从根儿上想想。”
他忽然问:“阿七,你听过bbc最近在放什么吗?”
“听过。他们的远东台放的大多是伦敦的议会辩论,偶尔掺点音乐剧之类的。”
“你自己听完,什么感觉?”
陈七行想了想:“说不上来。好像人家那边过得真讲究。”
“对。”张弛笑了一声,“这就是人家的套路。
他们把日常生活宣传得漂漂亮亮,让你觉得这些人过得真好。
你听着听着,就开始琢磨自己怎么没过上这种日子。”
陈七行沉默了。
他知道大统领说的是对的。
第830章 南洋之声VS BBC、VOA(下)
“那咱们怎么办?”
张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东西方差距客观存在,我从不掩饰这点。但咱们是不是只有苦日子可讲?
不是吧。”
张弛拿起了另一封邮寄给电台的信给他看。
里面是在勃固中部平原建设的机械化农场的照片,农村里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南洋自产的拖拉机开垦了。
过去,这种工作纯靠人力,一个人一年也开不了多少亩,但现在有了南洋自己产的拖拉机就好办了。
不仅如此,这座机械化农场还开始聘用工人,发放工资,农民赚的比以前多了,就能去县城购买消费品。
同时这种发展模式,还能反哺工业。
整个循环都会带动起来。
陈七行一边听一边点头,恨不得马上掏出小本子记。
“还有你听听这个。”
张弛又拿起旁边的一封信。
这封信是星光制药厂寄来的。
信上说链霉素生产线已经投产两个月,产量逐步在增加,投放市场后肺结核病人用药后已经出现了治愈案例。
“你看,肺结核以前是不治之症。现在咱们自己生产的药,能救命。这不是故事?”
陈七行连连点头。
“还有。”张弛从抽屉拿出一张南洋日报。上面印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仰光港的一号干船坞里,一艘崭新货轮的船艏正从船台上滑入海中,溅起的浪花足有三层楼高。这是仰光造船厂今年下水的第四艘万吨轮,从设计到钢板全是南洋自己搞的。
“咱们自己造的万吨轮,现在跑大洋航线,往欧洲运橡胶、大米和收音机。这是咱们南洋工人的手造出来的。”
他把报纸推给陈七行。
“这些故事,比bbc的议会辩论真实得多。因为这是咱们自己的故事。”
想到前世的那种情况,甚至搞出了‘西方空气都是香甜的’的闹剧,张弛的声音放得更缓:
“西方确实先进,我们不能狂妄自大。
但也绝不能让国民崇洋媚外。
为什么?因为一旦崇洋媚外,人就跑了。
人才跑光了,谁建设南洋?”
陈七行听到这里,不自觉挺直了腰。
“那我回去就安排。
先盯住吉打农场的春耕,还有仰光港的新船下水。
挖得深一点,不单报成绩,也报他们遇到的困难。
让听众知道今天的南洋是怎么一步一个坑爬过来的。”
“哦?你不是光报喜?”
陈七行咧嘴一笑:
“您刚说的,敢把难处说出来,老百姓才觉得这是真的。”
张弛也笑了。
“行。具体怎么做,你拟个单子。
我先口述几个方向,你拿本子记。”
陈七行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软皮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对于宣传的方向,作为穿越者的张弛脑子里可是有不少好想法:
“《奋斗在南洋》。
每周一期,找一个普通劳动者。
可以是工人,可以是农民,可以是教师、医生、船员。
讲他的真实生活,一天怎么过的,挣多少钱,吃什么饭,有什么发愁的事,有什么高兴的事。不用拔高,不用喊口号。”
“《科技改变生活》。
介绍咱们自己搞出来的新东西。
杂交水稻怎么培育的,链霉素怎么从菌种变成药片的,晶体管收音机是怎么在流水线上装出来的。
让听众知道,南洋也有科学家,也有发明家。
在某些领域,我们已经领先西方了,华人或者说南洋公民绝不是什么东方的落后民族!”
“《问政南洋:我家门前的路》。
讲各地基建的进展。
哪条公路通车了,哪座桥架起来了,哪个镇子通了电。
想要富先修路,要让老百姓觉得,这个国家每天都不一样。
同时也给老百姓一个反映的渠道,用民众来监督各地的交通建设。”
“《南洋之声》。
用多种语言,教听众说华语,同时介绍南洋的风土人情。
要记住,电台不能只是内宣阵地,也要对外讲好咱们的故事。”
“《大统领就在你身边》。
这个你已经办得不错,继续办,稿子我自己写。”
陈七行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记完了,他抬起头。
“《问政南洋:我家门前的路》这名字好。
咱们的老百姓肯定会喜欢这个。
而且大统领您是准备把问政南洋这个系列做出更多其他方面的节目吧?
让南洋民众全面反馈?”
“是的”,张弛点点头。
“那你觉得难处在哪?”
“人手不够。
要跑遍全国找普通人采访,还要核实他们的身份背景,还要安排多语种广播……
现在广播电视总署连行政带技术一共三百来人,光日常播出就已经排满了。
再加这几个新栏目,肯定得招人。”
“给你加。要多少人,你报上来,我批条子。先把框架搭起来,人到位之前,先集中精力办好一两个栏目。
第一期《奋斗在南洋》的稿子写完了记得拿来给我看看。”
陈七行站起来,忽然又想到什么。
“大统领,这栏目的风格……”
“你觉得该怎么把握?”
陈七行想了想:
“像您刚才这么说话就行。
跟拉家常似的,不端着。喊口号没用,平起平坐地聊,老百姓才听得进去。”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是广播电视总署署长,平常怎么说话,就怎么指挥下面的人做节目。
不用写漂亮文章,只要说人话。”
陈七行把笔记本合上,忽然觉得广阔空间,自己大有可为。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年轻的后生眼里闪着光。
“大统领,我有个主意。
第一期先采访吉打农场的拖拉机手。
就那个原来种橡胶后来改开拖拉机的侬苏阿明。
他去年刚学华语,说得磕磕巴巴的,但特别爱说。
我听人说,他现在能背您炉边谈话里的句子。”
“你自己定。记住一点。
我们的观众是普通人,节目也要给普通人看的。
太端着,没人听。太假,更没人信。”
陈七行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
“大统领,还有件事。
您说的这些节目要是办起来了,效果可能比您想的还好。
因为我们从头到尾讲的全是真事。
真事,比什么都打动人。”
他说完就出了门,脚步声咚咚地下了楼梯。
张弛坐回椅子上,拿起那封槟城教师的信,再次打开翻到了写信地址那一栏。
他拿起钢笔,抽出一张信纸,略一思索,落了笔。
第831章 南洋的民用设备比我们军用的都好?
49年3月,西贡。
高卢人重返安南后,决定扶持保大皇帝,建立傀儡政权。
他们通过协定获得了外交监管权、领事裁判权、顾问聘用权、驻军权及经贸等一系列特权,
而西贡,就是高卢人为即将从香江返回的保大皇帝选择的首都。
一栋高卢式老别墅的二楼,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却搅不动屋里黏稠的湿气。
桌上收音机正播着VoA的新闻,信号断断续续,像有人在水下说话。
麦克米伦坐在办公桌后,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
他刚从柏林站调来亚洲不到两个月,还没适应这鬼天气。
二战中他曾经在oSS服役,如今负责刚成立没多久的中情局驻东南亚情报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头儿,东西搞到了。”
弗莱彻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棕色纸袋。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台巴掌大小的收音机,外壳是米黄色塑料,方方正正,一只手就能握住。
“就这?”麦克米伦拿起收音机掂了掂,轻得不像话。
“今年最新款,南洋无线电公司出品。”弗莱彻在对面坐下,从柜子里翻出一台示波器,开始接线,“西贡街头的华人电器铺就有卖。
老板说是从暹罗过来的,进货价不到三十刀。”
“三十刀?”
麦克米伦低头看着手心里这台小玩意儿,眉头拧了起来。
去年他们从香江搞到过一台南洋产的晶体管收音机,当时已经让技术部门吃惊不小。
那台机器比当时市面上所有的电子管收音机都小巧得多,耗电只有零头,最关键的是——里面没有一根电子管。
当时贝尔实验室的晶体管还在实验室里没捂热乎,南洋已经把它塞进流水线了。
那件事在华盛顿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
cIA技术部连夜写了一份四十页的评估报告,结论是南洋不仅能够生产高精尖的电子计算机,甚至在商用晶体管量产技术上也领先白鹰至少五年。
现在这台,比去年那台又小了一圈。
麦克米伦把收音机放在桌上,推到弗莱彻面前。
“打开看看。”
弗莱彻拿起螺丝刀,手法熟练。
外壳撬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空气里飘起一股松香焊锡的味道。
麦克米伦凑过来看。
他不懂电路,但能看出这片板子焊得漂亮,焊点均匀光亮,元器件排列紧凑得要命。
“跟去年那台比呢?”
“元件密度高了至少三成。”弗莱彻用镊子点了点电路板上的几个黑色小方块,“集成度提升了,说明他们的晶体管封装工艺又迭代了。
而且你看这里——中频放大级用了新的排布方式。”
他用探针接上示波器,拨到中频放大电路的输出端。
麦克米伦抱着胳膊在旁边等着。
波形跳出来。
弗莱彻盯着看了片刻。
他拧了拧探头,重新调了相,又看。
“不对劲。”
麦克米伦走上前。
“这个中频放大电路的设计,不是普通的民用收音机方案。”
弗莱彻转动示波器旋钮,把波形放大,指着上面一段干净的曲线:“你看这里。带外衰减极其陡峭,阻带抑制比普通的民用机高了至少几个量级。”
“说人话。”
弗莱彻抬起头,脸上没了刚才的技术狂热。
“意思就是,他们在放大有用信号的同时,把不需要的频段噪音压到了最低,这比市面上任何一台民用收音机都低。”
他顿了顿。
“这个级别的中频电路,不是给收音机用的。”
“那是给什么用的?”
弗莱彻转过身,看着他。
“军用电台。或者雷达接收机。”
风扇咣咣转着,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了一阵。
麦克米伦沉默了片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
“你确定?”
“我确定。”
弗莱彻从公文包里又掏出另一份资料,那是上个月刚拿到手的南洋地面防空雷达技术分析。
他指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又指了指纸上的一组数据。
“头儿,这不是孤例。
你看这两组信号处理特征。
这台收音机的中频设计,跟我们从其他渠道搞到的南洋军用电台残骸里拆下来的中频放大模块,电路拓扑完全是一个路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更可怕的是,这台收音机的中频性能,比我们从残骸里拆出来的军用电台还要好。电路板的走线更成熟,元器件匹配更精准。”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把军用级别的电子工艺成熟到了可以随便拿来造民用收音机的地步。”
麦克米伦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们在造先进雷达。”
他说的不是问句。
“至少已经在给小型雷达的量产做技术储备了。”
弗莱彻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擦了擦,手上有点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作为一个工程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一条错误的赛道上跑了好几年。
“头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麦克米伦没吭声。
“这种程度的中频电路,比咱们现役的多数地面雷达接收机还要干净。
而南洋人把它塞进了山十刀一台的收音机里,扔在西贡的杂货铺里随便卖,被水兵买了带到码头听球赛。”
弗莱彻把眼镜戴上。
“他们不是领先我们五年了。只考虑电子工业,他们是领先我们至少八年到十年。”
房间里只剩吊扇嘎吱嘎吱的呻吟。
片刻之后,麦克米伦问:“他们会领先那么多?军工系统呢?”
“军工电子差距更大。”
弗莱彻摇摇头:“他们的晶体管量产工艺已经跑完了至少三轮迭代,咱们的贝尔实验室还在为良品率头疼。”
“更让人害怕的是速度,46年到49年,我们在拼命追,可他们也没停下来,差距不但没缩小,反而在拉大。”
两人对视。
窗外,西贡街头的嘈杂声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混着远处高卢军队的卡车喇叭声。
弗莱彻把收音机外壳重新扣好。
那台小巧的机器静静躺在桌上,米黄色塑料壳在昏黄的灯光下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麦克米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机要室。
“我需要给兰利起草一份报告。”
几天后,椭圆办公室内,这份编号为SEA-INt-49-0237的绝密报告静静躺着。
办公桌对面坐着国务卿艾奇逊和国防部长福雷斯特。
两人都看完了,谁也没先开口。
楚门戴着他那副老花镜,盯着报告封面,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最乐观的估计,在晶体管量产和民用化领域,南洋领先我们八到十年。至于军用领域嘛……”
楚门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我怎么记得,三年前他们刚展示那台叫什么盘古的大型计算机的时候,你们跟我说超不过三五年我们就能赶上。”
没人回答。
窗外,华盛顿的春风正吹过波托马克河。
而这间办公室里,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楚门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得像在审议一项农业补贴法案。
“马歇尔计划刚投了几百亿重建欧罗巴,柏林危机险些和毛熊打起来,毛熊的核弹还不知道搞到什么程度了……”
“然后你们告诉我,亚洲那边一个刚成立没几年的新国家,在电子技术上把我们甩开了整整一代?”
福雷斯特清了下嗓子。
“总统阁下,不是一代。
南洋方面应该是从一开始就走了晶体管这条路,而我们目前的大多数军用电子设备还在用电子管。
晶体管和电子管之间,不是一代的差距,是两条路。”
第832章 机载雷达与卡塞格伦天线
楚门沉默了。
他拿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他自己的技术顾问团草拟的评估意见。
上面写着:
预计南洋在大型地面警戒雷达和机载截击雷达的性能数据,可能已远超当前白鹰现役的对应型号。
具体差距幅度暂无法精确测算,但保守估计,其雷达发现距离和抗干扰能力领先我们有数年时间。
他把报告合上,双手交握按在封面上。
“所以四十年代还差一点没过完,咱们就要接受一个事实——在电子工业这个领域,白鹰短时间内都不再是第一了?”
他看着面前两位重臣:“两位,就没有什么好消息吗?”
艾奇逊按住太阳穴想了想。
“有。”
“说。”
“南洋跟我们不是敌人。他们和毛熊也不对付,目前是白鹰的正式盟友。”
“以后呢?”
“不知道。”艾奇逊说了实话,“但他们似乎没有对外扩张的意图,现阶段主要精力放在内部建设和发展贸易上。”
楚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增拨经费,在国防部下设高级研究计划局,专攻电子技术和新概念武器。
不能再让哪个国家在关键技术领域把咱们甩在身后。”
他顿了顿。
“还有,评估目前所有对南洋的情报能力,能加的都加上。”
“大统领阁下,我多问一句。”艾奇逊放下笔记本,“对这个南洋,还有个他们的大统领张弛,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楚门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阵。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
欧罗巴那边要花钱,要驻军,要跟毛熊顶牛。
亚洲这边突然冒出个技术怪物,不能打,拉拢也不便宜。
“我们的基本判断不变,不搞对抗。
他们是拥核国家,有一支能在区域内压制任何周围国家的海军和空军。
但他们需要白鹰的市场,需要白鹰的技术和设备来填补他们在许多其他领域的缺口。
我们可以用这个做筹码。”
福雷斯特插话:“技术封锁呢?”
楚门沉默了片刻:“封锁?我们需要的是学习,或者说偷师,我的先生们!
我们才是落后的一方,不是吗?”
他拿起钢笔,在报告的封面上签了字。
“把这份评估转给国会军事委员会。
告诉他们,太平洋对岸出了一个新的技术对手。
和毛熊不一样,但威胁同样不低。”
钢笔落在桌上发出轻响。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个国家依然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存在,大半个世界都在它的保护伞下运作着。
可是……
楚门看着办公室里那面星条旗,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什么恐惧,也不是什么危机感。
更像是某天早上起床照镜子时,发现鬓角上多了一根白发。
这个世界变了。
变的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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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仰光郊外,南洋航空电子研究所。
这座研究所是前年从南华电子研究所独立出来的,专门搞航空电子设备。
围墙不高,但门口岗哨查得很严。
主楼后面是几排试验厂房,再往后就是跑道。
跑道边上停着一架攻击霸主mK.88。
这飞机原本是以bAc喷气校长教练机为基础改来的喷气式攻击机,现在张弛从战雷系统里批量购买出来后,干脆提供给南洋空军当双座喷气教练机用。
飞惯了F4U和F6F活塞机的老飞行员,得先在这上面摸透喷气机的脾性,才能去碰F-86。
今天这架mK.88的机头整流罩被整个拆开了,里面塞着一团密密麻麻的天线和馈线。
电子工程师谢明远蹲在梯子上,半个身子探进整流罩里,手里捏着一根信号线。
他三十二岁,个子不高,戴黑框眼镜。
说话做事慢条斯理,手上功夫却硬得要命。
入行的时候师父教他查电路,第一句话就是别急,急就烧表。
他从那以后就再没烧过表。
“老谢,怎么样?”
鲁师傅站在机翼下面,仰头喊了一嗓子。
他是这研究所的机械师的头儿,从安民军时代就修飞机,活塞发动机的每一颗螺丝都摸过。
说话带着机油味儿,三句不离粗口,但干活从不掉链子。
“还是老样子。”
谢明远从整流罩里直起腰,摘下眼镜擦了擦汗。
“副瓣功率太高,地面杂波压不住。dSp处理过之后背景还是糊的,三千五百米往下根本分不出目标。”
“那不就是瞎的?”
“也不能说瞎。”谢明远把眼镜戴回去,“几千米以上干净得很。往上看是没问题,往下看不行。”
“这不还是瞎一半?”
谢明远没理他,从机背上跳下来,走到工作台前翻开笔记本。
有张弛这个穿越者在,南洋自产的机载雷达天线直接选用的是卡塞格伦天线,这东西在五十年代绝对是超前设计。
但超前归超前,副瓣功率高,地面反射波一涌上来,显示荧幕上就变成一团乱麻。
谢明远在dSp那边已经加了副瓣杂波遮蔽算法,可物理硬伤摆在那里,再怎么滤也滤不干净。
实用的下视下射能力,短期内不用指望了。
机械扫描也是个问题。
天线转得慢,扫过目标区域之后再转回来,目标已经挪了位置。
单目标还好说,两三个目标同时出现的时候,跟丢是家常便饭。
“将来得搞平板缝隙天线,还得搞脉冲多普勒。”谢明远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啥?”鲁师傅凑过来。
“没什么。写个备忘。”
谢明远把笔记本合上,走到示波器前面蹲下来,拿探头开始逐段测信号衰减。
体积限制才是最大的麻烦。
整台雷达连天线带发射机带接收机再加萤幕,最终装机体积不能超过零点一立方,重量必须压在三百斤以内。
三百斤。
这还算上了减震支架和防水外壳。
还不算完。
还得扛得住低温、扛得住高温、扛得住结冰、扛得住摇晃、扛得住炮口冲击。
在地上能正常工作的东西,到了天上就是另一回事。
机身内部空间更是紧得要命。
前端设备舱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液压管路,
最后只能把机头整流罩扩大了一圈,天线塞进去之后,整个机头重了几百斤,重心直接前移。
配平方案改了四次,第四次飞的时候襟翼调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找到平飞手感。
第833章 雷达和导弹的演练
“老鲁,你过来看这个。”
鲁师傅把烟掐了走过来。
谢明远把电压驻波比测试仪接进天线馈线的前级接头,数字跳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数?”
鲁师傅凑近看。
“我看看。连接头的事吧?”
“嗯。焊点的阻抗不连续,这根馈线从装机到现在一直这么跑着的。”
前几次挂飞测试全部失败。
信号在三千米以上高度开始断断续续地丢失,五千米以上干脆变成了噪点。
排查了不知道多少环节,天线方向图测了一遍又一遍,发射机功率台架数据完全正常,接收机灵敏度在常温下也没问题。
后来他把示波器接上馈线输出端,一段一段测衰减,才发现是接头的事。
谢明远把馈线拆下来,换了一套压接式接头,重新拧紧,再做密封。
再测。
好了。
那天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
就是一个接头的事。
但让他自豪的是,此时此刻,整个亚洲,只有他们这里在从事这个方面的研究。
“行了,装上试试。”
鲁师傅招呼地勤把设备重新接好,盖上检测口盖板。
谢明远看着他们干活,脑子里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这款雷达能搞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战斗机级别小型目标,探测距离接近三十公里,跟踪距离十五公里往上。
轰炸机那种大型目标,六十公里外就能在荧幕上看到光点,跟踪稳定在二十多公里。
关键是够小够轻。
接下来要搞的,是更大一号的。
大统领提过一个概念,叫预警机。
把雷达搬到大型飞机肚子顶上去,飞到高空往下照,方圆几百公里一目了然。
那玩意儿需要的雷达天线比现在这坨大了好几个量级,要解决的东西还差的很多,甚至可能一眼望不到头。
但无论如何,现在这条路至少已经趟通了。
两天后,晚上九点。
仰光西南方向的靶场空域。
一架机头鼓包的双座喷气教练机拖着淡蓝色的尾焰,从云层中穿过。
两名飞行员戴着氧气面罩,盯着荧幕上不断扫过的绿线波纹。
萤幕很小,窄窄一条,标尺上的刻度线在暗红色座舱灯下有点晃眼。
云很厚,月亮一丝都透不下来。
这次要截击的是一架退役的b-25轰炸机,其在退役后被改装成了无线电遥控靶标飞机。
地面雷达站先抓住了目标。
雷达兵对着话筒一遍一遍报送方位、高度、航速。
座舱里,耳机内的声音清晰又响亮。
接近到二十公里,副飞行员伸手拨开雷达开关。
萤幕上杂波闪了闪,随后一颗亮点从底噪里挤出来。
“截获。方位洞两洞,高度六三洞洞,航向幺拐洞。”
副飞行员的声音很平。
他手指拨动跟踪摇杆,雷达锁上目标,萤幕上的亮点开始稳定移动。
座舱外什么都看不见。
太黑了,往下看是海面上翻涌的暗影,往上看是压紧了的云层。
两名飞行员在配合下,从锁定、占位到模拟开火,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接着他们手动断开跟踪,重新搜索,在一群噪点里再次找到那颗移动的光标,重新锁上,重新占位,完成第二轮。
当晚的考核标准是两次成功拦截。
他们飞了两轮,稳稳达标。
返场的时候塔台问他们感觉怎么样,二人表示还行,荧幕有点小。
两人配合还好,如果是单座的截击机,比如南洋空军现役的‘闪电’(F-86F),那单个飞行员调天线角度的时候恐怕要手忙脚乱。
地面上,陆军参谋总长谭志杰对这次演习考核从头看到了尾。
飞机滑到停机位熄了火,地勤推着梯子靠上去。
他走到机头前面,围着那个鼓包转了几圈,伸手摸了摸整流罩上的铆钉。
“接下来,就是移植到‘闪电’上了吧?”
旁边的人笑了。
谢明远也笑了一下。
他介绍这还只是在教练机的机体上做工程改装验证,装机测试加上小批量试产至少要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这是卡塞格伦天线,直径太大了,如果移植到‘闪电’上,那雷达天线必须挤在小小的进气口上方锥体内。
实际上,空军现役的‘闪电’上,已经有AN/ApG-30测距雷达了。
这款带有跟踪能力的实验雷达更多是给后续雷达空空导弹和雷达空射反舰导弹做技术积累用的。
谭志杰点了点头,目光从雷达罩上移开,抬眼看向跑道尽头黑沉沉的夜空。
“行吧。反正现在南洋周边也没有什么大的威胁,时间上可以等。”
谢明远没再说话。
塔台的探照灯扫过停机坪,把人和飞机的影子拉得极长。
在地球的另一端,白鹰的工程师们还在为晶体管基站的量产的稳定性发愁。
而在这条跑道边上,这台从设计、元件、装配到试飞全部由南洋自己完成的机载雷达,已经能实现在夜间和复杂气象条件下截获、跟踪目标了。
一旁的正飞行员摘下飞行手套往左胸口随意一塞,走到谢明远跟前,伸出刚脱下手套还带着热乎气儿的手:
“老谢,下一次飞,白天再让我飞一次。白天视觉条件好,有些操作细节和毛病才更容易试出来。”
谢明远握住了他的手。
“好。下一次飞回来,听你详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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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仰光军港附近的沿海。
海面平静得不像话,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这次实弹打靶的观礼台搭在一片突出到海里的礁石上,木质结构,顶上蒙着军绿色遮阳布。
海风吹过来,布角啪嗒啪嗒地响。
张弛站在围栏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身后站着一群人,陆海空三军的高级将领们都在。
导弹工程师赵德海站在张弛右手边,手里抱着一份装订齐整的技术手册,封面印着“绝密”红戳。
几年不见,当年的楞头青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
头发剪得短而整齐,说话前会先顿一顿,把词儿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开口。
再也不是那个一着急就胡乱开口的小伙子了。
谢明远站在赵德海旁边,手里捏着个笔记本,慢条斯理地翻着页。
“东西都准备好了?”张弛问。
“准备好了。”旁边的海军军官回答道,“四架改装后的Ad-4攻击机,都已经挂弹完毕。
靶船也已经拖到预定位置,是一艘鬼子配给我们的货船,4000吨级的。到时候会以18节的航速在预定区域航行。”
第834章 海鹰-1空射反舰导弹打靶
“走,下去看看。”张弛踩着木台阶下了观礼台。
众人跟着,很快来到了海军航空兵所属的机场跑道上。
风更大了,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
四架Ad-2攻击机停在跑道尽头,排成一列。
这飞机是螺旋桨的,机翼又大又直,机头下方鼓起一个大包,塞着一台天衡-2型机载搜索/火控雷达。
每架飞机的机身下方,挂着一发个头惊人的导弹。
弹体粗壮,弹头是钝圆形,尾部有后掠翼和垂直尾翼,发动机喷口被堵盖封着。
地勤正在做最后的通电检查,导弹挂架旁边的电缆还没拔。
谢明远走到机头下方,拍了拍那个鼓包。
“大统领,这就是天衡-2型。
上个月刚做完定型测试,现在完全可以装到b-17、b-29、pbY-4这一类大家伙上面。
Ad-4载重大,也能扛得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总之吨位够的都能装。”
张弛点了点头。
这款雷达从最初在攻击霸主上做工程验证,到现在能装进Ad-4的机头,谢明远带着他的团队在这个项目上付出了多少精力,他心里很清楚。
他没有多余表扬的话,只是伸出手,在雷达罩上拍了拍。
“辛苦了。”
谢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不紧不慢地说:“不辛苦。有经费有人,干不成才是怪事。”
张弛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挂着导弹的下面。
赵德海跟过来,翻开手里的技术手册。
“这是海鹰-1。”他清了清嗓子,“空射反舰导弹,正式型号hA-1。”
“说说参数。”张弛抱着胳膊。
“弹长五米八,弹径零点七五米,翼展两米四,用的是后掠翼布局。
总重一点五吨,战斗部是半穿甲爆破型,六百公斤,配触发和延时两套引信。”
他翻了一页。
“动力是一台小型涡喷,推力约八百公斤。最大速度零点七五马赫,亚音速。射程方面,高空发射最大八十公里,低空发射在四十公里左右。
巡航高度大概在几百多米的样子,到了末端直接降到一二十米进行掠海。”
谭志杰听到这里,皱了下眉头。
“一二十米?这么低能打中吗?”
“看末端制导能不能锁上。”赵德海合上手册,抬头看他,“锁上了就能打中。”
张弛没说话。
这套制导模式,中段无线电指令修正,末端主动雷达自导引。
当初他在密支那第一飞机制造厂那间会议室里,那时他们手里只有汉斯V-2导弹的实物,但他还是对着黑板给赵德海他们画过原理框图。
现在,这玩意儿就挂在他头顶的机翼下面,实打实的量产型号。
“工作流程再讲一遍。”他说。
赵德海点头。
“载机先用天衡-2型雷达在远距离上搜索海面目标,锁上之后发射导弹。”
“导弹离架以后,先靠弹上惯性导航稳住航向。载机这边继续用雷达跟踪目标,通过无线电指令链路,不断给导弹发修正数据,把它往目标那边引。”
“等导弹飞到离目标大概一二十公里的时候,操作员给指令,或者靠预设程序,弹载主动雷达导引头开机。”
“这个雷达启动以后自己扫描海面,自动捕获反射信号最强的那艘船,锁上就一头扎下去,不需要载机再管了。”
“到这步,载机就不用管了。”张弛说。
“载机就不用管了,可以返航或是拉高躲避。”赵德海重复了一遍。
旁边几个空军军官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个说法他们之前只在内部技术吹风会上听过,今天头一回见到实弹。
“海杂波的问题怎么解决的?”张弛问。
谢明远接过话头,指着机头下面的雷达罩。
“没完全解决。
低空对海面探测,雷达天生就吃亏,海杂波一大,信号就糊。
我们做了不少滤波算法优化,但在高海况条件下还是有概率脱锁,现在最保险的用法是四架一组,一个批次同时打出多发。”
张弛点了点头:“四发能中几发?”
“看海况。今天这天气,预计两到三发。”赵德海的回答不亢不卑。
“那就打打看。”
众人回到观礼台。
二十分钟后,四架Ad-4攻击机依次滑上跑道,发动机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第一架加速,机头翘起,大地往后飞退,拉了起来。
第二架跟着。
第三架,第四架。
四架飞机在靶场上空编好队,朝西南方向飞去。
观礼台上摆着一排通讯器材,扩音器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编队已抵达预定发射阵位。”
“目标方位两洞拐,距离四十五公里,航速8节。”飞行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攻击组准备。”
“收到。各机依次进入发射航线。”
扩音器里安静了一会儿,再响起来的还是飞行员的声音:
“一号机,雷达截获目标。”
“二号机,截获。”
“三号机,截获。”
“四号机,截获。”
紧接着,飞行员的声音变得短促而清晰。
“一号,发射。”
天际线上,Ad-d攻击机下方,那发粗壮的导弹脱离了挂架,往后一沉,底部喷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发动机点着了。
海鹰-1拖着一条淡灰色的烟迹,往前加速,高度缓缓降低。
一开始还能看见弹体,后来就只剩下一个光点,最后光点也被海面上空的雾气吞掉了。
观礼台上没人说话。
风把扩音器的杂音吹得沙沙响。
“二号,发射。”
“三号,发射。”
“四号,发射。”
四发导弹全部打出。
扩音器里只剩下飞行员的呼吸声和载机雷达操作员的报告声。
“一号弹,飞行正常,已进入中段修正。”
“二号弹,飞行正常。”
“三号弹……修正指令确认……”
“四号弹,飞行正常。”
张弛拿着望远镜,目光定在远处的海面上。
站在旁边的赵德海忽然轻声说:“快了。”
船是空的,维持在8节的慢速在海上直线航行。
几十公里外,四发反舰导弹正在贴着海面往它的方向飞。
不久后,传来载机飞行员的报告声。
“进入预定末端开机距离,一号弹,主动雷达已开机。”
“二号弹,已开机。”
“三号弹,已开机。”
“四号弹……等一下。”
扩音器里沉默了两秒。
“四号弹未收到导引头开机确认信号,可能脱靶。”
观礼台上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海面远处闪了一下。
第835章 预警机还得一阵
那光很微弱,裹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几乎看不见。
紧接着是第二下。
爆炸声隔了几秒才传过来。
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通讯频道里瞬间热闹了。
“一号弹目视确认,命中靶船船体中部。”
“二号弹命中船艉。”
“三号弹……三号弹偏了,落在靶船右舷很近的位置。”
命中瞬间被记录在胶片上和摄像机的录像带里。
但此时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盯着海面方向。
靶船在起火。
先是船艉冒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很快船体中部也开始往外吐火,火光透过烟雾忽明忽暗地闪。
货轮没有反抗能力,上边也没有损伤管制队员,没有灭火队。
六百公斤的半穿甲战斗部在船体内部炸开,触发引信先撕开了几层钢板,延时引信接着在里面再炸了一次。
不到十分钟,靶船沉没了……
船尾先坐进水里,然后整艘船往左舷翻过去,露出长满藤壶的船底。
最后一点船艏翘出海面,往下滑,消失在一圈向外扩散的白色泡沫里。
观礼台上没人说话,只有海风把遮阳布拍得啪啪响。
谭志杰一只手扶着围栏,盯着靶船沉没的那片海面看了很久。
他转身走到张弛旁边,张了张嘴,又停了一下才说:
“大统领,一艘六千吨的船,4架飞机,四发导弹,直接在几十公里以外发起攻击。自己连一发高射炮弹都不用挨。”
张弛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赵工呢?”他喊了一声。
赵德海快步走过来。
“海鹰一型的适配工作做的怎么样?”
赵德海翻了翻笔记本:
“b-17、b-25、b-29、pbY-4这些大飞机都行,就是要先做雷达改装!”
这时,谢工谢明远也走了过来。
“我说的预警机那个项目,弄的怎么样了?”
谢明远思考了一会,谨慎道:“原型机至少还得8个月才能拿出来。
飞机就用咱们自产的dc-3运输机,工作在UhF波段 的大型平面阵列天线已经攻关完毕,有较远的探测距离和有限的动目标检测能力。
但旋转天线罩这部分不好办。”
接着谢明远讲了一堆技术细节,大概就是材料不行,首先这东西很大,加在飞机上会剧烈改变飞机的气动外形,结构强度、对雷达波的透波率都是难题。
驱动天线稳定旋转的机械系统也极为复杂。
供电倒是简单,晶体管相比电子管最大的优势就是耗能低,同时发热低,耐震动,只需在dc-3上额外加装小型发电机即可。
张弛点点头,8个月,他估计这都是最乐观的估计了。
毕竟要攻关的难点这么多,搞不好,再花2-3年都有可能。
实际上,预警机的载体应该用dc-4/c-54‘空中霸王’这样的四发大飞机的。
问题是,南洋的目前能自产的客机只有dc-3,从汉斯请回来的科学家团队倒是在研发下一代大客机,只不过,那时喷气式的。
目前看来,只能将就着用dc-3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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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鹰-1打靶成功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南洋军方高层。
第二天一大早,大统领府三楼的小会议室里,人坐得满满当当。
张弛还没到。
国防部长齐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一口没喝。
参谋总长谭志杰站在地图前面,背着手,盯着东南亚海域那一大片蓝色出神。
海军总司令张广军坐在会议桌另一头,面前摊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初步评估报告。
封面上盖着“绝密”的红戳,墨迹还没干透。
空军总司令何成业来得最晚。
他是新上任的。
空军从陆军航空兵独立出来单设军种司令部之后,他是第一任当家人。
进门的时候夹着公文包,脸上挂着笑。
“张大司令,昨天的打靶看的如何?”
何成业一坐下就探过身子跟张广军搭话。
“不如何。”
张广军的回答很短。
“四发两中,直接干沉了一艘四千吨的货轮。从发射到命中,就几分钟。”何成业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几分钟啊。”
张广军把咖啡杯搁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嗯。”
他的表情一点也不高兴。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张弛走进:
“都到了?”
张弛在主位坐下,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昨天都没睡好吧。”
“没睡好。”
齐泉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推了推眼镜。
“何止没睡好,昨晚咱们的张司令拉着我在作战室看了一晚上回放胶片。翻来覆去看了快十遍。”
“看出什么了?”
“看出麻烦来了。”
说话的是张广军。
他把面前那份绝密报告翻开,指着一行用红笔圈起来的数字。
“载机在距离靶船六十公里外发射导弹,导弹在距离靶船十五到二十公里处自主锁定目标。锁定之后,载机直接调头返航。”
他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人。
“六十公里。我们的舰队防空圈,最大纵深才多少?”
没人接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全场的人都清楚。
南洋海军现役的舰队防空,是靠Vt引信高射炮加上F4U和F6F组成的战斗空中巡逻。
雷达能提前发现来袭机群,Vt引信能让高射炮的炮弹在飞机附近炸开,杀伤效率比传统的碰炸引信和定时引信大了好几倍。
这套体系,在整个亚洲绝对是最强的。
或者说,就是现在世界第一的白鹰海军,用的也是这套体系,只不过白鹰军舰更多,飞机更多罢了。
可海鹰-1一出来,情况全变了。
它不是炸弹,也不是鱼雷。
它是一架飞机,挂着一颗六百公斤的弹头,远远的飞过来。
不需要靠近你的舰队,不需要进入你的高射炮射程,甚至不需要载机留在这片空域里。
更可怕的是,它不用载机持续引导。
到最后阶段,它自己会找目标。
齐泉摘下眼镜,放在报告旁边,揉着鼻梁开口:
“你的意思是,咱们的舰队,挡不住这玩意儿?”
何成业往后靠在椅背上,他倒是很放松,毕竟海鹰-1的出现,意味着他负责的空军对军舰的杀伤手段又多了一种。
第836章 第7舰队?
张广军喝了口咖啡。没加糖,苦得他皱了下眉。
“我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
咱们的Vt引信,咱们的雷达,咱们的舰载机,说实话,在亚洲这片地方,我本来真不怕谁。
白鹰第七舰队来了,我有底气跟他比划比划。
可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报告里夹着的一张胶片照片。
照片上,银色的导弹正从Ad-4攻击机机翼下脱开,尾部喷口刚刚亮起一团火光。
“这是从外到里的改变了海战的模式。
反舰导弹只要飞的够快打的够远,飞机就能在舰队防空圈外边开火。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何成业点了点头。
“咱们空军也一样。
以前炸军舰,得靠俯冲轰炸机顶着高射炮往里扎,靠鱼雷机贴着水面往里冲,拿飞行员的命去换命中率。
现在不用了。
载机在安全的距离上把导弹打出去,就可以自主锁敌。”
他顿了顿,看向张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齐泉把眼镜重新戴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句实话。海鹰-1这个东西一出来,咱们在亚洲的战略态势,就彻底变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帘子,露出一幅巨幅海图。
蓝色区域从身毒洋一直铺到太平洋,光点密集的地方标注着各国的海军基地和主要航道。
他手指点在吕宋以东的太平洋上,那里画着一个红色方框。
“白鹰第七舰队。这是咱们家门口唯一能构成实质威胁的海上力量。”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面对着在座的人。
“两艘埃塞克斯级航母,五条巡洋舰,二十五条驱逐舰,还有辅助船和潜艇。
之前一直驻扎在大夏的青城港,不过最近北面那边打得快,白党根本顶不住,第七舰队已经跑路去霓虹了。”
张广军哼了一声。
“本来他们想来星洲。被大统领挡回去了。”
张弛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盟友归盟友,生意归生意,军事基地免谈。
星洲和马六甲是咱们南洋的门户,白鹰军舰来做短期补给可以,想长期驻扎,没门。”
“白鹰那边就算了?”
“算了。”张弛放下茶杯,“第七舰队撤到霓虹,也没什么激烈的反应。现在他们的重心在欧罗巴,毛熊那边已经够他们头疼了,在亚洲他们不敢跟咱们翻脸。”
齐泉点了点头,接回刚才的话头。
“之前说实话,我们压力不小。两艘埃塞克斯级,几百架舰载机,整个太平洋西岸都在他们的打击半径里。”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那份海鹰-1的评估报告。
“现在不一样了。”
张广军把手往报告上一按,接过话头。
“以前要是万一翻脸,白鹰航母战斗群要是从西海岸那边压过来,我们得靠岸基航空兵和那两艘买来的舰队航母去顶。
人家的舰载机多,一波一波往你头上砸,咱们再能扛也得掉层皮。”
他将报告翻到下一页,指着几行数据。
“现在呢?海鹰-1只要大规模量产,咱们把所有能装雷达的轰炸机、攻击机全改一遍,b-17、b-25、b-29、pbY-4,全挂上海鹰-1。
白鹰的航母敢不怀好意的靠近咱们的领海,那就是靶子。
六十公里的射程,不需要飞到他们头顶,不用顶着他们的舰载机往里冲。
从远处锁了就打,打完就返航。”
何成业把身子往前倾了倾。
“张司令,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以前空军的弟兄们炸军舰,那真是拿命去填。现在不用了。载机在安全距离上把导弹打出去,导弹自己去找目标。”
众人此时的心情,那都可以说是异常美丽。
毕竟南洋海岸线绵长,领海庞大,海防压力异常巨大。
谭志杰这时插了一句话:
“而且不止是白鹰。整个亚洲,除了我们,谁还有航母?
谁有像样的舰队?
鬼子已经被非军事化了,军舰全拆了,海军没了。”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只要海鹰-1上了量,亚洲周边的海面,咱们说了算。”
没人反对这句话。
事实摆在眼前。
二战刚打完没几年,整个亚洲的工业底子都还在废墟里刨食。霓虹被去军事化,民国自己都焦头烂额,其余小国的武装更是直接被南洋按在地上摩擦。
至于毛熊?
张广军忽然把头转向张弛,眉头微微一皱。
“大统领,毛熊那边倒是没什么顾虑,红海军主力在波罗的海和黑海,太平洋舰队就几条破船,没资格来碰瓷咱们南洋。”
他顿了顿,话锋转了。
“但我真正担心的不是咱们拿这个东西去打别人,而是哪天别人拿这个东西来打咱们。”
“万一毛熊和白鹰也研发出来这种导弹,咱们的舰队,碰上这玩意儿,一样不好防。”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张广军说的是大实话。
海鹰-1能打穿别人的舰队防空圈,别人当然也能拿同样的武器打穿南洋的舰队防空圈。
这跟Vt引信多先进、舰载机多能打没多大关系。
未来的空射反舰导弹可以从几十公里外开火,只要几架飞机成功突防,就可能产生巨大威胁。
齐泉问出了张广军最关心的问题:“大统领,毛熊和白鹰,短期内能搞出一样的武器吗?”
张弛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脑子里翻过的不是现在的数据,而是另一个时空。
在原来的历史上,毛熊的第一代空射反舰导弹AS-1,要等到五十年代中期才能服役,白鹰这边更晚,空射反舰导弹成气候是六十年代以后的事了。
那是原来的历史。
现在,白鹰这边的晶体管研发,反而比原时空中进展更快了。
毛熊的克格勃不是吃干饭的。
随着南洋准备加入巴统,表面上不再出口尖端电子设备,毛熊的情报人员搞不好已经在黑市上买了一堆南洋产的收音机了。
他心里清楚,蝴蝶效应已经起来了。
白鹰和毛熊完全有可能会比他记忆中更早的迈入导弹时代。
只不过这个念头,他没在脸上露出来半分。
“目前没有。”
张弛开口,语气笃定,笃定到张广军下意识就信了。
他没说的是,以两大列强的科研底子,各种导弹估计很快就会有。
他只是靠着系统让南洋取了巧,先一步研发出了反舰导弹。
但论总体的科研实力国家实力,白鹰和毛熊这两大强国远超南洋。
看来防空导弹的项目,也得抓点紧了啊。
接着,众人讨论了量产的排期工作,以及海军和空军方面,搭载导弹的飞机改装工作。
看着张广军和何成业开始为了导弹配额顶牛,张弛笑了。
“诸位,过几天还有新东西给你们看。”
何成业抬起头。
“什么新东西?”
张弛笑了笑,没明说。
舰射导弹。
比海鹰-1更大,打得更远。
一枚就能重创万吨级军舰的那种。
第837章 弹道导弹,弹头载荷1.2吨
时间很快来到5月。
马来半岛槟城南部,夸父火箭试验基地。
张弛站在警戒线外,他身后是齐泉、谭志杰等一群军方高层。
众人抬头,就能瞅见远处那座高耸的钢制发射架,足有三十米高,刷着一层防锈漆,在晨光里泛着灰蓝色的冷光。
周围是各种加注车、测试车、消防车,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工程人员排着队做最后的检查。
液氧蒸发出的白雾从加注口溢出来,顺着弹体往下淌,在发射架底端聚成一团翻涌的白色气团。
气氛又紧张又安静,透着股肃杀。
基地总负责人吕国富小跑来到张弛面前。
“大统领,先驱一号已经进入发射准备程序,预计三十分钟后可以进入最后倒计时。”
“带我去看看。”
吕国富转身带路。
走近发射架,那枚导弹的全貌在眼前展开。
弹体足有五层楼高,直径超过一个人双臂合抱。
表面是金属蒙皮,铆钉排得整整齐齐,尾部的四个舵面微微向外张着。
这是一枚弹道导弹。
不是V-2的简单翻版。
它的基础是之前火箭项目的探空一号液体火箭。
已经成熟的探空一号液体火箭才是以V-2为基础研发的。
吕国富开始给众人介绍导弹的具体数据。
相比V-2,先驱一号的制导系统换上了晶体管计算机,里面跑着陀螺仪反馈的惯性导航算法。
发射重量28吨,射程超过六百公里。
动力依旧是V-2的液氧/酒精液体火箭发动机,目前南洋方面已经把这种酒精液氧发动机玩得很熟练了。
当然接下来,为了更远的射程更大的推力,就要搞液氧/煤油发动机了。
弹头重量整整1.2吨。
目前装的是水泥配重,毕竟哪怕到时候张弛他们这些大领导观察发射是在火箭基地的地堡里,吕国富也不敢真的在导弹弹头里装上1吨多的炸药。
他怕万一出现一点失误,导弹在地面爆炸了,那他可就罪过大了。
张弛心中默然,1.2吨的载重,目前当然是只能装高爆炸药,但等核弹工程那边搞出了成果,这1.2吨能装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吕国富指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介绍给张弛身后的高层们:
“那边是导航系统组。负责惯导单元的是施密特,汉斯人,咱们当初从那边‘请’过来的。”
阿尔布雷希特·施密特个头很高,白大褂下面露出深蓝色的西裤和一双旧皮鞋。
他正弯腰盯着测试仪的屏幕,手指在旋钮上极慢地转着,嘴里嘟囔着几句听不懂的话。
张弛没有过去打扰他。
这样的汉斯专家在南洋已经不少了。
有的搞火箭,有的搞化工,有的搞飞机设计,有的在仰光大学带学生。
“惯导精度怎么样?”张弛问。
“理论cEp可以做到一千米以内。”吕国富答。
“当初汉斯人搞的V-2是多少?”齐泉问。
“V-2的cEp在四到八公里之间,基本上飞到哪儿算哪儿。”
吕国富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骄傲。
张弛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拍了拍发射架冰冷的钢铁基座。
技术迭代这个东西,不是嘴上说说,是这些人在发射架底下蹲了几百个日夜,一个数据一个数据抠出来的。
从44年获得第一枚V-2实物到现在,四年多过去了,南洋从完全仿制开始,到利用晶体管改装制导系统,到现在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弹道导弹。
他转过身,正打算去制导测试台那边看看,侧面突然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争执。
工程师陈志远蹲在发射架下面,手里拿着的测试仪上正闪烁着一个红点。
“第三组陀螺预热电流不稳。”
旁边两个年轻工程师脸色都变了。
“再预热一遍,把它关了三分钟,再开。”
年轻工程师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人蹲在地上,打开地沟盖板,探身下去,重新检查陀螺仪的供电线路。
液氧加注还在继续,发射架上的白雾越来越浓。
吕国富压着声音询问情况:
“陈工,要多久?”
“五分钟。”陈志远头也不抬。
张弛站在远处,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问。
只是偏头看了看齐泉和谭志杰,笑了一声:“气氛挺紧张啊。”
齐泉干笑了一下。
吕国富这时也过来了:
“大统领,这可是咱南洋历史上头一回测试自研自产的弹道导弹,能不紧张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弹头里虽然配重的是水泥,但万一姿态没调好,半路掉下来了……”
“那就再来一发呗。”
齐泉愣了一下,看向张弛。
“怕什么。”张弛把手插在口袋里,“这次不行就下次,它能从天上掉下来,咱就能再发一发上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周围几人沉默片刻,都哑然失笑。
他们还是太紧张了,生怕出点问题,张弛怪罪下来。
这时,一名工程师大步走过来,汇报已经排查清楚完毕,陀螺仪供电稳定下来了,预热电流已经正常。
倒计时可以再次开始!
“我们走吧。”张弛点点头,和众人一起动身前往地下加固的综合指挥中心。
几辆轿车载着张弛和几位将官穿过两道路障,钻进隧道入口。
综合指挥中心挖在地下,四面全是钢筋混凝土墙,头顶的照明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
张弛隔着防爆玻璃幕墙往外看,远处那枚弹道导弹正静静地站在发射架上,液氧蒸发的白雾还在往下淌,但比刚才已经薄了些。
一个工作人员递给张弛一副墨镜。
他架在鼻梁上,往窗边走了一步。
此刻还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将官,是一群工程技术人员。
吕国富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个硬皮文件夹,依旧有些紧张。
“外围全撤了?”张弛问。
“撤了。一公里内除了观测设备没有任何非必要人员。”
“那就开始。”
吕国富转过身,走到控制台前,拿起话筒。
“各部门注意,按发射程序行动。”
控制台上的扩音器里响起各个站位的依次回复。
指挥中心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呼吸。
倒计时开始后,控制台上的报时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10 9 8 7……3 2 1。”
每一个数字都砸进人的耳朵里。
发射架上那枚弹道导弹尾部最先亮起来的是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很亮,张弛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那种刺眼的热度。
紧接着就是声音,那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频轰鸣。
导弹开始动了。
它不像火箭升空那么利落,最初的一秒多钟几乎像是在犹豫,然后很快脱离了发射架。
第838章 没有卡门线了,现在它叫志远线
导弹发射了。
那道笔直的烟柱从地面往天上扎,越往上越快。尾焰在云层里烧出一个窟窿,把周围的云染成金色边。很快,烟柱顶部消失在高空里,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斜斜的影子。
“导弹发射正常。”
“雷达捕捉到导弹了,信号清晰。”
“高度过五千。”
“惯性导航已介入。”
控制台前的报告声越来越平稳。
刚才那种紧绷到极点的气氛慢慢松下来。
吕国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向众人介绍:
“先驱-1会先到达25km的高度,接着弹上陀螺仪控制燃气舵,使导弹以约40°的倾角转入预定弹道。然后继续爬升……”
吕国富用手比划了一下:
“一直爬到50km,这时候导弹发动机关闭,依靠惯性继续爬升至不到100公里的最高点,卡在志远线以下,随后进入自由飞行阶段。”
“志远线?”齐泉挑了挑眉。
吕国富指着另一边的陈志远,自豪的笑着说:
“海拔100Km处,也就是大气层和外太空的分界线,这个理论是陈志远工程师最先提出的,所以就叫志远线了。”
“未来如果我们的导弹要达到跨洲际打击,那就必须是多级结构,轨道也从现在这种不超过大气层的亚轨道,变为真正进入太空空间的轨道飞行,后期弹头再单独进入大气层……”
陈志远一边比划,一边向众人讲解着未来的图景。
张弛这时面上风轻云淡,心里却是有些触动。
在水蓝星,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
南洋合众国的建立,他的努力,让华人也走在了这个世界的尖端科研第一线。
原时空的卡门线,现在已经变成了志远线。
未来呢?
或许水蓝星的第一颗卫星,也将是南洋华人先发射的?
此刻,导弹还在天上飞。
雷达屏幕上那个移动的亮点正在往南偏东方向移动。
速度极快,每个刷新周期光点都跳出老长一段距离。
参谋人员在旁边的大地图上推着推杆模拟导弹预测轨迹。
几个示波器和原始的数据记录仪显示着遥测数据。
一台晶体管计算机正在高速处理这些关键数据。
旁边,几个文职人员手握纸笔,飞快地抄写着仪表盘上的数字。这是重要的备份。
耳机里不断传来各个雷达观测站的声音。
“导弹飞行正常,高度保持在预定走廊内。”
“程序转弯完成,航向正确。”
“发动机工作稳定。”
突然,扩音器里传来操作员的声音。
“发动机关机。转入惯性滑行阶段。”
先驱一号没有二级结构。
液体火箭发动机烧完燃料后直接关机,剩下的路程全靠惯性在弹道上滑行。
“有落点预测吗?”张弛问。
吕国富旁边的一个技术人员答:“还差一分钟。”
那一分钟过得很慢。
接着,落点计算出来了,就在原定发射目标。
预定目标是苏门答腊岛中部的一片荒地,早有南洋陆军的一个营守在那里附近了。
扩音器里再次响起声音。
“导弹已经抵达弹道顶点,开始进入下落阶段……”
吕国富也恰到好处的开始讲解:
“接下来导导弹会在重力的作用下,沿着抛物线向自由下落,最后落地时的速度可以达到五马赫。”
不久后,一名工作人员大声道:
“命中啦!
靶区地面站观测到烟柱升起!”
停顿了一段时间后:
“现场人员汇报,爆心偏离预定靶心约……三百米!”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掌声和欢呼声同时炸开了。
吕国富把硬皮文件夹往桌上重重一拍,自己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周围几个工程人员已经抱成一团跳了起来。
“安静!”吕国富吼了一声,可他自己也在笑,吼得毫无威严。
张弛把墨镜摘下来,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三百米的偏差,已经远超V-2导弹那高达几公里的误差了。
而且也远超吕国富一开始保守的千米级cEp精度了。
对于一枚射程六百公里的早期弹道导弹的第一次试射来说,这个数据堪称完美。
晶体管组成的计算和控制电路立了大功,原时空白鹰在53年首发的pGm-11 “红石” 弹道导弹还比不上先驱-1呢。
至于毛熊,他们就更落后了,几年后首发的R-5 cEp精度是1.5公里。
张弛忍不住畅想,如果后续先驱-1的圆概率误差能达到百米级别,那就意味着,南洋对周边600km范围内,有着近乎指哪儿打哪儿的威胁能力。
“大统领阁下,请您讲两句吧。”吕国富很有眼力见的对张弛道。
张弛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一步走到控制台前面。
指挥中心还在低声沸腾。
他一开口,周围的人很快静了下来。
“诸位。”
“此时此刻,水蓝星上的绝大多数国家,都不知道什么叫弹道导弹。”
“你们在这里办到了!”
“这枚导弹的地面准备时间还很长,加注液氧还得排几小时队,推力调节也很困难。但它比当初的V-2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精度更是天差地别。”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脸。
“能做弹道导弹的国家,在水蓝星上屈指可数。现在,我们也是其中之一了!”
“六百公里射程不算远。
但从今天开始,马六甲这道海峡不再是我们的屏障,这片海洋也不再是别人的后院。”
“南洋的和平,是我们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今天,诸位让南洋的和平多了一个比什么都硬的保险。”
他从控制台前走开,挨个走到在场的工作人员面前,伸出手,一个一个地握。
每握一下,就说一句辛苦了。
有个年轻工程师握完之后,转身抹了一把眼睛。
下午,一行人前往吉隆坡海边的陆基反舰导弹发射阵位。
海龙-1号反舰导弹已经准备就绪。
弹体比之前测试的空射的海鹰-1粗壮得多。
长度八点五米,直径零点九米,发射重量达到三吨。
尾部还绑着两具固体助推器。
发射架是简易的导轨式,安装在加长的重型卡车底盘上。
靶船停在六十公里外的海面上,是一艘四千吨级的老旧货轮。
发射命令下达。
张弛和将官们站在远处的一片高坡上。
由于导弹的雷达难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稳定识别并锁定舰船目标,这次依旧是一口气发射4发,
固体助推器点火的速度极快。
导弹从导轨上蹿出去,带着一股浓烟和刺耳的尖啸,往海面方向扎去。
助推器烧完后脱落,液氧酒精主发动机接力点火。
轨迹很平,巡航飞行高度在百米左右。
等到跨越了几十公里的海面,弹载主动雷达开机,锁定目标。
第839章 欠钱,你是银行的孙子。但欠四十亿刀,你就是银行的祖宗
海面上,四道黑影贴着浪尖急速向前延伸。
导弹的速度维持在零点九五马赫,巡航高度降到了百米左右。
扩音器里传来雷达监测站的实时播报。
“距离目标五公里,导弹末端主动雷达开机。”
“一号弹锁定目标。”
“二号弹锁定目标。”
……
“观测到火光,确认导弹命中!”
等了一会,观察员兴奋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三发全部命中靶船水线附近。目标船体发生严重断裂。”
四中三。
这个命中率远超预估。
当然,打的是不会机动,且孤零零一艘的靶船,张弛也清楚,实战不可能命中率这么高。
爆炸的闷响隔了一会儿才传到观礼台,震得脚下的木板微微发颤。
张弛放下望远镜。
陆基型号的海龙-1,战斗部重达八百五十公斤,比空射型号装药更多。
三发这样的半穿甲爆破弹头同时砸在一艘四千吨级的货轮上,根本不需要什么后续的损伤评估。
很快,观测机再次汇报。
“靶船已完全沉没。”
观礼台上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海军总司令张广军站在旁边,脸色有些复杂。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心里清楚,大舰巨炮的时代,连最后一点余晖都被这几发导弹给掐灭了。
张弛转过头,看向赵德海和谢明远。
“技术冻结吧。”
他下达了指令。
“图纸封存,立刻转入量产阶段。
咱们现在又多了一种可以‘以陆制海’的武器。”
他走到挂在木柱上的一幅军用海图前,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位置。
“沿海各大城市,仰光、星洲、槟城、关丹,周围都要尽快部署上这种岸舰导弹营。
还有海外的飞地,郑和群岛,以及苏武群岛。”
听到苏武群岛,在场的军方将领都围了过来。
苏武群岛,也就是巴拉望群岛,位于吕宋西南端。
二战末期,南洋出兵配合白鹰北上进攻鬼子本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战后划分势力范围时,张弛硬是从白鹰手里把这块狭长的群岛给抠了下来,作为南洋出兵的报酬。
如今,这是南洋距离本土最远的一块飞地。
“苏武群岛的位置太关键了。”
张弛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它卡在南海和苏禄海的咽喉上。
一旦我们在岛上部署了海龙-1,配合上岛上新建的远程对海搜索雷达基地,群岛周围数百海里,全在我们的导弹打击范围内。
任何一支舰队想要从这条水道经过,都得先问问我们的导弹答不答应。”
齐泉推了推眼镜,点头赞同。
“这等于是把我们的海防线往外推了上千公里。对国防安全的意义,怎么估量都不为过。”
张弛收回手,转过身。
“抓紧办。经费不够找财政部,要人找国防部。我只要看到导弹竖在发射架上。”
当然,张弛绝不满足于单单一种陆基发射的款式,很快,针对海龙-1上舰的改装工程项目也启动了,而上舰目标,自然就是万吨级的布鲁克林巡洋舰。
……
南洋的军工技术在狂飙突进,大洋彼岸的白鹰却坐不住了。
时间进入四九年中。
华盛顿,国会山。
白鹰国内的传统制造业巨头和部分军工企业,终于把积压已久的怨气摆到了台面上。
道格拉斯、通用、福特等几家大企业的游说团队,天天在国会议员的办公室里转悠。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
南洋搞贸易保护,关税壁垒高得吓人,白鹰的汽车、家电根本卖不进东南亚市场。
反过来,南洋的晶体管收音机、廉价纺织品、甚至部分低端机床,却借着自由贸易的幌子,在白鹰国内大肆倾销。
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技术超车。
南洋在电子领域的突飞猛进,让白鹰的科技巨头们感受到了切实的威胁。
在多方利益集团的施压下,楚门顺水推舟,在白宫签署了一项名为《特定战略物资出口管制法案》的文件。
外界称之为“针对性禁运法案”。
法案内容直指南洋的工业瓶颈:全面禁止向南洋出口高端航空发动机所需的特种耐高温合金,禁止出口万吨级以上的大型锻压机床,大型发电机等设备。
同时,白鹰商务部公开发表声明,威胁南洋政府。
如果南洋不立刻降低关税,向白鹰商品开放市场,白鹰将对南洋出口的晶体管产品和纺织产品征收惩罚性关税。
消息传回仰光,南洋内阁震动。
大统领府办公室。
南洋央行行长陈振传和财政部部长林温书坐在沙发上,额头上冒着细汗。
林温书手里拿着一份刚翻译出来的白鹰法案副本。
“大统领,白鹰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语气焦急。
“特种合金和大型锻压机,正是咱们航空工业和重型机械急需的设备。他们这是要卡咱们产业升级的脖子。
还有惩罚性关税,一旦落地,咱们的晶体管和纺织品出口收益至少要腰斩。这会直接影响咱们的外汇收入。”
陈振传也有些焦虑,此时已经开始有一些国际资本借机狙击南洋元的汇率,想要趁机捞一笔了,他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张弛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脸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振传,你做了一辈子银行家,怎么算账还算不明白了?”
陈振传愣了一下。
“大统领的意思是?”
“咱们现在欠白鹰多少钱?”张弛问。
陈振传报出一串数字。
“政府层面的国家贷款,走的是世界银行的渠道,总计十三亿刀。民间商业贷款、企业发行的债券,加起来超过二十五亿刀。总计接近四十亿刀。”
“若是算上各种间接投资、持股之类的,可能更多……”
“四十亿刀。”
张弛把钢笔扔在桌上。
“欠十万刀,你是银行的孙子。欠四十亿刀,你就是银行的祖宗。”
他站起身,走到陈振传面前。
“你回去,立刻通过央行的渠道,向华尔街的几家主要债权银行放风。
就说由于白鹰政府的贸易制裁威胁,南洋的外汇储备面临枯竭风险。
下个月即将到期的那笔十三亿刀国家贷款的利息,南洋政府可能需要‘延期支付’。”
陈振传瞪大了眼睛。
“延期支付?这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等同于主权违约预警。会引发大地震的!”
“我要的就是地震。”
张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办吧。剩下的事,有人会替我们做。”
第840章 三个鸡蛋上跳舞的男人
在金融界,小道消息传得永远是最快的。
尤其是那种官方明面上严肃否认的。
不到二十四小时,华尔街炸锅了。
南洋可能违约的传闻,在几家顶级投行和商业银行的董事会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纽约,曼哈顿。
德州新世纪财团纽约分部大厦顶层。
叶戈若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如蚂蚁般穿梭的车流。
他现在的身份,是白鹰顶级财阀的掌门人,也是楚门总统的私人幕僚与座上宾。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摩根、大通、花旗的代表轮番打来电话,语气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叶戈若夫接起其中一个,听了几句,嘴角上扬。
“各位,这周末在华盛顿,我安排了一场私人晚宴。
总统阁下会出席。
带上你们的账本,我们去跟总统好好聊聊。”
当晚,华盛顿郊外的一处高级私人会所。
餐厅里灯光昏暗,雪茄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
长桌主位上坐着楚门。
他面前放着一份切好的牛排,但他一口没动。
桌子两边,坐着白鹰金融界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以及叶戈若夫。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总统阁下。”
叶戈若夫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我们完全理解政府保护本土制造业的初衷。但商务部那份制裁声明,正在把白鹰的经济推向悬崖。”
楚门皱起眉头。
“叶戈若夫,你言重了。我们只是要求南洋开放市场,这是公平贸易。”
“公平贸易的前提是对方有钱买我们的东西。”
旁边一位华尔街大佬忍不住插话了。
“总统阁下,南洋官方欠了我们十三亿贷款。
民间的各种投资、设备租赁、商业贷款加起来,超过二十五亿。
你制裁他们的出口,断了他们的外汇收入,他们拿什么还钱?”
楚门反驳:“南洋的经济状况很好,他们有能力支付利息。”
“已经有传闻,南洋财政部准备延期支付下个月的利息了。”
楚门愣了一下:“不可能,南洋官方不是召开发布会否认了这些FAKE NEwS嘛,都是一些传闻罢了。南洋的经济可是繁花似锦,怎么可能连一点利息都付不出来了?”
另一位银行家拍了桌子,情绪激动。
“总统阁下,您看看亚洲现在的局势。
大夏的白党废了,一败涂地。
我们在民国的几十亿投资已经彻底玩儿完了,全变成了废纸。
您不会指望大夏的红党替白党还钱吧?”
这句话戳中了楚门的痛处。
大夏局势的崩盘,已经让白鹰国内的资本损失惨重。
叶戈若夫适时地补上了致命一击。
“南洋是我们现在在亚洲唯一能产生正向现金流的优质资产。
如果南洋因为制裁而宣布主权违约,那就又是几十亿的投资血本无归。
总统阁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叶戈若夫身子前倾,盯着楚门的眼睛。
“华尔街接下来可能就有十家中小银行因为坏账而破产。
然后就是大规模的挤兑潮。
股市会崩盘,市场期望会彻底完蛋。
您签署的不是一份制裁法案,您是在摧毁白鹰刚刚复苏的经济。”
餐厅里死一般寂静。
楚门看着眼前这群贪婪的财阀和金融资本家,不禁有些头疼。
若是罗大统领还在,哪个资本家敢这么跟大统领说话?不要命了?
可惜,罗大统领已经故去了,他楚门虽然成功连任了,但却斗不过这些巨头,实际上他甚至连国会都摆不平。
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他原本以为,制裁南洋只是敲打一个不听话的盟友,给国内的制造业巨头一个交代。
他万万没想到,南洋早就把自己的利益和华尔街绑在了一起。
动南洋,就是动华尔街的钱袋子。
华尔街急了,是真敢跟政府翻脸的。
“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收回法案?”楚门的声音有些干涩。
“法案不需要收回,那有损政府的威信。”
叶戈若夫给出了台阶。
“但执行细则,需要重新商榷。
特种合金的定义可以模糊一些,大型锻压机的出口可以增加一些‘豁免条款’。
至于惩罚性关税,完全可以无限期搁置,留作未来的谈判筹码。”
楚门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一周后。
白鹰商务部公布了《特定战略物资出口管制法案》的执行细则。
经过叶戈若夫和华尔街游说集团在国会的疯狂运作,这份原本严厉的禁运名单变得千疮百孔。
“特种耐高温合金”被重新定义,南洋急需的几种型号被巧妙地划入了“民用航空材料”的豁免清单。
万吨级锻压机床虽然名义上禁运,但允许通过“第三方租赁”的形式,由白鹰企业在南洋设立合资工厂进行使用。
至于惩罚性关税,连提都没再提。
楚门的制裁大棒高高举起,最后却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落下。
仰光,大统领府。
张弛看着桌上那份最新的白鹰出口细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振传坐在对面,擦着汗,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统领,危机解除了。华尔街那边传来消息,只要我们按时付息还钱,一切照旧。”
“我早说过,不用慌。”
张弛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
在这个资本主导的世界里,欠钱的,永远是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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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大夏局势的突变,像一场风暴,把白鹰政坛搅得天翻地覆。
白党在江北的主力全军覆没,长江防线形同虚设。
华盛顿的政客们每天早上翻开报纸,看到的都是坏消息。
楚门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最新的情报简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还想做最后一搏。
他对新大夏的政权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期待着对方能继续履行国际义务,承认白党签下的那些条约,承认白鹰在大夏的超然地位。
最重要的是,不能倒向毛熊。
所以他还在继续往白党控制区送物资,但坚决反对大规模军事介入。
可国会山上的议员们和华尔街的商人们心里门儿清。
之前砸在白党身上的几十亿投资,已经连个水花都听不见了。新大夏大概率会倒向红色阵营。
指责楚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骂他软弱,有人骂他战略短视,甚至有人在报纸上公开质问“是谁弄丢了大夏”。
楚门在记者会上不断辩解,说不是他支援不努力,实在是白党太腐败无能,烂泥扶不上墙。
但这种辩解苍白无力。
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国会和民众的注意力。
第841章 史密斯专员必须拿
周末的晚上,楚门在白宫的私人会客厅里,见到了叶戈若夫。
这位新世纪财团的掌门人,如今是楚门最信任的幕僚之一。
“叶戈若夫,我需要一个破局的办法。”
楚门端着一杯威士忌,语气里透着疲惫。
“国会那帮家伙天天盯着大夏的事咬着不放,指着我说是我让合众国失去了东方大陆,我得给他们找点别的事关注。”
叶戈若夫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总统阁下,大夏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但亚洲不止有大夏。”
他把雪茄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您看看安南。”
楚门愣了一下。
“安南?高卢人不是在那边打得挺热闹吗?”
“是挺热闹,但他们快撑不住了。”
叶戈若夫语气平静。
“高卢人的殖民军队在热带雨林里陷入了泥潭,红色游击队越打越多。
国会里已经有人在喊‘多米诺骨牌效应’了。
他们说,大夏倒下了,如果我们的高卢朋友再在安南倒下,整个东南亚都会在连锁反应下赤化。”
楚门放下酒杯,脸色变得凝重。
“我绝不同意派小伙子们去亚洲的热带雨林里送死。
二战刚打完,国内民众极度厌战。
你知道的,现在我要是敢提议出兵安南,国会能把我生吞了。”
“当然不能派我们的人去。”
叶戈若夫笑了笑。
“但我们可以让别人去。”
楚门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忽然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南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让南洋出兵介入安南战争?
这不行。
南洋现在的势力已经够大了,如果再让他们把手伸进安南,整个东南亚就真成了他们的后院了。
而且,张弛那个家伙精得像鬼一样,他会愿意卷进这种烂摊子里?
他们现在不是正忙着搞经济建设和恢复农业生产吗?”
“先试试嘛,万一呢?”
叶戈若夫摊开双手。
“重要的是,您是总统。
您必须做些什么,告诉民众您在努力阻止红色渗透。
同时,这也能把国会那些吹毛求疵的家伙们的注意力,从大夏转移到安南去。”
楚门停下脚步,琢磨了一会儿。
这确实是个转移矛盾的好办法。
不管南洋答不答应,只要白宫摆出积极应对的姿态,国会的压力就能小很多。
“那派谁去谈比较好?”楚门问。
“史蒂文森将军。”
叶戈若夫给出了一个人选。
“二战时他是亚洲战区的总司令,是张弛的老上司。
两人有深厚的战友情谊。
他现在退役当了参议员,派他去打感情牌,再合适不过了。”
楚门点了点头。
“就这么办。”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提议,从头到尾都是张弛通过叶戈若夫设下的一个局。
南洋当然不想介入安南战争。
那个热带雨林里的烂泥潭,本来就是留给白鹰的放血槽。
张弛怎么可能去替高卢人挡子弹?
他让叶戈若夫促成这次访问,是为了另一笔大买卖。
半个月后,仰光。
史蒂文森参议员的专机降落在仰光国际机场。
张弛给足了这位老上司、老朋友面子。
红地毯铺到了舷梯下,仪仗队列队欢迎,军乐队奏响了迎宾曲。
张弛亲自到机场迎接,两人在舷梯下热情拥抱,闪光灯闪成一片。
接下来的几天,张弛陪着史蒂文森在南洋到处参观。
看新建的化肥厂,看繁忙的仰光港,看机械化的农场。
晚上则是规格极高的私人宴会,喝着顶级的红酒,聊着当年在一起打鬼子的往事。
史蒂文森被这种十二分的敬意捧得舒舒服服。
直到访问的最后一天,两人在张弛的私人书房里,才切入了正题。
“张,我的老朋友。”
史蒂文森双手十指相交语气诚恳。
“安南的局势很糟糕。高卢人快顶不住了。
华盛顿希望南洋能出面,派兵进入安南,帮自由世界稳住这条防线。”
张弛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听完史蒂文森的话,他笑着摇了摇头。
“将军,南洋的国防军,是用来保卫南洋公民的。”
他的语气温和但说出的话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们绝不会为高卢人的殖民帝国,去流一滴血。”
史蒂文森皱了皱眉。
“张,这不是为了高卢人,是为了阻止红色渗透。如果安南倒了……”
“如果安南倒了,南洋的军队会在边境线上把他们挡回去。”
张弛打断了他。
“但让我们主动进入安南的丛林去打游击战,不可能。”
史蒂文森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换作是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军队填进那个无底洞。
那不是打鬼子,高卢人在安南犯下的大缺大德也不少,现在整个安南的普通百姓都心向游击队,只有高台和好教徒和少数市民倾向那个傀儡皇帝。
就在史蒂文森准备放弃的时候,张弛话锋一转。
“不过,作为盟友,南洋可以提供‘物质支持’。”
史蒂文森抬起头。
“物质支持?”
“对。”
张弛身子前倾,看着这位老上司。
“我知道,楚门总统正准备在国会推动一个法案,拨款支援高卢人在安南的战争。
这笔钱,如果用来从白鹰本土购买物资然后运输到安南,运费高昂,而且周期太长。”
他笑了笑。
“南洋愿意做自由世界在亚洲的兵工厂。
白鹰可以直接把刀勒打给南洋。
由南洋的兵工厂,向高卢军队提供武器、弹药、青霉素和热带口粮。
我们离得近,运输方便,而且我们的武器更适合热带丛林作战。”
史蒂文森眼睛亮了。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白鹰出钱,南洋出物资,高卢人出命。
既能支援安南战场,又能安抚国内的厌战情绪,还能拉拢南洋这个盟友。
“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史蒂文森点了点头,“我会把你的意思,原原本本地转达给总统。”
史蒂文森带着满意的笑容回了华盛顿。
在他的极力劝说下,加上叶戈若夫在旁边的敲边鼓,楚门很快接受了南洋的提议。
国会顺利通过了支援法案。
大笔的刀勒开始流入南洋的账户。
南洋的各个工厂立刻开足了马力。
不过,送去安南的,可不是什么最新装备。
南洋空军淘汰下来的旧式螺旋桨飞机,陆军换装退下来的老式火炮,甚至还有快过期的青霉素和库存的军用罐头。
全被重新打包,贴上新的标签,装船运往西贡。
白鹰派来监督物资交付的特使史密斯,一开始还想挑点毛病。
但张弛早就安排好了。
史密斯在仰光住的是最豪华的别墅,喝的是最顶级的洋酒,他本人在瑞士的私人账户里还多了一笔丰厚的“顾问费”。
于是,史密斯特使和南洋的军需官们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所有援助给高卢人的物资,在账本上都被订成了天价。
一架快报废的螺旋桨飞机,按新机的价格报账。
一箱快过期的青霉素,按市面最高价结算。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地赚着白鹰纳税人的刀勒。
几个月下来,南洋不仅没在安南流一滴血,反而借着这场战争,清空了库存的旧装备,还大发了一笔战争财。
第842章 高强度工程塑料量产,该搞小口径轻武器了
仰光的早晨,阳光总是带着几分热烈。
办公室里,张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冰镇花茶。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
《每日要情简报》。
这是秘书处每天早上八点准时送来的。
张弛每天雷打不动,要花半个小时把这份简报从头到尾看一遍。
简报不长,只有十几页,但里面浓缩了庞大秘书处总结后的,关于南洋六千多万人口的吃喝拉撒的情报,以及国家机器运转的每一个关键齿轮。
这是他时刻了解国家发展情况的最重要手段。
他翻开第一页。
农业部的数据。暹罗邦和勃固平原的早稻已经开始收割,得益于化肥产量的提升和杂交水稻的推广,预计今年夏粮总产量将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十五。
张弛点了点头。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翻到第二页。
交通部和建设部的进度。
吉隆坡到槟城的复线铁路已经全线贯通,星洲港的第三期深水码头扩建工程提前两个月完工,吞吐能力再次提升。
他继续往后翻。
目光落在第三页工业部的一条简讯上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南华化工一厂汇报:特种工程塑料‘玻璃纤维增强聚酰胺’一期生产线于昨日顺利投产,首批产品各项物理性能指标均达到设计要求,良品率达标。”
玻璃纤维增强聚酰胺。
工程塑料。
张弛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跳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两个月前,他去马来半岛北部视察部队时,观看的一场特种丛林作战演习。
那天的雨下得极大。
南洋精锐的特种大队在密不透风的雨林里穿插。
士兵们手里端着的是南洋现役的制式武器——Ntb44甲型战斗步枪。
这枪其实就是木托版本的G3步枪。
发射7.62x51毫米全威力弹,威力大,射程远,在开阔地带火力压制能力极强。
但在东南亚的雨林里,这把枪成了士兵们的噩梦。
枪身超过一米,在长满藤蔓和灌木丛的林子里,走两步就会挂住树枝。
全威力子弹太重了。
一个士兵带五个弹匣,加上水壶和干粮,在闷热潮湿的环境里行军,体力消耗大得惊人。
最要命的是那块实木枪托。
在雨林里泡了几天水,木头吸水发胀,有些枪的机匣结合部都出现了缝隙,严重影响了射击精度。
当时带队的连长抹着脸上的泥水,半开玩笑地跟张弛抱怨,说这枪在林子里还不如一把开山刀好使。
这枪,虽然相比原来的m1半自动已经是质的飞跃,火力猛,射程远,适合大平原和城市作战,却不太适合东南亚的雨林。
张弛把简报合上,靠在椅背上。
是时候换枪了。
之前通过系统兑换的双基发射药配方,南洋的化工厂早就吃透了。
现在的发射药能量密度极高,燃烧残渣少,完全可以支撑小口径弹药的研发。
加上现在工程塑料顺利投产,材料上的最后一块短板也补齐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摇通了机要室。
“通知轻武器研究所,让宋建国和周宇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
下午两点整。
宋建国和周宇准时坐在了张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宋建国五十出头,两鬓斑白。
他早年在大夏的汉阳兵工厂干过,后来辗转来到南洋,是Ntb44步枪的生产负责人。
经验老道,作风稳健,是南洋轻武器界的定海神针。
周宇才二十六岁,是南洋本土大学培养出来的第一批机械工程尖子生。
脑子活络,平时总爱画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纸,是个敢想敢干的年轻人。
张弛没废话,直接把那份化工部的简报推到两人面前。
“工程塑料量产了。”
张弛看着两人。
“防腐,防潮,重量只有钢材的几分之一,强度却极高。
我要你们用这个材料,造一把新枪。”
宋建国拿起简报看了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统领,塑料造枪?这……枪管发热,机匣受力,塑料能扛得住吗?战场上磕磕碰碰,摔碎了怎么办?”
“这不是普通的塑料,是玻璃纤维增强聚酰胺。”
张弛敲了敲桌子。
“枪管、枪机、闭锁机构这些核心受力部件,当然还是用特种钢。
但护木、枪托、握把,甚至非受力的机匣外壳,全部用工程塑料替代。”
周宇的眼睛亮了。
他快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大统领,如果大量使用这种材料,全枪重量至少能减轻一公斤,士兵的负荷会大大降低。”
“不止减轻重量。”
张弛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黑板前,拿起粉笔写下几个数字。
5.56。
“新枪,不用现在的7.62毫米全威力弹。改用这个口径。”
宋建国愣住了,直接站了起来。
“5.56毫米?大统领,这口径太小了。
弹头轻飘飘的,打在人身上能有杀伤力吗?这不成了大号玩具枪了?
各主要大国步枪的口径,历来都在七毫米左右,口径即正义啊!”
张弛转过身,把粉笔扔进粉笔盒。
“老宋,杀伤力不是光看口径大小的。”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们有最新的双基发射药。弹头虽然轻,但初速极高,可以轻松突破九百米每秒。
这种小口径弹头击中人体后,因为速度太快,弹头会迅速失稳、翻滚,甚至碎裂。
它造成的内部空腔创口,比7.62毫米子弹直接穿过去还要可怕得多。
而且未来远距离攻击,完全可以交给坦克、装甲车的主炮和机关炮嘛。
步兵武器要负责的是巷战、丛林战这种交火距离只有几百米甚至脸贴脸的情况,小口径足够了。
再说了,咱们南洋,不能总跟着别的大国的脚步走,也要有勇气,做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嘛。”
宋建国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张弛所说的这种弹道学理论,完全颠覆了他过去的十数年的造枪经验。
就在这时,周宇却发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为什么是5.56毫米?追求更小后坐力的话,鬼子的6.5mm弹头也不错啊,或者5.8、5.9?”
第843章 选择556的原因
张弛摇了摇头。
“鬼子的6.5毫米弹,那是上个世纪的思路。”
他走到黑板前,随手拿起粉笔画了一个长长的子弹轮廓。
“弹头太长,初速不够。打进人体后太‘稳定’,经常是直进直出,一枪两个眼,根本停不住冲锋的敌人。
而且它的药筒还是太长,做出来的成枪的枪机必然笨重。
如果要全自动泼水的话,就必须用鬼子歪把子机枪用的那种减装药6.5毫米弹,那不多此一举了?”
周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张弛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至于为什么不选其他5-6mm之间的小口径?
周宇,造枪不能脱离工业基础。
在白鹰和欧洲的民间,.22口径,也就是5.56毫米的猎枪弹非常普及。
比如打土拨鼠等小动物的Varmint弹,雷明顿公司的.222 Remington猎枪弹,配套的枪和弹在民间到处都是……”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加工5.56毫米口径枪管的深孔钻、拉膛线设备,以及弹头的空气动力学数据,在国际上都是现成且成熟的。
我们不需要从零开始摸索枪管工艺。
我们只需要改进弹头的披甲工艺,把民用的.22口径药筒拉长,装填我们最新研发的双基发射药,把初速推到900米每秒以上,它就会变成世界上最恐怖的杀人机器!”
张弛心里还有句话没说。
原时空的尤金·斯通纳已经证明了,5.56毫米子弹想要在实战距离上直接打穿制式钢盔,药筒长度就该定在45毫米。
5.56乘45,这是物理法则决定的最优解。
他走回办公桌前,端起那杯冰镇花茶喝了一口。
“更重要的是,白鹰人现在迷信7.62毫米的重火力。”
水蓝星上,由于张弛这只蝴蝶拼命扇动翅膀,7.62乘51毫米全威力弹已经提前问世。
白鹰五角大楼的老爷们现在对这东西爱不释手,恨不得给所有步兵都换上全自动大口径步枪。
“但只要他们在亚洲的丛林里打一仗,他们就会绝望地发现和我们一样的结论,必须需要一种轻便的小口径步枪。”
张弛把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如果我们现在搞出5.8或者6.0这种独门口径,未来白鹰人出于傲慢,绝对不会用我们的标准。
但如果我们用他们民间最熟悉的.22口径,搞出了完美的军用弹药。
到时候,深陷泥潭的白鹰军方,为了省钱省时间,就会捏着鼻子直接抄我们的作业!”
至于哪个泥潭?
张弛没说,反正泥潭就在那里,白鹰也一定会跳。
“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让南洋的5.56新弹,成为未来整个自由世界的标准。
我们可以让其他西方国家每造一颗子弹,每生产一把配套的步枪,都绕不开我们南洋的专利。”
当然,轻武器全面换装这块蛋糕太大了,这些专利到时候不一定能收到钱,但张弛清楚,一定能换来天大的利益!
宋建国和周宇听得愣在原地。
他们原本以为大统领只是想造一把适合丛林战的新枪,却没想到这背后藏着一个针对整个西方军工体系的庞大战略布局。
张弛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有着另一番计较。
他清楚,后世大夏的5.8毫米弹道性能确实更优。
但5.8毫米需要更重的弹头和更高的膛压来支撑,对枪管冶金工艺和发射药燃烧一致性的要求极高。
南洋现在的工业底子虽然不错,但要大规模量产高膛压的5.8毫米枪族,废品率会很难看。
5.56毫米的技术门槛相对适中,是最适合当下南洋快速列装,并用来给白鹰‘挖坑’的完美选择。
而且5.56弹还有个极大的衍生优势。
把一颗5.56乘45子弹的弹壳锯掉一截,再装上一个传统7.62毫米的重弹头,配上消音器,就能搞出一种完美的亚音速微声弹。
正是他穿越前,在特种作战领域大火的.300 bLK步枪弹!
这东西是特战必备,弹道性能本身和AK的7.62弹差不多,杀伤力却远超传统的9x19和.45手枪弹。
至于原时空m16打不过AK的问题?
那错的不是556弹,甚至不是m16这把枪,而是五角大楼的官老爷!
m16的设计师尤金·斯通纳,原本是基于ImR发射药来设计这把枪的。
这种药燃烧干净,膛压曲线平缓。
但是,白鹰军械局为了省钱和消耗二战库存,强行把子弹的发射药换成了wc846球扁药。
结果这种球扁药燃烧后会产生大量黏糊糊的碳渣。
更要命的是,它改变了膛压曲线,导致m16的射速从设计的750发/分,狂飙到900发/分以上。
过高的射速导致抽壳极其暴力,经常把弹壳底缘直接拉断,死死卡在枪膛里。
这才搞出了着名的“抽壳故障”,以及那个互联网上流传甚广的段子——手中的m16出问题怎么办?直接捡起AK-47继续战斗就好!
“大统领,我明白了。”
周宇率先回过神来,他脑子转得极快,立刻顺着张弛的思路往下延伸。
“子弹轻了,体积小了,单兵的携弹量就能直接翻倍。
以前带一百发7.62毫米子弹的重量,现在换成5.56毫米,士兵可以轻松带两百发甚至三百发。”
周宇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弹匣的厚度。
“而且后坐力小了,连发的时候就能把子弹全压在目标身上,绝不会枪口乱跳去打鸟。
在东南亚的雨林里,交火距离往往只有几十米,谁的火力持续性强,谁能在一瞬间泼过去更多的子弹,谁就能活下来。”
张弛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确实有悟性,一点就透。
“枪未动,弹先行。”张弛定下基调,开始布置具体的研发计划。“先把子弹搞出来。代号就叫50系弹药。除了传统的全金属披甲弹,还要同步开发钢芯穿甲弹和曳光弹。”
张弛心里有底。
有了成熟的双基发射药配方,加上他脑子里现成的5.56x45毫米药筒尺寸比例,这款新弹药的研发周期会被无限压缩。
不需要走弯路,直接就能定型投产。
“弹药搞定后,新枪的研发分两步走。成立两个独立的项目组。”
第844章 枪族化和通用机枪
张弛重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两条并行线。
“咱们的新枪计划分要成立两个独立的项目组。”
他在第一条线下写了几个字:南洋50式突击步枪。
“第一组,搞传统有托结构。
短行程活塞导气式,工程塑料枪身。
这把枪要可靠、耐操、符合传统士兵的射击习惯。
这是保底方案,53年之前,必须有初步成果。”
张弛看向宋建国。
“老宋,你负责这一组。”
宋建国坐直了身体,重重点头。
在张弛的计划,或者说对未来的预测中,至少短期内,南洋没有介入大规模战争的可能,只是可能要在周围方向介入小规模冲突。
因此这款新式小口径突击步枪,更多的是给内卫、武装警察、特种部队、空降兵等单位准备的。
当然,如果成熟的话,也要给陆军全军换装……
至于无托风潮?
他在第二条线下写了几个字:南洋无托试验枪。
“第二组,搞无托结构。
把枪机和弹匣移到扳机后方,藏进工程塑料枪托里。
在保持标准枪管长度的同时,把全枪长度缩短到极致。
让我们的士兵在狭窄的装甲车里、在茂密的雨林藤蔓中,能像拿着短小的冲锋枪一样灵活地使用突击步枪。”
张弛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陋的枪械外形草图。
握把在最前方,扳机靠前,而弹匣插口和枪机抛壳窗,全部移到了扳机后方的枪托位置。
和当前各国主流的半自动步枪设计完全不同,颇具科幻色彩。
他看向周宇。
“周宇,你负责这一组。
这把枪是练手用的,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你可以大胆启用新人,让大家集思广益,开动脑筋。”
就像张弛说的那样,
周宇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无托结构——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子里一扇从未被推开过的门。
张弛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几个简笔的枪械轮廓。
从短到长,依次排列。
“还有一件事,你们必须从研发阶段就想清楚。”
他用粉笔在几个轮廓之间画了连线。
“这叫枪族化。
同样的核心机匣和自动原理,衍生出不同长度、不同用途的枪型。
换上一根短枪管,它就是短突击步枪,适合钻雨林、打巷战。
换上标准长度的枪管,它就是普通步兵武器。
换上一根加厚重枪管,装上两脚架,配上大容量弹鼓,它就是班用轻机枪。
装上高精度长枪管和光学瞄准镜,它就是精确射手步枪。”
张弛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子弹通用,弹匣通用,核心零件通用。后勤的压力减到最小,部队的灵活性提到最高。这是未来轻武器的发展方向。”
宋建国和周宇对视了一眼。
他们搞了一辈子枪,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步枪和机枪当成同一个东西来设计。
但仔细一想——弹药口径统一了,自动原理也统一了,凭什么步枪和轻机枪不能共享一个机匣?
这思路,硬是没毛病。
宋建国和周宇脑海中同时推演着这种设计带来的巨大优势。
零件通用率极高,后勤压力锐减。
士兵只要熟悉了一把枪的操作,就能熟练使用整个班排的所有轻武器。
这种后勤通用性和战术灵活性,在当前的轻武器界绝对是降维打击。
“大统领,这思路绝了。真要把这套枪族搞出来,咱们南洋的步兵班火力,能把周边那些拿着拉栓步枪的军队按在地上打。”宋建国由衷地感叹。
张弛坐回椅子上,语气忽然放缓。
“另外,老宋,有几件事我要提前跟你交底。
‘南洋50式突击步枪’这把枪是咱们全军换装的底线,几个硬性指标你记好。”
张弛竖起手指,把原时空m16踩过的几个大坑,提前给宋建国讲出来,堵死踩坑的可能:
“第一,绝对不允许让火药燃气直接吹进机匣。必须采用短行程活塞导气,把碳渣和泥垢挡在外面,保证机匣内部绝对清洁。
新枪的枪机在东南亚的泥水里必须顺滑。”
“第二,枪管和弹膛,必须进行双层镀铬处理。
热带雨林里湿气重,不镀铬撑不过一个星期就会生锈卡壳。这笔钱绝不能省。”
“第三,工程塑料的枪托内部留出空腔,专门存放通条、毛刷和润滑油壶。武器必须方便士兵在野外随时保养。”
宋建国飞快地记下这些要求,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统领放心,有这些指标兜底,这把枪出不了大毛病。”
张弛看向周宇。
“你呢?无托结构没有现成经验可以借鉴,全得自己摸索。压力大不大?”
周宇咧嘴一笑。
“大统领,压力大才好。没压力,我浑身不自在。”
“去办吧。经费和材料,工业部会全力配合你们。”
两人拿着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雄心勃勃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张弛端起茶杯,喝光了最后一口花茶。
他知道,原时空的m16要到60年代才会出现,无托结构的AUG更要等到77年。
而现在,是49年。
这两把枪,哪怕只搞成一把,都意味着南洋的轻武器整整领先了西方世界二十年。
但这一次,他却没有再利用系统去照抄原时空的某一款经典名枪。
他只给出了核心要求、材料基础和设计思路。
南洋的工业体系已经建立起来了,人才队伍也初具规模。
他要看看,凭借南洋现在的实力,这群本土工程师能不能博采众长,真正开发出一款属于南洋自己的、完美适应热带丛林的好枪。
突击步枪的研发框架已经交出去了,但他脑子里还有两件事没落地。
冲锋枪,机枪。
他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便签上写了几行字。
冲锋枪的事,他不打算花太多心思。
二战打完了。
一旦小口径突击步枪搞出来,能全自动泼水,后坐力还小,一线作战部队没有任何理由再带着一把只打手枪弹的冲锋枪上战场。
冲锋枪在陆军手里,迟早退场。
张弛在便签上写道:9乘19口径,廉价,可靠,冲压量产。
其余指标让陆军自行定,到时候公开招标即可。
以后这东西的主要用户是内卫、武装警察、监狱看守。
没必要多花研发经费,市场上谁能拿出最便宜最耐操的方案,就用谁的。
他把这张便签撕下来,放到待办文件那一摞。
然后翻过新的一页,开始琢磨机枪。
NtG44型通用机枪。
想到这把枪,张弛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他之前为了应急,照抄mG42改用7.62x51弹搞出来的。
每分钟一千两百发的射速,听着像撕帆布,确实威猛。
但一百发弹链几秒钟就没了。
枪管几分钟就打红,枪身还沉,总重11.5KG。
副射手还得抱着一捆备用枪管跟着跑,跟伺候祖宗似的。
除了射速吓人,这把枪没太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而张弛心里清楚另一个蓝图。
原时空毛熊的pKm。
7.62x51弹的pKm,大波波的UKm-2000
全枪7.5KG,比mG3轻了将近一半。
射速控制在每分钟七百发,刚好够压制,又不浪费弹药。
枪管过热慢,班组持续作战能力强。
班用机枪可以搞枪族化,和未来的556突击步枪一起搞。
但通用机枪这个活儿,必须继续用7.62乘51全威力弹。
5.56弹头太轻,飞到六百米外存能急剧衰减,打不穿轻掩体。
远距离压制,只能全威力弹来干。
思路已经有了。
一把重量控制在八公斤上下、射速在每分钟六百到八百发之间、长行程活塞导气、快速换枪管、半可散弹链供弹的通用机枪。
张弛在便签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搁下。
这冲锋枪和通用机枪,他不准备亲自盯着了,明天交给总后勤的康火镰,让他头疼去吧。
第845章 汉斯老海狼和南洋潜艇部队
暮色下的仰光港很美。
SS001的指挥塔破开海面时,艇长丁浩漫正靠在围壳围栏上,盯着远处码头的灯光出神。
卡其布作训服被海盐腌了二十二天,硬得能在胳膊上立起来。
柴油机的轰鸣在艇壳里闷着,通过脚底钢板传上来,震得小腿发麻。
连续二十二天水下巡航。
通气管状态下的味道比什么都难受。
热柴油蒸气混着汗臭、机油、还有艇尾厨房里翻来覆去的那几样罐头的味道,把四十二个人腌进了同一个铁罐子。
每次靠岸,鼻孔都像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左车停。右车前进一。”
丁浩漫的约翰语带着闽南腔,但咬字已经利索了。
指挥塔另一边,赫尔穆特·里德尔叼着半根没点的雪茄。
这个四十七岁的汉斯人头发白了一大半,肩膀还是宽得跟门板似的,往围壳上一站,那股北大西洋海狼的煞气一点没散。
四五年三月,他带着U-552的航海日志和三个轮机长,从基尔港辗转到了星洲。
当时他连一句约翰语都听不懂,现在能用带汉斯味的约翰语和南洋学员在指挥塔上对吼。
“进港角度收三度。”
丁浩漫怔了怔。
马上反应过来——涨潮了,泊位水深比出港时多了两米。
朝传声筒喊完口令,回头看了里德尔一眼。
里德尔没看他。
这就表示没错。
在SS001上,能从里德尔这里得到一个点头,比拿到海军司令部的嘉奖令稀罕。
“艇长!轮机舱温度下来了!老王说右缸第四喷油嘴又得换!”传声筒里轮机长的嗓门还是那么大。
“记下来,靠岸报修。”
SS001缓缓滑向三号码头。
她是VIIc型,汉斯海军二战的主力潜艇。
水面排水量不到八百吨,水下也就八百七。
前四后一五具鱼雷管,带十四枚鱼雷或二十六枚水雷。
她在大西洋里泡了三年多,战后盟军把大部分汉斯U艇凿沉了。这条船是南洋通过特殊渠道搞到手的,价钱低得不好意思说。
接手那天改了编号:SS001。
算得上是南洋海军潜艇部队的火种舰。
“缆绳——抛!”
前甲板的水手长把粗缆甩出去,码头地勤稳稳接住,啪地套上系缆柱。
柴油机熄火。
世界忽然安静得让人发慌,耳鸣里只剩下海风擦过围壳的声音。
丁浩漫摘下大檐帽,抹了把脸。
“全体都有——穿好衣服,码头集合。”
四十二个艇员从舱盖鱼贯而出。
有人直接瘫在甲板上伸懒腰,有人坐在系缆柱上点烟,有人互相推搡。
“老周你狗日的昨晚打呼噜差点把声呐员耳机震穿。”
“放屁,明明是柴油机的动静!”
“老子现在就想吃碗不带柴油味的面。”
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铁罐子里憋了三个星期。
里德尔定的规矩:靠岸头三十分钟,骂完、抽完、活动完筋骨。
毕竟人在潜艇里憋久了,没个释放不行。
里德尔慢悠悠走下指挥塔,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塞回去。
上岸前不点烟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丁艇长!”
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洪亮的招呼。
丁浩漫转身,啪地立正。
“司令!”
张广军穿着灰蓝色海军常服,肩膀四颗金星,身后还跟着两个参谋。
众人见面,又是一番慰问。
南洋海军潜艇部队,家底不算寒酸,但也谈不上宽裕。
SS001——战后低价搞来的汉斯VIIc型,唯一保持全训状态的艇。
之后和白鹰签海军军售大合同,又打包买了五条。
三条小鲨鱼级远洋潜艇,两条白鱼级。
加起来六条。
数字不丢人。
问题是五条白鹰潜艇,两条还在船厂做热带化改装。
白鹰人的船是为大西洋和太平洋设计的,空调系统在南海这种水温下就是个摆设。
艇壳里能飙到五十度,别说打仗,不中暑都算命硬。
剩下三条虽然能出海,但艇员素质参差不齐。
白鹰卖船时说好包培训,结果派了三个退役士官,教了三个月走人。
剩下的全指望SS001这条老艇,一趟一趟出海,一批一批带人。
丁浩漫是第一批被带出来的艇长。
准确地说,赶鸭子上架。
之前他在一艘炮舰上当大副,被张广军点名调去潜艇部队。
第一次下潜训练,在艇壳里吐了三回。
里德尔站旁边看了半天,一言不发,等丁浩漫吐完,递过来一块抹布。
“擦干净。继续。”
那是丁浩漫在潜艇上的第一课。
到现在,他已经独立指挥了八次远航巡逻,总水下时间超过两百天,是整个南洋海军潜艇部队经验最丰富的艇长。
“今晚有安排。”张广军说。
丁浩漫正在解作训服扣子。
“什么安排?”
“宴会。仰光海军俱乐部。”
丁浩漫手停了一下。
他最烦这玩意儿——硬邦邦的礼服,端着酒杯,和不认识的人客气。
潜艇兵就该待潜艇里、待食堂里、待宿舍里。
“司令,我身上还带着柴油味。”
“换身衣服。”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张广军拍了拍他肩膀。“赫尔穆特也得一起。今晚的人,你们俩都得见。”
里德尔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没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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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仰光海军俱乐部。
大厅内摆满了长桌,长桌上铺着白布,摆着自助餐盘。
烤牛肉、咖喱鸡、炒米粉、炸春卷、法棍面包、切块木瓜。
还有两大盆南洋式的特色乱七八糟大杂烩。
丁浩漫换了件干净卡其衬衫,里德尔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深蓝双排扣西装,扣子一颗不落。
“赫尔穆特,你这身是来打仗还是来结婚?”
“闭嘴。”
大厅里来了二十几个人。
丁浩漫扫了一眼,认出仰光船厂的几个熟面孔、海军后勤部的参谋。
还有一群从没见过的人。
清一色白皮肤,大多四五十岁。
穿着浆洗干净的旧西服——料子不差,但袖口磨毛了,肩膀处也不太合身。
有的戴眼镜,有的秃了大半头顶。
和里德尔那种军人的硬朗不同,这些人身上带着的是技术员的拘谨和沉默。
他们三两成群站着,低声交谈。
用的是汉斯语。
里德尔跨进大厅时,这群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一个头发全白的瘦高老头从人群里走出来,盯着里德尔看了三秒。
“赫尔穆特·里德尔。U-552。”
里德尔也盯着对方。
“埃里希·瓦尔特。基尔日耳曼尼亚造船厂,潜艇设计部。”
两只手握住,用力到指节咔嗒响。
“四四年一别,六年了。”瓦尔特说。
“你还活着。”陈述句。
“在盟军监狱里待了两年。”瓦尔特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白鹰佬连铅笔都不让碰。”
“现在呢?”
“现在——”瓦尔特环顾四周,嘴角的纹路扯了一下。“南洋的人把我们捞出来了。五年的工作合同,管房子,管饭。”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谁?”
瓦尔特指着大厅里的人,一个个报名字。
“弗里茨博士,汉堡船厂的轮机工程师。水下排气降温技术有三项专利是他的。”
“库尔特·迈尔,基尔鱼雷试验场的弹道专家。G7e电动鱼雷推进段就是他带人优化的。”
“那边那个年轻人,海因里希·鲍曼,哦,不,他也不年轻了,都三十二了。xxI型潜艇电池组项目工程师。”
第846章 南洋潜艇计划三步走
张广军端着两杯威士忌走过来,递一杯给里德尔。
“还有人在路上。
布洛姆-福斯造船厂两个高级技工,一个负责过U艇耐压壳体焊接的工头,四个柴油机装配技师。”张广军抿了口酒。“龙腾公司的人正在汉堡谈。顺利的话他们下个月就能到南洋了。”
他抬高了声音:
“诸位旅途辛苦。我长话短说。”
旁边翻译逐一转成汉斯语。
“各位的履历我看过。说实话,震撼。
但现实摆在这里——汉斯是战败国。盟军和毛熊绝不会容忍你们继续留在本土,从事潜艇方面的研究和生产。”
他停了一下。
“大统领托我转达一句话。”
“南洋花大价钱把诸位请来,第一,是想请诸位把本事全使出来;第二,客观上也替汉斯未来的国防事业留住了火种,让各位不至于从此脱离这一行。”
“南洋相信,汉斯终有一天会重新正常化。到那一天,诸位回到自己的祖国,依然有用武之地。”
大厅安静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钉在张广军身上。
接着这些汉斯人不管认不认同这番话,都识趣的开始鼓掌。
张广军举杯致意后,众人开始边吃边聊。
“大统领的意思很清楚。潜艇发展分三步。”
“第一步,近海防御型。
代号S50。
五百到八百吨级,水下航速十二节以上,通气管状态下能连续巡航至少七天。
核心任务是近海防御、巡逻、布雷、封锁海峡。以及特种部队输送,需要的时候,能把蛙人、侦察队静悄悄地送到岸上。”
“第二步,远洋常规潜艇。
代号S60。
一千二到一千五百吨级,水下航速十六节以上,续航力超过一万海里。
要能深入身毒洋、太平洋,执行破交作战和远洋巡逻。”
“第三步。”
张广军停了半拍。
“比较远,目前只有概念,算是诸位未来努力的目标吧。
AIp潜艇,不依赖空气推进。核潜艇,无限续航力。”
瓦尔特和几个汉斯工程师交换了眼神。
“张司令。”瓦尔特开口。“近海防御型,我们理解。远洋型,也理解。但AIp潜艇,全世界到现在都没研究明白。至于核潜艇……”
“大统领说核潜艇不急。”张广军打断。“先把常规潜艇玩明白再考虑核动力。
但AIp的预研现在就可以布置,斯特林发动机、闭循环柴油机、燃料电池,三条技术路线先做纸面论证。”
瓦尔特沉默。
不是没见过雄心勃勃的海军计划。
汉斯海军当年也有一堆Z计划之类的大建项目。
但面前这个南洋,建国没多少年的南洋,海军军龄比在座不少人的海龄还短,居然就已经把潜艇发展路线规划到了几十年之后?!
“重点在第一步。”张广军把话拉回来。“S50。”
一个戴眼镜的矮个子从人群里挤出来,正是弗里茨博士。
“张司令,我想确认一个数据。近海防御型,五百到八百吨排水量……和VIIc差不多。”
“对。”
“但水下航速要求十二节以上?”弗里茨推了推眼镜。“VIIc水下最高只有七点六节。十二节,这是xxI型的水平。”
“我知道。”
“xxI型是一千六百吨排水量。缩到八百吨以内,还要维持同样的水下航速……”
“所以需要弗里茨博士。”张广军直接截断。
弗里茨愣住了。
“水下排气降温技术,三个专利。”张广军点了点瓦尔特刚才提过的专利号。“加上海因里希的高压电池舱段焊接。加上瓦尔特先生在日耳曼尼亚积累的流线型艇体设计经验……”
扫了一圈在场的汉斯人。
“大统领把诸位请来,不是来组装现成东西的。是要给南洋设计一款新潜艇。在VIIc的吨位级别里,塞进xxI型的性能。”
大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涌浪拍岸。
瓦尔特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着镜片。
“张司令。这不是把两台机器拼一起那么简单。耐压壳体要重新计算,电池组布局要重新设计,推进系统重新配平……”
接下来就是一番争论。
张广军让人拿来了大量资料,包括仰光船厂新修建的潜艇船坞和刚研发出来的hY-80耐压钢的参数等。
等到瓦尔特翻完了全部资料,他抬头看张广军。
“我可以试试,但有个前提条件。”
“说。”
“我需要你们新建两个试验水池。
一个做流体阻力测试,一个做操控性模拟。
人员方面,基尔船厂那个焊工工头,到了之后直接归我指挥。
还有,潜艇设计部要独立的办公室,无关人员不准进出。”
张广军没犹豫。
“两个试验水池,三个月完工,办公室明天收拾出来。人员,我尽快安排。”
瓦尔特嗯了一声,重新把眼镜摘下来。
“明天开始。”
“不急。”张广军端起威士忌,朝大厅举了举。“先把这顿吃完。”
众人纷纷举杯。
丁浩漫把最后一块春卷塞嘴里,也端起杯子。
里德尔在旁边低声骂了句,什么毛病,非要每件事都搞得这么煽情。
丁浩漫没忍住,笑了一声。
窗外,仰光港的夜色沉静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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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个小时,大厅从拘谨的官方宴会变成了一场混乱的技术研讨会。
起先大家还规规矩矩端着餐盘站在长桌旁。
后来有人搬了几把椅子围成圈。
椅子不够,坐窗台的、靠长桌的、半蹲在地上的都有,餐盘和酒杯随手搁在窗台、地板、甚至灭火器箱上。
弗里茨把餐盘往窗台一推,铅笔直接在餐巾纸上画起草图。
“通气管直径沿用VIIc标准的话,水下五米深度柴油机进气量跟不上。”铅笔在餐巾纸上划出几道潦草的线。
“xxI型把通气管直径放大了百分之四十,但那是建立在一千六百吨排水量的基础上。S50只有一半大……”
“可柴油机功率也不需要那么大。”来自仰光造船厂的林正辉从旁边凑过来,嘴里还嚼着咖喱鸡。
“八百吨排水量,两台柴油机,单台七百千瓦以内,通气管直径放大百分之二十够了。”
“百分之二十余量不够。东南亚水温比北大西洋高,空气密度不一样。水温每高一摄氏度,柴油机进气效率掉零点五个百分点。安达曼海表层水温常年二十六度以上。”
“那高海况下进气余量至少留百分之三十?”
“对。还有盐雾腐蚀的问题。汉斯的通气管滤网是铁质镀锌,在北大西洋够用,在热带……”
“我们的铸造车间能搞铝合金滤网。”林正辉开口。
弗里茨怔了一下,点点头,在餐巾纸上又加了几笔。
另一边,艇长丁浩漫和基尔鱼雷试验场的专家库尔特·迈尔在闲聊。
“你指挥那条VIIc多久了?”
“两百多天。”
“嗯,十足的新手。”
丁浩漫讪讪一笑,和汉斯那些在大西洋上战果颇丰的海狼前辈比,他确实还是个新手。
“你们的S50准备用哪个型号的鱼雷?”
“初步计划533mm口径。”这时张广军凑了过来。“来源上,汉斯G7e电动鱼雷的技术资料,霓虹的九三式氧气鱼雷的资料,我们都有。”
“九三式?”库尔特眼睛亮了一下。“霓虹人的那种长矛?”
“对。无航迹,射程远。但可靠性和安全性的问题不小,霓虹人在太平洋因为九三式氧气发生器炸过好几次。”
库尔特没追问技术资料的来源,只是点了点头。
在座所有汉斯人已经学会同一个规矩,在南洋,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第847章 白鹰有M-209密码机,南洋有超级计算机
这天,张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刚审完一批外资管理条例的文件。
连着看了两个小时的密密麻麻的条款,眼睛有些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推门走进来,手里捧着两个带有保密封皮的文件夹。
“大统领,外交部和情报司刚送来的加急件。”
张弛点点头,示意秘书放下。
他先拿起了外交部转来的那份国际简报。
简报头条用加粗字体印着一行字:柏林危机正式结束。
毛熊方面解除了对西柏林的陆路和水路封锁。欧罗巴那边,两个汉斯国正式并立的局面已经形成。
这场持续了十几个月的对峙,最终以一种没有硝烟的方式收场。
白鹰主导的大规模空运行动震惊了整个世界。
连续十几个月,几百架运输机日夜不停地起降,硬生生靠着空中走廊,养活了一座被两百多万毛熊大军围困的城市。
煤炭、面粉、脱水蔬菜、甚至小孩子的糖果,全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张弛把这份简报看了两遍。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关于意识形态胜利的政治结论上停留,而是直接翻到了附录的数据页。
飞机起降频率、物资种类配比、恶劣天气下的航班执行率、地勤维护的周转时间。
这些枯燥的数字,在懂行的人眼里,比任何政治宣言都震撼。
张弛自己就是带兵打过大仗的人,太清楚“后勤”这两个字的分量。
靠空运维持两百多万人的生存,这背后展现出的工业调度能力和航空运输底蕴,才是白鹰真正的肌肉。
“咱们派去欧罗巴的观察员,带回来多少东西?”张弛头也没抬地问。
秘书几乎是立刻回答:“一共六份专题报告。其中一份专门讲大规模运输机调度的,下午已经转给空军参谋部了。”
张弛拿过便签纸,拔出钢笔刷刷写了一行字。
“给何成业去个电话,让他组织空军后勤和参谋部开个专题研讨会。
把白鹰空运里能用的经验提炼出来,结合咱们南洋现有的dc-3和dc-4机队,搞一套咱们自己的大规模空运预案。”
秘书接过便签,转身退了出去。
张弛放下钢笔,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这是金熙灿送来的绝密情报,牛皮纸封面上盖着一个醒目的【天机】红戳。
在南洋的情报体系里,盖这个戳的文件,全南洋有资格看的人不超过五个。
张弛翻开封面,原本带着些许疲惫的表情瞬间收敛,目光变得极度专注。
这份报告的内容,足以让水蓝星上任何一个大国的情报头子陷入疯狂。
柏林危机期间,南洋中央情报司设在汉堡的情报站日夜监听。
白鹰驻欧罗巴部队的战术通讯、驻汉斯军事代表团发往华盛顿的外交电报、毛熊外高加索方向的无线电通讯、甚至约翰驻军的内部联络。
海量的电波信号被南洋的监听天线截获。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截获的信号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废纸。
各国的加密算法都在不断升级,没有密码本,截获再多也是白搭。
直到这些信号被打包送回南洋仰光总部。
报告的第二页,详细描述了这些“废纸”是如何变成明文的。
在仰光新城一处深达数十米的地下加固工事里,运转着南洋中央情报司的密码分析中心。
那里的核心,是一台庞大的“盘古三代”超级计算机。
这台机器占据了整整半个地下楼层,没有使用任何一根老旧的电子管。
它完全由南洋自产的晶体管和早期集成电路板拼装而成,是目前全球独此一份的算力怪兽。
当白鹰还在用容易烧毁的电子管堆砌ENIAc、毛熊还在用齿轮机械计算器嘎吱嘎吱转动的时候,这台盘古三代每秒能跑出几百万次的运算速度。
在绝对的算力面前,暴力穷举密钥不再是理论,而是时间问题。
密码分析中心的具体操作流程极其粗暴。
截获密电,推算出密钥长度与轮位结构,输入超级计算机进行穷举。配合南洋这边更新了多次的算法,机器能自动识别出电报中有意义的词汇片段,破解速度一再缩短。
张弛看着报告上列出的破解对象,嘴角忍不住上扬。
首当其冲的,是白鹰的m-209密码机。
这是哈格林公司基于二战汉斯恩尼格码改进的便携式机械密码机。六个可调节的钥匙轮,理论上能产生天文数字级别的加密组合,加密强度极高。
白鹰军方对这款密码机充满自信,规定前线部队定期更换密钥。
但暴力密码学的本质就是体力活。
换密钥再勤快,在盘古三代每秒数百万次的穷举面前也毫无意义。
每次白鹰更换密钥后,只要开始用新的密钥收发电报,短短十个小时内,新的密钥规律就会被盘古三代彻底扒光。
接下来是毛熊的外交电报。
毛熊的电子工业底子跟不上,还在大量使用电机械式密码机,且密码体系的更新频率远低于白鹰。
破译毛熊的电报,对盘古三代来说,几乎等于大学生做小学生的算术作业,毫无难度。
最轻松的要数约翰的外交部通讯。
老牌帝国日薄西山,军费拮据。约翰的军情六处在某些非核心线路上,居然还在使用二战遗留的手工替换密码本,几个月不更换一次的那种。
报告的最后做了一个情报总纲总结。
截止四九年五月,南洋对白鹰、毛熊、约翰三大列强,已经实现了单方面的外交情报透明。
各方在电报里吵了什么、妥协了什么、准备干什么,南洋全部知晓。
而三大列强,根本不知道南洋已经知道了。
张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说……他们在想什么,策动什么,准备干些什么,我们清一色知晓。”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报告里附带的一份截获电文。
那是上个月,白鹰国务卿发给驻汉斯军事代表的密电。
电文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务必保持强硬姿态,绝不能让毛熊察觉我们在柏林空运的财政和运力上已经快到极限了。”
张弛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这就是明牌的底气。
在这个大国博弈的牌桌上,别人都在互相猜底牌,而南洋却能直接看透他们的底牌。
他翻到报告的下一页。
这一页的内容,让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首先是毛熊的新动向。
破译的毛熊外高加索军区内部电报显示,柏林方向的扩张被白鹰硬生生顶回去之后,毛熊高层将目光转向了中亚。
关键情报标红。
毛熊国家安全部已经成立了一个代号为“波斯特别工作组”的机构。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准备在波斯北部地区渗透地方政权,复制东欧的傀儡政党模式,试图从内部瓦解波斯王室在北部山区的统治。
张弛拿起笔,在这一条旁边做了一个批注。
“这个先放一放。
毛熊在柏林掉了层皮,消耗巨大,不会马上动手。至少在波斯方向,最早也要今年底才有明显动作。但情报司在波斯的人手要超前布防,盯死北边的动静。”
波斯是南洋和白鹰共同扶持的盟友,那里的油田关乎南洋的重大利益,自然是绝不能出岔子的。
但眼下,有另一件真正要命的事情摆在面前。
第848章 又到了打印的时候了?
张弛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一部分。
北方五邦。
之前,在南洋的暗中扶持下,身毒东北部的五个邦脱离了新德里的控制,组建了“北方联盟”,成为了南洋和身毒之间巨大的战略缓冲区。
但这块缓冲区,内部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核心矛盾集中在阿萨姆邦。
这里自古就是人身毒教移民和当地山地部落并存的区域。
那加人、米佐人等原住民,与后来迁入的身毒教徒在土地、水源和政治权力上的争夺,积累了上百年的恩怨。
北方联盟独立后,这种族群紧张并没有消解,反而因为外部势力的挑拨而愈演愈烈。
报告显示,今年三月起,那加丘陵地区爆发了严重的部落冲突。
先动手的是身毒移民组建的民兵,打的旗号是争夺春耕的水田。
冲突很快见血,到了五月,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月,战火蔓延到了卡比昂隆和北卡查尔山区。
如果只是普通的部落械斗,南洋根本不需要紧张。
但金熙灿的情报站截获了一份关键密电。
新德里国防部发给西孟加拉邦军区的绝密指令。
指令要求从第33军和山地第4军中抽调精锐兵力,以“防止难民潮涌入边境”的名义,迅速在西里古里走廊和布拉马普特拉河谷下游集结。
张弛看着电报附带的后勤物资调动清单。
野战医院建制、重型架桥设备、大量的山地炮兵弹药。
这根本不是防范难民的配置。
这是实打实的军事威慑,甚至是在为全面开战做准备。
身毒政府从未真正放弃过这五个邦,他们一直在等一个借口。
现在,阿萨姆的内部冲突,就是最好的借口。
更坏的信号还在后面。
报告里夹着一份破译的约翰外交部通讯。
是从约翰首都雾都发给驻新德里高级专员的“私人密电”。
电文内容直白得让人发指:
“如果身毒确实要对北方联盟采取行动,以恢复地区秩序。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后勤支持,并以国际人道主义干预的名义,调动亚洲舰队一部前往孟加拉湾游弋。”
约翰人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们想借身毒的手,挤压北方联盟对孟加拉地区的辐射力,重新扩大不列颠帝国在南亚次大陆的残存影响力。
电文末尾的一句话,让张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当年张弛夺走了我们的勃固,现在他把手伸进了身毒。这是一个纠正历史错误的绝好机会。”
纠正历史错误?
张弛冷笑了一声。
约翰人还活在日不落帝国的旧梦里,真以为靠几艘破船就能在亚洲指手画脚?
但眼下的局势确实到了极其危险的边缘。
外部的军事压力和外交勾结,直接导致了北方联盟内部的崩塌。
五月八日,阿萨姆邦议会在身毒和约翰双重资金的策动下,以三分之二的多数通过了一项决议。
决议要求“重新考虑阿萨姆邦与北方联盟的关系”。
几名身毒教背景的议员甚至在议会大楼外公开喊出了“回归身毒联邦”的口号。
这个决议一出,北方联盟彻底炸锅。
纳加兰德、曼尼普尔、米佐拉姆、特里普拉四个邦的议会连夜发表联合声明,对阿萨姆邦的背叛表示强烈不满,并宣布“绝不接受任何改变联盟独立地位的企图”。
北方五邦,事实上已经陷入了分裂。
张弛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巨幅地图前。
他的视线停留在阿萨姆邦的位置。
一旦阿萨姆倒戈,北方五邦这个苦心经营的缓冲区就会崩掉最核心的一角。
身毒的军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进阿萨姆,直接把装甲车和山地师压到与南洋勃固地区的边境线上。
南洋的西部防线,将直面身毒的军事威胁。
现在是南洋经济高速发展的关键期,一旦边境陷入对峙,必然会造成影响,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张弛盯着地图看了良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统领府院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先是约了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司的相关人员明天开会。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外间秘书的内线。
“通知内阁首席经济秘书白宏盛,广播电视总署署长陈七行。另外,让海关总署派一个熟悉海运检查业务的干部过来。明早八点,准时参会。”
安排完一切,张弛走到窗前。
夜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热带特有的潮湿气息。
身毒想趁火打劫,约翰想借尸还魂。
牌桌上的对手都已经亮出了底牌,那就看看,谁的手腕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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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大统领府的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上摆着几杯刚泡好的黑咖啡,热气袅袅上升。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金熙灿将几份连夜加印的文件分发到众人面前。
“各位,这是情报司昨晚刚整理出来的汇总报告。”
金熙灿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开始汇报。
“一共三份关键电报。第一份是新德里发给西孟加拉邦军区的调兵指令,第二份是约翰驻新德里高级专员发回雾都的局势评估,第三份是雾都给新德里的回复。”
他停顿了一下,留给众人阅读的时间。
“内容已经确认无误。身毒方面正在布拉马普特拉河谷下游集结兵力,准备介入阿萨姆邦的冲突。而约翰人承诺,一旦身毒动手,他们会调动亚洲舰队提供武力威慑并给出必要后勤支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几名与会者看着手里的文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份震惊不在于身毒和约翰勾结的内容本身,而在于这份情报的详细程度。
电报的发送时间、接收节点、具体的部队番号、甚至约翰外交部内部讨论时的备选方案,全都白纸黑字地印在上面。
连对方指挥官的抱怨和后勤物资的短缺清单都一清二楚。
这种单方面的情报透明,让在座的几位高层真切体会到了南洋当前堪称恐怖的情报优势。
齐泉把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约翰人这是贼心不死。当年吃了亏,现在还想找机会报复我们。”
张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搅屎棍什么时候都是搅屎棍,这帮人改不了的。他们见不得亚洲有任何一个国家真正强大起来,总想在中间埋钉子。”
第849章 先花点小钱办大事
张弛看向齐泉:
“说说边境的情况。”
齐泉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军用地图前,拿起指挥棒点在勃固西北侧的边境线上。
“目前,我们在勃固北部边境一线,部署了陆军第7和第15山地旅。
后方纵深区域,配属有一个装甲师、两个炮兵师,以及空军的3个大队。”
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防御圈。
“其中第7山地旅是满编常备部队,随时可以投入战斗。另外几支部队处于乙种和丙种状态,需要进行四十八小时到7天的动员才能达到齐装满员。”
齐泉转过身,看着张弛。
“大统领,从军事角度讲,如果身毒人直接越过实控线进入阿萨姆邦,我们的部队完全可以顺势进入北方联盟境内,依托地形与之交战。
我们在火力、空中优势和后勤补给上都占据绝对上风,把他们打回去不成问题。”
他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
“但战争一旦开启,长期化的消耗会非常惊人。山地作战对后勤的压力极大。
最关键的是政治风险。
我们在幕后支持北方联盟独立,建立这个缓冲区是一回事。但南洋的国防军实实在在地开进南亚次大陆,那是另一回事。”
齐泉走回座位坐下。
“一旦我们的军队越境,必然引发连锁反应。
搞不好毛熊和白鹰会在这件事上达成默契,一起在联合国谴责南洋。
当前我们在任何方向的直接武力扩张,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国际反应。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搞建设,而不是陷入一场边境消耗战。”
最后,齐泉给出了军方的结论。
能打,但尽量不要打。
张弛点了点头,对齐泉的战略判断表示认可。
南洋现在的底子越来越厚,但还没到可以无视两大超级大国态度,在亚洲随便掀桌子的地步。
“齐部长的观点我赞同。兵不能轻动。”
张弛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定下了这次危机的应对基调。
“我们不会派一兵一卒进入北方联盟。绝不给身毒和约翰人留下任何军事干预的口实。”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
“军队不动,但其他手段必须全面展开。
舆论、外交、经济、威慑。
分成四条战线,同时推进。我们要打一场不见血的仗,把身毒人伸出来的爪子硬生生敲断。”
张弛第一个点名的是陈七行。
“七行。”
“在。”陈七行立刻翻开笔记本,拔出钢笔。
“给你四十八小时。南洋之声广播电台必须紧急开通阿萨姆语和那加语两种方言频道。
每天十二小时滚动播出,把信号覆盖整个北方五邦。”
张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
“广播的内容不要搞那些空洞的政治口号。老百姓听不懂,也不爱听。
把数据铺满。
用最直白的对比数据,告诉北方联盟的民众,他们独立这几年得到了什么。
告诉他们,南洋援助的化肥让他们的粮食增产了多少,新建了多少所能遮风避雨的学校,引进了青霉素之后,他们的人均寿命提高了多少。”
陈七行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另外,每周开一个特别专题,名字就叫‘如果身毒人来了’。”
张弛的语气转冷。
“把身毒内部的那些烂事全抖出来。
揭露他们的种姓制度是怎么压迫底层平民的。
把当初身毒独立分治时,新德里对东北少数族裔做出的那些承诺翻出来,一条一条地对比,看看他们违背了多少。
去勃固邦的移民安置区,请那些已经迁居过来的那加族长老,让他们对着麦克风,用母语给家乡的人演讲。
就说明一个道理,回到新德里的统治下,等于回到奴隶时代。”
陈七行重重点头。
“明白。我回去立刻调集懂方言的播音员,四十八小时内保证新频道上线。”
张弛转头看向金熙灿。
“情报司这边要配合广播的攻势。
安排我们在阿萨姆邦和那加丘陵的暗线人员,在各个集市、村落散发传单。
传单的内容要和广播呼应,图文并茂。要让那些买不起收音机的底层部落民也能看懂。”
“没问题。”金熙灿应下。
舆论战的基调定下后,张弛开始布置第二条战线。
既然南洋对周边国家有经济体量优势,那外交银弹攻势就是个好选择了。
几天后。
北方联盟首府,西隆。
一处守卫森严的政府会议室里,南洋外交部副部长马仲斌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
会议桌对面,坐着纳加兰德、曼尼普尔、米佐拉姆、特里普拉四个邦的代表。
唯独没有阿萨姆邦的代表。
这是马仲斌刻意安排的。
阿萨姆邦议会既然已经通过了倾向身毒的决议,南洋就没必要再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孤立,才是最好的惩罚。
马仲斌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分发给对面的四位代表。
“诸位,这是南洋合众国政府,为北方联盟量身定制的《五年共同发展计划》。”
马仲斌的语气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从容。
四名代表翻开文件,只看了几页,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文件上列出的项目,精准地击中了这些落后山地邦的软肋。
南洋承诺,将在未来五年内,无偿援助并派遣工程队,在四个邦境内建设两座中型化肥厂。
修建超过五百公里的全天候山区沙石公路,打通各个孤立部落之间的交通。
在边境地区援建十所具备外科手术能力的综合医院。
最让代表们心动的是,南洋将全额出资,建立覆盖四个邦的疟疾防治所网络,并持续供应南洋自产的特效抗疟药物。
这对于常年饱受热带疾病折磨的山地部落来说,无异于救命的恩赐。
张弛在批准这份计划时,心里算得很清楚。
这一系列的援助协议,确实需要花掉南洋国库里上千万资金。
但账不能这么算。
如果北方联盟崩溃,南洋与身毒直接接壤。为了防范身毒的军事冒险,南洋必须在漫长的边境线上维持十数万人的常备野战部队。
修筑永备工事、维持庞大的后勤补给线、应对每年可能爆发的边境冲突。
这些军事开支加起来,每年的花费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远超这份五年援助计划的总额。
用经济援助稳住缓冲区,是成本最低的国防投资。
更深一层的原因在于,这也是在向外输出南洋的工业标准和工业产品。
化肥厂的设备是南洋造的,修路的工程机械是南洋产的,医院里的医疗器械和药品全印着南洋企业的商标。
通过援助,南洋实际上是在从经济上彻底绑定这片拥有数百万人口的新兴市场。
这笔钱,花得绝对值。
第850章 舆论上搞臭他
会议室里,马仲斌看着代表们震撼的表情,适时地抛出了南洋的条件。
“南洋合众国一贯坚持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我们尊重北方联盟各邦的自主选择。”
马仲斌收起笑容,目光变得严肃:
“但作为朋友,我必须问诸位一句。
如果身毒人的军队开进来,如果新德里的官僚接管了你们的土地。
你们还能保住自己的语言吗?还能保住你们的文化归属吗?你们的子孙后代,会不会永远沦为种姓制度最底层的贱民?”
这三个问题,字字诛心。
四个邦的代表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太清楚身毒人的做派了。大身毒沙文主义从来没有把他们这些东北部的少数族裔当成真正的同胞。
“马部长,请转达我们对张弛大统领的敬意。”
那加邦的代表率先表态,语气坚决。
“我们绝不接受阿萨姆邦的背叛。那加人宁愿战死在山林里,也绝不向新德里屈服。”
其他三个邦的代表也纷纷附和。
当天下午,马仲斌代表南洋政府,分别与那加、曼尼普尔、米佐拉姆、特里普拉四邦签署了双边互助与经济合作协议。
消息传出,整个北方联盟震动。
阿萨姆邦瞬间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孤立境地。
他们原本指望通过倒向身毒来获取更多的利益,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周围的兄弟邦彻底抛弃,而南洋庞大的经济援助大蛋糕,他们连一点碎屑都分不到。
阿萨姆邦内部的民意开始迅速反转。
而远在新德里的身毒总理尼赫鲁,在得知马仲斌的秘密访问和那份五年发展计划后,在总理府里大发雷霆。
仰光地下工事的密码分析中心里,盘古三代超级计算机忠实地记录下了新德里的愤怒。
金熙灿拿着最新破译的电报,快步走进张弛的办公室。
看完电报,张弛乐了:
“新德里这是急眼了啊。”
原来,尼赫鲁发给约翰人的电报里痛骂南洋是‘亚洲的帝国主义新霸权’
发现马仲斌的动作后,他暴跳如雷,但面对南洋砸下去的真金白银,他又根本拿不出同等规模的援助计划来安抚阿萨姆邦。
张弛不屑的放下文件:
“身毒国内的经济一团糟,连自己老百姓的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拿什么跟南洋拼经济援助?”
“他无计可施了。”金熙灿指着电报的后半段。
“尼赫鲁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约翰人身上。他连发了三封急电给伦敦,催促约翰方面尽快派出亚洲舰队前往孟加拉湾,给他们撑腰壮胆,顺便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撑腰?约翰人还有几条军舰?
咱们得让这帮约翰佬知道,二战都打完了,西方帝国主义列强在东方一个海岸边派几条军舰晃悠晃悠,架起几门大炮,就能征服一块土地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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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仰光新旧城区交界处,三保街与下环街交界的十字路口。
这里旁边就是中药铺、金铺、会馆林立的甘文烟路。
但在这个十字路口的一角,却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十几层高的巨大灰色建筑。
这里是南洋中央情报司的本部。
建筑的外墙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冰冷的水泥和狭窄的防弹玻璃窗。
为了防止居高临下的偷窥和监听,仰光市政在规划时都不得不让步。
以这座建筑为中心,方圆两公里内,不允许出现任何比它更高的建筑物。
建筑外围是一圈三米高的混凝土围墙,墙头上拉着通电的蛇腹形铁丝网。
大门两侧的岗亭里,站着荷枪实弹的黑衣警卫。
他们手里端着南洋自产的Ntb44甲型战斗步枪,胸挂的弹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眼睛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附近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路过的市民,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绝不敢朝那里多看一眼。
在南洋老百姓的口中,这里被称为“阎王殿”。
一辆挂着黑色军用牌照的轿车从街角驶来,缓缓停在大门前。
警卫上前,仔细查验了车内人员的证件,又核对了车牌号,这才后退一步,挥手放行。
沉重的铁制栅栏在链条机械的带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移开。
轿车驶入大院,没有在地面停留,而是直接拐进了一个向下延伸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消失在阴暗的通道里。
不久后,情报司司长金熙灿走进了本部核心作战室。
房间里没有窗户,惨白的日光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墙上挂着巨大的军用地图,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红蓝旗帜。
他站在长条会议桌的最前端,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坐在两侧的几个处长。
“大统领的命令已经下达了。我们要配合广播电视总署的舆论战,从内部瓦解阿萨姆邦的亲身毒势力。”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档案,扔到会议桌中间。
“这是阿萨姆邦议会副议长拉吉夫的底细。
这老小子表面上喊着为了阿萨姆的未来,背地里家族产业早就转移到了身毒的西孟加拉邦。
他在加尔各答有两家纺织厂,三个儿子全在新德里的贵族学校念书。
他早就被身毒人彻底收买了。”
金熙灿敲了敲档案袋。
“二处,你们负责把这些材料做实。
他上个月在瑞士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那笔三十万英镑的‘顾问费’,连同汇款凭证的复印件,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内,看到它们出现在那加族长老的案头上,出现在阿萨姆邦所有独立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二处处长立刻站起身:“明白,司长。我们在西隆的暗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把材料捅出去。”
“不仅是拉吉夫,议会里那些跳得最欢的亲身毒派议员,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扒干净。”
金熙灿转头看向三处处长。
“三处,你们负责传单行动。
印刷厂那边已经连夜印了五十万份号外。
内容很简单,就一句话:‘身毒独立分治时死了多少人?大暴乱死了多少人?你们希望在阿萨姆重演吗?’
配上当年分治时难民横尸遍野的照片。
我要这些传单在三天内,铺满阿萨姆邦的每一个集市、每一个村落。
要配合陈七行那边的‘如果身毒人来了’广播专题,每周更新内容,把阿萨姆底层民众的恐慌和愤怒给我彻底引爆。”
三处处长点头领命。
金熙灿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各位,大统领说了,这是一场不见血的仗。
但不见血,不代表不致命。
我要让阿萨姆邦的议会大楼,在半个月内变成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去办吧。”
第851章 弹道导弹正式公开,懵逼的尼赫鲁
几天后。
新德里,身毒总理府。
宽敞的办公室里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身毒国父的巨幅画像。
总理尼赫鲁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批阅着关于阿萨姆邦局势的报告。
局势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原本以为靠着金钱收买和军事威慑,能轻松让阿萨姆邦倒向新德里,从而撕开北方联盟的防线。
结果南洋的反击来得如此迅猛且致命。
广播、传单、丑闻曝光、经济援助。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阿萨姆邦内部的亲身毒势力瞬间土崩瓦解,副议长拉吉夫甚至因为贪腐丑闻被愤怒的民众围堵在家里不敢出门。
“总理阁下!”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尼赫鲁的首席军事顾问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出大事了!”
尼赫鲁不悦地放下钢笔。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
军事顾问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报纸摊开在尼赫鲁面前。
那是一份最新出版的《南华早报》。
头版头条的位置,印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枚体型庞大的火箭正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发射架上腾空而起,直刺云霄。
照片旁边,是几行醒目的加粗汉字。
尼赫鲁不懂汉语,他盯着那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抬头问顾问:
“这上面写了什么?”
军事顾问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标题是:‘先驱一型弹道导弹实射圆满完成’。”
尼赫鲁愣住了。
“弹道导弹?”
“是的,总理阁下。下面还有详细的参数披露。”
军事顾问指着照片下方的一排小字,逐字逐句地翻译。
“射程,七百五十公里。载荷,一吨级。”
尼赫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弹道导弹?那是白鹰、毛熊和约翰这种欧洲列强才能搞出来的尖端武器。
南洋?
那群东南亚的华人,建国刚几年啊,怎么可能制造得出弹道导弹?
这绝对是虚假宣传,是张弛在虚张声势!”
军事顾问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苦涩。
“总理阁下,南洋人在军事技术上,很少说大话。
他们之前搞出的晶体管计算机、万吨轮,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而且,这次他们是直接把照片和参数刊登在官方背景的报纸上,这是向全世界公开披露。
如果是吹牛,一旦被西方的情报机构拆穿,南洋在国际上的信誉就彻底破产了。
张弛不会冒这个险。”
尼赫鲁的脸色变了。
他虽然不愿意相信,但理智告诉他,顾问说得对。
“立刻派人去查。”
尼赫鲁指着门外大吼。
“快去询问我们的约翰朋友,还有白鹰驻新德里的大使馆,问问他们的情报部门,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此时的身毒联邦虽然已经宣布独立,但依旧留在不列颠联邦的框架之下,名义上还尊奉约翰女王为国家元首。
加上尼赫鲁政府在白鹰和毛熊之间左右逢源,身毒目前和几个列强之间的关系都还算不错。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领命,跑出办公室去发电报、打电话。
办公室里剩下的几名高级官员和军事顾问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军事顾问走到墙边的南亚地图前,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总理阁下,如果南洋的这款导弹真的具备七百五十公里的射程……”
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虽然从南洋本土或者勃固边境发射,还无法直接打击到我们的首都新德里。
但是,整个身毒东部的几个邦,包括加尔各答这样的工业重镇,还有恒河口的入海通道,全都在他们的打击范围内。”
顾问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更可怕的是,如果南洋把这种导弹运进北方五邦,或者部署到南边的海德拉巴邦……
那大半个身毒,包括新德里在内,可就都处于南洋弹道导弹的直接威胁之下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办公室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吨级的载荷。
这意味着只要一枚导弹落下来,就能把半个街区夷为平地。
而身毒目前的防空力量,面对这种从天而降的高速武器,根本没有任何拦截的可能。
这已经不是边境冲突的问题了,这是悬在整个身毒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办公室里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众人忧心忡忡地看着地图,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有尼赫鲁还站在办公桌后,双手死死地抓着那份《南华早报》,嘴里还在不断地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都是骗人的把戏……吓不到我的!”
然而尼赫鲁想不到的是,除了弹道导弹试射,南洋的组合技还没打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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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直射在马六甲海峡的海面上。
“孟加拉之星”号货轮的钢铁甲板被烤得发烫,空气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商人拉詹站在舰桥外侧的走廊上,烦躁地扯开纯棉衬衫的领口。
他出身高贵的刹帝利种姓。
在约翰人统治南亚次大陆的殖民时代,他的家族在加尔各答经营着庞大的进出口贸易,颇有家资。
如今时代变了,家族的荣光略微衰败,但他本人依旧握有足够的家底,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
这趟航程,他包下了这艘八千吨级的货轮,满载着从白鹰西海岸进口的农用机械、棉纺织设备和一批紧俏的化工原料,准备运回加尔各答。
只要这批货顺利靠岸,他就能大赚一笔。
但现在,他的船已经在星洲港外的锚地停泊了整整三天。
三天。
每天的船期租赁费、船员工资、燃油消耗,全在烧他的钱。
“拉詹先生,港务局那边还是没有放行通知。”
船长辛格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放下的无线电送话器,表情无奈。
拉詹皱起眉头,看向远处繁忙的星洲港。
港口内塔吊起落,无数艘货轮进进出出,航道畅通无阻。
“再去催!告诉他们,我们的货有交割期限,耽误了合同,损失谁来承担?”拉詹大声抱怨。
辛格船长摇了摇头。
“催过了。南洋海关的回复永远是一句话,等待合规检查。”
正说着,一艘刷着白色涂装的南洋海关巡逻艇破开海浪,朝着“孟加拉之星”号疾驰而来。
拉詹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辛格,让船员放下舷梯。准备好冰水和香烟。”
拉詹转身走进船长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这是他多年经商的习惯。
无论是在加尔各答,还是在以前的约翰人港口,只要遇到麻烦,递烟、请客、塞钱,这套流程永远管用。
第852章 我们还要和南洋做生意呢
几分钟后,四名穿着笔挺白色制服的南洋海关关员登上了甲板。
带队的是一名年轻的督察,胸前的金属标牌写着名字,姓林。
拉詹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迎了上去。
“这位长官,辛苦了。这么热的天,先去船长室喝杯冰水吧。”
拉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掏出一盒他特意提前准备的,里边夹了钞票的骆驼香烟递过去。
林督察抬手挡住了香烟。
“执行公务,不抽烟。请出示航海日志、货物清单、船员健康证明以及船舶检疫证书。”
林督察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拉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给辛格船长使了个眼色。
辛格赶紧把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拉詹趁机凑近林督察,他还是不死心,只见他手掌不经意地按在文件下方,那个装满绿钞的牛皮纸信封露出了一个角。
“林督察,我们的船在锚地等了三天了。货物赶时间,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加快点进度?大家交个朋友。”
拉詹压低声音,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林督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目光平静地移回拉詹脸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文件的边缘,把信封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拉詹先生,请保持你的文件整洁。南洋海关不收任何形式的‘加急费’。检查进度取决于你们的合规程度。”
拉詹的手停在半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
还是说,南洋在针对身毒?只有他这个身毒商人要被区别对待?
无论答案如何,当下他也只能把信封收回口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拉詹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合规检查”。
林督察带着人,把整艘船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检查了缆绳上的防鼠板是否安装到位。
他们核对了每一个船员的体温和疫苗接种记录。
他们甚至下到闷热的底舱,要求打开几个木板包装的货箱,核对里面的机械零件编号是否与清单完全一致。
拉詹跟在后面,汗水湿透了衬衫。
“林督察,这些货物在旧金山装船时,白鹰海关已经查验过了。绝对没有问题。”拉詹试图解释。
“这里是南洋领海。我们只认南洋的检验标准。”林督察头也不抬地记录着数据。
终于,检查结束。
众人回到甲板上。
林督察在检查单上写了几行字,撕下一联递给拉詹。
“拉詹先生,检查结果不合格。”
拉詹瞪大了眼睛。
“不合格?哪里不合格?”
“第一,你们有两名船员的霍乱疫苗接种记录过期。
第二,底舱的木质包装托盘没有南洋认可的熏蒸除虫证明。第三,货物清单上的总重量,与我们根据吃水线计算出的实际重量,存在百分之一点五的误差。”
林督察一条一条地念出来。
拉詹急了。
“长官,百分之一点五的误差在航运界是完全正常的损耗和计算偏差,木托盘在白鹰已经处理过了。至于疫苗,那两个船员根本没有下船的计划!”
“规定就是规定。”
林督察收起文件夹。
“你们的船必须继续停留在锚地。我们会安排专业的熏蒸队伍上船处理木托盘。处理完毕后,港务局会安排驳船对你们的货物进行重新称重核对。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离船。”
拉詹感觉眼前发黑。
“这需要多长时间?”
“目前港口熏蒸队伍和驳船排期很满。等通知吧。也许一周,也许两周。”
林督察说完,带着人转身走向舷梯。
拉詹追上去,语气近乎哀求。
“林督察,晚上我在星洲最好的餐厅订个位置,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批货对我太重要了,耽误两周我会破产的。”
林督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拉詹先生,留着你的钱去交违约金吧。”
海关巡逻艇开走了。
拉詹双手抓着栏杆,看着那艘远去的白色小艇,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一艘悬挂着高卢国旗的货轮从远处驶来。
另一艘南洋海关艇靠了过去。
拉詹举起望远镜。
他清楚地看到,海关人员只是在甲板上和高卢船长核对了几份文件,连底舱都没下。
不到二十分钟,高卢货轮拉响汽笛,顺利驶入星洲港的航道。
紧接着,一艘巴拿马籍的油轮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获得了马六甲海峡的通行许可。
拉詹放下望远镜,转头环顾四周的锚地。
这片海域停泊着七八艘货轮。
他刚才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每一艘被扣留在锚地的船只主桅杆上,全都悬挂着身毒的旗帜。
拉詹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见鬼的疫苗过期,也不是什么百分之一点五的重量误差。
这是针对。
这是南洋政府对身毒籍船只的全面封锁和刁难。
拉詹转身冲回船长室,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怒火。
他没有骂南洋海关。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太清楚国际上是怎么回事了。
他在心里把新德里的那些政客,把尼赫鲁,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一群蠢货!白痴!”
拉詹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每天都听收音机,当然知道最近阿萨姆邦的局势。
新德里的政客们在议会里慷慨激昂,喊着要保护东北部的同胞,甚至把军队开到了边境线上,试图挑衅南洋。
他们坐在装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大谈国家尊严和地缘政治。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惹怒南洋的代价是什么。
南洋控制着马六甲海峡,控制着星洲港。
这里是身毒东向贸易的咽喉。
南洋甚至不需要开一枪一炮,只需要在海关的检查单上多画几个叉,就能把身毒的远洋贸易活活掐死。
拉詹的家族在约翰人统治时期能生存下来,靠的就是务实。
他是个商人,他只想赚钱。
南洋的工业品物美价廉。
他原本计划这趟跑完,下个月就从南洋进口一批晶体管收音机和青霉素。
那些东西在加尔各答的市场上能卖出天价。
他还要和南洋人做生意呢,他还要靠南洋的港口发财呢。
现在,全毁了。
因为尼赫鲁的愚蠢挑衅,他这批货要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他未来的生意也全断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死。”
拉詹在船长室里来回踱步。
他决定了,等这趟回去,他要立刻联系家族里那些在议会担任议员的叔伯。
他要联合加尔各答和孟买的商会,向新德里施压。
必须停止在边境上的愚蠢举动。
再这么搞下去,身毒的经济会被南洋活活拖垮的。
第853章 一点家乡土特产,馅料特殊,不成敬意
星洲港外的锚地,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
拉詹站在“孟加拉之星”号的甲板上,烦躁地扯开纯棉衬衫的领口。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黏在皮肤上极不舒服。
这已经是他在锚地等待的第五天了。
主航道上,一艘悬挂着白鹰星条旗的万吨巨轮拉响汽笛,顺畅地驶向马六甲海峡深处。几个小时前,一艘高卢货船也刚刚完成了补给,扬长而去。
只有挂着身毒国旗的船只,全都被死死按在这片锚地里。
拉詹每天都在算账。
船期租赁费、船员工资、燃油消耗,还有那批急需运回加尔各答的化工原料可能面临的违约金。
这些数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官方渠道走不通,海关的检查人员油盐不进。拉詹决定动用他过去在加尔各答商界屡试不爽的手段。
病急乱投医。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码头补给站认识的一个本地中间人,大家都叫他“阿奇”。
阿奇拍着胸脯保证,他在海关局有硬关系,认识一位专门负责排期放行的实权人物——龙科长。
拉詹立刻让阿奇去安排。
当天晚上,星洲市区,高卢人开的莱佛士酒店。
拉詹订了这里最豪华的私人包厢。
圆桌上摆着昂贵的高卢式大餐和年份极好的红酒。
拉詹坐在椅子上,双手按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精美锡盒。
锡盒的包装上印着身毒的文字,写着“加尔各答正宗芝麻饼”。
为了避开南洋近期严打贪腐的风头,拉詹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个办法。
锡盒里确实有几块芝麻饼,但在饼的里边,却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卷卷崭新的绿钞。
整整五千刀。
拉詹看着这个锡盒,感觉心头在滴血。
这笔钱足够在加尔各答买下一栋不错的豪宅外加几十英亩土地。
但他咬了咬牙,把手收了回来。
只要能和南洋海关负责马六甲通行权的实权人物搭上关系,船能顺利放行,这笔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包厢门被推开。
阿奇点头哈腰地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便装,但身板挺直,走路带风,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
“拉詹先生,这位就是海关局的龙科长。”阿奇赶紧介绍。
拉詹立刻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上去握手。
“龙科长,久仰大名。快请入座。”
晚宴的气氛非常融洽。
拉詹极尽奉承之能事,频频敬酒。龙科长话不多,但对拉詹的吹捧照单全收,吃喝也毫不客气。
酒过三巡,拉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把那个精美的锡盒推到龙科长面前。
“龙科长,初次见面,一点家乡的土特产,请您务必收下。”
龙科长看了一眼锡盒,伸手拿了起来。
他上下掂了掂重量。
几块芝麻饼显然不该有这种分量。
龙科长看了拉詹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他把锡盒顺手放进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
“拉詹老弟,你太客气了。”龙科长拍了拍公文包,语气变得亲热起来。“大家都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天回船上等通知吧。”
拉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钱花得值。
第二天清晨,拉詹早早地站在甲板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港口方向。
上午十点,一艘白色的海关巡逻艇靠了过来。
拉詹满脸笑容地迎向登船的海关人员,准备接过放行通知书。
带队的海关人员递给他的却是一张红色的单子。
“罚单。”
拉詹愣住了。
“什么罚单?”
“昨晚八点,你们的船员私自向海里倾倒生活垃圾。违反了港口环境保护条例。罚款五百南洋元,限期三天内缴纳。”
海关人员公事公办地宣读完,转身就走。
拉詹拿着罚单,大脑一片空白。
放行通知呢?龙科长的承诺呢?
他立刻叫船长放下小艇,火急火燎地赶往星洲市区的海关大楼。
冲进海关大厅,拉詹跑到前台,大声冲着办事员喊叫。
“我要见龙科长,我昨晚刚和他吃过饭,他答应今天给我放行的!”
前台的办事员停下笔,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办公场所。”
“让我见龙科长!”拉詹拍着桌子。
办事员叹了口气,翻开桌上的内部通讯录。
“先生,我们海关局从局长到最底层的办事员,根本没有一个姓龙的。您是不是遇到码头上的‘阿奇’了?”
拉詹呆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阿奇?”
办事员摇了摇头。
“阿奇是个专门在码头骗外国水手和商人的混混。他上个月刚从拘留所放出来。那个所谓的龙科长,估计是他从哪里找来的临时演员。”
拉詹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柜台上。
整整五千刀没了。
货还在锚地扣着。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海关大厅里,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在南洋这套严密的国家机器面前,他过去在身毒和约翰人那里屡试不爽的“潜规则”彻底失效了。
南洋海关的拖延,根本不是底下的人想捞好处。
这是在执行国家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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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仰光大统领府。
张弛翻看着商务部送来的马六甲海峡通航数据报告。
南洋当然不能直接对外宣布“封锁马六甲”。
那是公然破坏国际航行自由,会立刻引发白鹰、约翰等海洋大国的公愤。
张弛玩的是一套完全合规的流氓手段。
南洋政府单方面颁布了一份《马六甲海峡航行安全与生态保护条例》。
这份条例里的每一项规定,都站在了道德和国际法的高地上。
首先是检疫借口。
身毒国内的卫生条件极差,近期确实有几个邦上报了霍乱和疟疾疫情。
南洋卫生部立刻宣布,为了防止烈性传染病传入南洋本土,所有来自身毒,或者目的地为身毒的船只,在通过马六甲海峡前,必须在锚地接受“深度防疫熏蒸”。
其次是环保借口。
当前跑在航线上的货船大多是二战前遗留下来的老旧船只,缺乏维护。
南洋海事局指出,这些老旧船只存在严重的漏油风险,威胁马六甲海峡的生态安全。因此,要求对这些船只进行“严格的船体结构和防漏油检测”。
最后是安全借口。
借口近期周边海域海盗活动频繁,为了打击走私和非法武器运输,海关要求对特定航线的船只底舱进行“百分之百开箱查验”。
当然具体检查谁家的货船,那还不是南洋海关说了算?
这三道紧箍咒套下来,身毒的货船插翅难飞。
最绝的是南洋海关的“排队机制”。
面对外界的询问,南洋海关发言人的态度永远诚恳。
“我们绝对保证国际航道的航行自由。但我们的检疫人员、熏蒸设备和查验泊位数量有限。请各位船长在锚地耐心排队,我们会按顺序处理。”
第854章 在南洋的海域,规矩由南洋来定。
然而在马六甲的通行过程中,南洋方面实际操作的结果却截然不同。
白鹰的货船到了,海关人员上船看一眼文件,一小时内盖章放行。
高卢的货船到了,例行检查半天,顺利通过。
轮到身毒的货船,检疫人员永远在忙,熏蒸设备永远在维修,查验泊位永远被占用。
排队的时间变得遥遥无期。
短短半个月时间,星洲和槟城外的锚地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数十艘悬挂身毒国旗的货轮。
如果这些船长不想等,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绕路。
不走马六甲,就只能往南绕道巽他海峡或者龙目海峡。
这意味着要多航行上千海里。
多出来的燃油消耗、时间成本暂且不提,那些海域缺乏完善的导航灯塔,暗礁密布,海况复杂。
老旧的货船走那条航线,风险极大。
绝大多数船长根本不敢拿全船人的命和一船货物去赌,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马六甲的锚地里耗着。
这种合规的拖延,对身毒经济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加尔各答和孟买的工业区急需从白鹰进口的机械设备和化工原料。
现在,这些原料全堵在马六甲。
工厂因为缺乏原料被迫停工,大量工人失业。
另一方面,身毒出口创汇的黄麻、茶叶等农产品,装在船上运不出去。
热带的高温下,底舱里的茶叶开始发霉,黄麻开始变质。
身毒的外汇收入呈现断崖式下跌。
国内的物价开始飞涨,商人们怨声载道。
加尔各答的商会联合起来,向新德里政府施压,要求尼赫鲁立刻解决航运危机。
身毒外交部急了。
他们连续向南洋政府发出多份抗议照会,指责南洋故意刁难,破坏国际贸易。
面对身毒的抗议,南洋外长李镇国在例行的新闻发布会上,给出了极其官方的回答。
“南洋合众国是在严格履行国际海事检疫和环境保护义务。
马六甲海峡的安全与卫生,关乎整个东南亚的福祉。
我们对所有存在风险的船只一视同仁。身毒外交部的指责毫无根据,你们多心了。”
这段发言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世界。
配合着南洋广播电台每天对阿萨姆邦的宣传攻势,张弛的这把软刀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割开身毒的经济大动脉。
国际社会对这件事的反应各不相同。
约翰人最先跳脚。
他们在身毒有大量的传统投资,身毒的出口受阻,直接影响了约翰商人的利润。
约翰外交部向南洋提出严正交涉,要求立刻恢复航道畅通。
李镇国直接把厚厚一摞“检疫不合格报告”和“漏油风险评估书”拍在约翰公使的桌子上。
“公使先生,如果约翰政府愿意签署担保书,承诺承担这些船只可能引发的霍乱疫情扩散责任,以及清理马六甲海峡原油泄漏的所有费用,我们立刻放行。”
约翰公使看着那些报告,哑口无言。
谁敢签这种担保书?
白鹰方面的态度则十分微妙。
表面上,华盛顿呼吁双方保持克制,通过谈判解决争端。
但实际上,白鹰高层对身毒吃瘪乐见其成。
身毒政府在国际事务中经常在白鹰和毛熊之间首鼠两端,试图两头拿好处。白鹰早就想敲打敲打尼赫鲁了。
现在南洋出手,白鹰自然乐得看戏。
不过,五角大楼的将领们在看戏之余,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南洋控制马六甲海峡的手段太熟练、太合法了。
今天他们能用检疫和环保的借口卡死身毒的经济命脉,明天如果国际局势有变,他们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借口,卡死其他国家的舰队和商船?
至于毛熊,他们在东南亚没有实质性的海上利益。
毛熊的真理报发表了一篇文章,谴责南洋的行为是“资本主义霸权的体现”。
但私下里,毛熊的外交官却开始频繁接触身毒政府,试图借此机会将身毒拉入自己的阵营。
各方势力在马六甲海峡的这盘大棋上,都在打着自己的算盘。
而张弛,稳坐钓鱼台。
他用实际行动向全世界宣告了:在南洋的海域,规矩由南洋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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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水蓝星另一边的雾都,唐宁街十号。
窗外下着阴冷的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把外面的街道扭曲成一片灰暗的色块。
内阁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房间里的沉闷。
首相艾德礼坐在长桌主位,眉头紧锁。
他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左边那份是国内经济报告。
战争结束好几年了,约翰国的本土却依然在实行严格的物资配给制。
肉类、糖类、甚至鸡蛋,普通市民每个星期只能领到可怜的一点点份额。
右边那份文件更让他头疼。
那是关于上个月在远东长江上发生的“紫石英号”事件的阵亡水兵抚恤金批复。
皇家海军的军舰被大夏的岸炮按在江面上暴打,死伤惨重,最后只能趁夜狼狈逃窜。
帝国的脸面在亚洲丢尽了。
国内的保守党议员们抓住了这个把柄,天天在议会里指着工党政府的鼻子大骂,骂他们软弱无能,骂他们让日不落帝国沦为了二流国家。
艾德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外交大臣贝文大步走进来。
他把一个文件夹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
“首相阁下,身毒总理尼赫鲁的紧急求援信。南洋人封锁了马六甲海峡,身毒的东向贸易快要瘫痪了。”
贝文拉开椅子坐下,顺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纸,推到艾德礼面前。
那是南洋的《南华早报》。
头版头条印着那张巨大的火箭发射照片。
“还有这个。南洋人宣称他们试射了射程七百五十公里的弹道导弹。”
艾德礼拿起报纸,看着那张照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军情六处怎么说?”
贝文嗤之以鼻,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全是轻蔑。
“军情六处的专家连夜分析了这张照片。结论很明确,这是东方人惯用的纸老虎把戏。”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斗,点燃后抽了一口。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照片上的火箭尾焰极不自然,很可能是拙劣的暗房照片合成技术。至于那个弹体,估计是用木头搭了个模型拍出来的。”
贝文敲了敲桌子,声音拔高。
“首相阁下,连我们都还在艰难地消化汉斯V2导弹的技术,一群在热带雨林里种橡胶的华人,怎么可能造出弹道导弹?这绝对是张弛的战略欺诈,他在虚张声势!”
会议室里的几名内阁要员纷纷点头附和。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
工业技术的积累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而南洋建国才多久?
第855章 把前卫号派去孟加拉湾
“身毒那边你建议怎么回复?”艾德礼放下报纸。
“必须强硬回应!”
贝文的态度斩钉截铁。
“如果我们对身毒的求援坐视不理,帝国在南亚次大陆的最后一点影响力将荡然无存。那些前殖民地会认为我们彻底失去了保护他们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国内的选票。
下个月就要选举了。
保守党天天拿‘紫石英号’说事。
我们需要在亚洲找回场子,向选民证明,工党政府依然能维护帝国的全球利益。”
艾德礼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坐在长桌末端的军方代表。
“陆军的意见呢?”
陆军参谋部的代表干咳了一声,面露难色。
“首相阁下,陆军目前正在进行大规模复员。我们在欧洲要防备毛熊,在中东要维持秩序。帝国现在没有财力,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去亚洲打一场地面战争。”
陆军的退缩在艾德礼的意料之中。
这时,第一海务大臣弗雷泽元帅站了起来。
这位在二战中指挥过太平洋舰队的老牌海军将领,身上带着皇家海军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底气。
他走到墙边的世界海图前,拿起指挥棒。
“不需要陆军。皇家海军足以解决问题。”
弗雷泽元帅的指挥棒点在马六甲海峡的位置。
“我仔细研究过南洋的海军实力。
张弛手里目前能动用的水面主力,只有二战中几艘从白鹰那里买来的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
那是种装备着六英寸火炮的轻巡洋舰,在皇家海军的战列舰面前,那点火力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剩下的几条浅水炮舰,更是只能在近海跑跑的玩具。”
内阁要员们听着弗雷泽的分析,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他们之前买的航母呢?”艾德礼问。
弗雷泽元帅笑了一声,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首相阁下,航母不是买来就能用的。
他们确实从白鹰手里买了三艘埃塞克斯级。但‘富兰克林’号是个在二战中被神风特攻队炸废过的大修货,舰体结构早就受了暗伤。
至于另外两艘,‘拳师’号和‘莱特岛’号。
南洋的华人水兵,估计连怎么在傍晚光线不好的条件下降落飞机都还没学会呢。”
弗雷泽元帅用指挥棒敲了敲手心。
“舰载机联队的起降配合、防空警戒幕的建立、损管体系的运作,这些东西,皇家海军摸索了几十年,付出了无数血的代价。
南洋那群菜鸟水兵,几年内根本形不成战斗力。
在他们手里,那两艘航母顶多算是个海上飞机运输船。真到了战场上,就是巨大的海上活靶子。”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完全符合众人心中的一贯所想。
艾德礼点了点头。
“元帅,你的具体方案是什么?”
“传统的炮舰外交。”
弗雷泽元帅转过身,面对内阁成员。
“我们不需要开战。只需要把皇家海军的主力开到孟加拉湾,在马六甲海峡的家门口,和身毒海军进行一场联合实弹演习。
当十五英寸的巨大舰炮在他们家门口轰鸣的时候,巨大的口径足以让南洋政府清醒过来。
他们会明白,帝国依然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艾德礼权衡着利弊。
国内的经济确实困难,舰队远航需要消耗海量的燃油和物资。
但为了转移国内矛盾,为了挽回“紫石英号”丢失的颜面,为了即将到来的选举。
他必须强硬一把。
“内阁批准海军的行动计划。”
艾德礼咬咬牙,做出了决定。
“财政部会挤出这笔经费。行动代号:‘东方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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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约翰本土,朴茨茅斯军港。
阴沉的天空下,庞大的舰队正在集结。
港口弥漫着重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前卫”号战列舰停泊在深水泊位上。
这是约翰建造的最后一艘,也是最大、最先进的战列舰。
满载排水量超过五万吨。
汽笛声响彻港湾。
八门十五英寸,也就是381mm口径的主炮直指苍穹。
厚重的装甲、高耸的舰桥,这就是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代表着大舰巨炮时代的巅峰。
在“前卫”号的后方,是“胜利”号和“光辉”号装甲航母。
这两艘在二战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功勋舰,飞行甲板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海火式战斗机和梭鱼式鱼雷机。
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起航检查。
外围,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已经生火待发,烟囱里冒出浓浓的黑烟。
随着旗舰上升起出港信号旗。
这支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朴茨茅斯军港。
带着帝国最后的骄傲与偏见,舰队驶向直布罗陀,穿过苏伊士运河,目标直指身毒洋。
舰队司令站在“前卫”号的舰桥上,看着前方破开的海浪,信心满满。
他们以为自己去的是十九世纪的亚洲。
只要坚船利炮开到海岸线上,东方的国家就会乖乖屈服。
他们根本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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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大统领府。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办公桌上。
张弛正在翻看农业部送来的夏粮入库统计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金熙灿快步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从地下密码分析中心送来的文件。
“大统领,截获并破译了约翰海军部的绝密电报。”
金熙灿把电报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约翰人动真格的了。他们抽调了本土舰队的主力,代号‘东方威慑’,目前已经通过了苏伊士运河,预计两周后抵达孟加拉湾。”
张弛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舰队编制清单。
他看完电报,没有丝毫的惊慌。
相反,他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前卫号战列舰?胜利号和光辉号装甲航母?”
张弛把电报扔在桌子上,摇了摇头。
“约翰人还真是大方啊。把压箱底的宝贝全搬出来了。”
金熙灿站在办公桌前。
“大统领,他们这是想在马六甲海峡外面搞炮舰外交,给身毒人撑腰。”
“炮舰外交?”
张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从这里可以远远地看到仰光海军基地的轮廓。
他正愁新定型的“海龙-1”岸舰导弹和空射“海鹰-1”反舰导弹没有足够分量的实战靶子。
打那些几千吨的退役货船,根本测试不出半穿甲战斗部对重型装甲的破坏力。
现在好了。
约翰人千里迢迢,把五万吨级的战列舰和装甲航母送上门来了。
这可是绝佳的快递。
张弛转过身,看着金熙灿。
“通知张广军和何成业,让他们马上来见我。”
张弛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让小伙子们准备好。
既然约翰人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只要约翰人敢先开火,那日不落帝国的落日余晖,就由咱们南洋亲自给他们送葬!”
第856章 准备看戏的白鹰
椭圆形办公室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照在胡桃木办公桌上。
楚门坐在高背椅里,手里拿着一份放大洗印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枚巨大的火箭正拖着尾焰升空。
这是中央情报局连夜搞到的《南华早报》头版原件翻拍版。
办公桌对面,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布莱德雷并排坐着,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中情局的影像专家和陆军军械局的工程师反复核对过了。”
布莱德雷将军率先打破了沉默。
“照片没有伪造痕迹。尾焰的膨胀形态、发射架的结构比例,完全符合大型液体火箭的特征。南洋人确实搞出了弹道导弹。”
楚门把照片扔在桌面上。
“七百五十公里射程。一吨级载荷。”楚门念出报纸上披露的参数。“这个数据准确吗?”
“南洋人也许吹牛了,也许没吹,谁知道呢。但哪怕只是各大号V2,也很可怕了。”
此时的白鹰,还在苦哈哈地逆向研究从汉斯那里缴获的V-2火箭,“赫尔墨斯”计划搞出来的都是一些探空火箭。
对于南洋这么快就宣布成功发射了弹道导弹,在座的众人心里自然又是震惊又是吃味。
布莱德雷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落地地球仪前,用手比划了一个圈。
“大统领阁下,如果他们在马来半岛或者苏武群岛部署这种武器,整个中南半岛、马六甲海峡、甚至部分吕宋岛,全在他们的打击范围内。
这还只是第一代,是他们自己一点点研究出来的,没受到我们一点援助。
这说明南洋有着不错的导弹研发能力,今天他们能造出七百五十公里的,说不定后天就能造出一千公里的。
到时候,我们在吕宋的苏比克湾海军基地、克拉克空军基地,甚至关岛,都会被纳入射程。”
国防部长约翰逊接过了话头,语气更加沉重。
“射程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载荷。”
约翰逊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一吨的载荷,足够装下一枚核弹了。
大统领阁下,您还记得吧?
四五年的时候,南洋人在九州可是扔过核弹的。
战后这几年,他们虽然没有再进行过公开的核试验,但中情局一直评估,张弛手里至少还握着三到五枚可实战的核武器。
以前,他们只能靠轰炸机投送。
我们的雷达能提前发现,我们的喷气式战斗机群有能力在半路上把他们的轰炸机打下来。
但现在情况变了。
核弹加上弹道导弹。
这种武器从发射到落地只需要十几分钟,以目前的技术,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拦截。”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边座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核威慑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质变。
南洋不再是一个只在常规军力上称霸东南亚的地区强国,他们已经掌握了掀翻牌桌的绝对力量。
楚门揉了揉眉心。
“中情局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庞大的导弹工程,我们居然只能看南洋人的报纸才知道进度?”
“南洋的反谍工作极其严密。”布莱德雷解释。“他们的核心军工项目全在封闭的保密基地里,外围有重兵把守。我们的人根本渗透不进去。”
“那就加派人手!增加经费!”
楚门拍了拍桌子。
“我不管中情局用什么办法,收买也好,窃听也罢。
半年内,我必须看到南洋核工程和导弹工程的真实评估报告。
我不能让合众国的太平洋防线建立在未知的恐惧上。”
两位军方大佬点头领命。
楚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烦躁,换了个话题。
“约翰人那边怎么样了?听说艾德礼把‘前卫号’战列舰都派出来了?”
提到约翰国,布莱德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是的。行动代号‘东方威慑’。
一支由战列舰和两艘装甲航母组成的庞大舰队,已经过了苏伊士运河,直奔孟加拉湾去了。他们打算给身毒人撑腰。”
楚门听完,直接笑出了声。
“艾德礼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都四九年了,他还以为开几艘战列舰去东方,在海岸线上放几炮,就能让别人割地赔款?
约翰人还活在维多利亚时代吗?”
约翰逊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太傲慢了。他们根本不相信南洋的导弹是真的,认为那是张弛的战略欺诈。”
“那就让他们去碰碰钉子。”
楚门靠在椅背上,做出了决定。
“通知太平洋舰队,第七舰队的主力全部留在苏比克湾和横须贺,严禁靠近孟加拉湾和马六甲海峡。
我们绝不给约翰人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军事援助。
让他们去流血,我们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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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马里兰州,戴维营。
阳光明媚,微风拂过平整的绿色草坪。
楚门穿着一身休闲的浅色运动服,手里握着一根高尔夫球杆,正在比划着击球动作。
站在他旁边的,是德州新世纪财团的掌门人,叶戈若夫。
叶戈若夫穿着定制的休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波旁威士忌。
作为资本家,他虽然没有在白宫挂任何官方职务,但却是楚门私下里最信任的朋友和顾问之一。
“砰”的一声轻响。
楚门挥杆,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远处的果岭上。
“好球,大统领阁下。”叶戈若夫举了举酒杯。
楚门把球杆递给球童,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叶戈若夫,你对约翰人这次派舰队去亚洲怎么看?”
两人沿着草坪慢慢往前走。
叶戈若夫喝了一口威士忌,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和算计。
“大统领阁下,我只算经济账。
约翰人那支庞大的舰队,从朴茨茅斯开到孟加拉湾,沿途烧掉的重油、消耗的补给、水兵的津贴,全是用我们援助给他们的刀勒支付的。
他们拿着我们的钱,去亚洲耍威风,去维护他们那点可怜的帝国颜面。
这笔买卖,合众国亏大了。”
楚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不是拿着老子的钱去摆谱吗?